(ontology) 關 心 的 是 : 人 作 為 一 個 研 究 者, 必 然 要 思 考, 這 個 被 研 究 的 對 象, 其 本 體 是 什 麼? 最 後 才 會 來 到 方 法 論 (methodology) 所 關 心 的 : 研 究 者 應 該 用 什 麼 方 法 來 探 索 他 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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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朝 向 互 動 設 計 的 本 體 隨 著 技 術 的 成 熟 與 商 業 市 場 的 熱 絡, 互 動 設 計 (interaction design) 近 年 來 成 為 一 個 新 興 的 設 計 領 域, 其 領 域 包 含 人 機 互 動 研 究 社 群 (HCI), 以 技 術 創 新 與 應 用 為 其 主 要 目 標, 設 計 研 究 領 域 (design discipline), 以 使 用 者 經 驗 為 主 要 研 究 對 象, 以 及 新 媒 體 藝 術 領 域 (new media), 以 美 學 與 藝 術 表 達 為 目 標 然 而, 互 動 設 計 一 詞, 從 不 同 領 域 來 說, 卻 可 能 代 表 完 全 不 同 的 概 念, 以 及 實 質 內 容 工 程 設 計 以 及 藝 術 分 別 用 不 同 的 透 鏡 在 檢 視 互 動 設 計, 為 了 討 論 上 的 方 便, 本 文 先 用 設 計 學 的 視 角 來 稱 呼 互 動 設 計, 並 企 圖 在 設 計 學 的 範 疇 中 提 出 批 判 與 建 構 的 意 見, 然 後 開 展 當 前 具 有 潛 力 的 前 衛 互 動 設 計 思 潮 與 學 派, 最 後, 討 論 互 動 設 計 跨 出 設 計 學 的 領 域, 汲 取 藝 術 的 思 維 以 及 工 程 的 創 新, 融 合 成 一 個 超 越 各 個 學 門 的 互 動 設 計 派 典 (interaction design paradigm) 派 典 難 題 與 挑 戰 過 去 近 二 十 年 來 在 學 者 們 的 努 力 之 下, 互 動 設 計 已 經 漸 漸 發 展 與 匯 集 成 一 新 興 的 學 門, 本 質 上 跨 領 域 的 特 性, 使 得 互 動 設 計 廣 泛 地 採 用 與 包 含 更 多 的 研 究 領 域 : 運 算 科 學 建 築 學 人 因 工 程 心 理 學 社 會 學 人 類 學 文 化 研 究 哲 學 教 育 等 等 透 過 各 種 學 門 所 提 供 的 方 法 論, 互 動 設 計 很 長 一 段 時 間 以 來 試 圖 整 合 出 一 個 正 規 的 研 究 架 構 與 方 法 論, 然 而, 這 些 從 不 同 領 域 借 來 的 方 法 論, 以 及 背 後 所 對 應 的 認 識 論, 其 差 異 往 往 是 難 以 跨 越 的 鴻 溝 綜 觀 各 個 學 門 領 域 在 建 構 學 門 知 識 系 統 時, 最 重 要 的 工 作 之 一, 是 建 構 學 門 的 派 典 互 動 設 計 雖 然 在 知 識 的 歷 史 上, 相 對 來 說 還 算 年 輕, 但 是 對 於 本 身 能 否 成 為 一 個 嚴 謹 的 研 究 領 域 而 言, 建 構 屬 於 互 動 設 計 的 派 典 絕 對 是 當 務 之 急 然 而, 互 動 設 計 目 前 並 沒 有 明 確 的 派 典, 除 了 它 是 一 門 新 興 的 研 究 領 域 之 外, 更 大 的 困 難 在 於 以 下 兩 點 :(1) 互 動 設 計 是 一 門 整 合 多 種 研 究 領 域 的 跨 領 域 研 究, 其 中 所 涵 納 的 不 同 領 域, 存 在 基 本 上 的 學 派 差 異, 甚 至 是 認 識 論 上 的 完 全 不 相 容,(2) 互 動 設 計 以 其 本 身 為 設 計 領 域 的 一 支 來 看, 設 計 學 界 的 派 典 建 構, 也 還 相 對 薄 弱, 也 就 是 說, 設 計 研 究 尚 未 完 成 派 典 建 構 的 工 作, 更 遑 論 互 動 設 計 任 何 一 個 學 門 的 建 構, 都 必 須 建 立 在 完 整 而 清 晰 的 認 識 論 與 本 體 論 之 上, 以 及 相 對 可 操 作 的 方 法 論 (Guba & Lincoln, 1994) 認 識 論 (epistemology) 關 心 的 是 人 類 如 何 認 識 其 外 在 世 界, 也 就 是 人 與 知 識 的 關 係 是 什 麼 更 進 一 步, 本 體 論

2 (ontology) 關 心 的 是 : 人 作 為 一 個 研 究 者, 必 然 要 思 考, 這 個 被 研 究 的 對 象, 其 本 體 是 什 麼? 最 後 才 會 來 到 方 法 論 (methodology) 所 關 心 的 : 研 究 者 應 該 用 什 麼 方 法 來 探 索 他 相 信 是 可 以 認 識 的 對 象 再 等 而 下 之, 運 用 這 樣 的 方 法 論, 有 什 麼 實 際 可 操 作 的 方 法 (methods) 工 具 (toolkits) 能 用 來 獲 取 知 識 也 就 是 說, 一 個 完 整 的 派 典, 必 然 從 上 而 下 要 清 楚 交 代 其 本 體 論 認 識 論 ( 同 知 識 論 ) 方 法 論, 以 及 各 式 各 樣 的 方 法 技 巧 與 工 具 應 該 注 意 的 是, 一 個 認 識 論, 在 一 個 派 典 中 是 可 能 產 生 多 個 方 法 論, 同 理, 一 個 方 法 論, 也 可 以 衍 生 出 多 個 符 合 方 法 論 的 方 法 與 工 具 互 動 設 計 界 長 期 以 來, 幾 乎 都 在 知 識 建 構 的 最 低 層 次 上, 借 用 各 家 各 派 的 方 法 (methods), 這 些 移 植 而 來 的 方 法 所 根 源 的 方 法 論 是 什 麼, 並 不 是 太 清 楚, 甚 至 在 一 個 研 究 中 採 用 了 方 法 論 完 全 衝 突 的 多 樣 方 法, 使 得 研 究 趨 向 瑣 碎 化 表 面 化 以 及 散 漫 化 為 了 克 服 將 設 計 視 為 學 習 各 種 零 碎 方 法 的 弊 端, 設 計 研 究 者 開 始 熱 烈 擁 抱 方 法 論 如 果 設 計 關 心 的 是 如 何 有 效 的 製 作 出 解 決 問 題 的 設 計 物, 那 麼, 重 視 方 法 論 是 無 可 厚 非 的 然 而, 設 計 研 究 有 一 種 過 分 重 視 方 法 論 的 傾 向, 並 且, 將 設 計 化 約 為 解 決 問 題 的 思 考 方 法 ( 林 品 章,2008) 但 是 如 果 互 動 設 計 研 究 要 發 展 成 一 個 學 門, 一 個 派 典, 那 麼 僅 僅 討 論 方 法 論, 不 管 是 一 個 放 諸 四 海 皆 準 的 通 用 方 法 論, 或 是 雜 亂 紛 陳 的 各 種 有 效 的 方 法 論, 都 是 不 足 的 互 動 設 計 研 究 者 首 先 要 問 自 己, 互 動 設 計 的 知 識 是 甚 麼? 如 何 探 索 與 累 積 互 動 設 計 知 識? 等 等 認 識 論 層 級 的 問 題, 以 及 許 多 未 經 批 判 思 考 的 設 計 概 念, 例 如, 使 用 者 (user) 的 定 義 是 甚 麼? 使 用 者 經 驗 (user experience) 是 甚 麼? 經 驗 設 計 (experience design) 是 甚 麼? 再 談 使 用 者 互 動 設 計 在 各 種 電 子 產 品 與 感 知 技 術 的 蓬 勃 發 展 中, 越 來 越 受 到 業 界 的 重 視, 從 嚴 謹 的 學 術 研 究, 到 強 調 提 升 企 業 成 功 的 管 理 類 書 籍, 無 不 強 調 使 用 者 經 驗 (UX) 的 研 究 與 設 計 重 視 使 用 者, 並 且 為 其 創 造 難 忘 的 體 驗, 成 了 互 動 設 計 界 的 最 高 原 則, 這 原 本 是 一 件 好 事, 並 且 符 合 業 界 的 商 業 利 益 然 而, 如 果 使 用 者 經 驗 成 了 檢 驗 並 指 導 互 動 設 計 的 唯 一 標 準, 在 學 術 的 派 典 建 構 上, 長 期 來 說 是 不 利 的 仔 細 的 檢 視 使 用 者 的 定 義, 我 們 發 現 商 業 領 域 的 互 動 設 計 所 謂 的 使 用 者 研 究, 對 於 人 在 互 動 中 的 角 色, 其 實 只 採 取 了 很 狹 隘 的 觀 點 這 種 狹 隘 的 觀 點, 如 果 只 是 為 了 服 務 企 業 在 產 品 開 發 過 程 中 的 利 益, 是 可 以 想 像 的, 但 是, 如 果 不 經 思 考 的 移 植 到 學 術 研 究 的 場 合, 則 是 非 常 值 得 批 判 的 舉 例 來 說, 在 不 同 的 人 機 互 動 設 計 派 典 中, 使 用 者 的 概 念 是 完 全 不 同 的, 基 於 不 同 的 認 識 論, 以 及 對 人 的 不 同 定 義

3 Steve Harrison 認 為 人 機 互 動 設 計 領 域 歷 經 了 三 個 不 同 的 派 典 (Harrison,2011): (1) 工 程 / 人 因 派 典 (engineering/human factors), 聚 焦 在 人 與 機 器 調 適 的 最 佳 化, (2) 認 知 科 學 派 典 (cognitive science), 強 調 人 類 心 智 模 型 在 人 機 互 動 中 的 重 要 性, 互 動 過 程 被 視 為 資 訊 溝 通 (information communication),(3) 第 三 派 典 / 現 象 學 矩 陣 (phenomenological matrix), 將 互 動 視 為 一 種 現 象 學 情 境 (phenomenologically situated) 因 此, 第 一 派 典 視 角 中 的 使 用 者, 被 化 約 為 功 能 主 義 的 機 器, 可 以 用 工 學 的 方 式 來 研 究 第 二 派 典 則 強 調 人 的 認 知 心 智, 如 何 達 成 有 效 的 訊 息 溝 通, 人 可 以 被 化 約 為 具 體 的 認 知 模 型, 以 利 評 估 與 研 究, 心 理 學 中 的 認 知 科 學 成 了 這 個 派 典 的 顯 學, 並 且 主 導 人 機 互 動 研 究 領 域 超 過 十 年 以 上 第 三 派 典 則 試 圖 將 使 用 者 的 定 義, 還 原 為 生 活 世 界 中 的 主 體, 人 是 情 境 中 的 現 象 學 的 存 在 正 如 Bill Gaver 主 張, 人 類 的 本 性 包 含 了 歡 樂 反 思 詩 意 批 判 靈 性 (Gaver,2009), 第 三 派 典 研 究 者 不 再 將 使 用 者 局 限 為, 一 種 工 作 與 任 務 傾 向 的 機 器, 或 是 正 確 快 速 溝 通 的 心 智, 而 是 呼 應 Paul Dourish 的 現 象 學 召 喚 (Dourish,2001), 人 是 一 種 體 現 (embodied) 於 生 活 世 界 中 的 真 實 多 元 複 雜 的 生 命 當 研 究 者 明 確 地 框 架 (framing) 使 用 者 的 定 義, 使 用 者 經 驗 (user experience) 的 研 究 自 然 會 根 據 不 同 的 認 識 論 而 發 展 出 相 對 應 的 方 法 論 以 及 方 法 目 前 主 流 的 使 用 者 研 究, 根 據 Harrison 的 分 類, 是 第 二 派 典, 認 知 科 學 派 典 對 大 部 份 的 互 動 設 計 研 究 學 者 來 說, 所 謂 的 嚴 謹 的 科 學 的 使 用 者 研 究, 指 的 就 是 以 實 證 主 義 (positivism) 或 後 實 證 主 義 (post positivism) 的 觀 點 為 主 的 研 究 回 顧 人 類 知 識 發 展 的 派 典 分 類, 在 實 證 主 義 之 後, 我 們 更 發 產 出 了 詮 釋 學 派 典 (hermeneutics) 批 判 理 論 (critical theory) 建 構 主 義 (constructivism)( 黃 光 國,2003) 如 果 將 互 動 設 計 的 發 展 歷 程 類 比 於 人 類 知 識 發 展 的 軌 跡, 就 能 清 楚 的 看 到 互 動 設 計 的 詮 釋 學 派 典 (Dourish,2001; McCarthy 與 Wright,2004), 以 及 深 受 批 判 理 論 影 響 的 批 判 設 計 (Dunne,2006), 還 有 更 多 以 建 構 主 義 為 觀 點 的 設 計 實 踐 (design practice) 如 此 開 展 的 互 動 設 計 研 究 光 譜, 才 是 令 人 振 奮 並 期 待 的 新 興 研 究 領 域, 而 不 只 是 採 用 最 主 流 的 後 實 證 觀 點 來 檢 視 互 動 設 計, 其 結 果 只 會 將 廣 闊 而 尚 未 定 型 的 互 動 設 計 研 究 局 限 在 後 實 證 主 義 的 狹 窄 視 野 中 互 動 設 計 的 現 象 學 轉 向 Paul Dourish 提 出 了 體 現 互 動 (embodied interaction) 一 詞, 採 用 梅 洛 龐 蒂 (Merleau-Ponty) 知 覺 現 象 學 中 主 張 的 身 體 的 體 現 性 (embodiement) 作 為 互 動 設 計 研 究 的 基 礎 (Dourish,2001) 有 別 於 當 時 的 後 實 證 主 義 主 流,Dourish 預 言 了 互 動 設 計 的 現 象 學 轉 向, 提 倡 以 胡 塞 爾 (Edmund Hursserl) 的 現 象 學 所 關 心 的 生 活 世 界 (life world) 和 意 向 性 (intentionality) 來 研 究 互 動 設 計 此 外,John McCarthy

4 和 Peter Wright 對 於 經 驗 的 現 象 學 傾 向, 表 現 在 他 們 不 斷 重 複 提 及 被 活 過 的 經 驗 (lived experience) 以 及 經 驗 的 被 感 受 性 (feltness) 等 等 現 象 學 意 味 濃 厚 的 語 詞 當 中 McCarthy 和 Wright 的 技 術 即 經 驗 一 書 (Technology as Experience)(McCarthy 與 Wright,2004) 刻 意 在 書 名 上 呼 應 杜 威 (John Dewey) 的 藝 術 即 經 驗 (Art as Experience)(Dewey,1934), 頗 有 傳 承 杜 威 在 工 藝 與 藝 術 教 育 上 的 實 用 主 義 美 學 觀 點 (pragmatist aesthetics), 主 張 技 術 與 人 們 生 活 世 界 的 意 義 創 造 息 息 相 關, 互 動 設 計 研 究 者 應 該 研 究 技 術 如 何 體 現 在 人 的 生 活 世 界, 人 如 何 與 技 術 共 同 生 活 並 且 創 造 意 義, 一 如 實 用 主 義 美 學 關 心 藝 術 如 何 在 人 們 的 實 際 生 活 中 發 生 作 用 透 過 重 新 闡 述 巴 赫 汀 (Mikhail Bakhtin) 的 對 話 原 理,McCarthy 和 Wright 提 出 以 對 話 理 論 為 方 法 論 的 互 動 設 計 研 究, 並 且 打 開 了 互 動 設 計 中 的 經 驗 (experience) 一 詞 的 現 象 學 面 向 隨 後, 在 以 經 驗 為 中 心 的 設 計 一 書 (Experience-Centered Design)(Wright 與 McCarthy,2010) 中 確 立 了 以 實 用 主 義 美 學 觀 點 對 話 理 論 為 取 徑 的 現 象 學 風 格 來 研 究 經 驗 現 象 學 在 胡 塞 爾 來 說, 是 認 識 論 層 次 的, 強 調 對 於 現 象 的 懸 置, 對 於 觀 察 對 象 的 存 而 不 論, 偏 向 於 描 述 性 的 現 象 學 (descriptive phenomenology) 然 而, 海 德 格 (Martin Heidegger) 的 詮 釋 學, 則 是 本 體 論 傾 向 的, 強 調 意 義 的 闡 述 與 詮 釋, 是 詮 釋 性 的 現 象 學 (interpretative phenomenology) 由 於 互 動 設 計 的 跨 領 域 特 質, 目 前 許 多 學 者 已 經 開 始 接 受 所 謂 的 現 象 學 混 合 研 究 方 法 (mixed phenomenological methods)(mayoh 與 Onwuegbuzie,2013), 搭 配 必 要 的 量 化 研 究 方 法 描 述 性 現 象 學 與 詮 釋 性 現 象 學 Steven Harrison 提 出 的 第 三 派 典 現 象 學 矩 陣, 他 也 強 調 依 照 研 究 者 想 要 探 究 的 問 題 本 質, 採 用 量 化 質 性 方 法, 甚 至 兼 容 第 二 派 典 的 方 法, 這 部 份 也 呼 應 了 現 象 學 混 合 研 究 方 法 的 趨 勢 批 判 設 計 在 互 動 設 計 中 的 批 判 取 徑 雖 然 社 會 學 和 設 計 學 在 本 質 上 並 不 完 全 一 致, 但 是, 對 照 社 會 學 發 展 的 軌 跡, 可 以 發 現 互 動 設 計 呈 現 類 似 的 發 展 過 程, 而 社 會 學 發 展 過 程 中 所 經 歷 的 反 思, 除 了 提 供 一 個 歷 史 的 參 考 框 架, 也 或 許 能 幫 助 設 計 學 找 出 往 後 發 展 的 一 些 線 索 法 蘭 克 福 學 派 的 批 判 理 論 的 發 展, 批 判 了 當 年 主 流 社 會 學 研 究 的 派 典 與 旨 趣, 呈 現 出 除 了 實 證 主 義 社 會 學 以 及 詮 釋 社 會 學 之 外 的 第 三 個 新 興 的 取 徑 : 批 判 理 論, 其 中 心 旨 趣 是 解 放 (emancipation), 而 非 實 證 傳 統 與 詮 釋 學 傳 統 所 關 心 的 議 題 互 動 設 計 研 究 其 實 也 呈 現 非 常 類 似 的 發 展 過 程 實 證 主 義 的 工 程 學 人 因 工 程 等 領 域 帶 領 互 動 設 計 最 早 期 的 發 展, 然 後 是 後 實 證 主 義 為 主 的 認 知 心 理 學 使 用 者 研 究 掌 握 了 HCI 主 流 一 直 至 今, 現 象 學 的 轉 向, 則 呼 應 了 詮 釋 學 在 互 動 設 計 中 所 扮 演 的 重 要 角 色 因 此, 如 果 對 照 社 會 學 中 的 實 證 主 義 社 會 學 與 詮 釋 社 會 學 之

5 後 的 發 展, 批 判 理 論 顯 然 是 非 常 值 得 注 意 的 一 個 新 的 取 徑 批 判 理 論 對 應 到 互 動 設 計 界 的 發 展, 應 當 屬 鄧 恩 (Anthony Dunne) 所 提 出 的 批 判 設 計 最 值 得 注 意 鄧 恩 認 為 電 子 物 件 在 商 業 機 制 的 產 品 概 念 之 下, 已 經 墮 落 到 只 剩 包 裝 設 計 與 符 號 學 的 操 作 (Dunne,2006), 並 且 成 為 服 務 大 型 跨 國 企 業 利 益 的 優 化 物 件 (optimal object) 不 管 是 產 品 功 能 風 格 語 義 象 徵 或 是 製 造 的 成 本 價 格 市 場 佔 有 率 企 業 利 益 使 用 者 經 驗, 電 子 產 品 無 不 以 優 化 為 唯 一 考 量 這 樣 的 設 計 大 大 局 限 了 互 動 設 計 的 發 展, 因 此, 他 提 出 將 電 子 物 件 設 計 成 後 優 化 物 件 (post-optimal object) 的 可 能 性, 旨 在 批 判 挑 釁 刺 激 違 反 我 們 習 以 為 常 的 社 會 規 範 他 希 望 後 優 化 物 件 能 夠 詩 意 化 我 們 自 身 與 電 子 物 件 的 距 離 透 過 探 索 電 子 物 件 的 新 角 色, 提 供 人 們 反 思 的 機 會, 促 進 詩 意 的 居 住 模 式 批 判 設 計 提 出 了 一 個 新 的 批 判 實 踐 的 可 能 性, 主 張 以 物 件 作 為 論 述 的 本 體, 一 如 傳 統 批 判 學 者 善 於 使 用 文 字 作 為 批 判 論 述 的 實 體, 設 計 師 則 使 用 所 擅 長 的 各 種 處 理 實 體 材 質 與 機 能 的 設 計 能 力, 並 以 製 作 設 計 物 來 表 達 批 判 思 維, 引 發 觀 者 反 思 與 討 論 批 判 設 計 在 互 動 設 計 界 引 起 相 當 成 功 的 迴 響, 尤 其 是 來 自 具 有 深 厚 批 判 理 論 與 比 較 文 學 基 礎 的 跨 領 域 HCI 研 究 者,Shaowen Bardzell 和 Jeffrey Bardzell Bardzell 夫 婦 為 批 判 設 計 的 理 論 基 礎 建 構, 做 出 了 實 質 的 貢 獻, 他 們 把 批 判 設 計 實 務, 直 接 關 連 到 過 去 一 百 五 十 年 來 的 批 判 理 論 傳 統 (Bardzell 與 Bardzell,2013), 詳 細 檢 視 了 批 判 理 論 女 性 主 義 與 後 設 批 判 的 發 展 歷 程, 並 指 出 批 判 設 計 的 發 展 機 會 與 判 準, 而 這 些 判 準 希 望 能 夠 讓 批 判 設 計 更 能 普 及 化, 為 設 計 界 帶 來 更 多 批 判 的 知 識 積 累 儘 管 鄧 恩 提 倡 以 設 計 物 來 批 判 現 狀 的 立 意 甚 佳,Bardzell 夫 婦 還 是 發 現 了 設 計 實 務 與 批 判 理 論 之 間, 存 在 著 本 質 上 的 衝 突, 使 得 設 計 師 在 整 合 者 兩 個 領 域 時, 面 臨 實 質 的 困 難 其 中 最 明 顯 的 差 異 在 於, 批 判 理 論 來 自 於 一 個 文 字 理 論 思 想 與 論 述 的 傳 統, 而 設 計 實 務 則 來 自 於 一 個 創 意 製 造 素 材 實 務 的 建 構 主 義 傳 統 也 就 是 說, 設 計 實 務 所 關 懷 的 建 構 上 的 旨 趣, 和 批 判 理 論 的 解 放 的 旨 趣, 並 不 是 完 全 一 致 的 這 可 能 可 以 說 明 為 何 自 從 1999 年 鄧 恩 提 出 批 判 設 計 以 來, 互 動 設 計 界 所 提 出 的 批 判 設 計 作 品 還 是 相 當 少 筆 者 認 為, 設 計 在 本 質 上 屬 於 建 構 主 義 派 典, 順 著 這 特 性 發 展 下 去, 必 然 會 有 許 多 精 彩 的 設 計 實 務 建 構, 發 展 得 更 快 速, 更 符 合 設 計 師 的 思 維 模 式, 而 挑 戰 將 批 判 理 論 整 合 到 互 動 設 計 中, 短 時 間 來 說 還 是 非 常 困 難 的 一 件 事 然 而, 如 果 將 批 判 精 神 視 為 一 個 基 礎 的 態 度, 我 們 發 現 一 些 互 動 設 計 宣 言 和 新 的 互 動 設 計 運 動, 正 在 湧 現 透 過 這 些 新 的 設 計 宣 言 與 論 述,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一 個 逐 漸 成 形 持 續 建 構 中 的 新 興 互 動 設 計 派 典 互 動 設 計 宣 言

6 有 別 於 工 程 與 認 知 心 理 學 為 主 流 的 人 機 互 動 研 究, 著 重 在 科 技 創 新 與 使 用 者 分 析, 互 動 設 計 實 務 呈 現 出 另 一 條 以 設 計 與 藝 術 學 門 為 基 底 的 方 向, 表 現 在 一 些 具 有 宣 言 意 味 的 設 計 研 究 著 作 上, 例 如 慢 科 技 (slow technology) 模 糊 性 的 設 計 (ambiguity as a resource for design) 反 思 設 計 (reflective design) 趣 味 設 計 (ludic design) 美 學 的 互 動 設 計 (aesthetic interaction design) 以 及 詩 意 互 動 設 計 (poetic interaction design) 慢 科 技 (slow technology) 是 2001 年 由 Lars Hallnäs 和 Johan Redström 所 提 出 (Hallnäs 與 Redström,2001), 他 們 看 到 電 腦 科 技 已 經 進 入 人 們 的 日 常 生 活, 互 動 技 術 不 僅 僅 是 一 個 特 殊 情 境 下 的 短 暫 使 用, 更 是 圍 繞 在 我 們 生 活 周 遭, 與 我 們 的 日 常 活 動 交 織 在 一 起 的 長 時 間 共 處 慢 科 技 關 心 的 不 是 達 成 任 務 的 效 率, 而 是 提 供 反 思 與 心 靈 放 鬆 與 休 息 的 片 刻 慢 科 技 討 論 了 時 間 在 互 動 設 計 中 的 角 色, 認 為 互 動 技 術 其 實 更 接 近 傳 統 的 時 間 藝 術, 例 如 音 樂 舞 蹈 戲 劇, 而 不 像 空 間 藝 術 或 靜 態 的 繪 畫 雕 塑 強 調 時 間 上 的 積 累, 讓 輸 入 與 輸 出 跨 越 一 段 間, 採 用 簡 單 的 素 材, 例 如 日 常 生 活 隨 意 產 生 的 資 料, 短 信 電 子 郵 件 聲 音 行 人 的 衣 著 色 彩 氣 象 資 料, 以 及 複 雜 的 形 式, 例 如 經 過 時 間 的 加 總 平 均 轉 化 再 現, 透 過 隱 微 的 表 達 形 式, 體 現 在 人 們 的 日 常 生 活 空 間 這 個 設 計 策 略 的 優 點 是, 創 造 出 與 我 們 共 同 生 活 的 互 動 設 計 物, 能 夠 平 靜 優 雅 地 參 與 使 用 者 的 居 家 空 間, 並 且 如 果 使 用 者 願 意 的 話, 也 能 夠 解 讀 設 計 物 所 傳 遞 的 互 動 運 算 結 果 慢 科 技 呼 應 了 懷 瑟 (Mark Weiser) 在 1995 年 所 提 出 的 平 靜 科 技 (calm technology) 概 念 : 互 動 設 計 物 應 該 允 許 使 用 者 在 日 常 生 活 中 自 由 順 暢 地 轉 換 注 意 力 的 焦 點, 同 時 能 夠 安 靜 地 處 在 空 間 中 不 受 到 注 意, 又 能 在 使 用 者 願 意 時 成 為 注 意 力 的 中 心 (Weiser 與 Seely Brown,1995) 慢 科 技 與 平 靜 科 技 注 意 到 了 互 動 技 術 的 運 算 本 質 結 合 時 空 跨 度 的 表 現 潛 力, 一 舉 打 破 傳 統 人 機 互 動 學 者 的 迷 思 : 好 的 互 動 是 即 時 性 (real-time) 的 訊 息 明 確 的 (explicit) 使 用 者 投 入 的 (engaged), 這 些 都 只 是 互 動 技 術 在 實 用 層 面 的 可 能 性 之 一, 相 反 的, 互 動 科 技 要 走 入 日 常 生 活 與 人 們 長 時 間 相 處, 慢 科 技 揭 示 了 一 個 新 的 可 能 性 模 糊 性 (ambiguity) 對 於 傳 統 互 動 設 計 來 說 一 直 是 避 之 為 恐 不 及, 尤 其 在 認 知 學 派 主 導 的 使 用 者 研 究 中, 正 確 快 速 的 傳 遞 資 訊 是 大 部 份 系 統 的 基 本 假 設 模 糊 性 會 帶 來 使 用 者 的 困 惑 挫 折, 降 低 系 統 的 可 用 性 與 易 用 性, 但 另 一 方 面, 模 糊 性 也 可 能 激 起 好 奇 心 神 秘 感 以 及 樂 趣 預 留 空 間 讓 使 用 者 在 各 種 情 境 中 自 行 詮 釋, 模 糊 性 將 鼓 勵 使 用 者 開 始 探 索 整 個 系 統 的 概 念 系 統 與 脈 絡 間 的 關 係, 並 且 建 立 使 用 者 個 人 與 系 統 意 義 間 的 更 深 層 的 關 係 因 此, 蓋 弗 (Gaver Beaver 與 Benford,2003) 主 張 模 糊 性 可 以 作 為 一 項 設 計 資 源, 鼓 勵 使 用 者 更 緊 密 的 投 入 與 系 統 的 對 話 在 工 作 情 境 以 外 的 場 合, 不 以 即 時 性 為 主 的 情 況 下 ( 例 如 緊 急 安 全

7 系 統 ), 模 糊 性 能 夠 喚 起 使 用 者 與 設 計 物 之 間 主 動 建 立 非 常 個 人 主 觀 的 關 係, 邀 請 使 用 者 參 與 創 造 個 人 的 意 義 我 們 不 應 該 因 為 模 糊 性 在 正 式 的 工 作 情 境 中 可 能 造 成 的 困 擾, 而 完 全 忽 略 或 拋 棄 模 糊 性 它 豐 富 的 美 學 潛 能 向 來 被 藝 術 界 重 視, 因 為 模 糊 性 並 不 限 制 使 用 者 如 何 回 應 系 統, 且 超 越 技 術 的 限 制, 提 供 個 人 詮 釋 的 基 礎 鄧 恩 認 為 理 想 的 批 判 設 計 是 將 陌 異 性 詩 意 化 (poeticize strangeness), 而 蓋 弗 的 模 糊 性 顯 然 能 夠 呼 應 鄧 恩 的 想 法, 提 供 批 判 與 建 構 的 詮 釋 空 間 聖 格 斯 (Phoebe Sengers) 看 到 互 動 設 計 實 務 當 中 許 多 無 覺 知 不 經 意 的 傳 播 我 們 文 化 底 層 預 設 的 價 值, 提 出 反 思 設 計 (reflective design), 主 張 反 省 運 算 與 技 術 上 沒 有 意 識 到 的 價 值 必 須 是 互 動 設 計 的 核 心 原 則 (Sengers Boehner David 與 'Jofish' Kaye,2005) 聖 格 斯 回 顧 西 方 的 反 思 傳 統, 有 別 於 東 方 的 反 思 傳 統, 例 如 佛 教 的 正 念 (mindfulness), 主 要 來 自 批 判 理 論 馬 克 思 主 義 女 性 主 義 心 理 分 析 等 領 域, 其 根 源 是 啓 蒙 運 動 所 教 導 的, 對 世 界 的 認 識 必 須 來 自 個 人 的 理 性 推 理, 是 價 值 與 信 念 取 向 的 因 此, 使 用 互 動 設 計 來 認 識 世 界, 必 定 是 一 種 提 升 價 值 敏 銳 度 的 設 計 聖 格 斯 相 信, 反 思 本 身 應 該 是 互 動 設 計 中 技 術 與 設 計 的 核 心 產 出, 此 外, 反 思 並 不 是 一 個 純 粹 的 認 知 活 動, 而 是 隨 時 出 現 在 我 們 如 何 觀 看 與 經 驗 世 界 的 過 程 中 將 無 意 識 的 面 向, 帶 入 意 識 的 覺 知 當 中, 提 供 使 用 者 有 意 識 的 做 出 選 擇, 是 反 思 設 計 所 提 倡 的, 這 不 僅 帶 來 個 人 的 自 由, 更 關 乎 整 體 社 會 生 活 的 品 質 反 思 設 計 雖 然 與 批 判 設 計 有 許 多 的 共 同 點, 但 反 思 設 計 似 乎 對 使 用 者 的 參 與 更 加 友 善, 更 希 望 將 技 術 的 設 計 融 入 使 用 者 的 日 常 生 活 中, 而 不 像 批 判 設 計 那 般 菁 英 取 向 展 覽 館 路 線 蓋 弗 (William Gaver) 的 趣 味 設 計 (ludic design) 挑 戰 了 互 動 設 計 界 對 於 使 用 者 的 定 義, 宣 示 了 使 用 者 作 為 一 個 人, 並 不 僅 是 狹 隘 的 完 成 特 定 工 作 的 使 用 者, 而 是 一 個 充 滿 各 種 面 向, 特 別 是 充 滿 好 奇 心 的 熱 愛 玩 耍 的 生 物, 生 活 世 界 中 充 滿 樂 趣 的 活 動 (Gaver,2009) 基 於 這 種 理 念 發 展 的 互 動 設 計, 其 動 機 來 自 於 好 奇 心 探 索 反 思, 而 非 外 在 指 定 的 任 務 趣 味 設 計 並 不 等 於 娛 樂 電 玩 遊 戲 或 是 純 粹 的 打 發 時 間, 因 為 娛 樂 與 遊 戲 還 是 由 明 確 而 具 體 的 競 賽 或 任 務 來 驅 動, 但 趣 味 設 計 並 沒 有 一 個 強 加 在 使 用 者 身 上 的 明 確 任 務, 相 反 的, 它 允 許 自 由 的 探 索 來 發 展 新 的 價 值, 邀 請 使 用 者 自 行 訂 定 目 的, 以 及 達 成 新 的 理 解 因 此, 趣 味 活 動 提 倡 以 好 奇 心 來 探 索 與 反 思 產 品 的 意 義 反 對 外 在 特 定 任 務 的 追 求 以 及 保 持 開 放 與 模 糊 如 此, 設 計 師 應 該 避 免 明 確 的 敘 事, 讓 使 用 者 不 需 要 擔 心 既 定 的 意 義, 而 能 自 由 的 探 索 自 身 的 文 化 詮 釋 與 個 人 意 義 趣 味 設 計 不 是 一 個 目 標 導 向 的 設 計, 也 不 應 該 為 了 任 何 目 標 (for anything) 做 設 計, 而 是 提 供 一 個 能 讓 使 用 者 投 入, 自 行 創 造 意 義 的 範 圍 儘 管 如 此, 蓋 弗 認 為 趣 味 設 計 不 能 夠 離 開 人 們 的 日 常 生 活, 趣 味 的 探 索 應 該 被 嵌 入 在 每 日 的 社 交 的 實 體 空 間, 並 且 不 以 符 合 人 們 的 即 時 性 的 需 求 為 目 的

8 互 動 設 計 的 美 學 轉 向 互 動 設 計 經 歷 了 實 用 性 反 思 與 批 判 性 之 後, 學 者 開 始 思 考 何 謂 互 動 的 美 學 Caroline Hummels 與 Kees Overbeeke 一 篇 宣 言 式 的 專 刊 簡 介, 昭 告 了 一 個 互 動 設 計 美 學 時 代 的 開 始 (Hummels 與 Overbeeke,2010) 這 篇 宣 言 釐 清 了 互 動 中 的 美 學 與 反 思 知 識 之 間 的 關 係, 包 含 了 以 下 四 點 : ( 一 ) 現 象 學 的 哲 學 基 礎 設 計 是 關 於 我 們 的 生 活, 我 們 在 生 活 世 界 中 的 存 在 對 世 界 的 感 受 與 經 驗, 是 思 考 的 起 點 一 如 梅 洛 龐 蒂 的 知 覺 現 象 學 所 主 張 的, 世 界 的 意 義, 奠 基 於 感 受 與 經 驗 而 直 覺 與 常 識 應 當 在 互 動 設 計 中 受 到 高 度 重 視 ( 二 ) 行 動 先 於 反 思 任 何 設 計 的 理 論 都 應 該 將 行 動 與 體 現 性 放 在 第 一 順 位, 意 義 的 理 論 放 在 第 二 順 位, 而 不 能 反 過 來 對 於 行 動 的 反 思, 是 知 識 的 來 源 ( 三 ) 體 現 性 優 先 雖 然 互 動 設 計 所 指 的 互 動 體 驗 是 無 形 的, 是 與 各 種 電 子 設 計 物 的 無 形 特 質 互 動, 但 我 們 身 體 是 機 械 的 觸 覺 的, 因 此 體 現 性 才 是 本 質 ( 四 ) 互 動 中 的 美 是 以 經 驗 為 前 提 美 並 不 是 來 自 於 物 件 自 身 的 品 質, 而 是 來 自 於 物 件 如 何 與 我 們 相 處, 如 何 揭 示 意 義 美 是 前 反 思 的 (pre-reflective) Hummels 與 Overbeeke 的 互 動 設 計 美 學, 有 別 於 上 述 一 脈 以 反 思 和 批 判 為 核 心 的 互 動 設 計, 當 然 也 有 別 於 功 能 性 與 易 用 性, 他 們 試 圖 去 除 依 賴 在 互 動 設 計 外 圍 的 各 種 特 質, 回 歸 到 互 動 設 計 的 美 學 本 質, 因 此, 這 樣 的 互 動 設 計 美 學 是 前 功 能 性 的 前 易 用 性 的 前 反 思 性 以 及 前 批 判 性 的 Hummels 與 Overbeeke 的 主 張, 切 斷 了 互 動 設 計 的 本 質 與 外 延 意 義 之 間 的 關 係, 可 以 說 是 一 種 互 動 設 計 美 學 在 本 體 論 上 的 視 野 詩 意 互 動 設 計 : 朝 向 本 體 論 互 動 設 計 長 期 以 來 重 視 方 法 論, 並 且 近 年 來 開 始 看 到 關 於 認 識 論 的 努 力 (Zimmerman Forlizzi 與 Evenson,2007;Cross,2006), 但 是 在 本 體 論 的 研 究 上 卻 幾 乎 完 全 付 諸 闕 如 雖 然 上 述 互 動 設 計 美 學 已 經 有 本 體 論 的 意 味, 但 研 究 者 並 不 是 覺 知 地 在 處 理 本 體 論 的 議 題, 同 時 也 不 是 其 原 意 在 此, 筆 者 大 膽 的 提 出, 詩 意 互 動 設 計 (poetic interaction design) 作 為 互 動 設 計 本 體 論 的 主 張, 不 僅 開 啓 一 類 新 的 互 動 設 計 實 務, 同 時 也 作 為 一 類 新 媒 體 藝 術 的 本 體 (Liang,2013)

9 胡 塞 爾 的 現 象 學, 基 本 上 是 認 識 論 取 向 的, 主 張 有 別 於 當 時 的 實 證 主 義 傳 統 知 識 論 的 探 索 立 場, 而 海 德 格 的 詮 釋 學, 尤 其 在 其 晚 年 的 思 想 中, 認 為 語 言 是 一 種 存 在 價 值 的 呈 現, 因 此 揭 示 了 語 言 的 本 體 論 意 義 ( 黃 光 國,2003) 海 德 格 認 為, 要 研 究 語 言 的 存 在, 就 必 須 研 究 純 粹 的 語 言, 而 詩 是 語 言 中 最 純 粹 的 形 式, 詩 不 為 其 他 外 在 功 能 服 務, 詩 句 就 是 語 言 本 身 的 講 話 詩 因 此 在 詮 釋 學 中 最 具 有 本 體 論 的 意 味 類 比 於 海 德 格 將 詩 視 為 詮 釋 學 的 本 體, 筆 者 主 張 將 詩 意 互 動 設 計 視 為 互 動 設 計 的 本 體 沿 著 海 德 格 對 於 詩 在 詮 釋 學 中 本 體 論 的 思 維, 詩 意 互 動 設 計 揭 示 了 一 種 新 的 互 動 設 計 本 體 論 : 互 動 設 計 的 本 質 不 在 互 動 設 計 之 外, 互 動 設 計 的 本 質 就 是 互 動 設 計 本 身 探 索 互 動 設 計 的 本 質, 並 不 是 要 尋 求 寄 託 於 互 動 設 計 之 上 的 其 他 事 物 要 研 究 互 動 設 計 的 存 在 本 身, 就 必 須 從 純 粹 的 互 動 設 計 入 手, 也 就 是 詩 意 互 動 設 計 而 當 我 們 經 驗 到 一 個 詩 意 的 互 動 設 計, 我 們 只 感 知 到 這 個 設 計 所 體 現 的 互 動 經 驗, 把 我 們 的 思 想 與 意 象 轉 換 到 另 一 個 境 界 而 事 實 上, 詩 意 互 動 所 召 喚 的, 並 不 一 定 是 設 計 師 給 我 們 的, 而 是 詩 意 互 動 本 身 所 體 現 出 來 的 因 此, 當 一 個 設 計 者 在 設 計 互 動 經 驗 時, 他 所 創 造 出 來 的 設 計 物 並 非 設 計 師 作 為 主 體 的 體 現, 而 是 設 計 物 本 身 在 體 現 經 驗 自 身 使 互 動 設 計 本 身 去 體 現 互 動 設 計 本 身, 讓 互 動 設 計 去 表 現 與 顯 露 它 自 身, 就 是 詩 意 互 動 設 計 作 為 互 動 設 計 本 體 論 的 意 義 海 德 格 甚 至 更 進 一 步 主 張, 所 有 的 美 學 在 其 根 源 處 都 是 詩 意 的, 這 意 味 者 詩 意 對 海 德 格 來 說, 是 比 美 學 更 純 粹 的 一 種 本 體 雖 然 詩 意 與 美 學 有 許 多 共 同 點, 但 兩 者 之 間 其 實 存 在 細 微 的 差 異, 例 如, 詩 意 不 必 然 相 關 於 美, 甚 至 是 不 美 的, 不 必 然 完 美, 也 不 見 得 是 完 整 的, 不 是 理 性 的, 不 是 反 思 的, 不 是 表 達 的 邏 輯 ( 美 常 被 視 為 表 達 的 邏 輯 ), 不 是 情 感 上 的 愉 悅, 也 不 服 從 所 謂 決 定 論 的 規 則 此 外, 詩 意 互 動 設 計 也 幾 乎 無 法 給 出 概 念 型 定 義, 因 此, 筆 者 提 倡 一 種 實 用 主 義 詩 學 來 定 義 詩 意 互 動 設 計, 亦 即 透 過 追 問 詩 意 互 動 在 日 常 生 活 中 實 際 做 了 什 麼, 來 理 解 詩 意 互 動 設 計 也 就 是 研 究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互 動 體 驗 所 引 發 的 詩 意 經 驗, 並 探 索 如 何 設 計 出 詩 意 互 動 設 計 物, 帶 給 使 用 者 詩 意 的 意 象 這 也 意 味 著, 互 動 設 計 師 如 何 體 現 實 體 詩 意, 在 我 們 的 日 常 生 活 實 踐 中 如 此 的 體 現 詩 意 互 動 設 計, 在 本 體 論 的 意 義 上, 具 有 下 列 幾 項 特 質 : ( 一 ) 詩 意 互 動 設 計 不 為 任 何 目 的 服 務 詩 意 互 動 設 計 物 自 身 即 是 詮 釋 的 本 體, 本 身 即 為 自 己 發 聲 ( 二 ) 詩 意 意 象 的 引 發 才 是 詩 意 互 動 的 核 心

10 ( 三 ) 詩 意 互 動 是 前 功 能 性 前 批 判 性 前 反 思 性 的 前 理 性 的 一 旦 批 判 思 維 或 理 性 思 考 進 入 到 互 動 的 經 驗 當 中, 詩 意 互 動 的 經 驗 必 然 消 失 殆 盡 詩 意 經 驗 是 一 種 瞬 間 經 驗, 前 理 性 的 感 受, 無 法 複 製 的 直 覺 結 論 互 動 設 計 經 歷 了 批 判 理 論 建 構 主 義 的 激 盪, 在 方 法 論 之 上 發 展 出 相 對 應 的 認 識 論, 如 透 過 設 計 做 研 究 (research through design)(zimmerman 等 人,2007) 與 設 計 師 認 識 之 道 (designerly ways of knowing)(cross,2006), 然 而 在 互 動 設 計 的 本 體 論 上, 仍 然 尚 未 有 任 何 研 究, 除 了 互 動 設 計 美 學 宣 言 所 揭 示 少 許 的 本 體 論 意 味 本 文 簡 介 了 整 個 互 動 設 計 所 經 歷 過 的 一 些 啓 發 性 的 宣 言, 並 且 在 最 後 提 出 詩 意 互 動 設 計 作 為 互 動 設 計 的 本 體 論 基 於 設 計 本 質 上 的 建 構 性 想 像 性 和 論 述 性, 目 前 正 在 湧 現 當 中 的 設 計 虛 構 (design fiction) 推 測 設 計 (speculative design) 論 述 設 計 (discursive design) 以 及 設 計 的 萬 物 有 靈 論 (designed animism), 是 值 得 關 注 的 互 動 設 計 潮 流 互 動 設 計 派 典 在 這 樣 的 建 構 氛 圍 中, 技 術 的 推 力 來 自 於 工 程 領 域, 表 現 與 論 述 來 自 於 藝 術 領 域, 而 整 合 日 常 生 活 實 踐 的 專 門 知 識 則 來 自 於 設 計 領 域, 是 一 門 持 續 建 構 當 中, 隨 時 受 到 新 興 科 技 與 社 會 文 化 脈 絡 影 響 的 派 典, 並 且, 任 何 一 個 單 一 領 域 的 壟 斷 性 看 法, 對 於 整 個 互 動 設 計 來 說 都 是 不 利 的 筆 者 主 張, 以 詩 意 互 動 設 計 作 為 互 動 設 計 的 本 體, 方 能 建 構 出 以 設 計 為 主 體 性 的 互 動 設 計 派 典 參 考 書 目 : 林 品 章 方 法 論 : 解 決 問 題 的 思 考 方 法 台 北 市 : 桑 格,2008 黃 光 國 社 會 科 學 的 理 路 ( 第 二 版 ) 台 北 市 : 心 理 出 版 社,2003 Bardzell, Jeffrey and Shaowen Bardzell. What is "critical" about critical design? In Proceedings of the SIGCHI Conference on Human Factors in Computing Systems (CHI '13). ACM, New York, NY, USA, , Cross, Nigel, Designerly ways of knowing. London: Springer, Deway, John. Art as Experience. New York: Putnam, Dourish, Paul. Where the Action Is: The Foundations of Embodied Interaction. Cambridge, Mass: MIT Press,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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