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 忆 156 期 目 录 专 稿 乔 晞 华 姜 义 华 文 革 的 暴 力 真 相 与 和 解 毛 泽 东 晚 年 改 革 政 治 体 制 的 构 想 与 实 践 宇 清 谈 画 王 宇 清 那 些 年, 我 们 是 怎 样 画 画 的 ( 一 ) 年 间 不 让 画 什 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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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记 忆 156 期 目 录 专 稿 乔 晞 华 姜 义 华 文 革 的 暴 力 真 相 与 和 解 毛 泽 东 晚 年 改 革 政 治 体 制 的 构 想 与 实 践 宇 清 谈 画 王 宇 清 那 些 年, 我 们 是 怎 样 画 画 的 ( 一 ) 年 间 不 让 画 什 么 画 评 论 郭 小 林 从 狼 变 为 人 宋 彬 彬 刘 进 们 道 歉 之 后 的 思 考 述 往 阮 丹 青 杜 厚 勤 王 丕 忠 一 个 红 小 兵 的 故 事 我 没 有 上 过 高 中 镇 反 纪 实 : 我 的 劳 改 三 十 年 ( 六 ) 西 部 地 区 筑 铁 路 资 料 北 京 毛 泽 东 主 义 学 校 (26 中 ) 红 卫 兵 ( 卫 旗 ) 破 旧 立 新 一 百 例 (1966 年 9 月 1 日 ) 湖 北 省 革 命 委 员 会 成 立 和 庆 祝 大 会 给 毛 主 席 的 致 敬 电 (1968 年 2 月 7 日 ) 广 东 省 革 命 委 员 会 成 立 和 庆 祝 大 会 给 毛 主 席 的 致 敬 电 (1968 年 2 月 23 日 ) 编 读 往 来 1. 本 刊 编 辑 部 感 谢 胡 鹏 池 唐 少 杰 的 纠 错 指 谬, 为 156 期 封 面 的 误 植 道 歉 2. 赵 惠 中 对 北 师 大 文 革 大 事 记 的 修 改 意 见 3. 不 平 答 越 人 4. 越 人 答 不 平 本 刊 声 明 1

3 专 稿 作 者 简 介 : 乔 晞 华, 南 京 外 国 语 学 校 1968 届 初 中 毕 业,1989 年 赴 美 留 学,1992 年 获 社 会 学 硕 士 学 位,1996 年 获 社 会 学 博 士 学 位, 现 美 国 某 州 司 法 部 研 究 人 员 主 要 著 作 : 西 方 社 会 学 面 面 观 (2013); 总 统 制 造 留 美 博 士 眼 中 的 美 国 大 选 (2014); 傲 慢 与 偏 差 66 个 有 趣 的 社 会 问 题 (2015); 多 棱 镜 下 : 中 国 的 电 影 与 时 装 时 尚 (2015) 即 非 一 个 文 革, 也 非 两 个 文 革 : 南 外 红 卫 兵 打 死 工 人 王 金 事 件 个 案 分 析 (2015) 文 革 的 暴 力 真 相 与 和 解 乔 晞 华 1966 年 9 月 29 日, 南 京 玄 武 建 筑 联 社 三 队 工 人 王 金 因 多 捡 了 两 张 传 单, 被 南 京 外 国 语 学 校 的 31 位 红 卫 兵 打 死, 此 事 引 起 了 巨 大 的 社 会 反 响 王 金 的 工 友 们 成 立 了 9 28 调 查 团 做 了 大 量 的 调 查 取 证, 要 求 当 局 惩 办 凶 手 在 舆 情 的 压 力 之 下, 南 京 当 局 不 得 不 逮 捕 三 名 为 首 的 红 卫 兵 调 查 团 有 效 地 扼 制 了 南 京 的 红 卫 兵 暴 力, 在 时 间 和 自 发 性 上 超 过 了 全 国 第 一 个 工 人 造 反 组 织 上 海 工 总 司 王 金 事 件 是 典 型 的 老 红 卫 兵 施 暴 事 件, 与 北 师 大 女 附 中 的 卞 仲 耘 案 相 似 本 文 从 心 理 学 角 度 切 入, 分 析 文 革 中 的 暴 力, 并 试 图 在 此 基 础 上 就 人 们 争 论 不 休 的 真 相 与 和 解 问 题, 谈 一 谈 自 己 的 粗 浅 看 法 一. 三 个 著 名 的 心 理 学 实 验 2

4 在 继 续 讨 论 文 革 暴 力 之 前, 本 节 先 介 绍 三 个 著 名 的 心 理 学 试 验 第 一 个 是 阿 希 实 验 1 这 是 研 究 从 众 现 象 的 经 典 心 理 学 实 验 自 愿 者 被 告 知, 实 验 的 目 的 是 研 究 人 的 视 觉 情 况 当 实 验 者 走 进 实 验 室 的 时 候, 他 发 现 已 经 有 七 个 人 先 坐 在 那 里 了, 其 实 这 七 个 人 是 跟 研 究 人 员 串 通 好 了 的 托 儿 研 究 人 员 要 大 家 做 一 个 非 常 容 易 的 判 断, 比 较 线 段 的 长 度 他 拿 出 一 张 卡 片, 上 面 画 着 一 条 竖 线, 然 后 让 大 家 比 较 这 条 线 和 另 一 张 卡 片 上 的 三 条 线, 从 三 条 线 中 找 出 与 这 条 线 一 样 长 的 那 条 线 这 些 线 条 的 长 短 差 异 很 明 显, 正 常 人 很 容 易 做 出 判 断 但 是 在 两 次 正 常 判 断 之 后, 七 个 托 儿 故 意 异 口 同 声 地 说 出 一 个 错 误 答 案 于 是 实 验 者 开 始 迷 惑 了, 他 应 该 坚 持 自 己 的 意 见, 还 是 附 合 别 人 呢? 研 究 结 果 发 现, 平 均 有 37% 的 人 判 断 是 从 众 的, 有 75% 的 人 至 少 做 了 一 次 从 众 的 判 断 而 在 正 常 的 情 况 下, 人 们 判 断 错 的 可 能 性 还 不 到 1% 2 为 什 么 人 会 从 众 呢? 首 先 是 社 会 规 范 的 影 响 遵 循 社 会 规 范 可 以 得 到 褒 奖, 违 背 社 会 规 范 会 受 到 惩 罚, 所 以 人 们 尽 力 与 社 会 的 多 数 人 保 持 一 致 其 次 是 社 会 信 息 的 影 响 一 个 人 与 众 人 保 持 一 致, 他 与 众 人 的 关 系 就 会 密 切, 众 人 可 以 给 他 供 有 价 值 的 信 息 如 果 一 个 人 与 众 人 对 着 干, 人 家 就 不 会 为 他 供 信 息, 包 括 小 道 消 息 最 后 是 当 判 断 有 难 度 时, 人 们 更 容 易 听 取 旁 人 的 意 见 从 众 心 理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影 响 个 人 和 民 众 的 正 确 判 断 能 力, 成 语 人 云 亦 云 非 常 贴 切 地 述 了 从 众 现 象 从 众 心 理 的 作 用 大 小 取 决 于 三 个 因 素 参 与 的 人 数 越 多, 人 们 越 容 易 从 众 如 果 线 段 实 验 不 是 七 个 人 而 是 70 个 人, 那 么 实 验 者 从 众 的 可 能 更 大 参 与 的 团 队 对 于 个 人 的 重 要 性 也 很 重 要 在 线 段 实 验 中, 如 果 七 个 托 儿 是 自 己 尊 敬 的 人 ( 如 老 师 和 长 辈 ), 从 众 的 可 能 越 大 参 与 的 人 关 系 越 密 切, 影 响 力 也 越 大 如 果 小 组 中 的 人 是 自 己 的 好 朋 友, 从 众 的 可 能 也 会 大 一 些 1 阿 希 从 众 实 验 (Asch Conformity Experiment, 也 称 为 Asch Paradigm), 指 上 世 纪 50 年 代 心 理 学 家 所 罗 门 阿 希 (Solomon Asch) 在 实 验 室 里 做 的 一 系 列 从 众 实 验 2 Wikipedia, 3

5 第 二 个 实 验 是 米 尔 格 拉 姆 实 验 ( 也 称 为 权 力 服 从 研 究 ) 1 该 实 验 始 于 1961 年 7 月, 2 也 就 是 纳 粹 党 徒 阿 道 夫 艾 希 曼 被 抓 回 耶 路 撒 冷 审 判 的 三 个 月 后 米 尔 格 拉 姆 设 计 该 实 验, 是 为 了 测 试 艾 希 曼 以 及 其 他 参 与 了 犹 太 人 大 屠 杀 的 纳 粹 追 随 者, 有 没 有 可 能 只 是 单 纯 地 服 从 了 上 级 的 命 令, 也 是 为 了 测 试 受 测 者 在 面 对 违 背 良 知 的 命 令 时, 人 性 能 发 挥 多 少 作 用 3 实 验 的 参 与 者 被 告 知, 这 是 一 项 关 于 体 罚 对 于 学 习 行 为 的 效 用 的 实 验 参 与 者 扮 演 老 师 的 角 色, 负 责 教 导 一 位 学 生, 事 实 上 学 生 是 实 验 人 员 ( 即 托 儿 ) 老 师 和 学 生 分 处 不 同 的 房 间, 他 们 无 法 看 到 对 方, 但 是 能 够 隔 着 墙 壁 通 过 声 音 进 行 沟 通 老 师 有 一 个 电 击 控 制 器, 能 使 隔 壁 的 学 生 受 到 电 击 如 果 学 生 回 答 正 确, 老 师 会 继 续 测 验 如 果 学 生 答 错 了, 老 师 会 对 学 生 施 以 电 击, 电 击 的 电 压 随 着 学 生 错 误 的 增 加 而 升 高 当 学 生 被 电 击 后, 会 大 喊 大 叫, 甚 至 敲 打 墙 壁 当 参 与 者 试 图 停 止 实 验 时, 实 验 人 员 会 依 照 以 下 顺 序 这 样 命 令 他 : 一 继 续 ; 二 这 个 实 验 需 要 你 继 续 进 行 ; 三 你 继 续 进 行 是 必 要 的 ; 四 你 没 有 选 择, 你 必 须 继 续 如 果 听 到 四 个 命 令 后, 参 与 者 仍 然 希 望 停 止, 实 验 便 停 止 否 则, 直 到 参 与 者 施 加 的 惩 罚 电 压 高 到 450 伏 特 并 持 续 三 次 后 实 验 才 停 止 4 在 进 行 实 验 之 前, 心 理 学 家 米 尔 格 拉 姆 以 为 只 有 少 数 人 会 狠 下 心 来 继 续 惩 罚, 直 到 最 大 电 压 他 还 对 14 名 高 年 级 的 本 科 生 和 他 的 同 事 进 行 民 意 调 查, 受 访 者 与 米 尔 格 拉 姆 一 样, 都 以 为 只 有 少 数 人 会 狠 心 用 高 电 压 惩 罚 实 验 的 结 果 令 人 大 跌 眼 镜 在 实 验 中,65% 的 参 与 者 都 达 到 了 最 大 的 450 伏 特 的 惩 罚 极 限 5 后 来 米 尔 格 拉 姆 和 其 他 心 理 学 家 做 了 类 似 的 实 验, 1 米 尔 格 拉 姆 实 验 (The Milgram Experiment on Obedience to Authority Figures, 也 译 为 米 尔 葛 兰 实 验 ), 是 美 国 耶 鲁 大 学 心 理 学 家 斯 坦 利 米 尔 格 拉 姆 (Stanley Milgram) 在 上 世 纪 60 年 代 做 的 非 常 有 名 的 社 会 心 理 学 实 验 2 阿 道 夫 艾 希 曼 (Otto Adolf Eichmann, ), 纳 粹 德 国 前 高 官, 犹 太 人 大 屠 杀 中 的 主 要 负 责 人, 二 战 后 逃 到 阿 根 廷,1961 年 被 捕 受 公 审,1962 年 被 绞 死 3 Milgram, Stanley Behavioral Study of Obedience, Journal of Abnormal and Social Psychology, 67, pp Wikipedia, Milgram, Stanley Behavioral Study of Obedience, Journal of Abnormal and Social Psychology, 67, pp

6 结 果 都 差 不 多 1 这 位 心 理 学 家 认 为, 在 法 律 和 哲 学 上 有 关 服 从 的 争 论 很 重 要, 但 是 法 律 和 哲 学 很 少 谈 及 人 们 在 遇 到 实 际 情 况 时 会 采 取 如 何 行 动 以 上 的 实 验 告 诉 我 们, 当 普 通 人 面 临 良 知 和 命 令 相 悖 的 窘 境 时, 人 们 会 选 择 听 从 命 令, 而 不 是 抗 拒 命 令 跟 着 良 知 走 心 理 学 的 研 究 与 法 律 和 道 德 有 联 系, 但 并 不 是 一 回 事 以 下 的 事 例 说 明 了 心 理 学 与 法 律 和 道 德 的 区 别 1989 年 2 月 5 日 深 夜 和 6 日 凌 晨, 东 德 人 克 里 斯 格 夫 洛 伊 和 他 的 好 友 克 里 斯 汀 高 定 试 图 翻 越 林 墙 逃 往 西 德 不 幸 的 是, 他 们 被 东 德 的 边 防 军 发 现 了 因 格 亨 里 奇 与 另 外 三 名 卫 兵 开 枪 射 杀 了 格 夫 洛 伊, 并 打 伤 了 高 定 高 定 受 伤 后 被 捕 判 了 刑, 四 名 卫 兵 因 功 获 奖 谁 知 天 有 不 测 风 云, 林 墙 很 快 倒 塌 了 两 年 后, 卫 兵 们 因 为 杀 人 罪 而 受 到 审 判 因 格 亨 里 奇 因 射 杀 受 害 者 被 判 了 刑, 他 的 律 师 辩 称, 亨 里 奇 仅 仅 是 执 行 命 令, 根 本 没 有 选 择 的 权 利, 罪 不 在 己 法 官 则 指 出 : 东 德 的 法 律 要 你 杀 人, 可 是 你 明 明 知 道 这 些 逃 亡 的 人 是 无 辜 的, 明 知 他 无 辜 而 杀 他, 就 是 有 罪 后 来 亨 里 奇 上 诉, 获 得 缓 刑 2 警 察 不 执 行 上 级 命 令 是 有 罪 的, 但 打 不 准 是 无 罪 的 作 为 一 个 心 智 健 全 的 人, 警 察 有 把 枪 口 抬 高 一 寸 的 能 力, 这 是 他 应 该 主 动 承 担 的 良 心 义 务 对 此 持 批 评 意 见 的 人 士 认 为, 卫 兵 因 格 亨 里 奇 只 是 东 德 指 挥 系 统 里 的 最 底 层, 放 着 上 层 负 有 更 大 责 任 的 头 目 不 抓, 只 抓 下 层 士 兵 显 然 是 只 打 苍 蝇, 不 打 老 虎 正 像 德 国 谚 语 说 的, 小 人 物 绞 死, 大 人 物 逍 遥 法 外 3 1 Blass, Thomas Understanding Behavior in the Milgram Obedience Experiment: The Role of Personality, Situations, and Their Interaction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Vol.60, No.3, pp Blass, Thomas The Milgram Paradigm After 35 Years: Some Things We Now Know about Obedience to Authority, Journal of Applied Social Psychology, Vol.25, No.5, pp Burger, Jerry M Replicating Milgram: Would People Still Obey Today?, American Psychologist, Vol.64, No.1, pp Kinzer, Stephen East German Guards Convicted of Killing Man as He Fled to West, The New York Times ( ), html 3 New York Times News Service, 2 Border Guards at Berlin Wall Guilty in Slaying, Chicago Tribune ( ). -heinrich 5

7 第 三 个 实 验 是 斯 坦 福 监 狱 实 验 1 2 该 实 验 由 美 国 心 理 学 家 菲 力 浦 津 巴 多 主 持, 于 设 立 在 斯 坦 福 大 学 心 理 学 系 大 楼 地 下 室 的 模 拟 监 狱 内 进 行 这 是 一 项 关 于 人 类 对 囚 禁 的 反 应, 以 及 囚 禁 对 监 狱 中 的 权 威 和 被 监 管 者 行 为 影 响 的 心 理 学 研 究 志 愿 者 每 天 能 得 到 15 美 元 的 报 酬 有 上 百 名 应 征 者 被 招 到 斯 坦 福 大 学 面 试, 接 受 一 系 列 心 理 测 试 24 名 健 康 正 常 的 人 被 选 中 他 们 绝 大 部 分 来 自 中 产 阶 级, 部 分 是 斯 坦 福 大 学 的 学 生 从 24 人 中 间 随 机 抽 出 15 人, 让 他 们 饰 演 监 狱 的 看 守, 余 下 的 九 人 饰 演 囚 犯 志 愿 者 们 被 告 知, 如 果 饰 演 囚 犯, 他 们 可 能 会 被 剥 夺 公 民 权 利, 只 能 得 到 最 低 限 度 的 饮 食 和 医 疗 护 理 饰 演 囚 犯 的 人 在 个 周 日 等 在 家 里 令 他 们 感 到 吃 惊 的 是, 他 们 被 真 的 警 察 逮 捕 了, 随 后 被 带 到 斯 坦 福 大 学 心 理 学 系 地 下 室 的 模 拟 监 狱 3 囚 犯 和 看 守 很 快 适 应 了 自 己 的 角 色, 一 步 步 地 超 过 了 预 设 的 界 限 囚 犯 第 二 天 发 起 了 一 场 暴 动, 撕 掉 囚 服 上 的 编 号 拒 绝 服 从 命 令, 取 笑 看 守 津 巴 多 要 求 看 守 们 采 取 措 施 控 制 住 局 面, 他 们 照 着 做 了 采 取 的 措 施 包 括 强 迫 囚 犯 做 俯 卧 撑, 脱 光 他 们 的 衣 服, 拿 走 他 们 的 饭 菜 枕 头 毯 子 和 床, 让 他 们 空 着 手 清 洗 马 桶 4 实 验 中 三 分 之 一 的 看 守 显 示 出 虐 待 狂 倾 向, 许 多 囚 犯 在 情 感 上 受 到 创 伤, 有 两 人 不 得 不 前 退 出 实 验, 这 类 性 格 变 化 被 称 为 路 西 法 效 应 5 上 帝 最 宠 爱 的 天 使 路 西 法 后 来 堕 落 成 了 魔 鬼 撒 旦 6 当 津 巴 多 的 同 事 克 莉 丝 汀 娜 受 邀 来 到 实 验 场 所 进 行 观 察 时, 她 对 实 验 的 道 德 进 行 了 质 疑 津 巴 多 前 终 止 了 仅 进 行 了 六 天 的 实 验 该 实 验 显 示 出 恶 劣 的 系 统 与 环 境 所 产 生 的 潜 在 毒 害, 能 够 让 好 人 做 出 有 违 本 性 的 病 态 行 为 一 个 平 凡 正 常 且 心 智 健 全 的 年 青 人 会 被 诱 惑 干 出 可 怕 的 事 情 在 同 样 的 环 境 下, 任 何 人 都 有 可 能 做 出 不 可 思 议 的 坏 事 善 与 恶 之 间 的 界 线 原 本 被 认 为 是 牢 不 可 破 的, 但 是 1 斯 坦 福 监 狱 实 验 (Stanford Prison Experiment), 于 1971 年 8 月 14 日 至 20 日 在 斯 坦 福 大 学 内 进 行 菲 力 浦 津 巴 多 (Philip Zimbardo) 菲 力 浦 津 巴 多 : 路 西 法 效 应, 孙 佩 姣 陈 雅 馨 译, 台 北 : 商 周 出 版 社 (2008), 第 页 路 西 法 效 应, 第 页 路 西 法 效 应 (Lucifer Effect) Wikipedia. 斯 坦 福 监 狱 实 验 6

8 斯 坦 福 监 狱 实 验 却 向 人 们 证 明, 这 条 界 线 其 实 相 当 脆 弱 1 二. 是 天 使 还 是 魔 鬼? 王 金 事 件 中 的 红 卫 兵 们 的 变 化 又 是 什 么 原 因 呢? 首 先 是 外 界 环 境 的 影 响 他 们 的 行 为 是 被 诱 发 的, 产 生 作 用 的 则 是 文 革 施 加 在 他 们 身 上 的 环 境 力 量 在 受 到 强 烈 渗 透 影 响 之 前, 每 个 人 可 以 说 都 是 一 张 白 纸, 没 有 人 一 开 始 就 是 坏 的 正 如 津 巴 多 所 说, 人 若 处 在 种 强 大 的 社 会 环 境 中, 本 性 会 出 现 戏 剧 性 的 变 化 好 人 会 突 然 变 成 斯 坦 福 监 狱 实 验 里 的 狱 卒 般 邪 恶 的 加 害 者, 或 如 囚 犯 般 病 态 的 消 极 被 害 者 通 过 引 导 诱 使 或 者 传 授 的 方 式 就 可 以 让 好 人 为 非 作 歹 当 好 人 沉 浸 在 整 体 环 境 时, 环 境 力 量 会 挑 战 我 们 的 人 格 个 性 和 道 德 观 的 稳 定 性 及 一 致 性, 从 而 影 响 人 性 的 表 现, 引 导 人 做 出 非 理 性 愚 蠢 自 毁 反 社 会 不 计 后 果 的 行 为 斯 坦 福 监 狱 实 验 向 我 们 显 示 了 环 境 的 重 要 性, 社 会 环 境 在 个 人 和 群 体 的 行 为 和 心 智 上 产 生 的 巨 大 作 用 力, 其 作 用 力 的 巨 大 足 以 使 我 们 做 出 不 曾 而 且 不 可 预 测 的 可 怕 行 为 2 从 表 面 上 看, 我 们 每 个 人 在 许 多 事 情 上 可 以 自 由 地 做 出 决 定, 但 是 事 实 上, 社 会 才 是 真 正 的 主 使 我 们 每 个 人 都 自 觉 或 不 自 觉 地 受 到 社 会 的 控 制 社 会 对 我 们 行 为 的 影 响, 就 像 气 候 影 响 我 们 穿 衣 一 样, 我 们 可 以 选 择 穿 红 色 的 内 衣 或 者 黑 色 的 外 套, 但 是 季 节 和 气 候 却 决 定 着 我 们 是 穿 夏 装 还 是 冬 服 一 位 美 国 社 会 学 家 说 过, 在 生 活 游 戏 中 我 们 可 以 决 定 出 什 么 牌, 可 是 把 牌 发 到 我 们 手 中 的 却 是 社 会 3 如 果 手 中 是 一 副 烂 牌, 很 难 打 败 对 手 外 界 环 境 与 社 会 制 度 无 关 类 似 文 革 暴 力 事 件 的 恶 行 不 仅 仅 发 生 在 专 制 国 家, 也 会 发 生 在 民 主 国 家 这 是 因 为 外 界 环 境 是 由 系 统 创 造 的, 系 统 供 制 度 性 的 支 援 权 威 和 资 源, 使 系 统 能 够 顺 利 运 作 那 么 谁 要 为 系 统 负 责 呢? 在 斯 坦 福 监 狱 实 验 里, 发 生 的 一 切 恶 行 应 该 由 实 验 的 领 导 者 津 巴 多 教 授 负 责 是 他 使 狱 卒 拥 有 无 限 的 权 力, 可 以 虐 待 囚 犯 如 果 是 一 个 庞 大 的 系 统, 问 题 可 能 复 杂 一 些, 不 是 一 个 人 的 责 任, 而 是 集 团 的 责 任 系 统 权 力 是 路 西 法 效 应, 第 257 页 路 西 法 效 应, 第 页 Macionis, John Sociology, 3 rd Edition. Englewood Cliffs, NJ: Prentice-hall, Inc., p.11. 7

9 授 权, 是 制 度 化 许 可, 规 定 哪 些 事 可 以 做, 违 背 规 定 会 受 到 哪 些 处 罚 这 些 规 定 带 有 意 识 形 态 色 彩, 所 以 系 统 常 被 视 为 是 合 理 和 正 确 的 1 美 国 军 队 虐 俘 和 警 察 虐 囚 事 件 是 最 好 的 例 子 2004 年 4 月 28 日, 美 国 哥 伦 比 亚 广 播 公 司 揭 露 驻 伊 拉 克 美 军 虐 待 战 俘 事 件 美 军 宪 兵 勒 令 伊 拉 克 战 俘 站 在 箱 子 上, 战 俘 被 蒙 上 头, 手 上 连 着 电 线 宪 兵 威 胁 说, 如 果 战 俘 从 箱 子 上 倒 下, 就 会 被 电 死 战 俘 还 被 迫 进 行 人 体 堆 叠, 组 成 金 字 塔 2015 年 4 月 12 日, 美 国 马 里 兰 州 巴 尔 的 摩 市 的 黑 人 青 年 佛 莱 迪 葛 瑞 在 没 有 理 由 的 情 况 下 被 警 察 拘 捕 在 运 送 过 程 中, 警 察 没 有 给 他 系 上 安 全 带, 用 手 铐 将 他 的 手 和 腿 锁 在 一 起, 并 多 次 拒 绝 给 他 供 医 疗 护 理 葛 瑞 的 脊 椎 受 到 严 重 损 伤, 于 一 周 后 死 亡 葛 瑞 之 死 引 发 了 该 市 大 规 模 的 黑 人 抗 议 活 动, 最 后 酿 成 大 暴 乱 虐 俘 事 件 暴 露 后, 美 国 军 方 高 层 立 即 定 调 说, 超 过 百 分 之 九 十 九 点 九 的 海 外 美 军 是 模 范 生, 犯 下 虐 俘 的 败 类 不 到 百 分 之 一, 参 与 虐 行 的 是 少 数 流 氓 军 人 巴 尔 的 摩 的 警 察 暴 力 事 件 被 媒 体 揭 露 后, 六 位 警 察 受 到 起 诉 事 件 看 起 来 只 是 个 别 人 所 为, 但 是 津 巴 多 教 授 出 不 同 的 观 点 他 认 为, 发 生 虐 俘 事 件 倒 霉 的 只 是 低 阶 的 宪 兵, 而 创 造 出 政 策 的 高 官 们 供 意 识 形 态 并 批 准 虐 行 发 生 的 上 层 人 物 却 能 全 身 而 退 2 美 国 警 察 的 过 度 暴 力 臭 名 昭 著 这 些 都 与 系 统 有 关, 军 队 和 警 察 拥 有 一 般 人 没 有 的 权 力, 滥 用 权 力 成 为 这 些 系 统 的 传 统 问 题 是 : 如 果 是 整 个 系 统 出 了 问 题, 系 统 内 的 个 人 应 该 负 责 任 吗? 如 果 在 一 个 历 来 没 有 人 权 的 文 化, 一 个 充 斥 着 暴 力 的 文 化, 一 个 以 向 当 权 阶 级 献 媚 为 荣 的 文 化 中, 把 暴 力 的 责 任 归 咎 于 个 人 是 否 合 理? 在 一 个 是 非 颠 倒 的 社 会 里, 年 青 人 是 否 要 对 被 强 行 灌 输 价 值 观 所 作 出 的 恶 行 负 责? 如 果 群 体 行 为 是 环 境 的 产 物, 个 人 是 否 要 为 没 有 对 抗 环 境 而 负 责? 3 斯 坦 福 监 狱 实 验 还 说 明, 我 们 以 为 人 有 基 本 不 变 的 善 性, 能 够 抵 抗 外 在 的 压 力, 并 以 理 性 的 方 式 评 判 和 抗 拒 环 境 的 诱 惑 我 们 以 为 在 善 恶 之 间 有 一 道 坚 实 的 围 墙, 我 们 在 1 路 西 法 效 应, 第 296 页 2 菲 力 浦 津 巴 多 2008 路 西 法 效 应, 第 472 页 3 Thurston, Anne F Urban Violence during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Who is to Blame? Violence in China: Essays in Culture and Counterculture, ed., by Lipman, Jonathan N., and Harrell, Stevan. Albany, New York: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 pp

10 善 的 一 边, 而 他 们 别 人 另 类 在 恶 的 一 边 其 实, 由 于 我 们 以 为 自 己 可 以 不 受 环 境 力 量 的 影 响, 我 们 会 对 环 境 力 量 失 去 警 觉, 从 而 开 启 堕 落 的 大 门 我 们 都 会 置 身 事 外 地 想 像 自 己 的 可 能 行 为, 但 是 如 果 我 们 进 入 社 会 力 量 的 网 路 中, 想 像 的 行 为 表 现 与 实 际 能 做 的 却 相 差 十 万 八 千 里! 斯 坦 福 监 狱 实 验 告 诉 我 们, 我 们 应 该 抛 弃 善 良 的 自 我 能 够 抵 御 恶 劣 环 境 的 幼 稚 想 法 环 境 能 够 影 响 别 人, 同 样 也 会 影 响 我 们 自 己 历 史 上 出 现 的 暴 行, 世 界 各 地 发 生 的 暴 行, 斯 坦 福 监 狱 实 验 无 不 说 明 : 人 类 的 人 性 和 仁 心 会 屈 服 于 社 会 的 力 量 无 论 人 类 曾 犯 下 多 么 恐 怖 的 暴 行, 只 要 处 在 一 些 环 境 中, 这 些 恶 行 就 有 可 能 出 现 在 我 们 任 何 人 身 上 这 一 结 论 并 非 为 邪 恶 开 脱, 而 是 让 一 般 的 行 为 者 共 同 承 担 邪 恶 的 责 任, 让 我 们 意 识 到 邪 恶 不 是 暴 君 和 恶 棍 的 专 利, 邪 恶 不 仅 仅 属 于 他 们, 而 且 还 属 于 我 们 1 只 有 当 我 们 认 识 到, 所 有 的 人 都 不 能 免 于 受 到 环 境 的 影 响, 谦 虚 的 态 度 永 远 比 毫 无 理 由 的 骄 傲 更 好, 才 有 可 能 承 认 我 们 在 环 境 力 量 面 前 不 堪 一 击 2 美 国 加 州 帕 洛 阿 图 市 的 一 所 高 中 历 史 老 师 和 爱 荷 华 州 莱 斯 市 的 一 位 小 学 三 年 级 老 师 做 的 实 验 也 证 明 了 这 一 点 3 前 面 我 们 讨 论 了 好 人 变 恶 的 原 因 : 一 是 外 界 环 境 的 影 响, 二 是 善 恶 之 间 并 没 有 不 可 逾 越 的 界 线 那 么, 人 的 本 性 是 善 还 是 恶 呢? 也 就 是 说, 人 之 初 是 性 本 善, 还 是 性 本 恶 呢? 三 字 经 开 头 两 句 是 人 之 初, 性 本 善, 中 国 人 相 信 这 一 点 我 们 常 认 为 人 生 来 是 天 真 无 邪 的, 有 的 人 变 坏 是 因 为 在 成 长 过 程 中 受 到 了 社 会 上 的 歪 风 邪 气 的 不 良 影 响 当 然, 荀 子 对 人 之 初, 性 本 善 出 过 不 同 的 看 法, 他 比 较 赞 同 性 本 恶 的 说 法 不 过, 他 的 看 法 在 中 国 行 不 通 中 国 人 普 遍 赞 同 性 本 善 的 说 法 西 方 人 由 于 受 基 督 教 的 影 响, 认 为 人 来 到 世 上 带 着 原 罪, 因 此 人 的 本 性 是 恶 的 津 巴 多 出, 在 这 场 古 老 的 辩 论 中, 我 们 应 该 站 在 哪 一 方? 人 类 是 性 本 善 但 受 到 邪 恶 社 会 诱 惑 而 堕 落, 还 是 性 本 恶 因 社 会 而 得 到 救 赎? 他 出 了 第 三 种 观 点, 即 我 们 每 个 人 都 路 西 法 效 应, 第 页 路 西 法 效 应, 第 332 页 路 西 法 效 应, 第 页 9

11 有 可 能 为 善 或 为 恶, 利 他 或 自 私, 善 良 或 残 酷, 支 配 或 服 从, 每 个 人 都 有 可 能 成 为 加 害 者 或 受 害 者, 是 社 会 环 境 决 定 我 们 哪 种 心 理 模 式 和 潜 能 会 得 到 发 展 各 种 系 统 塑 造 着 人, 地 理 气 候 历 史 文 化 政 治 宗 教 等 支 配 着 人, 每 天 面 对 的 特 殊 环 境 也 在 改 造 着 人, 这 些 力 量 与 人 的 互 动 改 变 着 人 人 的 堕 落 是 人 类 心 灵 的 一 种 可 能, 为 恶 和 为 善 的 冲 动 构 成 了 人 性 中 最 根 本 的 二 元 性 1 许 多 研 究 残 酷 暴 行 的 学 者 认 为 人 类 身 上 存 在 着 暴 力 的 种 子, 这 是 扎 根 于 人 类 本 性 的 伤 害 别 人 的 倾 向, 而 国 家 的 作 用 是 阻 止 人 类 的 这 种 害 人 倾 向 有 人 评 论 法 国 2 人 在 卢 顿 女 巫 审 判 案 中 表 现 出 的 疯 狂 时 说, 人 们 做 出 恶 行 需 要 的 只 是 当 局 的 默 许 3 换 言 之, 我 们 每 个 人 都 是 如 此 : 一 半 是 天 使, 另 一 半 是 魔 鬼 文 革 的 大 环 境 使 中 国 人 的 另 一 半 得 到 了 淋 漓 尽 致 的 发 挥, 我 们 全 都 变 成 了 魔 鬼 南 外 的 31 名 红 卫 兵 在 王 金 事 件 中 的 表 现 固 然 可 憎, 但 是 我 们 不 要 忘 了, 无 论 谁 处 在 他 们 的 位 子, 表 现 不 会 好 到 哪 儿 去 三. 真 相 和 解 与 宽 恕 一 半 魔 鬼, 一 半 天 使 的 说 法 并 非 为 文 革 中 的 害 人 者 推 卸 责 任 文 革 中 的 害 人 者 应 该 怎 样 面 对 过 去 的 错 误, 他 们 是 否 应 该 道 歉 和 忏 悔 的 问 题 目 前 存 在 着 争 论 余 杰 认 为, 像 余 秋 雨 这 样 的 名 人 应 该 为 文 革 中 的 所 作 所 为 而 忏 悔 也 有 人 认 为 忏 悔 是 个 人 的 事, 如 果 谁 觉 得 需 要, 可 以 像 教 徒 那 样 在 密 室 里 去 忏 悔 4 而 更 多 的 人 则 认 为, 忏 悔 是 必 要 的 不 仅 是 名 人, 凡 是 做 过 坏 事 的 人 都 应 该 忏 悔 文 革 中 伤 害 过 他 人 的 人 都 应 该 反 躬 自 省, 有 所 表 示 忏 悔 说 到 底 是 为 了 过 失 者 自 己, 虽 然 不 能 抵 消 过 失, 但 是 可 以 使 人 的 道 义 立 场 发 生 转 变 5 北 京 外 国 语 学 校 有 八 位 同 学 在 四 十 四 年 后 写 信 向 他 们 的 老 师 道 歉, 忏 悔 了 当 年 参 与 暴 力 迫 害 的 行 为 从 他 们 的 忏 悔 和 道 歉 可 以 看 出, 犯 错 不 大 的 人 压 力 轻 一 些, 容 易 忏 悔 和 道 1 路 西 法 效 应, 第 368 页 2 卢 顿 女 巫 审 判 案 (The Loudun Witch Trials), 法 国 1634 年 3 Thurston, Anne F Urban Violence during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Who is to Blame? Violence in China: Essays in Culture and Counterculture, ed., by Lipman, Jonathan N., and Harrell, Stevan. Albany, New York: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 pp 于 坚, 忏 悔 是 个 人 的 自 由 为 余 秋 雨 一 辩, 华 夏 文 摘 增 刊 第 224 期 (2000 年 ) 5 徐 友 渔 : 忏 悔 是 绝 对 必 要 的, 华 夏 文 摘 增 刊 第 224 期 (2000 年 ) 10

12 歉 1 陈 毅 之 子 陈 小 鲁 的 公 开 道 歉 及 时 跟 进 的 宋 彬 彬 道 歉 又 一 次 引 发 了 争 论 陈 小 鲁 是 文 革 中 干 过 坏 事 的 干 部 子 女 中 第 一 个 道 歉 者, 他 的 道 歉 受 到 了 普 遍 的 欢 迎, 虽 然 仍 有 人 认 为 还 有 不 完 备 之 处, 不 能 洗 清 西 纠 的 罪 恶 2 但 是 宋 的 道 歉 却 遭 遇 冰 火 两 重 天 的 反 应 有 人 称 之 为 宋 之 一 小 步, 中 国 一 大 步 3, 但 也 有 人 对 她 的 道 歉 进 行 谴 责, 主 要 的 原 因 是 她 的 道 歉 重 心 落 在 澄 清 和 辩 解 上 人 们 对 她 道 歉 的 真 诚 性 表 示 怀 疑, 从 而 不 接 受 甚 至 责 难 她 的 道 歉 4 在 忏 悔 和 道 歉 问 题 演 变 为 当 前 的 公 共 话 题 时, 更 有 人 把 注 意 力 放 到 了 文 革 的 责 任 和 罪 错 上 面, 因 为 目 前 的 忏 悔 和 道 歉 只 是 停 留 在 个 人 层 面 上 根 据 沃 尔 德 教 授 的 调 查, 文 革 期 间 75% 的 死 亡 是 按 照 官 方 意 志 执 行 的, 如 党 委 革 委 会 或 军 管 会 的 命 令 这 类 组 织 都 有 正 式 的 领 导 人, 如 党 委 书 记 革 命 会 主 任 军 管 会 主 任 为 什 么 鲜 有 应 该 对 文 革 中 大 量 的 迫 害 事 件 负 责 的 官 僚 出 来 忏 悔 和 道 歉? 文 革 中 许 多 著 名 的 暴 力 屠 杀 案 件 完 全 是 国 家 机 器 的 行 为, 有 些 甚 至 是 当 局 的 决 策 高 层 的 决 策 人 在 领 导 国 家 机 器 吞 噬 无 辜 公 民 时 是 完 全 一 致 的 5, 无 论 是 激 进 的 毛 林 集 团, 还 是 文 革 中 被 清 洗 的 刘 邓 保 守 集 团, 或 者 是 以 周 恩 来 为 代 表 的 温 和 集 团 因 此 有 人 出, 虽 然 忏 悔 和 道 歉 并 不 是 坏 事 ( 因 为 有 罪 才 会 有 忏 悔 和 道 歉 ), 但 是 我 们 必 须 首 先 搞 清 楚 罪 是 怎 么 犯 的, 谁 是 主 谋 谁 是 协 从 谁 是 追 随 者, 然 后 才 能 谈 忏 悔 和 道 歉 当 年 的 红 卫 兵 和 造 反 派 固 然 应 该 忏 悔 他 们 那 时 在 革 命 信 仰 支 配 下 的 行 为, 为 他 们 的 行 为 而 道 歉, 但 这 种 忏 悔 和 道 歉 不 是 主 要 的, 更 应 该 忏 悔 和 道 歉 的 是 制 造 当 年 的 错 误 信 仰 领 袖 崇 拜 和 革 命 迷 信 的 始 作 俑 者 6 对 陈 小 鲁 和 宋 彬 彬 道 歉 的 不 同 反 应 折 射 出 了 中 国 社 会 的 分 裂 状 况 文 革 之 恶 未 得 到 清 算, 大 量 的 红 二 代 官 二 代 独 占 资 源 独 享 特 权, 社 会 仇 富 仇 官 心 理 盛 行, 尤 其 是 改 革 以 来 官 权 独 大, 腐 败 蔓 延 而 中 共 三 十 多 年 来 的 政 策 造 成 了 真 相 掩 蔽, 是 非 不 清, 文 革 遗 留 王 友 琴 : 带 了 个 好 头 : 红 卫 兵 道 歉, 南 方 周 末 2010 年 10 月 22 日 杜 钧 福 : 陈 小 鲁 的 道 歉 不 能 洗 清 西 纠 的 罪 恶, 华 夏 文 摘 增 刊 第 926 期 (2014 年 ) 启 之 : 宋 彬 彬 道 歉 之 后, 记 忆 第 112 期 (2014 年 ) 徐 友 渔 : 文 革 只 有 宋 彬 彬 们 道 歉 不 够, 腾 讯 文 化 2014 年 1 月 15 日 宋 永 毅 : 文 革 中 的 暴 力 与 大 屠 杀, 当 代 中 国 研 究 2002 年 第 3 期 单 正 平 : 文 化 大 革 命 : 神 权 政 治 下 的 国 家 罪 错, 当 代 中 国 研 究 总 82 期, 第 页 (2003 年 ) 11

13 问 题 无 法 得 到 公 正 的 处 理 1 中 国 的 年 青 人 需 要 从 外 国 学 者 那 里 才 能 够 知 道 文 革 中 发 生 的 事 实 真 相 我 们 应 该 趁 着 迫 害 者 和 受 害 者 们 都 还 健 在 的 时 候 讲 出 真 相, 这 才 有 可 能 达 成 社 会 2 的 和 解 和 社 会 矛 盾 的 缓 和 随 着 时 间 的 推 移, 人 们 对 文 革 中 发 生 事 情 的 记 忆 开 始 淡 忘, 知 3 道 真 相 的 老 一 代 人 也 逐 渐 凋 零, 再 不 抓 紧 时 间, 文 革 中 许 多 事 情 的 真 相 可 能 会 随 着 他 们 的 去 世 而 成 为 永 远 的 迷 鉴 于 中 国 的 政 治 状 况, 目 前 最 重 要 的 事 情 不 是 追 究 责 任, 不 是 讨 论 是 否 应 该 忏 悔 和 道 歉, 当 务 之 急 是 搞 清 真 相, 为 后 人 研 究 文 革 留 下 宝 贵 的 历 史 资 料 而 搞 清 历 史 真 相 与 消 除 怨 恨 仇 恨 最 终 达 到 和 解 紧 密 相 关 近 三 十 年 来, 世 界 上 不 少 国 家 经 历 体 制 转 型, 均 曾 面 临 旧 政 府 犯 下 的 暴 行 问 题 如 果 暴 行 的 终 止 和 体 制 的 转 型 是 由 于 军 事 上 的 胜 利, 那 么 胜 利 的 一 方 往 往 以 刑 法 审 判 解 决 历 史 问 题 ( 如 共 产 党 推 翻 国 民 党 统 治 后 审 判 了 内 战 战 犯 ) 但 是 如 果 暴 行 是 以 和 谈 而 终 止 的, 大 多 数 国 家 以 真 相 与 和 解 的 模 式 来 解 决 历 史 的 遗 留 问 题 4, 应 运 而 生 的 新 模 式 值 得 我 们 中 国 人 借 鉴 真 相 与 和 解 的 模 式 基 于 一 个 假 设 : 使 民 众 理 解 过 去 有 助 于 曾 经 相 互 为 敌 的 民 众 之 间 的 和 解, 了 解 过 去 能 使 民 众 放 下 历 史 的 包 袱 轻 装 迈 向 未 来 有 学 者 通 过 对 南 非 进 行 的 民 意 调 查 发 现, 民 众 中 接 受 过 去 事 实 真 相 的 人 更 倾 向 于 采 取 和 解 的 态 度, 种 族 间 互 动 的 人 群 更 容 易 达 成 和 解 5 该 模 式 需 要 解 决 两 个 问 题 :1. 如 何 处 理 负 有 责 任 的 领 导 人 和 个 人 ;2. 如 何 面 对 有 些 负 有 责 任 的 人 员 至 今 仍 身 居 要 职 手 握 大 权 的 现 实 解 决 的 方 案 有 三 :1. 全 面 赦 免 ;2. 对 直 接 责 任 人 进 行 审 判 ;3. 成 立 委 员 会 负 责 发 掘 事 实 真 相, 找 出 受 害 者 和 害 人 者, 给 予 有 限 的 有 条 件 的 赦 免 6 显 然, 第 三 种 方 案 更 受 欢 迎 该 方 案 追 求 的 不 是 惩 罚 性 公 义, 而 是 修 复 性 1 启 之 : 宋 彬 彬 道 歉 之 后, 记 忆 第 112 期 (2014 年 ) 2 罗 德 里 克 麦 克 法 夸 尔 : 忏 悔 吧, 中 国 经 济 报 告 2014 年 5 月 刊 3 Unger, Jonathan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at the Grass Roots. The China Journal, No.57, (January 2007), pp Sooka, Yasmin Dealing with the Past and Transitional Justice: Building Peace Trough Accountability.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the Red Cross, vol. 88, No.862, pp Gibson, James L Does Truth Lead to Reconciliation? Testing the Causal Assumptions of the South African 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Process. American Journal of Political Science, vol. 48, No. 2, pp All Truth is Bitter. A Report of the Visit of Doctor Alex Boraine, Deputy Chairman of the South African 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Commission, to Northern Ireland

14 公 义 1 惩 罚 性 公 义 把 罪 行 看 成 是 国 家 与 个 人 之 间 的 冲 突, 而 修 复 性 公 义 把 罪 行 看 成 是 个 人 2 之 间 的 冲 突, 通 过 改 善 个 人 之 间 的 关 系 达 到 和 解 真 相 与 和 解 的 目 的 是 为 了 防 止 将 来 再 次 出 现 类 似 的 暴 力 虽 然 同 为 真 相 与 和 解 模 式, 由 于 各 国 的 情 况 不 同, 采 用 的 具 体 方 法 是 有 差 异 的 有 的 国 家 对 追 诉 的 时 间 设 定 限 制, 但 也 有 国 家 不 设 限 制 ( 如 乍 得 和 乌 干 达 ) 有 的 国 家 对 害 人 者 的 身 份 加 以 保 密 ( 如 智 利 和 瓜 地 马 拉 ), 有 的 国 家 却 公 布 他 们 的 身 份 ( 如 东 帝 汶 ), 有 的 国 家 对 几 十 年 来 种 形 式 的 暴 力 行 为 进 行 调 查 ( 如 智 利 和 南 非 ), 有 的 国 家 动 员 广 大 群 众 参 与 ( 如 南 非 和 塞 拉 里 昂 ), 有 的 则 是 小 范 围 内 进 行 ( 如 瓜 地 马 拉 斯 里 兰 卡 和 海 地 ) 相 对 于 个 人 之 间 忏 悔 道 歉 和 宽 恕, 真 相 与 和 解 模 式 的 好 处 是 忏 悔 道 歉 和 宽 恕 是 在 非 对 抗 性 的 和 不 具 危 险 的 环 境 下 进 行 的 3 有 的 国 家 通 过 真 相 与 和 解 模 式 并 没 有 完 全 解 决 问 题, 当 权 者 至 今 不 道 歉, 对 受 害 者 说 对 不 起 ( 如 萨 尔 瓦 多 ) 4 5 和 解 不 仅 包 括 真 相 的 揭 露, 还 包 括 受 害 方 的 宽 恕 宽 恕 分 两 个 层 次, 第 一 层 次 没 有 受 害 者 和 害 人 者 之 间 的 互 动, 是 单 方 向 的 西 方 人 叫 做 恨 罪 恶, 爱 罪 人 6, 用 中 国 人 的 话 说, 叫 做 对 事 不 对 人 第 二 层 次 存 在 害 人 者 与 受 害 者 之 间 的 互 动, 涉 及 害 人 者 的 改 造 和 救 赎 和 解 最 大 的 障 碍 是 仇 恨 和 报 复 心 理, 甘 地 曾 说 : 以 眼 还 眼 会 使 世 界 都 变 瞎 7 世 界 各 地 出 现 的 真 相 与 和 解 模 式 均 在 联 合 国 或 本 国 政 府 的 主 导 下 开 展 的 而 中 国 政 府 对 文 革 的 真 相 一 直 采 取 回 避 的 政 策, 美 其 名 曰 不 纠 缠 历 史 旧 账, 一 切 向 前 看, 给 1 惩 罚 性 公 义 (Retributive justice), 恢 愎 性 公 义 (Restorative justice, 香 港 人 译 为 复 和 性 公 义, 台 湾 人 译 为 修 复 性 公 义 ) 2 Gade, Christian B. N Restorative Justice and the South African 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Process. South African Journal of Philosophy, 32(1), pp Pascoe, Danial Are 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Commissions and Effective Means of Dealing with State Organized Criminality? Cross-sections, vol. III, pp Cuevas, Victor E., Rojas, Maria L. O., and Baesa, Paz Rojas Comparative Study of Truth Commissions in Argentina, Chile, El Salvador, Guatamala and South Africa From the Perspectives of Victims, their Relatives, Human Rights Organizations and Experts. The Association for the Prevention of Torture. 5 即 怜 悯 (Mercy) 和 赎 罪 (Atonement) 6 Hate the sin, but love the sinner. 7 Jakopovich, Dan A Humanist Defense and Critique of the South African 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Commission. Peace Studies Jounal, vol. 4(1), pp

15 文 革 研 究 界 探 索 真 相 带 来 了 难 度 尽 管 探 求 真 相 的 呼 声 不 绝, 但 是 鲜 有 勇 敢 的 害 人 者 站 出 来 吐 露 真 情 的 根 据 各 国 的 经 验, 没 有 赦 免 就 没 有 真 相, 这 是 真 相 的 代 价 1 和 解 还 分 为 自 上 而 下 自 下 而 上 两 种 2 从 目 前 的 形 势 来 看, 文 革 的 真 相 与 和 解 只 能 在 民 间 进 行, 只 能 是 自 下 而 上 的 和 解 在 没 有 政 府 主 导 的 情 况 下, 寻 求 真 相 与 和 解 虽 然 有 很 大 的 困 难, 但 不 是 不 可 能 的 有 效 的 途 径 是, 我 们 应 以 真 相 为 首 要 目 标, 通 过 妥 协 达 到 目 的 既 然 民 间 无 法 追 究 害 人 者 的 责 任, 而 政 府 也 藉 口 追 诉 期 已 过 不 再 追 究, 为 什 么 我 们 不 能 主 动 放 弃 追 究 责 任 呢? 我 们 放 弃 追 究 放 弃 谴 责, 目 的 是 为 了 使 真 相 浮 现 没 有 赦 免, 当 年 的 害 人 者 谁 愿 意 出 来 坦 承 事 实 的 真 相 呢? 宋 彬 彬 等 人 主 动 出 来 道 歉 ( 尽 管 有 澄 清 和 辩 解 之 嫌 ), 相 对 于 那 些 至 今 遮 遮 掩 掩 默 不 作 声 的 大 多 数 老 红 卫 兵 来 说 是 进 了 一 大 步 可 是 他 们 却 并 未 受 到 欢 迎, 反 而 受 到 更 多 的 指 摘 这 样 的 做 法 只 会 阻 碍 更 多 的 人 出 来 道 歉, 阻 止 更 多 的 曾 经 的 害 人 者 站 出 来 吐 露 真 相 这 里 有 必 要 及 美 国 联 邦 航 空 管 理 局 局 长 巴 比 特 推 行 出 台 的 倒 奖 励 制 度 该 制 度 重 金 奖 励 迅 速 上 报 自 己 在 工 作 中 犯 了 错 误 的 飞 行 员 机 械 师 地 面 指 挥 等 航 空 从 业 者, 不 仅 免 除 本 该 对 他 们 的 处 罚, 而 且 还 奖 励 200 到 1000 美 元 该 决 策 虽 然 遭 到 高 层 的 强 烈 反 对, 但 是 在 巴 比 特 的 坚 持 之 下 获 得 通 过 该 措 施 极 大 地 鼓 舞 了 有 关 人 员 的 自 我 揭 露 勇 气 据 统 计, 截 止 2013 年 底, 倒 奖 励 支 出 高 达 6100 多 万 美 元, 然 而 却 极 大 地 降 低 了 美 国 民 航 飞 行 的 事 故 发 生 率, 避 免 了 近 三 亿 美 元 的 损 失 3 如 果 我 们 鼓 励 那 些 敢 于 站 出 来 忏 悔 道 歉 揭 露 自 己 恶 行 的 害 人 者 ( 哪 怕 他 们 的 忏 悔 并 不 诚 心, 他 们 的 道 歉 并 不 实 意, 他 们 的 真 相 并 不 完 全 ), 对 他 们 表 示 宽 恕, 那 么 就 会 有 更 多 的 人 出 来 讲 真 话, 使 我 们 更 加 接 近 历 史 真 相 为 了 保 护 这 部 分 人, 我 们 还 应 该 让 他 们 1 All Truth is Bitter. A Report of the Visit of Doctor Alex Boraine, Deputy Chairman of the South African 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Commission, to Northern Ireland Staub, Ervin Reconciliation after Genocide, Mass Killing, or Intractable Conflict: Understanding the Roots of Violence, Psychological Recovery, and Steps toward a General Theory. Political Psychology, vol. 27, No.6, pp 徐 竞 草 : 价 值 3 亿 美 元 的 倒 奖 励, 37 o 女 人 2014 年 第 6 期 ( 转 引 自 读 者 2014 年 第 15 期 ) 14

16 以 匿 名 的 形 式 道 出 真 相, 做 到 对 事 不 对 人 在 本 书 第 一 章 中, 南 外 王 金 事 件 的 论 述 采 取 了 匿 名 的 方 式, 丝 毫 没 有 影 响 事 件 的 真 实 性 姓 名 只 是 一 个 符 号, 人 的 姓 名 是 可 以 变 更 的 例 如, 宋 彬 彬 已 经 改 名 为 宋 岩, 南 外 的 31 名 红 卫 兵 中 也 有 多 人 更 姓 改 名 一 个 姓 名 对 于 大 多 数 人 来 说 没 有 多 大 的 意 义 例 如, 对 于 圏 外 人 士 来 说, 南 京 外 国 语 学 校 的 凶 手 名 单 中 排 在 首 位 的 三 名 红 卫 兵 的 名 字 仅 仅 是 一 个 符 号, 与 叫 他 们 第 1 号 第 2 号 和 第 3 号 红 卫 兵 没 有 什 么 区 别 王 金 事 件 中, 第 4 号 红 卫 兵 是 个 女 的, 文 革 初 期 时 是 初 一 学 生, 干 部 子 女 她 骂 骂 咧 咧 一 直 追 到 男 厕 所, 被 其 他 红 卫 兵 赶 了 出 来 第 7 号 红 卫 兵 用 木 棍 狠 捣 王 金 的 腹 部 四 五 下, 打 断 了 三 根 体 操 棒, 第 6 号 红 卫 兵 的 体 操 棒 毒 打 王 金 时 断 为 三 截 第 15 号 红 卫 兵 更 狠 毒 地 把 皮 带 蘸 水 狠 抽 王 金 这 样 的 细 节 足 以 说 明 当 时 的 暴 行 我 把 这 种 真 相 叫 做 南 外 模 式 卞 仲 耘 案 的 真 相 可 以 参 照 南 外 模 式 进 行 揭 露 如 第 X 号 凶 手 打 了 卞 老 师 n 拳, 第 X 号 凶 手 用 穿 着 大 皮 鞋 的 脚 踢 了 卞 老 师 一 脚, 要 了 她 的 命 这 样 的 真 相 记 载 足 以 向 我 们 的 后 人 讲 述 文 革 的 暴 行 名 字 并 不 重 要, 惩 罚 并 不 重 要, 重 要 的 是 揭 露 暴 行 的 真 相 细 节 我 们 再 不 抓 紧, 真 相 将 随 着 我 们 这 一 代 人 的 逝 去 而 成 为 永 远 的 迷 如 果 是 那 样 的 话, 我 们 将 一 无 所 获 : 既 不 能 惩 罚 凶 手, 又 没 有 揭 露 暴 行 的 真 相 1 政 治 是 妥 协 按 照 著 名 的 政 治 学 家 拉 斯 韦 尔 的 说 法 : 政 治 决 定 何 人 在 何 时 何 地 以 何 种 方 法 得 到 何 物 换 句 话 说, 政 治 通 过 非 暴 力 的 方 式 达 到 我 们 的 目 的 因 此, 只 有 通 过 妥 协 合 作 协 商 来 实 现 由 于 种 种 原 因, 我 们 的 愿 望 不 可 能 全 部 实 现, 因 此 在 斗 争 中 会 有 输 有 赢 妥 协 和 胜 负 难 料 是 政 治 的 两 大 特 点 2, 没 有 舍 就 没 有 取, 没 有 失 就 没 有 得 按 照 南 外 模 式 探 寻 真 相, 我 们 失 去 的 是 我 们 原 本 就 得 不 到 的, 我 们 得 到 的 却 是 历 史 真 相, 是 可 以 永 远 留 存 的 历 史 真 相! 1 2 哈 乐 德 拉 斯 韦 尔 (Harold Lasswell, ), 美 国 著 名 的 政 治 学 家, 社 会 学 家 心 理 学 家 和 传 播 学 者 张 程 乔 晞 华, 总 统 制 造 : 留 美 博 士 眼 中 的 美 国 大 选, 北 京 : 人 民 日 报 出 版 社 (2013 年 ), 第 1-2 页 15

17 专 稿 毛 泽 东 晚 年 改 革 政 治 体 制 的 构 想 与 实 践 姜 义 华 ( 复 旦 大 学 ) 一. 建 立 巴 黎 公 社 式 国 家 的 构 想 建 立 巴 黎 公 社 式 的 国 家 机 器, 是 毛 泽 东 发 动 文 化 大 革 命 改 变 国 家 体 制 所 追 求 的 一 个 重 要 目 标 为 此,1966 年 6 月 1 日, 毛 泽 东 把 北 京 大 学 聂 元 梓 等 人 的 所 谓 全 国 第 一 张 马 列 主 义 的 大 字 报, 称 为 二 十 世 纪 六 十 年 代 的 北 京 人 民 公 社 宣 言 1966 年 8 月, 中 共 八 届 十 一 中 全 会 通 过 的 关 于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决 定 ( 即 十 六 条 ) 中 说 : 文 化 革 命 小 组 文 化 革 命 委 员 会 和 文 化 革 命 代 表 大 会 是 群 众 在 共 产 党 领 导 下 自 己 教 育 自 己 的 最 好 的 新 组 织 形 式, 它 是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革 命 的 权 力 机 构 这 些 机 构 的 成 员 或 代 表 的 产 生 要 像 巴 黎 公 社 那 样, 必 须 实 行 全 面 的 选 举 制, 如 果 不 称 职, 经 过 群 众 讨 论, 可 以 改 选 撤 换 对 此, 人 民 日 报 在 一 篇 题 为 巴 黎 公 社 实 行 的 全 面 的 选 举 制 的 资 料 中 介 绍 说 : 巴 黎 公 社 实 行 了 全 面 的 选 举 制 恩 格 斯 说 : 为 了 防 止 国 家 和 国 家 机 关 由 社 会 公 仆 变 为 社 会 主 宰, 巴 黎 公 社 把 行 政 司 法 和 国 民 教 育 方 面 的 一 切 职 位 交 给 由 普 选 选 出 的 人 担 任, 而 且 规 定 选 举 者 可 以 随 时 撤 换 被 选 举 者 1 为 文 化 大 革 命 作 进 一 步 发 动, 此 后 的 一 段 时 间 里, 对 巴 黎 公 社 原 则 的 宣 传 强 调 不 断 升 温 1966 年 11 月 3 日, 林 彪 在 讲 话 中 说 : 按 照 巴 黎 公 社 的 原 则, 充 分 实 现 人 民 民 主 权 利 没 有 这 种 大 民 主, 不 可 能 发 动 真 正 的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 这 种 大 民 主, 是 毛 主 席 对 马 克 思 列 宁 主 义 关 于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和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学 说 的 新 贡 献 2 巴 黎 公 社 原 则 直 接 等 同 于 所 谓 大 民 主, 即 人 民 日 报 所 反 复 强 调 的 : 领 导 文 化 革 命 的 权 力 机 构, 1 2 人 民 日 报 1966 年 8 月 15 日 在 接 见 全 国 各 地 来 京 革 命 师 生 大 会 上 林 彪 同 志 的 讲 话, 人 民 日 报 1966 年 11 月 4 日 16

18 一 律 按 照 巴 黎 公 社 的 原 则, 实 行 全 面 选 举 制 群 众 对 被 选 的 人 员, 有 随 时 改 选 和 撤 换 的 权 力 1 工 矿 企 业 中 文 化 革 命 委 员 会 等 组 织 代 表 的 产 生, 不 能 由 上 面 指 定, 不 能 背 后 操 纵, 而 必 须 按 照 巴 黎 公 社 的 原 则, 实 行 全 面 的 选 举 制, 经 过 群 众 充 分 酝 酿, 反 复 讨 论, 认 真 选 举, 并 且 可 以 随 时 改 选 和 撤 换 年 初 上 海 造 反 派 酝 酿 夺 权 时, 起 草 夺 权 宣 言 的 执 笔 者 以 毛 泽 东 对 聂 元 梓 等 人 大 字 报 的 评 价 和 马 克 思 的 法 兰 西 内 战 为 依 据, 出 要 把 巴 黎 公 社 的 革 命 精 神 写 进 上 海 的 夺 权 宣 言, 主 张 彻 底 砸 烂 旧 的 国 家 机 器, 公 社 委 员 由 群 众 直 接 推 选, 公 社 委 员 是 人 民 公 仆, 工 资 收 入 不 得 超 过 普 通 工 人, 等 等 2 月 5 日, 上 海 人 民 公 社 宣 告 成 立, 张 春 桥 当 选 社 长, 姚 文 元 当 选 副 社 长, 当 日 发 表 的 上 海 人 民 公 社 宣 言 中 称 : 它 是 二 十 世 纪 六 十 年 代 在 毛 泽 东 思 想 指 导 下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条 件 下 产 生 的 崭 新 的 地 方 国 家 机 构, 是 重 新 创 造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的 地 方 国 家 机 构 的 一 种 新 的 组 织 形 式 它 的 领 导 成 员, 在 上 海 自 下 而 上 的 全 面 大 夺 权 取 得 胜 利 后, 由 革 命 群 众 按 照 巴 黎 公 社 原 则 选 举 产 生 上 海 人 民 公 社 的 一 切 工 作 人 员, 都 只 有 为 人 民 服 务 的 义 务, 绝 没 有 做 官 当 老 爷 的 权 利 宣 言 更 出 : 我 们 一 切 任 务 的 最 中 心 的 任 务, 就 是 夺 权 要 夺 权, 就 要 彻 底 地 夺, 就 要 百 分 之 百 地 夺, 什 么 折 衷 主 义 改 良 主 义 调 和 主 义 温 情 主 义, 统 统 要 打 倒, 一 定 要 把 一 切 被 党 内 走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当 权 派 篡 夺 了 的 市 区 县 各 级 党 政 机 关 以 及 工 厂 企 事 业 单 位 农 村 人 民 公 社 商 店 学 校 街 道 等 等 的 党 权 政 权 财 权 文 权 统 统 夺 过 来, 完 全 彻 底 干 净 全 部 地 夺 过 来! 3 巴 黎 公 社 不 仅 为 大 破 ( 即 全 面 夺 权 ) 供 了 依 据, 而 且 为 大 立 ( 即 新 政 权 ) 的 建 设 树 立 了 榜 样 当 时 许 多 工 厂 按 照 巴 黎 公 社 的 选 举 方 式, 建 立 了 小 组 车 间 科 室 的 革 命 生 产 委 员 会, 其 委 员 一 律 称 为 服 务 员, 如 政 治 服 务 员 生 产 服 务 员 1 2 王 力 贾 一 学 李 鑫 :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和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人 民 日 报 1966 年 12 月 14 日 迎 接 工 矿 企 业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高 潮, 人 民 日 报 1966 年 12 月 26 日 3 解 放 日 报 1967 年 2 月 5 日 17

19 工 会 服 务 员 等, 彻 底 废 除 过 去 的 什 么 长 之 类 的 职 称, 凡 是 不 称 职 的 人, 群 众 有 权 随 时 罢 免 或 撤 换 姚 文 元 在 给 中 央 的 一 份 简 报 中 说, 在 上 海 夺 权 中, 把 过 去 的 部 长 局 长 处 长 科 长 庞 大 的 官 僚 机 构, 一 扫 而 光 这 就 使 革 命 大 大 推 进 一 步 1 在 此 后 成 立 的 中 央 各 部 各 省 市 革 委 会 中, 一 般 都 取 消 了 部 局 ( 司 ) 处 等 设 置, 而 代 之 以 各 种 级 别 的 小 组, 如 政 工 组 宣 传 组 生 产 组 等 等 1 月 22 日, 陈 伯 达 在 对 北 京 部 分 学 生 的 一 次 谈 话 中 表 示, 我 有 这 样 一 个 想 法, 在 全 市 范 围 内 夺 权, 应 该 是 巴 黎 公 社 式 的, 可 以 以 工 农 兵 学 商 代 表 会 议 的 形 式 来 进 行 全 国 性 的 夺 权, 还 有 一 个 承 认 不 承 认 的 问 题, 应 该 是 人 民 内 部 来 承 认, 应 是 人 民 授 权 去 夺 权, 无 产 阶 级 授 权 去 夺 权, 这 样 才 能 有 效 他 还 介 绍 说 : 毛 主 席 教 导 我 们, 在 中 国 无 产 阶 级 接 管 政 权 有 两 个 阶 段, 一 个 是 进 城 的 时 候, 是 军 事 接 管, 自 上 而 下 地 下 命 令 现 在 出 现 了 一 个 新 阶 段, 是 群 众 接 管 了 人 民 日 报 红 旗 杂 志 社 论 论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派 的 夺 权 斗 争 中 明 确 出 : 被 党 内 一 小 撮 走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当 权 派 长 期 盘 踞 的 烂 掉 了 的 一 些 单 位, 他 们 实 行 的 不 是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而 是 资 产 阶 级 专 政 这 些 单 位 的 夺 权 斗 争, 必 须 实 行 马 克 思 主 义 的 打 碎 旧 的 国 家 机 器 的 原 则 马 克 思 在 总 结 巴 黎 公 社 的 经 验 时 指 出, 无 产 阶 级 决 不 能 接 受 资 产 阶 级 的 现 成 的 国 家 机 器, 而 必 须 把 它 彻 底 打 碎 国 际 共 产 主 义 运 动 的 实 践, 证 明 这 是 一 个 伟 大 的 真 理 既 然 被 党 内 一 小 撮 走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的 当 权 派 盘 踞 的 一 些 单 位, 变 成 了 资 产 阶 级 专 政 的 机 构, 我 们 当 然 不 能 把 它 现 成 地 接 受 过 来, 不 能 采 取 改 良 主 义, 不 能 合 二 而 一, 不 能 和 平 过 渡, 而 是 必 须 把 它 彻 底 打 碎 2 在 这 里, 巴 黎 公 社 原 则 更 突 出 强 调 了 彻 底 打 碎 旧 的 国 家 机 器 这 一 内 容 二. 巴 黎 公 社 彻 底 打 碎 旧 的 国 家 机 器 原 则 的 限 定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上 海 人 民 公 社 成 立, 中 共 中 央 竟 多 日 保 持 沉 默, 人 民 日 报 对 上 年 1 月 20 日 姚 文 元 起 草 的 上 海 工 作 简 报, 转 引 自 霞 飞 文 革 中 的 革 命 委 员 会 小 史, 党 史 天 地 2008 年 第 5 期 年 1 月 31 日 人 民 日 报 1967 年 第 3 期 红 旗 杂 志 18

20 海 人 民 公 社 宣 言 未 置 一 词 毛 泽 东 将 张 春 桥 姚 文 元 召 到 北 京, 于 1967 年 2 月 12 日 至 18 日 与 他 们 多 次 谈 话, 就 上 海 人 民 公 社 名 称 和 彻 底 打 碎 旧 的 国 家 机 器 等 问 题 委 婉 却 非 常 明 确 地 说 明 了 自 己 思 考 的 结 果 这 事 实 上 是 对 原 先 巴 黎 公 社 式 构 想 的 首 次 重 大 修 正 关 于 彻 底 打 碎 旧 的 国 家 机 器 问 题, 毛 泽 东 强 调 : 我 们 现 在 这 个 革 命,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这 是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下 的 革 命, 是 我 们 自 己 搞 起 来 的 这 个 革 命 是 我 们 发 动 的 这 是 因 为 我 们 的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的 机 构 中 间, 有 一 部 分 被 篡 夺 了, 这 一 部 分 不 是 无 产 阶 级 的, 是 资 产 阶 级 的, 所 以 要 革 命 很 明 显, 这 就 是 告 诫 他 们, 巴 黎 公 社 彻 底 打 碎 旧 的 国 家 机 器 的 经 验 不 适 用 于 当 下 的 夺 权 斗 争 基 于 此, 毛 泽 东 更 尖 锐 地 指 出, 彻 底 改 善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这 个 口 号 是 一 个 反 动 的 口 号 所 谓 彻 底 改 善, 就 是 说 我 们 的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不 行 了, 要 彻 底 地 改 了 嘛! 他 说, 正 确 的 说 法, 只 能 够 是 部 分 地 改 善 这 是 对 彻 底 打 碎 旧 的 国 家 机 器 更 直 接 的 批 判 毛 泽 东 还 非 常 明 确 地 指 出 : 打 倒 一 切 怀 疑 一 切 的 口 号 相 当 普 遍, 相 当 流 行, 这 是 一 种 无 政 府 主 义 思 想 哪 有 打 倒 一 切 怀 疑 一 切 呢? 只 能 是 这 两 个 阶 级 对 垒, 无 产 阶 级 打 倒 资 产 阶 级, 资 产 阶 级 打 倒 无 产 阶 级 这 种 打 倒 一 切 的 人, 怀 疑 一 切 的 人, 最 后 势 必 要 被 人 家 怀 疑, 一 定 要 走 向 反 面, 一 定 被 人 家 打 倒, 干 不 了 几 天 与 此 相 应, 毛 泽 东 严 厉 批 评 了 废 除 各 种 长 的 做 法, 指 出, 不 管 叫 什 么, 总 是 有 领 导 人, 总 有 干 部 他 在 谈 话 中 还 对 让 一 个 普 通 的 工 人 学 生 直 接 管 理 一 个 地 区 一 个 学 校 出 了 异 议, 说 : 一 个 工 人 同 志, 他 不 管 多 么 好, 革 命 积 极 性 非 常 高, 也 很 有 工 作 能 力, 在 这 文 化 大 革 命 里 边 有 很 多 的 贡 献, 但 是 马 上 把 一 个 城 市, 比 如 说 上 海 市, 或 者 一 个 省, 比 如 江 苏 省, 交 给 这 样 的 一 些 工 人 同 志 来 管, 是 很 大 的 困 难 因 为 他 没 有 经 验 嘛! 如 果 他 管 一 个 车 间, 可 能 比 较 熟 练, 管 一 个 大 的 工 厂 就 已 经 困 难 了 ; 如 果 把 上 海 市 统 统 交 给 他, 这 个 困 难 当 然 大 我 看 [ 让 大 学 生 ] 当 一 个 大 学 校 长 也 不 行 当 个 大 学 校 长, 学 校 很 复 杂, 你 是 在 一 个 学 校 里 刚 刚 毕 业, 还 没 有 毕 业, 全 校 的 情 况 也 还 不 了 解 这 则 是 对 巴 黎 公 社 民 主 选 举 领 导 人 的 方 式 的 质 疑 毛 泽 东 在 谈 话 中 再 次 强 调 : 我 们 应 该 相 信 百 分 之 九 十 五 以 上 19

21 的 群 众, 相 信 百 分 之 九 十 五 以 上 的 干 部 是 会 跟 着 我 们 走 的 这 一 估 计 则 更 使 彻 底 打 碎 旧 的 国 家 机 器 立 论 完 全 失 去 根 据 关 于 公 社 这 一 政 权 组 织 形 式 或 这 一 名 称, 毛 泽 东 这 时 态 度 也 有 了 很 大 变 化 他 说, 巴 黎 公 社 是 1871 年 成 立 的, 到 现 在 诞 生 九 十 六 年 了 如 果 巴 黎 公 社 不 是 失 败 而 是 胜 利 了, 那 据 我 看, 现 在 已 经 变 成 资 产 阶 级 的 公 社 了 因 为 法 国 的 资 产 阶 级 不 允 许 法 国 的 工 人 阶 级 掌 握 政 权 这 么 久 这 是 巴 黎 公 社 他 还 指 出, 苏 联 的 苏 维 埃, 工 农 兵 可 以 用, 资 产 阶 级 可 以 用, 赫 鲁 晓 夫 也 可 以 用 ; 英 国 是 君 主 制, 美 国 是 总 统 制, 本 质 是 一 样 的 ; 其 他 还 有 很 多 事 例 都 表 明, 问 题 不 在 名 称, 而 在 实 际, 不 在 形 式, 而 在 内 容 名 称 不 宜 改 得 太 多 为 此, 他 说, 我 看 还 是 不 要 改 名 字 吧, 不 要 叫 公 社 吧! 还 是 按 照 老 的 办 法, 将 来 还 是 要 人 民 代 表 大 会, 还 是 选 举 人 民 委 员 会 这 些 名 字 改 来 改 去, 都 是 形 式 上 的 改 变, 不 解 决 内 容 问 题 原 来 宪 法 规 定 的 全 国 人 民 代 表 大 会, 省 市 人 民 代 表 大 会, 这 些 都 不 动 了 将 来 还 叫 国 务 院, 这 不 必 改 名 字 了 市 仍 叫 市 人 民 委 员 会, 这 也 不 要 改 了 三. 巴 黎 公 社 大 民 主 原 则 的 重 新 厘 定 文 革 起 始, 是 否 实 行 所 谓 大 民 主, 被 视 为 是 否 坚 持 巴 黎 公 社 原 则 的 分 水 岭 1966 年 11 月 3 日, 林 彪 在 讲 话 中 说 : 按 照 巴 黎 公 社 的 原 则, 充 分 实 现 人 民 民 主 权 利 没 有 这 种 大 民 主, 不 可 能 发 动 真 正 的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 这 种 大 民 主, 是 毛 主 席 对 马 克 思 列 宁 主 义 关 于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和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学 说 的 新 贡 献 1 所 谓 大 民 主,1966 年 8 月, 按 照 党 的 八 届 十 一 中 全 会 通 过 的 关 于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决 定 ( 即 十 六 条 ) 的 规 定, 就 是 要 充 分 运 用 大 字 报 大 辩 论 这 些 形 式, 进 行 大 鸣 大 放, 以 便 群 众 阐 明 正 确 的 观 点, 批 判 错 误 的 意 见, 揭 露 一 切 牛 鬼 蛇 神 在 第 七 条 中, 更 将 压 制 四 大, 如 有 些 学 校 有 些 单 位 有 些 工 作 组 的 负 责 人, 对 给 他 们 贴 1 在 接 见 全 国 各 地 来 京 革 命 师 生 大 会 上 林 彪 同 志 的 讲 话, 人 民 日 报 1966 年 11 月 4 日 20

22 大 字 报 的 群 众, 组 织 反 击, 甚 至 出 所 谓 反 对 本 单 位 或 工 作 组 领 导 人 就 是 反 对 党 中 央, 就 是 反 党 反 社 会 主 义, 就 是 反 革 命 等 类 口 号 说 成 方 向 的 错 误, 路 线 的 错 误 众 所 周 知, 刘 少 奇 邓 小 平 就 是 因 为 这 一 点 被 指 责 为 资 产 阶 级 反 动 路 线 的 代 表 人 民 日 报 曾 就 此 发 表 社 论 说 : 它 贯 串 着 一 个 基 本 精 神, 就 是 : 信 任 群 众, 依 靠 群 众, 放 手 发 动 群 众, 尊 重 群 众 的 首 创 精 神 就 是 说,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只 能 是 群 众 自 己 教 育 自 己, 自 己 解 放 自 己, 不 能 采 用 任 何 包 办 代 替 的 办 法 1 这 里 最 重 要 的 一 点 就 是 信 任 群 众, 依 靠 群 众, 放 手 发 动 群 众 以 及 群 众 自 己 教 育 自 己, 自 己 解 放 自 己 原 就 是 党 的 根 本 工 作 路 线 一 切 为 了 群 众 一 切 依 靠 群 众, 从 群 众 中 来 到 群 众 中 去 的 群 众 路 线 原 就 是 党 的 根 本 工 作 路 线 1943 年 6 月, 毛 泽 东 在 为 中 央 起 草 的 关 于 领 导 方 法 的 若 干 问 题 一 文 中 指 出 : 在 我 党 的 一 切 实 际 工 作 中, 凡 属 正 确 的 领 导, 必 须 是 从 群 众 中 来, 到 群 众 中 去 这 就 是 说, 将 群 众 的 意 见 ( 分 散 的 无 系 统 的 意 见 ) 集 中 起 来 ( 经 过 研 究, 化 为 集 中 的 系 统 的 意 见 ), 又 到 群 众 中 去 做 宣 传 解 释, 化 为 群 众 的 意 见, 使 群 众 坚 持 下 去, 见 之 于 行 动, 并 在 群 众 行 动 中 考 验 这 些 意 见 是 否 正 确 然 后 再 从 群 众 中 集 中 起 来, 再 到 群 众 中 坚 持 下 去 如 此 无 限 循 环, 一 次 比 一 次 地 更 正 确 更 生 动 更 丰 富 这 就 是 马 克 思 主 义 的 认 识 论 1945 年 在 论 联 合 政 府 中, 毛 泽 东 指 出 : 我 们 共 产 党 人 区 别 于 其 他 政 党 的 又 一 个 显 著 的 标 志, 就 是 和 最 广 大 的 人 民 群 众 取 得 最 密 切 的 联 系 全 心 全 意 地 为 人 民 服 务, 一 刻 也 不 脱 离 群 众 ; 一 切 从 人 民 的 利 益 出 发, 而 不 是 从 个 人 或 小 集 团 的 利 益 出 发 ; 向 人 民 负 责 和 向 党 的 领 导 机 关 负 责 的 一 致 性 ; 这 些 就 是 我 们 的 出 发 点 深 入 群 众, 密 切 联 系 群 众, 认 真 进 行 调 查 研 究, 是 群 众 路 线 的 第 一 步 可 是, 文 革 中 的 信 任 群 众, 依 靠 群 众, 放 手 发 动 群 众, 以 及 群 众 自 己 教 育 自 己, 自 己 解 放 自 己, 却 是 对 一 直 行 之 有 效 的 党 的 这 一 群 众 路 线 的 否 定 因 为 它 所 信 任 所 依 靠 所 放 手 的 群 众, 都 有 特 定 的 内 涵, 特 定 的 界 限, 而 群 众 自 己 教 育 自 己, 自 己 解 放 自 己, 更 将 群 众 运 动 与 党 的 领 导 割 裂 开 来, 将 群 众 中 的 局 部 与 整 体 眼 前 与 长 远 割 裂 开 来 1 学 习 十 六 条, 熟 悉 十 六 条, 运 用 十 六 条, 人 民 日 报 1966 年 8 月 13 日 21

23 群 众 从 来 不 是 一 个 单 纯 的 整 体, 它 由 无 数 取 向 不 同 利 益 不 同 组 织 程 度 不 同 的 群 体 构 成 文 革 发 动 时, 毛 泽 东 所 依 靠 的 群 众, 主 要 是 在 大 学 和 中 学 就 读 的 一 批 最 先 起 来 造 反 的 学 生 众 所 周 知, 刘 少 奇 邓 小 平 就 是 因 为 派 遣 工 作 组 到 清 华 北 大 等 学 校 压 制 了 这 些 学 生 而 被 指 责 为 代 表 了 一 条 资 产 阶 级 反 动 路 线 工 人 农 民 当 时 多 不 站 在 这 些 造 反 的 学 生 一 边 八 届 十 一 中 全 会 后 不 久, 毛 泽 东 就 出, 要 禁 止 各 地 组 织 工 农 反 学 生, 要 求 中 央 发 一 指 示, 不 准 各 地 这 样 做, 然 后 再 写 一 篇 社 论, 劝 工 农 不 要 干 预 学 生 运 动 中 共 中 央 于 是 9 月 11 日 发 出 指 示, 明 确 规 定 : 不 准 用 任 何 借 口, 任 何 方 式 挑 动 和 组 织 工 人 农 民 市 民 反 学 生, 凡 是 发 生 过 挑 动 和 组 织 工 人 农 民 市 民 反 学 生 事 件 的 地 方 必 须 公 开 承 认 错 误 承 担 责 任, 平 息 工 人 农 民 市 民 与 学 生 之 间 的 纠 纷, 决 不 许 把 责 任 推 向 群 众 还 要 求 劝 说 工 人 农 民 不 要 干 预 学 生 运 动, 相 信 学 生 中 绝 大 部 分 是 革 命 的, 是 能 够 自 己 教 育 自 己 的 对 他 们 的 言 论 行 动 有 意 见 可 以 向 上 级 机 关, 不 要 同 学 生 辩 论, 不 要 同 学 生 发 生 冲 突 工 人 农 民 这 时 就 不 在 信 任 群 众, 依 靠 群 众, 放 手 发 动 群 众 的 群 众 之 列 1967 年 春 夏 间, 以 红 卫 兵 为 名 号 的 大 中 学 校 的 学 生 运 动 达 到 高 潮, 他 们 冲 击 各 级 领 导 机 关, 不 分 青 红 皂 白 地 揪 斗 党 政 军 领 导 人 同 时, 不 同 派 别 之 间, 你 争 我 斗, 发 展 到 不 断 发 动 大 规 模 武 斗, 乃 至 抢 劫 军 火 屠 戮 对 手, 形 成 全 国 全 面 内 战 的 混 乱 局 面 于 是, 毛 泽 东 指 示 对 红 卫 兵 要 进 行 教 育, 警 告 造 反 派 和 红 卫 兵 头 头 现 在, 正 是 他 们 有 可 能 犯 错 误 的 时 候, 要 求 学 生 复 课 闹 革 命, 各 单 位 组 织 大 联 合, 进 行 斗 批 改 这 是 对 于 学 生 运 动 或 红 卫 兵 运 动 的 首 次 重 大 厘 定 9 月 8 日, 人 民 日 报 发 表 姚 文 元 写 的 评 陶 铸 的 两 本 书 的 文 章, 毛 泽 东 特 地 指 示 加 了 一 段 话 : 请 同 志 们 注 意 : 现 在 有 一 小 撮 反 革 命 分 子 也 采 用 了 这 个 办 法, 他 们 用 貌 似 极 左 而 实 质 极 右 的 口 号, 刮 起 怀 疑 一 切 的 妖 风, 炮 打 无 产 阶 级 司 令 部, 挑 拨 离 间, 混 水 摸 鱼, 妄 想 动 摇 和 分 裂 以 毛 主 席 为 首 的 无 产 阶 级 司 令 部, 达 到 其 不 可 告 人 的 罪 恶 目 的, 所 谓 五 一 六 的 组 织 者 和 操 纵 者, 就 是 这 样 一 个 搞 阴 谋 的 反 革 命 集 团 应 予 以 22

24 彻 底 揭 露 红 卫 兵 中 一 大 批 活 跃 分 子 作 为 五 一 六 反 革 命 分 子, 纷 纷 被 逮 捕 关 押 审 查 这 是 对 学 生 运 动 或 红 卫 兵 运 动 中 最 激 进 最 极 端 的 那 些 派 别 直 接 动 用 专 政 武 器 但 混 乱 局 面 并 未 中 止, 反 而 愈 演 愈 烈 至 1968 年 7 月 27 日, 毛 泽 东 决 定, 由 北 京 六 十 多 个 工 厂 组 成 3 万 多 人 的 首 都 工 人 毛 泽 东 思 想 宣 传 队, 浩 浩 荡 荡 开 进 清 华 大 学, 整 顿 秩 序, 制 止 武 斗 8 月 25 日, 中 共 中 央 国 务 院 中 央 军 委 中 央 文 革 联 合 发 出 关 于 派 工 人 宣 传 队 进 学 校 的 通 知, 要 求 在 革 命 委 员 会 领 导 下, 以 优 秀 的 产 业 工 人 为 主 体 配 合 人 民 解 放 军 战 士, 组 成 毛 泽 东 思 想 宣 传 队, 分 期 分 批 进 入 各 学 校 26 日 人 民 日 报 发 表 工 人 阶 级 必 须 领 导 一 切 的 文 章, 传 达 了 毛 泽 东 的 指 示 : 凡 是 知 识 分 子 成 堆 的 地 方, 不 论 是 学 校, 还 是 别 的 单 位, 都 应 有 工 人 解 放 军 开 进 去, 打 破 知 识 分 子 独 霸 的 一 统 天 下, 占 领 那 些 大 大 小 小 的 独 立 王 国 至 8 月 底, 首 都 59 所 大 专 院 校 全 部 进 驻 了 工 宣 队 这 是 对 学 生 运 动 或 红 卫 兵 运 动 的 进 一 步 也 是 更 为 全 面 的 厘 定 这 与 两 年 前 刘 少 奇 邓 小 平 因 为 派 遣 工 作 组 进 驻 学 校 而 被 指 责 为 不 相 信 群 众 和 镇 压 学 生 运 动, 成 了 极 为 鲜 明 的 对 照 1968 年 12 月 22 日, 人 民 日 报 文 章 引 述 了 毛 泽 东 指 示 : 知 识 青 年 到 农 村 去, 接 受 贫 下 中 农 的 再 教 育, 很 有 必 要 随 即 在 全 国 开 展 了 知 识 青 年 上 山 下 乡 活 动 在 校 大 中 学 生 一 毕 业, 除 极 少 数 外, 都 被 动 员 到 农 村 去, 一 部 分 进 国 营 农 场, 大 部 分 去 农 村 插 队 落 户 到 1978 年, 将 近 2000 万 青 年 人 上 山 下 乡, 成 为 道 道 地 地 的 农 民 这 些 事 实 充 分 表 明, 信 任 群 众, 依 靠 群 众, 放 手 发 动 群 众, 以 及 群 众 自 己 教 育 自 己, 自 己 解 放 自 己, 至 少 对 于 广 大 青 年 学 生 说 来, 从 来 就 没 有 真 正 适 用 过 这 时, 自 然 更 不 适 用 其 实, 对 于 广 大 工 人 农 民 说 来, 情 况 也 不 例 外 那 些 肯 定 或 基 本 肯 定 各 地 方 各 部 门 领 导 及 其 工 作 的 工 农 组 织, 被 视 为 保 皇 派, 不 被 信 任 不 被 依 靠, 更 不 容 许 放 手 发 动 起 来 造 反 的 各 种 不 同 派 别, 被 信 任 被 依 靠 被 发 动 的 程 度 也 经 常 完 全 不 同 同 一 组 织 不 同 时 期 不 同 场 合, 被 信 任 被 依 靠 被 发 动 的 程 度 也 常 常 迥 然 有 别 1976 年 清 明 节 期 间 为 悼 念 周 总 理 反 对 四 人 帮 而 发 生 的 四 五 运 动, 是 一 场 以 工 人 学 生 为 主 体 的 大 规 模 群 众 运 动, 被 作 为 反 革 命 事 件 而 被 取 缔, 更 彻 底 暴 露 了 文 革 中 所 倡 导 的 信 23

25 任 群 众, 依 靠 群 众, 放 手 发 动 群 众, 以 及 群 众 自 己 教 育 自 己, 自 己 解 放 自 己, 在 理 论 上 与 实 践 中 是 多 么 混 乱 和 虚 妄, 不 得 不 一 次 次 做 出 重 大 的 调 整 乃 至 根 本 性 的 厘 定 1954 年 公 布 实 施 的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宪 法 第 八 十 七 条 已 规 定 :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公 民 有 言 论 出 版 集 会 结 社 游 行 示 威 的 自 由 国 家 供 给 必 需 的 物 质 上 的 便 利, 以 保 证 公 民 享 受 这 些 自 由 真 正 的 民 主, 就 是 不 折 不 扣 毫 无 例 外 地 保 障 每 个 公 民 享 有 这 些 权 利 文 革 前, 公 民 确 实 并 没 有 真 正 而 充 分 地 享 用 这 些 自 由 权 利, 需 要 做 的 确 确 是 切 实 保 证 每 个 公 民 依 法 享 有 这 些 权 利 文 革 中 却 并 没 有 这 么 做 实 行 大 鸣 大 放 大 字 报 大 辩 论 的 大 民 主, 对 于 揭 露 党 和 政 府 工 作 中 的 黒 暗 面, 应 当 说, 发 挥 了 一 定 的 作 用 各 级 领 导 干 部 受 到 前 所 未 有 的 冲 击, 跌 到 社 会 底 层, 对 群 众 生 产 和 生 活 真 实 状 况 群 众 的 疾 苦 和 意 愿, 有 了 深 切 的 了 解 但 是, 大 鸣 大 放 大 字 报 大 辩 论 的 大 民 主, 剥 夺 了 几 乎 所 有 被 揭 发 被 冲 击 被 打 倒 被 专 政 者 说 明 真 相 澄 清 事 实 辨 明 是 非 维 护 自 己 应 有 权 利 的 自 由, 它 也 没 有 要 求 大 鸣 大 放 大 字 报 大 辩 论 者 必 须 负 起 应 当 担 负 的 法 律 责 任 结 果, 顶 着 大 民 主 的 旗 帜, 言 论 自 由 常 常 演 变 成 为 纵 容 和 保 护 一 些 人 利 用 大 鸣 大 放, 对 他 人 肆 意 谩 骂 攻 击 诬 陷, 收 集 只 言 片 语, 采 用 断 章 取 义 牵 强 附 会 张 冠 李 戴 无 中 生 有 方 法, 颠 倒 是 非, 混 淆 黑 白, 给 对 方 无 限 上 纲, 罗 织 罪 名 出 版 自 由 常 常 演 变 成 为 纵 容 和 保 护 一 些 人 利 用 大 字 报 小 字 报 传 单 自 办 的 报 纸 和 刊 物 自 编 的 资 料 和 书 籍, 自 吹 自 擂, 污 蔑 他 人, 散 布 谬 论, 蛊 惑 大 众 集 会 自 由 常 常 演 变 成 为 纵 容 和 保 护 一 些 人 随 意 召 开 各 种 规 模 各 种 形 式 的 批 判 会 斗 争 会, 以 及 其 他 公 开 的 秘 密 的 五 花 八 门 的 会 议, 筹 划 于 密 室, 点 火 于 基 层, 以 街 头 政 治 根 本 破 坏 法 治 法 制 结 社 自 由 常 常 演 变 成 为 纵 容 和 保 护 一 些 人 随 心 所 欲 地 拉 帮 接 派, 自 立 山 头, 以 组 织 革 命 造 反 群 众 组 织 为 名, 行 四 分 五 裂 争 权 夺 利 之 实 游 行 示 威 的 自 由, 更 演 变 成 为 一 些 人 用 来 给 大 批 斗 大 审 查 大 抄 家 大 游 街 非 法 关 押 动 用 私 刑 实 行 逼 供 信 普 遍 打 倒 供 合 法 外 衣, 制 造 群 众 意 愿 群 众 专 政 的 假 象 简 言 之, 这 种 大 民 主, 导 致 宪 法 和 法 律 被 无 情 践 踏, 无 政 府 主 义 民 粹 24

26 主 义 群 体 暴 力 活 动 恣 意 泛 滥 大 鸣 大 放 大 字 报 大 辩 论, 使 文 革 中 信 任 群 众, 依 靠 群 众, 放 手 发 动 群 众 以 及 群 众 自 己 教 育 自 己, 自 己 解 放 自 己 的 负 面 或 破 坏 性 效 应 恶 性 膨 胀 毛 泽 东 总 结 文 革 两 大 问 题, 一 是 怀 疑 一 切 打 倒 一 切, 二 是 全 国 全 面 内 战 造 成 这 两 大 问 题 的 直 接 原 因, 不 能 不 说, 就 是 实 行 了 放 手 发 动 群 众 群 众 自 己 解 放 自 己 以 及 大 鸣 大 放 大 字 报 大 辩 论 的 这 个 大 民 主 后 来, 包 括 毛 泽 东 本 人 在 内, 虽 然 一 再 努 力 加 以 补 救, 对 这 个 大 民 主 不 断 给 予 新 的 厘 定, 收 效 终 究 有 限 四. 百 代 都 行 秦 政 法 的 新 思 考 新 总 结 中 国 共 产 党 第 九 次 代 表 大 会 1969 年 4 月 1 日 至 24 日 在 北 京 举 行 会 议 讨 论 并 通 过 了 林 彪 代 表 党 中 央 作 的 政 治 报 告 和 中 国 共 产 党 章 程, 选 举 了 新 一 届 中 央 委 员 会 大 会 的 召 开, 是 因 为 认 定 以 刘 少 奇 为 代 表 的 资 产 阶 级 司 令 部 及 其 在 各 地 的 代 理 人 已 被 打 倒, 夺 权 的 任 务 已 经 完 成, 文 化 大 革 命 作 为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下 继 续 革 命, 已 取 得 决 定 性 的 胜 利, 现 在 需 要 巩 固 已 取 得 的 成 果 然 而, 林 彪 江 青 两 个 集 团 为 了 在 权 力 再 分 配 中 争 取 更 有 利 的 地 位, 在 大 会 结 束 后, 立 即 开 始 了 激 烈 的 争 夺 1970 年 8 月 23 日 至 9 月 6 日 在 庐 山 召 开 的 中 共 九 届 二 中 全 会 上, 双 方 斗 争 白 热 化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下 继 续 革 命 理 论 的 主 要 构 建 者 陈 伯 达 因 为 追 随 林 彪 集 团 在 全 会 上 即 垮 台, 最 终 导 致 发 生 1971 年 林 彪 仓 惶 出 逃 的 九 一 三 事 件 林 彪 集 团 的 覆 亡, 标 志 着 文 化 大 革 命 原 先 建 立 巴 黎 公 社 式 国 家 机 器 的 理 想 已 完 全 破 灭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在 批 判 陈 伯 达 期 间, 周 恩 来 总 理 1971 年 5 月 31 日 至 6 月 1 日 在 外 交 部 中 联 部 外 事 工 作 会 议 上 出, 要 开 展 对 于 托 派 的 研 究, 因 为 托 派 影 响 很 大, 现 在 托 派 在 青 年 中 还 有 煽 动 性, 一 定 要 进 行 理 论 上 的 驳 斥 1972 年, 他 主 张 要 批 判 林 彪 集 团 的 极 左 时, 再 次 出 要 批 判 托 派 理 论 这 是 一 项 意 义 极 为 深 长 的 建 议, 名 义 上 是 批 判 陈 伯 达 和 国 际 上 的 托 派, 实 际 上 直 指 陈 伯 达 所 精 心 炮 制 的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下 继 续 革 命 理 论 因 为 只 25

27 要 对 照 一 下 托 洛 茨 基 相 关 论 述, 就 不 难 看 出, 陈 伯 达 所 概 括 的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下 继 续 革 命 理 论 要 点, 好 几 项 直 接 从 托 洛 茨 基 那 里 脱 胎 而 来 尽 管 周 恩 来 批 判 极 左 的 主 张 被 江 青 集 团 和 毛 泽 东 本 人 所 否 定,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下 继 续 革 命 理 论 的 原 创 性 却 根 本 动 摇 中 国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的 国 家 机 器 究 竟 该 怎 样 构 建, 毛 泽 东 重 新 做 了 思 考 这 一 思 考 集 中 地 表 现 在 1973 年 8 月 5 日 毛 泽 东 所 写 的 七 律 读 < 封 建 论 > 呈 郭 老 中 : 劝 君 少 骂 秦 始 皇, 焚 坑 事 业 要 商 量 祖 龙 魂 死 秦 犹 在, 孔 学 名 高 实 秕 糠 百 代 都 行 秦 政 法, 十 批 不 是 好 文 章 熟 读 唐 人 封 建 论, 莫 从 子 厚 返 文 王 十 批 ( 即 十 批 判 书 ), 郭 沫 若 从 1943 年 中 至 1945 年 集 中 研 究 先 秦 诸 子 的 思 想 学 说, 系 列 论 文 汇 编, 包 括 古 代 研 究 的 自 我 批 判 孔 墨 的 批 判 儒 家 八 派 的 批 判 稷 下 黄 老 学 派 的 批 判 庄 子 的 批 判 荀 子 的 批 判 名 辩 思 潮 的 批 判 前 期 法 家 的 批 判 韩 非 子 的 批 判 和 吕 不 韦 与 秦 王 政 的 批 判 等 书 中 对 法 家 法 术 君 主 本 位 思 想 和 秦 始 皇 的 极 权 主 义 持 否 定 态 度, 对 孔 子 及 儒 家 则 多 所 褒 扬, 称 赞 孔 子 是 顺 应 着 当 时 的 社 会 变 革 的 潮 流 的 柳 宗 元 的 封 建 论 则 高 度 评 价 秦 始 皇 : 秦 有 天 下, 裂 都 会 而 为 之 郡 邑, 废 侯 卫 而 为 之 守 宰, 据 天 下 之 雄 图, 都 六 合 之 上 游, 摄 制 四 海, 运 于 掌 握 之 内, 此 其 所 以 为 得 也 不 数 载 而 天 下 大 坏, 其 有 由 矣 : 亟 役 万 人, 暴 其 威 刑, 竭 其 货 贿, 负 锄 梃 谪 戍 之 徒, 圜 视 而 合 从, 大 呼 而 成 群 时 则 有 叛 人 而 无 叛 吏, 人 怨 于 下 而 吏 畏 于 上, 天 下 相 合, 杀 守 劫 令 而 并 起 咎 在 人 怨, 非 郡 邑 之 制 失 也 汉 有 天 下, 矫 秦 之 枉, 徇 周 之 制, 剖 海 内 而 立 宗 子, 封 功 臣 数 年 之 间, 奔 命 扶 伤 之 不 暇, 困 平 城, 病 流 矢, 陵 迟 不 救 者 三 代 后 乃 谋 臣 献 画, 而 离 削 自 守 矣 然 而 封 建 之 始, 郡 国 居 半, 时 则 有 叛 国 而 无 叛 郡, 秦 制 之 得 亦 以 26

28 明 矣 继 汉 而 帝 者, 虽 百 代 可 知 也 柳 宗 元 特 别 指 出 : 秦 之 所 以 革 之 者, 其 为 制, 公 之 大 者 也 ; 其 情, 私 也, 私 其 一 己 之 威 也, 私 其 尽 臣 畜 于 我 也 然 而 公 天 下 之 端 自 秦 始 除 去 柳 宗 元 的 封 建 论, 毛 泽 东 还 推 荐 同 时 阅 读 王 夫 之 的 读 通 鉴 论 卷 一 章 太 炎 的 秦 献 记 秦 政 记 王 夫 之 的 读 通 鉴 论 卷 一 劈 头 就 论 秦 实 行 郡 县 制 : 郡 县 之 制, 垂 二 千 年 而 弗 能 改 矣, 合 古 今 上 下 皆 安 之, 势 之 所 趋, 岂 非 理 而 能 然 哉? 郡 县 之 法, 已 在 秦 先 秦 之 所 灭 者 六 国 耳, 非 尽 灭 三 代 之 所 封 也 则 分 之 为 郡, 分 之 为 县, 俾 才 可 长 民 者 皆 居 民 上 以 尽 其 才, 而 治 民 之 纪, 亦 何 为 而 非 天 下 之 公 乎? 王 夫 之 指 出 : 古 者 诸 侯 世 国, 而 后 大 夫 缘 之 以 世 官, 势 所 必 滥 也 士 之 子 恒 为 士, 农 之 子 恒 为 农, 而 天 之 生 才 也 无 择, 则 士 有 顽 而 农 有 秀 ; 秀 不 能 终 屈 于 顽, 而 相 乘 以 兴, 又 势 所 必 激 也 封 建 毁 而 选 举 行, 守 令 席 诸 侯 之 权, 刺 史 牧 督 司 方 伯 之 任, 虽 有 元 德 显 功 而 无 所 庇, 其 不 令 之 子 孙 势 相 激 而 理 随 以 易, 意 者 其 天 乎! 阴 阳 不 能 偏 用, 而 仁 义 相 资 以 为 亨 利, 虽 圣 人 其 能 违 哉! 选 举 之 不 慎 而 守 令 残 民, 世 德 之 不 终 而 诸 侯 乱 纪, 两 俱 有 害, 而 民 于 守 令 之 贪 残, 有 所 藉 于 黜 陟 以 苏 其 困 郡 县 者, 非 天 子 之 利 也, 国 祚 所 以 不 长 也 ; 而 为 天 下 计, 则 害 不 如 封 建 之 滋 也 多 矣 呜 呼! 秦 以 私 天 下 之 心 而 罢 侯 置 守, 而 天 假 其 私 以 行 其 大 公, 存 乎 神 者 之 不 测, 有 如 是 夫! 章 太 炎 的 秦 献 记 讨 论 焚 书 坑 儒 事 件, 秦 政 记 则 专 论 秦 代 国 家 治 理 章 太 炎 认 为 : 古 先 民 平 其 政 者, 莫 遂 于 秦 秦 始 负 扆 以 断 天 下, 而 子 弟 为 庶 人 ; 所 任 将 相, 李 斯 蒙 恬 皆 功 臣 良 吏 也 后 宫 之 属, 椒 房 之 嬖, 未 有 一 人 得 自 遂 者 富 人 如 巴 寡 妇, 筑 台 怀 清 ; 然 亦 诛 灭 名 族, 不 使 并 兼 嗟 乎! 韩 非 道 八 奸, 同 床 在 旁 父 兄 脱 然 也 秦 皇 以 贱 其 公 子 侧 室 外, 高 于 世 主 夫 其 卓 绝 在 上 不 与 士 民 等 夷 者, 独 天 子 一 人 耳 天 子 以 秉 政 劳 民 贵 ; 帝 族 无 功, 何 以 得 有 位 号? 授 之 以 政 而 不 达, 与 之 以 爵 而 不 衡, 诚 宜 下 替 与 布 衣 黔 首 等 章 太 炎 还 指 出 : 自 法 家 论 之, 秦 皇 为 有 守 非 独 刑 罚 依 科 也, 用 人 亦 然 韩 非 有 之 曰 : 明 主 之 吏, 宰 相 必 起 于 州 部, 猛 将 必 发 于 卒 伍 夫 有 功 者 必 赏, 27

29 则 爵 禄 厚 而 愈 劝 ; 迁 官 袭 级, 则 官 职 大 而 愈 治 1 秦 皇 则 一 任 李 斯 王 简 蒙 恬 而 已 矣 岂 无 便 辟 之 使 燕 呢 之 谒 邪? 抱 一 司 契, 自 胜 而 不 为 也 就 此, 章 太 炎 进 一 步 申 述 道 : 建 国 之 主, 非 起 于 帅 茅, 必 拔 于 缙 绅 也 拔 于 缙 绅 者, 贵 族 姓 而 好 等 制 ; 起 于 帅 茅 者, 其 法 无 等, 然 身 好 踢 跌, 而 不 能 守 绳 墨 独 秦 制 本 商 鞅, 其 君 亦 世 守 法 秦 皇 固 世 受 其 术, 其 守 法 则 非 帅 茅 缙 绅 所 能 拟 已 综 合 柳 宗 元 王 夫 之 章 太 炎 所 述, 可 以 看 出, 毛 泽 东 借 如 何 评 价 秦 始 皇, 在 国 家 机 器 应 该 怎 样 构 建 问 题 上, 传 达 了 一 系 列 非 常 重 要 的 信 息 其 一, 秦 政 法 结 束 了 传 统 的 封 建 制, 开 公 天 下 之 端 这 是 因 为 分 之 为 郡, 分 之 为 县, 俾 才 可 长 民 者 皆 居 民 上 以 尽 其 才, 打 破 了 士 之 子 恒 为 士, 农 之 子 恒 为 农 的 固 有 格 局, 使 优 秀 人 才 能 够 脱 颖 而 出, 承 担 国 家 治 理 重 责, 使 治 民 之 纪 得 以 成 为 天 下 之 公 秦 虽 然 是 以 私 天 下 之 心 而 罢 侯 置 守, 而 天 假 其 私 以 行 其 大 公 其 二, 宰 相 必 起 于 州 部, 猛 将 必 发 于 卒 伍 后 宫 之 属, 椒 房 之 嬖, 便 辟 之 使 燕 呢 之 谒, 皆 不 得 干 政 ; 帝 王 子 弟 亲 友, 授 之 以 政 而 不 达, 与 之 以 爵 而 不 衡, 诚 宜 下 替 与 布 衣 黔 首 等 这 是 使 天 下 为 公 而 不 致 天 下 为 私 的 基 本 保 证 其 三, 治 国 必 须 坚 守 法 度, 应 当 警 惕 拔 于 缙 绅 者, 贵 族 姓 而 好 等 制 ; 起 于 帅 茅 者, 其 法 无 等, 然 身 好 踢 跌, 而 不 能 守 绳 墨 这 两 种 人, 无 论 是 坚 持 等 级 森 然 的 社 会 政 治 秩 序, 还 是 特 别 喜 好 和 尚 打 伞, 无 法 无 天, 都 是 依 法 治 国 的 大 敌 之 所 以 百 代 都 行 秦 政 法, 正 因 为 秦 代 建 立 的 这 样 一 整 套 大 一 统 国 家 治 理 的 制 度 有 助 于 达 到 天 下 为 公 的 目 标, 所 以 它 方 才 能 够 行 之 百 代 而 不 衰 先 前 一 直 憧 憬 巴 黎 公 社 式 直 接 选 举 及 大 民 主, 并 不 惜 一 切 代 价 要 将 之 付 诸 实 施, 以 建 立 一 个 全 新 的 国 家 政 治 体 制, 结 果, 经 受 的 是 一 次 次 极 为 严 重 的 挫 折, 并 使 得 整 个 国 家 陷 入 无 休 无 止 的 动 乱, 正 是 在 这 一 空 前 规 模 的 社 会 政 治 实 践 基 础 上, 毛 泽 东 重 新 审 视 两 千 多 年 来 国 家 治 理 体 制 的 是 非 得 失, 对 于 现 代 中 国 政 治 体 制 应 当 怎 样 改 革, 得 出 了 和 先 前 迥 然 相 异 的 新 的 结 论 他 所 选 定 的 封 建 论 等 四 篇 历 史 文 献 说 明, 就 中 国 这 样 一 个 大 国 1 显 学 篇 28

30 而 言, 坚 持 秦 政 法 更 容 易 达 到 公 天 下 和 天 下 大 治 的 目 标 七 律 最 后 告 诫 莫 从 子 厚 返 文 王, 那 是 告 诫 千 万 不 要 像 殷 周 之 际 那 样 各 地 方 各 部 门 分 裂 成 无 数 诸 侯 国, 各 自 割 据 一 方, 彼 此 争 斗, 混 战 不 停 这 当 然 有 着 明 确 的 现 实 针 对 性 毛 泽 东 这 首 七 律 写 于 中 共 第 十 次 全 国 代 表 大 会 召 开 前 夕 会 议 各 项 报 告 文 件 已 完 全 来 不 及 吸 取 毛 泽 东 新 总 结 新 思 考, 而 且, 基 本 上 也 没 有 多 少 人 能 够 及 时 理 解 和 消 化 这 些 成 果 大 会 以 后, 毛 泽 东 做 出 的 一 系 列 重 要 决 定, 如 起 用 邓 小 平 等 功 臣 宿 将, 大 军 区 司 令 互 相 调 动 以 防 止 他 们 在 一 个 地 方 待 得 过 久, 召 开 四 届 人 大 并 恢 复 原 先 以 各 级 人 民 代 表 大 会 为 中 心 的 国 家 政 治 体 制 等, 都 表 明, 毛 泽 东 在 努 力 将 他 的 新 总 结 新 思 考 付 诸 实 施 但 是, 毛 泽 东 播 下 的 是 龙 种, 收 获 的 却 是 跳 蚤 由 韩 非 在 八 奸 中 所 说 的 同 床 在 旁 父 兄 等 组 成 的 江 青 集 团 羽 翼 已 经 丰 满, 他 们 千 方 百 计 地 阻 挠 毛 泽 东 上 述 一 系 列 重 要 决 定 的 贯 彻 实 施, 并 借 机 发 动 所 谓 批 林 批 孔 评 法 批 儒 运 动, 掩 盖 和 扭 曲 毛 泽 东 的 新 总 结 新 思 考 真 实 内 容, 以 大 量 虚 妄 的 信 息 混 淆 视 听, 干 扰 毛 泽 东 在 改 革 国 家 政 治 体 制 上 做 出 更 深 入 更 系 统 的 诠 释 尽 管 如 此, 毛 泽 东 这 番 思 考 的 价 值 仍 然 不 容 忽 视, 更 不 容 否 定 尤 其 结 合 文 革 发 动 以 来 毛 泽 东 在 国 家 机 器 政 治 体 制 改 革 方 面 的 全 部 实 践, 就 能 够 更 深 刻 地 认 识 毛 泽 东 这 番 思 考 的 巨 大 的 历 史 意 义 和 强 烈 的 现 实 意 义 毛 泽 东 是 一 位 伟 大 的 思 想 家 战 略 家, 他 在 自 己 生 命 的 最 后 十 年, 在 国 家 治 理 和 政 治 体 制 改 革 方 面 所 做 的 探 索, 无 论 是 成 功 的 部 分, 还 是 失 败 的 部 分, 都 是 值 得 我 们 珍 视 并 认 真 加 以 研 究 和 总 结 的 历 史 资 源 与 思 想 财 富 29

31 宇 清 谈 画 那 些 年, 我 们 是 怎 样 画 画 的 ( 一 ) 年 间 不 让 画 什 么 画 王 宇 清 禁 忌, 折 射 着 一 种 文 化 的 优 劣, 深 浅 和 特 性 绘 画 在 中 国, 不 同 时 期 就 有 不 同 禁 忌 譬 如, 就 在 笔 者 的 父 辈 或 祖 辈 的 那 个 年 代 里, 绘 画 无 论 欣 赏 还 是 创 作, 都 和 现 在 的 我 们 大 不 相 同 谈 论 年 间 与 绘 画 有 关 的 往 事, 可 谓 千 端 万 绪, 不 如 就 从 禁 区 艺 术 上 之 种 种 禁 忌, 在 曾 经 的 日 子 里 绘 画 创 作 及 欣 赏 中 的 禁 忌 谈 起 文 化 中 的 意 识 形 态 禁 忌 总 在 不 断 变 动 例 如, 要 在 年 间 画 画, 或 仅 仅 只 是 进 行 艺 术 欣 赏, 都 确 曾 有 太 多 的 禁 忌 在 等 着 你 这 些 禁 忌 虽 有 着 种 种 名 目, 却 基 本 上 都 和 当 时 的 意 识 形 态 政 治 形 势 紧 密 关 联 所 以 国 人 当 时 总 是 随 时 通 过 反 面 例 子, 来 确 定 该 如 何 正 确 地 去 画, 以 及 一 致 地 去 看 的 日 常 生 活 中, 革 命 气 氛 在 1949 年 之 后 日 渐 升 温, 意 识 形 态 的 激 进 化 造 成 革 命 观 念 越 来 越 贬 斥 绘 画 中 帝 王 将 相, 才 子 佳 人, 这 是 那 个 时 空 下 的 所 谓 毒 草 那 时 的 美 术 批 判 指 出 : 毒 草 类 绘 画 以 绚 丽 的 色 彩, 迷 人 的 情 节, 歌 颂 帝 王 将 相 对 劳 动 人 民 的 统 治, 以 及 他 们 腐 朽 糜 烂 的 宫 廷 生 活, 为 他 们 评 功 摆 好, 宣 扬 才 子 佳 人 的 儿 女 私 情 悲 欢 离 合, 完 全 抽 掉 了 阶 级 内 容 这 种 画 麻 痹 劳 动 人 民 的 思 想, 使 劳 动 人 民 认 敌 为 友, 忘 记 阶 级 斗 争 使 青 年 迷 恋 于 儿 女 私 情 这 还 了 得? 这 样 画 画 在 当 时 属 于 重 大 的 思 想 错 误, 是 绝 对 不 准 出 笼 的! 好, 下 面 几 幅 就 是 所 谓 的 毒 草 看 看 当 年 被 指 放 毒 的 黑 画 都 长 个 啥 样 儿? 30

32 31

33 龙 凤 呈 祥, 吴 少 云, 上 海 人 民 美 术 出 版 社 1958 年 9 月 新 1 版 定 价 :1 角 8 分 32

34 和 平 演 变 一 直 是 国 家 的 重 点 防 范, 被 指 为 裹 着 糖 衣 的 炮 弹, 被 定 性 是 推 行 和 平 演 变 工 具 的 作 品, 自 然 一 定 要 在 禁 忌 之 列 用 当 年 美 术 批 判 的 话 说, 这 类 画 的 问 题 就 是 不 去 歌 颂 工 农 兵 活 学 活 用 毛 主 席 著 作 的 生 动 事 迹, 不 去 歌 颂 工 农 兵 的 英 雄 业 绩, 33

35 把 剥 削 阶 级 的 臭 男 臭 女 捧 上 画 面, 宣 扬 资 产 阶 级 世 界 观, 宣 扬 剥 削 阶 级 腐 朽 糜 烂 的 生 活 方 式 等 等 下 面 附 录 的 这 几 幅 画, 或 多 或 少 都 带 有 上 述 批 判 所 列 政 治 问 题 这 样 的 作 品 被 驱 逐 出 画 坛, 甚 至 遭 到 严 厉 批 判, 在 那 段 特 殊 时 空 里 丝 毫 不 令 人 意 外 34

36 钓 鱼, 李 慕 白, 上 海 画 片 出 版 社 1957 年 7 月 第 1 版 定 价 :1 角 3 分 35

37 看 菊 花, 章 育 青, 上 海 人 民 美 术 出 版 社 1958 年 9 月 定 价 :1 角 2 分 还 有 以 祈 愿 太 平 祥 和 为 内 容, 源 自 传 统 题 材 的 作 品 1949 年 以 后, 这 类 作 品 曾 大 量 出 36

38 版 印 刷, 但 随 着 革 命 意 识 形 态 空 气 的 越 来 越 浓, 这 样 的 画 作 也 逐 渐 销 声 匿 迹 我 们 热 爱 和 平, 李 慕 白, 上 海 画 片 出 版 社 1954 年 定 价 :1800 元 ( 旧 币 ) 破 除 四 旧, 把 封 建 糟 粕 扫 地 出 门 这 句 时 代 语 录 之 所 以 依 然 言 犹 在 耳, 在 于 它 不 但 强 劲 彪 悍 地 震 动 了 当 时, 还 潜 移 默 化 影 响 了 些 人 自 此 之 后 的 理 念 下 面 的 画, 就 是 传 说 中 的 四 旧 了 曾 几 何 时, 这 些 画 都 因 一 度 被 指 控 为 腐 朽 没 落 的 代 表, 而 沦 落 风 尘, 成 为 必 除 之 而 后 快 的 封 建 糟 粕 十 二 生 肖, 忻 礼 良, 上 海 画 片 出 版 社 1955 年 7 月 定 价 :1 角 3 分 37

39 和 合, 谢 之 光, 上 海 人 民 美 术 出 版 社 1962 年 8 月 定 价 :1 角 3 分 38

40 年 年 如 意, 李 慕 白 金 雪 尘, 此 画 系 1950 年 代 外 销 画, 此 张 为 出 版 校 样 西 方 人 认 为, 历 史 是 向 前 的, 是 线 性 发 展 的, 很 多 中 国 人 却 认 同 历 史 的 轮 回 历 史 的 究 竟, 无 论 对 于 东 方 还 是 西 方, 一 直 都 是 永 恒 之 诱 惑 回 忆, 关 乎 历 史 如 何 记 忆 历 史, 则 关 乎 未 来 39

41 评 论 从 狼 变 为 人 宋 彬 彬 刘 进 们 道 歉 之 后 的 思 考 郭 小 林 种 意 义 上, 原 师 大 女 附 中 的 宋 彬 彬 刘 进 她 们 的 道 歉 有 些 代 人 受 过 的 意 味 : 一 是 代 那 些 打 了 卞 校 长 而 至 今 不 肯 承 认 的 学 生 受 过, 二 是 代 那 个 制 度 受 过 第 一 种 情 况 的 那 些 人 不 值 得 一 说, 这 里 讨 论 第 二 种 情 况 宋 彬 彬 刘 进 她 们 就 文 革 中 发 生 的 殴 打 揪 斗 侮 辱 老 师 的 行 为, 尤 其 是 卞 仲 耘 校 长 被 打 死 一 事, 向 自 己 的 老 师 向 全 社 会 道 歉, 是 很 值 得 嘉 许 的 事 情 说 明 她 们 有 认 识 有 担 当, 未 尝 不 是 一 种 道 德 的 自 我 完 善 道 歉 一 事 曾 经 风 乍 起, 吹 皱 一 池 春 水, 如 今 过 去 一 年 有 余, 风 浪 似 已 平 息 但 是, 波 光 粼 粼 的 水 面 反 射 着 大 部 分 光 线, 往 往 让 人 很 难 看 到 水 下 的 内 容 我 们 试 图 拨 开 水 面, 对 于 什 么 原 因 导 致 的 所 谓 花 季 少 女 突 变 而 为 狰 狞 打 手 这 个 现 象 做 一 点 思 考 母 狼 : 封 建 法 西 斯 专 政 具 有 绝 对 兽 性 我 们 认 为 : 根 本 的 一 点, 是 没 有 人 的 观 念, 没 有 人 权 意 识 人 在 权 力 者 眼 中 只 是 工 具 ( 文 革 前 倡 驯 服 工 具 或 曰 齿 轮 和 螺 丝 钉 我 是 党 的 一 块 砖, 东 西 南 北 任 党 搬 ) 只 是 奴 隶 只 是 猪 狗 只 是 狼 自 古 而 然, 于 今 为 烈 不 容 忽 视 的 是 在 事 件 背 后 隐 藏 着 的 权 力 权 力 天 然 地 具 有 兽 性, 绝 对 权 力 具 有 绝 对 的 兽 性 四 人 帮 把 持 的 正 是 封 建 法 西 斯 的 独 裁 权 力 他 们 心 目 中 只 有 胜 利 者 和 敌 人 这 两 个 认 识 范 畴, 非 此 即 彼, 不 是 你 死, 就 是 我 活 所 以 杀 人 杀 敌 人 是 天 经 地 义 的, 是 不 受 良 心 谴 责 的 他 们 用 所 谓 的 从 大 乱 到 大 治 的 荒 唐 逻 辑, 鼓 动 起 天 真 幼 稚 的 孩 子, 去 打 人 杀 人 这 与 我 们 深 恶 痛 绝 的 塔 利 班 IS 诱 惑 孩 子 去 当 人 体 炸 弹 有 什 么 区 别! 40

42 由 此 可 以 推 论, 要 说 道 歉 的 话, 最 该 道 歉 的 不 是 宋 刘, 甚 至 也 不 是 那 帮 高 一 初 二 动 手 打 人 的 孩 子, 而 是 执 掌 权 柄 的 当 代 希 特 勒! 是 那 个 法 西 斯 专 制 制 度! 我 们 往 往 捉 住 了 狼 崽 不 放, 却 忘 了 喂 养 他 们 的 母 狼, 更 容 易 忽 略 狼 窝 体 制 及 文 化 在 中 国 的 封 建 社 会, 生 产 力 低 下, 求 活 尚 且 不 易, 当 然 也 就 无 从 谈 起 人 的 观 念 人 的 意 识 历 朝 历 代 的 更 替 那 些 揭 竿 而 起 的 人, 从 来 想 的 都 是 住 金 銮 宝 殿 吃 山 珍 海 味 穿 绫 罗 绸 缎 占 尽 天 下 美 女 皇 帝 及 大 小 官 员 毕 竟 是 少 数, 位 子 少 而 人 多, 就 争 抢, 就 动 刀 兵, 就 杀 人 君 不 见, 秦 将 白 起 一 次 就 坑 杀 降 卒 四 十 万, 比 南 京 大 屠 杀 还 多 十 万 人! 中 国 历 史 上 有 十 四 次 人 口 锐 减 百 分 之 九 十 以 上, 非 天 灾 也, 皆 争 天 下 而 杀 人 也! 回 头 看 看 过 去 不 久 的 咱 们 的 革 命, 三 年 消 灭 了 八 百 万 国 军, 其 中 死 者 多 少 人, 不 会 少 于 二 百 万 吧? 一 场 抗 美 援 朝, 据 说 我 方 死 亡 人 数 达 七 十 万 ( 官 方 承 认 是 三 十 七 万 ) 我 们 曾 夸 赞 罗 斯 福 出 的 四 大 自 由, 但 从 来 没 有 真 正 认 可 和 理 解 过, 其 核 心 就 是 人 要 像 人 一 样 活 着 其 中 免 除 恐 惧 的 自 由 当 然 就 是 反 对 暴 力 反 对 杀 人 反 对 不 义 的 战 争 遇 罗 克 只 是 要 求 一 种 平 等 的 参 加 革 命 和 建 设 的 权 利, 就 遭 认 定 : 这 样 的 人 不 杀, 杀 谁? 而 判 死 刑 只 有 生 产 力 发 展 到 了 一 定 水 平, 才 会 文 艺 复 兴 人 的 意 识 人 的 概 念 才 会 产 生 人 是 生 而 平 等 的, 人 的 本 质 人 的 创 造 力 是 无 穷 的, 每 一 个 人 都 有 无 限 的 潜 能 试 想, 仅 以 那 一 代 知 青 ( 以 千 万 为 数 量 级 ) 为 例, 如 果 每 个 人 都 能 得 到 良 好 的 充 足 的 教 育, 而 不 是 中 断 学 业 去 刨 地 球, 焉 知 会 出 现 多 少 个 爱 因 斯 坦 李 政 道 丁 肇 中 屠 呦 呦 啊? 革 命 就 是 暴 力, 就 是 不 能 把 人 当 人, 如 果 你 面 对 敌 人, 还 想 着 对 方 是 人, 下 得 了 手 吗? 为 了 维 护 这 种 杀 人 的 正 当 性, 营 造 这 个 权 力 体 制 的 合 法 性, 首 先, 他 们 掌 握 的 全 部 宣 传 工 具 就 会 不 遗 余 力 地 持 久 地 鼓 吹 美 化 杀 人, 美 化 我 方 杀 人 者, 而 竭 尽 一 切 努 力 丑 化 敌 人, 直 至 把 他 们 说 成 猪 狗 不 如, 甚 至 连 动 物 都 不 是, 是 植 物 ( 如 对 敌 人 要 像 秋 风 扫 落 叶 如 毒 草, 这 些 我 们 早 已 耳 熟 能 详 ), 是 粪 土 其 次, 他 们 垄 断 的 教 育 体 系, 全 力 给 孩 子 们 灌 输 的 就 是 仇 恨 教 育, 要 牢 记 阶 级 苦, 41

43 不 忘 血 泪 仇! 从 文 革 前, 刘 文 学 为 一 筐 海 椒 而 与 敌 人 搏 斗, 到 文 革 中 的 闪 闪 的 红 星 中 的 孩 子 用 砍 死 一 个 成 年 人 ( 因 为 他 是 敌 人 ) 我 们 所 受 的 无 孔 不 入 的 熏 染, 都 是 如 何 斗 争, 如 何 恨 喝 下 去 的 全 都 是 狼 奶! 养 成 的 当 然 就 是 狼 性! 所 以 在 我 们 这 些 人 在 孩 时 代, 早 就 在 基 因 中 被 种 下 了 仇 恨 的 种 子, 即 阶 级 斗 争 在 这 种 教 育 ( 奴 化 教 育 仇 恨 教 育 ) 中, 坏 人 和 革 命 者, 两 个 词 的 语 境 是 有 天 壤 之 别 的, 革 命 者 是 好 人, 但 革 命 者 比 好 人 的 概 念 层 次 高 得 多, 而 坏 人 不 过 是 臭 狗 屎 注 意, 这 里 面 不 知 不 觉 就 把 人 的 概 念 抽 象 掉 了 人 们 从 来 没 有 被 灌 输 人 本 身 这 个 概 念, 人 的 至 高 境 界 是 革 命 者, 而 革 命 者 是 通 体 光 明 的, 是 高 高 在 上 的, 是 一 般 人 ( 这 里 面 已 暗 含 贬 义 ) 无 法 企 及 的, 是 要 当 当 然 接 班 人 的, 是 小 小 年 纪 就 当 作 干 部 培 养 的 所 以, 无 论 是 打 人 者, 还 是 不 赞 成 打 人 的 宋 刘 们, 有 一 点 是 共 同 的 : 都 是 狼 崽 那 些 打 人 者, 她 们 当 时 的 行 为 正 是 爱 憎 分 明 的 表 现 当 政 者 种 下 什 么 籽, 必 然 结 下 什 么 瓜 这 也 正 是 她 们 今 天 赖 以 逃 避 的 心 理 避 风 港 没 有 人 的 社 会, 必 定 是 兽 的 世 界 具 体 到 师 大 女 附 中, 当 时 卞 仲 耘 已 经 被 市 教 育 局 内 定 为 四 类 干 部, 意 即 坏 人, 准 备 抛 弃 她 了 一 些 高 干 子 女 得 风 气 之 先, 已 经 喊 出 卞 猪 头, 竖 起 你 的 猪 耳 朵 听 着! 之 类 的 脏 话, 试 想, 那 些 初 中 及 高 一 的 血 气 方 刚 的 孩 子 们 在 满 世 界 打 倒! 打 倒! 誓 死 保 卫! 之 类 口 号 沸 反 盈 天 的 氛 围 之 下, 再 结 合 本 校 运 动 的 现 实, 能 不 被 煽 动 起 来 吗? 如 果 不 跟 着 大 伙 一 块 同 仇 敌 忾, 那 倒 是 不 正 常 的 宋 刘 等 人 到 市 里 汇 报 死 人 事 件, 吴 德 说 : 死 了 就 死 了 她 们 听 到 这 样 的 回 答, 也 就 无 可 奈 何 了 ( 毕 竟 她 们 没 有 参 与 殴 打 ) 她 们 回 到 学 校 广 播 了 吴 德 的 话, 也 有 安 抚 众 人 的 意 思, 并 没 有 想 去 追 究 凶 手 当 时 的 大 环 境 都 把 这 个 当 作 革 命 小 将 的 革 命 行 动, 压 根 儿 没 想 过 凶 手 这 个 概 念 42

44 所 以, 并 不 是 对 卞 校 长 保 护 不 够, 而 是 心 里 已 经 认 同 卞 仲 耘 是 坏 人, 只 不 过 不 赞 成 用 这 种 过 分 的 手 段 来 对 待 坏 人 在 当 时 情 况 下, 宋 刘 等 人 没 有 上 去 跟 着 打, 已 属 不 易 因 为 她 们 毕 竟 年 龄 大 了, 懂 得 一 点 文 明 知 识 和 做 人 的 道 理, 觉 得 打 人 不 好 不 文 明 但 她 们 并 没 有 觉 得 卞 校 长 不 该 打 倒 不 该 斗 只 是 觉 得 凭 借 批 判 和 说 理 斗 争 就 可 以 战 胜 走 资 派 卞 仲 耘 宋 刘 等 人 把 卞 仲 耘 送 往 医 院, 只 是 出 于 政 策 的 考 虑, 她 们 说 : 八 路 军 还 优 待 俘 虏 可 见 卞 仲 耘 不 过 是 失 去 杀 伤 力 的 敌 人 而 已 如 果 以 人 为 坐 标 画 一 条 横 线, 横 线 以 上 是 神 是 非 人, 横 线 以 下 是 奴 隶, 还 是 非 人 在 没 有 人 的 专 制 社 会 里, 所 有 人 的 创 造 性 都 被 压 制 埋 没 了, 只 有 那 一 个 神 的 创 造 性 被 超 常 发 挥 不 正 常 发 挥, 结 果 把 整 个 社 会 带 向 深 渊 希 特 勒 如 是, 东 条 英 机 如 是, 斯 大 林 如 是, 毛 泽 东 何 尝 不 如 是 啊! 没 有 人 的 社 会, 必 定 是 兽 的 世 界, 是 虎 狼 横 行 的 荒 野! 在 那 样 一 个 屠 宰 场 般 的 黑 暗 社 会 里, 任 何 人 的 生 命 ( 遑 论 私 人 财 产 ) 最 终 都 是 没 有 保 障 的 刘 少 奇 彭 德 怀 林 彪 死 得 何 其 凄 惨! 而 大 权 在 握 的 毛 泽 东 又 如 何? 据 现 在 披 露 的 材 料 看, 毛 泽 东 最 后 几 个 月 病 情 日 重, 到 了 口 齿 不 清 谁 也 听 不 懂 他 说 什 么 的 时 候, 他 的 老 婆 最 忠 实 的 学 生 江 青 其 实 是 盼 着 他 早 点 儿 死 的 他 死 后 没 几 天, 江 青 就 对 其 喽 啰 们 兴 奋 地 说 : 咱 们 要 吃 得 饱 饱 的, 睡 得 好 好 的! 准 备 迎 接 更 大 的 战 斗! ( 大 意 ) 一 厘 米 原 则, 相 比 较 之 下, 我 们 泱 泱 华 夏 多 么 原 始! 多 么 野 蛮! 呼 唤 人 中 国 经 过 三 十 余 年 的 改 革 开 放, 已 经 成 为 世 界 第 二 大 经 济 体, 人 均 收 入 已 超 过 五 千 美 元 有 人 在 呼 吁 重 振 华 夏 文 明, 意 图 挽 整 个 民 族 道 德 沦 丧 的 狂 澜 于 既 倒 我 倒 觉 得, 我 们 经 济 复 兴 了, 是 时 候 了, 要 呼 唤 人! 应 当 而 且 可 能 来 一 个 文 艺 复 兴 43

45 人 的 解 放 人 性 的 振 兴, 从 兽 性 的 洞 穴 中 把 我 们 拔 擢 出 来, 上 升 而 为 人! 怎 么 能 经 济 越 发 展 反 而 越 压 制 人 的 发 展 人 的 自 由 人 的 解 放 呢? 时 至 今 日, 我 们 应 当 有 这 样 的 觉 醒 首 先 是 自 我 觉 醒 我 们 每 个 人 要 靠 自 己 的 努 力 去 争 取, 坐 等 是 等 不 来 的 我 们 自 己 要 自 我 完 善, 充 分 挖 掘 自 己 的 最 大 潜 能, 追 求 自 我 实 现 这 种 人 的 需 要 的 最 高 层 次 其 次, 权 力 者 要 做 到 尊 重 人, 把 人 真 正 当 做 人, 爱 护 每 一 个 普 通 人, 相 信 每 一 个 人 都 具 有 不 同 的 才 能, 都 具 有 无 限 的 创 造 潜 能 无 论 贤 愚 不 肖, 只 要 国 家 给 他 供 足 够 的 条 件 和 机 会, 都 能 为 人 类 做 出 他 独 特 的 贡 献 权 力 者 不 能 对 无 权 的 普 通 人 随 意 滥 用 国 家 机 器 国 家 暴 力, 这 就 要 破 除 权 力 至 上 的 体 制 和 官 本 位 的 思 想 意 识 其 次, 国 家 要 保 障 每 一 个 人 享 有 正 当 而 充 分 的 自 由, 这 其 中 最 重 要 的 是 给 予 人 言 论 自 由 再 次, 国 家 要 保 障 每 一 个 人 ( 公 民 ) 天 然 的 不 可 让 渡 的 权 利 : 如 选 举 权 监 督 权 等 等 九 十 余 年 前, 鲁 迅 先 生 在 我 之 节 烈 观 一 文 中 沉 痛 地 说 过 : 我 们 追 掉 了 过 去 的 人, 还 要 发 愿, 要 去 除 昏 迷 和 残 暴, 要 人 人 都 享 正 当 的 幸 福 ( 大 意 ) 胡 耀 邦 先 生 说 过 : 我 可 以 不 做 官, 我 还 要 做 人 他 是 把 做 人 看 作 是 比 当 官 更 高 层 次 的 更 重 要 的 人 的 根 本! 我 们 追 悼 顾 准 遇 罗 克 林 昭 卞 仲 耘 等 无 数 的 冤 死 者, 要 向 全 世 界 朗 声 宣 告 : 在 中 国 这 片 曾 几 何 时 狼 奔 豕 突 的 无 人 区 里, 如 今 已 站 立 起 来 了 真 正 的 人! 2015 年 11 月 23 日 凌 晨 初 稿 12 月 8 日 再 改 44

46 述 往 一 个 红 小 兵 的 故 事 阮 丹 青 ( 香 港 浸 会 大 学 ) 1966 年 文 革 开 始 的 时 候, 我 八 岁, 住 在 北 京 我 们 的 院 子 里 住 了 几 十 户 人 家, 是 中 央 戏 剧 学 院 的 宿 舍 那 时 候 好 像 常 常 可 以 不 上 学, 就 在 家 里 同 小 朋 友 们 一 起 玩 儿 我 们 的 爸 爸 妈 妈 都 在 艺 术 圈 里, 周 围 都 是 剧 作 家 画 家 演 员 导 演, 和 从 事 戏 剧 教 育 的 老 师 那 天 早 上, 好 像 是 小 超 子 来 找 我, 说 是 有 行 动 我 们 大 概 七 八 个 男 孩 儿 女 孩 儿, 最 大 的 那 个 大 哥 哥 应 该 十 二 岁 了, 在 上 小 学 六 年 级 我 们 要 去 抄 家, 抄 地 主 婆 的 家 地 主 婆 是 王 奶 奶, 就 住 在 我 们 院 子 里 她 的 儿 子 是 学 院 里 教 舞 台 美 术 的 教 师, 大 概 不 到 四 十 岁 吧, 没 有 结 婚, 也 不 怎 么 说 话 王 奶 奶 也 是 不 怎 么 说 话 的 人, 母 子 两 个 安 安 静 静 地 过 日 子 我 们 把 王 奶 奶 叫 出 来, 让 她 老 实 交 代, 家 里 是 否 藏 有 变 天 账 什 么 的 然 后 我 们 就 开 始 动 手 了, 把 她 家 里 所 有 的 东 西, 包 括 抽 屉, 衣 柜 里 的 东 西, 通 通 拿 出 来, 扔 到 屋 外 的 地 上, 一 样 一 样 的 审 查 记 得 我 和 小 丽 丽 把 王 奶 奶 的 塑 料 花 一 束 一 束 的 撕 碎, 一 边 撕 一 边 笑, 开 心 极 了, 那 是 我 第 一 次 感 受 到 破 坏 的 快 感 没 有 人 看 的 出 来, 我 们 这 两 个 小 女 孩 儿 将 来 一 个 会 成 为 主 治 大 夫, 另 一 个 会 是 大 学 教 授 那 个 大 哥 哥 后 来 也 是 国 企 高 管 呢 我 们 折 腾 了 好 几 个 小 时, 没 有 一 个 大 人 出 来 管, 都 在 上 班, 没 上 班 的 估 计 也 不 敢 出 来 45

47 说 话 其 实, 我 们 的 爸 爸 妈 妈 就 在 班 上 挨 批 斗 呢, 他 们 都 是 牛 鬼 蛇 神, 是 黑 帮 我 妈 妈 被 关 在 学 院 里, 不 能 回 家 中 午 吃 饭 的 时 候, 王 奶 奶 的 儿 子 回 来 了 他 向 我 们 请 示 : 我 可 以 给 这 个 地 主 婆 做 午 饭 吗? 我 们 批 准 了 他 的 要 求 我 觉 得 特 别 可 乐, 因 为 从 来 没 有 人 跟 我 们 这 些 小 孩 子 这 样 卑 躬 地 说 话 下 午, 我 们 要 求 王 奶 奶 跟 我 们 去 上 缴 我 们 搜 到 的 封 资 修 的 坏 东 西 在 胡 同 里, 王 奶 奶 走 我 们 中 间, 我 们 好 像 一 路 喊 着 口 号 什 么 的 吧, 反 正 动 静 不 小, 不 少 人 围 观 这 时 候, 一 个 中 年 女 人 突 然 走 出 人 群, 对 我 们 说 : 你 们 闹 什 么 闹?! 你 们 都 是 黑 帮 的 子 女, 有 什 么 资 格 批 斗 别 人?! 回 家 去 想 想 你 们 的 爸 爸 妈 妈 的 问 题 吧! 我 们 一 下 子 就 愣 住 了 不 过, 我 们 很 快 就 反 应 过 来 大 哥 哥 说 : 黑 帮 的 子 女 就 不 能 革 命 啦?! 你 破 坏 革 命 运 动! 她 就 住 在 附 近, 我 们 马 上 去 了 她 家, 把 她 家 的 门 上 窗 上 都 贴 满 了 大 字 报, 还 批 斗 了 她 一 番, 她 也 只 好 低 头 认 罪 了 不 记 得 那 一 天 是 怎 么 结 束 的 几 个 月 以 后, 听 说 王 奶 奶 的 儿 子 自 杀 了 好 像 是 被 告 知, 若 是 不 好 好 交 代 问 题, 就 要 给 他 升 级, 会 把 他 跟 更 坏 的 人 关 在 一 起 ( 就 是 跟 我 妈 妈 他 们 那 些 院 级 的 领 导 大 黑 帮 们 关 在 一 起 ) 他 大 概 是 受 不 了, 上 吊 自 杀 了, 就 在 学 生 宿 舍 楼 的 后 面 那 里 有 很 多 很 粗 的 钢 筋, 我 们 常 去 那 里 玩 儿, 记 得 我 们 还 在 那 些 钢 筋 上 伸 着 脖 子 试 着 玩, 说 : 王 XX 是 在 哪 根 钢 筋 上 吊 死 的 呢? 嘿 嘿 王 奶 奶 的 亲 戚 把 她 接 走 了, 他 们 没 有 告 诉 她 儿 子 去 了 哪 里 我 从 此 也 没 有 再 听 到 过 她 的 任 何 消 息, 也 没 有 多 想 这 个 事 十 几 岁 的 时 候, 有 一 次 妈 妈 不 经 意 地 起, 当 年 她 挨 批 斗 的 时 候, 她 的 一 个 学 生 走 上 来 打 了 她 一 个 耳 光 我 听 到 后, 差 点 儿 疯 掉, 好 像 所 有 的 血 都 涌 到 了 头 上 那 个 学 生 的 儿 子 跟 我 在 同 一 间 中 学 读 书, 那 些 日 子, 我 天 天 盼 着 他 被 大 卡 车 撞 死, 因 为 我 觉 得 那 是 惩 罚 他 的 最 佳 方 法 直 到 我 大 学 毕 业, 去 美 国 读 博 士 学 位, 才 良 心 发 现 我 做 过 很 坏 的 事 情! 连 王 奶 奶 儿 子 的 死 都 可 能 同 我 们 有 关 呢 他 不 单 是 自 己 在 学 院 里 受 侮 辱 迫 害, 自 己 的 妈 妈 也 被 小 孩 子 46

48 们 侮 辱 迫 害 我 的 美 国 博 士 导 师 说, 那 些 造 成 这 种 局 面 的 人, 造 成 小 孩 子 们 都 可 以 胡 作 非 为 的 局 面, 那 些 人 是 真 正 的 罪 人 也 许 吧 Sunday, January 31, 2016 后 记 : 昨 晚 去 看 了 电 影 十 年, 电 影 院 里 全 是 年 轻 人 演 到 第 四 段 的 时 候, 我 在 哭, 而 其 他 观 众 特 别 安 静, 一 点 儿 声 音 都 没 有 我 觉 得 非 常 恐 怖, 我 宁 愿 这 些 年 轻 人 哭 出 来, 大 哭 一 场 看 完 电 影, 跟 一 个 香 港 朋 友 一 起 吃 晚 饭, 跟 他 讲 起 我 的 红 小 兵 经 历, 差 点 儿 又 哭 起 来 了 今 早 跟 一 个 犹 太 好 朋 友 聊 起 此 事, 他 说 : 你 当 时 才 八 岁, 就 不 要 责 备 自 己 了 不 过, 你 可 以 把 这 件 事 写 出 来, 让 大 家 知 道 曾 经 发 生 过 的 事 情 也 许 这 是 我 减 轻 罪 过 的 唯 一 方 式 述 往 我 没 有 上 过 高 中 杜 厚 勤 五 十 年 前, 文 革 甫 始, 我 那 尚 未 完 成 的 中 学 学 业 随 之 结 束 十 年 文 革, 十 年 梦 魇, 无 法 求 学 的 痛 苦 时 时 啮 噬 着 我 的 心 作 者 题 记 儿 子 念 高 中 时, 有 一 次 为 学 习 的 事 和 我 发 生 了 争 执 说 着 说 着, 儿 子 冷 不 丁 地 冒 出 了 一 句 : 你 又 没 上 过 高 中! 噎 得 我 顿 时 哑 口 无 言 很 多 年 过 去 了, 我 早 忘 了 当 年 父 子 俩 47

49 都 争 了 些 什 么, 但 儿 子 的 这 句 话 却 长 久 地 盘 桓 在 我 的 脑 际 我 的 的 确 确 连 一 天 的 高 中 也 没 有 上 过 1966 年 初 中 毕 业, 正 在 复 习 功 课 准 备 考 高 中 之 际, 文 革 爆 发, 我 的 中 学 校 园 的 学 习 生 活 就 此 画 上 了 句 号 但 这 岂 止 是 我 个 人 的 遭 遇! 那 时, 整 个 中 国 大 陆 所 有 的 大 中 学 校 全 部 被 迫 停 课 闹 革 命 时 间 由 最 初 所 宣 布 的 半 年 延 宕 到 后 来 的 三 年, 导 致 该 继 续 学 业 的 无 法 继 续, 该 毕 业 的 无 法 毕 业 升 学, 该 就 业 的 不 能 就 业 大 学 的 五 个 年 级 初 高 中 的 六 个 年 级, 所 有 的 大 学 生 中 学 生 全 都 滞 留 在 已 停 止 了 教 学 活 动 的 校 园 里, 空 耗 着 宝 贵 的 青 春 年 华, 无 一 能 够 幸 免 有 的 人 后 来 又 有 机 会 去 读 大 学, 但 这 三 届 的 初 中 生 里, 在 整 个 中 国 大 陆, 绝 无 一 人 上 过 高 中! 就 算 其 中 有 人 后 来 读 了 硕 士 博 士, 留 了 洋, 他 也 填 写 不 出 他 的 高 中 学 历 五 中 的 胡 小 唐 就 是 如 此, 当 年 他 曾 是 1968 届 的 初 中 生, 尽 管 后 来 成 了 博 导, 又 当 了 天 津 大 学 的 副 校 长 作 为 中 国 人, 如 果 文 革 期 间 人 在 海 外, 可 以 正 常 求 学 读 书 吗? 丘 成 桐, 著 名 数 学 家,1949 年 出 生 于 广 东 汕 头, 其 父 曾 在 香 港 崇 基 学 院 任 教 14 岁 时, 丘 父 去 世, 家 中 一 下 子 失 去 了 经 济 来 源, 丘 于 是 一 边 打 工 一 边 继 续 坚 持 着 自 己 的 学 业 1966 年, 在 内 地 所 有 学 子 全 部 辍 学 之 际, 相 当 于 大 陆 高 一 年 级 学 生 年 龄 的 丘 成 桐 考 入 香 港 中 文 大 学 数 学 系 1969 年, 丘 前 修 完 本 科 四 年 课 程, 旋 即 赴 美 留 学, 并 于 1971 年 获 博 士 学 位 而 此 时 在 大 陆, 文 革 已 经 折 腾 了 五 年, 所 有 大 学 的 校 门 依 然 都 还 紧 紧 关 闭 着 ( 丘 成 桐 的 这 段 人 生 经 历 还 告 诉 我 们, 正 常 的 社 会, 人 的 成 长 奋 斗 是 要 靠 自 己 的 面 对 贫 穷, 应 该 通 过 正 常 的 途 径 去 改 变 自 身 创 造 未 来, 而 不 是 企 望 瓜 分 地 主 的 田 地 去 攫 取 个 人 的 幸 福 ) 在 获 得 过 诺 贝 尔 奖 的 华 裔 科 学 家 当 中, 与 大 陆 老 三 届 年 龄 相 当 的 有 两 位 : 朱 棣 文,1948 年 出 生 在 美 国 ; 钱 永 健,1952 年 亦 出 生 在 美 国 这 两 位, 一 时 没 有 查 询 到 他 们 的 中 学 求 学 经 历, 但 他 们 的 出 生 年 份, 我 辈 却 非 常 熟 悉 按 大 陆 的 正 常 求 学 年 龄 计 算, 朱 棣 文 相 当 于 1967 届 高 中 毕 业 生, 他 后 来 于 1970 年 获 数 学 物 理 学 双 学 士 学 位 的 时 间, 也 与 此 判 断 相 差 不 多 这 之 后, 朱 于 1976 年 获 博 士 学 位 钱 永 健, 若 在 大 陆, 他 相 当 于 1968 届 初 中 毕 业 生, 但 他 却 在 1968 这 一 年 考 入 大 学, 并 于 1972 年 获 化 学 物 理 学 双 学 士 学 位,1977 年 获 博 士 学 位 朱 钱 二 人, 父 辈 都 是 留 美 学 人, 有 家 学 渊 源, 这 或 是 他 们 较 早 接 受 学 校 教 育 的 原 因 之 一 而 这 样 的 家 庭 背 景, 当 年 在 大 陆 是 直 接 与 资 产 阶 级 划 等 号 的 再 看 台 湾 龙 应 台, 作 家, 曾 任 台 湾 的 文 化 部 长,1952 年 出 生, 相 当 于 大 陆 的 1968 届 初 中 毕 业 生 她 于 1974 年 大 学 毕 业, 然 后 赴 美 继 续 攻 读 学 位 李 安, 著 名 导 演,1954 年 出 48

50 生, 相 当 于 大 陆 的 1967 届 小 学 毕 业 生 1969 年 他 考 入 高 中,1972 年 高 考 落 榜,1973 年 通 过 专 科 考 试 进 入 国 立 艺 专 影 剧 科 1976 年 毕 业, 在 服 兵 役 两 年 后 又 赴 美 深 造 龙 父,1949 年 去 台 时 任 国 军 宪 兵 连 长 ; 李 父, 曾 是 国 民 政 府 江 西 崇 仁 县 长,1951 年 只 身 逃 往 台 湾 这 两 位 父 亲 如 果 不 走, 绝 无 好 果 子 吃 丘 朱 钱 龙 李 们 的 中 学 大 学 学 业 以 至 更 高 的 学 历, 大 都 是 在 中 国 大 陆 文 革 期 间 完 成 和 获 得 的, 如 果 当 年 身 处 大 陆, 又 将 会 面 临 怎 样 的 一 种 境 况 呢? 他 们 还 能 正 常 地 读 中 学 考 大 学 并 顺 利 完 成 自 己 的 学 业 吗? 他 们 还 有 可 能 创 造 出 后 来 各 自 所 拥 有 的 辉 煌 吗? 以 上 所 举 各 例 都 是 名 人, 此 处 并 非 眼 红 他 们 的 成 就, 而 是 因 为 一 时 查 找 不 到 海 外 普 通 华 人 的 相 关 例 子 但 毋 庸 讳 言 的 是, 我 所 羡 慕 的 就 是 他 们 彼 时 有 幸 没 有 生 活 在 大 陆 当 年, 无 论 是 在 香 港 台 湾, 还 是 在 欧 美 国 家, 所 有 华 人 华 裔 的 海 外 老 三 届 们, 因 远 离 大 陆 文 革 浩 劫, 而 得 以 按 部 就 班 地 完 成 他 们 各 自 的 中 等 教 育 乃 至 高 等 教 育 的 学 业, 从 而 为 自 己 未 来 的 人 生 发 展 奠 定 了 良 好 的 基 础 看 看 他 们, 再 想 想 我 们 自 己, 同 为 中 国 人, 同 是 上 学 读 书 的 年 龄, 为 什 么 竟 有 如 此 之 大 的 境 遇 差 别 呢? 同 是 炎 黄 子 孙, 为 什 么 在 自 己 的 祖 国 反 倒 不 能 享 有 受 教 育 的 权 利 呢? 回 望 年 代 的 中 国, 日 本 侵 华, 国 土 沦 陷, 抗 战 军 兴, 全 民 奋 起 从 东 北 到 华 北, 再 到 华 东 华 中 华 南, 半 个 中 国 已 再 难 寻 觅 一 张 平 静 的 书 桌 然 而, 彼 时 神 州 大 地 的 琅 琅 读 书 声 却 始 终 不 绝 于 耳 在 民 族 危 亡 之 际, 为 了 保 存 读 书 种 子, 国 民 政 府 有 计 划 地 将 东 部 中 部 的 学 校 和 老 师 学 生 迁 移 到 西 南 西 北, 因 陋 就 简, 在 艰 难 的 环 境 中 继 续 着 薪 火 相 传 的 事 业 华 人 当 中 最 先 获 得 诺 贝 尔 奖 的 杨 振 宁 和 李 政 道, 当 年 就 曾 在 西 迁 昆 明 的 国 立 西 南 联 大 读 书 而 且 西 迁 的 不 仅 只 有 大 学, 还 有 众 多 中 学 国 民 政 府 将 其 中 若 干 中 学 加 以 整 合, 分 别 编 号, 以 国 立 命 名, 由 教 育 部 直 接 拨 款, 其 中 还 包 括 学 生 的 食 宿 生 活 费 用 等 款 项, 以 确 保 战 时 艰 苦 环 境 下 的 办 学 条 件 再 对 比 年 间 的 中 国 大 陆, 从 教 育 瘫 痪, 到 各 行 各 业 全 都 受 到 波 及 冲 击, 致 使 工 农 商 学 兵 全 部 卷 入, 整 个 国 家 等 同 进 入 全 民 总 动 员 状 态, 但 却 既 无 巨 大 天 灾 出 现, 也 并 无 大 规 模 外 族 入 侵 的 战 争 发 生 文 革, 到 底 有 多 大 的 鸟 事, 竟 要 让 亿 万 之 众 全 都 放 下 手 中 之 事 而 围 着 一 个 人 转?! 而 今, 不 少 文 革 的 亲 历 者 都 不 曾 意 识 到 自 己 是 那 场 劫 难 的 受 害 者, 在 他 们 看 来, 中 国 发 生 文 革 理 所 当 然 八 零 后 九 零 后 不 知 文 革 为 何 物, 听 到 父 辈 讲 斗 批 改 抄 家 打 人 牛 49

51 棚 上 山 下 乡 仿 佛 听 天 书 1981 年, 中 共 的 十 一 届 六 中 全 会 颁 布 了 关 于 建 国 以 来 党 的 若 干 历 史 问 题 的 决 议 在 中 共 最 高 层 对 这 场 革 命 的 最 全 面 最 深 刻 的 总 结 中, 我 们 看 到 的 是, 毛 泽 东 晚 年 的 思 想 不 是 毛 泽 东 思 想, 毛 泽 东 最 信 赖 的 激 进 主 义 同 伴 四 人 帮, 原 来 两 个 是 叛 徒 ( 江 青 张 春 桥 ), 一 个 是 流 氓 ( 王 洪 文 ), 一 个 是 文 痞 ( 姚 文 元 ) 在 民 主 政 制 的 国 家 ( 地 区 ), 公 职 人 员 政 界 人 物, 首 先 是 最 高 领 导 人, 如 果 有 任 何 一 点 瑕 疵, 哪 怕 就 是 生 活 道 德 方 面 的 问 题, 都 会 遭 到 社 会 舆 论 的 谴 责 和 批 评, 乃 至 下 台 滚 蛋 尼 克 松 因 水 门 监 听 事 件 被 迫 辞 职, 田 中 角 荣 因 洛 克 希 德 贿 赂 事 件 被 弹 劾, 克 林 顿 因 绯 闻 向 社 会 公 开 认 错 道 歉 而 中 国 大 陆, 和 平 年 代 里 整 死 害 死 杀 死 饿 死 达 天 文 数 字 的 人 之 罪 魁 祸 首, 居 然 还 在 被 歌 功 颂 德 两 相 比 较, 仅 此 即 已 彰 显 中 国 大 陆 与 西 方 国 家 与 海 峡 对 岸 与 整 个 文 明 世 界 的 巨 大 差 距 连 文 革 这 一 页 都 翻 不 过 去, 中 国 大 陆 不 可 能 走 出 丛 林, 不 可 能 迈 向 文 明 开 启 未 来 老 三 届 作 为 一 个 群 体 概 念, 从 表 面 上 看, 是 指 文 革 之 初 因 运 动 爆 发 导 致 停 课 而 滞 留 校 园 的 初 中 高 中 各 三 个 年 级 的 所 有 学 生, 就 本 质 而 言, 则 是 基 于 这 个 群 体 曾 在 适 龄 读 书 的 时 段 被 整 体 剥 夺 了 接 受 正 规 学 校 教 育 的 权 利 的 共 性 特 征 对 多 数 人 来 说, 由 于 受 教 育 权 的 被 剥 夺, 导 致 了 人 生 命 运 的 逆 转, 尽 管 看 似 一 个 个 阅 历 丰 富, 但 却 处 处 充 满 着 匪 夷 所 思 而 又 毫 无 意 义 的 人 间 磨 难, 由 此 形 成 了 老 三 届 这 一 群 体 的 整 体 人 生 悲 剧 从 这 个 意 义 上 讲, 老 三 届 不 仅 是 文 革 的 受 害 者, 更 是 制 度 的 牺 牲 品 如 今, 岁 月 如 流 水 般 逝 去, 我 辈 已 然 不 会 再 有 什 么 奢 求 但 如 果 在 这 人 生 的 最 后 一 程 依 然 看 不 到 前 边 的 一 丝 光 亮, 那 就 意 味 着, 我 们 曾 经 遭 际 的 苦 难 还 有 可 能 会 以 变 换 的 形 式 而 加 以 延 续, 我 们 的 后 代 还 要 在 暗 夜 中 继 续 地 摸 索 下 去 述 往 镇 反 纪 实 : 我 的 劳 改 三 十 年 ( 六 ) 西 部 地 区 筑 铁 路 王 丕 忠 50

52 巴 王 河 大 桥 大 队 宣 布 要 抽 调 一 部 分 犯 人 去 西 部 筑 铁 路, 犯 人 中 起 了 一 阵 骚 动 凡 点 到 名 的 人 第 二 天 不 出 工, 一 清 早 便 编 队 整 理 行 李, 准 备 出 发 劳 改 犯 的 调 动, 有 时 比 军 队 的 调 动 还 紧 张, 几 乎 不 给 喘 息 的 余 地 可 是 当 时 我 的 心 情 却 十 分 舒 畅, 调 到 一 个 新 地 方, 换 一 个 新 环 境, 即 使 劳 动 仍 然 艰 苦, 精 神 上 的 折 磨 可 减 少, 因 此 好 像 要 去 远 途 旅 游 一 样 地 高 兴 我 把 破 破 烂 烂 的 东 西 收 拾 好, 等 待 出 发 午 后 通 知 集 合, 按 新 编 制 排 成 纵 队, 步 行 到 总 场 指 挥 部, 从 各 分 场 各 大 队 抽 调 来 的 几 百 人 都 在 此 集 中, 并 重 新 编 队 从 分 场 到 总 场 指 挥 部 步 行 三 个 多 小 时, 到 达 时 已 近 傍 晚, 路 好 走 还 不 觉 很 累 第 二 天 一 早 在 指 挥 部 大 院 集 合, 发 放 单 衣 裤 棉 衣 裤 和 一 床 棉 被, 质 量 虽 差, 却 是 全 新, 这 是 出 乎 意 料 的 事 我 们 这 批 犯 人 自 投 入 劳 改 三 年 多 以 来 从 未 发 过 任 何 东 西, 有 接 济 的 犯 人 还 好, 没 有 接 济 的 犯 人, 衣 服 都 已 破 烂 不 堪, 我 即 其 一 我 在 被 捕 时 身 上 穿 了 一 件 丝 棉 长 袍, 后 来 下 襟 破 了, 剪 下 来 做 了 一 件 背 心, 长 袍 变 成 短 袍 这 两 件 东 西 后 来 破 得 披 披 挂 挂, 露 肉 透 风 被 子 也 烂 成 一 团, 盖 不 住 身 子, 我 正 在 为 此 发 愁 现 在 发 下 新 衣 被, 对 我 来 说, 是 一 桩 大 喜 事 按 我 的 想 法, 从 苏 北 农 场 到 西 部 任 何 地 方 去 都 要 先 到 海 州, 现 称 连 云 港 市, 然 后 乘 火 车 西 行 因 为 苏 北 农 场 所 在 的 滨 海 县 离 海 州 不 远, 这 条 路 线 是 捷 径 可 是 实 际 上 走 的 路 线 是 先 乘 船 到 淮 阴, 乘 船 顺 运 河 南 下, 渡 过 长 江 到 达 镇 江 在 镇 江 停 留 了 约 十 天, 住 在 镇 江 监 狱 镇 江 监 狱 中 有 女 犯, 多 数 是 年 轻 妇 女, 在 监 狱 中 劳 动 我 们 这 批 劳 改 犯 多 年 没 有 见 到 女 性, 一 旦 看 见 了 女 犯, 不 免 感 到 新 奇 品 行 低 劣 的 人 甚 至 窃 窃 私 语, 评 头 论 足 要 不 是 犯 人 身 份 和 纪 律 严 格, 有 可 能 出 现 越 轨 行 为 我 们 住 的 是 新 建 成 的 监 狱 工 厂 的 厂 房, 钢 筋 水 泥 建 筑, 宽 敞 明 亮 机 器 和 设 备 还 未 安 装, 但 水 电 已 经 接 通, 暂 时 作 为 我 们 的 住 所 天 气 是 凉 而 未 寒, 地 上 铺 了 干 草, 睡 起 来 很 51

53 舒 服 伙 食 也 不 错, 糙 米 饭 加 咸 菜 汤, 吃 起 来 很 香 带 队 的 干 部 们 可 能 上 街 去 逛 了, 没 有 布 置 劳 动 或 学 习 任 务 大 家 除 一 日 两 餐 外, 无 所 事 事 有 人 睡 觉, 有 人 下 棋 看 书, 有 人 在 监 狱 花 园 中 散 步, 几 年 来 从 未 有 过 这 样 的 闲 适 那 镇 江 监 狱 环 境 优 美 整 洁, 庭 院 中 和 监 舍 厂 房 四 周 有 很 多 树 木 花 草 花 园 很 大, 其 中 有 一 个 池 塘, 旁 边 还 有 亭 子 和 假 山 由 于 这 一 切, 看 起 来 不 像 是 监 狱 据 说 这 里 是 镇 江 的 模 范 监 狱, 专 关 押 不 调 出 劳 改 的 女 犯 和 重 刑 犯, 包 括 死 缓 和 无 期, 生 活 待 遇 要 比 一 般 监 狱 好 我 们 这 批 过 路 客 暂 住 此 地 也 沾 了 光 在 这 里 悠 闲 的 生 活 过 了 不 多 天, 出 发 去 西 部 的 通 知 下 来 了, 于 是 平 静 的 生 活 又 起 骚 动 大 家 急 急 忙 忙 地 收 拾 行 李, 整 装 待 命, 一 直 等 到 下 午 才 动 身 步 行 到 监 狱 附 近 铁 路 岔 道 上 一 个 小 车 站, 登 上 一 列 铁 皮 货 车 这 次 不 是 专 列, 几 节 货 车 是 挂 在 普 通 客 车 后 面 的, 因 此 不 像 上 次 那 样 每 站 必 停 这 次 车 厢 较 空, 车 行 较 快, 我 们 少 吃 不 少 苦 头 一 路 经 过 南 京 徐 州 济 南 天 津 北 京 等 地 到 达 集 宁, 这 就 是 目 的 地 至 于 为 什 么 要 绕 这 样 的 圈 子, 弄 不 清 楚 这 一 路 从 出 发 到 终 点, 共 走 了 一 个 多 月 原 因 是 在 镇 江 呆 了 约 十 天, 另 外 是 从 农 场 到 镇 江 所 乘 的 船 航 行 得 太 慢 一 只 小 火 轮 拖 了 十 多 只 木 船, 马 力 不 够, 拖 不 快 好 在 犯 人 对 时 间 是 无 所 谓 的, 早 到 目 的 地 也 一 无 好 处, 无 非 是 早 一 天 开 始 艰 苦 的 劳 动 集 宁 属 内 蒙 古 自 治 区, 旧 称 平 地 泉, 在 京 包 线 上, 是 沟 通 我 国 和 蒙 古 人 民 共 和 国 的 集 二 铁 路 的 南 端 起 点, 北 端 起 点 是 二 连 浩 特, 再 往 北 就 进 入 外 蒙 国 境 这 里 是 横 贯 中 蒙 边 境 的 山 脉 中 的 一 个 山 口, 据 说 这 地 区 冬 天 多 风 很 冷, 因 为 西 伯 利 亚 的 寒 流 通 过 外 蒙 由 此 山 口 流 入 我 国 境 内 犯 人 的 住 地 是 在 集 二 铁 路 巴 王 河 大 桥 墩 下 巴 王 河 畔, 住 的 仍 是 A 字 工 棚, 就 睡 地 上, 好 在 是 沙 土 地, 很 干 燥 因 邻 近 城 市, 所 以 警 备 森 严 住 地 四 周 有 电 网, 岗 楼 密 布, 解 放 军 日 夜 看 守, 还 有 骑 兵 在 外 围 巡 逻 每 次 出 工, 一 路 上 由 骑 兵 押 送 犯 人 如 果 走 得 慢 了 些, 他 们 便 大 声 吆 喝 督 促 并 用 脚 踢 或 用 马 鞭 抽 打 这 种 情 景 即 使 在 古 代 暴 君 政 权 下 恐 怕 也 难 得 出 现, 现 在 却 发 生 在 二 十 世 纪 的 人 民 共 和 国 如 今 回 想 起 来, 仍 不 禁 怒 火 中 烧, 久 久 不 能 平 息 身 受 这 样 的 屈 辱, 毕 生 难 忘 我 们 在 此 地 的 任 务 是 加 固 巴 王 河 桥 南 面 的 铁 路 路 基, 具 体 的 工 作 是 路 基 两 侧 帮 坡 那 52

54 地 段 的 路 基 实 际 上 是 个 大 堤, 高 约 二 十 多 公 尺, 两 侧 坡 度 在 45 度 左 右 由 于 过 陡, 坡 面 上 的 泥 土 经 风 吹 雨 淋, 逐 渐 失 落, 坡 面 变 成 坑 洼 不 平, 宽 度 也 因 此 缩 小, 危 及 铁 轨 的 安 全 因 此, 要 把 坡 度 扩 充 为 30 度, 并 须 夯 实 加 固, 以 免 泥 土 失 落 这 项 工 程 的 劳 动 主 要 是 取 土 运 土 填 土 和 打 夯, 看 来 好 像 简 单, 并 不 费 事, 事 实 上 由 于 地 形 复 杂, 附 近 土 质 疏 松 等 问 题, 工 程 进 行 十 分 困 难 从 事 这 项 劳 动, 体 力 消 耗 极 大, 是 民 工 筑 路 工 或 工 程 兵 所 不 能 忍 受 而 不 愿 干 的 苦 活 累 活, 只 有 劳 改 犯 被 迫 去 苦 干 造 成 困 难 的 另 一 原 因 是 附 近 没 有 粘 土, 只 用 沙 土 帮 坡 不 牢 固, 不 适 用, 必 须 到 很 远 的 一 块 杂 草 丛 生 的 荒 地 去 取 粘 土 那 里 地 面 坎 坷 不 平, 地 下 草 根 密 布, 挖 土 十 分 吃 力 而 且 几 百 米 的 运 输 距 离 要 在 杂 树 丛 和 石 块 中 穿 行, 十 分 费 劲 我 们 每 天 干 得 精 疲 力 竭, 还 是 完 不 成 定 额 所 谓 定 额 没 有 依 据 和 标 准, 完 全 由 干 部 们 凭 空 武 断, 而 且 都 是 在 宁 高 勿 低 和 宁 左 勿 右 的 思 想 支 配 下 制 订 的 干 部 们 对 犯 人 的 苦 难 和 死 活 置 之 不 顾, 只 关 心 工 程 进 度, 于 是 加 班 加 点, 延 长 劳 动 时 间 犯 人 在 严 格 管 制 下 和 生 命 的 威 胁 中, 不 敢 违 抗, 只 有 逆 来 顺 受, 唯 命 是 从 在 集 宁 也 不 知 过 了 多 少 难 熬 的 日 子 后, 进 入 隆 冬 当 地 的 冬 天 从 外 蒙 侵 来 的 寒 流 一 个 接 一 个 犯 人 的 驻 地 正 当 山 口, 遇 到 特 大 寒 流, 飞 沙 走 石, 眼 都 睁 不 开, 天 空 一 片 混 沌, 寒 冷 自 不 必 说 所 住 工 棚 漏 雨 透 风, 夜 里 冻 得 睡 不 好 觉 每 天 清 晨 起 身 时, 嘴 巴 附 近 的 被 子 由 于 呼 出 的 水 气 凝 结 一 层 冰 这 样 的 严 寒 对 犯 人 的 威 胁 特 别 大, 因 为 住 所 和 衣 被 鞋 帽 等 御 寒 的 条 件 很 差 尤 其 是 营 养 不 良, 体 力 和 热 量 消 耗 过 多, 抗 寒 力 极 弱, 更 觉 冷 不 可 耐 我 从 苏 北 农 场 调 来 集 宁, 精 神 上 的 折 磨 减 少 了, 可 是 生 活 上 的 苦 难 增 加 了, 两 相 比 较 也 说 不 上 孰 优 孰 劣 我 自 被 捕 以 来, 经 过 了 许 多 阶 段, 换 了 许 多 环 境, 可 是 每 况 愈 下, 总 是 在 盼 望 和 失 望 失 望 和 盼 望 的 不 断 交 替 中, 熬 过 苦 难 的 日 子 粮 食 定 量 冬 去 春 来, 天 气 渐 暖 再 苦 难 的 日 子, 只 要 不 死, 也 总 会 过 去 可 是 严 寒 的 威 胁 刚 过 53

55 去 不 久, 一 个 更 大 的 威 胁 接 踵 而 来, 那 就 是 粮 食 定 量 这 政 策 对 犯 人 来 讲, 是 大 难 临 头, 造 成 不 可 言 喻 的 恐 慌 和 混 乱, 直 接 影 响 健 康 和 生 命 在 劳 改 队, 粮 食 定 量 是 突 然 开 始 的, 事 先 并 未 宣 布 甚 至 在 开 始 实 行 后, 干 部 才 仅 仅 出 粮 食 定 量 这 一 词 为 了 什 么? 怎 么 办? 都 未 说 明 以 往 凡 遇 重 大 事 情 或 新 的 政 策, 照 例 是 事 先 开 大 会 宣 布, 然 后 由 中 队 布 置 学 习, 再 由 小 组 讨 论, 各 人 表 态, 写 保 证 书 决 心 书 挑 战 书 等 等 这 次 却 一 反 惯 例, 这 些 程 序 都 未 进 行 所 以 事 先 大 家 一 无 所 知, 原 因 何 在, 不 得 而 知 大 家 对 这 新 鲜 事 初 听 之 下 觉 得 莫 名 其 妙, 古 今 中 外 所 未 有, 有 生 以 来 所 未 闻 在 实 行 之 初, 犯 人 间 发 生 了 空 前 的 混 乱 和 恐 慌 犯 人 的 伙 食, 假 日 是 一 日 两 餐, 平 时 是 一 日 三 餐 粗 粮 干 饭, 如 苞 米 高 粱 小 米 之 类, 有 时 掺 入 白 薯 或 马 铃 薯 在 就 餐 时 每 一 小 组 发 给 一 小 面 盆 盐 水 青 菜 汤, 就 靠 这 一 点 点 咸 味 送 饭 因 此 大 家 互 相 监 督, 每 人 轮 流 舀 一 勺, 不 许 多 舀 吃 到 最 后 连 盆 底 剩 下 一 些 带 泥 沙 的 汤 渣 也 吃 得 精 光 饭 菜 虽 极 粗 劣, 但 是 犯 人 在 一 天 长 时 间 的 重 劳 动 之 后, 饥 饿 已 极, 因 此 仍 然 吃 得 很 香 犯 人 靠 此 来 维 持 生 命, 除 此 之 外 吃 不 到 任 何 其 他 东 西 可 是, 有 一 天, 出 乎 意 料 的 事, 也 可 说 是 可 怕 的 事 发 生 了 那 天 下 午 收 工 回 来 吃 晚 饭 时, 多 数 人 吃 了 两 碗 饭, 少 数 人 只 吃 了 一 碗, 那 两 个 大 木 桶 中 的 饭 由 于 没 有 盛 满 便 吃 光 了 没 有 吃 饱 的 人 抬 着 大 木 桶 到 伙 房 去 添, 伙 房 的 犯 人 说 没 有 了 我 一 向 吃 不 快, 也 只 吃 了 一 碗, 没 有 吃 饱, 因 此 心 中 恼 火, 认 为 伙 房 不 负 责, 没 有 做 够 饭, 让 大 家 挨 饿, 便 随 众 与 伙 房 吵 闹, 并 到 伙 房 里 去 乱 翻, 看 看 有 没 有 把 饭 藏 起 来 可 是 找 不 到, 所 有 盛 器 都 是 空 空 如 也, 于 是 告 到 队 部 我 没 有 去 队 部, 因 为 我 一 向 不 愿 见 到 干 部 们, 尤 其 不 愿 和 他 们 打 交 道 据 去 的 人 讲, 队 长 和 指 导 员 只 听 而 不 作 声, 最 后 才 说 : 知 道 了, 这 不 是 伙 房 的 问 题, 你 们 不 许 去 伙 房 闹, 谁 去 闹 就 处 分 谁 问 题 何 在, 以 后 会 告 诉 你 们, 回 去! 到 底 是 什 么 问 题, 谁 也 弄 不 懂 但 总 以 为 这 是 一 时 的 特 殊 事 件, 决 不 会 持 久 不 变, 也 决 不 会 再 发 生 的, 也 就 不 去 深 究 当 晚 的 风 波 就 过 去 了, 我 可 是 饿 得 一 夜 不 得 好 睡 54

56 到 了 第 二 天 开 早 饭 时, 大 家 由 于 昨 晚 的 经 验, 都 争 先 恐 后 地 去 盛 饭, 每 人 把 饭 具 盛 得 满 满, 狼 吞 虎 咽 地 吃 情 况 比 昨 晚 更 糟, 昨 晚 是 少 数 人 只 吃 到 一 碗, 这 下 是 多 数 人 只 吃 到 一 碗 而 且 在 盛 饭 时, 由 于 争 夺 饭 勺 和 挤 近 饭 桶 发 生 了 争 吵, 甚 至 动 武 有 人 竟 不 用 饭 勺 就 用 饭 具 去 舀, 因 此 饭 粒 撒 了 一 地, 情 况 一 片 混 乱 我 仍 只 吃 到 一 碗, 还 是 费 尽 了 力 气 才 弄 到 的, 吃 了 个 半 饱 各 小 组 长 把 这 种 情 况 向 队 部 汇 报, 队 长 和 指 导 员 来 到 现 场, 下 令 大 家 按 小 组 站 队, 然 后 怒 气 冲 冲 地 训 话 : 你 们 想 要 干 什 么? 想 要 造 反? 你 们 是 有 罪 的 人, 如 果 再 犯 罪 是 什 么 问 题? 是 抗 拒 改 造, 坚 决 与 人 民 为 敌, 只 有 死 路 一 条! 饭 并 不 是 不 够 吃, 而 是 故 意 要 争, 有 句 老 话 争 则 不 足, 让 则 有 余, 一 争 就 造 成 有 人 吃 得 过 多, 有 人 吃 不 饱 如 大 家 均 匀 着 吃, 饭 是 绝 对 够 吃 的 现 在 马 上 出 工, 问 题 晚 上 再 说! 犯 人 们 深 知 自 己 是 在 专 政 之 下 专 政 意 味 着 什 么, 没 有 人 不 清 楚, 如 果 被 指 责 为 抗 拒 改 造 将 导 致 什 么 后 果, 心 里 也 都 明 白 在 强 大 压 力 之 下, 大 家 不 敢 争 辩, 默 不 作 声, 心 中 只 盼 这 情 况 决 不 是 长 久 的, 以 后 一 定 会 好 转 当 天 中 午 收 工 回 来 吃 午 饭, 开 饭 时, 队 长 指 导 员 干 事 等 干 部 都 来 了, 命 令 犯 人 按 名 册 上 的 次 序 排 好 队, 依 次 轮 流 去 盛 饭 第 一 轮 完 毕 后 再 开 始 第 二 轮, 不 许 争 先, 不 许 混 乱 谁 要 扰 乱 秩 序, 就 揪 出 来 不 许 再 吃 第 一 轮 排 在 最 先 的 人 第 二 轮 排 在 最 后, 以 此 类 推 办 法 既 已 规 定, 就 按 此 严 格 执 行, 而 且 每 人 不 许 自 己 盛 饭, 由 各 小 组 长 掌 勺 代 盛 我 对 这 办 法 很 赞 成, 免 得 一 到 吃 饭 如 临 大 敌, 一 片 混 战 但 在, 开 始 排 队 盛 饭 时 又 发 现 了 一 桩 出 乎 意 料 之 事, 原 来 大 木 桶 中 装 的 不 是 干 饭, 而 是 稀 饭, 这 是 劳 改 队 从 未 有 过 的 事 稀 饭 很 稀, 里 面 有 一 些 未 去 皮 的 土 豆 块 盛 饭 后 我 一 吃 是 淡 稀 饭, 没 有 放 盐, 在 吃 完 了 第 三 碗 后, 由 于 没 有 咸 味 感 到 反 胃, 再 也 吃 不 下 去 了 在 此 有 一 点 须 说 明 一 下, 我 上 述 所 谓 碗 其 实 并 不 是 碗, 而 是 各 人 自 备 的 餐 具, 有 搪 瓷 饭 盆 搪 瓷 杯 铝 饭 盒 等, 大 小 不 一 此 外 还 有 小 面 盆 以 至 小 痰 盂, 浙 闽 来 的 人 还 有 用 竹 55

57 木 筒 当 饭 具 的, 五 花 八 门, 形 形 色 色 我 用 的 是 一 个 大 搪 瓷 杯, 装 饭 装 水 都 适 用 为 了 方 便, 我 统 称 之 为 碗 那 顿 午 饭 大 家 轮 流 盛 饭, 绕 圈 子 走 动, 你 来 我 往, 穿 梭 不 停, 边 走 边 吃, 犹 如 和 尚 道 士 做 佛 事 或 道 场 回 想 起 来 情 况 十 分 可 笑, 可 是 当 时 在 紧 张 之 中 没 有 人 会 有 这 种 感 觉 这 种 吃 饭 办 法 由 于 每 个 人 都 可 吃 到 三 至 四 碗 稀 饭, 肚 子 被 水 分 撑 饱 了, 饥 饿 的 感 觉 暂 时 消 失 但 下 午 到 工 地 后, 一 经 劳 动, 小 便 接 连 而 来, 几 次 小 便 后, 腹 内 空 了, 立 即 感 到 饥 饿, 全 身 乏 力, 无 论 挑 土 装 筐 打 夯 等 都 没 有 劲 说 也 奇 怪, 平 时 队 长 指 导 员 干 事 经 常 来 到 工 地 督 工, 那 天 却 不 见 他 们 来, 于 是 大 家 在 劳 动 上 也 就 疲 塌 下 来 那 天 晚 饭 仍 照 午 饭 方 式 进 行 夜 间 每 人 小 便 频 仍, 睡 不 好 觉 早 晨 勉 强 起 来, 头 昏 脑 胀, 没 有 精 神, 其 后 一 连 多 日 都 是 如 此 犯 人 们 不 满 情 绪, 越 来 越 严 重, 有 人 甚 至 怀 疑 政 府 要 把 犯 人 饿 死, 我 也 曾 有 过 这 种 想 法 也 记 不 清 又 过 了 多 少 天, 大 队 开 会, 会 上 才 宣 布 了 粮 食 定 量 政 策, 并 说 明 这 是 由 于 自 然 灾 害 粮 食 歉 收 造 成 的, 不 单 犯 人 的 口 粮 要 定 量, 全 国 所 有 的 人 的 口 粮 都 要 定 量, 要 大 家 尽 力 克 服 困 难, 度 过 难 关, 以 后 情 况 一 定 会 好 转 至 于 犯 人 口 粮 的 定 额 是 多 少 却 没 有 宣 布 我 心 想 这 肯 定 有 鬼, 不 然 这 最 关 键 的 事 为 什 么 不 宣 布? 可 是 谁 敢 对 这 一 点 出 疑 问! 对 于 自 然 灾 害 这 一 点, 也 令 人 半 信 半 疑 为 什 么 关 于 这 方 面 的 具 体 情 况 只 字 未? 我 过 去 不 是 多 疑 的 人, 只 是 由 于 几 年 来 亲 身 所 经 历 和 所 见 所 闻 关 于 政 府 欺 骗 人 的 事 很 多, 自 然 而 然 地 对 政 府 不 信 任 干 部 们 对 粮 食 定 量 迟 迟 不 予 宣 布, 可 能 是 因 为 对 此 政 策 也 有 抵 触 情 绪 一 方 面 上 级 要 求 他 们 督 促 犯 人 完 成 定 额, 加 速 工 程 进 度, 一 方 面 又 不 给 犯 人 吃 饱, 凡 有 点 理 智 和 良 心 的 人 自 然 会 认 为 不 合 情 理 和 不 人 道 但 是 为 了 平 息 犯 人 不 满 情 绪 和 消 除 开 饭 时 发 生 的 混 乱 局 面, 不 得 不 把 粮 食 定 量 政 策 公 诸 于 众 粮 食 定 量 对 犯 人 来 讲 是 件 生 死 攸 关 的 大 事, 当 时 给 我 的 印 象 太 深 了 现 在 为 写 本 文, 经 过 不 断 的 追 忆, 当 时 所 发 生 的 一 切 犹 如 电 影 般 在 我 脑 海 中 一 幕 幕 地 放 映 出 来, 历 历 如 在 目 前 从 此 以 后, 粮 食 定 量 成 为 经 常, 成 为 制 度, 绝 不 允 许 违 背 和 破 坏 犯 人 先 前 所 抱 56

58 只 是 暂 时 情 况 的 希 望 成 为 泡 影, 每 天 无 时 无 刻 不 在 饥 饿 绝 望 之 中 同 时 干 部 们 对 犯 人 的 督 促 也 较 以 前 松, 犯 人 劳 动 没 有 以 前 那 样 紧 张 事 实 上 确 实 也 紧 张 不 起 来, 身 子 日 瘦, 体 力 大 减, 不 少 人 连 路 都 走 不 动 了 我 从 小 饭 量 较 小, 这 时 也 感 到 难 熬 那 些 个 子 大 年 纪 轻 饭 量 大 的 犯 人 是 怎 样 的 遭 罪, 可 想 而 知 犯 人 就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一 天 天 地 挨 过 日 子, 处 于 高 压 之 下, 默 默 忍 受, 不 敢 反 抗 有 一 天 下 午 收 工 后 开 晚 饭, 稀 饭 是 用 两 个 大 木 桶 盛 装 的, 由 伙 房 服 役 犯 抬 到 大 院 中 其 中 一 桶 因 抬 它 的 服 役 犯 跌 交 翻 倒, 整 桶 稀 饭 倒 在 地 上, 并 向 四 周 淌 开, 正 巧 淌 到 我 脚 边 这 时, 许 多 犯 人 聚 拢 来 拿 手 捧 来 吃, 因 为 捧 不 起 多 少 便 趴 在 地 上 用 嘴 吸 我 当 时 由 于 饥 饿, 一 冲 动 也 想 趴 下 来 吸, 但 另 一 想 法 阻 止 了 我 我 想 到 一 个 人 弄 到 这 步 田 地 也 太 可 悲 了, 像 猪 狗 一 般 地 吃 垃 圾 会 给 自 己 的 心 灵 投 上 屈 辱 的 阴 影, 留 下 痛 苦 的 回 忆 再 说, 即 便 多 吃 几 口 稀 饭 又 能 解 决 什 么 问 题? 自 尊 心 使 我 背 转 身 去 走 离 淌 在 我 脚 边 的 稀 饭 那 大 院 是 沙 土 地, 不 一 会 儿 就 把 稀 饭 吸 干 了 可 是 仍 有 犯 人 把 米 粒 连 沙 子 一 同 捧 起 来, 盛 在 碗 内, 用 水 漂 出 米 粒 来 吃, 顷 刻 之 间, 地 上 的 米 粒 被 剐 得 干 干 净 净 巴 王 河 大 桥 南 端 铁 路 路 基 的 帮 坡 工 程, 原 计 划 半 年 完 成, 但 是 由 于 粮 食 定 量, 犯 人 体 力 不 济, 一 直 拖 到 秋 天 还 未 结 束 有 一 天 队 部 忽 来 通 知, 那 天 不 出 工, 叫 大 家 准 备 好 镐 锹 担 子, 全 体 到 附 近 老 乡 地 里 挖 包 心 菜 菜 根, 说 是 因 为 菜 根 中 的 嫩 心 削 出 后 掺 在 稀 饭 中 可 使 大 家 吃 得 饱 一 些 大 家 一 听 高 兴 之 极, 闹 轰 轰 地 到 老 乡 地 里 拼 命 地 挖 菜 根, 一 直 挖 到 午 后 太 阳 偏 西 才 停 大 家 挑 着 装 得 满 满 的 菜 根 担 子, 兴 高 采 烈 地 回 到 大 伙 房 午 饭 后, 全 体 出 动 用 镰 刀 削 菜 根, 把 嫩 心 削 出 来 那 嫩 心 脆 嫩 可 食, 很 像 莴 笋 当 晚 每 人 多 吃 到 一 碗 稀 饭, 而 且 比 平 时 的 稀 饭 稍 稠 这 样 吃 了 约 四 五 天 后 又 去 挖 了 一 次, 又 吃 了 几 天 好 在 当 地 老 乡 种 了 大 面 积 的 包 心 菜, 菜 根 一 时 挖 不 完, 此 后 隔 些 日 子 又 去 挖 了 几 次 在 这 段 时 间 内, 犯 人 从 饥 饿 中 稍 稍 解 脱 出 来 从 这 件 事 情 中, 犯 人 体 会 出 政 府 好 似 并 没 有 要 把 犯 人 饿 死 的 企 图, 思 想 较 为 宽 慰 可 是 好 景 不 长, 隆 冬 来 到, 天 寒 地 冻, 菜 根 大 多 腐 烂, 已 很 难 挖 掘 这 一 救 急 措 施 只 57

59 好 放 弃, 于 是 三 餐 稀 饭 又 恢 复 既 少 又 稀 的 原 样 犯 人 挨 饿 劳 动 的 严 酷 事 实 促 使 每 人 的 健 康 急 剧 恶 化, 病 员 日 益 增 加 粮 食 定 量 实 行 半 年 以 后, 劳 改 犯 支 持 不 住 的 现 象 愈 来 愈 明 显 集 宁 地 处 山 口, 入 冬 以 后 寒 流 频 频 犯 人 因 吃 不 饱, 体 内 热 量 不 足, 对 寒 冷 的 抵 抗 力 很 差, 患 感 冒 的 人 很 多, 受 寒 腹 泻 的 人 也 多 屋 后 毛 坑 中 的 大 小 便 溢 出 坑 外 冻 成 冰 块, 与 平 地 连 成 一 片 粪 水 有 一 次 我 去 大 便, 自 己 解 出 的 小 便 流 到 鞋 底 下 很 快 把 一 双 鞋 冻 住 了 解 好 大 便 起 身 时 两 只 鞋 已 拔 不 起 来, 只 好 赤 脚 去 工 具 房 拿 了 铁 镐 把 鞋 刨 起, 因 此 耽 误 了 按 时 出 工, 受 到 了 批 评 据 说 这 种 情 况, 别 人 已 经 发 生 过, 我 已 经 不 是 第 一 个 了 那 时 候 干 部 把 犯 人 生 病 看 作 是 一 项 累 赘, 直 接 影 响 出 工 率, 间 接 影 响 工 程 进 度, 因 此 批 假 极 严 我 有 多 次 生 病, 由 于 病 情 不 够 严 重 不 批 假, 勉 强 出 工 如 果 不 出 工, 那 是 抗 拒 改 造, 是 件 了 不 起 的 大 事 而 且 队 部 也 决 不 会 听 之 任 之, 必 令 小 组 长 和 其 他 积 极 分 子 把 病 人 死 拉 活 推 地 弄 到 工 地, 强 迫 劳 动, 如 敢 抗 拒 就 遭 到 拳 打 脚 踢, 事 后 还 要 开 会 斗 争 已 批 假 的 病 情 较 轻 的 病 人 留 队 治 疗 所 谓 治 疗, 外 伤 则 消 毒 包 扎, 内 科 则 给 一 些 极 普 通 的 廉 价 成 药, 动 手 术 或 用 较 好 的 药 是 妄 想 我 那 次 伤 脚 得 到 较 好 的 医 治 可 说 是 极 少 的 例 外 较 重 病 员 立 即 调 走, 据 说 是 调 到 病 员 集 中 的 病 号 队 这 病 号 队 在 何 处? 情 况 如 何? 大 队 的 犯 人 是 一 无 所 知, 但 调 走 的 病 员 从 未 见 再 回 来 犯 人 与 犯 人 非 亲 非 故, 素 不 相 识, 政 策 严 禁 私 人 拉 拢, 尤 其 是 所 谓 搞 小 团 体 而 且 各 人 自 顾 不 暇, 自 身 难 保, 谁 去 管 别 人 的 事 但 有 人 透 露 去 病 号 队 的 人 都 是 重 病 号, 大 多 数 病 死 其 中, 到 底 是 什 么 情 况, 是 个 谜 55 公 里 在 犯 人 体 力 不 济 病 号 又 多 的 情 况 下, 工 程 进 程 很 慢, 一 直 拖 到 次 年 春 节 才 基 本 完 成, 除 留 下 少 数 人 做 结 尾 工 作 外, 其 余 调 到 西 部 包 白 线 这 包 白 线 是 内 蒙 包 头 和 白 云 鄂 博 间 的 一 条 运 输 煤 和 铁 矿 石 的 专 用 铁 路 当 时 在 白 云 鄂 博 发 现 了 煤 矿 和 铁 矿, 品 位 很 高, 于 是 设 区 开 采, 并 建 设 包 白 线 把 煤 和 铁 矿 石 从 白 云 鄂 博 运 到 包 头, 供 应 包 头 钢 铁 联 合 企 业 58

60 这 次 调 去 的 犯 人 约 千 余 人, 先 从 集 宁 乘 火 车 到 包 头, 再 从 包 头 乘 汽 车 到 55 公 里 那 时 包 白 线 是 已 经 规 划, 还 未 修 建 这 55 公 里 是 包 白 线 上 要 设 站 的 一 个 地 点, 荒 山 群 中, 没 有 名 称, 因 那 儿 离 包 头 55 公 里, 便 以 此 为 名, 便 于 称 谓 我 们 这 批 犯 人 从 包 头 乘 多 辆 卡 车 出 发, 一 路 上 有 骑 兵 押 送, 浩 浩 荡 荡, 路 人 为 之 侧 目 起 先 卡 车 还 有 一 条 公 路 可 行 驶, 不 久 公 路 没 有 了, 便 沿 着 一 条 沙 河 前 进 那 条 沙 河 是 季 节 河, 夏 秋 有 水, 冬 春 干 涸 河 床 上 尽 是 沙 石, 没 有 泥 土, 车 轮 不 会 陷, 但 要 打 滑 有 一 处 要 翻 过 两 个 山 头, 坡 度 很 陡, 车 开 不 上 去, 犯 人 全 部 下 车 推, 卡 车 在 边 开 边 推 中 才 到 达 山 顶 下 山 时 犯 人 全 上 了 车, 车 子 溜 下 山, 摇 摇 晃 晃, 十 分 危 险 我 会 驾 驶, 可 从 未 遇 到 过 这 样 的 陡 坡 卡 车 后 厢 的 下 面 放 行 李, 上 面 坐 人, 人 坐 在 行 李 上 已 高 过 车 厢 栏 杆, 随 着 车 的 颠 簸 东 倒 西 歪, 很 有 摔 下 车 的 危 险, 令 人 心 中 发 怵 我 们 来 到 这 55 公 里, 仍 旧 是 筑 铁 路 路 基 但 在 集 宁 是 土 方 工 程, 这 里 是 石 方 工 程 我 起 初 以 为 铁 路 是 建 筑 在 河 床 上, 因 为 只 有 河 床 是 平 地, 双 侧 都 是 山 山 头 一 个 接 一 个, 连 绵 不 断, 看 不 到 可 以 铺 路 轨 的 地 方 后 来 才 知 道 这 石 方 工 程 是 在 河 床 一 侧 的 山 坡 上 开 出 一 条 切 口, 并 利 用 开 下 来 的 石 块 填 充 山 头 与 山 头 之 间 的 沟 豁 这 样 既 处 理 开 下 来 的 石 块, 又 省 去 了 架 设 桥 梁, 而 且 运 距 很 短, 又 是 住 下 倾 倒 石 块, 比 较 省 力 石 方 不 须 打 夯, 也 省 工 不 少 在 山 坡 开 切 口, 是 用 镐 挖 的, 石 头 表 层 经 风 化 很 松 脆, 很 容 易 挖 整 个 工 程 比 集 宁 的 帮 坡 土 方 工 程 好 搞 这 一 段 路 基 是 全 线 的 重 点 工 程, 在 此 要 填 满 两 个 很 深 的 山 沟 山 坡 上 风 化 石 挖 完 后, 里 面 是 未 经 风 化 的 坚 硬 石 头, 用 镐 挖 不 动, 便 打 炮 眼 填 入 炸 药 炸 开 每 天 炮 声 不 断, 工 地 上 硝 烟 弥 漫, 犹 如 战 场 据 说 当 时 石 方 的 计 算 是 挖 下 一 方 石 块 算 作 一 方 挖 方, 填 入 山 沟 一 方 算 作 一 方 填 方 这 样 一 挖 一 填 便 算 作 两 方 石 方, 事 实 上 是 一 道 工 序, 因 此 工 效 较 高, 进 度 较 快 这 对 犯 人 大 有 好 处, 队 长 指 导 员 干 事 等 督 工 较 松, 犯 人 劳 动 不 致 过 于 紧 张, 对 饿 着 肚 子 的 犯 人 可 说 是 天 大 的 隆 恩 但 是 同 时 却 发 生 了 一 桩 苦 事, 犯 人 每 天 在 布 满 边 角 锐 利 的 石 块 上 挑 担 走 动, 鞋 底 磨 损 59

61 极 快, 一 双 新 鞋 穿 不 到 一 星 期, 鞋 底 便 磨 破 我 的 鞋 本 来 就 不 行, 挑 担 穿 了 几 天 更 破 了, 于 是 脚 底 磨 破 犯 人 中 磨 破 脚 底 的 人 愈 来 愈 多, 挑 担 和 推 小 车 运 石 块 的 工 效 愈 来 愈 低 队 部 向 上 级 反 映, 上 级 便 向 附 近 老 乡 定 做 布 鞋, 做 好 后 每 人 发 给 一 双 可 是 布 鞋 底 更 不 耐 磨, 几 天 就 磨 穿, 于 是 犯 人 们 各 自 想 办 法 来 修 补 有 人 用 铅 丝 扎 上 旧 鞋 底, 有 人 把 破 布 缝 在 袜 子 上, 有 人 把 木 片 铅 皮 垫 在 鞋 底 的 破 洞 上, 五 花 八 门 各 出 心 裁 有 一 个 聪 明 犯 人 想 出 一 个 好 办 法, 把 鞋 底 上 涂 上 热 油, 然 后 在 小 碎 石 和 沙 子 上 踩 使 它 们 嵌 入 油 中, 冷 却 后 变 得 坚 硬 耐 磨, 这 办 法 既 方 便 又 有 效, 一 双 鞋 可 多 穿 好 多 天 从 此 以 后, 每 逢 发 下 新 布 鞋 大 家 都 照 办 好 在 工 地 上 到 处 都 有 油, 而 且 涂 鞋 底 所 用 极 有 限, 下 脚 废 料 已 足 够 用 了 犯 人 们 这 一 顾 虑 大 为 减 缓, 可 是 另 一 问 题 又 日 益 严 重, 那 就 是 棉 衣 棉 裤 的 问 题 犯 人 们 的 棉 衣 棉 裤 已 发 下 近 两 年, 由 于 长 期 在 劳 动 中 磨 擦 拉 扯, 破 损 得 很 快, 虽 经 各 人 不 断 地 修 补 也 无 济 于 事 每 人 都 是 披 一 条 挂 一 块, 破 破 烂 烂, 形 同 乞 丐 我 因 经 常 挑 担 子, 破 得 更 不 像 样 棉 衣 两 肩 破 两 个 洞, 棉 裤 破 几 个 洞, 有 几 处 披 挂 到 要 掉 下 碎 片, 便 用 麻 皮 扎 在 一 处, 勉 强 不 致 散 失, 好 歹 能 挡 一 些 风 大 概 由 于 犯 人 的 棉 衣 裤 实 在 太 破 烂 了, 队 部 透 露 消 息 要 发 新 棉 衣 棉 裤 队 长 告 诫 大 家 : 新 棉 衣 棉 裤 数 量 不 够, 不 能 每 人 都 发 到, 因 此 凡 衣 裤 不 太 破 的 人 暂 时 等 待 一 下, 让 实 在 不 行 的 人 先 换, 这 次 发 不 到 的 人 不 久 以 后 再 补 发, 大 家 要 有 互 让 的 精 神, 决 不 可 争 吵 这 下 不 要 紧, 大 家 暗 中 把 自 己 的 旧 棉 衣 棉 裤 故 意 扯 烂, 以 免 发 不 到 新 的 不 敢 当 众 扯, 便 在 厕 所 中 扯 或 在 睡 觉 时 扯 有 些 人 的 衣 裤 本 来 还 可 以, 也 扯 得 稀 烂 大 家 对 于 会 补 发 之 说 没 有 人 真 信, 因 为 干 部 们 言 而 无 信 出 尔 反 尔, 屡 见 不 鲜 由 于 这 个 原 因, 再 加 其 他 原 因, 多 年 来 犯 人 中 造 成 了 遇 利 必 争, 争 必 死 争 的 风 气 次 日 下 午 收 工 后 中 队 集 合, 队 长 指 导 员 干 事 都 来 了 院 子 中 放 着 几 大 捆 黑 色 棉 衣 棉 裤 犯 人 们 排 好 队, 由 干 部 们 点 名 观 察, 按 旧 衣 裤 破 烂 程 度 排 次 序 发 衣 裤 发 到 最 后 还 剩 十 余 人 时 已 发 完, 队 长 对 没 有 发 到 的 人 说 以 后 会 补 发 这 十 余 人 除 现 有 的 一 套 外, 可 以 在 被 换 下 的 旧 衣 裤 中 另 选 一 套 作 为 修 补 旧 衣 裤 的 材 料, 这 一 办 法 稍 稍 平 息 了 发 不 到 的 人 的 60

62 不 满 作 为 一 个 犯 人 是 没 有 发 言 权 的, 更 不 敢 表 示 抗 议, 只 有 忍 气 吞 声, 自 认 晦 气 我 的 旧 衣 裤 因 平 时 不 事 修 补, 属 于 最 破 烂 的, 所 以 先 发 到 了 事 后, 我 把 发 棉 衣 裤 的 先 后 情 况 向 队 部 写 了 一 份 报 告, 并 出 一 项 建 议, 内 容 是 : 这 次 发 棉 衣 棉 裤, 按 破 烂 的 程 度 来 发, 谁 的 衣 裤 越 破 烂 越 优 先 发 到, 谁 的 衣 裤 越 完 整 越 发 不 到, 造 成 了 犯 人 们 唯 恐 自 己 的 衣 裤 不 够 破 烂, 发 不 到 新 的, 于 是 在 暗 中 故 意 扯 破 自 己 的 衣 裤 由 此 可 见 这 办 法 不 好, 但 已 是 既 成 事 实, 不 能 挽 回 我 建 议 队 部 向 大 家 宣 布 : 下 次 发 新 衣 裤, 无 论 是 棉 的 或 单 的, 按 完 整 程 度 的 次 序 发, 一 律 先 发 给 对 衣 裤 爱 护 好 的 人 谁 的 旧 衣 裤 越 完 整 越 优 先 发 给 新 的, 对 衣 裤 破 烂 的 人 最 后 发 对 发 不 到 的 人, 发 给 换 下 来 的 旧 衣 裤 队 部 可 备 针 线 剪 刀 棉 花 和 碎 布, 谁 要 修 补 衣 裤 可 随 时 领 用 这 个 建 议 得 到 干 部 们 的 同 意, 并 召 集 大 会 把 这 项 办 法 宣 布, 犯 人 们 对 此 也 表 示 欢 迎 从 此 以 后, 犯 人 们 及 时 修 补 衣 裤, 保 护 得 很 好, 不 像 以 前 那 样 褴 褛, 情 况 大 为 好 转 干 部 们 称 赞 我 说 : 到 底 是 大 学 生 有 头 脑, 想 得 出 好 办 法 自 投 入 劳 改 以 来, 大 学 生 一 直 是 个 贬 义 词, 是 被 耻 笑 的 对 象, 唯 独 这 一 次 含 有 褒 义 不 久 队 部 又 升 我 为 小 组 的 学 习 组 长 和 队 部 的 通 讯 员, 可 说 是 因 功 受 奖 通 讯 员 的 任 务 是 办 理 犯 人 的 信 件 汇 款 和 邮 包, 传 达 队 部 的 命 令 或 通 知, 替 干 部 作 报 表 和 抄 写 文 件 等 杂 务, 事 务 并 不 繁 重 这 样 一 来 我 在 工 地 上 的 劳 动 时 间 减 少 了, 体 力 的 消 耗 减 低 了, 同 时 也 不 再 受 龙 头 犯 人 的 欺 压, 因 为 我 和 干 部 们 接 近, 他 们 对 我 有 了 顾 忌 可 是 生 活 中 添 了 很 多 琐 事, 不 如 以 前 那 样 简 单 平 静 有 人 很 羡 慕 我, 认 为 我 劳 动 既 轻 又 有 博 得 干 部 们 好 感 的 机 会, 对 争 取 减 刑 有 利 可 是 按 我 的 个 性, 不 喜 欢 干 必 须 负 责 的 事 情, 更 不 愿 与 政 府 的 工 作 人 员 打 交 道, 只 是 对 干 部 的 工 作 分 配 不 能 违 抗 犯 人 必 须 遵 守 的 监 规 中 有 一 条 是 服 从 命 令 听 指 挥, 我 干 这 项 工 作 实 在 是 勉 为 其 难, 并 非 甘 心 情 愿 我 的 一 项 建 议, 原 来 只 是 为 犯 人 着 想, 也 是 为 了 自 己 的 利 益 着 想, 想 不 到 导 致 了 这 样 的 后 果 61

63 评 定 劳 动 等 级 来 到 55 公 里 后, 也 记 不 清 过 了 多 久, 因 受 粮 食 定 量 的 影 响, 犯 人 中 病 号 日 益 增 多, 较 重 病 号 照 例 调 去 病 号 队 中 队 的 人 数 一 天 天 减 少, 工 程 进 度 逐 渐 低 落 有 一 天 晚 间, 队 部 召 集 小 组 长 去 开 会, 回 来 后 向 大 家 传 达 了 一 件 出 奇 的 事 : 队 部 命 令 所 有 犯 人 都 要 评 定 劳 动 等 级, 分 为 甲 乙 丙 三 个 等 级 评 定 的 办 法 采 用 自 报 公 议, 由 队 部 核 准 目 的 是 什 么? 没 有 宣 布, 这 下 引 起 了 大 家 的 疑 虑 有 人 以 为 有 重 劳 动 的 任 务, 须 体 力 强 的 人 去 干 ; 有 人 以 为 是 为 了 照 顾 年 老 体 弱 的 人, 调 去 干 轻 活 儿 ; 有 人 以 为 要 按 体 力 强 弱 重 新 编 队 重 新 分 配 工 作 我 猜 不 出 是 什 么 原 因, 但 深 信 肯 定 是 与 犯 人 切 身 利 益 有 重 大 关 系 的 事 情 经 验 告 诉 我, 事 先 不 宣 布 的 事 总 是 凶 多 吉 少 当 晚 进 行 评 定 体 力 等 级 时, 多 数 人 患 得 患 失, 摸 不 清 是 往 高 里 报 好, 还 是 往 低 里 报 好, 因 此 默 不 作 声 没 有 人 肯 领 先 自 报, 出 现 冷 场 我 那 时 已 当 上 了 学 习 组 长, 须 掌 握 开 会, 可 也 不 知 怎 样 办 后 来 我 说 : 大 家 不 愿 先 报, 由 我 和 劳 动 组 长 先 报 我 报 乙 等, 你 呢? 那 劳 动 组 长 迟 疑 了 一 下 说 : 我 报 甲 等 小 组 的 劳 动 组 长 照 例 是 全 组 体 力 最 强 表 现 最 好 的, 他 报 甲 等 是 理 所 当 然 我 又 问 大 家 : 是 自 报 一 个 公 议 一 个, 还 是 全 体 先 自 报, 然 后 一 起 公 议? 大 家 思 索 了 一 下, 有 人 主 张 前 一 个 办 法, 有 人 主 张 后 一 个 办 法, 也 有 人 不 表 态 于 是 我 说 : 我 看 还 是 按 小 组 名 单 先 自 报, 全 体 报 完 后 再 按 名 单 逐 个 公 议 和 通 过 这 样 彼 此 可 有 个 比 较, 便 于 衡 量, 大 家 认 为 怎 样? 我 这 样 一 说, 多 数 人 同 意, 少 数 人 不 置 可 否, 但 没 有 人 反 对 事 实 上 也 没 有 什 么 好 办 法 可, 这 件 事 就 这 样 决 定 了 除 我 和 劳 动 组 长 已 自 报 外, 其 余 的 人 正 要 开 始 报, 就 寝 的 钟 声 响 了, 当 晚 的 会 就 此 结 束 大 家 劳 动 了 一 整 天, 疲 劳 之 极, 巴 不 得 早 些 睡 觉 第 二 天 晚 饭 后 开 学 习 会, 按 昨 晚 的 方 式 继 续 开 劳 动 等 级 评 定 会 先 是 自 报, 进 行 得 很 快, 可 是 一 到 公 议 阶 段 就 发 生 争 执, 吵 吵 嚷 嚷, 一 片 混 乱 按 说 报 高 报 低, 孰 利 孰 弊, 既 62

64 未 弄 清 楚, 没 有 争 吵 的 必 要 但 有 人 不 按 自 己 的 体 力 来 报, 别 人 总 认 为 是 投 机 取 巧, 要 出 意 见, 争 执 由 此 而 起 这 样 一 直 闹 了 两 个 多 小 时, 只 公 议 通 过 了 小 组 人 数 的 一 半 次 日 晚 又 继 续 进 行, 又 是 一 直 到 就 寝 时 间 过 了 很 久 才 全 部 结 束 自 报 和 公 议 的 记 录 交 给 了 队 部 隔 了 两 天, 队 部 召 集 开 会, 大 队 干 部 来 作 报 告, 大 意 是 : 粮 食 定 量 实 行 以 来 已 经 一 年 多, 由 于 政 府 政 策 正 确, 犯 人 们 遵 纪 守 法, 因 此 没 有 发 生 重 大 偏 差 和 问 题 可 是 仍 有 少 数 反 改 造 分 子 私 下 发 牢 骚, 散 布 流 言 蜚 语 现 在 警 告 这 些 人, 你 们 这 些 泥 鳅 是 掀 不 起 大 浪 的, 如 果 不 安 心 改 造, 乱 说 乱 动, 必 将 受 到 严 厉 处 分 过 去 一 年 多 大 家 吃 的 是 稀 饭, 经 过 这 较 长 时 间 的 实 践, 发 现 这 办 法 不 好 第 一 点, 大 家 吃 的 数 量 一 样 多, 是 表 面 上 的 平 均, 从 而 体 力 强 表 现 好 的 人 由 于 劳 动 量 大, 吃 不 饱 相 反, 体 力 弱 表 现 差 的 人 由 于 劳 动 量 小, 吃 得 过 多 这 是 实 际 上 的 不 公 平, 是 不 合 理 的 这 次 叫 大 家 评 定 劳 动 力 等 级, 就 是 为 了 打 破 这 种 不 合 理 的 平 均 分 饭 办 法, 打 破 这 种 平 均 主 义 从 今 以 后, 大 家 要 按 评 定 的 劳 动 力 等 级 吃 饭, 即 甲 等 劳 动 力 的 人 吃 甲 等 饭, 乙 等 劳 动 力 的 人 吃 乙 等 饭, 丙 等 劳 动 力 的 人 吃 丙 等 饭 具 体 办 法 是 今 后 改 吃 干 饭, 即 高 粱 馍 或 玉 米 馍 甲 等 每 人 四 个, 乙 等 每 人 三 个, 丙 等 每 人 二 个 另 有 开 水 每 小 组 两 桶, 大 家 分 喝, 一 日 三 餐 都 是 如 此 各 小 组 由 小 组 长 开 出 全 组 名 单, 注 明 各 人 劳 动 力 等 级, 并 统 计 出 甲 等 几 人, 乙 等 几 人, 丙 等 几 人, 交 队 部 和 伙 房 开 饭 时 伙 房 按 名 单 上 的 统 计 数 字, 把 馍 分 发 给 各 小 组, 然 后 由 小 组 长 按 各 人 的 等 级 分 发 给 各 人 如 有 人 不 守 纪 律, 争 吵 或 捣 乱, 立 即 报 告 队 部, 从 严 处 理 干 部 的 报 告 完 毕 后, 犯 人 中 起 了 一 阵 骚 动 评 定 劳 动 等 级 原 来 是 为 了 分 等 级 吃 饭, 实 在 是 意 料 不 到 的 事, 种 种 猜 测 没 有 一 个 猜 中 粮 食 定 量 已 是 空 前 未 有, 按 体 力 分 等 级 吃 饭 更 是 闻 所 未 闻 这 项 办 法 对 体 力 强 的 人 可 说 是 照 顾, 对 体 力 差 的 人 是 虐 待 第 二 天 按 劳 动 等 级 吃 饭 的 办 法 就 开 始 执 行 开 早 饭 时 各 小 组 的 小 组 长 去 伙 房 领 饭, 伙 房 按 各 小 组 名 单 的 数 目 把 玉 米 馍 发 给 各 小 组 那 馍 约 有 鹅 蛋 大, 从 底 的 中 部 到 中 心 是 空 的, 这 是 为 看 起 来 大 一 些, 同 时 容 易 蒸 熟 小 组 长 领 回 馍 后 按 各 人 的 等 级 分 发 给 各 人, 然 后 由 小 组 值 日 去 伙 房 挑 回 两 桶 开 水, 每 人 可 分 到 一 杯, 不 能 多 喝 因 当 地 没 有 水 源, 须 用 卡 车 去 远 处 运 来, 猜 63

65 想 这 也 许 是 不 吃 稀 饭 改 吃 干 饭 的 原 因 之 一 在 饮 水 都 不 够 的 情 况 下, 每 天 早 晨 一 个 小 组 发 给 两 脸 盆 冷 水 洗 脸 外, 其 他 用 途 概 不 供 应 犯 人 们 个 个 肮 脏 不 堪, 工 棚 内 臭 气 熏 人 这 种 状 态 一 直 到 天 暖 开 冻, 山 脚 下 小 溪 中 冒 出 细 流 后 才 缓 和 此 后 一 日 三 餐 都 按 此 办 法 执 行 我 属 乙 等 劳 动 力 吃 乙 等 饭, 比 以 前 无 大 出 入 吃 甲 等 饭 的 人 当 然 比 以 前 好 过 些, 最 难 熬 的 是 吃 丙 等 饭 的 人, 两 个 空 心 馍 几 口 便 下 肚 了, 连 半 饱 都 谈 不 上 有 些 人 劳 动 力 虽 差, 可 是 饭 量 并 不 小, 劳 动 力 和 饭 量 并 非 一 定 成 正 比 这 办 法 执 行 几 个 月 之 后, 有 的 人 明 显 不 能 支 持, 不 但 外 形 消 瘦, 精 神 也 日 益 萎 缩, 连 走 路 也 摇 摇 晃 晃 走 不 稳 病 倒 的 人 越 来 越 多, 逐 渐 调 到 病 号 队 去 了 有 些 人 还 来 不 及 调 走 就 死 在 工 棚, 那 凄 惨 的 情 景 至 今 还 在 我 脑 海 中 萦 回 39 公 里 春 去 夏 来, 下 过 几 场 雨 之 后, 山 脚 下 小 溪 中 的 水 流 量 增 大, 溪 旁 也 生 出 了 许 多 不 知 名 的 野 花 和 野 草 犯 人 在 溪 流 中 挖 了 好 几 个 深 坑, 积 蓄 溪 水, 用 以 洗 衣 擦 身 洗 脚, 每 人 都 感 到 无 比 舒 适 溪 水 清 冽 可 饮, 也 解 除 了 长 期 口 渴 得 不 到 畅 饮 的 苦 恼 此 时 55 公 里 的 工 程 已 接 近 尾 声 由 于 犯 人 的 驻 地 是 在 山 坡 的 平 地 上, 原 定 要 在 此 建 车 站, 所 以 大 部 犯 人 须 转 移 到 新 工 地, 剩 下 的 扫 尾 任 务 留 给 一 小 部 分 犯 人 去 完 成 新 工 地 离 包 头 39 公 里, 那 地 段 荒 无 人 烟, 也 是 没 有 名 称, 于 是 也 以 39 公 里 当 作 该 地 段 的 地 名 犯 人 仍 住 A 字 工 棚, 设 在 一 片 平 地 上 我 们 到 时 干 线 路 基 已 填 好, 要 进 行 的 任 务 是 填 一 条 约 两 公 里 长 的 岔 道 路 基 这 里 与 55 公 里 相 反, 完 全 是 土 方 工 程, 一 点 石 方 也 没 有, 可 是 劳 动 强 度 反 而 大 原 因 是 路 基 高 出 地 面, 挑 土 时 需 要 爬 坡, 挑 担 子 上 坡 是 最 吃 力 的 劳 动 我 初 到 时 还 好, 日 子 一 久, 难 以 支 持 在 这 一 工 段 时, 我 结 识 了 一 个 犯 人 叫 徐 东 海, 与 我 是 同 一 中 队 不 同 小 组 解 放 前, 他 在 上 海 一 家 银 行 中 任 职, 有 如 同 乡, 收 工 后 碰 见 时, 彼 此 常 谈 些 上 海 市 的 景 物 风 情 他 年 64

66 铃 比 我 略 小, 体 格 很 魁 梧, 吃 甲 等 饭 后 来 有 人 打 小 报 告 给 队 部, 说 他 劳 动 不 卖 力, 装 筐 装 得 少, 挑 担 跑 得 慢, 中 队 长 于 是 把 他 降 为 吃 乙 等 饭 他 个 头 大, 饭 量 也 大, 吃 乙 等 饭 实 在 饿 得 不 行, 恳 求 中 队 长 恢 复 他 吃 甲 等 饭, 并 向 中 队 长 保 证 一 定 努 力 劳 动 中 队 长 对 他 说 : 这 就 要 看 你 的 表 现, 如 果 表 现 好, 就 可 考 虑 恢 复 吃 甲 等 饭 他 听 了 很 高 兴, 于 是 拼 命 地 干, 见 到 我 时 也 乐 呵 呵 地 说 : 我 恢 复 吃 甲 等 饭 已 经 有 希 望 了 他 的 工 地 离 我 的 工 地 不 远, 平 时 在 工 地 上 劳 动 时 彼 此 可 以 看 得 见 的 可 是 不 久 以 后, 我 接 连 两 三 天 没 有 看 见 他, 一 问 他 小 组 中 别 的 犯 人 才 知 道, 他 已 死 了 我 大 吃 一 惊, 几 天 前 还 好 好 的, 挑 担 跑 得 很 快, 怎 么 一 下 子 死 了, 我 想 可 能 是 遇 到 了 意 外 事 故 收 工 后, 我 去 医 务 所 问 犯 人 医 生 他 告 诉 我, 徐 东 海 由 于 劳 动 过 度, 在 工 地 上 心 脏 病 发 作, 抬 到 工 棚 便 死 了 我 听 了 很 难 过, 茫 然 若 失 他 这 人 善 良 直 爽, 也 是 知 识 分 子, 是 我 在 劳 改 队 中 能 谈 得 来 的 少 数 几 人 之 一, 他 死 了 我 少 了 一 个 难 友 继 而 一 想, 像 他 那 样 个 头, 吃 那 么 一 点 点 粮 食, 与 其 经 常 在 饥 饿 中 煎 熬, 倒 不 如 一 死, 而 且 因 心 脏 病 暴 死, 还 是 死 得 爽 快 的 如 果 因 身 体 日 亏, 抵 抗 力 日 差, 引 起 其 他 疾 病, 又 得 不 到 适 当 的 医 疗 而 拖 死, 苦 头 恐 怕 要 大 得 多 徐 东 海 的 死 使 我 十 分 悲 哀, 同 时 想 到, 在 这 样 的 处 境 下, 我 自 己 的 结 局 还 不 知 是 怎 么 样 在 这 里 填 路 基 是 从 路 基 两 侧 各 50 公 尺 以 外 的 土 地 上 取 土, 取 土 时 从 地 面 下 挖 至 两 公 尺 深, 然 后 向 外 扩 展 土 是 干 土 带 沙 质, 松 软 好 挖 只 是 土 里 小 树 根 很 多, 挖 时 较 为 费 事 按 路 基 质 量 要 求, 这 些 挖 出 的 小 树 根 必 须 捡 出, 不 能 掺 在 土 中 填 入 路 基 因 此 取 土 坑 中 满 地 是 捡 出 丢 掉 的 小 树 根, 粗 的 如 手 指, 细 的 如 筷 子 起 先 大 家 不 知 道 是 什 么 树 的 根, 也 没 有 人 在 意 有 一 天, 犯 人 中 有 人 发 觉 这 些 小 树 根 是 甘 草, 味 甜 可 吃 一 下 传 开 了, 很 多 人 拿 来 嚼 着 吃, 有 人 拿 来 泡 水 喝, 几 乎 人 人 都 收 藏 了 一 些, 在 晚 间 学 习 时 吃 我 也 不 例 外, 收 集 了 一 些 洗 净 切 断, 随 时 含 上 一 段, 好 似 吃 水 果 糖 犯 人 除 三 餐 外 实 在 没 有 东 西 可 吃, 三 餐 也 吃 不 饱, 因 此 吃 这 带 甜 香 味 的 甘 草 觉 得 很 有 味 65

67 不 幸 的 事 约 一 星 期 后 发 生 了, 有 人 脸 部 肿 胀, 有 人 四 肢 肿 胀, 有 人 生 殖 器 肿 胀 我 吃 得 较 少, 只 是 手 指 和 脚 趾 肿 胀, 可 是 也 很 不 好 受 事 情 发 生 后, 据 犯 人 医 生 讲, 甘 草 须 焙 烤 后 才 能 入 药 服 用, 吃 新 鲜 甘 草 就 会 犯 肿 胀 的 毛 病 于 是, 队 部 乘 犯 人 出 工 的 时 候 把 工 棚 内 大 家 收 藏 的 甘 草 全 部 搜 去, 并 和 附 近 市 镇 上 的 中 草 药 行 联 系, 派 卡 车 来 把 工 地 上 遍 地 的 甘 草 根 一 扫 而 光 全 部 运 走 了, 并 下 令 不 许 再 吃 对 于 肿 胀, 队 长 指 导 员 们 认 为 是 犯 人 自 作 自 受, 不 予 治 疗 事 实 上 这 也 并 不 是 重 病, 几 天 便 好 了 这 一 插 曲 本 是 无 关 紧 要 的 事, 只 是 说 明 犯 人 饥 不 择 食 的 可 悲 景 况, 和 粮 食 定 量 赋 予 劳 改 犯 人 苦 难 的 深 重 来 到 39 公 里 几 个 月 后, 有 一 天 忽 然 调 来 了 一 批 新 犯 人, 这 在 以 往 是 从 未 有 过 的 事, 原 因 住 所 粮 食 饮 水 燃 料 等 等 都 要 超 出 预 算 好 在 这 次 调 来 的 人 数 不 多, 便 分 散 安 插 在 各 中 队 各 小 组 中 我 的 小 组 中 调 进 了 一 人, 据 他 说 是 从 苏 北 农 场 调 来 的, 我 一 听 便 引 起 了 注 意 据 他 说 上 年 夏 季 苏 北 农 场 遭 到 台 风 袭 击, 海 潮 淹 没 了 农 场, 棉 田 水 渠 房 屋 和 一 切 设 备 全 部 被 毁 于 是 当 局 把 犯 人 陆 续 调 走, 其 中 一 部 分 便 调 来 39 公 里 他 既 是 来 自 苏 北 农 场, 当 然 知 道 以 前 发 生 的 反 革 命 暴 乱 一 案, 于 是 我 便 与 他 交 谈 我 问 他 : 大 前 年 苏 北 农 场 发 生 的 暴 动 集 团 一 案 结 案 了 没 有? 你 们 调 走 后 约 半 年 就 结 案 了 结 果 怎 样? 镇 压 了 七 八 人, 判 刑 的 就 多 了, 记 不 清 了 有 一 个 姓 费 的 是 镇 压 了, 还 是 判 刑? 姓 费 的, 是 不 是 一 个 大 学 生, 小 个 子? 对, 就 是 他, 他 是 我 的 老 乡 听 说 他 是 首 要 分 子, 当 然 是 被 镇 压 了, 宣 布 名 单 时 有 他 在 内 他 说 这 情 况 早 在 我 意 料 之 中, 他 如 不 被 镇 压, 那 倒 是 意 料 之 外 当 局 在 处 理 这 类 性 质 的 案 件 时 决 不 会 心 慈 手 软, 否 则 在 镇 反 肃 反 中 也 不 至 于 杀 死 那 么 多 的 人, 造 成 那 么 多 的 冤 假 错 案 费 可 能 也 料 到 自 己 必 死 无 疑, 不 相 信 争 取 宽 大 处 理 那 一 套, 从 而 不 诬 陷 无 辜, 66

68 不 拖 人 下 水, 否 则 我 有 可 能 被 牵 连 进 去, 那 就 有 口 难 辩 无 从 解 脱 了 为 这 事 我 背 过 很 久 的 思 想 包 袱, 现 在 知 道 此 案 已 结, 我 的 顾 虑 可 彻 底 消 除, 感 到 十 分 松 快 同 时 另 一 感 想 又 袭 入 我 脑 海 中, 处 在 这 样 的 政 治 环 境 中, 不 安 全 感, 也 可 说 是 恐 怖 感, 无 时 无 刻 都 在 困 扰 着 所 有 人, 只 有 领 导 阶 层 或 政 治 投 机 分 子 可 能 是 例 外 即 使 是 胆 小 怕 事 非 常 谨 慎 小 心 的 人 也 难 免 有 祸 从 天 降 的 厄 运 说 错 一 句 话, 写 错 一 封 信, 交 错 一 个 朋 友, 都 可 导 致 入 狱 甚 至 丧 命 这 所 谓 暴 动 集 团 一 案 的 结 案, 虽 消 除 了 我 被 卷 入 的 顾 虑, 可 是 镇 压 了 那 么 多 人, 又 使 我 心 情 沉 重 对 于 费 被 处 死, 我 难 过 了 好 长 一 段 时 间, 也 使 我 感 到 作 为 一 个 在 中 共 政 权 下 的 政 治 犯 的 处 境 是 太 可 怕 了 吊 人 沟 39 公 里 的 工 程 比 较 简 单, 量 也 不 大, 进 行 几 个 月 便 完 成 了 随 后 我 们 这 批 犯 人 被 调 到 包 兰 铁 路 离 包 头 约 一 百 多 公 里 处 的 西 山 咀 去 时 一 段 较 长 的 路 是 乘 卡 车 的, 一 段 较 短 的 路 约 50 公 里 是 步 行 的, 不 过 行 李 还 是 由 卡 车 运 送 早 上 天 一 亮 就 出 发, 步 行 到 中 午, 休 息 一 小 时 并 吃 午 饭, 又 开 始 步 行, 到 下 午 五 时 左 右 到 达 目 的 地, 几 乎 走 了 一 整 天 犯 人 们 大 多 数 穿 着 破 鞋, 不 少 人 脚 上 磨 出 了 血 泡, 我 也 是 其 中 之 一 到 达 之 后, 重 新 编 队 分 配 工 棚, 这 是 每 次 调 动 后 的 例 行 公 事 我 编 入 的 小 组 中 有 几 个 蒙 族 人, 年 龄 都 在 中 年, 其 中 一 人 的 铺 位 紧 挨 着 我 的 铺 位 那 人 很 健 壮, 没 有 文 化, 奇 脏 无 比, 贴 身 穿 着 羊 皮 袄 和 羊 皮 裤, 没 有 内 衣 裤, 颜 色 已 变 成 灰 黑 色, 而 且 很 硬, 由 于 汗 渍, 膻 臭 不 堪 睡 觉 时, 我 因 怕 闻 臭 味 只 好 背 着 他 睡, 很 不 舒 服 他 虽 是 个 大 老 粗, 却 很 通 情 达 理, 并 不 蛮 横, 而 且 性 格 直 爽, 普 通 话 也 说 得 流 利 我 与 他 交 谈, 常 问 他 关 于 蒙 族 的 风 俗 人 情, 有 些 是 我 从 未 听 说 的 新 鲜 事, 增 长 了 不 少 见 识 这 些 蒙 族 人 体 力 很 好, 但 很 任 性 从 他 们 的 谈 话 中 透 露 出 对 政 府 对 共 产 党 的 不 满, 有 时 还 大 声 地 发 牢 骚 这 些 话 好 像 并 没 有 传 到 队 部, 没 有 引 起 是 非 也 可 能 因 为 当 地 属 内 蒙, 干 部 们 对 蒙 族 犯 人 另 眼 相 看 67

69 西 山 咀 是 包 头 银 川 之 间 好 像 是 叫 大 青 山 的 一 条 大 山 沟 的 出 入 口 处 那 山 沟 名 为 吊 人 沟, 蜿 蜒 曲 折, 峭 壁 对 峙, 草 深 林 茂, 巨 石 如 兽 沟 底 激 流 在 乱 石 中 穿 行, 并 汇 成 无 数 清 潭 两 旁 有 多 种 不 知 名 的 野 花, 其 中 有 一 种 形 如 宫 灯, 精 巧 绝 伦 这 条 山 沟 风 景 优 美, 远 胜 杭 州 的 九 溪 十 八 涧 和 北 京 香 山 的 樱 桃 沟 可 地 处 荒 漠, 人 烟 稀 少, 不 能 成 为 出 名 的 旅 游 胜 地 我 们 这 批 劳 改 犯 在 苦 难 深 重 之 中, 也 没 有 那 份 闲 情 逸 志 去 欣 赏 这 大 好 美 景 据 说 这 吊 人 沟 纵 深 达 百 余 公 里, 岔 道 很 多, 有 多 处 出 入 口, 历 来 是 土 匪 隐 藏 出 没 之 处, 官 兵 难 以 追 剿 吊 人 二 字 是 当 地 土 话 害 人 之 意, 因 此 名 之 为 吊 人 沟 我 们 在 此 地 的 劳 动 任 务 与 以 往 不 同, 不 是 填 路 基 或 其 他 基 建 工 程, 而 是 把 山 沟 中 无 数 的 小 石 块 收 集 起 来, 用 钢 锤 打 成 直 径 五 公 分 左 右 的 道 渣, 作 为 铺 铁 轨 枕 木 垫 底 之 用 以 前 多 用 腿 力 劳 动, 现 在 转 变 为 多 用 臂 力, 相 比 之 下, 体 力 消 耗 略 为 减 少 但 是 由 于 队 部 强 制 要 完 成 定 额, 体 力 较 差 的 人 不 得 不 自 动 延 长 劳 动 时 间 我 的 体 力 属 中 等, 完 成 定 额 还 不 太 困 难, 可 是 稍 一 松 懈 也 不 能 按 时 完 成, 不 得 不 加 班 加 点 队 部 制 定 定 额 照 例 是 宁 高 勿 低, 务 使 犯 人 尽 力 而 为, 不 遗 余 力 这 还 恐 不 够, 还 经 常 举 行 劳 动 竞 赛, 掀 起 挑 应 战 按 干 部 们 的 话 说, 劳 动 就 得 像 劳 动 的 样 子, 不 能 死 气 沉 沉, 必 须 生 气 勃 勃, 热 火 朝 天, 这 种 场 面 是 以 榨 取 劳 改 犯 的 体 力 为 代 价 的 我 作 为 小 组 的 学 习 组 长, 不 得 不 起 带 头 作 用 来 响 应 政 府 的 号 召, 但 心 中 充 满 了 矛 盾 和 苦 闷 初 到 此 地 时 是 春 末 夏 初, 过 了 一 个 多 月 进 入 盛 夏 当 地 是 沙 质 平 原, 烈 日 照 耀 下 反 射 强 烈, 中 午 时 分 热 不 可 当, 穿 着 胶 底 鞋 走 在 沙 土 地 上 感 到 烫 脚 幸 亏 我 们 是 在 山 沟 中 劳 动, 上 有 悬 崖 密 林, 下 有 流 泉 芳 草, 非 但 不 热, 还 感 清 凉, 遇 阴 天 或 刮 风 还 感 到 有 些 冷 犯 人 们 大 多 只 有 单 衣 裤 和 棉 衣 裤, 没 有 其 他 衣 着 即 在 夏 天 出 工 时 也 总 是 带 着 棉 衣, 在 敲 打 石 块 时 把 棉 衣 作 坐 垫, 否 则 一 整 天 坐 在 石 头 或 小 板 凳 上 屁 股 要 痛 这 样 的 劳 动 情 况 除 吃 不 饱 外 比 以 前 任 何 时 期 都 好, 每 天 不 至 于 极 度 疲 劳 可 是 好 景 不 长, 一 场 灾 难 又 从 天 降, 全 大 队 发 生 了 流 感, 据 说 是 全 球 性 的 在 社 会 上 这 种 病 并 不 可 怕, 因 为 有 药, 能 得 到 适 当 的 治 疗 但 在 劳 改 队 中 得 了 这 种 病 却 是 很 大 的 威 68

70 胁 犯 医 既 少, 药 品 又 缺, 患 者 得 不 到 应 有 的 治 疗, 只 有 硬 挺, 如 获 得 病 假 已 是 天 大 的 隆 恩 我 小 组 开 始 时 有 两 三 人 得 病, 因 为 无 法 隔 离, 容 易 传 染 一 星 期 后 增 至 六 七 人, 不 几 天 又 增 至 十 余 人, 超 过 小 组 人 数 之 半 这 时 我 也 被 传 染, 并 且 发 展 成 副 伤 寒, 每 次 高 烧 入 昏 迷 状 态 犯 医 也 给 了 一 些 药 吃, 可 是 没 有 起 色 给 什 么 药 也 不 得 而 知, 因 为 打 听 是 什 么 药 是 犯 忌 的, 犯 医 也 决 不 会 告 诉 你, 其 中 奥 妙 鲜 为 人 知 我 昏 睡 了 不 知 多 少 天, 也 是 命 不 该 绝, 渐 渐 地 烧 退 清 醒, 又 过 了 几 天 体 温 恢 复 正 常, 一 场 本 可 致 命 的 病 就 算 挺 了 过 去 病 后 身 体 衰 弱, 骨 瘦 如 柴, 头 发 脱 落 了 很 多 我 虽 体 力 不 济, 可 体 力 劳 动 是 劳 改 犯 的 基 本 任 务, 决 不 允 许 避 免, 于 是 不 得 不 在 病 后 再 次 投 入 力 所 不 能 及 的 繁 重 劳 动 我 这 场 病 因 好 得 较 快, 没 有 被 送 到 病 号 队 可 是 那 次 流 感 发 生 后, 有 不 少 犯 人 因 病 情 较 重 送 去 病 号 队, 从 此 未 见 他 们 回 来, 也 没 有 他 们 的 消 息 西 山 咀 打 石 块 作 道 渣 的 任 务 在 春 节 前 几 天 完 成 了 犯 人 们 不 再 出 工, 只 是 在 住 地 范 围 内 打 扫 卫 生, 做 过 春 节 的 准 备 此 时 队 部 宣 布 : 春 节 一 过, 在 此 的 犯 人 就 要 调 动 一 部 分 原 来 户 口 在 西 部 地 区 的 犯 人 要 调 到 离 此 地 不 远 的 西 山 农 场 一 部 分 原 来 户 口 在 东 部 地 区 的 犯 人 要 调 到 内 蒙 的 保 安 沼 农 场 以 后 你 们 将 从 工 业 转 到 农 业 到 了 农 场 所 有 主 副 食 如 粮 食 蔬 菜 和 肉 类 都 是 自 给 自 足, 你 们 就 不 愁 吃 不 饱 了 乘 这 几 天 休 息, 个 人 把 自 己 的 衣 着 整 理 一 下, 该 洗 的 洗, 该 补 就 补, 过 不 了 几 天 就 要 出 发 对 犯 人 来 讲, 能 吃 饱 是 最 好 的 消 息, 但 对 政 府 工 作 人 员 的 话 不 很 相 信, 因 此 也 感 觉 不 到 有 多 大 高 兴 譬 如 在 调 来 西 部 之 前, 干 部 们 也 曾 说 过 : 西 部 地 区 盛 产 牛 羊 肉, 蔬 菜 却 想 吃 也 恐 怕 吃 不 到 了 当 时 犯 人 们 的 副 食 全 是 蔬 菜, 体 内 缺 乏 脂 肪, 对 肉 类 向 往 已 久, 听 到 西 部 有 牛 羊 肉 吃, 十 分 高 兴 可 是 到 了 西 部, 非 但 牛 羊 肉 没 有 吃 到, 连 蔬 菜 也 几 乎 吃 不 上 但 不 管 怎 样, 能 有 调 动 总 是 好 的 猜 想 情 况 总 不 至 于 比 当 时 当 地 更 糟, 总 会 好 些 吧 再 说 反 正 犯 人 任 凭 摆 布, 没 有 自 己 选 择 的 可 能 69

71 资 料 毛 主 席 语 录 我 们 不 但 善 于 破 坏 一 个 旧 世 界, 我 们 还 将 善 于 建 设 一 个 新 世 界 前 言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浪 潮 汹 涌 澎 湃, 正 以 雷 霆 万 钧 之 势 冲 击 着 资 产 阶 级 的 残 余 势 力, 把 资 产 阶 级 的 旧 思 想 旧 文 化 旧 风 俗 旧 习 惯 打 的 落 花 流 水 毛 主 席 告 诉 我 们 : 马 克 思 主 义 的 道 理, 千 条 万 绪, 归 根 结 底, 就 是 一 句 话 : 造 反 有 理 当 前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就 是 要 革 一 切 旧 思 想 旧 文 化 旧 风 俗 旧 习 惯 的 命, 要 大 造 资 产 阶 级 的 反, 就 是 要 大 破 大 灭 资 产 阶 级, 大 立 大 兴 无 产 阶 级, 让 伟 大 的 毛 泽 东 主 义 光 辉 照 亮 整 个 首 都, 整 个 中 国, 整 个 世 界 我 们 是 用 伟 大 的 毛 泽 东 主 义 武 装 起 来 的, 最 有 战 斗 力 的 队 伍, 我 们 是 四 旧 的 死 对 头, 我 们 是 旧 世 界 的 破 坏 者, 我 们 是 新 世 界 的 创 造 者 我 们 要 高 举 毛 泽 东 主 义 伟 大 红 旗, 向 四 旧 猛 烈 开 火, 把 帝 国 主 义, 修 正 主 义, 资 产 阶 级 的 东 西, 把 一 切 不 符 合 毛 主 席 思 想 的 东 西 彻 底 砸 烂, 我 们 要 清 算 资 本 主 义 的 一 切 不 合 理 制 度, 我 们 要 让 伟 大 的 毛 泽 东 主 义 普 照 全 世 界, 我 们 要 让 我 们 伟 大 的 祖 国 革 命 化, 战 斗 化, 毛 泽 东 主 义 化, 让 一 个 崭 新 的 中 国 出 现 在 世 界 上 破 旧 立 新 一 百 例 1 由 居 民 委 员 会 负 责, 每 条 街 道 都 要 设 立 语 录 板, 家 家 户 户 都 要 挂 主 席 像 和 毛 主 席 语 录 2 公 园 里 要 多 设 立 主 席 语 录, 汽 车 售 票 员 火 车 列 车 员 应 把 宣 传 毛 泽 东 主 义, 读 毛 主 席 语 录 当 作 自 己 的 首 要 任 务 70

72 3 出 版 事 业 管 理 局 要 绝 大 多 量 出 版 毛 主 席 著 作, 在 新 华 书 店 大 量 出 售, 让 毛 泽 东 主 义 的 光 辉 照 射 到 全 国 各 个 角 落 4 印 刷 社 大 量 出 版 主 席 语 录, 并 在 各 书 店 出 售, 做 到 全 国 人 手 一 册 5 毛 主 席 语 录 要 人 手 一 册, 随 身 携 带, 时 时 学 习, 事 事 照 办 6 美 术 出 版 社 要 印 刷 大 批 主 席 现 成 语 录, 尤 其 逢 年 过 节, 要 大 量 出 售 语 录 和 革 命 对 联, 满 足 人 民 需 要 7 现 有 自 行 车 三 轮 车, 要 挂 主 席 语 录 牌, 汽 车 火 车 要 画 主 席 像 和 漆 上 毛 主 席 语 录 8 有 关 部 门, 要 大 量 制 作 自 行 车 三 轮 车 上 的 语 录 牌, 满 足 人 民 的 需 要 9 自 行 车 汽 车 火 车 飞 机 等 出 厂 新 产 品 一 律 带 上 语 录 牌, 必 须 增 加 这 一 道 工 序, 必 不 可 少 10 街 道 工 作 必 须 突 出 毛 泽 东 主 义, 成 立 毛 著 学 习 小 组, 使 家 庭 妇 女 革 命 化 11 各 校 各 单 位 必 须 成 立 最 高 指 示 宣 传 队, 使 每 个 人 随 时 能 听 到 主 席 的 谆 谆 教 导 12 各 公 园 各 主 要 街 道 要 成 立 广 播 站, 由 红 卫 兵 之 类 组 织 负 责, 宣 传 毛 泽 东 主 义, 国 际 国 内 时 事 13 旧 国 歌 一 定 要 由 工 农 兵 改 成 歌 颂 党 和 毛 主 席 的 内 容, 铲 除 田 汉 的 这 株 大 毒 草 14 街 道 居 民 委 员 会 要 成 立 几 个 报 栏, 使 每 人 关 心 国 家 大 事 世 界 大 事 15 今 后 各 报 纸, 要 突 出 毛 泽 东 主 义 社 论 少 而 精, 要 多 登 工 农 兵 活 学 活 用 主 席 著 作 的 好 文 章 16 信 封 邮 票 一 律 不 许 印 资 产 阶 级 的 东 西, 如 猫 狗, 美 术 等 之 类 的 东 西, 一 定 要 突 出 政 治, 每 个 信 封 要 印 上 毛 主 席 语 录 或 英 雄 人 物 的 豪 言 壮 语 17 队 员 过 队 日, 团 员 过 团 日, 一 律 不 许 逛 公 园, 要 加 强 阶 级 教 育 和 毛 泽 东 主 义 教 育 18 以 后 国 庆 节, 每 人 都 要 带 主 席 语 录 和 花 束, 花 束 排 成 标 语 19 商 店 橱 窗 不 能 被 那 些 乱 七 八 糟 的 香 水 香 精 所 统 治, 要 布 置 朴 素 大 方, 突 出 毛 泽 东 主 义 20 影 剧 院 要 把 政 治 空 气 搞 得 浓 浓 的, 放 影 前 必 须 播 主 席 语 录, 不 让 资 产 阶 级 统 治 我 们 的 71

73 舞 台, 把 那 些 不 必 要 的 流 氓 镜 头 除 去, 影 剧 院 票 价 必 须 降 低, 为 工 农 兵 服 务 21 文 艺 工 作 者, 要 大 力 塑 造 工 农 兵 活 学 活 用 主 席 著 作 的 英 雄 形 象, 作 品 要 贯 穿 着 一 条 毛 泽 东 主 义 的 红 线 22 各 专 业 文 艺 队 伍, 要 逐 步 改 成 像 乌 兰 牧 骑, 海 上 文 化 工 作 队 之 类 毛 泽 东 主 义 宣 传 队, 要 非 常 无 产 阶 级 化, 非 常 战 斗 化, 非 常 毛 泽 东 主 义 化 23 我 国 建 国 已 经 十 七 年 了, 但 是, 那 些 解 放 前 喝 人 民 鲜 血 的 压 迫 人 民 的 资 产 阶 级 老 王 八 蛋 们, 仍 然 拿 着 定 息 股 息 过 寄 生 虫 生 活 我 们 警 告 你 们, 立 即 停 止 拿 定 息 股 息, 只 许 老 实 改 造 你 们 的 混 蛋 思 想, 不 许 你 们 剥 削 人 民 24 解 放 后 还 骑 在 人 民 头 上 喝 人 民 鲜 血 的 房 产 主 们, 我 们 命 令 你 们, 你 们 这 些 王 八 蛋 们 赶 快 把 私 房 全 部 交 给 国 家, 社 会 主 义 社 会 中 绝 不 许 可 你 们 这 些 吸 血 鬼 存 在 25 在 无 产 阶 级 社 会 中, 根 本 不 准 私 营 存 在, 我 们 建 议 把 大 街 上 一 切 公 私 合 营 字 样 都 改 成 国 营, 把 公 私 合 营 企 业 改 成 国 营 企 业 26 我 们 社 会 主 义 社 会 绝 不 允 许 任 何 流 氓 阿 飞 存 在, 我 们 命 令 你 们 马 上 剪 断 牛 仔 裤, 剃 去 阿 飞 头, 脱 去 火 箭 鞋, 退 出 黑 组 织 北 京 是 世 界 革 命 的 中 心, 不 是 在 解 放 前 你 们 所 盘 踞 的 大 世 界 警 告 你 们, 不 许 你 们 胡 作 非 为, 不 然 一 切 后 果 由 你 们 自 己 负 责 27 一 切 服 务 行 业 不 许 你 们 为 资 产 阶 级 服 务, 服 装 店 坚 决 不 许 做 瘦 腿 裤 港 式 服 装 怪 衣 裙 怪 服 装, 一 切 服 务 行 业 的 革 命 同 志 要 严 格 遵 守 28 凡 是 不 为 广 大 工 农 兵 服 务 的 日 用 品 ( 香 水 雪 花 膏 ) 等, 立 即 停 止 出 售, 商 品 商 标 图 案 必 须 改 革 29 照 相 馆 要 为 广 大 工 农 兵 服 务, 取 消 照 歪 脖 像, 以 及 各 种 怪 像, 橱 窗 应 摆 出 工 农 兵 朴 素 大 方 的 相 片 30 停 止 生 产 扑 克 牌 军 棋 等 宣 扬 资 产 阶 级 思 想 的 一 切 东 西 31 信 托 商 店 不 许 卖 估 衣 西 服 等 杂 七 杂 八 的 资 产 阶 级 喜 闻 爱 见 的 东 西 32 洗 衣 店 必 须 停 止 给 那 些 资 产 阶 级 太 太 小 姐 少 爷 洗 裤 衩 袜 子 手 绢, 彻 底 打 碎 他 们 72

74 的 妖 气 不 答 应 他 们 的 无 理 要 求, 应 大 长 无 产 阶 级 锐 气, 大 灭 资 产 阶 级 威 风 33 浴 池 一 律 停 止 给 那 些 资 产 阶 级 狗 崽 子 服 务, 不 给 他 们 搓 澡 捏 脚 捶 背, 不 让 他 们 再 压 在 我 们 头 上 作 威 作 福 34 古 书 店 必 须 马 上 停 止 营 业, 小 人 书 店 要 立 即 销 毁 一 切 黄 色 小 人 书 一 切 书 店 图 书 馆 必 须 清 理 内 部, 清 除 一 切 毒 草, 不 让 这 些 东 西 再 向 青 年 灌 输 资 产 阶 级 思 想 35 一 切 地 富 反 坏 右 资 产 阶 级 人 物 不 许 收 藏 黄 色 书 籍 黄 色 唱 片, 如 有 违 者, 已 经 清 查 出 来, 按 企 图 复 辟 的 罪 名 对 待, 进 行 销 毁 36 儿 童 要 唱 革 命 歌 曲, 那 些 猫 狗 之 类 的 坏 歌 谣 再 也 不 能 缭 绕 在 社 会 主 义 国 家 的 上 空 在 我 们 伟 大 的 社 会 主 义 国 家 里, 绝 不 许 任 何 人 玩 赌 博 游 戏 37 一 律 不 许 资 产 阶 级 王 八 蛋 雇 佣 保 姆, 谁 胆 敢 违 抗, 再 骑 在 劳 动 人 民 头 上, 要 严 加 惩 办 38 一 切 服 务 行 业 必 须 面 向 工 农 兵, 要 为 工 农 兵 服 务, 要 带 阶 级 性 决 不 生 产 为 资 产 阶 级 服 务 的 一 切 东 西 39 各 医 院 要 面 向 工 农 兵, 必 须 改 革 原 先 的 旧 制 度, 取 消 挂 号 制 度 40 自 己 做 小 玩 意 欺 骗 儿 童, 变 相 毒 害 儿 童 的 小 贩 们, 命 令 你 们 马 上 停 止 营 业, 如 有 违 者, 毫 不 客 气 另 外 命 令 玩 具 商 店, 马 上 停 止 出 售 小 手 表 之 类 的 宣 扬 资 产 阶 级 思 想 的 玩 具 41 各 工 厂 企 业 一 律 废 除 资 产 阶 级 的 奖 金 制 度 我 们 伟 大 的 社 会 主 义 国 家 里, 广 大 工 农 兵 群 众 都 是 用 伟 大 的 毛 泽 东 思 想 武 装 起 来 的, 用 不 着 物 质 刺 激 42 家 长 一 律 不 许 用 资 产 阶 级 思 想 教 育 孩 子, 废 除 封 建 家 长 制, 不 许 打 骂 孩 子, 如 不 是 亲 生 子 不 许 虐 待, 一 律 用 毛 泽 东 思 想 教 育 孩 子 43 一 律 不 许 养 蛐 蛐 斗 蛐 蛐, 养 鱼 养 猫 养 狗, 这 些 资 产 阶 级 的 习 惯 不 能 在 中 国 人 民 中 间 存 在 如 有 违 者, 后 果 完 全 自 己 负 责 44 拿 着 高 薪 的 资 产 阶 级 的 老 王 八 蛋 们, 你 们 听 着, 解 放 前 你 们 骑 在 人 民 头 上 作 威 作 福, 现 在 你 们 仍 旧 拿 着 比 工 人 高 几 倍 甚 至 高 十 几 倍 的 高 薪 你 们 这 是 喝 人 民 的 血, 你 们 有 罪 从 9 月 份 起 令 你 们 把 高 薪 降 低 于 人 民 的 水 平, 银 行 有 存 款 的 地 富 反 坏 右 资 本 家, 73

75 不 许 取 走 一 厘 一 毫 如 违 此 令, 自 己 负 责, 毫 不 客 气 45 不 许 资 产 阶 级 混 蛋 随 便 逛 东 遛 西 逛 公 园 如 有 买 月 票 以 供 逛 公 园 坐 汽 车 为 消 遣 者, 一 律 把 月 票 销 毁, 不 许 他 们 想 入 非 非 46 除 老 弱 病 残 者 可 坐 三 轮 车 外, 资 产 阶 级 王 八 蛋 一 律 不 许 坐 如 有 违 者 严 加 处 理, 三 轮 工 人 要 减 少, 适 当 安 排 好 工 作 47 地 富 反 坏 右 和 资 本 家 们, 出 门 必 须 带 牛 鬼 蛇 神 牌, 由 群 众 监 督 如 有 违 者, 严 加 处 理 48 一 切 牛 鬼 蛇 神, 黑 帮 狗 仔 子 们 不 经 群 众 通 过, 不 许 领 薪 我 们 要 降 老 王 八 蛋 们 的 薪, 只 给 混 蛋 们 活 命 钱! 49 饭 馆 再 也 不 能 成 为 资 产 阶 级 王 八 蛋 们 吃 喝 玩 乐 的 地 方 了 服 务 员 不 许 答 应 他 们 的 无 理 要 求, 不 给 他 们 做 山 珍 海 味 办 酒 席, 不 许 在 饭 馆 划 拳, 不 能 为 这 些 王 八 蛋 们 服 务 50 工 厂 里, 一 律 不 给 地 富 反 坏 右 分 子 退 休 金, 取 消 一 切 待 遇, 要 监 督 他 们 劳 动 51 不 许 资 产 阶 级 王 八 蛋 占 有 大 量 房 屋 以 三 人 一 间 为 限, 多 余 房 间 一 律 交 房 管 局 处 理, 免 得 我 们 动 手 52 地 富 反 坏 右 五 类 分 子 没 有 工 作 者, 一 律 回 乡 生 产 53 游 手 好 闲 的 社 会 青 年 们, 命 令 你 们 马 上 到 办 事 处 去 登 记, 到 边 疆 去 参 加 劳 动 生 产! 54 今 后 凡 不 服 从 国 家 分 配 者, 派 出 所 一 律 不 许 给 在 市 内 找 工 作, 让 他 们 去 边 疆 55 资 产 阶 级 老 王 八 蛋 们, 命 令 你 们 赶 快 把 在 解 放 前 剥 削 来 的 钱 交 给 政 府, 不 许 你 们 这 些 喝 血 鬼 再 任 意 挥 霍 56 全 国 各 地 摔 跤 场 一 律 解 散, 到 派 出 所 去 登 记 参 加 劳 动, 不 许 你 们 再 毒 害 人 民 57 命 令 全 国 各 地 靠 欺 骗 人 生 活 的 变 戏 法 的, 马 上 停 止 你 们 的 勾 当, 去 派 出 所 登 记! 58 各 杂 技 团 戏 剧 院 的 节 目 一 定 要 改 革, 要 演 有 意 义 的, 演 员 一 律 不 许 打 扮 得 妖 里 妖 气, 因 为 我 们 不 需 要 这 些 肮 脏 的 东 西 59 命 令 那 些 没 参 加 三 轮 车 社 蹬 黑 车 的 ( 即 晚 上 到 车 站 大 街 小 巷 拉 旅 客 多 要 钱, 本 来 只 有 二 里, 他 给 你 大 街 小 巷 窜 拉 五 里, 再 向 你 加 倍 要 钱 ), 兔 羔 子 们, 马 上 停 止 干 这 种 罪 74

76 恶 勾 当, 到 公 安 局 去 自 首! 60 把 一 些 不 符 合 实 战 意 义 的 体 育 项 目 适 当 削 减, 大 力 开 展 国 防 体 育, 如 游 泳 登 山 射 击 等 逐 步 做 到 十 五 岁 以 上 青 壮 年 每 人 有 一 套 杀 敌 本 领, 全 民 皆 兵, 时 刻 准 备 消 灭 来 犯 敌 人 61 大 街 小 巷 修 鞋 的, 命 令 你 们 马 上 停 止 营 业 由 有 关 部 门 组 织 修 鞋 社, 修 鞋 价 钱 必 须 减 少 62 写 信 一 律 不 许 写 ΧΧΧ 大 人 收 等, 要 破 除 封 建 一 套, 倡 新 习 惯 63 五 类 分 子 黑 帮 分 子 家 中 的 小 汽 车 电 视 摩 托 车 一 律 没 收, 电 视 交 居 委 会 给 工 农 兵 家 属 看 64 各 报 纸 今 后 一 律 不 许 给 过 多 的 稿 费, 堵 住 这 个 黑 风 口 65 破 除 家 长 制, 孩 子 可 以 给 大 人 意 见 66 医 院 住 院 急 诊, 一 律 不 许 先 收 费 ( 五 类 分 子 除 外 ), 烦 琐 制 度 要 废 除, 具 体 的 由 医 务 工 作 者 自 己 起 来 革 命, 打 破 旧 框 框 洋 框 框, 一 切 为 人 民 服 务 67 禁 止 一 切 牛 鬼 蛇 神 ( 旧 官 僚 地 主 资 本 家 坏 分 子 等 ) 在 公 园 及 一 切 地 方 教 武 术 教 拳, 教 气 功 68 任 何 演 出 或 文 艺 广 播 电 影 立 即 取 消 作 者 演 员 指 挥 等 姓 名, 堵 上 个 人 名 利 这 条 路 69 命 令 35 岁 以 下 者 立 即 戒 酒 戒 烟, 绝 不 能 培 养 这 种 坏 习 气 70 严 禁 开 庸 俗 玩 笑 讲 下 流 话 干 下 流 事, 违 者 严 加 处 理, 严 禁 叫 外 号 职 务 等 恶 习, 一 律 称 同 志 ( 黑 五 类 除 外 ) 71 街 道 积 极 分 子 一 律 由 工 农 成 分 先 进 同 志 担 任, 不 能 让 资 产 阶 级 分 子 篡 夺 72 邮 递 员 今 后 一 律 不 管 往 楼 上 大 院 里 送 信 楼 里 自 备 信 箱, 大 院 里 找 专 人 负 责, 减 少 邮 递 员 同 志 的 劳 动 73 结 婚 不 许 要 彩 礼, 不 得 铺 张 浪 费, 要 倡 新 风 俗 新 习 惯 74 禁 止 戴 手 镯 耳 环 长 命 锁 等 封 建 的 东 西 75

77 75 建 议 有 关 部 门 考 虑, 废 除 银 行 的 利 息 制 度, 让 人 们 自 觉 本 着 节 约 爱 国 精 神 储 蓄, 支 援 社 会 主 义 建 设 76 建 议 以 后 凡 是 批 判 电 影 一 律 不 收 费, 由 集 体 组 织 看, 个 人 不 卖 票, 凡 是 黑 五 类 分 子 不 许 看 77 走 亲 戚 串 门, 买 点 心 水 果 的 旧 社 会 遗 留 下 来 的 东 西, 一 律 废 除, 希 望 工 农 兵 群 众 支 持 这 一 行 动 78 除 有 急 事 要 事 外, 出 租 汽 车 一 律 不 出 租, 不 让 资 产 阶 级 王 八 蛋 坐 79 有 关 部 门 要 尽 力 想 方 设 法 在 各 胡 同 建 立 公 厕, 减 少 清 洁 工 人 的 繁 重 劳 动 80 国 家 要 大 力 发 展 汽 车 运 输 事 业, 减 少 平 板 车 工 人 的 繁 重 劳 动 81 春 节 厂 甸 今 后 一 律 不 开, 我 们 既 要 算 经 济 账, 也 要 算 政 治 账 82 今 后 各 大 学 中 学 专 业 学 校, 都 要 办 成 半 工 半 读 半 农 半 读 的 共 产 主 义 学 校 83 我 们 学 生 要 响 应 毛 主 席 的 号 召, 学 生 也 要 学 工 学 农 学 军, 每 年 假 期 要 到 工 厂 农 村 军 队 去 锻 炼 84 我 们 坚 决 要 求 改 革 放 假 制 度, 在 农 忙 时, 放 假 去 农 村 支 援 农 业 生 产 85 沙 发 躺 椅 等 不 能 大 量 生 产 86 金 笔 等 一 些 太 贵 的 用 品 不 要 大 量 生 产 ( 出 口 除 外 ), 因 为 这 不 是 为 广 大 工 农 兵 服 务 的 87 商 店 一 切 产 品 不 能 叫 洋 名, 要 用 中 国 有 意 义 的 名 88 号 召 所 有 团 员 摘 掉 团 徽, 去 掉 这 株 毒 草 89 医 生 开 药 方, 一 定 要 废 除 用 英 文 字 写 的 洋 框 框, 开 什 么 药 要 讲 清 楚, 签 名 要 工 整 90 我 们 坚 决 抗 议, 不 许 把 少 先 队 改 成 全 民 队, 这 就 没 有 它 的 先 锋 意 义 了 91 学 校 要 把 毛 著 当 成 教 科 书, 用 毛 泽 东 主 义 教 育 青 年 92 各 学 校 也 要 把 锻 炼 身 体 参 加 劳 动 放 在 主 要 地 位, 加 强 军 事 训 练 93 学 校 要 废 除 封 建 的 师 生 礼 节, 建 立 平 等 师 生 关 系 94 师 范 大 学 师 范 学 校 幼 儿 师 范 自 今 年 起 要 吸 收 红 五 类 子 女 进 学 76

78 95 凡 带 有 封 建 色 彩 资 产 阶 级 色 彩 的 名 字, 主 动 去 派 出 所 改 名 96 各 个 院 落 内 外 一 律 不 许 修 篱 笆 修 小 房, 不 能 助 长 这 种 自 私 自 利 思 想 97 废 除 公 园 卖 年 票 的 制 度, 如 工 农 兵 需 要 修 养 一 律 由 工 厂 机 关 发 98 建 议 国 家 考 虑 工 人 普 遍 涨 工 资 资 产 阶 级 权 威 降 工 资 99 黑 帮 分 子 一 律 根 据 罪 行 罚 款 100 倡 简 化 字, 以 后 各 报 纸 刊 物 标 题 一 律 用 简 化 字 结 束 语 破 旧 立 新 一 百 例 是 在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高 潮 中, 在 红 卫 兵 大 胆 革 命 大 胆 造 反 的 无 产 阶 级 大 无 畏 革 命 精 神 的 高 潮 中 产 生 的 破 旧 立 新 一 百 例 总 结 了 前 一 段 时 间 关 于 破 四 旧 立 四 新 有 关 各 方 面 的 材 料 一 百 例 分 批 出 版 过 几 次, 最 后 一 次 我 们 把 它 综 合 起 来, 印 发 给 大 家 总 之, 我 们 红 卫 兵 是 造 反 的, 是 革 命 的 我 们 的 最 高 统 帅 是 伟 大 的 舵 手 毛 主 席, 我 们 的 灵 魂 是 伟 大 的 毛 泽 东 主 义 毛 主 席 是 我 们 的 最 高 统 帅, 是 伟 大 的 领 袖, 是 伟 大 的 导 师, 是 伟 大 的 舵 手 我 们 一 定 要 按 毛 主 席 所 出 的, 把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进 行 到 底 无 产 阶 级 的 革 命 造 反 精 神 万 岁!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万 岁!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万 岁! 伟 大 的 领 袖, 伟 大 的 统 帅, 伟 大 的 舵 手 毛 主 席! 万 岁! 万 万 岁! 北 京 毛 泽 东 主 义 学 校 (26 中 ) 红 卫 兵 ( 卫 旗 ) 可 以 翻 印 77

79 资 料 湖 北 省 革 命 委 员 会 成 立 和 庆 祝 大 会 给 毛 主 席 的 致 敬 电 1968 年 2 月 5 日 最 最 敬 爱 的 伟 大 领 袖 毛 主 席 : 今 天, 无 限 忠 于 您 的 湖 北 省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派 和 广 大 革 命 群 众, 满 怀 革 命 的 豪 情, 向 您, 我 们 心 中 最 红 最 红 的 红 太 阳, 报 告 一 个 振 奋 人 心 的 喜 讯 : 在 您 畅 游 过 的 长 江 之 滨, 湖 北 省 革 命 委 员 会 在 阶 级 斗 争 的 急 风 暴 雨 中 胜 利 诞 生 了! 这 是 您 的 光 焰 无 际 的 思 想 的 伟 大 胜 利! 这 是 您 的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路 线 的 伟 大 胜 利! 这 是 您 亲 手 缔 造 和 领 导 的 中 国 人 民 解 放 军 在 三 支 两 军 工 作 中 创 造 的 又 一 丰 功 伟 绩! 这 是 湖 北 省 三 千 二 百 万 人 民 全 面 落 实 您 的 最 新 指 示 的 又 一 曲 响 彻 云 霄 的 凯 歌! 毛 主 席 啊, 毛 主 席! 在 这 红 旗 如 林, 欢 声 如 潮 的 盛 大 节 日 里, 大 别 山 南, 洞 庭 湖 北, 颗 颗 红 心 向 太 阳, 纵 情 高 歌 东 方 红 我 们 高 举 红 彤 彤 的 毛 主 席 语 录, 向 着 北 京, 最 最 衷 心 地 祝 愿 您 老 人 家 万 寿 无 疆! 万 寿 无 疆! 长 江 波 涛 连 天 涌, 九 派 水 流 有 源 头 毛 主 席 啊, 毛 主 席! 回 忆 武 汉 的 战 斗 航 程, 哪 一 回 不 是 您 亲 自 指 引 ; 翻 开 湖 北 的 革 命 史 册, 哪 一 页 不 是 用 您 的 光 辉 思 想 写 出 的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啊! 是 您, 在 中 国 人 民 灾 难 深 重 的 日 子 里, 拨 开 迷 雾, 在 武 昌 举 办 了 中 央 农 民 运 动 讲 习 所, 写 下 了 光 耀 日 月 的 湖 南 农 民 运 动 考 察 报 告, 无 情 地 痛 斥 了 陈 独 秀 及 其 追 随 者 中 国 赫 鲁 晓 夫 的 右 倾 投 降 主 义, 天 才 地 出 了 用 枪 杆 子 夺 取 政 权 的 伟 大 真 理, 开 创 了 以 农 村 包 围 城 市 的 胜 利 道 路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啊! 是 您, 在 伟 大 祖 国 大 跃 进 的 脚 步 声 中, 一 次 又 一 次 亲 临 武 汉, 带 领 我 们 乘 风 破 浪 具 有 光 荣 革 命 传 统 的 湖 北 人 民, 高 举 毛 泽 东 思 想 的 伟 大 红 旗, 沿 着 您 制 定 78

80 的 建 设 社 会 主 义 总 路 线 阔 步 前 进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啊! 是 您 亲 自 发 动 和 领 导 了 人 类 历 史 上 第 一 次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开 创 了 国 际 共 产 主 义 运 动 的 新 纪 元 天 安 门 上 的 红 灯 永 远 放 射 着 革 命 的 光 辉, 汹 涌 澎 湃 的 长 江 永 远 奔 腾 着 革 命 的 洪 流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啊! 在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刚 刚 开 始 的 重 大 关 头, 您 又 来 到 英 雄 的 江 城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啊! 在 这 一 天, 在 满 江 汽 笛 的 欢 呼 声 中, 您 步 履 矫 健, 检 阅 了 渡 江 大 军, 神 采 奕 奕, 畅 游 了 万 里 长 江 不 管 风 吹 浪 打, 胜 似 闲 庭 信 步 正 如 您 教 导 我 们 的 那 样 : 大 风 大 浪 也 不 可 怕 人 类 社 会 就 是 从 大 风 大 浪 中 发 展 起 来 的 最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啊, 您 这 朴 素 而 洪 亮 的 声 音, 鼓 舞 我 们 沿 着 您 开 辟 的 航 道, 在 大 风 大 浪 中 勇 往 直 前 凡 属 将 要 灭 亡 的 反 动 势 力, 总 是 要 向 革 命 势 力 进 行 最 后 挣 扎 的 正 当 两 个 阶 级 两 条 道 路 两 条 路 线 生 死 决 战 的 关 键 时 刻, 顽 固 不 化 的 走 资 派 勾 结 社 会 上 的 牛 鬼 蛇 神, 又 一 次 进 行 了 疯 狂 反 扑 毛 主 席 啊, 毛 主 席! 是 您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鼓 舞 我 们 冲 破 惊 涛 骇 浪, 夺 取 了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决 定 性 的 胜 利 多 少 次 我 们 向 您 宣 誓 : 只 要 中 国 不 变 色, 献 出 青 春 也 值 得 我 们 只 有 一 个 信 念 : 您 的 光 辉 思 想 不 能 丢, 誓 死 捍 卫 您 的 红 心 不 可 变! 最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啊, 是 您 亲 手 缔 造 和 领 导 的, 林 副 统 帅 直 接 指 挥 的 中 国 人 民 解 放 军, 在 那 艰 苦 斗 争 的 时 刻, 和 我 们 肩 并 肩 地 战 斗, 在 那 最 危 急 的 关 头, 和 我 们 的 心 紧 贴 在 一 起, 跳 动 在 一 起! 爹 亲 娘 亲 不 如 毛 主 席 亲, 千 好 万 好 不 如 解 放 军 好!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派 和 解 放 军 心 连 心,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派 与 解 放 军 格 外 亲 革 命 人 民 永 远 离 不 开 您 我 们 心 中 最 红 最 红 的 红 太 阳 正 当 革 命 大 批 判 的 烈 火 在 长 城 内 外 熊 熊 燃 起, 革 命 大 联 合 的 热 潮 在 大 江 南 北 奔 腾 呼 啸 的 时 刻, 您 又 来 到 我 们 身 旁 您 的 每 一 条 最 新 指 示, 都 是 对 我 们 最 大 的 关 怀 最 大 的 鼓 舞 ; 您 的 每 一 个 战 略 部 署, 都 给 我 们 指 明 了 继 续 前 进 的 航 向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啊! 回 顾 战 斗 历 程, 我 们 所 取 得 的 每 一 个 胜 利, 都 是 按 您 的 指 示 办 事 的 结 果, 都 是 您 的 光 辉 思 想 哺 育 的 结 晶 千 胜 利, 万 胜 利, 一 切 胜 利 归 功 于 您! 大 海 航 行 靠 舵 手, 干 革 命 靠 毛 泽 东 思 想 毛 主 席 啊, 毛 主 席! 我 们 写 不 尽 对 您 的 无 限 热 爱 无 限 79

81 信 仰 无 限 崇 拜 无 限 忠 诚! 我 们 决 心 用 战 斗 的 双 手, 继 续 夺 取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全 面 胜 利!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啊! 在 这 欢 庆 革 命 委 员 会 诞 生 的 时 刻, 我 们 牢 记 着 您 的 教 导 : 中 国 的 革 命 是 伟 大 的, 但 革 命 以 后 的 路 程 更 长, 工 作 更 伟 大, 更 艰 苦 我 们 向 您 宣 誓 : 一 定 以 您 的 亲 密 战 友 我 们 的 林 副 统 帅 为 伟 大 榜 样, 永 远 忠 于 您, 永 远 忠 于 您 的 思 想, 永 远 忠 于 您 的 革 命 路 线 我 们 一 定 要 好 好 学 习 您 的 最 新 指 示, 坚 决 执 行 您 的 最 新 指 示, 认 真 宣 传 您 的 最 新 指 示, 毫 不 动 摇 地 捍 卫 您 的 最 新 指 示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您 出 的 要 斗 私, 批 修 的 伟 大 纲 领, 是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的 千 年 大 计, 万 年 大 计 我 们 一 定 更 高 举 起 毛 泽 东 思 想 伟 大 红 旗, 更 加 广 泛 和 深 入 地 开 展 活 学 活 用 毛 泽 东 思 想 的 伟 大 群 众 运 动, 大 力 办 好 毛 泽 东 思 想 学 习 班, 继 续 发 扬 革 命 的 好 学 风, 大 学 大 用 老 五 篇, 在 灵 魂 深 处 闹 革 命, 打 倒 资 产 阶 级 私 字, 大 立 无 产 阶 级 公 字, 打 倒 资 产 阶 级 小 资 产 阶 级 派 性, 大 立 无 产 阶 级 党 性, 做 一 个 决 心 把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进 行 到 底 的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派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我 们 一 定 遵 照 您 的 伟 大 教 导, 深 入 地 持 久 地 开 展 革 命 的 大 批 判, 促 进 和 巩 固 革 命 的 大 联 合 和 三 结 合, 深 入 开 展 各 单 位 各 部 门 的 斗 批 改, 整 顿 党 的 组 织, 加 强 党 的 建 设, 彻 底 肃 清 中 国 赫 鲁 晓 夫 及 其 在 湖 北 的 代 理 人 王 任 重 等 散 布 的 一 切 流 毒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您 出 的 拥 军 爱 民 的 伟 大 号 召, 是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取 得 全 面 胜 利 的 重 要 保 证 我 们 决 心 进 一 步 加 强 军 民 团 结, 筑 起 一 道 粉 碎 国 内 外 一 切 阶 级 敌 人 的 猖 狂 进 攻 的 钢 铁 长 城 军 民 团 结 如 一 人, 试 看 天 下 谁 能 敌?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您 号 召 : 抓 革 命 促 生 产, 促 工 作, 促 战 备 我 们 一 定 要 鼓 足 干 劲, 力 争 上 游, 再 接 再 厉, 夺 取 革 命 和 生 产 的 双 丰 收!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啊! 您 教 导 我 们 : 敌 人 是 不 会 自 行 消 灭 的 我 们 一 定 念 念 不 忘 阶 级 斗 争, 念 念 不 忘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念 念 不 忘 突 出 无 产 阶 级 政 治, 念 念 不 忘 高 举 毛 泽 东 思 想 伟 大 红 旗, 警 惕 阶 级 敌 人 的 明 枪 暗 箭, 扫 除 资 产 阶 级 的 旧 风 俗 旧 习 惯, 把 全 湖 北 办 成 红 彤 彤 的 毛 泽 东 思 想 大 学 校 80

82 四 海 翻 腾 云 水 怒, 五 洲 震 荡 风 雷 激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啊! 当 今 的 世 界 已 经 进 入 以 您 的 思 想 为 光 辉 旗 帜 的 新 时 代, 您 的 伟 大 真 理, 赢 得 了 世 界 革 命 人 民 的 热 烈 赞 仰, 您 的 光 辉 旗 帜, 在 五 洲 四 海 高 高 飘 扬 我 们 站 在 长 江 边, 胸 怀 祖 国, 心 念 世 界, 誓 做 国 际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派, 同 世 界 各 国 革 命 人 民 一 道, 把 帝 修 反 等 一 切 牛 鬼 蛇 神 扫 光! 毛 主 席 啊, 毛 主 席! 我 们 千 遍 万 遍 地 敬 祝 您, 最 最 衷 心 地 敬 祝 您 我 们 心 中 最 红 最 红 的 红 太 阳 万 寿 无 疆! 万 寿 无 疆! 万 寿 无 疆! 资 料 广 东 省 革 命 委 员 会 成 立 和 庆 祝 大 会 给 毛 主 席 的 致 敬 电 1968 年 2 月 23 日 最 最 敬 爱 的 伟 大 领 袖 毛 主 席 : 今 天, 无 限 忠 于 您 的 祖 国 南 方 大 门 的 儿 女, 向 您, 我 们 心 中 最 红 最 红 的 红 太 阳, 报 告 我 们 战 斗 的 喜 讯 : 广 东 省 革 命 委 员 会, 沐 浴 着 您 最 新 指 示 的 阳 光, 在 夺 取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全 面 胜 利 的 大 进 军 中, 光 荣 地 诞 生 了! 毛 主 席 啊, 毛 主 席! 在 这 盛 大 节 日 里, 祖 国 南 方 大 门 的 儿 女, 红 色 宝 书 贴 胸 口, 豪 情 洋 溢 喜 泪 流 我 们 千 遍 万 遍 地 欢 呼, 欢 呼 您 光 辉 思 想 的 伟 大 胜 利! 我 们 千 遍 万 遍 地 歌 唱, 歌 唱 您 革 命 路 线 的 辉 煌 战 果! 我 们 千 遍 万 遍 地 赞 颂, 赞 颂 您 亲 自 缔 造 和 领 导 的 中 国 人 民 解 放 军 在 三 支 两 军 工 作 中 创 建 的 又 一 丰 功 伟 绩! 四 千 万 颗 红 心 迸 发 出 震 天 动 地 的 声 音 : 毛 主 席 万 岁! 万 岁! 万 万 岁! 四 千 万 颗 红 心 凝 结 成 世 界 上 最 美 好 的 祝 愿 : 敬 祝 您 老 人 家 万 寿 无 疆! 万 寿 无 疆! 大 海 航 行 靠 舵 手, 干 革 命 靠 毛 泽 东 思 想 毛 主 席 啊, 毛 主 席! 您 光 辉 思 想 哺 育 成 长 的 祖 国 南 方 大 门 的 儿 女, 在 欢 庆 胜 利 的 幸 福 时 刻, 怎 能 忘 记 您 率 领 我 们 走 过 的 战 斗 历 程! 81

83 四 十 多 年 前, 在 那 长 夜 难 明 赤 县 天 的 日 子 里, 您 怀 着 无 产 阶 级 的 伟 大 革 命 理 想 来 到 广 东, 亲 自 主 办 农 民 运 动 讲 习 所, 培 育 了 无 数 的 革 命 火 种, 点 燃 了 漫 天 遍 地 的 燎 原 烈 火, 掀 起 了 暴 风 骤 雨 般 的 迅 猛 异 常 的 农 民 革 命 运 动 在 这 里, 您 写 下 了 雄 文 四 卷 第 一 篇 中 国 社 会 各 阶 级 的 分 析, 指 出 了 谁 是 我 们 的 敌 人? 谁 是 我 们 的 朋 友? 这 个 问 题 是 革 命 的 首 要 问 题 这 一 光 芒 四 射 的 伟 大 真 理, 照 亮 了 革 命 的 胜 利 前 程!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在 社 会 主 义 革 命 和 社 会 主 义 建 设 的 伟 大 斗 争 中, 是 您 关 于 分 清 敌 友 的 伟 大 教 导, 使 我 们 识 破 和 粉 碎 了 敌 人 妄 图 把 我 国 引 向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的 阴 谋, 坚 定 不 移 地 走 您 指 引 的 社 会 主 义 康 庄 大 道 您 的 光 辉 思 想, 像 强 劲 的 东 风, 掀 起 了 广 东 农 业 合 作 化 汹 涌 澎 湃 的 高 潮, 把 那 些 梦 想 阻 挡 历 史 潮 流 的 跳 梁 小 丑, 淹 没 在 社 会 主 义 革 命 的 伟 大 洪 流 之 中! 毛 主 席 啊, 毛 主 席! 在 那 大 跃 进 的 年 代 里, 您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亲 临 广 东, 视 察 城 市 和 农 村, 给 了 我 们 最 亲 切 的 教 导, 最 巨 大 的 鼓 舞 我 们 高 举 您 亲 自 制 定 的 总 路 线 大 跃 进 人 民 公 社 的 红 旗, 在 社 会 主 义 道 路 上 奋 勇 前 进! 最 最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在 世 界 进 入 了 以 您 的 光 辉 思 想 为 伟 大 旗 帜 的 新 时 代, 您 以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领 袖 最 大 的 胆 略 和 气 魄, 发 动 和 领 导 了 人 类 历 史 上 第 一 次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开 创 了 国 际 共 产 主 义 运 动 的 新 纪 元 您 的 一 系 列 伟 大 教 导, 使 我 们 认 清 了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下 革 命 的 主 要 对 象, 认 清 了 最 危 险 的 敌 人 遵 循 您 的 教 导, 我 们 把 千 仇 万 恨 集 中 在 以 中 国 赫 鲁 晓 夫 为 首 的 党 内 一 小 撮 走 资 派 身 上, 紧 跟 您 炮 打 司 令 部 的 进 军 号 令, 组 织 起 浩 浩 荡 荡 的 革 命 大 军, 向 资 产 阶 级 司 令 部 发 起 了 总 攻 击! 遵 循 您 的 教 导, 我 们 识 破 了 反 革 命 两 面 派 陶 铸 打 着 红 旗 反 红 旗 的 反 革 命 真 面 目, 把 这 个 伪 装 极 巧 妙 用 心 极 恶 毒 的 反 革 命 两 面 派 揪 出 来 示 众! 遵 循 您 的 教 导, 我 们 乘 着 一 月 革 命 的 春 风, 发 扬 痛 打 落 水 狗 的 彻 底 革 命 精 神, 粉 碎 了 陶 铸 赵 紫 阳 之 流 复 辟 资 本 主 义 的 反 革 命 迷 梦! 毛 主 席 啊, 毛 主 席! 掀 开 广 东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光 辉 史 册, 哪 一 步 征 程 不 是 您 亲 自 指 引! 哪 一 个 战 果 不 凝 结 着 您 的 心 血! 哪 一 个 胜 利 不 闪 耀 着 您 伟 大 思 想 的 光 辉! 在 两 个 阶 级 两 条 道 路 两 条 路 线 斗 争 的 紧 要 关 头, 您 及 时 地 发 出 了 人 民 解 放 军 应 该 支 82

84 持 左 派 广 大 群 众 的 伟 大 命 令, 派 出 了 英 雄 的 人 民 解 放 军 亲 人 解 放 军, 和 我 们 同 呼 吸, 共 命 运, 团 结 战 斗 情 谊 深 亲 人 解 放 军, 坚 定 不 移 地 执 行 了 支 左 不 支 派 的 原 则, 对 革 命 组 织 的 一 切 言 行, 凡 是 符 合 您 光 辉 思 想 的, 他 们 就 赞 成, 就 拥 护, 就 大 力 支 持 ; 凡 是 不 符 合 您 光 辉 思 想 的, 他 们 就 教 育, 就 批 评, 就 耐 心 帮 助 亲 人 解 放 军, 用 您 的 光 辉 思 想 给 了 我 们 最 大 的 支 持, 有 力 地 促 进 了 革 命 的 大 联 合 和 革 命 的 三 结 合, 为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立 下 了 不 朽 的 功 勋! 最 难 忘 一 九 六 七 年 十 一 月 十 二 日, 您 亲 自 批 准 了 关 于 广 东 问 题 的 决 定, 这 是 您 对 我 们 的 最 大 关 怀, 最 大 鼓 舞, 最 大 教 育, 最 大 鞭 策 我 们 意 气 风 发, 斗 志 昂 扬, 永 远 沿 着 您 指 引 的 航 道, 前 进, 前 进, 前 进! 毛 主 席 啊, 毛 主 席! 您 是 中 国 人 民 和 全 世 界 人 民 心 中 永 远 不 落 的 红 太 阳! 四 十 多 年 的 峥 嵘 岁 月, 四 十 多 年 的 艰 苦 斗 争, 四 十 多 年 的 曲 折 道 路, 四 十 多 年 的 经 验 教 训, 使 我 们 深 深 懂 得 了 一 个 伟 大 真 理 : 跟 着 您 就 是 胜 利, 跟 着 您 就 是 幸 福, 跟 着 您 就 是 光 明 我 们 只 有 一 个 理 想, 做 一 个 无 限 忠 于 您 绝 对 忠 于 您 永 远 忠 于 您 的 共 产 主 义 战 士! 我 们 只 有 一 个 决 心 : 天 变 地 变, 绝 对 忠 于 您 的 红 心 永 远 不 变 ; 山 移 海 移, 无 限 敬 仰 您 的 信 念 坚 定 不 移! 我 们 只 有 一 个 使 命 : 让 您 的 光 辉 思 想, 永 远 普 照 全 广 东, 永 远 普 照 全 中 国, 永 远 普 照 全 世 界! 战 士 指 看 南 粤, 更 加 郁 郁 葱 葱 最 最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永 远 忠 于 您 的 祖 国 南 方 大 门 的 儿 女, 欢 庆 胜 利, 豪 情 满 怀 ; 展 望 未 来, 壮 志 凌 云 我 们 向 您 庄 严 宣 誓 : 一 定 要 把 您 光 辉 思 想 的 伟 大 红 旗 举 得 更 高 更 高, 一 定 要 把 您 的 最 新 指 示 落 实 得 更 好 更 好, 一 定 要 把 紧 跟 您 伟 大 战 略 部 署 的 步 伐 迈 得 更 快 更 快, 一 定 要 把 夺 取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全 面 胜 利 的 战 鼓 擂 得 更 响 更 响!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我 们 一 定 以 林 副 主 席 为 光 辉 榜 样, 一 辈 子 读 您 的 书, 一 辈 子 听 您 的 话, 一 辈 子 照 您 的 指 示 办 事, 一 辈 子 做 您 的 好 战 士 我 们 掌 权 以 后, 一 千 条, 一 万 条, 学 习 您 的 光 辉 思 想 是 第 一 条 千 件 事, 万 件 事, 落 实 您 的 最 新 指 示 是 第 一 大 事 我 们 坚 决 做 到 学 83

85 习 您 的 最 新 指 示 如 饥 似 渴, 执 行 您 的 最 新 指 示 完 全 彻 底, 宣 传 您 的 最 新 指 示 满 腔 热 忱, 捍 卫 您 的 最 新 指 示 赤 胆 忠 心! 我 们 一 定 要 更 广 泛 更 深 入 地 开 展 学 习 您 光 辉 思 想 的 群 众 运 动, 大 办 特 办 各 种 类 型 的 毛 泽 东 思 想 学 习 班, 大 兴 特 兴 您 历 来 倡 导 的 革 命 学 风, 把 广 东 所 有 的 城 镇 乡 村 都 办 成 红 彤 彤 的 毛 泽 东 思 想 大 学 校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我 们 坚 决 遵 循 您 要 斗 私, 批 修 的 伟 大 教 导, 以 光 辉 的 老 五 篇 为 武 器, 在 灵 魂 深 处 闹 革 命, 大 破 资 产 阶 级 的 私 字, 大 立 无 产 阶 级 的 公 字, 大 树 革 命 的 忠 字, 坚 决 打 倒 资 产 阶 级 小 资 产 阶 级 派 性, 加 强 无 产 阶 级 党 性, 排 除 来 自 右 的 和 极 左 方 面 的 干 扰, 坚 定 不 移 地 步 步 紧 跟 您 的 伟 大 战 略 部 署 促 进 和 巩 固 革 命 的 大 联 合 和 革 命 的 三 结 合, 持 久 深 入 地 开 展 革 命 大 批 判, 搞 好 本 单 位 的 斗 批 改, 把 中 国 赫 鲁 晓 夫 和 反 革 命 两 面 派 陶 铸 及 其 在 广 东 的 代 理 人 赵 紫 阳 之 流, 从 政 治 上 思 想 上 理 论 上 批 深 批 透, 批 倒 批 臭! 叫 他 们 永 世 不 得 翻 身!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我 们 念 念 不 忘 您 关 于 分 清 敌 友 的 伟 大 教 导, 念 念 不 忘 阶 级 斗 争, 念 念 不 忘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牢 记 祖 国 南 大 门 面 临 港 澳, 是 援 越 抗 美 支 港 抗 英 的 前 哨, 千 倍 万 倍 地 高 革 命 警 惕, 严 防 国 内 外 阶 级 敌 人 的 阴 谋 破 坏 我 们 一 定 要 高 举 拥 军 爱 民 的 大 旗, 更 加 紧 密 地 加 强 军 民 团 结, 抓 革 命, 促 生 产, 促 工 作, 促 战 备, 把 祖 国 南 大 门 建 设 成 坚 不 可 摧 的 反 帝 反 修 的 钢 铁 长 城 我 们 一 定 要 用 最 大 的 力 量 支 援 港 九 爱 国 同 胞 反 英 抗 暴 的 斗 争, 用 最 大 的 力 量 支 援 越 南 人 民 抗 美 救 国 的 斗 争, 坚 决 把 世 界 革 命 进 行 到 底, 让 您 光 辉 思 想 的 伟 大 红 旗, 在 全 世 界 高 高 飘 扬, 永 远 飘 扬! 最 最 敬 爱 的 毛 主 席! 说 尽 世 界 上 最 美 最 好 的 语 言, 说 不 尽 我 们 对 您 的 无 限 热 爱 ; 唱 尽 世 界 上 最 美 最 好 的 歌 曲, 唱 不 尽 我 们 对 您 的 无 限 敬 仰 ; 写 尽 世 界 上 最 美 最 好 的 诗 篇, 写 不 尽 我 们 对 您 的 无 限 忠 诚! 千 言 万 语 一 句 话, 千 歌 万 曲 一 个 音 : 最 最 衷 心 地 祝 愿 您 老 人 家 万 寿 无 疆! 万 寿 无 疆! 万 寿 无 疆! 84

86 编 读 往 来 1. 本 刊 感 谢 胡 鹏 池 唐 少 杰 的 纠 错 指 谬, 为 156 期 封 面 的 误 植 道 歉 承 蒙 胡 鹏 池 唐 少 杰 等 友 人 来 信 指 出, 记 忆 第 156 期 封 面 的 照 片 不 是 迟 群 (8341 部 队 政 治 部 宣 传 科 副 科 长,1968 年 7 月 随 军 宣 队 进 驻 清 华 大 学, 担 任 党 委 副 书 记, 革 委 会 副 主 任 ), 而 是 原 清 华 大 学 党 委 第 一 副 书 记 刘 冰 本 刊 封 面 设 计 者 轻 信 互 联 网, 主 编 又 疏 于 审 核, 铸 成 如 此 大 错 记 忆 编 辑 部 向 读 者 郑 重 道 歉 谨 此 醒 各 位 同 仁, 在 使 用 互 联 网 上 的 照 片 时, 要 慎 之 又 慎, 以 免 像 本 刊 一 样, 以 讹 传 讹, 误 导 读 者 2. 赵 惠 中 对 154 期 北 师 大 文 革 大 事 记 的 修 改 意 见 6 月 20 日, 师 大 数 一 (2) 的 高 树 奎 等 十 七 位 同 学 在 北 饭 厅 贴 出 题 为 孙 友 渔 要 把 运 动 引 向 何 方? 的 大 字 报 物 理 系 64 级 的 赵 惠 中 李 庆 林 武 世 文 等 五 位 ( 改 为 : 李 庆 林 赵 惠 中 武 世 文 等 五 位 ) 同 学 贴 出 支 持 高 树 奎 的 大 字 报 中 午, 中 文 系 ( 加 :64 级 ) 2 班 的 王 颂 平 等 同 学 贴 出 题 为 孙 友 渔 为 何 如 此 恐 慌? 的 大 字 报 晚 上, 新 市 委 指 示, 要 信 任 工 作 组, 支 持 工 作 组, 帮 助 工 作 组 校 方 随 即 大 抓 反 革 命 贴 大 字 报 的 师 生 被 批 判 斗 争, 整 黑 材 料, 戴 上 右 派 反 党 反 革 命 等 大 帽 子, 并 被 限 制 人 身 自 由 赵 惠 中 等 五 人 ( 改 为 : 李 庆 林 等 三 人 说 明 :1. 大 字 报 上 署 名 程 序 : 李 庆 林 赵 惠 中 武 世 文 XXX XXX;2. 另 两 位 同 学 因 出 身 较 高 而 检 查 了, 没 被 打 成 反 革 命 ) 被 打 成 现 反, 受 到 多 次 批 斗 8 月 14 日, 钢 院 延 安 公 社 地 院 东 方 红 公 社 农 大 东 方 红 师 大 井 冈 山 北 京 航 校 等 成 立 专 揪 5 16 兵 团 联 络 总 站, 下 设 农 口 工 交 口 财 贸 口 外 交 口 高 教 口 中 学 口 等 分 站 ( 这 条 时 间 不 对 : 当 时 尚 无 师 大 井 冈 山 存 在 } 8 月 18 日, 地 院 东 方 红 师 大 井 冈 山 农 大 东 方 红 钢 院 延 安 公 社 等 七 十 六 个 革 命 组 85

87 织 发 表 严 正 声 明, 决 心 与 黑 匪 兵 团 决 一 死 战, 誓 死 保 卫 毛 主 席, 保 卫 毛 主 席 司 令 部 { 这 条 时 间 不 对 : 当 时 尚 无 师 大 井 冈 山 存 在 } 8 月 20 日, 张 建 旗 被 钢 院 延 安 公 社 捉 拿 归 案, 师 大 井 冈 山 揪 出 陈 立 { 这 条 时 间 不 对 : 当 时 尚 无 师 大 井 冈 山 存 在 } 8 月 21 日, 师 大 井 冈 山 地 质 东 方 红 等 组 织 在 石 油 学 院 召 开 批 斗 余 秋 里 誓 师 大 会, 并 成 立 了 揪 余 火 线 指 挥 部 { 这 条 时 间 不 对 : 当 时 尚 无 师 大 井 冈 山 存 在 } 8 月 23 日, 北 师 大 井 冈 山 战 斗 团 成 立, 仅 一 百 多 人, 物 理 系 ( 应 为 : 中 文 系 ) 的 郑 云 云 任 团 长, 谭 厚 兰 任 政 委 多 数 派 在 此 前 成 立 毛 泽 东 思 想 红 卫 兵 师, 人 数 达 千 人 9 月 18 日 20 日, 由 江 青 陈 伯 达 策 划, 张 春 桥 主 持, 王 力 关 锋 戚 本 禹 姚 文 元 参 加, 连 续 四 次 召 开 了 北 京 大 专 院 校 部 分 师 生 座 谈 会 清 华 北 师 大 地 质 学 院 等 高 等 学 校 的 群 众 组 织 的 代 表 蒯 大 富 王 大 宾 等 人 参 加 座 谈 一 致 认 为,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存 在 一 条 右 倾 机 会 主 义 路 线, 周 恩 来 是 搞 调 和 张 春 桥 把 发 言 印 成 材 料, 由 江 青 上 送 毛 泽 东 为 即 将 升 级 的 批 判 资 产 阶 级 反 动 路 线 的 斗 争 做 思 想 和 舆 论 上 的 准 备 ( 这 条 请 核 实, 当 时 好 像 无 人 说 周 恩 来 搞 调 和 ) 11 月 初, 北 大 王 复 兴 到 北 师 大 找 北 师 大 井 冈 山 兵 团 ( 应 改 为 : 北 师 大 井 冈 山 战 斗 团, 兵 团 是 造 反 兵 团 的 简 称 ) 串 联 12 月 19 日 外 语 系 的 董 连 猛 把 刘 中 柱 杨 以 鸿 孙 光 启 和 李 观 韶 ( 应 为 : 刘 中 柱 杨 以 鸿 张 传 亭 敦 进 田 ) 四 人 揪 到 外 语 系 批 斗, 随 后 将 其 押 送 专 政 机 关 3. 不 平 答 越 人 看 到 155 期 上 越 人 先 生 对 笔 者 四 大 马 屁 的 不 同 意 见, 甚 为 感 谢, 尤 其 是 提 供 了 很 多 参 考 文 献, 甚 有 帮 助 对 于 笔 者 来 说, 当 然 会 尽 量 地 找 这 些 文 献, 如 果 由 于 条 件 所 限, 确 有 困 难, 那 也 是 没 有 办 法 的 事 说 是 不 同 意 见, 其 实 也 就 是 批 评 越 人 先 生 对 笔 者 的 批 评, 笔 者 是 欢 迎 的, 而 且 希 望 86

88 有 更 多 的 人 来 批 评, 通 过 争 论, 才 能 挖 掘 出 真 相 虽 然 作 者 对 马 克 思 主 义 到 底 是 什 么 至 今 也 不 甚 了 了, 但 对 马 克 思 说 的 历 史 的 真 相 是 由 矛 盾 的 陈 述 中 清 理 出 来 的 倒 是 坚 信 不 疑 笔 者 的 态 度 是 对 者 接 受, 错 者 反 批 如 果 笔 者 认 为 有 些 意 见 不 妥 当, 那 就 进 行 反 批, 想 来 越 人 先 生 也 是 欢 迎 的 越 人 先 生 承 认 林 彪 的 拍 马 屁 无 疑 是 他 个 人 历 史 的 污 点, 这 也 是 很 多 人 的 共 识, 当 然 也 有 人 不 承 认 的 但 是, 有 趣 的 是, 一 些 人 尽 管 承 认 其 为 污 点, 却 不 肯 加 以 分 析, 加 以 批 判 于 是, 这 污 点 就 成 了 微 风 一 起 就 不 见 了 的 纱 巾 帽 笔 者 写 此 文 的 动 机, 就 因 为 很 多 人 知 其 为 污 点, 却 不 知 其 污 在 何 处, 故 而 需 要 加 以 评 析 如 果 评 析 没 有 点 到 要 害, 或 者 不 够 全 面, 这 才 是 笔 者 需 要 提 高 的 越 人 先 生 说 : 且 对 于 相 关 史 料 的 解 读 最 好 能 够 全 面 一 些, 这 样 也 可 以 有 效 避 免 国 内 党 史 研 究 著 作 中 选 择 性 运 用 史 料 带 来 的 种 种 陷 阱 这 话 也 说 得 有 点 道 理, 只 是 也 不 够 全 面 说 段 故 事 吧 故 事 出 于 鹿 鼎 记 康 熙 问 兵 部 尚 书 明 珠 : 明 珠, 此 事 是 兵 部 该 管, 你 以 为 如 何? 明 珠 道 : 圣 上 天 纵 聪 明, 高 瞻 远 瞩, 见 事 比 臣 子 们 高 上 百 倍 奴 才 想 来 想 去, 撤 藩 有 撤 的 好 处, 不 撤 也 有 不 撤 的 好 处, 心 中 好 生 委 决 不 下, 接 连 几 天 睡 不 着 觉 后 来 忽 然 想 到 一 件 事, 登 时 放 心, 昨 晚 就 睡 得 着 了 原 来 奴 才 心 想, 皇 上 思 虑 周 详, 算 无 遗 策, 满 朝 奴 才 们 所 想 到 的 事 情, 早 已 一 一 都 在 皇 上 的 料 中 奴 才 们 想 到 的 计 策, 再 高 也 高 不 过 皇 上 的 指 点 奴 才 只 须 听 皇 上 的 吩 咐 办 事, 皇 上 怎 么 说, 奴 才 们 就 死 心 塌 地 勇 往 直 前 的 去 办, 最 后 定 然 大 吉 大 利, 万 事 如 意 韦 小 宝 一 听, 佩 服 之 极, 暗 想 : 满 朝 文 武, 做 官 的 本 事 谁 也 及 不 上 这 个 家 伙 此 人 马 屁 功 夫 十 分 到 家, 老 子 得 拜 他 为 师 才 是 这 家 伙 日 后 飞 黄 腾 达, 功 名 富 贵 不 可 限 量 康 熙 微 微 一 笑, 说 道 : 我 是 叫 你 想 主 意, 可 不 是 来 听 你 说 歌 功 颂 德 的 言 语 明 珠 磕 头 道 : 圣 上 明 鉴 : 奴 才 这 不 是 歌 功 颂 德, 的 的 确 确 是 实 情 自 从 兵 部 得 知 三 藩 有 不 稳 的 讯 息, 奴 才 日 夜 担 心, 思 索 如 何 应 付, 万 一 要 用 兵, 又 如 何 调 兵 遣 将, 方 有 必 胜 之 道, 总 是 要 让 主 子 不 操 半 点 心 才 是 可 是 想 来 想 去, 实 在 主 子 太 圣 明, 而 奴 才 们 太 脓 包, 87

89 我 们 苦 思 焦 虑 而 得 的 方 策, 万 万 不 及 皇 上 随 随 便 便 的 出 个 主 意 圣 天 子 是 天 上 紫 薇 星 下 凡, 自 然 不 是 奴 才 这 种 凡 夫 俗 子 能 及 得 上 的 因 此 奴 才 心 想, 只 要 皇 上 吩 咐 下 来, 就 必 定 是 好 的 就 算 奴 才 们 一 时 不 明 白, 只 要 用 心 干 去, 到 后 来 终 于 会 恍 然 大 悟 的 众 大 臣 听 了, 心 中 都 暗 暗 骂 他 无 耻, 当 众 谄 谀, 无 所 不 用 其 极, 但 也 只 得 随 声 附 和 众 大 臣 听 了, 也 只 得 随 声 附 和, 在 诛 之 讨 之 的 年 代 里, 也 能 如 此 但 是, 如 果 情 势 变 了, 也 不 能 骂 他 无 耻, 当 众 谄 谀, 无 所 不 用 其 极, 必 须 先 去 对 于 相 关 史 料 的 解 读 最 好 能 够 全 面 一 些, 还 要 考 虑 到 有 效 避 免 国 内 党 史 研 究 著 作 中 选 择 性 运 用 史 料 带 来 的 种 种 陷 阱 这 世 界 还 成 为 世 界 吗? 你 看 到 一 个 人 无 耻, 你 就 说 他 无 耻, 就 像 你 看 到 一 个 人 丑 陋, 你 就 说 他 丑 陋 当 然, 能 够 多 看 看 别 人 的 想 法 是 有 益 处 的, 可 以 提 高 你 的 审 美 观, 但 是 它 不 是 必 要 条 件 必 要 条 件 是 你 有 一 颗 纯 真 的 心 就 像 一 个 小 孩 子 说 可 是 他 什 么 衣 服 也 没 有 穿 呀!, 如 果 没 有 这 样 的 孩 子, 这 个 世 界 就 完 啦 说 实 话, 我 倒 是 看 到 有 很 多 人, 对 于 相 关 史 料 的 掌 握 不 可 谓 不 全 面, 这 些 资 料, 在 他 们 手 中, 就 像 调 色 板 上 的 颜 料 一 样, 专 门 用 来 把 丑 女 打 扮 成 天 使, 把 无 耻 吹 捧 成 高 尚 下 面 再 来 说 说 越 人 先 生 和 笔 者 的 不 同 意 见 越 人 先 生 说 : 关 于 庐 山 会 议, 不 平 兄 说 林 彪 讲 的 彭 德 怀 是 野 心 家 阴 谋 家 伪 君 子 冯 玉 祥, 是 为 批 彭 定 了 调 子, 这 种 说 法 有 合 理 之 处, 但 并 不 全 面 这 里 想 纠 正 一 下, 越 人 先 生 说 不 平 兄 说, 其 实 却 并 非 笔 者 所 说 查 记 忆 上 笔 者 的 文 章, 原 文 如 下 : 在 披 露 了 林 彪 的 这 些 讲 话 后, 李 锐 先 生 还 有 下 面 文 字 : 关 于 彭 德 怀 是 野 心 家 阴 谋 家 伪 君 子 冯 玉 祥, 这 是 林 彪 在 常 委 会 上 定 的 调 子 后 面 也 说 到 : 4 日 晚 上, 听 到 常 委 传 达 尤 其 是 林 彪 的 讲 话 之 后, 当 然 更 深 入 到 实 质 性 的 问 题 : 武 文 合 壁, 有 计 划 有 准 备 有 组 织 有 目 的 地 反 党 反 中 央 反 毛 主 席 ; 要 按 照 右 倾 机 会 主 义 的 面 貌 改 造 党 ; 彭 德 怀 这 个 人 是 伪 君 子 野 心 家 阴 谋 家 ; 历 史 上 一 贯 犯 错 误, 同 毛 主 席 三 七 开, 这 次 要 算 历 史 总 账 88

90 黄 克 诚 在 黄 克 诚 自 述 一 书 中 作 相 似 的 回 忆 : 林 彪 发 言 说 彭 是 野 心 家, 阴 谋 家, 伪 君 子 : 说 彭 自 己 有 一 套 纲 领, 路 线, 独 断 专 行, 攻 击 主 席, 用 心 很 深 等 这 个 发 言 很 厉 害, 以 后 成 了 定 性 的 基 调 越 人 先 生 对 相 关 史 料 的 的 掌 握 相 当 全 面, 对 李 锐 先 生 的 庐 山 会 议 实 录 不 说 是 倒 背 如 流, 也 应 该 是 熟 读 精 阅 了, 居 然 对 李 锐 先 生 如 此 为 人 熟 知 的 语 录 不 知 道, 还 要 把 它 归 功 于 笔 者, 实 在 有 点 让 笔 者 汗 颜 越 人 先 生 是 不 是 应 该 说 : 关 于 庐 山 会 议, 李 锐 先 生 和 黄 克 诚 先 生 说 林 彪 讲 的 彭 德 怀 是 野 心 家 阴 谋 家 伪 君 子 冯 玉 祥, 是 为 批 彭 定 了 调 子, 这 种 说 法 有 合 理 之 处, 但 并 不 全 面 笔 者 也 不 想 多 发 挥 了, 就 算 是 越 人 先 生 粗 心 把 越 人 先 生 说 : 庐 山 批 彭, 有 一 个 重 要 的 定 性 在 林 讲 话 中 并 没 有 表 达 出 来, 那 就 是 毛 后 来 提 出 的 彭 在 历 史 上 最 严 重 的 是 参 加 高 岗 集 团 为 了 证 明 自 己 所 言 不 虚, 还 广 征 博 引 此 话 是 有 道 理 的 最 重 要 的 证 据 是 一 九 五 九 年 八 月 十 六 日 的 中 国 共 产 党 八 届 八 中 全 会 关 于 以 彭 德 怀 同 志 为 首 的 反 党 集 团 的 错 误 的 决 议 其 中 就 说 到 : 现 在 已 经 查 明, 彭 德 怀 同 志 和 黄 克 诚 同 志 早 就 同 高 岗 形 成 了 反 党 的 联 盟, 并 且 是 这 一 联 盟 中 的 重 要 成 员 而 且, 彭 德 怀 的 定 性 还 不 止 这 两 条, 还 有 使 彭 德 怀 大 光 其 火 的 军 事 俱 乐 部, 还 有 导 致 了 八 万 言 书 的 里 通 外 国 但 是, 问 题 是, 笔 者 文 章 的 主 旨 并 不 是 全 面 地 分 析 庐 山 会 议, 也 不 是 全 面 地 分 析 彭 德 怀 的 定 性 笔 者 文 章 的 标 题 林 彪 的 四 大 经 典 马 屁 评 析 已 经 指 出 了 这 一 点 笔 者 只 是 想 剖 析 林 彪 的 拍 马 屁 故 而, 越 人 先 生 如 果 与 笔 者 有 不 同 意 见, 最 好 是 针 对 笔 者 的 文 章 : 或 者 说 林 彪 没 有 拍, 或 者 说 林 彪 拍 的 不 是 马 屁, 或 者 说 林 彪 拍 的 庐 山 屁 不 好 某 甲 说 : 这 个 女 孩 身 材 不 错 某 乙 说 : 我 和 你 有 不 同 意 见, 你 的 说 法 不 够 全 面, 这 个 女 孩 的 脸 蛋 也 不 错 这 都 是 哪 跟 哪 呀 这 最 多 只 能 算 是 补 充 以 上 就 算 是 答 复 吧 回 首 一 看, 笔 者 自 感 不 够 厚 道 越 人 先 生 称 笔 者 为 兄, 笔 者 却 抡 枪 使 棒, 言 词 尖 刻 只 是, 言 词 尖 刻, 针 对 的 是 观 点, 倒 并 非 对 越 人 先 生 本 人 有 何 成 见, 而 且 希 望 越 人 先 生 能 够 从 这 些 言 词 中 领 悟 到 一 些 东 西, 况 且, 有 些 言 语 也 并 非 是 针 对 越 人 先 生, 而 是 针 对 社 会 现 象 笔 者 很 欣 赏 越 人 先 生 能 够 坦 诚 而 谈, 也 能 体 会 到 先 生 的 好 89

91 意 总 之, 如 果 越 人 先 生 感 觉 上 有 冒 犯 之 处, 请 原 谅 则 个 文 章 的 第 一 部 分 在 记 忆 发 表 以 后, 又 作 了 些 修 改, 发 在 不 平 abcd 的 博 客 最 大 的 修 改 是 关 于 会 理 会 议, 自 感 还 没 有 人 讲 得 如 此 透 彻 越 人 先 生 感 兴 趣 的 话, 可 以 前 往 观 看 如 果 说, 笔 者 的 文 章 能 够 给 越 人 先 生 一 点 刺 激, 刺 激 他 也 去 对 林 彪 的 经 典 马 屁 逐 一 点 评, 则 不 管 观 点 如 何, 笔 者 都 会 感 到 欣 慰 欢 迎 越 人 先 生 继 续 讨 论 4. 越 人 答 不 平 看 完 不 平 兄 的 反 馈, 也 就 相 关 问 题 再 说 几 句 不 平 兄 所 言 有 很 多 人, 对 于 相 关 史 料 的 掌 握 不 可 谓 不 全 面, 这 些 资 料, 在 他 们 手 中, 就 像 调 色 板 上 的 颜 料 一 样, 专 门 用 来 把 丑 女 打 扮 成 天 使, 把 无 耻 吹 捧 成 高 尚 笔 者 深 有 同 感 以 往 史 学 研 究 中 确 实 存 在 某 种 黑 白 分 明 的 历 史 学 叙 述, 白 方 的 问 题 顶 多 是 好 心 办 坏 事 的 失 误 或 迫 不 得 已 才 做 了 些 违 心 的 事 而 与 之 有 关 的 记 载 也 往 往 是 语 焉 不 详 而 有 些 人, 至 于 被 选 定 的 黑 方, 自 然 是 罪 恶 滔 天 以 林 彪 为 例, 自 从 由 第 二 号 神 变 为 第 一 号 鬼 之 后, 他 的 许 多 真 实 或 虚 假 的 污 点 便 广 为 人 知 甚 至 被 大 肆 渲 染 对 于 这 些 污 点 怎 么 看, 如 何 分 析, 笔 者 基 本 赞 成 不 平 兄 反 馈 中 关 于 批 判 林 污 点 的 论 述 有 污 点 自 当 秉 笔 直 书, 该 批 判 的 自 然 不 应 为 尊 者 讳, 而 颠 倒 黑 白 的 为 之 辩 护 更 是 等 而 下 之 但 在 批 判 的 同 时, 我 们 也 有 必 要 把 那 些 与 污 点 相 关 的 历 史 活 动 搞 清 楚, 这 样 重 建 相 关 史 实 时 才 能 更 准 确, 对 于 历 史 人 物 也 更 公 道 说 到 评 价 历 史 人 物, 个 人 很 喜 欢 这 样 一 段 话, 憎 而 知 其 善, 爱 而 知 其 过 ; 敬 之 不 增 其 功, 厌 之 不 益 其 恶, 望 与 不 平 兄 共 勉 前 面 是 个 人 的 一 些 感 慨, 若 是 有 冒 犯 到 不 平 兄, 还 请 见 谅 再 来 谈 谈 和 庐 山 会 议 相 关 的 某 些 史 实, 前 文 就 所 谓 彭 高 联 盟 发 表 的 意 见, 不 平 兄 以 为 有 理, 但 认 为 和 他 讨 论 的 马 屁 无 关, 个 人 对 此 有 些 不 同 意 见 庐 山 对 彭 如 何 定 性,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关 系 到 不 平 兄 所 言 林 彪 此 次 拍 马 屁 的 成 效 笔 者 以 为, 林 彪 此 次 庐 山 的 表 现, 站 在 毛 的 立 场 上, 可 说 是 既 好 又 不 好 先 说 不 好 的 一 面, 借 用 毛 文 革 前 夕 评 价 姚 文 元 文 章 的 那 句 名 言, 林 的 批 90

92 判 定 性 是 没 有 打 中 要 害 为 何 没 有 打 中 要 害, 关 键 是 因 为 林 的 批 判 基 本 上 是 旧 瓶 陈 酒, 缺 乏 足 够 的 创 新 性 不 平 兄 引 李 锐 黄 克 诚 文 中 那 些 野 心 家 阴 谋 家 伪 君 子 冯 玉 祥... 自 己 有 一 套 纲 领, 路 线, 独 断 专 行, 攻 击 主 席, 用 心 很 深 等 的 说 法, 林 彪 对 此 基 本 是 没 有 自 主 知 识 产 权, 大 都 是 照 搬 当 年 延 安 华 北 座 谈 会 上 对 彭 攻 击 指 控 言 论 的 山 寨 化 版 本 而 已 正 如 散 木 先 生 的 研 究 论 文 所 指 出 的, 从 后 来 的 庐 山 会 议 对 彭 德 怀 的 批 判 来 看, 许 多 内 容 早 在 华 北 座 谈 会 上 已 经 提 出 了, 比 如 关 于 彭 得 华 的 名 字 平 江 起 义 是 入 股 革 命 执 行 立 三 路 线 诛 杀 王 佐 和 袁 文 才 虚 伪 的 生 活 朴 素 ( 所 谓 在 生 活 上 学 冯 玉 祥 ) 一 贯 站 在 毛 泽 东 的 对 立 面 执 行 王 明 左 倾 路 线 和 右 倾 投 降 主 义 路 线 背 着 中 央 发 动 百 团 大 战 闹 独 立 性 等 等, 这 些 明 显 是 不 公 正 的 指 责, 到 了 庐 山 会 议 上 又 重 新 被 提 了 出 来 ( 散 木 : 彭 德 怀 与 华 北 座 谈 会, 文 史 精 华 2004 年 第 5 期 ) 还 应 看 到 的 是, 翻 华 北 会 议 的 旧 账 批 判 彭 德 怀, 是 当 时 不 少 人 在 庐 山 会 议 上 批 彭 时 选 择 的 作 法 薄 一 波 在 回 忆 录 中 就 谈 到, 我 发 言 之 前, 曾 同 杨 尚 昆 安 子 文 同 志 交 换 过 意 见, 虽 然 觉 得 彭 德 怀 同 志 的 信 没 有 错, 但 又 不 能 不 批, 于 是 我 们 在 批 判 发 言 中 尽 量 避 开 这 封 信, 而 主 要 谈 过 去 华 北 工 作 座 谈 会 上 已 批 评 过 的 几 个 历 史 问 题 ( 薄 一 波 : 若 干 重 大 决 策 与 事 件 的 回 顾 下 册, 第 869 页 ) 至 于 是 那 几 个 历 史 问 题, 薄 的 回 忆 就 避 而 不 谈, 只 是 含 糊 其 词 的 称 之 为 说 了 一 些 违 心 的 话, 过 头 的 话, ( 同 上 ) 而 我 们 今 天 知 道, 华 北 座 谈 会 的 批 评 指 控 对 彭 伤 害 很 大, 重 提 这 些 旧 账, 无 疑 又 一 次 伤 害 了 彭 因 此, 就 翻 旧 账 批 彭 而 言, 林 薄 杨 安 等 人 都 可 说 是 难 辞 其 咎 而 基 于 林 在 党 内 的 地 位, 其 批 彭 产 生 的 影 响, 林 在 这 方 面 要 承 担 的 罪 责 自 然 也 高 于 薄 等 人 但 就 毛 此 次 在 庐 山 要 批 倒 批 臭 彭 的 目 的 而 言, 只 翻 旧 账 是 远 远 不 够 的, 需 要 新 账 老 账 一 起 算 在 如 何 创 新 批 彭 方 面, 林 之 外 的 不 少 人 贡 献 甚 大, 有 人 揭 发 彭 的 里 通 外 国 问 题, 有 人 揭 发 彭 在 高 岗 出 事 前 后 的 异 常 表 现 ( 根 据 某 种 编 纂 规 则, 涉 及 正 面 人 物 的 错 误 一 般 会 用 有 人,XX,XXX 来 代 替, 所 以 李 锐 先 生 的 庐 山 会 议 实 录 如 实 记 下 很 多 人 的 庐 山 表 现 就 非 常 的 难 能 可 贵 了 ), 彭 在 庐 山 会 议 前 后 说 过 的 一 些 欠 妥 的 话 也 被 有 心 人 记 住, 并 一 一 揭 发 出 来 如 此 等 等, 才 构 成 了 对 91

93 彭 批 判 的 完 整 定 性 而 其 中 的 参 加 高 饶 联 盟, 搞 小 集 团 里 通 外 国 等, 更 成 了 将 彭 打 倒 在 地, 永 世 不 得 翻 身 的 重 要 法 宝 有 了 这 些 新 帐, 刘 少 奇 在 七 千 人 大 会 上 才 能 振 振 有 词 的 告 诉 参 加 会 议 的 人 士, 不 给 彭 平 反 是 由 于 长 期 以 来 彭 德 怀 同 志 在 党 内 有 一 个 小 集 团, 他 参 加 了 高 岗 饶 漱 石 反 党 集 团 更 主 要 的 不 是 高 岗 利 用 彭 德 怀, 而 是 彭 德 怀 利 用 高 岗, 他 们 两 个 人 都 有 国 际 背 景, 他 们 的 反 党 活 动, 同 某 些 外 国 人 在 中 国 搞 颠 覆 活 动 有 关 所 以, 所 有 的 人 都 可 以 平 反, 唯 彭 德 怀 同 志 不 能 平 反 ( 苏 维 民 : 杨 尚 昆 谈 新 中 国 若 干 历 史 问 题,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2010 年 版, 参 见 彭 德 怀 传 记 组 著 : 彭 德 怀 全 传, 中 国 大 百 科 全 书 出 版 社 2009 年 版 ) 再 说 毛 认 为 好 的 一 面, 那 就 是 在 打 倒 彭 的 问 题 上, 林 旗 帜 鲜 明 的 站 在 毛 的 一 边, 通 过 了 毛 的 考 验 如 果 不 能 通 过 此 一 考 验, 林 也 不 可 能 顺 利 取 代 彭 主 持 军 委 工 作 纵 观 党 史 历 程, 毛 对 于 其 下 属 在 关 键 时 刻 是 否 表 现 出 对 他 的 足 够 忠 诚 或 与 其 保 持 一 致 是 极 为 看 重 的 当 过 毛 图 书 管 理 员 的 逄 先 知 关 于 这 一 问 题 有 一 段 不 错 的 评 述 经 常 接 触 毛 泽 东 的 人 都 知 道, 毛 是 一 个 很 重 感 情 的 人, 凡 是 对 他 有 过 帮 助 的, 他 总 是 不 会 忘 记, 总 要 在 行 动 上 表 示 感 谢 的 但 是, 谁 如 果 在 重 大 政 治 问 题 上, 即 他 认 为 是 路 线 问 题 上, 同 他 发 生 了 分 歧, 要 想 照 旧 得 到 他 的 信 任, 那 是 很 困 难 的, 他 也 是 不 会 忘 记 的 ( 逄 先 知 : 毛 泽 东 和 他 的 秘 书 田 家 英 ) 毛 对 于 他 要 信 任 重 用 的 人, 这 样 的 考 验 绝 对 是 少 不 了 的 对 林 如 此, 对 其 他 人 也 多 有 类 似 之 举, 而 这 些 人 也 必 须 作 出 令 毛 满 意 的 表 现, 方 能 通 过 考 验 这 样 的 例 子 党 史 上 甚 多, 不 胜 枚 举 如 73 年 末 毛 极 为 关 注 邓 在 帮 周 会 议 上 的 发 言 情 况, 即 为 一 例 以 上 是 笔 者 在 回 顾 庐 山 会 议 这 段 历 史 时 的 一 些 看 法, 也 请 不 平 兄 多 多 批 评 指 正 92

94 本 刊 声 明 本 刊 声 明 记 忆 创 设 于 2008 年 9 月 13 日, 是 一 份 面 向 民 间 面 向 业 余 面 向 青 年 的 同 人 刊 物 记 忆 非 慈 善 非 公 益, 编 者 尽 义 务, 作 者 无 稿 酬 凡 认 同 记 忆 宗 旨, 并 告 以 个 人 的 真 实 信 息, 收 到 后 给 编 者 反 馈 者, 皆 可 免 费 获 得 记 忆 主 张 众 生 平 等, 凡 摆 事 实 讲 道 理 的 文 字, 无 论 何 门 何 派, 皆 可 刊 发 除 特 殊 情 况, 记 忆 要 求 首 发 所 发 文 章, 不 代 表 编 者 的 观 点 本 刊 所 载 的 文 字 照 片 图 表 版 面 设 计 专 栏 目 录 与 名 称 等 内 容, 均 受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现 行 法 律 和 对 中 国 适 用 之 国 际 公 约 中 有 关 著 作 权 规 定 的 保 护 未 经 著 作 权 人 明 确 书 面 授 权, 任 何 人 不 得 改 编 翻 译 注 释 整 理 发 行 转 载 复 制 或 为 盈 利 的 目 的 以 其 他 方 式 使 用 本 刊 的 全 部 或 部 分 内 容 获 得 合 法 授 权 的, 应 在 授 权 范 围 内 使 用, 必 须 为 作 者 署 名, 注 明 来 源 : 记 忆 第 xx 期 字 样, 并 按 有 关 国 际 公 约 和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法 律 的 有 关 规 定 向 著 作 权 人 支 付 费 用 违 反 上 述 声 明 者, 本 刊 将 依 法 追 究 其 相 关 法 律 责 任 举 报 邮 箱 :dw @163.com 93

95 版 权 所 有, 翻 印 必 究 选 摘 引 用 本 刊 文 章, 请 注 明 出 处 本 期 责 编 : 续 霜 红 本 期 校 对 : 邶 风 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