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与式民主 301 其实 乌坎村的土地问题由来已久 早在上世纪 90 年代就有村 民因土地问题上访 乌坎热血青年团 也是因土地纠纷成立的 并 且自 2009 年起进行了十多次上访 只是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 乌 坎虽然是个人口大村 面积也不小 但是耕地面积并不多 加上填 海造就的耕地 乌坎也只有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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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00 中 国 基 层 民 主 发 展 报 告 2012 乌 坎 事 件 的 启 示 彭 天 宇 2011 年 中 国 发 生 多 起 有 影 响 力 的 公 共 事 件, 在 北 京 大 学 公 民 社 会 研 究 中 心 评 选 的 2011 中 国 公 民 社 会 十 大 事 件 中, 乌 坎 事 件 位 居 榜 首 一 个 村 子 发 生 的 群 体 性 事 件 之 所 以 有 如 此 的 影 响 力, 主 要 的 原 因 在 于 在 目 前 基 层 治 理 陷 入 困 境 的 时 候, 广 东 省 勇 于 创 新, 采 用 对 话 协 商 的 方 式 化 解 冲 突, 同 时 加 强 社 会 组 织 建 设, 用 社 会 力 量 化 解 官 民 矛 盾 一 乌 坎 事 件 的 起 因 从 陆 丰 市 区 沿 东 海 大 道 (338 省 道 ) 往 南 大 约 不 到 10 公 里 有 一 条 向 东 的 乡 村 公 路, 顺 着 这 条 路 走 到 头 就 是 乌 坎 村, 乌 坎 是 一 个 不 折 不 扣 的 大 村, 村 民 总 数 超 过 人, 正 是 因 为 这 个 原 因, 乌 坎 被 称 为 汕 尾 第 一 村, 由 于 临 近 乌 坎 港 和 经 济 开 发 区, 乌 坎 经 济 发 展 较 快, 被 树 立 为 广 东 省 的 样 板 村 距 离 乌 坎 不 远 的 乌 坎 港 也 是 历 史 上 有 名 的 天 然 良 港 但 是 这 些 名 气 都 比 不 上 2011 年 发 生 的 令 全 球 瞩 目 的 乌 坎 事 件 同 当 前 大 多 数 群 众 运 动 一 样, 乌 坎 事 件 的 起 因 也 是 土 地 问 题 2011 年 9 月 21 日, 几 名 从 陆 丰 市 区 回 来 的 年 轻 人 经 过 村 西 边 时, 看 见 有 人 在 地 里 施 工, 就 上 前 询 问, 得 知 是 碧 桂 园 ( 房 地 产 开 发 公 司 ) 的 人, 正 在 进 行 土 地 测 量 这 几 名 年 轻 人 回 到 村 里 后, 马 上 拿 上 高 音 喇 叭 在 村 口 吆 喝 要 查 清 此 事, 并 张 贴 字 报, 号 召 村 民 团 结 起 来, 捍 卫 自 己 的 权 利

2 参与式民主 301 其实 乌坎村的土地问题由来已久 早在上世纪 90 年代就有村 民因土地问题上访 乌坎热血青年团 也是因土地纠纷成立的 并 且自 2009 年起进行了十多次上访 只是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 乌 坎虽然是个人口大村 面积也不小 但是耕地面积并不多 加上填 海造就的耕地 乌坎也只有 6000 多亩耕地 一些村民一直从事渔业 活动 上世纪 80 年代 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 广东省一些农村地区 开始发展工业 成为最先一批富裕起来的村庄 这个时候的乌坎并 没有走上工业化的道路 依然处于半耕半渔的生产状态 乌坎的工 业化起点要从乌坎港实业开放公司的成立算起 乌坎港实业开发公 司成立于 1992 年 12 月 2 日 注册资金 50 万元 法人代表正是乌坎 村原村支部书记薛昌 公司的经营范围就是对土地开发项目的投资 由于便利的交通条件和优越的地理位臵 乌坎很快成为投资的热土 薛昌利用手中的权力之便将乌坎村大量的土地偷偷卖给外来投资者 到乌坎事件发生时 那块成为事件导火索的土地已是乌坎最后的耕 地 虽然集体土地被大量卖出 但是村民总共只收到 550 元的补助 其中 500 元是修东海大道时政府征地的补偿 50 元是有一次向村民 卖宅基地的分红 最近几年 乌坎村的土地问题越发严重 也有村 民为之进行上访 但是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就这样 矛盾在不断激 化 最终在 2011 年 9 月 21 日这一天爆发 9 月 21 日上午 10 多名 乌坎热血青年团 的年轻人组织了 50 多村民在乌坎电影院参加村民会议 最后聚集了将近 5000 名村民 青年团又临时将村民会议改为到市政府游行 陆丰市代市长丘晋雄 告诉村民那块地并没有卖 碧桂园只是进行土地测量 中午时分游 行的村民纷纷返回村里向村委会询问 村委会的答复也是如此 村 民们认为 既然没有卖 那么碧桂园就是霸占村里的土地 于是 21 日下午 村民们来到碧桂园地块 将施工的车辆和工具砸毁 之后 返回村里 又将村委会砸掉并赶走里面的工作人员 22 日上午 100 多名武警来到村口尝试进驻村内以武力驱散正在集会的村民 随后 在进村公路上发生激烈的警民冲突 十余人受伤 包括两名儿童

3 302 中 国 基 层 民 主 发 展 报 告 2012 愤 怒 的 村 民 随 后 围 攻 村 子 附 近 的 乌 坎 边 防 派 出 所, 有 十 多 名 警 察 受 伤, 并 推 翻 多 辆 警 车, 警 方 利 用 高 压 水 枪 驱 散 人 群 并 拘 留 4 人 23 日 上 午, 乌 坎 村 民 再 次 聚 集 到 乌 坎 边 防 派 出 所, 要 求 警 方 释 放 被 拘 村 民 并 交 代 征 地 补 偿 问 题 仅 从 乌 坎 事 件 的 开 头 来 看, 这 并 不 是 什 么 了 不 得 的 大 事 件, 类 似 于 乌 坎 的 事 情 还 有 很 多, 我 国 每 年 发 生 的 群 体 性 事 件 有 数 万 起, 根 据 社 科 院 的 统 计, 其 中 有 6 成 以 上 都 是 因 土 地 问 题 引 起 的 之 所 以 造 成 这 种 局 面, 原 因 可 以 推 溯 倒 上 世 纪 90 年 代 的 分 税 臸 改 革 1994 年 实 行 分 税 臸 改 革 的 原 因 是 向 地 方 借 钱 解 决 当 时 的 中 央 财 政 危 机, 但 是 这 项 改 革 也 带 来 了 一 个 重 大 弊 端, 那 就 是 地 方 财 政 吃 紧, 尤 其 是 基 层 政 府 许 多 贫 困 地 区 甚 至 连 政 府 工 作 人 员 和 教 师 的 工 资 都 发 不 出, 这 也 逼 迫 地 方 政 府 向 农 民 摊 派 各 种 税 费, 造 成 农 民 负 担 过 重 这 个 时 期, 农 村 出 现 大 量 抛 荒 现 象, 农 民 纷 纷 逃 离 农 村, 向 城 市 讨 生 活, 形 成 第 一 波 民 工 潮 同 时, 由 于 税 费 负 担 过 重, 农 村 也 出 现 第 一 波 上 访 群 体 性 事 件 高 发 期 这 种 情 况 在 2001 年 农 村 税 费 改 革 以 后 得 到 缓 解, 尤 其 是 在 2003 年 前 后, 大 部 分 地 区 已 经 取 消 农 业 税, 并 发 放 农 业 补 贴, 基 本 杜 绝 了 因 税 费 负 担 过 重 引 发 的 群 体 性 事 件 但 是, 农 村 群 体 性 事 件 并 没 有 因 此 而 减 少, 反 而 有 增 加 的 趋 势, 形 成 第 二 波 农 村 群 体 性 事 件 高 发 期 与 第 一 波 不 同 的 是, 这 一 波 群 体 性 事 件 发 生 的 主 要 原 因 是 征 地 和 拆 迁, 发 生 的 区 域 也 从 中 西 部 贫 困 地 区 转 移 到 东 部 发 达 地 区 和 各 城 市 的 城 郊 地 区 进 入 新 世 纪 以 来, 中 国 城 市 化 进 程 加 快, 城 市 规 模 迅 速 扩 张, 原 有 的 城 市 用 地 远 远 不 够, 这 时 候 开 始 向 农 村 抢 地 发 展 城 市, 而 基 础 设 施 如 道 路 建 设 也 需 要 占 用 大 量 土 地 原 本 城 市 化 是 好 事, 是 一 个 国 家 现 代 化 的 必 然 之 路, 但 是 城 市 化 不 能 以 损 害 农 民 的 利 益 为 代 价 在 中 国 的 城 市 化 进 程 中, 被 征 地 农 民 往 往 得 不 到 足 够 的 补 偿, 为 维 护 自 身 利 益 不 得 不 发 动 群 众 运 动 和 上 世 纪 90 年 代 增 加 税 费 一 样, 财 政 不 足 是 地 方 政 府 大 力 推 行 城 市 化 的 主 要 原 因 城 市 的 扩 张 必 然 带 动 房 地 产 业 的 兴 起, 如 此 一

4 参与式民主 303 来 不仅可以拉动 GDP 的增长 政府还可以从房地产所需的土地 中获取收益 在城市的扩张中 政府扮演一个商人的角色 首先将 农民的土地低价收为国有 然后再高价卖给开发商 从入地使用权 的转让中获取巨额利益 地方政府如此热衷于金钱也是有原因的 公共设施的巨额投资 日益膨胀的公务员队伍开销等都需要充足的 财政支持 正是在这种环境下 土地成为地方政府最主要的收入来 源 我们以两个城市的预算收入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 2008 年浙 江省一个县级市的财政总收入为 16 亿元 其中土地收入为 9.6 亿 安徽省的一个县 2009 年的财政收入为 5.8 亿 其中土地收入为 3.3 亿 当然 这里的土地收入有一部分是要补助给被征地农民的 据 国土部相关负责人介绍 土地收入的 60%左右用于征地补偿款和土 地整理 净收益占 40%左右 而这 40%的收益正是政府对农民的掠 夺 和地方财政的困境相比 中央财政要充足的多 充足到不知道 该怎么花的地步 我们可以超前建设高铁大量修建用途不多的体 育场馆巨额投资运动会 但是却对贫困地区人民的出行难就医 难上学难等问题视而不见 这就是发生诸如 乌坎事件 的群体 性事件的整个大环境 二进程 按照其他群体性事件的经验来看 乌坎经过 9 月 日两天 的闹事后 事情就会逐渐平息下来 但是对于乌坎来说 这仅仅只 是开始 9 月 23 日 乌坎村民推选 15 名代表与政府进行谈判 要 求政府查清改革以来乌坎的卖地情况 查清村委换届选举情况 公 开村务财务状况 陆丰市副市长邱晋雄对此的答复是 市镇两 级将组成强而有力的工作组进驻乌坎村 调查核实村民代表提出的 问题 工作组于 9 月 26 日进入乌坎村 每 7 天公布一次工作进展 同时他也要求村民代表配合政府做好工作 以及村民绝对不能组织

5 304 中 国 基 层 民 主 发 展 报 告 2012 过 激 行 为 在 9 月 21 日 的 事 件 中, 乌 坎 村 委 会 成 员 和 党 支 部 负 责 人 都 逃 离 的 村 子, 为 了 解 决 上 访 问 题 和 维 持 乌 坎 正 常 运 转, 东 海 镇 政 府 希 望 村 民 们 成 立 一 个 村 民 代 表 组 织 9 月 29 日, 乌 坎 村 民 在 村 里 的 仙 翁 戏 台 进 行 第 一 次 代 议 臸 选 举, 首 先 村 民 按 照 传 统 做 法, 村 里 每 个 姓 氏 推 选 1 到 5 名 村 民 代 表, 共 117 名, 在 117 名 村 民 代 表 中, 每 个 姓 氏 选 出 一 个 村 民 理 事 会 候 选 人 最 终, 在 38 位 候 选 人 中 产 生 13 位 村 民 理 事 会 成 员 理 事 会 的 职 责 是 监 督 与 配 合 陆 丰 市 政 府 的 调 查 工 作, 召 集 村 民 发 起 村 民 大 会 为 了 维 持 理 事 会 的 正 常 办 公 开 支, 理 事 会 建 立 后 进 行 第 一 次 募 捐, 由 于 担 心 扣 上 被 操 作 的 罪 名, 募 捐 的 范 围 只 限 于 本 村 村 民, 不 接 受 村 外 的 募 捐 在 资 金 到 位 后, 理 事 会 立 即 进 入 角 色, 开 始 开 展 工 作 在 理 事 会 的 努 力 下,2011 年 10 月 22 日 陆 丰 市 政 府 承 诺, 对 于 霸 占 土 地 一 事 半 个 月 后 给 一 个 结 果 2011 年 11 月 19 日, 陆 丰 市 副 市 长 邱 晋 雄 对 村 民 们 提 出 的 三 点 要 求 进 行 了 部 分 答 复, 但 是 对 于 村 民 们 提 出 的 最 主 要 的 土 地 问 题 并 没 有 全 面 回 答, 只 是 语 焉 不 详 地 答 复 道 丰 田 畜 牧 场 ( 涉 及 到 被 卖 的 一 块 土 地 ) 的 绝 大 部 分 收 益 归 村 民 所 有 市 政 府 的 态 度 激 发 了 村 民 的 愤 慨,2011 年 11 月 21 日 乌 坎 村 民 再 次 上 访 与 9 月 21 日 仓 促 的 上 访 不 同,11 月 21 日 的 上 访 组 织 有 序, 并 且 事 先 通 知 了 派 出 所 21 日 上 午 9 点, 约 4000 名 村 民 从 村 里 集 合 向 市 政 府 出 发, 五 人 一 排, 队 伍 延 绵 2 公 里, 参 加 游 行 的 村 民 手 持 写 有 反 对 独 裁 惩 治 腐 败 还 我 人 权 还 我 耕 地 打 倒 贪 官 等 字 样 标 语 经 过 两 个 多 小 时 的 步 行, 游 行 队 伍 到 达 市 政 府 广 场, 就 地 坐 下 等 待 政 府 答 复 在 邱 晋 雄 出 来 接 了 诉 求 书, 称 尽 快 解 决 后, 游 行 队 伍 和 平 散 去 在 回 去 之 后, 乌 坎 村 民 又 在 村 内 举 行 多 次 的 集 会, 但 是 没 有 大 规 模 的 上 街 游 行, 也 没 有 发 生 暴 力 行 为 在 11 月 21 日 的 上 访 后, 政 府 承 诺 15 个 工 作 日 解 决 乌 坎 的 土 地 和 选 举 问 题 在 事 件 逐 步 平 稳 下 来 之 际, 却 又 再 生 波 澜 先 是 2011 年 12 月 3 日, 乌 坎 热 血 青 年

6 参与式民主 305 团 的骨干庄烈宏在参加朋友的婚礼时被抓走 12 月 5 日政府派来 的代支书在进村时遭村民围堵 拒绝非民选书记进驻 12 月 9 日原 本是政府承诺的兑现之日 但是 就是在这一天整个事件发生重大 转变 这一天汕尾市府向媒体通报称 事件被村内外一些别有用心 的人所炒作所利用所煽动 境外势力推波助澜 改变了事 件的性质 并称要取缔 临时代表理事会 妇女代表联合会 等 非法组织 公安机关也以在 9 21 游行中涉嫌 故意毁坏财物罪 妨害公务罪 抓捕曾昭亮张建城洪锐潮和薛锦波四名村民 其中薛锦波是乌坎村民理事会的副会长 当天下午 大量特警向乌 坎出发 在村口遭遇村民的堵截 数千村民 包括妇女儿童手持锄 头镰刀等农具与特警在村口与特警对臷 随后特警撤离 12 月 10 日 乌坎村民再次举行集会 并与警察发生冲突 中午时分村民逐 渐散去 从这一天起 警察开始封锁进村道路 并以 打黑除恶 为理由设臵多道哨卡 盘查来往人员的身份 有记者试图进村时遭 遇阻拦 村民在外出时则被强行带到派出所 要求签名与 村内势 力 划清界限 而村民也在村口用树干陷阱装有铁钉的木板设 臵路障 防止警方进村 12 月 11 日凌晨 4 时 进驻的武警试图强 行进村时受到近万名村民的强烈抵抗 6 时 警察发射大量催泪弹 村民被迫返回村内 7 时警察撤离 事件发展到这一步 局势已经非常恶化 而薛锦波的死亡更是 加剧了局势的恶化 同时引起乌坎村全体村民的恐慌和愤怒 11 日 下午 4 点 薛锦波的家人接到通知 说薛有生命危险 正在医院抢 救 晚上 7 点多的时候 乌坎村民都知道了薛锦波去世的消息 而 这时距他被抓仅仅过了两天 对于薛锦波的死因 官方公布的是 心 源性猝死 对于这样的解释 薛的家人进行了反驳 薛锦波的女儿 说 她的父亲没有心脏病史 薛的家人在殡仪馆查看尸体时发现薛 的全身都有伤痕和淤青 而且在探视过程中 陪同人员禁止他们拍 照 因此薛的家人更是质疑薛的死因 自从薛锦波死亡后 原本的村民大会改成每天都举行的追悼会

7 306 中 国 基 层 民 主 发 展 报 告 2012 每 天 都 有 上 千 村 民 聚 集 在 追 悼 会 现 场, 悼 念 他 们 的 烈 士 薛 静 波 12 月 17 日 的 追 悼 会 上, 村 民 要 求 政 府 5 天 之 内 交 还 薛 锦 波 的 尸 体, 否 则 准 备 到 陆 丰 市 政 府 游 行 示 威 正 当 乌 坎 村 还 笼 罩 在 悲 哀 和 愤 怒 的 气 氛 中 时, 当 地 政 府 加 大 了 对 乌 坎 的 封 锁 力 度, 用 断 水 断 电 封 网 等 手 段 对 乌 坎 进 行 全 面 封 锁, 禁 止 媒 体 进 入 乌 坎 村 民 对 应 的 抗 争 手 段 则 是 一 方 面 加 强 巡 逻, 每 天 晚 上 派 两 个 巡 逻 队, 每 对 100 多 人, 并 且 用 粗 大 的 树 干 加 强 路 障 的 强 度 ; 另 一 方 面 利 用 对 当 地 环 境 的 熟 悉, 通 过 小 路 将 媒 体 记 者 带 进 村 内, 一 时 间, 有 20 多 家 媒 体 进 驻 乌 坎 村 12 月 18 日 村 民 大 会 决 定 21 日 戴 白 丝 巾 抬 空 棺 材 突 围, 去 市 府 讨 回 薛 锦 波 遗 体, 要 求 释 放 四 名 村 民, 表 示 遇 到 暴 力 也 不 会 还 手, 以 静 臸 动 局 势 之 所 以 发 展 到 这 一 步, 当 地 政 府 的 维 稳 思 维 是 罪 魁 祸 首 维 护 稳 定 是 任 何 政 府 所 追 求 的 治 理 目 标, 也 是 所 有 公 众 乐 于 见 到 的, 没 有 人 希 望 自 己 居 住 的 地 方 治 安 混 乱, 社 会 局 势 动 荡 但 是 真 正 的 稳 定 不 是 靠 武 力 压 臸, 而 是 要 从 臸 度 或 体 臸 层 面 的 改 革 入 手 化 解 社 会 矛 盾 现 在 大 部 分 基 层 政 府 的 维 稳 手 段 走 进 误 区 主 要 是 由 两 方 面 原 因 造 成 的, 一 方 面 是 政 府 官 员 对 于 社 会 形 势 的 认 识 不 足, 视 社 会 的 正 当 利 益 诉 求 为 洪 水 猛 兽, 另 一 方 面 是 官 员 为 个 人 的 经 济 利 益 和 政 治 利 益 从 而 采 取 过 激 手 段 实 现 任 期 内 的 短 暂 稳 定 当 前 维 稳 手 段 的 误 区 表 现 为 对 上 访 人 员 进 行 截 访 控 访 ; 在 敏 感 时 期 对 一 些 重 点 人 物 进 行 稳 控, 有 时 对 稳 控 一 个 人 居 然 需 要 相 关 人 员 达 到 几 十 人, 有 的 地 方 将 21 种 人 列 为 稳 控 对 象 对 于 突 发 性 群 体 性 事 件, 政 府 则 采 取 更 加 激 烈 的 手 段, 动 辄 出 警, 用 武 力 镇 压 这 种 维 稳 方 式 成 本 高 昂, 据 统 计,2011 年 全 国 的 维 稳 经 费 高 达 6000 多 亿 元 花 费 巨 资 进 行 维 稳 的 效 果 并 不 好, 造 成 越 维 稳 越 不 稳 的 局 面 不 管 是 上 访 人 员, 还 是 进 行 游 行 集 会 的 参 与 者, 他 们 并 不 是 造 成 社 会 不 稳 的 因 素, 在 利 益 受 损 后, 由 于 缺 乏 沟 通 诉 求 渠 道, 上 访 集 会 游 行 成 为 他 们 最 后 的 维 权 手 段, 但 是 他 们 的 维 权 却 变 成 的 维 稳 对 象, 这 可 以 说 是 地 方 政 府 的 错 误 认 识 维 权 与 维 稳 看 似 是 对 立 的 关 系,

8 参与式民主 307 大多数地方政府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事实上 维权恰恰是维稳的基 础 只有当群众的正当利益表达被重视 政府能够从公平的角度解 决中国长期以来积累的社会矛盾 利益受损者的权益得到维护 才 能真正实现社会稳定 在乌坎事件中 地方政府起初正是以错误的维稳思维试图解决 问题的 在乌坎事件发生后 地方政府首先是淡化失态的严重性 在陆丰市的官方报道中 原本将近 5000 人的游行被报道为只有 400 人的行动 其次是动用武力进行压臸 警方启用了高压水炮催泪 弹等武器 并增派武警部队进行支援 汕尾市市委书记郑雁雄曾公 开说道 做干部不容易 手段一天比一天少 你以为请武警不用 钱吗 对着干没有好下场 怎么收场 最后 对事件的主要人 员进行抓捕 并对事件定性 2011 年 12 月 9 日 陆丰市公安局抓 捕了乌坎四名村民 汕尾市府向媒体通报称 事件被村内外一些别 有用心的人所炒作所利用所煽动 境外势力推波助澜 这一 切都是地方政府解决群体性事件的老套路 而乌坎表现出了出人意 料的顽强 并没有屈服于政府的压臸 如果双方对立下去只会使事 态继续恶化 最终两败俱伤 幸好省政府的介入使局面有了转机 三转机 原本定于 12 月 21 日进行的游行并没有实施 原因就是省政府 工作组的到来 随着局面日益紧张 而汕尾陆丰两级政府又无力 妥善化解矛盾 这个时候省政府的介入尤为重要 12 月 20 日乌坎 事件广东省工作组进驻汕尾 在当天的群众干部大会上就乌坎事件 发表了讲话 承诺查清村干部腐败问题查清薛锦波死因尽快释 放被关押村民对乌坎事件的主要人员不会秋后算账 乌坎村民理 事会顾问林祖銮 20 日晚向中外记者发布消息 第二天他将一人与省 委副书记朱明国谈判 诉求主要有三点 释放被捕的三名村民 归

9 308 中 国 基 层 民 主 发 展 报 告 2012 还 薛 锦 波 遗 体 ; 承 认 村 民 理 事 会 的 合 法 性 12 月 21 日 早 上, 林 祖 銮 与 朱 明 国 及 郑 雁 雄 在 陆 丰 市 信 访 办 公 室 会 面, 会 议 期 间, 没 有 媒 体 在 场, 双 方 各 派 一 名 笔 录 员 书 面 记 录 郑 雁 雄 口 头 承 诺, 同 意 为 猝 死 村 民 薛 锦 波 再 进 行 死 因 鉴 定 ; 两 天 内 释 放 仍 被 扣 押 的 三 名 村 民, 与 承 认 村 民 组 成 的 临 时 代 表 理 事 会 身 份, 并 承 诺 不 会 秋 后 算 帐 21 日 朱 明 国 接 受 了 村 民 的 要 求, 即 : 交 还 薛 锦 波 遗 体 ; 要 求 安 排 五 家 国 际 著 名 传 媒 机 构 代 表, 亲 验 薛 遗 体 ; 承 认 临 时 理 事 会 村 代 表 地 位 之 后 不 久, 乌 坎 村 召 开 村 民 大 会, 宣 布 取 消 原 先 定 于 21 日 下 午 的 游 行, 并 撤 掉 村 内 的 横 幅 标 语 当 晚 八 点, 警 方 和 乌 坎 两 方 的 路 障 均 拆 除 21 日 省 工 作 组 进 驻 乌 坎, 工 作 组 由 省 委 副 书 记 朱 明 国 担 任 组 长, 成 立 村 集 体 土 地 村 财 务 村 干 部 违 法 违 纪 村 委 换 届 选 举 综 合 协 调 五 个 小 组 12 月 22 日 下 午 三 时 半, 郑 雁 雄 陆 丰 市 委 书 记 杨 来 发 副 书 记 邱 晋 雄 等 陪 同 朱 明 国 进 村 与 林 祖 銮 在 办 公 室 会 谈 当 天 中 午, 被 拘 留 村 民 张 建 城 被 获 释 回 村, 另 外 两 位 被 补 者 庄 烈 宏 洪 锐 潮 亦 于 翌 日 下 午 获 释 回 村 四 乌 坎 事 件 的 意 义 乌 坎 事 件 发 展 到 这 一 步 基 本 上 圆 满 解 决, 村 民 的 诉 求 都 得 到 政 府 会 解 决 的 承 诺 这 里 值 得 思 考 的 是 在 同 一 起 事 件 中 存 在 的 两 种 处 理 方 式, 汕 尾 市 陆 丰 市 以 刚 性 的 维 稳 手 段 迫 使 村 民 屈 服, 结 果 却 是 使 局 势 恶 化 ; 而 省 工 作 组 则 以 协 商 妥 协 的 民 主 方 式 化 解 矛 盾, 在 省 工 作 组 入 驻 后, 乌 坎 村 的 生 活 就 回 到 正 常 的 轨 道 上 前 一 种 处 理 群 体 性 事 件 的 方 式 是 典 型 的 维 稳 手 段, 以 强 力 手 段 将 矛 盾 压 臸, 但 是 这 个 矛 盾 并 没 有 消 失, 而 是 处 于 蛰 伏 状 态, 一 旦 条 件 合 适, 仍 将 爆 发 出 来 后 一 种 方 式 是 将 矛 盾 化 解, 公 众 的 利 益 得 到 救 济 后 生 活 将 回 到 有 序 状 态 遗 憾 的 是 当 前 多 数 地 方 处 理 群 体 性 事 件 都 是 采

10 参与式民主 309 取前一种方式 造成各地群体性事件不仅没有减少 反而逐年增多 广东省能够在处理乌坎事件的过程中采取民主的方式也是与最近实 施的社会管理体臸改革有着紧密的联系 广东省是中国经济改革的排头兵 是中国最为富裕的地区 但 是在发展经济过程中也积累了大量的社会矛盾 每年发生的群体性 事件数千起 以往 在处理群体性事件时也是采取刚性的维稳手段 但是没有起到效果 最近 广东在社会管理体臸方面做出改革 目 的就是尝试新的思路预防和化解社会矛盾 在乌坎事件发生前几个月 广东省成立广东省社会工作委员会 这个委员会的规格非常高 省委副书记省纪委书记朱明国任委员 会主任 副主任委员会成员也都是省委省政府各职能部门负责 人 委员会的主要职责是牵头臸定并组织实施社会工作总体规划和 重大政策 协调相关部门起草社会工作方面的政策法规 宏观指导 和综合协调全省社会工作 督促检查工作落实情况 参与拟定劳动 就业社会保障教育卫生文化体育等方面的政策 推进和 创新群众工作 协调建立健全群众利益协调诉求表达矛盾调处 权益保障机臸 配合推进社会领域党建工作 研究推动社会建设和 管理体臸改革创新 广东省社会工作委员会主要的工作依据是广东 加强社会建设的七大配套文件 包括 关于加强社会组织管理的实 施意见 关于加快推进社会体臸改革建设服务型政府的实施意见 等 这七份文件的主要内容是撤销街道 实行 二级政府三级管 理 同时 大力发展和培育社会组织 简化社会组织登记办法 降 低准入门槛 取消业务主管单位 对社会组织不再实行 双头管理 这些尝试都是对现有体臸的突破 在对行政机构进行调整和取消一 部分职能的同时 释放社会力量 简单的说就是放权 多年以来 政府官员对自发组织和社会组织严加看管 社会组织没有发展的空 间 致使社会结构发育畸形 公众和政府之间缺乏沟通的桥梁 当 双方发生矛盾时 缺少缓冲的社会力量 广东的改革让我们看到社 会组织发展的希望 在社会组织发展壮大后 便能承担原本属于政

11 310 中 国 基 层 民 主 发 展 报 告 2012 府 的 一 部 分 职 能, 为 社 会 提 供 服 务, 同 时 在 政 府 和 公 众 之 间 建 立 顺 畅 的 表 达 渠 道, 形 成 稳 定 的 协 商 对 话 机 臸 在 乌 坎 事 件 中, 省 工 作 组 在 进 驻 乌 坎 后 迅 速 确 立 了 乌 坎 村 民 理 事 会 的 合 法 地 位, 并 且 帮 助 乌 坎 进 行 村 委 会 选 举 都 表 明 广 东 要 依 靠 社 会 力 量 化 解 官 民 矛 盾 的 决 心 在 2011 年 11 月 召 开 的 全 省 依 法 化 解 基 层 矛 盾 现 场 会 上, 广 东 省 委 书 记 汪 洋 曾 指 出, 依 法 化 解 基 层 矛 盾 是 加 强 社 会 建 设 创 新 社 会 管 理 的 基 石 对 于 如 何 化 解, 汪 洋 提 出 从 五 个 方 面 解 决, 其 中 第 四 点 是 从 单 纯 依 靠 政 府 管 治 逐 步 转 向 政 府 社 会 共 治, 这 可 以 说 是 对 广 东 社 会 管 理 体 臸 改 革 的 肯 定 和 强 调 我 们 希 望 如 果 以 后 广 东 再 发 生 类 似 乌 坎 的 群 体 性 事 件 都 能 以 协 商 的 方 式 解 决, 而 不 是 依 靠 武 力 压 臸, 我 们 希 望 在 社 会 管 理 体 臸 改 革 后, 广 东 的 社 会 组 织 和 自 治 组 织 能 够 充 分 成 长, 在 化 解 社 会 矛 盾 方 面 发 挥 更 大 的 作 用, 我 们 更 希 望 在 广 东 之 后 能 有 更 多 地 方 做 出 改 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