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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ingnan University Digital Lingnan University 神 話 與 文 學 論 文 選 輯 Collection of Theses on Myth in Literature 2005 淺 論 鏡 花 緣 與 其 神 話 轉 世 謫 世 之 結 構 譚 卓 婷 潘 潔 盈 Follow this and additional works at: Recommended Citation 譚 卓 婷 潘 潔 盈 (2005) 淺 論 鏡 花 緣 與 其 神 話 轉 世 謫 世 之 結 構 輯 於 神 話 與 文 學 論 文 選 輯 ( 頁 ) 檢 自 : This Article is brought to you for free and open access by the 神 話 與 文 學 論 文 選 輯 Collection of Theses on Myth in Literature at Digital Lingnan University. It has been accepted for inclusion in by an authorized administrator of Digital Lingnan University.

2 淺 論 鏡 花 緣 與 其 神 話 轉 世 謫 世 之 結 構 引 言 : 李 汝 珍 的 鏡 花 緣 - 清 代 長 篇 文 人 創 作 神 魔 小 說 1, 揉 合 了 自 遠 古 以 來 的 神 話 結 構 及 原 型 小 說 中 的 神 魔 不 是 作 者 自 己 純 粹 虛 構, 每 個 形 象 都 由 原 型 加 以 改 善, 例 如 : 花 神 同 樣 地, 當 中 的 神 話 結 構 亦 是 累 積 前 人 經 驗 而 成 的 鏡 花 緣 集 合 了 佛 教 的 轉 世 思 想 和 道 教 的 謫 世 觀 念, 寫 成 百 花 仙 子 及 九 十 九 位 花 仙 子 謫 世 投 胎 的 故 事 佛 道 兩 教 思 想 融 入 通 俗 文 學 的 小 說, 發 展 至 明 清 時 期 儒 釋 道 三 教 思 想 包 容 佛 教 相 信 的 是 宿 命 論, 而 眾 仙 子 被 謫 下 凡, 一 切 都 是 因 果 定 數 本 文 擬 就 花 神 原 型 及 神 話 結 構 作 一 淺 析, 並 與 紅 樓 夢 和 水 滸 傳 加 以 探 討 轉 世 謫 世 的 思 想 李 汝 珍 與 鏡 花 緣 簡 介 : 李 汝 珍 ( 約 ), 字 松 石, 號 松 石 道 人, 直 隸 大 興 人, 由 他 出 生 到 逝 世 經 歷 了 清 乾 隆 嘉 慶 道 光 三 朝 十 九 歲 隨 兄 汝 橫 到 海 州 板 浦 等 地 他 博 學 多 才, 精 通 文 學 詩 詞 音 韻 經 學 字 學 棋 譜, 甚 至 旁 及 雜 流, 如 壬 遁 星 卜 象 緯 篆 隸 等 等 李 汝 珍 空 有 才 學, 抱 負 未 展, 胡 適 推 測 說 大 概 是 不 得 志 的 秀 才, 故 此 晚 年 寫 小 說 自 遣 他 在 海 州 附 近 采 拾 地 方 風 物 鄉 土 俚 語 及 古 迹 史 乘, 在 嘉 慶 二 十 三 年 (1818 年 ) 寫 成 鏡 花 緣 李 汝 珍 不 但 到 處 收 集 民 間 風 俗, 還 細 讀 了 古 代 神 話 及 經 典 在 鏡 花 緣 中 描 寫 那 些 海 外 國 家 的 風 俗, 以 及 珍 禽 怪 獸 奇 花 異 草, 其 中 很 大 部 分 是 根 據 古 代 神 話 總 集 - 山 海 經 的 記 載 2 另 外 唐 敖 林 之 洋 多 九 公 之 海 外 遊 歷, 所 見 的 奇 人 異 物 亦 出 自 淮 南 子 東 方 朔 神 異 經 葛 洪 抱 朴 子 張 華 博 物 志 和 馬 端 臨 文 獻 通 考 等 等 3 鏡 花 緣 大 抵 分 成 五 個 部 分 : 首 先 ( 一 至 六 回 ) 寫 百 花 被 謫 下 凡 的 經 過 及 因 由 ; 第 二 ( 七 至 四 十 四 回 ) 寫 唐 敖 多 九 公 林 之 洋 在 海 外 的 見 聞 和 唐 赦 出 家 ; 第 三 ( 四 十 五 回 至 五 十 四 回 ) 寫 唐 敖 的 女 兒 唐 閏 臣 去 海 外 尋 父 的 經 過 ; 第 四 ( 五 十 四 至 九 十 三 回 ) 寫 才 女 們 去 應 試 的 經 過 ; 最 後 ( 最 後 七 回 ) 寫 眾 公 子 為 了 恢 復 唐 室, 起 兵 討 伐 武 則 天, 破 了 武 家 四 個 關 前 的 酒 色 財 氣 四 個 陣 由 於 本 文 所 分 析 轉 世 謫 世 之 神 話 結 構 是 眾 仙 下 凡 的 經 過, 故 此 將 會 從 第 一 部 分 淺 析 第 一 部 分 ( 一 至 六 回 ) 內 容 簡 介 : 三 月 初 三 是 西 王 母 聖 誕, 蓬 萊 山 的 百 花 仙 子 和 其 他 仙 子 赴 蟠 桃 勝 會 祝 1 李 保 均 : 明 清 小 說 比 較 研 究,( 成 都 : 四 川 大 學 出 版 社,1996) 2 李 過 : 鏡 花 緣 簡 論,( 新 加 坡 : 新 加 坡 青 年 書 局 印 行, 出 版 年 不 詳 ) 3 劉 燕 萍 : 怪 誕 與 諷 刺 明 清 通 俗 小 說 詮 釋,( 上 海 : 學 林 出 版 社,2003)

3 壽 嫦 娥 提 議 百 花 仙 子 發 個 號 令, 使 百 花 一 齊 開 放, 同 來 稱 祝 百 花 仙 子 因 上 帝 欽 命 必 須 依 時 序 開 放, 無 敕 旨 不 得 更 改, 因 此 沒 答 應, 卻 開 罪 了 嫦 娥 嫦 娥 即 時 問 百 花 仙 子 : 適 才 百 花 仙 姑 說, 惟 有 上 帝 敕 旨, 才 能 群 花 齊 放 ; 縱 讓 下 界 帝 王 有 令, 也 不 能 應 命 此 去 千 百 年 後, 倘 下 界 有 位 高 興 帝 王, 使 出 回 天 手 段, 出 此 一 令, 那 時 就 是 百 花 齊 開, 卻 如 何 受 罰? 百 花 仙 子 回 答 : 那 時 我 果 糊 塗, 竟 任 百 花 齊 放, 情 願 墮 落 紅 塵, 受 孽 海 無 邊 之 苦, 永 無 翻 悔! 一 日, 百 花 仙 子 訪 麻 姑 奕 棋, 適 逢 心 月 狐 下 凡 而 成 的 人 間 帝 王 武 則 天 為 賞 花 而 令 百 花 齊 開 眾 花 仙 因 尋 不 著 百 花 仙 子, 所 以 唯 有 應 武 則 天 詔 諭 所 示 開 花 由 於 無 上 帝 之 命, 百 位 仙 子 俱 罰 往 下 界 投 胎 去 百 花 仙 子 降 生 在 嶺 南 循 州 海 豐 邵 河 源 縣 唐 敖 之 家, 取 名 小 山 鏡 花 緣 除 了 借 用 山 海 經 的 神 話, 亦 引 用 了 民 間 故 事 蕙 風 簃 二 筆 指 出 宋 人 尤 袤 全 唐 詩 話 的 淵 承 關 係 : 天 授 二 年 腊, 卿 相 欲 詐 花 發, 請 幸 上 苑, 許 可, 尋 复 疑 之 先 遣 使 宣 詔 曰 : 明 朝 游 上 苑, 火 速 報 春 知 ; 花 須 連 夜 發, 莫 待 曉 風 吹 凌 晨 百 花 齊 放, 咸 服 其 異 李 松 石 汝 珍 撰 章 回 小 說 鏡 花 緣, 言 武 后 時 百 花 齊 放 事, 本 此 松 石, 即 撰 李 氏 音 鑒 者 民 間 傳 說 記 載 武 則 天 曾 令 百 花 盛 放, 所 以 李 汝 珍 在 鏡 花 緣 中 以 此 為 題, 展 開 釋 道 轉 世 謫 世 的 故 事 中 國 花 神 形 象 流 變.. 自 古 而 今, 中 國 人 都 相 信 萬 物 有 靈 (Animism), 即 無 論 如 日 月 星 辰 山 嶽 江 河 等, 都 有 神 靈 存 於 內 這 些 對 自 然 的 崇 拜 包 括 植 物 崇 拜, 花 神 為 其 中 一 種 由 一 花 一 神, 到 出 現 長 管 百 花 的 花 神 4 關 於 百 花 神 的 記 載, 最 早 見 於 西 漢 劉 安 淮 南 子 天 文 訓 : 女 夷 鼓 歌, 以 司 天 和, 以 長 百 穀 禽 鳥 草 木, 這 個 時 候 的 女 夷, 既 管 百 穀 草 木, 也 管 禽 鳥, 司 職 未 專 直 到 明 代, 女 夷 始 專 指 花 神, 馮 應 京 於 月 令 廣 義 歲 令 一 道 : 女 夷, 主 春 夏 長 養 之 神, 即 花 神 也, 百 花 神 的 原 型 大 概 已 定 至 於 花 神 之 凌 駕 並 統 理 百 花, 則 可 見 於 清 代 姚 福 均 鑄 鼎 餘 聞 卷 四, 當 中 提 及 花 神 壽 誕, 百 花 獲 賞.. 崑 山 新 陽 合 志 云 : 二 月 十 二 日, 為 花 朝 花 神 生 日 各 花 卉 俱 賞 紅 鎮 洋 縣 志 則 曰 : 十 二 日 為 崔 元 徽 護 百 花 避 封 姨 之 辰, 故 剪 彩 繫 花 樹 為 幡, 由 此 觀 之, 花 神 於 清 代 已 普 遍 為 人 所 悉, 甚 至 出 現 了 花 神 誕 的 確 定 日 期 至 李 汝 珍 在 鏡 花 緣 裡 將 植 物 屬 神, 細 分 成 百 花 百 草 百 穀 百 果 四 位 仙 子, 百 花 仙 子 繼 女 夷 司 職, 長 百 花 之 榮 枯 開 發, 故 事 中 的 百 花 仙 子 既 為 領 百 花 之 神, 亦 同 時 與 其 餘 九 十 九 位 花 仙 合 為 一 整 體 關 於 花 神 的 記 載, 亦 散 見 於 各 朝 代 的 傳 說 故 事 武 則 天 於 臘 日 宣 詔 幸 上 苑 云 : 明 朝 游 上 苑, 火 急 報 春 知 花 須 連 夜 發, 莫 待 曉 風 吹, 這 詩 後 來 流 傳 為 牡 4 黎 志 華 古 廣 奇 : 鏡 花 水 月 下 凡 歷 劫 - 論 鏡 花 緣 中 的 轉 世 與 謫 世, 舊 浪 新 潮

4 丹 被 貶 洛 陽 的 故 事, 傳 說 武 則 天 臘 月 遊 園, 令 各 花 齊 放, 惟 牡 丹 性 傲 岸, 獨 不 受 旨, 以 致 由 眾 花 之 首 而 被 貶, 宋 代 高 承 在 事 物 紀 原 裡, 寫 到 關 於 此 段 傳 說 的 補 述.. 故 今 言 牡 丹 者, 以 西 洛 為 冠 首, 因 被 謫 洛 陽 之 故, 從 此 牡 丹 花 以 西 洛 牡 丹 的 品 種 為 最 多 最 美 轉 世 謫 世 的 神 話 結 構 : 轉 世 謫 世 的 思 想 源 自 中 國 的 本 土 宗 教 - 道 教 和 國 外 傳 入 的 佛 教, 融 入 中 國 文 學, 尤 其 是 通 俗 文 學 的 小 說 這 種 思 想 不 但 大 量 表 現 在 小 說 的 內 容 上, 還 反 映 在 小 說 的 形 式 中 5 佛 道 轉 世 謫 世 的 觀 念 : 何 謂 轉 世? 孫 遜 解 釋 道 : 在 佛 教 看 來, 一 個 生 命 ( 人 或 動 物 ) 死 後, 靈 魂 依 照 因 果 報 應 的 規 律 而 投 胎 成 為 另 一 個 生 命, 是 為 轉 世 6 這 是 一 種 佛 教 的 思 想 佛 教 所 謂 的 三 世 說 ( 前 世 今 生 來 世 ), 亦 有 因 果 報 應 輪 迴 轉 世 的 觀 念 在 其 中 即 是 前 世 所 犯 下 罪 孽, 今 世 需 要 償 還 ; 今 世 種 下 的 善 因, 來 世 將 會 得 到 善 果 例 如 : 聊 齋 誌 異. 江 城, 江 城 虐 夫, 其 夫 願 意 被 虐, 此 是 前 世 因 江 城 原 靜 業 和 尚 所 養 長 生 鼠, 公 子 前 生 為 士 人, 偶 遊 其 地, 誤 斃 之 江 城 屬 於 前 世 罪 孽 今 世 還 這 種 民 間 佛 教 信 仰 最 重 要 的 內 容, 除 了 融 入 小 說 的 內 容, 亦 反 映 在 中 國 通 俗 文 學 的 形 式 之 中, 以 前 因 後 果 構 成 一 個 有 條 理 的 故 事, 解 釋 到 故 事 為 何 會 這 樣 發 展 至 於 謫 世, 這 是 屬 於 道 教 的 觀 念 孫 遜 : 是 指 証 得 道 果 居 於 上 界 的 仙 人, 由 於 觸 犯 某 種 戒 規 ( 通 常 是 由 於 動 了 凡 心 ), 而 被 謫 降 至 人 世 一 般 來 說, 謫 世 是 指 有 過 失 而 遭 貶 謫, 但 其 中 也 包 括 了 因 為 某 種 特 殊 原 因, 天 帝 令 其 下 降 人 間, 或 本 人 自 願 下 凡 歷 劫 7 本 身 已 經 是 屬 於 天 界 的 仙 人, 因 犯 了 錯 誤 而 被 貶 至 凡 間 受 苦 不 只 是 犯 錯 受 罰, 單 單 思 戀 凡 間 也 要 被 謫 降 人 世, 鏡 花 緣 的 心 月 狐 便 是 一 個 例 子 轉 世 謫 世 在 小 說 的 表 現 : 雖 然 釋 道 轉 世 謫 世 的 觀 念 頗 為 相 似, 兩 者 也 是 有 因 必 有 果, 犯 了 錯 便 要 受 罰, 不 過 在 小 說 的 表 現 上 兩 者 是 不 同 的 小 說 的 轉 世 結 構 : 仙 人 轉 世 投 胎, 化 身 為 人, 以 血 肉 之 驅 在 凡 間 歷 劫 冒 險 由 於 是 轉 世 投 胎, 重 新 做 人, 轉 世 者 會 忘 記 自 己 原 來 的 身 份 及 在 天 界 的 記 憶, 就 像 一 個 初 生 小 孩 重 新 認 識 事 物 轉 世 者 必 須 在 成 長 過 程 中 歷 劫, 以 吸 收 經 驗 和 得 到 啟 迪, 完 成 試 煉 後 便 會 得 到 外 力 重 召 回 歸, 回 復 仙 人 的 身 份 和 面 貌 轉 世 者 可 以 是 5 孫 遜 釋 道 轉 世 謫 世 觀 念 與 中 國 古 代 小 說 結 構, 文 學 遺 產 第 4 期 (1997) 6 7 孫 遜 : 釋 道 轉 世 謫 世 觀 念 與 中 國 古 代 小 說 結 構, 文 學 遺 產 第 4 期 (1997)

5 仙, 亦 可 是 人 類, 如 : 杜 子 春 從 男 性 轉 世 投 胎 為 女 性 由 於 佛 教 六 道 輪 迴 分 為 人 道 天 道 餓 鬼 道 阿 修 羅 道 地 獄 道 和 畜 生 道, 即 是 人 也 會 轉 世 投 胎 再 為 人, 故 此 這 種 轉 世 結 構 的 對 象 不 只 是 仙 人, 這 與 謫 世 不 同 起 點 與 終 點 是 天 界 或 人 界 因 果 報 應 轉 世 投 胎 沒 有 法 力 以 人 的 身 份 歷 劫 道 教 的 謫 世 結 構 是 : 被 謫 下 凡 的 仙 人 仍 能 保 留 法 力, 往 往 可 以 使 用 法 力, 在 完 成 某 些 任 務 之 後 便 可 回 歸, 重 返 仙 界 謫 世 的 對 象 是 天 界 的 仙 人, 一 定 不 會 是 人 類, 才 可 以 從 上 界 謫 降 至 凡 間 起 點 與 終 點 也 是 仙 界 犯 錯 受 罰 謫 降 下 凡 保 留 法 力 經 歷 試 煉 完 成 任 務 可 回 上 界 淺 述 中 國 古 典 小 說 之 轉 世 謫 世 原 型 結 構 : 東 漢 末 年 佛 教 傳 入, 迅 即 受 民 間 歡 迎, 那 種 三 世 因 果 輪 迴 轉 世 的 思 想 與 本 土 崇 拜 的 大 為 不 同, 故 此 為 文 學 作 品 帶 來 新 元 素 正 值 小 說 誕 生 之 初, 為 了 創 新,

6 小 說 吸 納 了 這 些 外 來 思 想, 例 如 : 魏 晉 南 北 朝 宋 王 琰 的 冥 祥 記. 法 苑 珠 林 和 法 苑 珠 林 二 十 六, 說 明 眾 生 有 追 憶 前 世 行 為 的 能 力 唐 代 的 轉 世 故 事 多 半 是 自 神 其 教, 有 部 分 作 品 不 是 用 來 宣 傳 佛 教 思 想, 如 : 三 國 志 平 話 雖 然 寫 的 是 轉 世 故 事, 但 在 某 程 度 上 主 要 是 借 用 轉 世 的 思 想 作 為 結 構 小 說 的 樞 紐 8 又 如 : 圓 觀, 這 作 品 的 重 點 不 是 為 了 宣 傳 因 果, 而 是 要 突 出 情 的 永 恆 故 事 借 轉 世 形 式 動 人 地 表 現 圓 觀 與 李 源 之 間 的 同 性 情 愛 因 此 轉 世 觀 念 從 小 說 內 容 發 展 為 小 說 結 構 的 形 式 明 清 小 說 出 現 以 前, 謫 世 的 結 構 大 致 分 為 三 種 : 謫 世 度 脫 下 凡 濟 世 及 被 貶 歷 劫 最 初 的 類 型 是 謫 世 度 脫 遠 古 時 代 巫 師 求 神 降 凡 的 通 神 活 動, 楚 辭. 湘 君 描 寫 女 巫 求 湘 君 來 保 佑 河 道 的 過 程, 這 類 通 神 活 動 衍 生 出 早 期 的 謫 世 道 脫 仙 話 9, 如 真 浩. 萼 綠 華 ( 太 平 廣 記 卷 五 十 七 ) 女 仙 萼 綠 華 獲 罪 被 謫 降 人 世, 在 凡 間 傳 授 仙 道, 希 望 度 脫 人 世 後 來 出 現 下 凡 濟 世 仙 話, 如 : 搜 神 記. 白 水 素 女 的 田 螺 姑 娘 和 搜 神 記. 董 永 織 女, 兩 者 也 是 受 天 帝 之 命 下 凡 濟 世 助 人, 她 們 屬 於 上 文 提 及 的 沒 有 過 失 而 謫 降 人 間 那 一 類 中 晚 唐 以 後, 神 仙 下 凡 濟 世 轉 向 歷 劫, 小 說 多 寫 仙 人 在 人 間 歷 劫 魏 晉 南 北 朝 時 期 的 小 說 已 有 謫 世 框 架 的 小 說, 主 角 是 因 過 失 而 下 凡, 如 神 仙 傳. 壺 公 ( 太 平 廣 記 卷 十 二 ): 我 仙 人 也, 昔 處 天 曹, 以 公 事 不 勤 見 責, 因 謫 人 間 耳 雖 然 仙 人 被 謫 下 凡, 但 他 們 的 人 生 歷 程 是 被 規 定 為 好 的, 過 了 一 段 塵 世 生 活, 最 後 可 以 重 回 上 界 10 基 於 社 會 背 景, 釋 道 思 想 融 和, 使 轉 世 謫 世 小 說 發 展 成 一 種 模 式 孫 遜 : 謫 世 原 本 指 天 上 神 仙 直 接 謫 降 至 人 世, 開 始 從 空 中 而 來, 最 後 復 凌 空 而 去 後 這 種 謫 世 說 又 揉 合 了 進 了 佛 教 的 轉 世 說, 演 變 為 上 界 仙 人 重 新 托 生 於 人 世 的 模 式 11 這 類 小 說 大 致 分 為 兩 種 : 一 是 浪 漫 奇 特, 如 : 鏡 花 緣 描 寫 大 量 海 外 奇 花 異 物, 保 留 強 烈 的 浪 漫 色 彩 ; 二 是 平 凡 寫 實, 如 紅 樓 夢 以 人 為 主 角, 以 賈 榮 兩 府 為 背 景 兩 者 均 是 因 前 世 犯 錯 被 謫, 經 由 投 胎 轉 世 為 人, 償 還 罪 孽, 最 後 重 返 仙 間 鏡 花 緣 的 神 話 結 構 : 一 轉 世 謫 世 結 構 百 花 仙 子 8 孫 遜 : 釋 道 轉 世 謫 世 觀 念 與 中 國 古 代 小 說 結 構, 文 學 遺 產 第 4 期 (1997) 9 黎 志 華 古 廣 奇 鏡 花 水 月 下 凡 歷 劫 - 論 鏡 花 緣 中 的 轉 世 與 謫 世, 舊 浪 新 潮 10 孫 遜 : 釋 道 轉 世 謫 世 觀 念 與 中 國 古 代 小 說 結 構, 文 學 遺 產 第 4 期 (1997)

7 上 文 提 到 西 王 母 聖 誕, 蓬 萊 山 的 百 花 仙 子 因 不 肯 令 百 花 齊 放 開 罪 了 嫦 娥 嫦 娥 不 忿 地 問 : 適 才 百 花 仙 姑 說, 惟 有 上 帝 敕 旨, 才 能 群 花 齊 放 ; 縱 讓 下 界 帝 王 有 令, 也 不 能 應 命 此 去 千 百 年 後, 倘 下 界 有 位 高 興 帝 王, 使 出 回 天 手 段, 出 此 一 令, 那 時 就 是 百 花 齊 開, 卻 如 何 受 罰? 百 花 仙 子 回 答 說 : 那 時 我 果 糊 塗, 竟 任 百 花 齊 放, 情 願 墮 落 紅 塵, 受 孽 海 無 邊 之 苦, 永 無 翻 悔! 12 結 果 一 年 殘 冬, 心 月 狐 下 凡 而 成 的 人 間 帝 王 武 則 天 為 賞 花 而 令 百 花 齊 開 由 於 無 上 帝 之 命, 百 位 仙 子 俱 罰 往 下 界 投 胎 去 這 是 以 道 教 謫 世 結 構 的 小 說, 百 花 仙 子 本 來 是 仙 子, 結 果 因 犯 錯 而 被 謫, 下 凡 歷 劫, 最 後 重 回 仙 界 不 過 李 汝 珍 借 助 了 轉 世 說, 百 花 仙 子 謫 降 下 凡 必 須 經 過 轉 世 投 胎, 故 此 在 人 間 歷 劫 的 唐 小 山 沒 有 法 力 以 她 的 血 肉 之 軀 渡 過 難 關, 完 成 使 命, 最 後 得 以 成 長 百 花 仙 子 ( 天 界 ) ( 小 蓬 萊 ) 百 花 齊 放 被 謫 下 凡 轉 世 為 人 歷 劫 : 尋 找 父 親 考 女 科 舉 其 實 百 花 齊 放 只 是 百 花 仙 子 被 謫 的 導 火 線 百 花 仙 子 的 神 格 不 完 全, 又 思 及 凡 塵, 例 如 : 她 前 去 蟠 桃 勝 會 途 中, 見 到 魁 星 現 了 女 象, 暗 示 下 界 人 文, 定 卜 其 盛, 估 計 盡 是 巾 幗 奇 才, 百 花 仙 子 說 : 不 知 小 仙 與 這 玉 碑 可 能 有 緣? 13 由 於 玉 碑 預 言 凡 間 的 事, 若 然 與 她 有 緣, 她 必 定 會 在 凡 間, 所 以 可 見 她 思 凡 另 外, 她 與 麻 姑 下 棋 時 說 : 小 仙 聞 得 下 界 高 手 甚 多, 我 去 凡 間 訪 求 明 師, 就 便 將 弈 秋 請 來, 看 你 可 怕? 麻 姑 說 : 仙 姑 下 凡 訪 師 這 句 話, 未 免 動 了 紅 塵 之 念 14 上 文 提 及 只 是 動 了 凡 心 也 要 被 謫, 所 以 百 花 仙 子 註 定 要 下 凡 受 劫 百 花 仙 子 轉 世 為 唐 小 山, 到 海 外 尋 父, 又 應 父 親 旨 意 去 考 取 功 名, 途 中 遇 上 很 多 難 關 小 山 父 親 唐 敖 與 妻 舅 林 之 洋 到 遍 遊 海 外, 暢 遊 各 個 奇 異 國 家, 見 識 不 少 奇 人 異 士 奇 風 異 俗, 唐 敖 去 到 小 蓬 萊 不 歸, 於 是 小 山 堅 決 出 海 尋 父 當 時 武 則 天 12 李 汝 珍 : 鏡 花 緣,( 香 港 : 中 華 書 局,1958), 頁 李 汝 珍 : 鏡 花 緣,( 香 港 : 中 華 書 局,1958), 頁 2 14 李 汝 珍 : 鏡 花 緣,( 香 港 : 中 華 書 局,1958), 頁

8 下 詔 開 女 科 舉, 小 山 為 了 尋 父, 不 留 家 備 考, 歷 遍 風 險, 終 於 去 到 小 蓬 萊 不 過 她 找 不 到 父 親 的 蹤 影, 只 從 樵 夫 手 上 收 到 他 的 信, 命 她 改 名 為 閏 臣, 考 中 才 女, 再 行 相 聚 在 女 科 舉 考 試 中, 她 得 到 第 十 一 名, 然 後 再 回 小 蓬 萊, 入 山 登 仙 百 花 仙 子 轉 世 下 凡 後 歷 劫, 雖 然 最 後 不 是 做 回 掌 管 百 花 的 仙 子, 但 她 入 山 繼 續 修 煉, 使 神 格 得 以 完 全 心 月 狐 鏡 花 緣 中 並 不 只 百 花 仙 子 與 眾 仙 女 被 謫, 天 星 心 月 狐 都 是 要 轉 世 下 凡 第 三 回 : 適 有 心 月 狐 思 凡 獲 譴, 即 請 敕 令 投 胎 為 唐 家 天 子, 錯 亂 陰 陽, 消 此 罪 案 心 月 狐 得 了 此 信, 歡 喜 非 常, 日 盼 下 凡 吉 期 15 由 於 心 月 狐 動 了 凡 心, 因 此 她 要 被 謫 降 於 世 轉 世 下 凡 之 前, 嫦 娥 為 了 王 母 誕 那 天 的 事, 哄 心 月 狐 說 : 星 君 此 去 下 界 為 帝, 享 受 玉 食 萬 方 皆 不 足 道 倘 能 於 一 日 之 中, 使 四 季 名 花 莫 不 齊 放, 普 天 之 下 盡 是 萬 紫 千 紅, 那 才 稱 得 錦 繡 乾 坤 於 是 心 月 狐 轉 世 為 武 則 天 以 後, 令 百 花 齊 放, 造 成 百 位 仙 子 被 謫 上 文 提 到 轉 世 者 會 忘 記 自 己 原 來 的 身 份 及 在 天 界 的 記 憶, 但 心 月 狐 是 記 得 天 界 的 事 嗎? 武 則 天 酒 後 戲 言 要 使 百 花 齊 放, 小 太 監 對 她 說 : 倘 萬 歲 親 自 再 下 一 道 御 旨, 明 日 自 然 都 來 開 花 了 她 聽 完 之 後, 心 中 忽 然 動 了 一 動, 倒 像 觸 起 從 前 一 件 事 來 再 四 尋 思, 卻 又 無 從 捉 摸 其 實 她 已 經 沒 有 天 界 的 記 憶, 只 是 作 者 在 情 節 上 的 重 用, 把 這 個 情 境 與 下 凡 前 的 景 象 拉 上 關 係, 增 加 了 故 事 的 趣 味 性 而 已 百 花 仙 子 下 凡 受 苦, 但 心 月 狐 轉 世 後 沒 有 受 苦, 還 能 享 榮 華 富 貴? 心 月 狐 因 思 凡 獲 譴, 不 過 她 的 反 應 是 歡 喜 非 常, 使 讀 者 誤 以 為 她 下 凡 享 福 其 實 她 歡 喜 期 待 是 因 為 思 戀 凡 間, 而 心 想 事 成, 可 惜 她 沒 有 想 到 下 凡 後 的 情 況 為 了 了 結 隋 煬 帝 控 告 唐 家 父 子 的 案 件, 心 月 狐 被 謫 下 凡 的 任 務 是 要 擾 亂 唐 室 雖 為 一 國 之 君, 但 她 要 對 抗 多 個 反 對 她 的 人, 又 要 勦 滅 徐 敬 業, 最 後 眾 公 子 為 了 恢 復 唐 室, 起 兵 討 伐 她, 所 以 她 轉 世 後 必 須 歷 劫 受 難 的 二 神 話 原 型 回 歸 結 構 王 孝 廉 以 神 話 樂 園 - 樂 園 破 壞 - 樂 園 重 建 的 神 話 原 型 回 歸 結 構 來 分 析 古 典 小 說 : 我 們 發 現 許 多 古 典 小 說 的 結 構, 也 是 依 照 原 始 歷 劫 回 歸 的 圓 型 循 環 的 結 構 而 展 開 這 些 應 運 而 生 的 人 物 在 塵 世 人 間 經 過 一 場 歷 劫 之 後, 他 們 必 須 回 歸 於 他 們 的 原 型 16 仙 人 經 過 歷 劫 以 後, 返 回 天 界, 亦 會 恢 復 在 上 界 的 身 份 李 豐 楙 亦 認 為 : 神 話 所 要 敘 述 的 故 事 情 節 就 是 交 織 在 天 上 人 間 之 間, 從 天 上 到 人 間 終 又 回 歸 天 上, 而 這 些 受 謫 者 終 也 能 在 謫 譴 的 歷 程 中 經 由 受 難 磨 練 之 後, 再 度 回 返 仙 班 重 度 神 仙 的 歲 月 15 李 汝 珍 : 鏡 花 緣,( 香 港 : 中 華 書 局,1958), 頁 王 孝 廉 : 死 與 再 生 - 原 型 回 歸 的 神 話 主 題 與 古 代 時 間 信 仰, 神 話 與 小 說,(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1986)

9 回 歸 原 始 歷 劫 鏡 花 緣 中, 百 花 仙 子 在 天 界 犯 錯, 被 謫 下 凡, 開 始 她 苦 難 的 歷 程 除 了 她 要 四 出 尋 夫, 努 力 考 取 功 名 之 外, 途 中 歷 劫 四 次 : 君 子 國 遇 水 怪 田 木 島 亥 木 山 遇 果 核 妖 小 蓬 萊 遇 虎 和 兩 面 國 遇 大 盜 由 於 她 堅 守 本 性, 最 後 得 已 回 歸 原 型 雖 然 她 最 後 只 是 去 了 小 蓬 萊 修 煉, 但 已 經 回 歸 再 次 成 仙 百 花 仙 子 下 凡 前 說 : 我 當 日 有 言 在 先, 如 爽 前 約, 情 願 墮 落 紅 塵 今 我 既 己 失 信, 將 來 自 然 要 受 一 番 輪 迴 之 苦 只 要 你 家 仙 姑 留 神, 看 我 在 那 紅 塵 中, 有 無 根 基, 可 能 不 失 本 性? 日 後 緣 滿, 還 是 另 須 苦 修, 方 能 返 本 ; 還 是 剛 棄 紅 塵, 就 能 還 原 到 了 那 時, 才 知 我 的 道 行 並 非 淺 薄 之 輩 哩 不 僅 解 釋 了 為 何 她 沒 有 歸 位, 亦 說 明 了 她 原 型 回 歸 的 結 構 三 楔 子 與 結 尾 的 結 構 中 國 長 篇 小 說 的 結 構 模 式 多 承 襲 宋 話 本 的 入 話, 沿 用 楔 子 觀 念 貫 穿 整 篇 小 說 金 聖 嘆 認 為 水 滸 傳 的 第 一 回 是 楔 子, 並 批 明 以 物 出 物 之 謂 17 李 汝 珍 鏡 花 緣 以 六 回 開 頭 的 寫 法, 集 中 在 百 花 仙 子 和 眾 花 仙 身 上, 加 上 神 話 化 的 武 則 天 詔 詩, 形 成 謫 世 轉 世 的 回 歸 結 構 金 聖 嘆 的 以 物 出 物 是 以 百 花 仙 子 她 們 赴 西 王 母 聖 誕 為 楔, 帶 出 女 魁 星 之 兆 和 玉 碑 ; 蟠 桃 壽 宴 楔 出 嫦 娥 與 百 花 仙 子 之 爭 論 ; 以 風 姨 月 姑 的 閒 言 引 出 百 花 仙 子 臨 凡 之 因 ; 而 百 花 仙 子 在 與 麻 姑 奕 棋 時 動 了 凡 心 楔 出 她 要 下 凡 的 結 果 在 楔 子 中 李 汝 珍 寫 出 百 花 仙 子 與 眾 花 仙 的 下 凡 原 因, 並 帶 出 女 魁 星 之 兆, 為 整 篇 小 說 埋 下 伏 線 百 花 仙 子 轉 世 為 唐 小 山, 她 四 出 尋 父, 經 歷 磨 難, 最 後 要 考 女 科 舉 以 應 魁 星 夫 人 之 兆, 又 重 聚 其 餘 轉 世 下 凡 的 九 十 九 位 仙 子, 環 環 相 扣, 這 便 是 楔 子 與 結 尾 的 結 構 ( 下 文 會 再 作 詳 細 解 釋 ) 從 轉 世 謫 世 看 宿 命 論.. 17 李 豐 楙 : 罪 罰 與 解 救 : 鏡 花 緣 的 謫 仙 結 構 研 究, 中 國 文 哲 研 究 集 刊 第 七 期 (1995), 中 央 研 究 院 中 國 文 哲 研 究 所, 頁

10 中 國 古 代 長 篇 章 回 小 說 常 常 把 故 事 置 於 一 種 宿 舍 論 因 果 論 的 框 架 中, 即 把 書 中 出 現 的 人 物 事 件 與 往 昔 的 人 事 或 神 祕 現 象 聯 繫 起 來, 構 成 神 祕 的 因 果 關 係 18 李 汝 珍 在 鏡 花 緣 中 構 設 了 奇 奇 幻 幻, 死 死 生 生, 無 非 一 局 圍 棋 19 的 世 界, 其 實 正 是 傳 統 信 仰 與 神 話 的 曲 折 地 反 映, 這 就 是 道 教 的 謫 譴 神 話 20, 人 物 是 棋 子 ; 情 節 是 棋 譜 ; 場 景 是 棋 盤 ; 故 事 是 由 下 棋 的 執 行 者 安 排 一 切 的 因 果 定 數 以 百 花 仙 子 與 心 月 狐 轉 世 謫 世 的 因 果 看 來, 扭 轉 命 數 的 機 會 似 乎 不 只 一 個, 許 多 人 力 可 以 為 之 的 關 節, 即 使 只 是 小 小 的 部 份, 其 實 也 足 以 影 響 日 後 故 事 的 脈 絡, 可 惜 這 一 切 的 安 排, 既 是 命 定 的 天 數, 也 就 無 法 改 變 百 花 仙 子 與 心 月 狐 都 被 納 入 一 個 宿 命 輪 迴 的 圈 子 中, 日 後 百 位 才 女 的 際 會, 也 是 緣 於 二 人 因 緣 結 構 的 框 架 而 展 開, 她 們 由 仙 到 凡 由 散 到 聚 由 獨 立 到 糾 纏 的 關 係 大 致 可 分 作 三 個 階 段.. 1. 獨 立..( 因 ) 謫 世 背 景.. 心 月 狐 令 一 天 魔 下 界, 擾 亂 唐 室 思 凡 獲 遣 受 嫦 娥 之 咐 使 四 季 名 花 莫 不 齊 放, 普 天 之 下 盡 是 萬 紫 千 紅 託 生 為 帝 百 花 仙 子 五 碑 發 光, 與 魁 星 遙 遙 相 映, 此 兆 下 界 人 文, 定 卜 其 盛 心 存 塵 念 不 知 小 仙 與 這 玉 碑 可 能 有 緣? 既 得 預 觀, 豈 是 無 緣 王 母 宴 上 與 嫦 娥 角 口 打 賭 先 從 二 者 謫 世 之 前 說 起, 在 這 個 階 段 中, 她 們 的 命 運 是 獨 立 發 展 的 但 在 各 自 舖 陳 的 謫 世 背 景 之 中, 其 實 早 已 埋 下 日 後 二 人 命 運 糾 結 的 伏 筆 從 遇 見 魁 星 女 像, 百 花 仙 子 凡 心 私 動, 到 王 母 壽 宴 與 嫦 娥 口 角 而 被 女 魁 星 頂 上 點 了 一 筆, 群 花 之 數 既 定, 下 凡 之 事 實 乃 是 必 然, 而 心 月 狐 託 生 為 武 則 天, 則 又 引 起 另 一 個 因 緣 百 花 仙 子 以 下 界 人 王 押 誓, 心 月 狐 為 帝 正 成 眾 仙 下 凡 的 契 機, 此 後 二 人 命 運 由 獨 立 走 向 紐 結 2. 糾 結 不 清..( 天 數 ) 契 機.. 心 月 狐 觸 起 從 前 一 件 事 來, 醉 後 詔 令 百 花 齊 放 百 花 仙 子 與 麻 姑 奕 棋 忘 返 群 花 定 數.. 百 花 惟 有 各 司 本 花, 前 去 承 旨 百 位 花 仙 一 併 謫 入 紅 塵 心 月 狐 受 嫦 娥 之 託, 武 則 天 登 基 為 帝, 一 日 冬 季 遊 園 賞 雪, 果 然 下 令 百 花 齊 放, 適 其 時 百 花 仙 子 與 麻 姑 奕 棋 忘 返, 眾 花 惟 有 領 旨 開 花, 結 果 百 花 仙 子 與 眾 花 仙 18 李 劍 國 占 驍 勇.. 鏡 花 緣 叢 談,( 天 津 : 南 開 大 學 出 版 社,2004) 19 李 汝 珍.. 鏡 花 緣,( 香 港 : 中 華 書 局,1958) 20 李 豐 楙 : 罪 罰 與 解 救 : 鏡 花 緣 的 謫 仙 結 構 研 究, 中 國 文 哲 研 究 集 刊 (1995) 第 7 期, 頁

11 因 失 職 而 被 一 併 謫 入 紅 塵, 這 雖 然 是 天 數 所 定, 然 而 武 則 天 卻 是 直 接 促 成 其 事 的 重 要 人 物, 自 此, 武 則 天 與 百 花 仙 子 在 人 間 的 命 運 再 也 不 可 分 割 3. 責 任 與 聚 集 者..( 果 ) 武 則 天 1. 篡 位 為 帝 地 位 穩 固 造 孽 太 多 天 數 終 結 2. 一 再 間 接 或 直 接 扮 演 著 聚 集 百 位 才 女 的 主 要 動 力 21 百 花 仙 子 1. 受 難 被 點 化 解 救 入 蓬 萊 暏 玉 碑 悟 出 前 因 2. 使 百 花 重 聚 的 使 命 心 月 狐 託 生 為 帝, 不 僅 使 故 事 場 景 投 置 在 武 則 天 當 政 之 世, 也 由 此 開 展 了 日 後 女 科 考 試 百 花 重 遇 討 武 復 唐 等 情 節 由 於 武 則 天 促 成 眾 花 仙 下 凡 的 命 運, 所 以, 她 也 一 再 間 接 或 直 接 扮 演 著 聚 集 百 位 才 女 的 主 要 動 力 ; 百 花 仙 子 因 失 責 而 被 謫 譴, 她 下 凡 既 要 受 諸 般 磨 難, 同 時 亦 身 負 讓 百 花 重 聚 的 使 命 因 此, 二 人 雖 然 存 在 著 潛 在 的 衝 突 與 矛 盾, 卻 又 同 時 被 巧 妙 的 安 排, 處 於 共 同 的 責 任 範 圍 內 總 括 而 言, 鏡 花 緣 中 的 轉 世 謫 世 所 反 映 的 宿 命 論, 除 了 體 現 在 人 物 情 節 上, 也 展 現 了 李 汝 珍 的 道 教 神 學 式 歷 史 觀 22, 這 種 天 數 決 定 論 23 建 立 在 報 應 與 懲 罰 的 關 係 中, 從 而 解 釋 武 則 天 登 基 與 退 位 的 必 然 性 武 則 天 之 篡 唐, 是 承 天 之 命, 以 懲 李 唐 殺 戮 過 重, 涉 於 淫 私, 傷 殘 手 足 24 之 罰, 故 無 法 為 徐 駱 勤 王 軍 所 滅, 後 來 由 於 武 則 天 造 孽 多 端, 且 擾 唐 室 之 期 已 了, 心 月 狐 下 凡 的 天 數 始 告 終 這 套 宿 命 的 歷 史 觀, 除 了 隱 含 對 暴 政 者 的 諷 刺, 也 存 在 著 為 君 者 不 仁, 則 可 取 而 代 之 的 政 治 思 想 鏡 花 緣 紅 樓 夢 與 水 滸 傳 中 之 轉 世 謫 世.. 孫 遜.. 採 用 重 新 託 生 這 樣 一 種 謫 世 模 式 來 構 架 的 小 說 大 致 有 兩 種 : 一 種 是 作 者 運 用 奇 特 的 浪 漫 手 法, 想 像 豐 富, 大 膽 誇 張, 作 品 仍 保 留 了 強 烈 的 神 奇 色 彩 ; 另 一 種 是 作 者 對 小 說 主 體 部 分 基 本 遵 循 現 實 主 義 的 原 則, 以 平 實 的 寫 實 手 法, 寫 出 具 有 現 實 品 格 的 人 物 25 依 據 孫 遜 的 說 法 來 區 分, 鏡 花 緣 屬 前 者, 而 紅 樓 夢 與 水 滸 傳 則 為 後 者, 以 下 將 就 三 部 小 說 的 內 容 結 構, 說 明 當 中 關 於 轉 世 謫 世 模 式 的 一 些 同 通 點 大 致 上 可 分 為 六 個 部 份.. 一 道 教 色 彩 的 神 話 或 歷 史 架 構 21 李 豐 楙 : 罪 罰 與 解 救 : 鏡 花 緣 的 謫 仙 結 構 研 究, 中 國 文 哲 研 究 集 刊 (1995) 第 7 期, 頁 李 汝 珍.. 鏡 花 緣,( 香 港 : 中 華 書 局,1958) 25 孫 遜 釋 道 轉 世 謫 世 觀 念 與 中 國 古 代 小 說 結 構, 文 學 遺 產 (1997) 第 4 期

12 明 清 以 降 的 小 說, 除 了 講 究 開 場 技 巧 之 外, 亦 顧 及 到 接 下 開 展 後 的 通 篇 佈 局, 以 神 話 或 歷 史 架 構 的 佈 局 手 法, 既 能 夠 加 大 時 間 的 誇 度 與 情 節 的 容 量, 又 可 以 增 加 情 節 的 奇 幻 性, 起 首 尾 呼 應 之 效, 三 部 小 說 的 開 篇 都 帶 著 道 教 神 話 的 色 彩 鏡 花 緣 以 道 教 謫 世 觀 念 為 框 架, 篇 首 便 出 現 了 四 座 仙 山 的 場 境, 包 括 崑 崙 蓬 萊 方 丈 瀛 洲, 而 故 事 中 的 百 花 仙 子, 就 是 在 蓬 萊 仙 山 上 修 行, 從 第 一 回 裡 王 母 誕 蟠 桃 宴 的 情 節 魁 星 玉 碑 的 預 示 武 則 天 下 詔 的 契 機, 而 鋪 陳 一 個 花 仙 因 果 貶 謫 的 框 架 ; 紅 樓 夢 以 女 媧 煉 石 補 天 留 下 的 一 塊 石 頭, 架 構 木 石 前 盟 降 生 為 人 的 故 事, 又 從 預 觀 正 冊 副 冊, 預 示 十 二 釵 與 賈 府 的 命 運 ; 水 滸 傳 開 首 即 由 洪 太 尉 誤 放 天 罡 地 煞 的 道 教 神 話, 展 開 一 百 零 八 個 命 運 相 異 的 人 聚 散 的 大 結 構 二, 襲 用 楔 子 觀 念 以 物 出 物 長 篇 小 說 的 結 構 模 式, 雖 然 比 話 本 戲 劇 複 雜 得 多, 但 是 作 家 卻 仍 然 襲 用 楔 子 的 觀 念 金 聖 嘆 就 將 水 滸 傳 第 一 回 直 題 作 楔 子, 並 批 明 以 物 出 物 之 謂 的 評 點 模 式, 即 是 以 一 情 節 為 楔, 而 楔 出 另 一 情 節 李 汝 珍 在 首 回 中, 就 揭 明 鏡 花 緣 寫 的 雖 是 閨 閣 瑣 事, 兒 女 閒 情 26, 然 而 當 中 的 女 子, 都 兼 備 婦 女 四 行, 而 且 曲 終 之 奏, 要 歸 於 正, 淫 詞 穢 語, 概 所 不 錄 27, 既 表 明 他 的 以 文 為 戲, 而 在 此 段 文 字 之 末, 更 具 有 楔 子 模 式.. 其 中 奇 奇 幻 幻, 悉 由 群 芳 被 謫, 以 發 其 端, 試 觀 首 卷, 便 知 梗 概 28, 這 正 說 明 了 通 篇 梗 概 正 是 敘 述 群 芳 被 謫 的 因 由 與 後 話 ; 紅 樓 夢 首 回 有 一 偈 云 無 材 可 去 補 蒼 天, 枉 入 紅 塵 若 許 年, 此 繫 身 前 身 後 事, 倩 誰 記 去 作 奇 傳, 正 正 是 石 頭 與 曹 雪 芹 的 自 述, 及 後 用 五 回 多 開 頭 的 寫 法, 以 楔 出 較 迂 迴 複 雜 的 情 節, 由 補 天 遺 石 楔 出 木 石 前 盟, 再 以 此 楔 出 降 生 賈 府 與 黛 玉 重 遇, 到 夢 遊 太 虛 等 情 節, 李 汝 珍 也 就 是 傳 承 了 類 似 的 手 法, 以 頭 六 回 楔 出 眾 花 仙 被 謫 的 種 種 因 緣 ; 金 聖 嘆 以 水 滸 傳 首 回 為 楔 子, 即 以 瘟 疫 楔 出 祈 禳, 再 以 此 楔 出 天 罡 地 煞 的 下 臨, 楔 末 詩 云 水 滸 寨 中 屯 節 俠, 梁 山 泊 內 聚 英 雄, 細 推 治 亂 興 亡 數, 盡 屬 陰 陽 造 化 工, 由 此 而 知, 接 續 的 大 聚 義 情 節, 原 有 早 已 定 下 的 伏 筆 三, 轉 世 謫 世 的 原 因 如 上 所 述, 謫 世 是 指 仙 人 由 於 觸 犯 某 種 戒 規, 諸 如 私 動 凡 心, 而 遭 受 貶 謫, 因 此 受 令 或 自 願 下 凡 歷 劫 三 部 作 品 中, 人 物 的 降 生 人 間, 也 大 致 依 循 這 套 貶 謫 的 循 環 模 式 百 花 仙 子 之 謫 世, 既 因 為 聽 任 部 下 逞 豔 於 非 時 之 候, 獻 媚 於 世 主 之 前, 26 李 汝 珍.. 鏡 花 緣,( 香 港 : 中 華 書 局,1958)

13 致 令 時 序 顛 倒 29 的 失 責, 也 是 她 心 存 麈 念 的 緣 報, 當 目 睹 魁 星 女 像, 得 悉 玉 碑 發 光, 即 生 出 不 知 小 仙 與 這 玉 碑 可 能 有 緣? 30 之 想, 與 麻 姑 奕 棋 時, 又 有 去 凡 間 訪 求 明 師 31 之 念, 可 見 她 的 被 謫, 是 有 多 從 原 因 的 而 眾 花 仙 也 因 為 目 無 洞 主, 亦 不 恪 遵 約 束 32, 擅 開 非 時 之 花, 而 一 併 謫 入 紅 塵 ; 紅 樓 夢 中 神 瑛 使 者 由 於 凡 心 偶 熾, 意 慾 下 凡 造 歷 幻 緣 33, 而 自 願 降 生 為 寶 玉, 至 於 未 酬 灌 溉 之 德 的 絳 珠 仙 草, 也 甘 願 隨 神 瑛 使 者 下 世 為 人, 以 一 生 的 眼 淚 去 償 還 那 甘 露 之 惠 ; 水 滸 傳 裡 述 一 百 零 八 個 魔 君 本 被 洞 玄 真 人 鎮 於 伏 魔 之 殿, 因 為 天 符 被 洪 太 尉 所 解, 而 得 以 還 世, 至 於 魔 君 所 作 何 孽 如 何 被 封, 則 略 而 不 談 四, 敘 述 人 物 的 聚 散 三 部 小 說 有 一 結 構 模 式 上 的 共 通 點, 就 是 以 各 人 物 的 聚 散 為 主 軸 為 了 敘 述 人 物 的 聚 散, 他 們 大 多 喜 愛 套 用 道 教 謫 仙 神 話 才 能 操 縱 駕 御 所 有 人 物 的 出 場 聚 合 或 離 散 的 動 作 34 鏡 花 緣 前 六 回 的 鋪 敘, 就 是 構 思 原 屬 一 個 集 體 卻 因 故 離 散 的 神 話 框 架 35, 當 中 可 以 分 為 天 上 人 間 兩 個 部 份, 眾 花 仙 本 為 百 花 仙 子 所 統, 位 列 仙 班, 共 長 人 間 花 卉 開 落, 更 在 同 一 仙 洞 內 修 行, 他 們 從 屬 性 到 司 職, 都 在 同 一 個 集 體 之 中 直 到 她 們 因 失 職 而 被 貶 到 人 間, 散 居 於 十 道 外 域 及 至 百 位 才 女 中 榜 重 遇, 共 赴 宴 遊, 這 次 相 聚 其 實 是 另 一 次 人 間 離 散 的 開 始, 隨 著 宴 席 完 結, 眾 才 女 又 復 分 離, 各 自 完 成 未 完 的 歷 程, 以 了 命 數 這 套 由 聚 而 散, 再 由 散 而 聚, 最 後 復 散 的 過 程, 正 是 故 事 敘 述 的 重 要 框 架 ; 這 種 方 式 在 紅 樓 夢 中, 主 要 就 寶 玉 與 黛 玉 二 人 連 結, 當 補 天 石 僅 是 一 塊 仙 石 的 時 候, 他 們 未 曾 遇 上, 至 神 瑛 使 者 以 甘 露 灌 絳 珠 仙 草, 開 展 了 兩 者 的 緣 份, 可 是 在 青 埂 峰 上 短 暫 的 相 聚, 又 因 神 瑛 使 者 降 世 而 終, 絳 珠 仙 草 追 隨 報 恩, 二 人 轉 生 為 寶 玉 黛 玉, 逢 於 大 觀 圜, 可 惜 黛 玉 早 逝, 又 復 相 分, 最 後 返 回 原 地, 故 事 以 青 埂 峰 上 証 前 緣 作 結, 他 們 的 聚 散 場 景 從 前 世 到 今 生 再 到 來 世, 從 青 埂 峰 到 大 觀 園 再 回 青 埂 峰 ; 水 滸 傳 的 聚 散 結 構 更 明 顯, 從 楔 子 中 預 示 的 梁 山 泊 內 聚 英 雄 36 始, 一 百 零 八 天 罡 地 煞 的 散 落 人 間, 就 是 為 了 日 後 的 忠 義 堂 聚 義, 因 此 情 節 發 展 的 重 心 就 在 於 使 眾 人 聚 集 之 上, 金 聖 嘆 以 七 十 一 回 水 滸 終 結, 使 聚 成 為 29 李 汝 珍.. 鏡 花 緣,( 香 港 : 中 華 書 局,1958) 曹 雪 芹.. 紅 樓 夢,( 長 沙 : 岳 麓 書 社,1999), 頁 4 34 李 豐 楙 : 罪 罰 與 解 救 : 鏡 花 緣 的 謫 仙 結 構 研 究, 中 國 文 哲 研 究 集 刊 (1995) 第 7 期, 頁 李 豐 楙 : 罪 罰 與 解 救 : 鏡 花 緣 的 謫 仙 結 構 研 究, 中 國 文 哲 研 究 集 刊 (1995) 第 7 期, 頁 施 耐 庵.. 水 滸 傳,(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1987), 頁

14 結 局, 在 百 二 回 本 中, 一 百 零 八 人 卻 以 走 的 走 死 的 死 的 結 局 作 散 李 豐 楙 認 為 其 實 聚 後 再 散 的 了 局, 才 是 循 環 式 結 構 的 本 意, 即 所 有 的 好 漢 要 在 死 後 才 得 回 歸 本 位 五, 轉 世 謫 世 的 神 話 式 道 具 與 揭 曉 由 於 以 轉 世 謫 世 來 架 構 的 小 說, 本 來 就 存 在 著 一 種 權 威 性 的 預 言 力 量, 即 當 中 一 切 因 果 皆 為 定 數, 而 這 種 定 數 往 往 藉 著 某 一 道 具 以 作 預 示 鏡 花 緣 以 玉 碑 記 載 群 芳 的 身 份 祕 密, 再 以 百 韻 詩 作 結, 預 示 聚 後 復 散 的 眾 仙, 還 要 經 歷 的 命 數 ; 紅 樓 夢 以 太 虛 仙 境 中 的 正 冊 副 冊, 揭 示 金 陵 十 二 釵 的 命 運 ; 水 滸 傳 的 石 碣, 就 清 楚 列 明 了 三 十 六 天 星 與 七 十 二 地 星 的 名 目 可 見 三 部 小 說 同 時 透 過 玄 機 的 預 示 與 揭 曉, 來 構 成 小 說 的 神 話 象 徵 模 式 六, 結 局 三 書 的 結 局 如 前 段 所 述, 大 概 也 是 當 中 聚 散 的 因 果 鏡 花 緣 以 眾 人 人 間 重 聚, 宴 後 分 別, 唐 閏 臣 入 山 登 仙 作 結 ; 紅 樓 夢 中 寶 玉 黛 玉 二 人 最 終 同 歸 本 處, 再 証 前 緣 ; 水 滸 傳 七 十 一 回 本 以 忠 義 堂 大 聚 義 完 結, 百 二 回 本 中 則 各 人 生 死 離 散, 不 復 重 聚 附 表.. 道 教 色 彩 的 神 話 或 歷 史 架 構 襲 用 楔 子 觀 念 以 物 出 物 轉 世 謫 世 原 因 鏡 花 緣 紅 樓 夢 水 滸 傳 道 教 謫 世 觀 念 為 框 架 與 蓬 萊 仙 山 頭 六 回.. 赴 王 母 宴 魁 星 玉 碑 百 花 仙 子 與 嫦 娥 角 口 打 賭 心 月 狐 下 凡 令 百 花 齊 開 百 位 花 仙 失 職 被 謫 以 補 天 神 話 木 石 前 盟 和 正 冊 副 冊 等 預 示 十 二 釵 命 運 頭 五 回.. 補 天 石 神 瑛 使 者 下 世 賈 府 寶 玉 黛 玉 太 虛 幻 境 以 誤 放 天 罡 地 煞 的 道 教 神 話 為 大 結 構 第 一 回.. 瘟 疫 祈 禳 天 罡 地 煞 聽 任 部 下 逞 豔 於 神 瑛 使 者 凡 心 偶 天 符 被 解 還 世 非 時 之 候, 獻 媚 於 熾, 下 凡 造 歷 幻 緣 世 主 之 前, 致 令 時 絳 珠 仙 草 甘 露 之 序 顛 倒 惠, 以 淚 相 還

15 敘 述 人 物 的 聚 散 聚 散 ( 天 上 ) 散 聚 散 ( 人 間 ) 轉 世 謫 世 神 話 式 道 具 與 揭 曉 結 局 散 聚 ( 未 化 人 形 ) 散 聚 ( 青 埂 峰 ) 散 聚 ( 人 間 ) 玉 碑 百 韻 詩 祕 冊 石 碣 散 聚 (71 回 ) 散 聚 散 (120 回 ) 百 花 宴 會 團 聚 分 此 二 人 携 歸 本 忠 義 堂 聚 義 (71 回 ) 別 唐 閏 臣 入 山 登 處 各 人 生 死 離 散 (120 仙 回 ) 參 考 資 料.. 李 汝 珍 : 鏡 花 緣, 香 港 : 中 華 書 局,1958 王 孝 廉 : 神 話 與 小 說,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1986 秦 亢 宗 : 中 國 小 說 辭 典, 北 京 : 北 京 出 版 社,1990 施 耐 庵.. 水 滸 傳,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1987 聞 起 : 漫 話 明 清 小 說,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1 李 保 均 : 明 清 小 說 比 較 研 究, 四 川 : 四 川 大 學 出 版 社,1996 吳 光 正 : 中 國 古 代 小 說 的 原 型 與 母 題, 北 京 : 社 會 科 學 文 獻 出 版 社,2002 曹 雪 芹.. 紅 樓 夢, 長 沙 : 岳 麓 書 社,1999 劉 燕 萍 : 怪 誕 與 諷 刺 明 清 通 俗 小 說 詮 釋, 上 海 : 學 林 出 版 社,2003 李 劍 國 占 驍 勇 : 鏡 花 緣 叢 談, 天 津 : 南 開 大 學 出 版 社,2004 李 過 編 : 鏡 花 緣 簡 論, 新 加 坡 : 新 加 坡 青 年 書 局 印 行, 出 版 年 不 詳

16 黎 志 華, 古 廣 奇 鏡 花 水 月 下 凡 歷 劫 - 論 鏡 花 緣 中 的 轉 世 與 謫 世, 舊 浪 新 潮 孫 遜 : 釋 道 轉 世 謫 世 觀 念 與 中 國 古 代 小 說 結 構, 文 學 遺 產 (1997) 第 4 期 李 豐 楙 : 罪 罰 與 解 救 : 鏡 花 緣 的 謫 仙 結 構 研 究, 中 國 文 哲 研 究 集 刊 (1995) 第 7 期, 頁 夏 志 清 : 文 人 小 說 家 和 中 國 文 化 - 鏡 花 緣 研 究, 中 國 古 典 小 說 論 集, 幼 獅 月 刊 (1975)40 卷 第 3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