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德 報 怨 觀 念 大 相 徑 庭 再 者, 貝 爾 武 夫 在 與 火 龍 奮 戰 後 死 亡, 其 所 強 調 的 是 個 人 的 英 名 永 留, 以 及 帶 給 國 人 的 財 富 這 與 基 督 教 義 所 頌 揚 的 死 後 永 生 又 顯 得 格 格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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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英 國 文 學 中 的 宗 教 面 面 觀 趙 美 玲 / 陳 國 榮 自 西 元 597 年 聖 奧 古 斯 丁 (St. Augustine) 受 命 於 羅 馬 教 皇 格 列 哥 里 (Gregory the Great) 開 始 在 肯 特 (Kent) 傳 授 基 督 教 後, 盎 格 魯 撒 克 遜 人 很 快 地 全 面 接 受 基 督 文 化 的 洗 禮 在 統 治 階 層 推 波 助 瀾 之 下, 基 督 教 成 為 人 們 的 中 心 信 仰 自 此, 英 國 政 治 社 會 與 宗 教 的 關 係 即 密 不 可 分 不 論 是 個 人 虔 誠 的 信 仰 政 治 權 力 的 角 逐 甚 或 英 國 與 歐 陸 霸 權 的 鬥 爭, 宗 教 都 扮 演 極 為 重 要 的 角 色 在 此 影 響 下, 英 國 文 學 的 產 生 演 變 與 進 展 自 然 與 宗 教 不 可 分 離 貝 奧 武 夫 (Beowulf) 是 英 國 文 學 的 第 一 部 主 要 作 品, 約 完 成 於 西 元 八 世 紀 其 內 容 描 述 盎 格 魯 撒 克 遜 人 的 祖 先 在 丹 麥 及 瑞 典 南 方 的 英 勇 事 蹟 故 事 時 間 背 景 是 在 五 世 紀 末, 也 就 是 英 格 蘭 接 受 基 督 教 文 明 的 一 百 多 年 前 然 而 篤 信 基 督 教 的 詩 人 卻 不 斷 地 將 其 宗 教 信 仰 與 理 念 加 諸 於 這 些 異 教 徒 角 色 所 處 的 社 會 文 化 之 中 由 於 不 同 的 信 仰 並 存 於 作 品 中, 常 常 使 得 其 情 節 內 容 不 甚 協 調 如 詩 人 把 格 倫 德 爾 (Grendel) 視 為 聖 經 故 事 中 殺 害 弟 弟 亞 伯 (Abel) 的 該 隱 (Cain) 之 後 裔 因 此 他 被 歸 類 為 與 上 帝 抗 爭 的 各 種 妖 魔 鬼 怪, 一 輩 子 受 詛 咒 且 流 落 在 外, 直 到 能 再 次 得 到 上 帝 的 恩 典 為 止 原 本 單 純 為 人 類 與 自 然 的 爭 鬥, 一 旦 被 賦 予 宗 教 意 義 之 後, 很 快 地 變 成 善 惡 之 爭 另 外, 這 種 勇 士 社 會 (warrior society) 所 尊 崇 的 英 雄 規 範 (heroic codes), 強 調 的 是 以 牙 還 牙 血 債 血 還 (blood vengeance) 以 及 追 求 個 人 的 榮 耀 貝 爾 武 夫 為 丹 麥 人 復 仇 而 殺 死 格 倫 德 爾, 格 倫 德 爾 的 母 親 為 其 子 復 仇, 而 殺 害 了 丹 麥 國 王 最 親 近 的 大 臣 貝 爾 武 夫 又 再 次 為 丹 麥 國 王 復 仇 此 種 冤 冤 相 報 的 循 環, 在 當 時 異 教 徒 的 世 界 中, 一 切 顯 得 合 理 且 自 然 但 是 這 卻 與 基 督 教 義 所 秉 持 的 以 257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28.indd /10/14 上 午 10:33:58

2 258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德 報 怨 觀 念 大 相 徑 庭 再 者, 貝 爾 武 夫 在 與 火 龍 奮 戰 後 死 亡, 其 所 強 調 的 是 個 人 的 英 名 永 留, 以 及 帶 給 國 人 的 財 富 這 與 基 督 教 義 所 頌 揚 的 死 後 永 生 又 顯 得 格 格 不 入 因 此 在 全 詩 中, 異 教 徒 的 價 值 觀 與 基 督 詩 人 的 宗 教 觀 常 常 交 錯 並 置, 不 時 顯 得 突 兀 然 而 這 種 現 象 正 也 顯 示 出, 在 英 國 文 學 濫 觴 之 際, 宗 教 即 已 強 力 介 入 並 試 圖 改 變 文 學 作 品 的 風 貌 亞 瑟 王 傳 奇 (the Arthurian Legends) 中 蓋 文 爵 士 與 綠 騎 士 (Sir Gawain and the Green Knight) 的 故 事 雖 然 著 重 騎 俠 風 範 與 個 人 理 想 的 追 尋, 但 其 中 心 思 想 仍 深 受 基 督 教 所 闡 述 的 真 理 及 所 強 調 的 戒 律 影 響 這 種 宗 教 理 念 具 體 表 現 在 蓋 文 爵 士 的 盾 牌 上 飾 有 五 角 星 形 的 盾 牌 象 徵 友 誼 慷 慨 貞 潔 禮 節 與 虔 誠 (friendship, generosity, chastity, courtesy, and piety) 他 替 亞 瑟 王 接 受 綠 騎 士 的 相 互 砍 頭 之 挑 戰, 歷 經 各 種 艱 困 旅 程 尋 找 綠 騎 士 以 信 守 承 諾 最 後 他 三 度 拒 絕 城 堡 夫 人 的 誘 惑 而 堅 守 其 貞 潔, 但 卻 能 溫 文 有 禮 地 保 持 城 堡 夫 人 的 顏 面 這 些 都 是 蓋 文 爵 士 身 為 一 騎 士 所 具 備 的 美 德 而 在 城 堡 中 的 誘 惑 令 人 聯 想 到 聖 經 中 約 瑟 (Joseph) 堅 拒 波 提 乏 (Potiphar) 妻 子 誘 惑 的 故 事 更 有 論 者 把 城 堡 夫 人 贈 與 蓋 文 爵 士 的 腰 帶 比 喻 成 夏 娃 用 以 誘 惑 亞 當 的 蘋 果 全 詩 中 不 時 地 以 聖 經 典 故 為 歷 史 背 景, 並 以 各 種 宗 教 節 令 為 蓋 文 爵 士 旅 程 的 時 間 背 景 其 間, 蓋 文 爵 士 時 時 刻 刻 遵 循 各 種 宗 教 禮 儀 因 此, 雖 然 不 少 論 者 認 為 這 個 作 品 基 本 上 是 對 卡 米 洛 (Camelot) 所 代 表 的 超 脫 俗 世 之 騎 俠 制 度 的 批 判, 然 而 經 由 蓋 文 爵 士 所 表 現 畏 懼 死 亡 的 弱 點, 反 而 能 凸 顯 騎 士 社 會 及 宗 教 理 念 加 諸 於 騎 士 身 上 的 高 道 德 標 準 其 為 七 情 六 慾 所 困, 顯 現 出 人 性 的 真 實 面, 反 而 更 能 彰 顯 人 性 的 可 貴 更 重 要 的 是, 基 督 教 的 義 理 經 由 統 治 階 層 及 上 流 社 會 的 支 持 與 體 現, 得 以 更 為 廣 泛 的 傳 遞, 達 到 上 行 下 效 風 吹 草 偃 的 功 效 傳 奇 故 事 的 普 及, 也 同 時 推 廣 了 基 督 教 的 宗 教 理 念, 而 與 騎 士 美 德 相 輔 相 成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28.indd /10/14 上 午 10:33:58

3 英 國 文 學 中 的 宗 教 面 面 觀 259 喬 叟 (Geoffrey Chaucer) 的 坎 特 伯 利 故 事 集 (The Canterbury Tales) 是 以 前 往 坎 特 伯 利 大 教 堂 朝 聖 的 旅 途 中, 各 個 階 層 的 人 物 所 說 的 故 事 為 主 幹 雖 然 內 容 大 都 不 是 宗 教 議 題, 然 而 藉 由 說 故 事 者 間 的 互 動 作 者 對 教 會 人 士 的 負 面 描 述 以 及 一 些 故 事 本 身 對 教 會 的 嘲 諷, 教 會 的 權 威 也 受 到 質 疑 與 挑 戰 作 品 中 許 多 說 故 事 者 皆 是 教 會 相 關 人 士 在 中 古 世 紀 動 盪 不 安 的 社 會 中, 教 會 一 直 都 是 穩 定 社 會 的 支 柱, 也 享 有 崇 高 的 政 經 地 位 但 到 了 中 古 世 紀 末 期, 教 會 內 部 開 始 顯 現 出 一 些 腐 敗 與 人 謀 不 臧 等 等 的 弊 病 如 果 將 坎 特 伯 利 故 事 集 視 為 當 時 社 會 的 縮 影, 對 於 教 會 這 個 神 聖 的 階 層, 喬 叟 除 藉 由 較 正 派 的 神 職 人 員 如 牧 師 和 修 女 的 描 繪 與 故 事 來 肯 定 它 的 價 值 外, 也 加 入 如 赦 罪 修 士 女 修 道 院 長 與 女 修 道 院 教 士 等 較 負 面 的 教 會 人 員, 來 凸 顯 與 嘲 諷 教 會 的 腐 敗 女 修 道 院 教 士 理 應 嚴 守 禁 慾 的 戒 律, 但 他 所 說 的 故 事 的 主 要 內 容 卻 是 模 仿 典 雅 愛 情 (courtly love) 的 動 物 寓 言 雖 然 故 事 的 寓 意 是 教 人 不 要 聽 信 諂 媚, 但 故 事 本 身 卻 充 滿 了 世 俗 的 內 涵, 如 雄 雞 像 唐 璜 般 的 坐 擁 妻 妾 與 愛 妾 間 的 情 慾 糾 葛 夢 的 解 析 等 其 嚴 肅 的 寓 意 與 輕 佻 情 節 間 的 矛 盾, 清 楚 的 反 映 出 說 故 事 者 的 表 裡 不 一 相 較 之 下, 赦 罪 修 士 的 貪 腐 行 徑 則 顯 得 高 調 大 膽 多 了 他 能 言 善 道, 憑 著 三 吋 不 爛 之 舌, 誘 騙 錢 財 他 利 用 教 會, 以 假 的 聖 物 販 賣 假 的 贖 罪 券 來 滿 足 私 慾 他 利 用 三 個 貪 財 的 年 輕 人 自 相 殘 殺 的 故 事, 來 證 明 貪 婪 是 一 切 罪 惡 的 根 源 但 他 本 身 卻 是 這 種 罪 行 的 最 佳 代 言 人 喬 叟 從 各 個 不 同 角 度 來 窺 探 宗 教, 並 在 坎 特 伯 利 故 事 集 中 呈 現 了 前 所 未 有 的 宗 教 多 元 面 貌 文 藝 復 興 時 期 的 西 方 文 明 由 原 本 以 神 為 中 心 的 思 維 轉 變 為 以 人 為 中 心 的 思 潮 然 而 宗 教 對 文 學 創 作 不 但 絲 毫 不 減 其 影 響 力, 反 而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28.indd /10/14 上 午 10:33:59

4 260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因 為 信 仰 的 衝 突, 讓 文 學 作 品 更 充 滿 張 力 以 及 更 具 有 豐 富 的 內 涵 廷 德 爾 (William Tyndale) 與 喀 爾 文 (John Calvin) 的 宗 教 論 述 對 往 後 的 文 學 發 展 都 有 深 遠 的 影 響 亨 利 八 世 因 為 政 治 的 因 素 而 與 羅 馬 教 廷 的 決 裂, 進 而 創 立 了 英 國 國 教, 使 得 英 國 獲 得 宗 教 的 自 主 權, 進 而 衍 生 與 其 他 教 派 的 衝 突 影 響 後 世 深 遠 的 英 文 聖 經 欽 定 版 (King James Version) 則 在 王 室 的 支 持 下 於 1611 年 完 成 莎 士 比 亞 (William Shakespeare) 的 劇 本 或 詩 歌 很 少 直 接 觸 及 宗 教 問 題 然 而 在 他 的 許 多 劇 作 中, 都 間 接 地 探 討 宗 教 議 題 如 在 威 尼 斯 商 人 (The Merchant of Venice) 中, 基 督 教 與 猶 太 教 衝 突 就 透 過 角 色 的 對 立 呈 現 在 劇 中 十 四 世 紀 的 威 尼 斯, 基 督 教 為 主 流 宗 教, 而 且 劇 中 的 主 要 角 色 幾 乎 全 為 基 督 徒 身 為 猶 太 教 徒 的 夏 洛 克 (Shylock) 與 基 督 教 徒 之 間 存 在 著 不 可 跨 越 的 鴻 溝 夏 洛 克 的 角 色 匯 集 了 猶 太 人 的 負 面 特 質, 他 吝 嗇 並 利 用 放 高 利 貸 來 獲 得 暴 利 的 行 徑, 一 直 為 較 慷 慨 的 借 錢 不 要 求 利 息 的 安 東 尼 奧 (Antonio) 所 不 齒 兩 者 的 衝 突 在 安 東 尼 奧 為 好 友 向 夏 洛 克 借 貸 不 需 支 付 利 息, 但 若 違 約 必 須 償 還 一 磅 肉 的 契 約 之 時 達 到 高 點 在 安 東 尼 奧 違 背 契 約 後, 夏 洛 克 拒 絕 雙 倍 的 償 還 金 而 堅 持 要 取 他 的 一 磅 肉 此 事 已 將 純 粹 的 借 貸 關 係 提 昇 為 個 人 恩 怨, 並 激 化 長 久 存 在 於 彼 此 間 的 宗 教 對 立 最 後, 基 督 教 徒 大 獲 全 勝 透 過 鮑 西 婭 (Portia) 的 口 才 與 詭 辯, 夏 洛 克 由 原 告 轉 為 被 告, 所 有 的 財 產 皆 被 沒 收 雖 然 之 後 夏 洛 克 的 一 半 財 產 將 歸 於 他 皈 依 基 督 教 的 女 兒, 另 一 半 則 可 在 他 改 信 基 督 教 後 歸 還 於 他, 但 夏 洛 克 最 終 被 迫 放 棄 其 猶 太 教 信 仰 這 從 基 督 教 的 觀 點 而 言, 可 能 是 件 值 得 稱 道 的 事, 因 為 他 們 成 功 地 讓 一 個 異 教 徒 皈 依 為 基 督 徒 然 而 此 劇 對 被 迫 放 棄 自 己 宗 教 信 仰 的 人 所 面 對 的 痛 苦 與 掙 扎 卻 有 意 無 意 地 漠 視 對 於 夏 洛 克 而 言, 接 受 基 督 教 則 是 保 全 性 命 與 財 產 的 唯 一 途 徑 由 劇 本 的 結 局 可 看 出, 當 時 基 督 教 的 自 我 優 越 感 與 龐 大 的 勢 力 排 擠 了 其 他 宗 教 生 存 的 空 間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28.indd /10/14 上 午 10:33:59

5 英 國 文 學 中 的 宗 教 面 面 觀 261 鄧 恩 (John Donne) 雖 然 身 為 英 國 國 教 的 牧 師, 但 在 其 宗 教 詩 中, 卻 以 寫 實 且 情 慾 的 手 法, 利 用 各 種 不 尋 常 的 譬 喻 來 呈 現 個 人 的 宗 教 情 感 在 Batter my heart, three person d God 一 詩 中, 他 把 自 己 當 成 一 個 已 被 敵 人 佔 領 的 城 鎮, 要 求 上 帝 以 武 力 打 擊 摧 殘 並 焚 燒 他, 以 懲 罰 他 的 懦 弱 與 不 忠, 讓 他 能 有 重 生 的 機 會 他 又 把 自 己 比 擬 為 被 迫 與 敵 人 聯 姻 的 少 女, 希 望 上 帝 能 逼 使 她 解 除 婚 約, 將 她 俘 虜 因 為 藉 此 手 段 她 才 能 獲 得 真 正 的 自 由 只 有 透 過 上 帝 侵 犯 她, 她 才 能 保 有 貞 操 (Except you enthrall mee, never shall be free, / Nor ever chast, except you ravish mee.) 以 男 女 關 係 手 法 來 描 述 個 人 與 上 帝 之 間 的 關 係 雖 然 存 在 已 久, 然 而 以 情 慾 概 念 來 描 述 個 人 宗 教 信 仰 卻 是 種 完 全 顛 覆 傳 統 宗 教 觀 的 手 法 而 在 Death be not proud 一 詩 中, 詩 人 因 為 虔 誠 的 宗 教 信 仰, 完 全 無 懼 於 死 亡 的 威 脅 雖 然 死 神 可 能 強 大 且 可 怕, 但 也 無 法 滅 亡 他 因 為 死 亡 所 帶 來 的 僅 是 短 暫 的 休 息 與 睡 眠, 接 下 來 是 更 多 的 快 樂 在 等 待 著 他 如 果 死 神 所 帶 來 的 僅 是 短 暫 的 睡 眠, 罌 粟 花 或 是 魔 咒 同 樣 地 也 可 以 有 此 能 力, 因 此 死 神 有 何 值 得 驕 傲 之 處? 最 後 詩 人 提 到, 在 片 刻 的 睡 眠 之 後, 我 們 會 在 永 恆 之 中 醒 來 死 亡 將 不 存 在, 因 為 死 神 最 終 必 將 死 亡 (One short sleepe past, wee wake eternally, / And death shall be no more, death, thou shalt die.) 鄧 恩 詩 中 所 顯 現 的 這 兩 種 宗 教 觀, 雖 然 不 是 創 舉, 然 而 他 卻 利 用 各 種 別 出 心 裁 的 譬 喻, 以 生 活 化 的 觀 念 來 表 達 對 上 帝 與 死 亡 的 看 法 這 種 技 巧 把 文 學 與 宗 教 的 關 係 帶 到 另 一 個 新 的 境 界 米 爾 頓 (John Milton) 的 失 樂 園 (Paradise Lost) 雖 然 以 上 帝 與 撒 旦 間 的 善 惡 之 爭 為 主 軸, 但 它 卻 以 異 於 傳 統 基 督 教 的 論 述 來 凸 顯 此 衝 突 失 樂 園 的 主 題 圍 繞 在 聖 經 故 事 中 人 類 的 墮 落 不 同 於 以 往 一 昧 的 將 人 類 的 墮 落 歸 咎 於 撒 旦 的 野 心, 與 強 調 人 類 對 上 帝 的 背 叛, 米 爾 頓 分 別 以 撒 旦 人 類 與 上 帝 三 種 角 度 來 重 新 詮 釋 此 膾 炙 人 口 的 聖 經 故 事 雖 然 米 爾 頓 在 失 樂 園 一 開 始 即 開 宗 明 義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28.indd /10/14 上 午 10:33:59

6 262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地 指 出, 此 詩 最 主 要 目 的 為 肯 定 神 意 並 為 神 對 人 類 的 態 度 辯 護 (assert Eternal Providence and justify the ways of God to men), 但 從 詩 中 顛 覆 傳 統 對 撒 旦 與 上 帝 之 描 述, 不 難 窺 出 米 爾 頓 質 疑 當 時 教 會 權 威 的 企 圖 在 失 樂 園 中, 撒 旦 不 再 是 純 然 的 邪 惡 象 徵, 而 是 具 有 七 情 六 慾, 甚 至 威 嚴 雄 偉 的 角 色 而 上 帝 的 神 意, 透 過 撒 旦 的 論 述 與 背 叛, 也 不 再 是 絕 對 不 容 質 疑 或 挑 戰 撒 旦 因 忌 妒 彌 賽 亞 而 引 領 其 它 的 天 使 叛 變, 被 上 帝 擊 敗 後 蟄 居 於 地 獄 伺 機 復 仇 他 在 地 獄 藉 由 雄 辯 的 口 才 破 釜 沉 舟 的 決 心 與 領 袖 的 氣 質, 統 領 對 抗 天 庭 的 勢 力 其 丰 采 足 以 與 其 他 史 詩 英 雄 分 庭 抗 禮, 甚 至 可 與 上 帝 匹 敵 基 本 上 這 種 對 抗 已 經 成 為 一 種 權 力 的 爭 奪 而 上 帝 所 創 造 的 人 類, 雖 然 成 為 這 場 鬥 爭 下 的 棋 子, 但 亞 當 與 夏 娃 並 非 全 然 被 動 的 接 受 擺 布 亞 當 對 自 己 生 命 的 好 奇 夏 娃 為 蛇 所 魅 惑 以 及 亞 當 選 擇 共 同 承 擔 夏 娃 的 罪 等 等, 皆 顯 示 出 人 類 具 有 自 主 意 識, 而 非 純 粹 是 被 操 控 的 工 具 藉 由 賦 予 人 類 好 奇 心 與 選 擇 權, 米 爾 頓 也 強 調, 人 類 因 墮 落 而 被 逐 出 伊 甸 園 是 自 由 意 志 的 表 現, 而 非 純 然 是 宿 命 英 國 國 教 與 天 主 教 的 衝 突 對 政 治 與 社 會 的 影 響 在 復 辟 時 期 與 十 八 世 紀 尤 為 顯 著 1688 年 的 光 榮 革 命 肇 因 於 詹 姆 士 二 世 堅 持 將 天 主 教 徒 安 插 到 政 府 各 部 門 因 此 國 會 決 定 邀 請 他 信 奉 新 教 的 女 兒 瑪 莉 及 其 荷 蘭 夫 婿 威 廉 入 侵 英 國 為 了 要 排 擠 非 信 仰 英 國 國 教 者 ( 天 主 教 徒 及 清 教 徒 等 ), 國 會 也 通 過 審 查 律 (the Test Act), 要 求 擔 任 政 府 文 武 百 官 必 須 宣 誓 信 奉 英 國 國 教 在 此 時 期, 英 國 國 教 的 力 量 支 配 整 個 國 家 與 社 會 自 然 地, 文 學 的 創 作 也 與 此 潮 流 息 息 相 關 班 楊 (John Bunyan) 的 天 路 歷 程 (The Pilgrim s Progress) 在 當 時 是 家 家 戶 戶 除 了 聖 經 以 外 必 備 的 一 本 書 基 本 上 它 是 依 循 中 世 紀 時 期 的 道 德 劇 (the morality play) 以 擬 人 化 的 寓 言 方 式 來 描 述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28.indd /10/14 上 午 10:33:59

7 英 國 文 學 中 的 宗 教 面 面 觀 263 人 生 歷 程 如 同 十 五 世 紀 的 道 德 劇 凡 夫 俗 子 (Everyman) 中 的 主 角 一 樣, 此 書 探 討 每 個 人 在 死 亡 之 前, 要 如 何 檢 視 他 的 一 生 財 富 親 友 美 貌 力 量 感 官 到 了 人 生 的 最 終 一 刻 都 無 法 提 供 任 何 奧 援 唯 有 個 人 的 善 行 能 伴 隨 每 個 人 前 往 另 一 個 世 界 而 班 楊 的 寓 言 故 事 中, 主 角 基 督 徒 (Christian) 發 現 他 所 處 的 城 市 已 經 墮 落 時, 他 希 望 他 的 妻 小 能 陪 同 他 出 發 尋 求 救 贖 然 而 他 們 卻 不 願 離 開, 基 督 徒 只 好 隻 身 啟 程 在 絕 望 深 淵 (the Slough of Despair) 中, 基 督 徒 藉 由 上 帝 的 使 者 (Help) 之 協 助 而 能 重 拾 信 念 在 羞 辱 之 谷 (the Valley of Humiliation) 中, 他 必 須 戰 勝 一 隻 魔 鬼 般 的 噴 火 怪 獸 (Apollyon) 才 得 以 脫 身 而 經 過 浮 華 市 集 (Vanity Fair) 時, 由 於 基 督 徒 與 他 的 同 伴 信 念 (Faithful) 不 願 購 買 市 集 中 所 兜 售 的 各 種 商 品, 以 及 不 願 同 流 合 污 接 受 市 集 的 虛 浮 理 念, 不 久 後 即 被 逮 捕 他 的 夥 伴 信 念 也 因 此 被 判 處 火 刑, 像 殉 教 者 一 樣 活 活 被 燒 死 最 後 在 希 望 (Hopeful) 的 陪 伴 下, 經 歷 旅 途 中 各 種 肉 體 與 精 神 的 艱 難 與 誘 惑 後, 基 督 徒 最 終 抵 達 天 國 樂 土 (Celestial City) 在 班 楊 的 作 品 中, 他 成 功 地 塑 造 出 一 個 基 督 戰 士 (Christian Warrior) 的 角 色 不 像 凡 夫 俗 子 中 的 主 角 在 面 對 最 後 審 判 時 所 持 的 被 動 態 度, 班 楊 的 基 督 徒 變 成 一 個 積 極 進 取 去 尋 求 個 人 最 後 救 贖 的 角 色 這 種 宗 教 觀 也 改 變 了 傳 統 上 信 徒 默 默 接 受 上 帝 恩 典 的 信 仰 觀 念, 或 是 鄧 恩 較 為 詭 異 的 手 法, 從 而 影 響 後 世 對 人 神 關 係 的 看 法 德 萊 登 (John Dryden) 是 英 國 歷 史 上 第 一 位 桂 冠 詩 人 他 的 作 品 主 導 整 個 十 七 世 紀 下 半 葉 的 英 國 文 壇, 並 左 右 十 八 世 紀 英 國 文 學 的 發 展 他 的 作 品 同 時 也 反 映 此 時 期 宗 教 對 文 學 的 影 響 在 押 沙 龍 與 亞 希 多 弗 (Absalom and Achitophel) 這 首 長 詩 中, 他 藉 由 聖 經 上 大 衛 王 與 押 沙 龍 的 故 事 來 攻 擊 查 爾 斯 二 世 的 庶 子 蒙 茅 斯 (the Duke of Monmouth) 在 沙 夫 茲 巴 利 (the Earl of Shaftesbury) 的 慫 恿 與 支 持 下, 起 兵 叛 變 的 事 件 德 萊 登 幾 乎 天 衣 無 縫 地 將 聖 經 故 事 套 用 在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28.indd /10/14 上 午 10:33:59

8 264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當 時 的 歷 史 事 件 之 中 詩 中 敘 述 大 衛 王 如 何 地 寵 愛 與 包 容 押 沙 龍, 然 而 後 者 卻 忘 恩 負 義 大 逆 不 道, 起 兵 試 圖 謀 篡 以 色 列 的 王 位 而 亞 希 多 弗 又 是 如 何 奸 巧 地 利 用 詭 辯 與 甜 言 蜜 語 煽 動 押 沙 龍 奪 取 其 父 王 的 權 位 當 時 英 國 一 些 複 雜 的 政 治 宗 教 社 會 衝 突, 甚 至 是 個 人 恩 怨, 在 德 萊 登 巧 妙 地 運 用 聖 經 故 事 下, 一 切 簡 化 成 是 非 善 惡 黑 白 分 明 的 歷 史 事 件 這 也 是 英 國 文 學 史 上, 利 用 宗 教 故 事 來 達 成 文 壇 鬥 爭 目 的 最 成 功 的 例 子 在 另 一 首 詩 弗 雷 克 諾 之 子 (Mac Flecknoe) 中, 德 萊 登 利 用 基 督 教 中 先 知 傳 承 的 故 事, 把 接 替 他 成 為 桂 冠 詩 人 的 沙 德 維 爾 (Thomas Shadwell), 以 反 諷 的 手 法 比 擬 為 一 個 不 入 流 的 神 父 兼 作 家 弗 雷 克 諾 的 兒 子, 導 致 沙 德 維 爾 幾 乎 是 遺 臭 萬 年 除 此 之 外, 在 俗 人 的 宗 教 ( Religio Laici ) 一 詩 中, 他 強 力 捍 衛 英 國 國 教 而 攻 擊 天 主 教 與 其 他 新 教 教 派 然 而 他 在 1685 年 詹 姆 士 二 世 即 位 後 改 信 天 主 教 後, 他 反 而 撰 寫 雌 鹿 與 花 豹 (The Hind and the Panther) 來 維 護 天 主 教 教 義 在 德 萊 登 的 作 品 中, 宗 教 似 乎 強 勢 地 主 導 文 學 的 走 向 十 九 世 紀 初 期, 相 對 穩 定 的 宗 教 觀 普 遍 展 現 在 當 時 的 文 學 之 中 衛 斯 理 (John Wesley) 所 領 導 的 衛 理 教 派 (Methodism) 強 調 個 人 救 贖 必 須 植 基 於 與 上 帝 的 直 接 接 觸 雖 然 這 種 教 義 對 傳 統 教 會 帶 來 不 小 的 衝 擊, 教 會 人 員 仍 能 怡 然 地 悠 遊 於 鄉 紳 之 間, 積 極 地 參 與 俗 世 間 的 各 種 社 交 活 動 之 後, 維 多 利 亞 時 期 的 牛 津 運 動 (the Oxford Movement) 試 圖 復 興 天 主 教 的 教 義 生 物 學 ( 人 類 的 進 化 ) 地 質 學 ( 地 層 的 累 積 ) 以 及 天 文 學 ( 宇 宙 的 概 念 ) 所 帶 來 的 科 學 新 知, 顛 覆 傳 統 宗 教 的 創 世 觀, 再 加 上 教 會 過 度 的 的 僵 化 與 世 俗 化, 種 種 衝 擊 讓 不 少 人 產 生 信 仰 危 機 奧 斯 汀 (Jane Austen) 雖 然 很 少 直 接 探 討 宗 教 的 議 題, 然 而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28.indd /10/14 上 午 10:34:00

9 英 國 文 學 中 的 宗 教 面 面 觀 265 其 小 說 中 的 許 多 角 色 都 是 神 職 人 員, 如 傲 慢 與 偏 見 (Pride and Prejudice) 中 的 負 面 角 色 柯 林 斯 (William Collins) 理 性 與 感 性 (Sense and Sensibility) 曼 斯 菲 德 莊 園 (Mansfield Park) 與 北 怒 僧 院 (Northanger Abbey) 三 部 小 說 的 男 主 角 都 是 或 即 將 成 為 神 職 人 員 神 職 人 員 在 奧 斯 汀 小 說 所 描 繪 的 中 上 階 層 社 會 中, 不 但 代 表 社 會 的 道 德 支 柱, 也 顯 示 奧 斯 汀 小 說 中 所 呈 現 的 嚴 謹 道 德 標 準 不 論 是 理 性 與 感 性 中 的 艾 德 華 (Edward Ferrars) 曼 斯 菲 德 莊 園 中 的 艾 德 蒙 (Edmund Bertram) 或 是 北 怒 僧 院 中 的 亨 利 (Henry Tilney), 都 具 有 高 尚 的 人 品 與 高 貴 的 情 操 他 們 不 僅 是 小 說 的 主 角, 也 是 為 人 所 景 仰 的 道 德 模 範 傲 慢 與 偏 見 中 的 柯 林 斯, 雖 極 為 膚 淺 且 善 於 逢 迎, 但 他 卻 能 逆 來 順 受, 在 治 家 經 營 教 區 主 持 禮 拜 的 表 現 中, 卻 也 不 失 神 職 人 員 該 具 有 的 風 範 奧 斯 汀 拒 絕 讓 見 利 忘 義 見 異 思 遷 的 威 肯 (George Wickham) 當 上 神 職 人 員, 更 透 露 出 在 她 的 小 說 世 界 中, 神 職 人 員 確 有 其 神 聖 性 不 具 備 相 當 的 道 德 標 準, 是 不 夠 資 格 勝 任 的 藉 由 對 不 同 時 空 中 的 神 職 人 員 之 描 述 以 及 透 過 其 他 的 角 色 對 他 們 的 看 法, 奧 斯 汀 間 接 地 呈 現 宗 教 對 個 人 與 社 會 的 影 響 雖 然 在 小 說 中, 宗 教 不 再 具 有 舉 足 輕 重 的 地 位, 但 它 已 蛻 變 為 深 植 人 心 的 道 德 標 準, 繼 續 扮 演 穩 定 社 會 的 角 色 神 職 人 員 也 不 再 是 高 不 可 攀 的 職 業 隨 著 逐 漸 強 大 的 中 產 階 級 勢 力, 神 職 成 為 士 紳 子 弟 的 職 業 選 項 之 一 神 職 人 員 的 平 民 化, 也 透 過 奧 斯 汀 的 小 說 具 體 呈 現 布 朗 黛 (Charlotte Brontë) 的 簡 愛 (Jane Eyre) 描 述 一 位 女 性 成 長 的 故 事 宗 教 在 其 成 長 過 程 中, 以 兩 種 不 同 的 面 向 呈 現, 不 時 地 挑 戰 與 阻 礙 她 的 自 我 實 現 首 先, 簡 愛 成 長 與 受 教 的 教 會 慈 善 學 校 (Lowood) 強 調 壓 抑 肉 體 慾 望, 宗 教 似 乎 成 為 斂 財 與 恫 赫 學 生 的 腐 敗 工 具 校 長 布 洛 克 赫 斯 特 (Brocklehurst) 利 用 宗 教 來 滿 足 自 己 的 私 慾, 並 藉 著 宗 教 的 美 名 來 招 攬 學 生 可 是 學 校 的 經 營 卻 與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28.indd /10/14 上 午 10:34:00

10 266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宗 教 的 理 想 背 道 而 馳 他 要 求 學 生 過 著 清 苦 的 生 活, 導 致 學 生 無 法 滿 足 最 基 本 溫 飽 的 需 求, 可 是 他 自 己 與 家 人 卻 享 受 著 豐 裕 優 渥 的 生 活 為 了 箝 制 簡 愛 的 固 執 與 任 性, 他 公 然 在 課 堂 上 藉 宗 教 之 名 將 她 打 為 異 教 徒, 並 要 求 老 師 與 同 學 遠 離 孤 立 她 因 此 簡 愛 剛 開 始 時 極 度 不 認 同 好 友 海 倫 (Helen Burns) 虔 誠 的 信 仰 以 及 壓 抑 自 我 並 對 教 義 奉 行 不 悖 的 態 度 雖 然 布 洛 克 赫 斯 特 的 罪 行 最 後 被 揭 發 並 受 到 應 得 的 懲 罰, 但 海 倫 也 因 此 死 於 傷 寒 在 簡 愛 成 長 的 前 期, 企 圖 收 服 她 的 宗 教 似 乎 敵 不 過 她 對 自 我 的 堅 持 小 說 後 半 段 中, 宗 教 則 企 圖 以 較 親 和 的 面 向 將 她 納 入 虔 誠 的 聖 約 翰 (St. John Rivers) 與 他 的 姐 妹 們 在 簡 愛 最 困 頓 的 時 候 協 助 她, 提 供 她 安 定 的 生 活, 並 讓 她 體 驗 到 幾 近 完 美 的 宗 教 家 庭 生 活 聖 約 翰 甚 至 向 她 求 婚, 想 帶 她 一 起 去 印 度 傳 教 雖 然 她 一 度 動 心, 但 最 後 仍 敵 不 過 內 心 深 處 情 感 的 召 喚 而 拒 絕 無 論 是 藉 由 打 壓 來 逼 她 就 範, 或 是 透 過 溫 情 來 打 動 她, 宗 教 在 簡 愛 的 成 長 過 程 中 似 乎 只 是 扮 演 提 供 試 煉 的 角 色 布 朗 黛 這 本 小 說 凸 顯, 在 宗 教 各 種 外 在 形 式 的 壓 抑 下, 簡 愛 如 何 掙 脫 束 縛 以 達 成 對 自 我 的 肯 定 與 捍 衛 特 洛 普 (Anthony Trollope) 的 巴 賽 特 郡 編 年 紀 (The Barsetshire Chronicles) 由 六 本 小 說 合 組 而 成 這 套 小 說 忠 實 地 呈 現 英 國 國 教 在 維 多 利 亞 時 期 的 社 會 中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藉 由 教 會 鄉 紳 與 改 革 人 士 之 間 種 種 權 力 與 利 益 的 糾 葛, 特 洛 普 巧 妙 地 勾 勒 一 些 教 會 人 員 的 自 私 貪 婪 狹 視 以 及 爭 權 奪 利 的 醜 陋 面 在 監 察 者 (The Warden) 一 書 中, 過 著 恬 淡 生 活 的 牧 師 哈 定 (Septimus Harding) 因 緣 際 會 地 被 授 予 一 個 閒 差, 擔 任 一 所 由 教 會 經 營 的 慈 善 機 關 (Hiram Hospital) 之 監 察 管 理 人 雖 然 他 竭 盡 所 能 地 讓 住 在 那 裡 的 十 二 位 老 人 過 著 閒 逸 的 養 老 生 活, 可 是 這 個 工 作 所 帶 來 的 豐 厚 收 入, 卻 無 法 獲 得 一 些 改 革 人 士 的 認 同 最 終 哈 定 被 迫 辭 職 雖 然 博 德 (John Bold) 所 帶 領 的 改 革 者 也 不 願 看 到 如 此 盡 忠 職 守 的 好 人 因 此 生 活 陷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28.indd /10/14 上 午 10:34:00

11 英 國 文 學 中 的 宗 教 面 面 觀 267 入 困 境 但 是 他 們 針 對 的 是 體 制 的 改 革, 而 非 個 人 的 恩 怨 在 利 益 與 信 念 衝 突 之 中, 改 革 的 高 尚 理 想 勢 必 超 越 個 人 的 情 誼 巴 徹 斯 特 塔 (Barchester Towers) 這 本 小 說 雖 然 強 調 個 人 意 志 與 社 會 期 待 之 間 的 衝 突, 然 而 整 本 小 說 中 的 主 要 角 色, 幾 乎 都 與 教 會 有 著 密 切 的 關 係 個 人 的 抉 擇 與 教 派 的 利 益 環 環 相 扣 富 孀 艾 莉 娜 (Eleanor Bold) 必 須 在 三 個 追 求 者 中 做 出 抉 擇 這 三 個 追 求 者 都 是 教 會 人 士, 分 別 代 表 不 同 的 教 會 背 景 與 教 會 利 益 ( 如 福 音 教 派 與 高 教 會 派 ) 不 同 於 以 往 小 說 的 女 主 角 之 婚 姻 抉 擇 多 半 為 個 人 理 念 的 體 現, 在 教 會 的 利 益 糾 葛 中, 艾 莉 娜 的 個 人 情 感 已 不 是 決 定 性 的 因 素 而 宗 教 在 特 洛 普 的 小 說 中, 也 因 過 度 世 俗 化 而 逐 漸 失 去 其 淑 世 的 功 能 宗 教 在 哈 地 (Thomas Hardy) 的 小 說 黛 絲 (Tess of the d Urbervilles) 中, 也 是 以 較 負 面 的 方 式 呈 現 命 運 多 舛 的 黛 絲 多 次 企 圖 透 過 宗 教 來 獲 得 心 靈 的 慰 藉, 但 宗 教 的 僵 化 與 冷 酷 導 致 她 的 人 生 最 終 以 悲 劇 收 場 首 先 是 黛 絲 自 己 教 區 的 神 職 人 員, 墨 守 宗 教 形 式, 認 定 黛 絲 違 反 宗 教 戒 律, 因 而 不 肯 為 她 的 私 生 子 施 洗 禮, 之 後 也 拒 絕 讓 這 個 早 夭 的 小 孩 在 教 會 墓 園 中 埋 葬 對 宗 教 感 到 失 望 的 黛 絲, 決 定 自 己 為 他 施 行 洗 禮, 並 親 手 將 他 葬 於 墓 園 的 角 落 她 的 丈 夫 名 為 安 琪 ( 天 使 )(Angel Clare), 顧 名 思 義 是 上 帝 的 使 者, 理 應 擔 負 起 守 護 她 的 任 務 但 他 非 但 無 法 接 受 黛 絲 的 過 去, 更 墨 守 僵 化 的 傳 統 教 義, 認 定 奪 其 童 貞 的 艾 利 克 (Alec d Urberville) 才 是 她 真 正 的 丈 夫 安 琪 不 但 陷 她 於 孤 苦 無 依 的 境 地, 更 埋 下 她 最 後 殺 害 艾 利 克 的 伏 筆 誘 惑 她 失 貞 的 艾 利 克 看 似 一 時 棄 惡 從 善, 變 成 激 進 的 宗 教 演 說 家 但 他 與 黛 絲 重 逢 後, 卻 運 用 花 言 巧 語, 說 服 黛 絲 不 要 相 信 安 琪 會 原 諒 她 在 天 使 與 惡 魔 的 交 戰 中, 懦 弱 的 安 琪 未 能 提 供 即 時 的 援 助 陷 入 絕 境 的 黛 絲, 為 了 安 頓 流 離 失 所 的 家 人, 只 能 再 度 成 為 艾 利 克 的 情 婦, 而 落 入 強 勢 的 惡 魔 手 中 黛 絲 走 投 無 路 時, 曾 一 度 步 行 至 安 琪 的 牧 師 父 親 教 區, 試 圖 詢 問 他 的 下 落 但 她 在 牧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28.indd /10/14 上 午 10:34:00

12 268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師 住 宅 窗 外 聽 到 安 琪 同 為 牧 師 的 哥 哥 與 雙 親 談 到 他 們 不 幸 的 婚 姻 後, 黛 絲 深 覺 受 傷, 黯 然 離 開 在 哈 地 的 許 多 小 說 中, 宗 教 已 全 然 失 去 救 贖 的 力 量 在 主 角 最 徬 徨 無 助 時, 它 不 但 無 法 提 供 任 何 支 持 或 希 望, 有 時 甚 至 落 井 下 石, 加 重 其 困 境 艾 利 克 對 宗 教 的 突 然 狂 熱 與 迅 速 冷 卻, 也 是 哈 地 對 宗 教 的 本 質 退 化 喪 失 淑 世 功 能 的 一 種 批 判 二 十 世 紀 上 半 葉 兩 次 世 界 大 戰 無 情 的 洗 禮, 一 再 地 讓 人 們 對 上 帝 的 存 在 與 恩 典 產 生 懷 疑 雖 然 有 作 家 奉 行 堅 忍 主 義 (stoicism), 強 調 在 面 對 困 境 時, 人 們 必 須 咬 緊 牙 關, 堅 毅 地 接 受 命 運 所 有 的 安 排 然 而 有 更 多 的 作 家 ( 尤 其 是 所 謂 的 戰 爭 詩 人 ) 對 歐 洲 文 明 與 宗 教 失 望, 他 們 的 作 品 中 瀰 漫 著 悲 觀 主 義 有 些 作 家 試 圖 藉 由 完 全 否 定 上 帝 的 存 在, 屢 經 信 仰 的 掙 扎 後, 最 終 重 新 肯 定 並 獲 得 上 帝 的 恩 典 有 些 作 家 則 試 圖 透 過 基 督 教 以 外 的 宗 教 理 念, 來 彰 顯 西 方 信 仰 的 虛 浮 與 危 機 福 斯 特 (E. M. Forster) 的 印 度 之 旅 (A Passage to India) 將 英 國 文 學 中 的 宗 教 議 題 進 一 步 擴 大 至 西 方 文 化 與 東 方 文 明 之 間 的 衝 突 宗 教 不 但 凸 顯 殖 民 者 與 被 殖 民 者 之 間 的 對 立, 同 時 也 增 強 被 殖 民 者 的 民 族 認 同 與 國 家 意 識 但 福 斯 特 認 為, 狹 隘 的 宗 教 理 念 只 會 加 深 衝 突, 無 法 解 決 存 在 於 當 時 印 度 內 部 的 根 本 問 題 穆 斯 林 阿 濟 斯 (Aziz) 與 基 督 徒 摩 爾 太 太 (Mrs. Moore) 在 各 自 族 群 中 皆 屬 於 較 富 同 情 心 與 較 具 包 容 性 的 人, 也 最 有 可 能 建 立 跨 越 族 群 的 友 誼 然 而 阿 濟 斯 對 英 國 女 士 來 訪 者 一 連 串 善 意 的 舉 動, 卻 為 他 帶 來 難 以 承 受 的 結 果, 進 而 挑 起 種 族 間 存 在 已 久 的 仇 視 而 一 向 友 善 的 摩 爾 太 太, 卻 在 石 穴 之 旅 後, 頓 悟 到 人 世 間 的 一 切 努 力 終 將 歸 零, 變 成 一 個 虛 無 主 義 者, 無 法 及 時 對 阿 濟 斯 伸 出 援 手, 因 而 阻 斷 種 族 和 解 的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28.indd /10/14 上 午 10:34:00

13 英 國 文 學 中 的 宗 教 面 面 觀 269 契 機 福 斯 特 似 乎 暗 示, 唯 一 有 可 能 為 印 度 帶 來 救 贖 的 是 印 度 教 的 代 表 人 物 戈 柏 里 (Godbole) 他 認 為 人 類 應 超 越 世 俗 紛 爭, 而 專 心 致 力 於 精 神 層 面 的 提 升 對 於 阿 濟 斯 被 指 控 一 事, 戈 柏 里 也 認 為 每 一 個 人 都 受 到 牽 連, 而 不 應 偏 袒 任 何 一 方 他 在 招 待 英 國 女 士 們 的 茶 會 上, 唱 了 一 首 有 關 擠 牛 乳 女 工 祈 求 神 降 臨 的 印 度 歌, 其 中 的 迭 句 Come! Come! 多 次 出 現 在 小 說 中, 象 徵 整 個 印 度 等 待 上 天 解 救 的 殷 切 企 盼 在 小 說 結 尾, 阿 濟 斯 自 我 放 逐 到 印 度 教 的 地 區 行 醫 他 與 費 爾 丁 (Cecil Fielding) 的 誤 會 雖 然 冰 釋, 但 是 因 為 政 治 立 場 的 歧 異, 也 無 法 再 度 成 為 摯 友 印 度 教 的 祭 典 雖 然 呈 現 出 一 種 宗 教 和 諧, 然 而 神 終 究 沒 有 現 身 世 俗 間 的 一 切, 都 像 石 穴 中 的 回 音, 最 終 都 變 成 一 些 無 意 義 的 boum 的 回 音 沃 (Evelyn Waugh) 的 重 返 白 莊 (Brideshead Revisited) 試 圖 藉 由 小 說 中 的 各 個 角 色 對 天 主 教 及 其 教 義 的 抗 拒, 來 建 立 宗 教 的 地 位, 並 凸 顯 它 對 生 命 的 深 刻 影 響 白 莊 一 家 人 因 為 對 宗 教 信 仰 的 歧 異, 導 致 家 庭 關 係 分 崩 離 析 而 無 意 間 闖 進 這 家 族 的 男 主 角 萊 德 (Charles Ryder), 也 意 外 地 歷 經 一 場 信 仰 的 試 煉 白 莊 男 主 人 馬 奇 敏 侯 爵 (Lord Marchmain) 先 是 為 了 婚 姻 而 放 棄 英 國 國 教 改 信 天 主 教 後 來 他 公 開 拋 棄 天 主 教 離 開 他 虔 誠 的 妻 子 遠 走 義 大 利 與 情 婦 同 居 得 知 來 日 不 多 後, 他 重 回 白 莊 在 臨 死 彌 留 之 際, 他 以 微 弱 的 手 勢 接 受 神 父 的 聖 禮 而 懺 悔 其 罪 行 馬 奇 敏 夫 人 (Lady Marchmain) 靠 著 嚴 守 天 主 教 戒 律 的 力 量, 獨 自 支 撐 日 漸 沒 落 的 家 業 與 養 育 四 名 子 女, 最 後 抑 鬱 而 終 次 子 西 貝 斯 群 (Sebastian) 因 思 念 父 親, 對 信 仰 感 到 徬 徨 他 長 期 藉 酗 酒 麻 痺 自 己, 來 逃 避 家 庭 與 特 殊 性 向 所 帶 給 他 的 痛 苦 最 後 絕 望 且 受 病 魔 纏 身 的 他 為 一 所 修 道 院 收 容, 以 另 一 種 形 式 回 到 宗 教 的 懷 抱 白 莊 叛 逆 的 長 女 茱 莉 亞 (Julia) 選 擇 放 棄 她 深 愛 的 男 主 角 而 與 富 有 但 教 養 不 好 的 雷 克 斯 (Rex Mottram) 結 婚 由 於 雷 克 斯 離 過 婚, 因 此 無 法 如 願 成 為 天 主 教 徒, 與 茱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28.indd /10/14 上 午 10:34:00

14 270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莉 亞 在 天 主 教 堂 結 婚 此 結 果 讓 馬 奇 敏 夫 人 無 法 釋 懷 茱 莉 亞 與 萊 德 多 年 後 重 逢, 重 燃 愛 苗 而 同 居, 最 後 一 起 陪 伴 馬 奇 敏 侯 爵 渡 過 臨 終 的 日 子 男 主 角 萊 德 一 向 是 個 無 神 論 者 但 他 目 睹 白 莊 主 人 臨 死 前 懺 悔 再 度 擁 抱 宗 教 的 一 幕, 也 不 禁 為 之 動 容, 內 心 跟 著 一 起 禱 告 這 一 幕 同 時 也 讓 茱 莉 亞 重 新 體 驗, 宗 教 在 她 生 命 中 的 重 要 性, 決 定 終 生 皈 依 天 主, 不 與 萊 德 結 合 因 為 在 神 的 面 前, 他 們 的 婚 姻 是 有 罪 的 幾 年 後, 萊 德 重 返 白 莊, 在 一 個 小 教 堂 中, 他 突 然 頓 悟, 不 自 主 地 以 右 手 畫 十 而 接 受 天 主 在 整 部 小 說 中, 宗 教 時 時 刻 刻 地 左 右 主 要 角 色 的 命 運 最 終 所 有 的 迷 途 羔 羊 都 回 到 天 主 的 懷 抱 葛 林 (Graham Greene) 的 情 斷 緣 盡 (The End of the Affair) 常 被 視 為 一 本 天 主 教 小 說 小 說 以 愛 與 恨 兩 大 主 題 來 對 照 並 區 分 兒 女 私 情 與 上 帝 之 愛 男 主 角 莫 利 斯 (Maurice Bendrix) 與 有 夫 之 婦 莎 拉 (Sarah Miles) 發 生 婚 外 情 佔 有 欲 與 忌 妒 心 強 的 莫 利 斯 認 為 莎 拉 隨 時 會 離 開 他 在 一 次 幽 會 時, 莫 利 斯 住 所 遭 受 到 德 軍 轟 炸 在 莫 利 斯 奇 蹟 似 的 醒 來 後, 莎 拉 離 開 了 他 莫 利 斯 認 定 莎 拉 另 有 情 夫, 因 此 充 滿 恨 意 的 他, 雇 用 私 家 偵 探 來 調 查 她 的 行 蹤 與 偷 看 她 的 日 記 從 莎 拉 的 日 記 中, 他 得 知 她 的 情 人 其 實 就 是 上 帝 原 來 在 轟 炸 當 時, 莎 拉 以 為 莫 利 斯 已 死, 在 絕 望 中 她 向 她 原 本 不 信 的 上 帝 禱 告, 若 莫 利 斯 能 復 活, 她 將 永 遠 與 其 分 手 她 的 禱 告 奇 蹟 般 地 即 時 實 現 她 遵 守 誓 言 離 開 了 莫 利 斯, 也 逐 漸 地 重 新 接 受 上 帝 與 天 主 教 得 知 真 相 的 莫 利 斯, 從 此 視 上 帝 為 情 敵, 並 希 望 從 上 帝 手 中 奪 回 莎 拉 不 相 信 上 帝 存 在 的 莫 利 斯 認 為, 因 為 他 感 受 不 到 上 帝, 因 此 上 帝 是 不 存 在 的 唯 有 莎 拉 回 到 他 身 邊, 他 才 能 感 受 他 們 的 愛 存 在 但 重 獲 信 仰 的 莎 拉 卻 認 為 神 的 愛 超 越 男 女 之 情 她 認 為 相 處 在 一 起 不 是 愛 的 必 要 條 件 很 多 人 從 未 看 過 上 帝, 但 他 們 一 生 仍 然 愛 著 祂 在 莎 拉 病 逝 之 前, 她 告 訴 莫 利 斯 這 是 上 帝 對 她 的 懲 罰 : 我 向 命 運 挑 戰, 命 運 也 有 了 回 應 她 在 死 前 在 給 莫 利 斯 的 信 中 寫 道 :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28.indd /10/14 上 午 10:34:01

15 英 國 文 學 中 的 宗 教 面 面 觀 271 我 相 信 上 帝 的 存 在, 我 相 信 這 整 齣 騙 局 我 像 感 染 疾 病 般 的 感 染 到 信 仰 我 像 墜 入 愛 河 般 地 墜 入 信 仰 最 終, 充 滿 悲 憤 的 莫 利 斯 不 停 地 向 上 帝 抗 議 : 上 帝, 我 恨 你, 就 如 同 你 存 在 一 樣 很 弔 詭 的 是, 因 為 恨, 莫 利 斯 不 得 不 接 受 上 帝 的 存 在 如 果 文 學 是 以 美 學 的 方 式 萃 取 人 類 日 常 生 活 所 累 積 的 經 驗, 那 麼 原 本 神 聖 不 可 侵 犯 的 宗 教 理 念 透 過 文 學 與 生 活 能 更 緊 密 結 合 而 深 植 人 心, 進 而 達 到 教 化 與 淑 世 的 功 能 宗 教 與 政 治 及 社 會 的 糾 葛 讓 英 國 歷 史 更 加 地 豐 富 與 多 元, 而 宗 教 在 英 國 社 會 的 重 要 地 位 也 提 供 了 文 學 一 個 絕 佳 的 創 作 素 材 從 以 上 所 列 舉 與 簡 要 討 論 的 作 品 中 可 看 出, 不 論 是 直 接 或 間 接, 宗 教 的 蹤 影 在 英 國 文 學 作 品 中 處 處 可 見 文 學 因 宗 教 而 更 豐 富, 宗 教 則 因 文 學 而 更 彰 顯 文 學 與 宗 教 已 發 展 出 一 種 共 生 共 榮 ( 融 ) 的 密 切 關 係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28.indd /10/14 上 午 10:34:01

16 272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引 用 書 目 Austen, Jane. Emma. Ed. Stephen M. Parrish. New York: Norton, Mansfield Park. Ed. Claudia L. Johnson. New York: Norton, Northanger Abbey. New York: Longman, Sense and Sensibility. New York: Bantam Books, Brontë, Charlotte. Jane Eyre. Ed. Richard J. Dunn. New York: Norton, Bunyan, John. The Pilgrim s Progress. Oxford: Oxford UP, Chaucer, Geoffrey. The Canterbury Tales. The Riverside Chaucer. Ed. Larry D. Benson. Boston: Houghton Mifflin Company, Donaldson, E. Talbot, trans. Beowulf. Ed. Joseph F. Tuso. New York: Norton, Donne, John. The Complete Poem of John Donne. London: J.M. Dent & Sons, Dryden, John. The Major Works. Oxford: Oxford UP, Forster, E. M. A Passage to India. New York: Harvest/HBJ, Gardner, John, ed. The Complete Works of the Gawain Poet. Chicago: U of Chicago P, Greene, Graham. The End of the Affair. New York: Vintage, Hardy, Thomas. Tess of the d Urbervilles. Ed. Scott Elledge. New York: Norton, Milton, John. Paradise Lost. Ed. Scott Elledge. New York: Norton, Shakespeare, William. The Merchant of Venice. Ed. Leah S. Marcus. New York: Norton, Trollope, Anthony. Barchester Towers. New York: Random House, The Warden. Oxford: Oxford UP, Waugh, Evelyn. Brideshead Revisited. New York: Everyman s Library, 追 求 創 意 之 樂 -28.indd /10/14 上 午 10:3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