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神來源試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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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元 培 學 報 第 十 四 期 民 國 96 年 12 月 61 ~ 77 頁 Journal of Yuanpei University No. 14, December 2007 P. 61 ~ P. 77 灶 神 來 源 試 究 Study of the Source of Kitchen Gods 鄒 濬 智 Jun-Zhi Zou 元 培 科 技 大 學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General Education Center, Yuanpei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Received, September 18, 2007; Revised, December 20, 2007; Accepted, December 31, 2007) 摘 要 : 灶 神 與 中 國 人 日 常 生 活 和 飲 食 習 慣 密 不 可 分, 中 國 人 對 其 的 祭 祀 也 非 常 的 殷 勤 祂 是 中 國 人 早 期 自 然 庶 物 崇 拜 的 一 部 份 灶 神 之 由 來 與 火 神 概 念 的 產 生 關 係 密 切, 文 獻 中 亦 有 記 載 灶 神 為 火 神 黃 帝 女 性 先 炊 蛙 狗 蟑 螂 及 其 他 歷 史 人 物 所 變 本 文 欲 根 據 秦 漢 以 前 文 獻 記 載 與 民 俗 考 古 資 料, 一 一 說 明 灶 神 之 可 能 的 神 性 源 頭, 希 望 能 在 綜 理 現 有 的 研 究 成 果 後 提 出 我 們 的 看 法, 以 提 供 後 續 灶 神 研 究 新 的 基 礎 關 鍵 詞 : 民 間 信 仰 庶 物 崇 拜 火 神 Abstract: Kitchen gods are closed to Chinese s lives and their eating habits. Chinese often offer sacrifices to kitchen gods, too. Kitchen gods are parts of early Chinese object apotheosis. The source of kitchen gods is concerned to fire god. Some documents say that the source of kitchen gods is concerned to Hang emperor, the first cooker, frogs, dogs, cockroach, certain historical people. We try to cast most researching efforts to explain the source of kitchen gods. Keyword: Folk Faith, Object Apotheosis, Fire God 壹 前 言 論 語. 八 佾 記 : 王 孫 賈 問 曰 : 與 其 媚 於 奧, 寧 媚 於 灶, 何 謂 也? 子 曰 : 不 然, 獲 罪 於 天, 無 所 禱 也 孔 安 國 注 : 王 孫 賈, 衛 大 夫 也 欲 使 孔 子 求 昵 之, 微 以 世 俗 之 言 61

2 感 動 之 也 奧, 皇 疏 : 時 孔 子 至 衛, 賈 誦 此 舊 語, 以 感 切 孔 子, 欲 令 孔 子 求 媚 於 己, 如 人 之 媚 灶 也 據 爾 雅. 釋 宮 及 其 注 疏 說, 室 中 西 南 隅 謂 之 奧 古 時 房 屋 坐 北 朝 南, 門 向 南 開, 而 偏 近 於 東, 則 西 南 角 為 隱 深 之 處 尊 者 居 之 祭 五 祀 中 的 中 霤 神, 亦 在 此 處 祭 之 灶 設 在 廚 房, 炊 煮 食 物 之 器 名 為 灶, 五 祀 之 列 亦 有 灶 神 禮 記. 祭 法 五 祀 鄭 注 : 中 溜 ( 鄒 按 : 即 中 霤 ) 主 堂 室 居 處 灶 主 飲 食 之 事 媚 奧 媚 灶 兩 句, 是 當 時 的 世 俗 語 中 溜 地 位 比 灶 神 高, 但 灶 神 主 管 飲 食, 有 實 權, 不 若 奧 徒 尊 因 此, 春 秋 之 時 才 有 與 其 求 媚 於 奧, 寧 可 求 媚 於 灶 的 俗 語 流 行 至 遲 至 春 秋, 灶 神 已 經 成 為 家 喻 戶 曉 的 居 家 神 祇, 並 且 為 人 所 媚 拜 供 奉, 可 見 當 時 的 灶 崇 拜 已 經 十 分 成 熟 灶 ( 竈 ) 神 俗 稱 灶 君 灶 王 灶 王 爺 灶 王 公 等, 是 我 國 民 間 普 遍 信 仰 的 神 靈 它 和 土 地 井 門 戶 道 路 等 一 樣, 因 與 人 們 的 飲 食 起 居 關 係 密 切, 而 成 爲 人 類 早 期 庶 物 崇 拜 的 一 部 份 關 於 灶 神 的 信 仰 起 源, 最 早 可 追 溯 到 上 古 對 火 的 崇 拜 ( 詳 後 ) 理 論 上 來 說, 要 先 有 用 火 煮 食 的 造 灶 需 求, 才 會 產 生 灶 神 的 觀 念 周 口 店 北 京 人 洞 穴 遺 址 中 發 現 用 火 遺 跡, 還 有 一 些 被 燒 黑 了 的 石 頭, 楊 福 泉 認 為 這 些 石 頭 可 能 是 火 塘 灶 的 初 步 形 式 1 楊 氏 的 推 測 是 否 屬 實, 尚 需 更 多 資 料 來 證 明, 但 考 古 資 料 已 經 可 以 證 實 新 石 器 時 代 地 穴 或 半 地 穴 的 建 築 內 已 有 灶 譬 如 距 今 7000 至 5000 年 的 仰 韶 遺 址 中, 華 縣 泉 護 村 一 個 橢 圓 形 地 穴 北 壁, 即 掘 出 燒 火 的 灶 ; 半 坡 遺 址 3 號 屋 中 央 有 長 方 形 灶 坑 距 今 5000 至 4000 年 的 龍 山 文 化, 如 陝 西 長 安 客 省 莊 遺 址 也 發 現 燒 火 的 灶, 類 似 的 例 子 不 勝 枚 舉 2 灶 的 起 源 很 早, 灶 神 的 觀 念 應 該 也 是 鄭 玄 辨 五 祀 七 祀 之 不 同 時, 以 為 五 祀 始 自 殷 代 七 祀 始 自 周 代 柴 萼 焚 天 廬 叢 錄 說 : 灶 為 五 祀 之 一, 昉 於 有 夏 宋. 高 承 事 物 紀 原 引 世 本 亦 曰 : 商 湯 作 五 祀, 戶 井 灶 中 溜 行, 至 周 而 七 但 若 考 量 灶 的 發 明 時 間, 先 民 單 單 對 灶 產 生 崇 拜 心 理 的 時 間 恐 怕 就 要 早 過 殷 夏 灶 與 人 類 的 生 活 習 習 相 關, 灶 神 因 此 成 為 最 普 遍 的 家 宅 之 神 人 類 開 始 使 用 灶, 必 當 在 懂 得 使 用 火 之 後, 是 以 灶 與 火 關 係 十 分 密 切, 灶 神 與 火 神 亦 然 是 以 本 文 擬 根 據 秦 漢 以 前 的 文 獻 記 載 與 考 古 民 俗 資 料, 先 介 紹 中 國 的 火 神 及 其 和 灶 神 的 關 係, 再 進 而 說 明 連 同 火 神 在 內 的 灶 神 信 仰 來 源 及 各 個 來 源 之 間 的 關 係, 以 供 後 續 相 關 研 究 之 參 考 貳 火 與 灶 火 神 與 灶 神 的 關 係 據 考 古 報 告, 人 類 早 在 年 以 前 就 已 經 知 道 用 火 了 但 是 人 類 最 初 接 觸 到 的 火 卻 是 自 然 界 中 由 於 雷 電 乾 旱 易 燃 物 質 的 摩 擦 以 及 火 山 爆 發 等 引 起 的 自 然 大 火 這 種 因 偶 然 因 素 而 引 發 的 自 然 火, 具 有 極 大 的 破 壞 力, 常 引 原 始 人 類 心 中 極 度 的 恐 懼 和 迷 惑 不 解 當 他 們 從 不 幸 死 於 大 火 中 的 動 物 身 上 發 現 熟 肉 比 生 肉 好 吃 時, 初 步 感 受 到 火 的 好 處, 並 在 長 期 與 自 然 力 量 對 抗 的 過 程 中, 進 一 步 認 識 到 火 的 巨 大 功 用 於 是 先 民 幻 想 著 能 夠 控 制 並 擁 有 火, 但 限 於 當 時 技 術 水 準 的 落 後, 人 們 並 沒 有 辦 法 保 存 火 並 重 覆 製 造 出 火, 只 能 不 斷 在 黑 暗 與 光 明 寒 冷 與 溫 暖 生 食 與 熟 食 中 徘 徊 詹 石 窗 張 秀 芳 認 為, 正 是 因 為 這 樣, 人 們 便 有 了 對 天 然 火 的 強 烈 渴 求 和 依 賴 對 火 神 秘 的 畏 懼, 特 別 是 對 火 的 依 賴 和 渴 求, 自 然 而 然 在 原 始 初 民 間 產 生 了 對 火 的 崇 拜, 後 來 才 逐 漸 發 展 為 崇 拜 那 種 支 配 火 的 強 有 力 的 想 像 實 體 3 從 神 62

3 話 學 和 歷 史 學 的 角 度 來 看, 都 是 火 創 造 了 人 類 的 文 明 世 界, 所 以 火 是 人 類 最 早 的 崇 拜 對 象 之 一 4 人 類 在 很 漫 長 的 過 程 中 去 摸 索 如 何 從 使 用 自 然 火, 經 過 不 斷 的 實 驗, 發 明 了 鑽 木 取 火 和 擊 石 取 火 等 人 工 取 火 的 方 式 當 人 類 可 以 廣 泛 的 利 用 火 時, 熟 食 的 不 斷 完 善 進 一 步 促 進 了 人 類 體 質 和 智 力 的 發 展, 這 也 間 接 促 進 社 會 發 展, 讓 先 民 脫 離 加 米 於 燒 石 之 上 而 食 之 ( 譙 周 古 史 考 ) 和 以 土 塗 生 物, 炮 而 食 之 ( 禮 記. 內 則 鄭 注 ) 的 生 活 正 因 為 火 對 人 類 社 會 起 了 很 大 的 正 面 作 用, 祀 火 拜 火 的 習 俗 於 焉 出 現 當 神 靈 觀 念 出 現 後, 火 就 被 人 們 神 靈 化 了 1 火 神 觀 念 是 在 火 靈 或 火 鬼 觀 念 的 基 礎 上 產 生 的 5 火 既 能 改 善 人 類 生 活, 也 能 將 人 類 生 活 毀 於 一 旦, 因 為 火 有 這 樣 的 兩 面 性, 所 以 火 靈 ( 鬼 ) 也 有 兩 面 性 : 正 面 是 火 神 是 善 的, 人 們 以 祈 求 的 方 式 祭 祀 祂, 負 面 是 火 靈 或 火 鬼, 是 惡 的, 人 們 為 祂 舉 行 祭 儀 是 為 了 驅 趕 祂, 送 走 祂, 希 望 祂 和 自 己 保 持 距 離, 最 好 永 遠 不 要 再 回 來 火 神 形 象 是 在 火 神 觀 念 的 基 礎 上 形 成 的 歷 史 上 曾 經 存 在 過 的 火 神 象 徵 或 形 象, 何 星 亮 和 廖 海 波 曾 有 過 系 統 討 論 6,7, 以 下 依 其 研 究 成 果, 補 充 相 關 資 料 後 說 明 如 下 : 一 火 焰 人 們 崇 拜 火, 最 初 是 直 接 崇 拜 自 然 的 火 在 舉 行 祭 火 儀 式 時, 燒 起 一 堆 火, 把 火 焰 當 作 火 神 的 象 徵, 人 們 向 火 焰 叩 頭 跪 拜, 往 火 裡 撒 酒, 肉 等 祭 品 據 羅 斯 托 夫 編 年 史 記 載 : 汗 與 拔 都 還 有 如 下 習 慣 : 當 有 人 欲 覲 見 時, 他 並 不 下 令 將 那 人 領 來 覲 見, 他 吩 咐 巫 師 領 著 通 過 火 間, 向 矮 樹 叢 火 及 偶 像 行 拜 禮, 又 從 獻 給 王 的 全 部 禮 物 中 取 一 部 分 投 入 火 中, 禮 物 拿 走 後 才 被 允 許 去 覲 見 王 又 據 尼 康 諾 甫 編 年 史 載, 當 蒙 古 王 公 貴 族 朝 見 皇 帝 時, 皇 帝 : 命 巫 師 置 兩 火 堆, 領 著 全 體 斡 羅 思 王 公 及 貴 族 們 通 過 火 堆, 向 矮 樹 叢 偶 像 火 行 拜 禮, 帶 給 皇 帝 的 禮 物, 部 分 投 入 火 中, 就 這 樣 將 他 們 領 到 皇 帝 處 他 們 來 到 的 地 方, 兩 邊 各 置 一 火 堆, 許 多 斡 羅 思 王 公 及 貴 族 們 走 過 火 堆, 向 太 陽 火 及 偶 像 行 拜 禮 ( 以 上 兩 種 編 年 史 引 自 英. 道 森 編 出 使 蒙 古 記 ) 而 蒙 古 一 詞, 據 說 由 mahy( 我 們 的 )+gal( 火 ) 所 構 成, 意 為 我 們 的 火 蒙 古 為 一 遊 牧 民 族, 每 至 一 地, 大 家 共 同 煮 炊, 並 推 選 一 名 有 經 驗 的 長 者 當 伙 頭, 故 稱 蒙 古 人 遇 事 首 先 要 對 火 祭 祀, 每 家 都 有 火 主 ( 神 ) 火 是 人 們 生 活 不 可 或 缺 的 自 然 物, 如 果 火 種 不 幸 熄 滅, 則 意 味 著 巨 大 的 災 難, 象 徵 氏 族 或 家 庭 的 衰 落 譬 如 熄 滅 的 火 和 熄 滅 的 氏 族 在 希 臘 人 中 間 是 同 義 語 現 在 中 國 隴 右 地 方 方 言 中 有 一 詞 倒 灶, 即 指 該 家 滅 絕, 倒 楣 透 頂 8, 這 乃 是 上 古 的 遺 風 因 而, 火 神 自 然 充 當 起 灶 神 來 所 以, 古 代 的 灶 神, 其 神 格 實 質 上 有 一 部 份 來 自 火 神 63

4 二 爐 灶 之 火 從 崇 拜 自 然 之 火 到 崇 拜 爐 灶 之 火, 是 火 崇 拜 的 一 個 轉 折, 是 作 為 家 庭 保 護 神 的 火 神 觀 念 形 成 的 首 次 呈 現 爐 灶 或 火 塘 的 自 然 屬 性, 即 是 用 火 煮 熟 食 物 一 日 三 餐 煮 食 皆 離 不 開 用 火, 人 們 自 然 認 為 爐 灶 之 火 是 神 聖 不 可 侵 犯 的 因 而, 不 少 民 族 認 為 爐 灶 之 火 是 火 神 的 象 徵, 而 爐 灶 是 火 神 居 住 的 地 方, 有 些 民 族 甚 至 每 頓 飯 前 都 必 須 先 往 爐 灶 內 撒 些 食 物, 以 示 對 火 神 的 敬 祭 蒙 古 族 阿 爾 泰 烏 梁 海 人 和 鄂 溫 克 族 都 把 爐 灶 視 為 火 神 居 住 的 地 方, 舉 行 婚 禮 時 必 須 先 敬 火 爐, 拜 火 神 阿 爾 泰 烏 梁 海 人 和 鄂 溫 克 族 還 有 每 次 吃 飯 前 往 火 爐 裡 撒 食 物 敬 火 神 的 習 俗 鄂 倫 春 也 有 類 似 的 習 俗, 飯 前 須 向 爐 火 灑 些 酒 肉, 以 饗 火 神 親 友 拜 訪 時, 得 先 到 主 人 家 火 神 前 向 火 神 叩 拜, 然 後 才 向 主 人 致 意 南 方 一 些 少 數 民 族 也 十 分 崇 拜 居 住 在 爐 灶 或 火 塘 中 的 火 神 例 如, 獨 龍 族 認 為, 火 塘 同 天 直 接 相 聯, 是 從 天 到 地 的 一 個 組 成 部 分 火 塘 被 認 為 是 一 家 之 中 最 大 的 主 人, 也 就 是 家 庭 的 保 護 者 苗 族 以 為 火 塘 上 用 來 炊 水 燒 飯 的 鐵 三 腳 架 或 支 起 的 三 塊 石 頭, 是 珍 貴 而 神 聖 的 是 祖 先 所 化 成 9 每 當 飲 酒 吃 肉, 老 年 人 常 要 在 鐵 或 石 的 三 腳 架 上 邊 灑 放 些 酒 肉, 以 示 敬 意 三 燧 人 氏 經 歷 了 一 個 漫 長 的 使 用 天 然 火 階 段 之 後, 到 了 舊 石 器 時 代 的 中 晚 期, 上 古 人 民 終 於 在 長 期 的 生 產 實 踐 中, 由 於 受 到 因 加 工 木 石 製 造 器 具 而 迸 發 出 火 花 的 啟 示, 逐 步 懂 得 了 摩 擦 生 火 的 原 理, 學 會 了 鑽 隧 或 鑽 木 取 火 的 方 法 這 樣, 人 類 不 再 單 純 地 仰 賴 天 然 之 火, 而 可 憑 藉 人 工 取 火 人 工 取 火 改 變 先 民 們 的 生 活 型 態, 給 人 類 帶 來 生 活 的 新 希 望 因 此, 人 們 對 那 些 率 先 發 明 人 工 取 火 方 法 的 氏 族 英 雄 人 物, 懷 著 深 深 的 敬 意 和 感 激, 甚 至 將 他 們 美 化 視 為 超 凡 的 神 人 3 火 神 形 象 由 自 然 之 火 爐 灶 之 火 演 變 為 司 火 的 人 形 化 的 神, 是 火 崇 拜 發 展 的 一 大 跳 躍, 是 人 們 進 一 步 把 火 神 神 秘 化 社 會 化 的 表 現 在 中 國 古 代, 最 早 的 人 形 化 的 火 神 當 是 傳 說 人 物 燧 人 氏 燧 人 氏 是 傳 說 中 的 最 早 鑽 木 取 火 之 人, 但 他 並 不 是 歷 史 上 具 體 的 人 物, 而 是 傳 說 中 的 神 關 於 燧 人 氏, 古 籍 中 有 不 少 記 載 韓 非 子. 五 蠹 云 : 上 古 之 世, 民 食 果 蔬 蚌 蛤 腥 臊 惡 臭, 而 傷 害 腹 胃, 民 多 疾 病 有 聖 人 作, 鑽 燧 取 火, 以 化 腥 臊, 而 民 悅 之, 使 王 天 下, 號 之 曰 燧 人 氏 王 子 年 拾 遺 記 謂, 燧 人 氏 在 庖 ( 伏 ) 羲 之 前, 因 取 小 枝 以 鑽 火, 於 是 便 開 始 有 了 熟 食 同 書 又 云 : 燧 明 國 有 大 樹, 名 燧, 屈 盤 萬 頃 後 世 有 聖 人 游 日 月 之 外, 至 於 其 國, 息 此 樹 下 有 鳥 喙 樹, 粲 然 火 出 聖 人 感 焉, 因 用 小 枝 鑽 火, 號 燧 人 氏 尸 子 亦 云 : 燧 人 上 觀 星 辰, 下 察 五 木, 以 為 火 也 上 述 傳 說 表 明, 上 古 人 們 因 受 到 加 工 木 石, 製 造 器 具 而 進 發 出 火 花 的 啟 發, 掌 握 了 摩 擦 生 火 的 技 術, 不 再 單 純 地 依 賴 天 然 之 火, 而 主 要 憑 藉 人 工 取 火 人 工 取 火 的 發 明, 是 社 會 的 一 大 進 步, 中 國 遠 古 時 代 的 燧 人 氏 是 最 早 的 造 火 者 因 此, 祂 被 奉 為 最 早 的 人 形 化 的 火 神 是 十 分 合 理 的 不 過 歷 史 上 燧 人 氏 雖 被 看 作 是 火 神, 但 民 間 信 仰 中, 燧 人 氏 並 未 變 為 灶 神 四 炎 帝 64

5 炎 帝 是 古 代 的 火 神 之 一 一 般 人 認 為 炎 帝 具 有 火 神 的 形 象, 其 主 要 根 據 有 : 炎 帝 氏 以 火 紀, 故 為 火 師 而 火 名 ( 左 傳. 昭 公 17 年 ) 炎 帝 為 火 師, 姜 姓 其 後 也 ( 左 傳. 哀 公 9 年 ) 炎 帝 作, 鑽 燧 生 火, 以 熟 葷 臊, 民 食 之, 無 茲 胃 之 病, 而 天 下 化 之 ( 管 子 輕 重 戍 ) 炎 帝 於 火 而 死 為 灶 ( 淮 南 子. 氾 論 ) 指 炎 神 而 直 馳 兮, 吾 將 往 乎 南 疑 ( 楚 辭 遠 遊 ) 炎 帝 作 火, 死 而 為 灶 ( 論 衡 祭 意 ) 另 外 晉. 皇 甫 謐 帝 王 世 紀 中 記 載 : 以 火 承 木, 位 於 南 方, 故 謂 炎 帝, 也 就 是 說 炎 帝 是 火 神, 也 是 高 辛 的 火 正, 其 職 責 是 掌 管 天 界 之 火 和 人 間 之 火 這 些 記 載 證 明 人 們 在 創 造 炎 帝 時, 有 意 把 他 創 造 為 火 神 因 而 我 們 從 記 有 炎 帝 的 文 獻 記 錄 當 中, 很 容 易 找 到 當 時 人 們 根 據 五 德 終 始 的 觀 念 創 造 火 德 而 王 的 炎 帝 炎 帝 是 傳 說 中 的 神 話 人 物, 有 人 說 他 是 炎 帝 部 落 的 祖 先, 有 的 說 他 是 炎 帝 部 落 的 一 個 首 領 有 的 則 說 他 是 炎 帝 部 落 的 首 領 稱 號, 並 非 歷 史 上 的 具 體 人 物 不 管 炎 帝 是 否 真 有 其 人, 但 可 以 說, 他 是 人 們 所 創 造 的 神 據 五 行 觀 念, 東 方 屬 木 南 方 屬 火 西 方 屬 金 北 方 屬 水 中 央 屬 土 木 火 土 金 水 的 顏 色, 分 別 是 青 朱 黃 白 黑, 這 是 五 行 說 中 的 五 色 觀 念 炎 帝 被 認 為 是 遠 古 南 方 部 族 勢 力 的 代 表, 五 行 觀 念 形 成 之 後, 他 的 火 神 地 位 更 加 穩 固 如 前 所 述, 灶 神 來 源 之 一 為 火 神, 故 古 代 也 把 炎 帝 奉 為 灶 神 論 衡 祭 意 篇 : 炎 帝 作 火, 死 而 為 灶 其 意 即 炎 帝 發 明 用 人 為 的 方 式 取 火, 死 後 便 成 為 灶 神 淮 南 子 汜 論 謂 : 此 聖 人 所 以 重 仁 襲 恩, 故 炎 帝 於 火 而 死 為 灶, 禹 勞 天 下 而 死 為 社, 后 稷 作 稼 穡 而 死 為 稷 高 誘 注 云 : 炎 帝 神 農 以 火 德 王 天 下, 死 托 祀 於 灶 神 這 些 記 載 表 明 炎 帝 也 作 為 灶 神 的 一 種 而 被 先 民 們 所 祭 祀 五 黃 帝 黃 帝, 在 尚 書 莊 子 中 又 作 皇 帝 尚 書. 呂 刑 : 皇 帝 遏 絕 苗 民 丁 山 考 證 黃 帝 即 皇 天 上 帝, 殷 商 時 無 黃 帝 之 稱, 只 有 皇 帝, 丁 山 並 認 為 炎 黃 二 帝 都 是 日 神 子 孫, 其 先 輩 少 典 氏 也 是 太 陽 神 ; 楊 寬 以 為 : 東 西 民 族 上 帝 本 有 專 名, 及 春 秋 戰 國 之 世, 既 皆 一 變 而 為 人 世 之 古 帝 上 帝 無 專 名 以 稱 之, 於 是 泛 稱 為 皇 帝 後 乃 字 變 而 作 黃 帝, 亦 轉 演 為 人 間 之 古 帝 矣 ; 郭 沫 若 言 : 黃 帝 即 是 皇 帝 上 帝, 以 為 黃 帝 可 稱 皇 帝 ; 太 平 御 覽 卷 186 引 淮 南 子 : 黃 帝 作 灶, 死 為 灶 神 1 如 此 看 來, 皇 帝 就 是 太 陽 神, 太 陽 一 直 被 認 為 是 火 的 來 源 之 一 7, 皇 帝 自 然 也 是 灶 神 的 來 源 之 一 黃 帝 同 時 也 是 雷 神, 河 圖 稽 命 徵 : 附 寶 見 大 電 光 繞 北 斗 權 星, 照 耀 郊 野, 感 而 生 黃 帝 軒 轅 於 青 邱 河 圖 帝 紀 通 : 黃 帝 以 雷 精 起 春 秋 合 誠 圖 : 軒 轅, 主 雷 雨 之 神 也 大 象 列 星 路 圖 : 軒 轅 十 七 星 在 七 星 北, 如 龍 之 體, 主 雷 雨 之 神 雖 然 言 及 黃 帝 為 雷 神 的 都 是 一 些 讖 緯 之 書, 但 空 穴 來 風 未 必 無 因, 雷 是 自 然 火 的 來 源 之 一, 將 黃 帝 視 成 雷 神, 導 因 於 黃 帝 = 火 神 觀 念 的 心 理 聯 想 65

6 六 祝 融 祝 融 也 是 先 民 所 尊 奉 的 火 神 和 灶 神 之 一 左 傳 昭 公 29 年 云 : 火 正 曰 祝 融 又 國 語 鄭 語 云 : 夫 黎 為 高 辛 氏 火 正, 以 淳 耀 敦 大, 天 明 地 德, 光 照 四 海, 故 命 之 曰 祝 融, 其 功 大 矣 山 海 經. 海 外 南 經 : 南 方 祝 融, 獸 身 人 面, 乘 兩 龍 郭 璞 注 云 : 祝 融, 火 神 也 呂 氏 春 秋 : 其 帝 炎 帝, 其 神 祝 融 高 誘 注 云 : 祝 融, 顓 頊 氏 後, 老 童 之 子 吳 回 也, 為 高 辛 氏 火 正, 死 為 火 官 之 神 尚 書 大 傳 : 南 方 之 極 帝 炎 帝, 神 祝 融 司 之 禮 記. 月 令 鄭 注 : 祝 融, 顓 頊 之 子 曰 黎, 為 火 官 高 誘 注 淮 南 子 時 則 云 : 祝 融 吳 回 為 高 辛 氏 火 正, 死 為 火 神, 托 祀 於 灶 風 俗 通 義 : 顓 頊 氏 有 子 曰 黎, 為 祝 融, 祀 以 為 灶 神 帝 王 世 紀 曰 : 祝 融 氏 以 火 施 化, 故 後 世 火 官 因 以 為 謂 據 此, 祝 融 既 是 火 神, 又 是 灶 神 祝 融 有 一 異 名 爟 周 禮. 夏 官. 司 爟 : 凡 祭 祀 則 祭 爟, 高 愈 曰 : 舉 火 曰 爟, 又 火 神 之 名 也, 謂 祝 融 回 祿, 或 謂 始 鑽 燧 出 火 者 劉 玉 堂 指 出 祝 融 作 為 火 正, 其 主 要 的 職 責 有 三 : 其 一 是 觀 象 授 時, 其 二 是 點 火 燒 荒, 其 三 是 守 燎 祭 天 10 前 文 既 言 火 有 兩 面 性, 火 神 亦 有 兩 面 性 火 靈 與 火 鬼 據 說 祝 融 的 另 一 個 分 身 吳 回 就 是 惡 神 左 傳. 昭 公 18 年 疏 : 楚 之 先, 吳 回 為 祝 融, 或 云 回 祿 即 吳 回 也 山 海 經. 大 荒 西 經 : 有 人 名 曰 吳 回, 奇 左, 是 無 右 臂 郭 璞 注 : 吳 回, 祝 融 弟, 亦 為 火 正 也 大 戴 禮 記. 帝 繫 : 老 童 產 重 黎 及 吳 回 世 本 : 老 童 生 重 黎 及 吳 回 重 黎 即 祝 融 一 說 吳 回 和 祝 融 是 兄 弟, 吳 回 又 稱 回 祿, 左 傳. 昭 公 18 年 : 禳 火 於 玄 冥 回 祿, 注 : 回 祿, 火 神 國 語. 周 語 韋 注 : 回 祿, 火 神 也 筆 者 以 為 祝 融 與 回 祿 是 二 而 一 的 祝 融 為 火 官 名 ( 詳 後 ), 吳 回 亦 繼 任 此 火 官 按 祿 字, 周 易. 否 卦 孔 穎 達 疏 : 祿 位, 回 祿 即 吳 回 之 祿 位 祝 融 也 回 祿 ( 吳 回 ) 是 專 門 放 火 為 災 的 惡 火 神 惡 火 神 回 祿 反 映 了 火 會 為 禍 於 人 的 一 面 ; 回 祿 為 祝 融 弟 的 說 法 是 古 人 認 為 火 有 善 惡 二 重 性 的 觀 念 上 產 生 的, 火 的 善 惡 就 如 兄 弟 一 樣 有 血 緣 依 存 的 關 係 將 祝 融 和 回 祿 說 成 同 一 人, 則 又 是 上 文 提 到 的 火 之 善 惡 集 於 一 個 火 神 身 上 的 反 映 1 七 閼 伯 左 傳. 昭 公 元 年 記 有 子 產 追 述 閼 伯 的 事 跡 : 晉 侯 有 疾, 鄭 伯 使 公 孫 僑 如 晉 聘, 且 問 疾, 叔 向 問 焉, 曰 : 寡 人 之 疾 病, 卜 人 曰 : 實 沈 臺 駘 為 祟, 史 莫 之 知 敢 問 此 何 神 也? 子 產 曰 : 昔 高 辛 氏 有 二 子, 伯 曰 閼 伯, 季 曰 實 沈, 居 於 曠 林, 不 相 能 也, 日 尋 干 戈, 以 相 征 討 后 帝 不 臧, 遷 閼 伯 於 商 丘, 主 辰, 商 人 是 因, 故 辰 為 商 星 ; 遷 實 沈 於 大 夏, 主 參, 唐 人 是 因, 以 服 事 夏 商 其 季 世 曰 唐 叔 虞 當 武 王 邑 姜 方 震 大 叔, 夢 帝 謂 己 : 余 命 而 子 曰 虞, 將 與 之 唐, 屬 諸 參, 而 蕃 育 其 子 孫 及 生, 有 文 在 其 手 曰 虞, 遂 命 之 及 成 王 滅 唐, 而 封 大 叔 焉, 故 參 為 晉 星 由 是 觀 之, 則 實 沈, 參 神 也 另 左 傳. 襄 公 9 年 載 : 66

7 晉 侯 問 於 士 弱 曰 : 吾 聞 之, 宋 災, 於 是 乎 知 有 天 道 何 故? 對 曰 : 古 之 火 正, 或 食 於 心, 或 食 於 咮, 以 出 內 火 是 故 咮 為 鶉 火, 心 為 大 火 陶 唐 氏 之 火 正 閼 伯 居 商 丘, 祀 大 火, 而 火 紀 時 焉 相 土 因 之, 故 商 主 大 火 商 人 閱 其 禍 敗 之 釁, 必 始 於 火, 是 以 日 知 其 有 天 道 也 公 曰 : 可 必 乎? 對 曰 : 在 道 國 亂 無 象, 不 可 知 也 現 今 安 徽 山 東 交 界 的 河 南 商 丘 有 一 小 丘 名 閼 伯 台, 上 有 閼 伯 廟, 又 叫 火 神 廟, 又 名 火 星 台, 宋 全 忠 說 : 中 國 各 地 火 神 廟 中 的 火 神 爺 名 字 都 是 祝 融, 唯 獨 商 丘 的 火 神 爺 是 閼 伯 11 閼 伯 在 地 方 上 雖 被 視 為 火 神 之 一, 但 在 民 間 信 仰 中 並 未 變 成 灶 神 除 了 以 上 幾 位 人 形 化 的 火 神 外, 各 民 族 各 地 區 亦 有 自 己 的 火 神 在 某 些 情 況 下, 本 民 族 或 本 地 區 的 著 名 人 物 死 後 往 往 被 牽 引 附 會 為 火 神 這 些 火 神 當 中 有 些 在 後 世 演 變 為 灶 神 ( 詳 下 ) 除 了 火 神 之 外, 中 國 灶 神 崇 拜 的 來 源 除 了 火 神 之 外 還 有 很 多, 以 下 將 從 傳 世 文 獻 民 俗 學 考 古 資 料 三 方 面 來 考 察 並 說 明 其 他 灶 神 信 仰 的 來 源 6 參 灶 神 來 源 的 傳 世 文 獻 考 察 一 火 神 演 變 爲 灶 神 很 多 學 者 都 認 為 灶 神 信 仰 源 於 上 古 時 期 自 然 崇 拜 中 的 火 祟 拜 如 楊 堃 即 認 為 : 髻 之 前 身 乃 是 火 精, 而 火 精 或 火 神 亦 為 灶 神 之 來 歷 之 12 ; 張 紫 晨 也 指 出 : 祭 灶 之 俗 遍 及 各 地, 它 來 源 於 對 火 神 的 崇 拜 13 ; 劉 群 宗 力 認 為 把 灶 神 作 為 火 神 看 待 的 觀 念 起 源 很 早 14 ; 何 星 亮 則 認 為 : 作 為 家 庭 保 護 神 的 火 神, 即 民 間 普 遍 信 仰 的 灶 神 5 漢 代 文 獻 淮 南 子. 汜 論 中 記 載 說 : 灶 神 炎 帝 作 火, 而 死 爲 灶 論 衡. 祭 意 中 也 說 : 灶 神 炎 帝 作 火, 而 死 爲 灶 高 誘 注 曰 : 炎 帝 神 農, 以 火 德 王 天 下, 死 托 祀 於 神 炎 帝 是 一 位 著 名 的 火 神, 古 稱 火 帝, 他 在 古 籍 記 載 中 被 認 爲 死 後 成 爲 了 灶 神 據 山 海 經. 海 內 經 記 載, 祝 融 是 炎 帝 的 玄 孫, 火 神 祝 融 也 是 中 國 最 古 老 的 灶 神 之 一 禮 記. 禮 器 孔 穎 達 注 曰 : 顓 頊 氏 有 子 曰 黎, 爲 祝 融, 祀 以 爲 灶 神 清. 俞 正 燮 癸 巳 存 稿 卷 13 灶 神 條 引 許 慎 五 經 異 義 也 說 : 灶 神, 古 周 禮 曰 : 顓 頊 有 子 曰 犁, 爲 祝 融, 祀 以 爲 灶 神 據 說 文 曰 : 周 祀 以 灶 祠 祝 融 呂 氏 春 秋 和 禮 記. 月 令 曰 : 其 帝 炎 帝, 其 神 祝 融 其 祀 灶 可 見, 火 神 炎 帝 和 祝 融 至 晚 在 周 代 的 時 候 就 已 經 被 奉 爲 灶 神 祭 祀 另 外, 太 平 御 覽 卷 186 引 淮 南 子 道 : 黃 帝 作 灶, 死 為 灶 神 火 神 黃 帝 在 後 世 也 兼 有 灶 神 職 能 火 神 崇 拜 源 於 原 始 人 類 萬 物 有 靈 的 觀 念, 是 自 然 崇 拜 的 一 部 分 火 的 發 現 和 使 用 作 爲 人 類 生 存 和 生 活 中 最 基 本 的 條 件, 使 它 成 爲 原 始 人 類 頂 禮 膜 拜 的 物 件 火 神 在 原 始 自 然 崇 拜 體 系 中 是 一 位 比 較 重 要 的 神 靈 此 後 無 論 上 古 的 穴 居 時 代, 還 是 人 類 有 了 固 定 的 房 屋 組 成 以 家 庭 為 生 活 單 位 以 後, 適 應 社 會 發 展 的 需 要, 灶 自 然 而 然 成 了 火 的 居 所, 火 神 也 自 然 成 了 灶 神 除 了 上 述 的 原 因 之 外, 火 神 成 為 灶 神, 還 有 一 個 原 因 : 神 性 共 性 化 管 子 輕 重 戊 67

8 中 說 : 炎 帝 作, 鑽 燧 生 火, 以 熟 葷 臊, 民 食 之, 無 茲 胃 之 病, 而 天 下 化 之 路 史. 後 紀 二 中 說 : ( 炎 帝 ) 於 是 烽 火 之 利, 範 金 排 貨, 以 利 國 用, 因 時 變 炠, 以 抑 時 疾, 以 炮 以 燖, 以 為 醴 酪 在 遙 遠 的 炎 帝 ( 一 說 炎 帝 即 神 農 氏 ) 時 代, 人 類 已 經 結 束 了 茹 毛 飲 血 的 生 食 的 時 期, 學 會 使 用 火 來 煮 熟 食 物, 並 學 會 製 作 簡 單 的 炊 具 熟 食 使 先 民 獲 得 了 美 味 和 健 康, 擺 脫 了 疾 病 在 炎 帝 身 上 體 現 了 人 們 用 火 製 作 飲 食 的 歷 程, 這 也 是 後 世 奉 他 為 灶 神 的 原 由 史 記 五 帝 本 紀 云 : 黃 帝 藝 五 種, 撫 萬 民 三 國. 譙 周 古 史 考 云 : 黃 帝 作 釜 甑, 黃 帝 始 蒸 穀 為 飯, 烹 穀 為 粥 黃 帝 成 為 灶 神, 除 了 他 兼 有 火 神 之 職 外, 還 有 一 個 重 要 的 原 因 : 他 是 繼 炎 帝 以 後 的 一 位 人 類 飲 食 生 活 的 改 革 者 炎 帝 之 後, 到 了 黃 帝 時 代, 在 黃 帝 的 領 導 下, 人 類 不 但 可 以 自 己 耕 植 和 收 獲 農 作 物, 還 有 了 一 定 水 準 的 食 物 烹 煮 能 力 人 們 進 而 改 良 灶 坑 成 為 爐 灶, 並 能 按 照 蒸 氣 加 熱 的 原 理 製 造 出 一 個 最 早 的 蒸 鍋 陶 甑 蒸 飯 煮 粥, 是 中 國 上 古 人 類 最 早 的 飯 這 是 黃 帝 時 蒸 穀 為 飯 給 華 夏 民 族 飲 食 習 慣 帶 來 的 巨 大 變 化 這 也 是 後 人 事 黃 帝 為 灶 神 的 原 因 所 在 黃 帝 創 造 的 飲 食 文 化, 在 考 古 資 料 裡 也 可 以 找 到 佐 證 黃 帝 藝 五 種 作 釜 甑 部 份 : 在 河 洛 地 區 的 晚 期 仰 韶 文 化 中,F15 房 址 出 土 夾 砂 小 罐 中 發 現 有 粟 種 的 痕 跡, 說 明 當 時 可 能 已 經 有 初 步 的 農 業 生 產 此 處 同 時 也 出 土 有 以 泥 質 紅 陶 為 主 夾 砂 灰 褐 陶 次 之 的 陶 器, 如 鼎 釜 灶 甑 盆 罐 甕 缽 豆 及 小 口 尖 底 瓶 等 黃 帝 改 良 爐 灶 部 份 :2005 年 底 陝 西 彬 縣 挖 掘 出 巨 型 的 仰 韶 文 化 中 晚 期 遺 址, 其 中 的 水 北 遺 跡 的 主 要 發 現 有 房 址 窯 址 墓 葬 和 陶 片 石 器 骨 器 等 遺 物 房 址 內 東 南 部 有 一 瓢 形 灶, 灶 坑 深 30 公 分, 坑 壁 厚 0.1 公 尺, 經 過 長 期 使 用, 變 得 十 分 光 滑 堅 硬 火 塘 後 部 有 一 火 種 罐, 罐 口 向 北, 內 有 灰 燼 煙 道 上 有 一 塊 石 板 覆 蓋, 通 向 房 外 既 有 保 留 火 種 的 陶 罐, 又 有 架 住 食 器 的 瓢 形 堆 土 以 及 扮 演 排 煙 功 能 的 煙 道, 這 可 視 作 是 功 能 齊 全 的 原 始 爐 灶 至 於 祝 融, 現 今 南 嶽 衡 山 流 傳 的 傳 說 中 仍 有 祝 融 被 黃 帝 委 任 駐 守 南 嶽, 在 衡 山 教 百 姓 用 火 吃 熟 食 的 故 事 15 炎 黃 二 帝 與 祝 融 對 促 進 人 類 烹 食 水 準 做 出 了 極 大 的 貢 獻, 這 也 是 他 們 被 視 為 灶 神 的 原 因 之 一 二 女 性 先 炊 演 變 為 灶 神 傳 世 文 獻 中 還 有 認 為 灶 神 是 先 炊, 即 古 時 掌 管 炊 事 的 人 史 記. 封 禪 書 : 先 炊 之 屬, 唐. 張 守 節 正 義 : 先 炊, 古 炊 母 神 也 禮 記. 禮 器 云 : 灶 者, 老 婦 之 祭, 其 神 先 炊 也 又 云 : 燔 柴 於 奧, 大 奧 者, 老 婦 之 祭 也, 盛 於 盆, 尊 於 瓶, 卑 賤 之 祭 耳 雖 卑 賤 而 必 祭 之 者, 以 其 有 功 於 飲 食, 故 報 之 也 鄭 注 : 奧, 當 為 爨 字 之 誤 也 或 作 灶 孔 頤 達 疏 曰 : 爨 者, 宗 廟 祭 後 直 祭 先 炊 老 婦 之 神 儀 禮 特 牲 饋 食 禮 曰 : 主 婦 視 饐 爨 鄭 注 : 炊 黍 稷 曰 饐, 眾 婦 為 之 爨, 炊 也 孔 穎 達 疏 曰 : 周 公 制 禮 之 時, 為 之 爨, 至 孔 子 之 時, 則 為 之 灶 儀 禮 特 牲 饋 食 禮 又 云 : 卒 食, 而 祭 饎 爨 雍 爨, 鄭 注 : 爨 者, 老 婦 之 祭, 孔 疏 : 老 婦, 先 炊 者, 此 祭 先 炊, 非 祭 火 神 這 些 記 載 明 確 指 出 灶 神 的 前 身 叫 先 炊, 即 最 早 主 持 炊 事 的 人, 其 形 象 為 年 老 的 女 性 禮 記 月 令 曰 : 孟 夏 之 月, 其 帝 炎 帝, 其 神 祝 融, 其 祭 灶, 祭 先 師 孔 疏 指 出 : 此 配 灶 神 而 祭 者, 是 先 炊 之 人 鄭 玄 更 指 明 王 為 群 姓 立 七 祀, 七 曰 灶, 主 飲 饐 食 也, 灶 神 68

9 祝 融 是 老 婦 太 平 御 覽 卷 529 引 五 經 異 義 也 說 : 灶 神 祝 融 是 老 婦 可 見, 在 他 們 看 來, 灶 神 炎 帝 祝 融 等 曾 是 先 炊 之 人, 是 女 性 以 為 灶 神 的 前 身 是 炊 母 神, 為 一 老 年 女 性 形 象, 這 樣 的 信 仰 應 該 早 在 母 系 氏 族 社 會 就 已 產 生 女 性 灶 神 屬 母 系 氏 族 社 會 的 遺 風 這 也 可 以 從 考 古 發 現 得 到 佐 證 16 有 關 先 炊 的 記 錄 多 出 自 漢 代 的 典 籍, 說 明 它 是 當 時 社 會 上 人 們 普 遍 認 同 的 信 仰 而 大 量 漢 代 墓 葬 出 土 的 組 合 明 器 中, 陶 質 灶 的 模 型 有 一 個 通 行 的 圖 式 ( 見 下 圖 ), 灶 面 上 印 有 魚 鉤 俎, 肉 勺 刀 等 炊 事 用 品 的 圖 形 外, 在 灶 門 的 左 邊 印 有 炊 人 像, 右 邊 剛 為 陶 瓶 陶 罐 像, 這 可 以 說 是 古 籍 記 載 的 祭 祀 先 炊 盛 於 盆, 尊 於 瓶 的 圖 形 佐 證 圖 1: 河 南 豫 西 地 區 出 土 漢 代 陶 灶 灶 神 之 所 以 為 老 婦 的 原 因, 楊 堃 在 灶 神 考 一 文 中 指 出 : 社 會 演 化 由 圖 騰 時 期 進 入 初 期 農 業 時 代 之 後, 社 會 大 權 操 諸 婦 女 之 手, 家 庭 組 織 則 為 母 系 氏 族 或 母 系 大 家 庭 制 司 奥 之 職 屬 婦 女, 而 奧 灶 之 神 自 然 亦 是 老 婦 或 先 炊 12 但 也 有 的 學 者 認 為 灶 神 為 女 性 不 僅 是 上 古 母 系 氏 族 社 會 的 遺 風, 主 要 與 女 性 長 期 從 事 炊 事 活 動 有 關 如 楊 福 泉 說 : 固 然, 灶 神 和 火 神 為 女 性 這 一 文 化 特 徵 反 映 了 一 些 民 族 早 期 尊 重 婦 女 的 社 會 習 俗, 但 由 此 推 論 這 是 母 權 社 會 的 遺 風 是 不 確 切 的, 我 認 為 火 神 與 灶 神 為 女 性 這 一 現 象 是 火 與 人 類 居 家 生 活 有 了 密 切 聯 繫 後 產 生 的, 它 反 映 了 婦 女 在 生 活 中 因 司 掌 烹 煮 食 物 的 家 務 與 居 家 生 活 之 灶 所 產 生 的 密 切 聯 繫 1 在 母 權 制 社 會, 婦 女 執 掌 著 火 的 使 用 權 和 保 管 權, 因 此 最 初 的 灶 神 都 是 女 性 在 此 影 響 下, 祭 灶 者 也 為 女 性 : 夫 灶 者, 老 婦 之 所 祭 ( 孔 子 家 語. 曲 禮 子 貢 問 ) 除 了 漢 族, 中 國 其 他 少 數 民 族 的 灶 神 也 多 是 女 性 形 象 如 藏 族 的 灶 神 是 一 位 身 裹 素 妝, 佩 帶 瑰 玉, 手 持 金 勺 的 美 麗 女 神 17 在 生 存 環 境 極 其 惡 劣 的 上 古 社 會, 先 民 們 應 該 是 以 強 壯 有 力 為 美, 塑 造 的 各 種 善 的 神 靈 當 然 也 是 年 輕 型 的 但 在 古 代, 青 壯 年 每 天 出 外 勞 動, 在 灶 前 掌 火 做 飯 料 理 家 務 的 總 是 那 些 老 弱 的 婦 人 並 且, 灶 神 要 成 為 一 族 之 長 一 家 之 主, 只 有 經 驗 多 年 紀 大 的 老 年 人, 才 符 合 族 長 之 身 份 家 長 之 穩 重, 也 才 能 與 人 們 的 長 幼 觀 念 相 適 應 3 69

10 肆 灶 神 來 源 的 民 俗 考 古 學 考 察 原 始 人 常 認 為 本 氏 族 都 源 於 某 一 特 定 的 物 種 或 物 類 可 能 生 物 也 可 能 是 無 生 物, 這 是 圖 騰 信 仰 的 基 本 特 徵 圖 騰 信 仰 主 要 是 氏 族 對 氏 族 祖 先 的 信 奉 往 往 在 其 神 話 中 講 述 本 氏 族 祖 先 由 圖 騰 物 所 變 來, 或 氏 族 祖 先 和 圖 騰 物 有 密 切 關 係 對 圖 騰 物 的 崇 拜 是 早 期 人 類 社 會 普 遍 存 在 的 信 仰 形 武 大 部 份 的 民 俗 學 家 相 信, 灶 神 信 仰 在 其 發 展 變 異 的 過 程 中 也 融 入 了 這 種 圖 騰 物 的 崇 拜 意 識 以 下 將 根 據 民 俗 與 考 古 學 的 資 料, 先 列 出 學 界 視 特 定 圖 騰 物 演 變 為 灶 神 的 種 種 看 法, 再 說 明 我 們 的 意 見 一 灶 神 與 蛙 古 籍 記 載 的 灶 神 原 型 說 法 不 一, 其 中 以 著 名 民 族 學 家 民 俗 學 家 楊 堃 視 灶 神 來 源 於 圖 騰 動 物 蛙 的 說 法, 時 間 上 要 最 早, 也 最 為 有 名 蛙 崇 拜 和 以 蛙 為 圖 騰 在 中 國 遠 古 時 期 文 明 中 比 較 普 遍 在 考 古 發 現 和 神 話 傳 說 中, 蛙 和 灶 還 有 著 千 絲 萬 縷 的 聯 繫 中 國 各 族 中 也 有 許 多 有 關 蛙 拜 的 神 話 傳 說 據 此, 有 學 者 認 為, 蛙 這 種 圖 騰 物 是 灶 神 的 原 型 圖 2: 馬 家 窯 文 化 陶 器 上 的 蛙 紋 二 例 持 蛙 為 灶 神 這 觀 點 的 學 者 主 要 是 從 灶 字 的 古 文 字 形 竈 來 推 論 的 許 多 學 者 認 為 竈 字 的 下 半 部 鼀 為 一 個 象 形 字 如 宋. 徐 鍇 說 文 解 字 繫 傳 曾 說 : 鼀, 鼉 也, 象 灶 之 型 楊 堃 也 認 為 : 我 們 若 將 近 來 考 古 學 內 發 現 的 秦 漢 時 代 的 一 切 陶 灶 拿 來 觀 看 一 下, 那 就 益 使 我 們 相 信, 灶 之 形 狀 確 與 鼀 黽 之 屬 相 似, 故 象 灶 之 形 之 說, 實 有 其 實 物 之 根 據 也 灶 神 信 仰 的 來 源 之 一 是 圖 騰 崇 拜 是 一 個 以 蛙 為 圖 騰 的 民 族 發 明 了 灶, 並 使 灶 神 信 仰 得 以 傳 播 開 來 因 此, 吾 人 乃 得 一 假 設 焉, 謂 灶 字 從 穴 與 鼀 者, 穴 與 鼀 二 字 雖 均 為 象 70

11 形, 而 灶 字 則 屬 會 意 所 謂 會 意 者, 蓋 在 造 字 之 初 已 有 一 種 說 法, 謂 司 灶 者 或 灶 之 發 明 者 則 是 鼀 族 而 此 鼀 族 居 於 穴 內, 亦 即 營 穴 居 生 活 的 圖 騰 氏 族 一 族, 故 竈 始 從 穴 與 窀 而 有 如 此 之 形 也 灶 神 或 灶 神 之 近 祖, 有 為 蛙 蠪 或 蛤 蟆 之 可 能 12 不 過 也 有 學 者 持 反 對 意 見, 如 任 軍 在 灶 神 考 源 一 文 中 舉 出 三 個 反 駁 的 意 見 : ( 一 ) 甲 骨 文 多 用 表 房 屋 屋 頂, 沒 有 用 穴 表 示 房 屋 居 處 的 習 慣 ( 鄒 按 : 甲 骨 文 中 並 無 穴 字 ), 所 以 楊 堃 將 竈 所 從 之 穴 釋 為 居 處 是 不 準 確 的 ( 二 ) 楊 堃 將 蛙 理 解 為 圖 騰 尚 存 疑 問, 楊 堃 所 言 之 蛙 族 沒 有 具 體 所 指, 但 就 我 國 新 石 器 時 代 考 古 發 現 看 蛙 紋 ( 蟾 蜍 紋 ) 的 發 現 極 為 普 遍 倘 若 存 在 一 個 蛙 族 的 話, 那 麽 出 現 在 如 此 廣 闊 地 域 上 的 先 民, 哪 個 是 司 灶 的 蛙 族 呢? 何 況, 在 圖 騰 理 論 上, 中 外 學 科 一 致 公 認, 一 個 氏 族 只 採 用 一 種 動 物 或 植 物 作 為 本 氏 的 圖 騰, 而 遺 存 蛙 紋 的 遺 址, 還 發 現 其 他 紋 飾, 如 仰 韶 文 化 中 雖 有 蛙 紋, 但 卻 以 魚 紋 為 主, 還 有 鹿 鳥 兔 羊 花 瓣 葉 形 等 紋 飾, 並 不 能 說 明 只 有 蛙 紋 代 表 著 先 民 的 圖 騰 信 仰 ( 三 ) 考 古 發 現 在 在 證 明, 類 似 灶 的 用 火 遺 跡 遍 佈 我 國 境 內 的 上 古 遺 址 中, 它 們 分 別 出 現 不 同 的 地 域, 分 屬 於 不 同 的 文 化 系 統, 難 以 想 像, 灶 神 信 仰 由 一 個 司 灶 的 以 蛙 為 圖 騰 的 氏 族 獨 家 發 明, 再 經 過 傳 播 而 成 為 中 國 民 間 普 遍 的 信 仰 任 軍 認 為 竈 從 穴 是 因 為 新 石 器 時 代 流 行 半 地 穴 土 質 灶 : 從 竈 的 結 構 看, 穴 說 文 云 : 土 室 也 段 注 : 引 伸 為 之 凡 空 竅 皆 為 穴 可 見 是 掘 地 而 成 灶, 穴 土 共 同 表 示 的 是 新 石 器 時 期 灶 的 形 成 和 質 地 考 古 資 料 表 明, 這 一 時 期 最 常 見 的 灶 址 形 狀 呈 圓 形 和 橢 圓 形 從 掌 握 的 70 個 灶 址 看, 圓 形 為 33 個 橢 圓 形 為 13 個, 其 他 如 桃 形 方 形 長 方 形 圓 角 方 形 等 共 24 個, 均 為 半 地 穴 式, 圓 形 灶 口 徑 大 約 在 米 之 間, 底 徑 約 為 米 深 度 約 為 米 從 質 地 上 看, 有 石 質 土 質 泥 質 和 陶 質 四 種, 其 中 又 以 土 質 為 主 綜 合 各 方 面 研 究 可 以 確 定 新 石 器 時 代 以 位 於 居 室 中 部 正 對 門 道 的 圓 形 半 地 穴 式 土 質 灶 為 通 行 灶, 竈 字 當 是 對 此 的 象 形 至 於 以 黽 為 蛙, 任 軍 也 深 表 贊 同, 但 他 從 生 殖 崇 拜 文 化 的 方 面 作 出 了 解 釋 : 蛙 紋 是 新 石 器 時 代 的 一 個 重 要 蚊 飾, 文 化 人 類 學 研 究 認 為, 它 是 女 性 生 殖 器 的 象 徵, 推 而 廣 之, 泛 指 女 性, 因 此 竈 下 的 黽 當 是 表 示 女 性 的 一 種 符 號, 暗 示 了 灶 與 女 性 之 間 的 關 係 18 從 民 俗 考 古 和 人 類 學 來 看, 蛙 確 實 與 灶 存 在 的 聯 繫 : 灶 - 蛙 - 女 性 但 楊 福 泉 認 為, 除 了 此 種 聯 繫 外, 根 據 古 籍 記 載 與 民 間 神 話 傳 說, 灶 和 蛙 還 存 在 : 灶 - 蛙 - 水 的 關 聯 在 灶 中 起 作 用 的 主 要 是 火, 火 於 此 雖 然 有 益, 但 也 常 常 引 起 火 災, 所 以 人 們 對 它 既 需 要 又 很 畏 懼 古 漢 字 灶 的 原 形 為 灶 中 有 蛙 的 形 象, 這 可 能 反 映 出 古 人 因 畏 懼 火 災 而 希 望 能 鎮 住 火 的 願 望 那 麽, 為 什 麽 蛙 能 鎮 住 火 呢? 楊 福 泉 的 看 法 如 下 : ( 一 ) 蛙 主 大 水 酉 陽 雜 俎 中 說 : 灶 無 故 自 濕 潤 者, 赤 蛤 蟆 名 鉤 注 居 之 去 則 止 71

12 楚 辭 天 問 記 載 : 成 湯 東 巡, 有 莘 爰 極, 何 乞 彼 小 臣, 而 吉 妃 是 得? 水 濱 之 木, 得 彼 小 子, 夫 何 惡 之, 媵 有 莘 之 婦? 初 湯 臣 擊, 後 茲 承 輔, 何 卒 官 湯, 尊 食 宗 緒? 王 逸 注 : 伊 尹 母 妊 身, 夢 神 女 告 之 曰 : 臼 灶 生 蛙, 亟 去 無 顧 居 無 幾 何, 臼 灶 中 生 蛙, 母 去, 東 走 顧 視 其 邑, 盡 為 大 水 母 因 溺 死, 化 為 空 桑 之 木 水 乾 之 後, 有 小 兒 啼 水 涯, 人 取 養 之 既 長 大, 有 殊 長 有 莘 惡 伊 尹 從 木 中 出, 因 以 送 女 也 酈 道 元 所 作 水 經 注 伊 水 也 記 載 了 這 個 故 事, 戰 國 策 卷 18 知 伯 從 韓 魏 兵 以 攻 趙 一 節 也 記 載 趙 國 將 亡, 凶 象 為 今 城 不 沒 者 三 板, 臼 灶 生 蛙, 人 馬 相 食, 城 降 有 日 從 這 兩 個 故 事 中 可 以 看 出 古 人 把 灶 中 有 蛙 視 為 將 要 發 大 水 的 徵 兆 臼 灶 生 蛙 在 遠 古 洪 水 神 話 中 也 經 常 被 看 作 洪 水 欲 來 的 徵 兆 ( 二 ) 蛙 主 降 水 在 人 類 學 者 的 記 載 中, 外 國 有 些 民 族 也 有 青 蛙 或 蟾 蜍 主 管 降 水 的 信 仰 如 弗 雷 澤 金 枝 : 青 蛙 和 蟾 蜍 跟 水 的 密 切 關 係 使 他 們 獲 得 了 雨 水 保 管 者 的 廣 泛 聲 譽, 並 經 常 在 要 求 上 天 下 大 雨 的 巫 術 中 扮 演 部 分 角 色 一 些 奧 里 諾 科 印 第 安 人 把 蟾 蜍 奉 為 水 之 神 或 水 之 主 人, 從 而 懼 怕 殺 死 這 些 生 物 19 人 們 也 普 遍 把 蛙 聲 作 為 降 雨 的 前 兆 馬 敘 倫 在 莊 子 義 證 中 說 : 古 說 哈 蟆 能 升 天 吐 雹, 故 以 為 神 耳 20 各 民 族 的 蛙 崇 拜 除 了 與 生 殖 崇 拜 等 有 關 外, 大 都 與 祈 雨 求 水 有 關, 劉 敦 勵 曾 指 出 : 春 秋 繁 露 也 記 載 置 蛤 蟆 於 池 中 以 祈 雨 21 有 的 民 族 視 蛙 為 田 神 或 雨 神 之 子, 如 壯 族 的 螞 拐 節 ( 青 蛙 節 ) 的 內 涵 之 一 便 是 祭 蛙 求 雨 在 壯 族 的 神 話 傳 說 中, 青 蛙 是 雷 神 的 子 女, 是 溝 通 人 和 雷 神 的 橋 梁 所 以 蛙 成 為 水 的 象 徵 水 能 制 火, 引 申 開 來 即 蛙 也 能 制 火 另 一 方 面, 炊 事 活 動 又 離 不 開 水 因 此, 楊 福 泉 認 為 作 為 水 之 象 徵 的 青 蛙 與 灶 發 生 聯 繫, 也 是 自 然 而 然 的 事 此 外, 漢 族 神 話 傳 說 中 把 蟾 蜍 視 為 居 於 月 亮 中 的 靈 物 東 漢. 張 衡 靈 憲 曰 : 羿 請 不 死 之 藥 於 西 王 母, 嫦 娥 竊 之 以 奔 月 遂 托 身 於 月, 是 為 蟾 蜍 唐 宋 人 偽 托 南 朝 梁 人 任 昉 所 著 述 異 記 卷 上 記 載 : 古 謂 蟾 三 足, 窟 月 而 取, 為 仙 蟲 唐. 張 讀 宣 室 志 中 記 述 了 蛤 蟆 入 室 而 主 人 升 官 的 一 段 故 事, 稱 蛤 蟆 為 天 使 楊 堃 在 灶 神 考 中 另 外 提 出 一 個 設 想 : 今 吾 人 若 從 蟾 蜍 奔 月 與 蛤 蟆 為 月 中 之 蟲, 並 為 上 帝 天 使 之 兩 傳 說, 而 連 想 到 灶 神, 則 灶 神 之 名 雖 有 多 種, 然 有 的 說 是 名 禪 字 子 郭, 有 的 說 是 姓 張 名 單 字 於 郭 而 禪 或 單 是 否 均 與 蟾 蜍 之 蟾 音 相 近? 嫦 蛾 奔 月 與 灶 神 上 天 是 否 均 與 蛤 蟆 升 天 以 及 蛤 蟆 為 上 帝 天 使 之 傳 說 有 點 淵 源? 這 個 推 論 是 蛙 為 灶 神 原 型 的 又 一 個 佐 證 1 二 灶 神 與 狗 中 國 還 有 以 狗 為 圖 騰 的 民 族, 獵 狗 與 他 們 朝 夕 相 伴, 是 他 們 獵 取 食 物 的 得 力 助 手, 所 以 他 們 把 狗 奉 為 圖 騰, 家 神 保 護 神 和 灶 神 生 活 在 喜 馬 拉 雅 山 東 段 的 西 藏 墨 脫 縣 境 內 的 門 巴 族 珞 巴 族 至 今 還 保 留 著 奉 圖 騰 動 物 狗 為 灶 神 的 習 俗 12,22 據 珞 巴 族 祭 灶 神 傳 說 中 講 : 很 早 以 前, 珞 巴 兄 弟 倆 靠 狩 獵 為 生 為 獵 取 食 物, 他 們 把 松 枝, 香 草 放 進 火 堆 裡 焚 燒, 祈 禱 我 們 需 要 灶 神 三 兄 弟 的 幫 助 晚 上, 從 天 上 降 下 三 隻 狗 睡 在 火 塘 邊, 獵 人 有 了 三 隻 狗 後, 每 天 獵 取 很 多 野 獸 後 來 弟 弟 死 去, 獵 物 減 少, 哥 哥 又 去 祈 求 灶 神 的 幫 助 72

13 灶 神 從 天 上 撵 來 犀 牛 和 怪 獸 薩, 但 是 哥 哥 沒 有 射 中 薩, 灶 神 三 兄 弟 只 好 返 回 天 庭 臨 走 時, 三 隻 狗 對 獵 人 說 : 灶 神 三 兄 弟 是 我 們 的 化 身 我 們 走 後, 還 請 你 告 訴 天 下 所 有 人, 我 們 是 灶 神 三 兄 弟, 我 們 會 幫 助 天 下 人 的 23 類 似 以 狗 為 灶 神 形 象 的 傳 說 在 門 巴 珞 巴 民 族 中 已 經 搜 集 到 10 多 篇, 以 及 多 種 迎 請 火 塘 神 ( 灶 神 ) 狗 的 祈 禱 詞 這 些 灶 神 傳 說 灶 神 祈 禱 詞, 都 飽 含 深 情, 歌 頌 禮 贊 灶 神 狗 的 神 奇 偉 大 22 門 珞 民 族 生 活 於 原 始 森 林 區, 狩 獵 是 它 們 經 濟 和 食 物 的 主 要 來 源 狗 既 是 他 們 生 活 的 得 力 助 手, 又 是 他 們 生 活 的 親 密 伴 侶 狗 白 天 隨 主 人 外 出 狩 獵, 夜 晚 同 主 人 相 臥 在 灶 塘 邊 一 旦 生 活 無 著 落, 立 刻 想 到 狗, 希 望 狗 每 天 賜 給 他 們 食 物, 因 此 他 們 視 狗 為 圖 騰 神 家 神 保 護 神 灶 神 24 三 灶 神 與 蟑 螂 莊 子 達 生 記 有 : 桓 公 田 於 澤, 管 仲 御, 見 鬼 焉 公 撫 管 仲 之 手 曰 : 仲 父 何 見? 對 曰 : 臣 無 所 見 公 反, 誒 詒 為 病, 數 日 不 出 齊 士 有 皇 子 告 敖 者, 曰 : 公 則 自 傷, 鬼 惡 能 傷 公! 夫 忿 滀 之 氣, 散 而 不 反, 則 為 不 足 ; 上 而 不 下, 則 使 人 善 怒 ; 下 而 不 上, 則 使 人 善 忘 ; 不 上 不 下, 中 身 當 心, 則 為 病 桓 公 曰 : 然 則 有 鬼 乎? 曰 : 有 沈 有 履 灶 有 髻 戶 內 之 煩 壤, 雷 霆 處 之 ; 東 北 方 之 下 者, 倍 阿 鮭 蠪 躍 之 ; 西 北 方 之 下 者, 則 泆 陽 處 之 水 有 罔 象, 丘 有 峷, 山 有 夔, 野 有 彷 徨, 澤 有 委 蛇 髻, 唐. 陸 德 明 經 典 釋 文 引 司 馬 彪 說 : 髻, 灶 神, 著 赤 衣, 狀 如 美 女 南 朝 梁. 宗 懍 荊 楚 歲 時 記 上 則 說 : 灶 神 姓 蘇, 名 吉 利 三 國 志 魏 志 管 輅 傳 云 : 王 基 家 賤 婦 生 一 兒, 墮 地, 即 走 入 灶 中 輅 曰 : 直 宋 無 忌 之 妖, 將 其 入 灶 也 管 輅 把 宋 無 忌 當 作 灶 神 史 記 封 禪 書 索 隱 白 澤 圖 也 說 : 火 之 精 曰 宋 無 忌 神 話 學 者 袁 珂 根 據 上 述 記 載 認 為, 灶 有 髻 的 髻 其 實 就 是 蛣 的 異 體 字 或 假 借 字 25 爾 雅. 釋 蟲 說 : 蛣, 蠐, 蟬 也 史 記. 五 帝 本 紀 說 : 顓 頊 生 子 曰 窮 蟬 俞 正 燮 癸 巳 存 稿 卷 13 灶 神 條 引 許 慎 五 經 異 義 云 : 灶 神, 古 周 禮 說, 顓 頊 有 子 曰 犁, 祀 以 為 灶 神 而 另 一 位 被 認 為 是 灶 神 的 蘇 吉 利 其 實 就 是 宋 無 忌 的 音 變, 而 吉 忌 的 聲 音 都 近 於 髻 蛣 蠐 犁 丁 山 也 有 類 似 考 證, 認 為 髻 就 是 現 今 灶 上 所 常 見 的 紅 殼 蟲, 古 語 或 謂 之 蛣 蠐 26 四 灶 神 與 灶 雞 ( 蟋 蟀 促 織 ) 劉 瑞 明 認 為 袁 珂 將 灶 馬 釋 作 蟑 螂 是 很 好 的 解 釋, 但 灶 馬 在 其 他 地 方 有 其 他 語 義, 所 以 灶 神 也 可 能 與 其 他 生 活 在 灶 附 近 的 昆 蟲 有 關 辭 海 : 灶 馬 : 昆 蟲 綱, 直 翅 目, 蟋 螽 科 體 粗 短, 長 約 20 毫 米, 背 駝, 觸 角 甚 長, 翅 退 化 後 足 發 達, 能 跳 躍 穴 居 性, 常 成 群 棲 於 暗 濕 處, 是 屋 內 灶 前 常 見 的 昆 蟲 現 代 漢 語 詞 典 同 條 補 有 常 在 夜 間 叫 一 意 本 草 73

14 綱 目 蟲 部 灶 馬 釋 名 項 言 灶 雞 ( 俗 ) 灶 雞 之 名 至 少 明 代 已 有 今 浙 江 金 華 福 建 廈 門 等 地 叫 灶 雞 湖 南 婁 底 江 蘇 揚 州 廣 東 梅 縣 廣 西 柳 州 四 川 成 都 江 西 南 昌 黎 川 等 地 叫 灶 雞 子 武 漢 徐 州 叫 灶 蛐 蛐, 或 叫 灶 蟋 蟀 徐 世 榮 北 京 土 語 詞 典 : 灶 馬 兒 : 一 種 似 蟋 蟀 的 鳴 蟲, 鳴 聲 卿 卿, 單 調 不 悅 耳, 棲 於 灶 旁 另 漢 語 大 詞 典 灶 馬 下 收 有 一 義 : 昆 蟲 名, 又 稱 灶 雞 灶 鱉 雞 今 武 漢 也 把 灶 神 叫 灶 馬 灶 雞 灶 神 都 叫 灶 馬, 便 意 味 著 灶 雞 曾 是 灶 神, 已 失 傳 不 為 人 知 但 仍 有 線 索 可 查 段 成 式 酉 陽 雜 俎 前 集 卷 17 蟲 篇 : 灶 馬, 狀 如 促 織, 稍 大, 腳 長, 好 穴 於 灶 側 俗 言 : 灶 有 馬, 足 食 之 兆, 可 兆 足 食, 實 是 希 望 它 佑 而 足 食, 是 當 作 灶 神 看 待 的 27 伍 結 語 從 傳 世 文 獻 上 來 看, 以 特 定 人 物 如 炎 黃 及 祝 融 等 火 神 民 族 祖 先 神 為 灶 神, 這 是 火 神 和 灶 神 祖 先 神 神 性 共 化 的 結 果, 同 時 以 傳 說 英 雄 人 物 為 灶 神, 也 有 感 懷 這 些 英 改 善 先 民 生 活 條 件 的 紀 念 意 義 在 裡 頭 ; 以 老 婦 - 女 性 先 炊 為 灶 神, 這 是 在 懷 念 女 性 祖 先 神, 同 時 以 女 性 為 灶 神, 也 是 人 類 社 會 男 主 外 女 主 內 的 分 工 所 比 附 出 來 的 結 果 李 立 指 出, 日 後 灶 神 由 女 性 或 陰 性 過 渡 到 男 性 或 陽 性, 是 漢 代 以 後 日 益 完 整 的 父 系 家 長 制 度 的 影 響 28 之 後 發 展 出 來 的 諸 種 灶 神 人 物 或 夫 婦, 則 是 灶 神 進 一 步 社 會 化 的 產 物 但 日 後 諸 種 人 格 化 灶 神 如 蘇 吉 利 宋 無 忌 等, 除 了 是 灶 神 進 一 步 社 會 化 的 結 果, 從 民 俗 學 上 來 看, 祂 們 的 出 現 和 灶 神 的 各 式 圖 騰 如 蛣 蠐 等 也 脫 不 了 關 係, 或 許 可 以 說 這 些 活 靈 活 現 的 人 格 化 灶 神, 有 一 部 份 成 份 是 從 灶 神 圖 騰 發 展 而 來 從 民 俗 學 上 來 看, 以 蟑 螂 作 灶 神, 是 因 為 古 人 以 為 牠 從 灶 所 生, 又 聚 集 在 灶 的 附 近, 故 視 其 為 灶 神 化 身 ; 以 狗 作 灶 神 是 因 為 狗 和 灶 神 的 形 象 一 樣, 都 扮 演 著 保 家 佑 人 的 角 色 ; 以 蛙 作 灶 神, 除 了 反 應 出 早 期 灶 神 的 性 別 特 徵 ( 女 性 ) 外, 蛙 又 是 水 的 代 表, 炊 事 需 水, 水 又 能 克 火, 這 在 古 人 無 法 控 制 火 的 不 安 全 感 上 起 著 安 慰 的 作 用 ; 以 灶 雞 作 灶 神, 是 因 為 灶 雞 登 門 入 室, 多 半 棲 息 在 灶 的 附 近 所 致 此 外, 筆 者 發 現 眾 多 灶 神 圖 騰 之 間 存 在 有 某 種 關 聯 : 狗 陪 伴 人 們 出 門 狩 獵, 在 野 外, 夜 裡 則 與 主 人 一 同 躺 臥 在 火 堆 旁 ; 在 家 中, 則 溫 暖 的 灶 旁 為 其 休 憩 之 處, 加 上 狗 能 夠 保 障 田 獵 的 補 獲 量, 所 以 古 人 將 之 與 同 樣 提 供 一 家 食 物 的 灶 神 起 了 聯 想 蟑 螂 性 喜 溫 暖 潮 濕 靠 近 食 物 的 地 方, 為 了 取 暖, 最 愛 聚 集 在 爐 灶 附 近, 這 也 提 供 了 古 人 將 蟑 螂 與 灶 神 作 出 聯 想 的 理 由 而 蛙 ( 蟾 蜍 ) 和 織 娘 ( 灶 雞 ) 的 共 通 點 是 他 們 也 都 可 以 是 女 性 的 象 徵 : 蛙 ( 蟾 蜍 ) 除 了 是 女 性 的 象 徵 外, 傳 說 嫦 娥 奔 月, 化 為 蟾 蜍, 日 後 蟾 蜍 ( 嬋 娟 ) 在 文 學 中 便 能 借 代 月 亮 ( 陰 性 ) 29 ; 而 織 娘 ( 灶 雞 ) 因 鳴 聲 似 紡 紗 而 得 名, 古 代 紡 紗 為 女 子 專 責, 這 是 織 娘 ( 灶 雞 ) 陰 性 特 質 的 由 來 此 外, 蟾 ( 古 音 屬 禪 紐 談 部 ) 蜍, 和 蟑 螂 的 別 名 蟬 ( 古 音 屬 禪 紐 元 部 ), 又 有 音 近 的 關 係 ; 而 蟑 螂 與 織 娘 又 都 被 稱 作 是 灶 馬 這 些 灶 神 圖 騰 之 間 存 在 的 某 種 內 在 聯 繫, 現 圖 示 如 下 : 74

15 由 是 可 知, 中 國 灶 神 的 神 性 來 源 十 分 多 樣, 這 些 來 源 也 都 彼 此 互 有 關 聯 灶 神 從 最 早 的 自 然 崇 拜 ( 太 陽 火 ), 變 化 為 祖 先 崇 拜 ( 民 族 神 先 炊 ), 祖 先 崇 拜 裡 又 包 含 有 氏 族 圖 騰 的 影 子 而 這 些 灶 神 圖 騰 的 出 現, 與 他 們 的 生 活 習 性 離 不 開 灶 腳 有 關 漢 代 以 後, 灶 神 被 人 格 化, 有 名 有 姓, 如 後 漢 書. 陰 陽 傳 注 引 雜 五 行 書 說 : 灶 神 名 禪, 字 子 郭, 衣 黃 衣 南 朝. 梁. 宗 懍 撰 荊 楚 歲 時 記 中 說 : 灶 神 姓 蘇 名 吉 利 有 的 還 有 人 的 體 貌 和 衣 著, 如 莊 子 達 生 篇 司 馬 彪 注 稱 灶 神 著 赤 衣, 狀 如 美 女 史 記 武 紀 索 隱 也 引 司 馬 彪 注 莊 子 云 : 詰, 灶 神 也, 如 美 女, 衣 赤 清. 李 調 元 著 新 搜 神 記. 神 考 : 灶 神 條 中 曰 : 今 人 謂 人 面 黑 者 比 之 灶 神, 非 也 灶 神 狀 如 美 女, 非 黑 面 也 有 的 甚 至 還 有 妻 育 女, 過 起 了 家 庭 生 活 : 如 東 漢. 許 慎 五 經 異 義 中 記 載 了 灶 神 為 夫 婦 二 人 的 說 法 : 灶 神, 姓 蘇 名 吉 利, 婦 姓 王 名 摶 頰 唐. 段 成 式 酉 陽 雜 蛆 則 記 載 灶 神 有 妻 有 女, 屬 神 眾 多 其 名 隗, 狀 如 美 女, 又 姓 張 名 單, 宇 子 郭 夫 人 字 忌 卿, 有 六 女, 皆 名 察 洽, 其 屬 神 有 天 帝 嬌 孫 天 帝 大 夫 天 帝 都 尉 天 帝 長 兄 硎 上 童 子, 突 上 紫 宮 君 太 和 君 玉 池 夫 人 等 一 曰 灶 神, 名 壤 於 也 隋. 杜 台 卿 玉 燭 寶 典 卷 12 引 灶 書 曰 : 灶 神 姓 蘇 名 吉 利, 婦 名 摶 頰 漢 代 以 後, 灶 神 的 形 象 擺 脫 了 原 始 崇 拜 的 意 味, 而 逐 漸 增 添 了 世 俗 社 會 的 氣 息 這 也 是 自 然 之 火 被 馴 化 而 成 為 人 工 之 火 後 走 進 了 家 庭 中 爐 灶 的 結 果 這 些 新 的 灶 神 已 經 完 全 被 人 格 化 當 灶 神 進 入 道 教 之 後, 更 多 了 許 多 分 身 和 分 職 道 教 中 的 灶 神 又 稱 灶 君 灶 王, 晉 以 後 列 為 督 察 人 間 善 惡 的 司 命 之 神 據 道 教 真 經 灶 王 經 的 說 法, 灶 神 除 了 主 神 種 火 老 元 君 以 外, 還 有 東 方 青 帝 灶 君, 南 方 赤 帝 灶 君, 西 方 白 帝 灶 君, 北 方 黑 帝 灶 君, 中 央 黃 帝 灶 君, 五 方 五 帝 灶 君 夫 人 曾 灶 祖 灶 神 君, 灶 公 灶 母 神 君, 灶 夫 灶 婦 神 君, 灶 子 灶 孫 神 君, 灶 家 姐 妹 媳 婦 眷 屬 神 君 等 輔 神 30 除 了 形 象 被 人 格 化 複 雜 化 之 外, 灶 神 的 職 責, 也 由 最 初 掌 管 人 間 之 飲 食, 變 為 代 天 監 察 人 間 善 惡, 並 按 時 向 天 帝 上 報 太 平 御 覽 卷 186 引 萬 畢 術 曰 : 灶 神 晦 日 歸 天, 白 人 罪 葛 洪 抱 朴 子 內 篇. 微 旨 曰 : 又 月 晦 之 夜, 灶 神 亦 上 天 白 人 罪 狀 大 者 奪 紀, 紀 者, 三 百 日 也 小 者 奪 算, 算 者, 三 日 也 魏 晉 起, 人 們 即 認 為 灶 神 負 有 代 天 監 察 人 間 善 惡 的 使 命, 有 降 人 禍 福 的 大 權, 故 皆 謹 慎 祀 之 其 後, 太 上 感 應 篇 注 引 傳 曰 : 灶 之 為 神, 號 曰 司 命, 司 人 一 家 良 賤 之 命 過 無 隱 露, 纖 悉 皆 言 月 晦 日 詣 天 曹 白 人 罪, 大 者 奪 紀, 小 者 奪 算 一 云 : 灶 有 三 十 六 神, 能 轉 禍 為 福, 除 死 定 生, 驅 逐 妖 邪, 遷 官 益 祿 31 灶 神 成 為 掌 管 人 間 禍 福 生 死 的 大 神 晉 代, 人 人 尊 灶 神 為 天 地 督 察 使 ; 唐 代, 灶 神 從 司 命 的 屬 神 一 躍 而 取 代 司 命, 並 統 領 天 帝 嬌 孫 長 兒, 其 地 位 之 高 職 權 之 大, 令 人 瞠 目 結 舌 32 近 現 代 以 來, 民 間 又 發 展 出 多 種 說 明 灶 神 崇 拜 由 來 的 傳 說 故 事 劉 錫 誠 曾 將 這 些 流 行 於 民 間 的 灶 神 故 事 情 節 歸 納 為 三 類 33, 現 摘 要 說 明 如 下 : 75

16 其 一 張 郎 型 : 張 郎 離 家 經 商, 發 達 之 後 忘 了 糟 糠 妻, 另 娶 妓 女 海 棠 未 久 家 產 遭 海 棠 敗 光 家 財, 張 郎 四 處 流 浪 某 日 偶 受 改 嫁 之 妻 的 施 捨, 羞 愧 難 當, 鑽 入 灶 火 膛 被 焚 而 死 與 之 同 姓 之 玉 皇 大 帝 同 情 之, 乃 封 其 為 灶 王 官 其 二 打 灶 王 型 : 皇 帝 所 封 之 州 官 魚 肉 鄉 民 為 供 其 每 日 之 宴 席 用 度, 百 姓 苦 不 堪 言 有 人 名 叫 張 大 巴 掌, 見 不 慣 州 官 之 陋 行, 設 宴 誘 之, 席 間 擊 殺 州 官 家 人 等 於 牆 上 敕 封 州 官 之 皇 帝 敢 怒 不 敢 言, 遂 稱 州 官 原 先 既 任 御 廚, 死 後 其 夫 妻 當 封 為 灶 王 爺 與 灶 王 奶 奶 其 三 送 灶 型 : 玉 皇 大 帝 派 灶 神 下 凡, 掌 各 家 之 禍 福, 年 終 並 上 天 庭 奏 報 各 家 之 善 惡 灶 神 為 了 向 百 姓 索 賄, 常 黑 白 不 分, 百 姓 苦 不 堪 言 某 年 人 們 改 以 糖 瓜 兒 向 灶 神 行 賄 灶 神 上 升 天 庭 時 吃 了 糖 瓜 兒, 口 嘴 被 黏 住, 無 法 向 玉 帝 奏 報, 玉 帝 大 為 動 怒, 也 因 而 間 接 得 知 他 收 賄 之 事, 將 其 大 大 懲 治 一 番 來 年 改 派 下 凡 之 灶 神, 殷 鑑 未 遠, 乃 公 正 的 記 錄 各 家 的 善 惡 言 行 上 引 除 第 三 型 與 漢 代 以 來 灶 神 掌 各 家 之 禍 福 記 各 家 之 善 惡 的 形 象 相 符 外, 第 一 二 型 所 記 之 故 事 發 生 時 間 不 確 定 故 事 情 節 及 人 物 亦 具 隨 意 性, 為 典 型 的 口 傳 杜 撰 民 間 文 學 作 品 參 考 文 獻 1. 楊 福 泉, 灶 與 灶 神, 北 京 : 學 苑 出 版 社,1994 年 2. 安 金 槐 主 編, 中 國 考 古,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2 年 3. 詹 石 窗 張 秀 芳, 火 與 灶 神 形 象 嬗 變 論, 世 界 宗 教 研 究,1994 年 1 期 4. 湯 惠 生, 北 方 游 牧 民 族 薩 滿 教 中 的 火 神 太 陽 及 光 明 崇 拜, 青 海 社 會 科 學,1995 年 2 期 5. 何 星 亮, 中 國 自 然 神 與 自 然 崇 拜, 上 海 : 三 聯 書 店,1992 年 5 月 6. 廖 海 波, 民 間 灶 神 信 仰 與 傳 說. 灶 神 來 歷 的 多 元 性, 上 海 : 華 東 師 範 大 學 博 士 論 文,2003 年 5 月 7. 何 星 亮, 火 崇 拜 略 論, 內 蒙 古 社 會 科 學,1992 年 1 期 8. 蔡 正 學 石 金 蘭, 倒 灶 倒 楣 的 文 化 考 釋, 辭 書 研 究,2005 年 2 期 9. 章 海 榮, 中 原 的 火 與 周 邊 的 石 - 灶 神 與 火 塘 崇 拜 中 生 命 意 蘊 的 闡 釋, 中 國 比 較 文 學, 1994 年 2 期 10. 劉 玉 堂, 楚 公 族 先 祖 考 索, 江 漢 論 壇,2000 年 4 期 11. 宋 全 忠, 閼 伯 台 前 說 火 神, 河 南 林 業,1997 年 5 期 12. 楊 堃, 灶 神 考, 楊 堃 民 族 研 究 文 集, 北 京 : 民 族 出 版 社,1991 年 13. 張 紫 晨, 中 國 民 俗 與 民 俗 學, 杭 州 : 浙 江 人 民 出 版 社,1990 年 14. 劉 群 宗 力, 中 國 民 間 諸 神, 石 家 莊 :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1986 年 15. 方 懌, 從 T 型 帛 畫 看 楚 人 信 仰 民 俗, 湖 南 輕 工 業 高 等 專 科 學 校 學 報,15 卷 3 期,2003 年 16. 陝 西 省 考 古 研 究 所 陝 北 考 古 隊, 陝 西 綏 德 小 官 道 龍 山 文 化 遺 址 的 發 掘, 考 古 與 文 物, 1983 年 5 期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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