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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非 馬 動 物 詩 創 作 意 涵 探 析 * 藍 治 平 摘 要 非 馬 兼 具 有 核 能 科 學 家 現 代 詩 人 畫 家 與 雕 塑 藝 術 家 等 多 重 身 份, 而 這 樣 豐 富 的 人 生 履 歷, 結 合 理 性 與 感 性, 融 入 於 詩 歌 風 格 中 非 馬 詩 融 合 中 西 方 詩 歌 創 作 經 驗, 用 理 性 手 法 抒 發 感 性 情 懷, 風 格 大 膽 創 新 卻 實 實 在 在 根 源 於 現 實 社 會, 反 映 出 真 實 的 人 性 面 貌 而 這 樣 看 似 衝 突 矛 盾 實 則 渾 然 一 體 的 藝 術 特 色 亦 呈 現 於 非 馬 以 動 物 為 主 題 的 詩 作 本 文 將 從 非 馬 詩 中 動 物 意 象 所 寄 寓 的 民 族 意 識 西 方 文 化 人 性 觀 察 生 命 關 懷 個 人 情 志, 分 別 探 索 與 論 述 關 鍵 詞 : 理 性 現 代 寫 實 物 象 * 作 者 現 為 高 師 大 國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班 二 年 級 1

2 一 前 言 非 馬 動 物 詩 創 作 意 涵 探 析 2010 年 12 月 非 馬 於 台 北 科 技 大 學 的 演 講 有 言, 其 生 平 所 創 作 現 代 詩 累 積 至 當 時 已 經 將 近 有 千 首, 詩 人 曾 經 表 示 : 學 無 止 境, 特 別 是 在 這 個 變 動 快 速 的 時 代, 停 止 學 習 就 表 示 生 命 力 的 停 頓 我 相 信 我 會 繼 續 創 作 下 去 的 非 馬 透 過 新 詩 的 創 作, 紀 錄 人 生 的 感 動 發 掘 生 命 的 美 感, 在 如 此 積 極 的 態 度 下 努 力 不 懈 地 持 續 耕 耘, 作 品 的 品 質 與 數 量 至 今 仍 持 續 提 高 攀 升 中 非 馬 的 詩 作, 皆 取 材 於 現 實 社 會 的 人 生 百 態 內 容 豐 富 題 材 多 元, 大 陸 詩 人 艾 青 在 閱 讀 過 非 馬 親 贈 的 手 稿, 也 曾 驚 嘆 其 詩 題 材 之 廣 泛 芝 加 哥 論 壇 報 曾 經 這 樣 介 紹 過 非 馬 的 詩 集 : 沒 有 比 非 馬 的 詩 更 自 由 的 了, 但 其 中 自 有 嚴 謹 的 規 律 在 操 作 運 行 詩 人 童 年 在 大 陸 廣 東 省 度 過, 青 年 時 期 在 台 灣 求 學 服 兵 役, 成 年 後 赴 美 繼 續 深 造 及 工 作, 因 此 對 於 東 西 方 文 化 有 廣 泛 且 深 入 的 認 識 ; 詩 人 同 時 也 是 畫 家 雕 塑 家, 更 特 別 是 他 還 是 一 位 傑 出 的 核 能 工 程 博 士, 這 樣 豐 富 的 經 歷 使 他 同 時 兼 具 藝 術 家 的 感 性 及 科 學 家 的 理 性, 因 此 能 夠 以 精 確 且 獨 特 的 角 度 去 提 煉 安 排 組 合 詩 中 的 意 象, 創 作 出 現 代 詩 壇 獨 樹 一 幟 的 非 馬 詩 在 非 馬 詩 中 的 森 羅 萬 象 中, 本 文 主 要 探 討 其 動 物 詩 第 二 部 份 先 概 述 作 者 的 生 平 經 歷 文 學 觀 創 作 觀 與 其 詩 的 藝 術 特 色, 以 備 往 下 探 討 非 馬 詩 中 動 物 意 象 的 基 本 認 知 第 三 部 份 將 從 非 馬 詩 中 動 物 意 象 所 寄 寓 的 哲 學 思 維 民 族 意 識 西 方 文 化 幽 默 諷 刺 人 文 關 懷, 分 別 賞 悉 與 論 述, 並 試 圖 借 鏡 前 輩 學 者 的 研 究 觀 點, 融 入 個 人 研 讀 心 得 與 感 觸, 提 出 不 同 角 度 的 研 究 討 論 二 關 於 作 者 非 馬 非 馬 詩 的 藝 術 風 格 與 眾 不 同, 被 視 為 現 代 詩 壇 的 異 數 這 與 其 生 平 經 歷 有 密 不 可 分 的 關 係 非 馬 本 名 馬 為 義,1936 年 出 生 於 台 中 市, 童 年 在 中 國 廣 東 度 過, 1948 年 回 到 台 灣, 就 讀 台 中 市 光 復 國 小 台 中 一 中 台 北 工 專 機 械 科, 工 專 畢 業 後 前 往 美 國 馬 開 大 學 攻 讀 機 械 工 程 碩 士, 求 學 期 間 與 同 校 化 學 所 的 同 學 劉 之 群 相 戀, 並 於 1962 年 結 成 連 理 1963 年 畢 業 後, 非 馬 從 事 核 能 發 電 的 設 計 工 作, 四 年 後 獲 得 威 斯 康 辛 大 學 系 主 任 的 推 薦, 於 該 校 核 工 系 進 修 博 士 學 位 畢 業 後 進 入 芝 加 哥 阿 岡 國 家 研 究 所, 從 事 核 能 發 電 研 究 1996 年 二 月 退 休, 專 心 從 事 文 學 與 藝 術 創 作 非 馬 在 學 業 與 職 場 上 表 現 亮 眼, 在 文 學 上 的 成 績 也 是 備 受 推 崇, 曾 獲 吳 濁 流 文 學 獎 笠 詩 社 翻 譯 獎 詩 創 作 獎, 為 笠 詩 社 同 仁 及 芝 加 哥 詩 人 2

3 俱 樂 部 會 員, 曾 任 美 國 伊 利 諾 州 詩 人 協 會 會 長 非 馬 詩 集 有 在 風 城 非 馬 詩 選 白 馬 集 非 馬 集 篤 篤 有 聲 的 馬 蹄 路 非 馬 短 詩 精 選 飛 吧! 精 靈 非 馬 自 選 集 微 雕 世 界 沒 有 非 結 不 可 的 果 等, 英 文 詩 選 秋 窗 及 在 天 地 之 間 ; 翻 譯 裴 外 的 詩 緊 急 需 要 你 的 笑 等 ; 編 輯 朦 朧 詩 選 台 灣 現 代 詩 四 十 家 台 灣 詩 選 台 灣 現 代 詩 選 等 1981 年 8 月 笠 詩 刊 104 期, 發 表 中 南 部 詩 人 集 體 合 評 非 馬 魚 與 詩 人 鳥 籠 二 首 詩 節 錄 如 下 : 張 典 綩 說 : 非 馬 的 詩 現 代 感 很 濃 厚, 很 貼 切 地 把 握 了 生 活 的 素 材 和 語 言 詩 的 節 奏, 一 如 電 影 剪 接 的 明 快, 讀 者 順 著 作 者 筆 下 讀 去, 極 易 被 同 化, 動 力 多 於 靜 態 的 感 受, 很 快 達 到 作 者 寫 詩 的 目 標 白 萩 說 : 非 馬 是 一 位 非 常 注 重 語 言 的 詩 人, 非 馬 的 詩, 常 有 反 逆 的 思 考, 魚 與 詩 人 是 位 置 的 互 換, 鳥 籠, 是 反 逆 的 說 法, 引 人 驚 愕, 因 此 產 生 力 量 趙 天 儀 說 : 非 馬 的 詩, 語 言 的 表 現 乾 淨 俐 落 而 且 有 矛 盾 語 法 的 意 味 何 豐 山 說 : 非 馬 以 躍 動 的 意 象 來 表 露 出 內 心 的 意 識 形 態, 表 現 得 很 成 功, 想 像 力 豐 富, 十 分 耐 讀 而 回 味 無 窮 李 敏 勇 說 : 非 馬 詩 的 結 構, 安 定 完 整, 以 最 簡 單 的 型 態 演 出 嚴 肅 的 主 題 楊 傑 美 說 : 非 馬 的 詩 中 最 重 要 是 對 於 現 實 的 深 刻 觀 察, 非 馬 的 觀 察, 總 是 跳 脫 於 事 象 外 表 的 控 制 之 外, 而 直 指 事 物 存 在 的 核 心 為 了 要 直 指 事 物 真 實 存 在 的 核 心, 非 馬 發 展 了 他 個 人 的 簡 潔 而 近 於 抑 制 的 風 格 曾 貴 海 說 : 非 馬 是 經 過 現 代 科 技 訓 練 的 一 個 詩 人, 他 往 往 將 語 言 像 機 械 零 件 般 組 合 排 列 起 來, 而 後 使 它 變 成 一 個 有 色 彩 有 空 間 型 態 的 畫 面, 這 畫 面 不 是 積 木 遊 戲, 卻 能 很 尖 銳 地 表 現 出 現 代 人 的 一 種 感 受 和 觀 點, 使 一 些 平 常 看 起 來 平 淡 無 奇 的 人 事 物, 有 一 個 新 鮮 意 念 3

4 陳 坤 崙 說 : 非 馬 善 用 對 比 反 諷 和 驚 訝 的 手 法 而 他 的 詩 很 冷 靜, 他 選 擇 的 意 象 也 很 突 出, 且 又 不 失 去 詩 的 完 整 性 鄭 炯 明 說 : 非 馬 的 詩 有 幾 個 特 點, 一 是 語 言 十 分 簡 練, 其 次 意 象 突 出, 另 外 一 點 是 他 的 詩 常 給 人 一 種 新 鮮 感 諷 刺 或 批 評 的 味 道 綜 合 以 上 評 論, 可 得 知 非 馬 詩 之 所 以 成 為 現 代 詩 壇 的 異 數, 有 多 元 面 象 的 顯 著 特 徵, 以 下 分 別 從 文 字 語 言 截 取 物 象 情 感 表 現 人 文 關 懷 藝 術 手 法 論 之 : ( 一 ) 文 字 語 言 非 馬 詩 所 使 用 的 文 字 語 言 簡 單 樸 實 精 確 凝 煉, 這 與 他 核 工 博 士 身 分 有 密 切 關 係 就 如 曾 貴 海 所 言 : 非 馬 是 經 過 現 代 科 技 訓 練 的 詩 人 數 學 算 式 科 學 語 言 所 要 求 的 是 不 枝 不 蔓 精 準 表 達, 而 這 樣 的 風 格 大 異 於 詩 歌 追 求 朦 朧 美 感 涵 藉 深 遠 的 旨 趣 非 馬 卻 將 兩 者 巧 妙 地 統 合, 成 為 一 種 卓 異 於 詩 壇 的 文 字 特 色 這 樣 的 嘗 試 出 自 非 馬 有 意 識 的 文 字 運 用 與 創 造, 在 2010 年 12 月 11 日 高 雄 文 學 館 的 演 講, 詩 人 對 自 己 的 藝 術 創 作 理 念 作 出 說 明 筆 者 摘 要 如 下 : 繪 畫 與 雕 塑, 非 馬 重 視 的 是 自 我 情 感 的 直 接 抒 發, 表 現 出 個 人 對 於 美 的 原 始 印 象 ; 而 對 於 新 詩 的 創 作 形 式, 則 避 免 選 取 過 於 冷 澀 的 文 學 語 言, 而 採 用 淺 白 平 實 的 大 眾 語 言, 詩 人 提 供 一 個 場 景 舞 台, 讓 讀 者 就 個 人 經 驗 獨 特 情 感 來 自 由 發 揮 透 過 詩 的 語 言 媒 介, 聯 繫 詩 人 與 讀 者 的 情 感, 共 同 完 成 詩 作 的 意 象 林 文 欽 老 師 在 現 代 詩 鑑 賞 教 學 研 究 中 提 到 : 具 體 鑑 賞 過 程 大 致 可 分 為 感 覺 感 染 感 觸 三 個 階 段 1 感 覺, 即 讀 者 對 詩 的 形 式 或 詩 的 形 象 的 外 在 情 狀 的 反 應, 這 是 詩 歌 欣 賞 的 第 一 步 感 染, 即 讀 者 在 欣 賞 作 品 時, 為 作 品 的 形 象 所 影 響, 引 發 出 與 詩 人 相 同 的 思 想 感 情, 也 就 是 感 官 相 通 感 覺 挪 移, 達 到 內 在 心 靈 的 審 美 感 應 2 感 觸, 即 讀 者 為 詩 的 形 象 所 激 發 出 來 與 之 相 關 的 一 1 2 林 文 欽 : 現 代 詩 鑑 賞 教 學 研 究, 高 雄 市, 春 暉 出 版 社,2008 年, 頁 329 林 文 欽 : 現 代 詩 鑑 賞 教 學 研 究, 高 雄 市, 春 暉 出 版 社,2008 年, 頁 331 4

5 切 感 觸 與 思 考 3 詩 人 非 馬 顯 然 相 當 強 調 鑑 賞 過 程 的 感 觸 階 段, 並 將 詩 作 激 發 讀 者 思 考, 進 而 引 申 出 來 的 聯 想 與 感 悟, 視 為 其 詩 完 體 性 不 可 或 缺 的 重 要 一 環 這 樣 的 想 法 根 源 於 非 馬 的 詩 歌 觀, 他 注 重 詩 歌 反 映 社 會 美 化 人 心 的 詩 教 功 能, 因 此 選 擇 平 實 親 切 的 文 字 為 內 容 旨 趣 服 務, 消 除 文 學 與 大 眾 的 距 離, 以 啟 發 讀 者 心 中 的 美 感 ( 二 ) 截 取 物 象 楊 潔 美 說 : 非 馬 的 觀 察, 總 是 跳 脫 於 事 象 外 表 的 控 制 之 外, 而 直 指 事 物 存 在 的 核 心 曾 貴 海 說 : 他 往 往 將 語 言 像 機 械 零 件 般 組 合 排 列 起 來, 而 後 使 它 變 成 一 個 有 色 彩 有 空 間 型 態 的 畫 面 曾 貴 海 所 言 的 機 械 零 件 語 言, 筆 者 以 為 也 可 代 換 成 物 象 表 徵, 兩 人 的 論 述 很 能 說 明 非 馬 詩 中 善 於 截 取 物 象 的 特 點 比 如 黃 河 4 之 一 就 很 能 觀 察 出 此 項 特 點 : 把 一 個 苦 難 兩 個 苦 難 百 十 個 苦 難 億 萬 個 苦 難 一 古 腦 兒 傾 入 這 古 老 的 河 讓 它 渾 濁 讓 它 泛 濫 讓 它 在 午 夜 與 黎 明 間 遼 闊 的 枕 面 版 圖 上 改 道 又 改 道 改 道 又 改 道 黃 河 是 中 華 文 化 的 發 源 地, 它 橫 跨 了 大 半 個 中 國 疆 域 縱 貫 了 五 千 年 的 華 夏 3 4 林 文 欽 : 現 代 詩 鑑 賞 教 學 研 究, 高 雄 市, 春 暉 出 版 社,2008 年, 頁 329 非 馬 : 非 馬 詩 集 篤 篤 有 聲 的 馬 蹄, 台 北 市, 笠 詩 刊 社,1986 年, 頁 84 5

6 歷 史, 如 此 廣 大 而 深 沉 的 複 雜 形 象, 作 者 卻 能 夠 敏 銳 地 截 取 最 具 代 表 性 的 兩 個 特 徵 : 混 濁 與 氾 濫 因 為 傾 入 了 億 萬 個 苦 難, 黃 河 混 濁 ; 因 為 匯 入 了 億 萬 個 鄉 愁, 因 此 氾 濫, 而 原 本 不 過 尺 許 的 枕 面 卻 因 為 承 載 著 無 盡 思 鄉 歸 夢 而 遼 闊, 淚 水 與 黃 河 都 沒 有 固 定 的 河 道, 分 別 在 枕 面 臉 龐 騰 湧 氾 濫 非 馬 將 黃 河 這 個 源 遠 流 長 極 大 極 廣 的 物 象, 截 取 其 最 明 確 的 形 象 特 徵, 並 結 合 中 華 民 族 的 精 神 意 義, 架 構 出 整 篇 詩 歌 的 藝 術 內 涵, 將 整 個 民 族 的 苦 痛 與 鄉 愁 以 極 精 簡 的 文 字 表 現 得 淋 漓 盡 致, 凝 鍊 的 文 字 蘊 藏 豐 沛 的 情 感, 造 成 沉 鬱 跌 宕 的 藝 術 效 果 黃 河 一 篇, 展 現 出 非 馬 詩 歌 的 獨 特 風 格 : 藝 術 家 的 美 感 直 覺 科 學 家 的 敏 銳 觀 察 與 詩 人 的 豐 富 想 像 ( 三 ) 情 感 表 現 莊 金 國 說 : 非 馬 寫 詩 表 現 手 法 非 常 冷 靜, 以 知 性 的 筆 觸 寫 出 有 動 感 的 美, 語 言 中 蘊 藏 深 刻 的 意 義, 令 人 感 到 驚 訝 震 撼 陳 坤 崙 說 : 他 的 詩 很 冷 靜, 他 選 擇 的 意 象 也 很 突 出, 且 又 不 失 去 詩 的 完 整 性 楊 傑 美 說 : 為 了 要 直 指 事 物 真 實 存 在 的 核 心, 非 馬 發 展 了 他 個 人 的 簡 潔 而 近 於 抑 制 的 風 格 冷 靜 知 性 理 性 簡 潔 抑 制 這 幾 個 詞 彙, 很 能 說 明 非 馬 詩 中 的 情 感 表 現, 而 這 也 是 根 源 於 其 科 學 家 性 格 的 藝 術 特 徵 非 馬 是 這 樣 說 的 : 在 藝 術 特 別 是 寫 作 方 面, 科 技 的 訓 練 也 給 了 我 不 少 的 好 處 如 果 說 我 的 詩 比 較 冷 靜, 較 少 激 情 與 濫 情, 文 字 與 形 式 也 比 較 簡 潔, 便 不 得 不 歸 功 於 這 些 訓 練 何 況 我 的 職 業 還 為 我 提 供 了 溫 飽, 讓 我 能 夠 放 心 大 膽 地 去 從 事 藝 術 的 探 索, 更 重 要 的 是 它 給 了 我 觀 察 事 物 領 悟 宇 宙 生 命 的 知 識 與 智 慧, 因 此 我 並 沒 對 我 當 初 的 選 擇 感 到 後 悔 5 科 技 訓 練 出 非 馬 的 知 性 與 理 性, 在 積 極 方 面 幫 助 詩 人 能 夠 透 徹 地 觀 察 事 物 領 悟 生 命 ; 消 極 方 面 則 助 其 維 持 一 定 程 度 的 客 觀 精 神 冷 靜 思 維, 抑 制 感 情 的 過 度 氾 濫 因 此 非 馬 詩 中 所 流 露 出 的 情 感 恰 如 其 分 非 馬 詩 中 較 少 尖 銳 的 語 言 激 烈 的 情 感, 詩 人 的 主 觀 意 識 並 不 會 淹 沒 讀 者 思 維 的 其 他 可 能 以 初 潮 給 芝 加 哥 黑 人 區 的 一 個 女 孩 為 例 : 5 非 馬 : 非 馬 的 藝 術 世 界 演 講 稿, 台 北 科 技 大 學 人 文 與 社 會 科 學 學 院 主 辦,2010 年 12 月 8 日, 可 見 於 非 馬 個 人 網 頁 The Art World of William Marr 非 馬 的 藝 術 世 界 非 馬 詩 話 2010 年 在 台 北 科 技 大 學 的 演 講, 6

7 小 女 孩 在 路 上 被 崎 嶇 絆 了 一 跤 正 巧 碰 上 一 顆 呼 嘯 而 過 的 流 彈 紅 色 的 血 潮 汨 汨 自 她 尚 未 成 熟 的 身 體 湧 出 漸 僵 的 嘴 還 有 話 要 問 呼 天 搶 地 而 來 的 母 親 在 這 首 詩 中, 非 馬 以 平 靜 的 文 字 報 導 這 個 社 會 事 件, 情 感 在 詩 中 並 不 做 直 接 表 達, 但 卻 帶 給 讀 者 無 限 衝 擊 的 印 象 非 馬 提 供 足 夠 的 線 索, 給 予 讀 者 思 考 ; 留 下 寬 廣 的 空 間, 任 由 讀 者 情 感 發 酵 路 上 為 何 出 現 崎 嶇? 此 崎 嶇 是 柏 油 路 上 的 崎 嶇? 還 是 社 會 不 平 等 的 崎 嶇? 少 女 若 不 絆 倒 是 否 就 不 會 中 彈? 槍 是 誰 開 的? 是 警 察? 是 幫 派 分 子? 是 黑 人? 白 人? 黃 種 人? 一 連 串 問 題 的 思 索, 在 讀 者 心 中 勾 勒 出 一 個 芝 加 哥 底 層 的 黑 人 社 會, 少 女 臨 死 前 留 下 的 空 白 呢 喃, 是 非 馬 詩 中 未 具 體 陳 述, 卻 明 確 真 誠 的 悲 憫 情 感 在 非 馬 詩 中, 作 者 與 讀 者 是 處 在 一 種 水 平 交 流 的 對 等 關 係 詩 人 的 情 感 理 性 節 制 恰 如 其 分, 讀 者 站 在 詩 人 營 造 的 舞 台 擁 有 詮 釋 與 理 解 的 充 分 自 由 另 一 方 面, 理 性 思 維 並 不 妨 礙 非 馬 詩 中 的 情 感 表 達, 以 醉 漢 為 例, 這 首 描 寫 鄉 愁 的 傑 出 作 品, 語 言 簡 潔 卻 能 夠 表 現 出 醇 厚 情 感, 沒 有 太 多 的 鋪 陳 敘 述, 反 而 為 讀 者 留 下 許 多 情 感 發 酵 的 空 間 若 將 其 詩 連 綴 成 散 文 句 式 把 短 短 的 直 巷 走 成 一 條 曲 折 迴 盪 的 萬 里 愁 腸 左 一 腳 十 年 右 一 腳 十 年, 母 親 呵! 我 正 努 力 向 您 走 來, 僅 僅 三 句, 卻 道 出 所 有 異 鄉 遊 子 千 言 萬 語 都 無 法 說 盡 的 鄉 愁 ( 四 ) 人 文 關 懷 非 馬 企 圖 結 合 現 代 派 與 寫 實 派, 用 現 代 主 義 手 法 表 達 現 實 的 生 活 與 社 會, 並 定 出 比 現 代 更 現 代, 比 寫 實 更 寫 實 作 為 自 己 創 作 的 遠 大 目 標 詩 人 之 所 以 會 如 此 堅 持, 由 他 自 述 的 詩 觀 就 可 以 清 楚 看 出 其 理 念 : 對 人 類 有 廣 泛 的 同 情 心 與 愛 心, 是 我 理 想 中 好 詩 的 要 件 詩 人 應 該 誠 實 地 表 達 他 內 心 所 想 的 東 西 一 個 人 應 該 先 學 會 做 人, 再 來 學 做 詩 從 這 個 觀 點 看, 我 覺 得 一 個 人 如 果 內 心 不 美 而 寫 出 些 唯 美 的 東 西 來 裝 飾, 是 一 種 可 厭 的 作 假 7

8 對 一 首 詩, 我 們 首 先 要 問, 它 的 歷 史 地 位 如 何? 它 替 人 類 的 文 化 傳 統 增 添 了 什 麼? 其 次, 它 想 表 達 的 是 健 康 積 極 的 情 感 呢? 還 是 個 人 情 緒 的 宣 洩? 對 象 是 大 多 數 人 呢? 還 是 少 數 的 幾 個 貴 族? 最 後 我 們 才 來 檢 討 它 是 否 誠 實 地 表 達 了 想 表 達 的? 有 沒 有 更 好 的 方 式? 更 有 效 的 語 言? 6 非 馬 雖 然 接 受 現 代 的 科 技 訓 練, 創 作 手 法 理 性 而 創 新, 但 其 內 心 價 值 還 是 根 源 於 中 國 儒 家 的 仁 ; 雖 然 他 融 合 中 西 文 化, 用 現 代 手 法 創 作 新 詩, 但 其 作 品 的 思 想 內 涵, 仍 然 繼 承 中 國 詩 歌 傳 統 在 上 面 詩 人 自 述 的 內 容 中, 他 強 調 文 學 要 有 真 實 的 情 感 健 康 的 思 想, 必 須 反 映 現 實, 為 民 眾 發 聲, 形 式 技 巧 要 為 內 容 服 務 正 符 合 王 國 維 所 言 : 真 正 之 大 詩 人, 則 又 以 人 類 之 感 情 為 其 一 己 之 感 情 7 非 馬 不 僅 提 出 理 論, 並 且 在 他 創 作 中 積 極 實 踐, 從 一 己 之 心 出 發, 往 外 擴 大 其 詩 歌 所 關 注 的 視 野 非 馬 人 生 經 歷 豐 富, 曾 經 生 活 在 大 陸 台 灣 美 國 等 地 區, 因 此 他 關 心 的 民 眾 不 僅 是 一 個 地 區 一 個 國 家 一 個 種 族 的 民 眾, 而 是 以 民 胞 物 與 的 精 神 付 出 廣 泛 的 關 懷 詩 人 堅 持 比 現 代 更 現 代 比 寫 實 更 寫 實, 因 此 社 會 事 件 新 聞 內 容 常 是 其 熱 切 關 注 的 題 材, 他 寫 惡 補 之 後 8 為 跳 樓 自 盡 的 女 學 生 哀 悼, 感 嘆 偏 離 學 習 之 樂 的 惡 補 生 態 吞 噬 掉 一 個 本 該 是 年 輕 熱 情 的 生 命 ; 他 寫 餘 震 9 為 九 二 一 大 地 震 失 去 性 命 的 台 灣 同 胞 默 哀 ; 他 寫 狗 一 般 10 替 無 辜 喪 命 的 華 裔 工 程 師 發 出 怒 吼, 控 訴 美 國 社 會 仍 舊 存 在 的 種 族 歧 視 ; 詩 人 透 過 詩 歌 關 懷 生 活 週 遭 的 一 切 事 件, 透 過 新 聞 將 視 野 遍 及 全 球 各 個 角 落, 為 所 有 深 處 苦 痛 的 人 類 寫 下 同 情 與 關 懷, 對 任 何 不 公 不 義 的 社 會 現 象, 發 出 嚴 厲 的 批 判 非 馬 人 文 關 懷 更 擴 大 至 地 球 上 的 所 有 生 命, 因 此 亦 創 作 出 許 多 傑 出 的 生 態 詩 詩 人 自 述 開 始 將 新 詩 關 注 的 視 角 擴 及 生 態 環 境, 是 聽 聞 中 國 大 陸 五 十 年 代 的 大 規 模 捕 捉 麻 雀 運 動, 嚴 重 破 壞 大 自 然 平 衡, 因 此 寫 下 趕 雀 記 11, 當 勝 利 者 高 高 舉 起 小 小 獵 物 微 溫 的 身 體 竟 瞥 見 逐 漸 閉 起 的 白 眼 內 突 然 抽 搐 起 6 笠 詩 社 主 編 : 美 麗 島 詩 集, 台 北, 笠 詩 刊 社,1979 年 7 周 錫 山 編 校 : 王 國 維 文 學 美 學 論 著 集, 山 西, 北 嶽 文 藝 出 版 社,1987 年, 頁 45 8 非 馬 : 非 馬 詩 集 篤 篤 有 聲 的 馬 蹄, 台 北 市, 笠 詩 刊 社,1986 年, 頁 81 9 非 馬 著, 莫 渝 編 : 非 馬 集, 台 南 市,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09 年 10 非 馬 著, 莫 渝 編 : 非 馬 集, 台 南 市,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09 年 11 趕 雀 記 羅 網 可 見 於 非 馬 個 人 網 頁 The Art World of William Marr 非 馬 的 藝 術 世 界 非 馬 詩 話 人 獸 之 間 我 寫 的 生 態 環 境 詩 8

9 來 的 自 己, 在 此 詩 中 作 者 沉 痛 地 揭 示 出 人 類 濫 墾 濫 捕 的 最 終 是 自 己 的 命 運 這 樣 的 作 品, 還 有 表 現 人 類 貪 婪 如 天 羅 地 網 的 羅 網 鮮 紅 濺 染 純 白 的 獵 小 海 豹 圖 12 等 非 馬 所 強 調 對 人 類 有 廣 泛 的 同 情 心 與 愛 心, 更 可 以 將 人 類 替 換 成 天 地 間 與 人 並 存 的 所 有 有 情 生 命 ( 五 ) 藝 術 手 法 非 馬 的 詩 作 語 言 精 練 意 象 突 出, 其 創 作 技 巧 中 西 合 壁, 大 膽 創 新 卻 又 平 易 近 人 欣 賞 非 馬 的 詩, 並 不 需 要 跨 越 太 高 的 門 檻, 只 要 具 備 基 本 語 文 程 度 即 使 是 中 學 生 也 可 憑 個 人 的 情 感 經 驗 解 讀 賞 析 非 馬 的 詩 雖 然 淺 白 近 人, 但 詩 人 卻 常 常 在 詩 作 的 意 象 中 經 營 留 白 之 處, 以 待 讀 者 領 略 詩 人 用 心 的 同 時 亦 可 延 伸 自 己 的 感 觸 與 想 像 陳 坤 崙 對 非 馬 新 詩 的 藝 術 手 法 有 這 樣 的 說 明 : 非 馬 善 用 對 比 反 諷 和 驚 訝 的 手 法 而 這 些 特 徵, 鄭 炯 明 也 有 同 樣 的 意 見 : 他 的 詩 常 給 人 一 種 新 鮮 感 諷 刺 或 批 評 的 味 道 對 於 非 馬 詩 歌 新 鮮 感 對 比 諷 刺 技 巧, 筆 者 舉 非 馬 遊 歷 巴 黎 之 作 艾 菲 爾 13 鐵 塔 之 二 來 說 明 法 國 聞 名 世 界 的 艾 菲 爾 鐵 塔, 向 來 給 人 一 種 浪 漫 與 藝 術 的 情 調, 但 非 馬 的 艾 菲 爾 鐵 塔 卻 視 其 為 人 類 根 深 蒂 固 尖 銳 高 聳 的 塵 世 慾 望 乍 聽 下 令 人 錯 愕 驚 訝, 但 仔 細 咀 嚼 卻 也 是 貼 切 的 聯 想, 這 座 人 造 的 美 麗 建 築 聚 集 著 來 自 全 球 各 地 的 遊 客, 為 法 國 帶 來 驚 人 的 商 機 的 同 時 也 吸 引 到 懷 著 各 種 不 同 目 的 之 徒 巴 黎 這 個 充 滿 浪 漫 氣 息 的 藝 術 之 都, 夜 晚 也 搖 身 一 變 成 為 紙 醉 金 迷 光 怪 陸 離 的 慾 望 之 都 因 此 艾 菲 爾 鐵 塔 成 為 連 上 帝 也 難 以 撼 動 的 人 類 慾 望 象 徵 非 馬 將 慾 望 與 鐵 塔 連 結, 給 予 讀 者 奇 特 的 新 鮮 感, 而 其 中 對 人 類 物 質 文 明 的 尖 銳 諷 刺 很 發 人 省 思, 上 帝 之 力 與 人 類 罪 孽 飽 脹 的 氣 球 與 尖 銳 的 塔 端, 對 比 強 烈 令 人 玩 味, 上 帝 之 力 真 的 無 法 干 涉 人 類 的 氾 濫 慾 望 嗎? 干 涉 其 實 是 救 贖, 救 贖 無 效 隨 之 而 來 的 人 類 自 食 惡 果 的 懲 罰, 慾 望 如 不 斷 膨 脹 的 氣 球, 表 面 上 光 鮮 亮 麗 裡 頭 卻 是 輕 飄 空 虛, 而 留 下 的 苦 果 卻 如 堅 硬 冰 冷 的 塔 尖, 無 法 忽 視 難 以 抗 拒 非 馬 之 所 以 能 夠 成 為 詩 壇 中 的 異 數, 是 因 為 他 有 明 確 而 真 誠 的 創 作 理 念, 並 對 生 命 中 的 所 有 經 歷 與 經 驗 都 抱 持 著 感 恩 的 心 情 汲 取 智 慧 轉 化 成 為 文 學 養 分 曾 經 有 位 大 陸 教 授 稱 讚 非 馬 文 學 上 的 成 就 更 大 於 其 科 技 上 的 貢 獻, 而 非 馬 的 堂 哥 也 曾 經 勸 告 他 不 要 不 務 正 業 的 寫 詩, 要 好 好 在 科 技 專 業 上 努 力 但 非 馬 對 於 自 己 兩 個 不 同 的 身 分, 卻 都 視 為 自 己 人 生 情 感 與 成 就 的 重 要 展 現, 不 以 結 果 而 論 孰 12 非 馬 : 白 馬 集, 台 北 市,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84 年, 頁 非 馬 著, 莫 渝 編 : 非 馬 集, 台 南 市,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09 年 9

10 重 孰 輕, 兩 者 對 非 馬 而 言 都 具 有 不 可 或 缺 的 重 要 意 義 對 於 兩 者 之 間 的 抉 擇, 詩 人 年 輕 時 也 曾 經 迷 惘 過 據 非 馬 自 述, 他 一 開 始 在 台 北 工 專 唸 書 的 生 活, 因 為 課 程 的 枯 燥 刻 板, 缺 乏 人 文 相 關 課 程, 而 失 去 學 習 的 樂 趣 相 信 類 似 的 學 習 經 驗 是 許 多 人 共 同 的 求 學 回 憶, 但 非 馬 卻 選 擇 既 來 之 則 安 之, 專 業 上 定 下 心 來 努 力 學 習, 對 於 人 文 藝 術 的 愛 好, 則 以 參 加 編 輯 文 藝 刊 物 與 合 唱 團 的 課 後 活 動, 獲 得 滿 足 非 馬 不 斷 嘗 試 尋 求 科 技 與 人 文 之 間 的 平 衡 點, 這 樣 的 努 力 讓 他 在 理 工 方 面 的 學 習, 獲 得 心 靈 的 調 劑 與 平 衡 ; 在 詩 文 藝 術 創 作 方 面, 則 融 合 理 性 與 邏 輯 成 為 非 馬 詩 歌 的 最 大 特 色 三 非 馬 詩 中 的 動 物 意 象 非 馬 詩 歌 成 就 涵 蓋 面 廣 泛, 無 論 是 題 材 內 容 取 象 意 境 技 巧 等 都 相 當 值 得 深 入 探 討 江 慧 娟 的 碩 士 論 文 非 馬 及 其 現 代 詩 研 究 14 就 有 廣 泛 且 深 入 的 賞 析 與 評 論, 在 論 文 的 第 五 章 就 以 題 材 類 型 將 非 馬 詩 作 分 成 社 會 詩 地 誌 詩 反 戰 詩 鄉 愁 詩 人 性 詩, 其 中 人 性 詩 中 又 提 到 以 動 物 形 象 擬 喻 人 性 本 文 筆 者 將 討 論 非 馬 詩 中 的 動 物 意 象 及 其 所 傳 達 的 思 想 內 涵, 作 為 賞 析 與 詮 釋 的 重 點 藉 由 物 象 的 特 徵 表 達 作 者 對 人 生 的 觀 察 或 抒 發 個 人 的 情 感, 是 中 西 詩 歌 創 作 的 重 要 技 巧 中 國 最 古 老 的 詩 歌 總 集 詩 經 就 開 始 大 量 運 用 比 興 的 技 巧, 藉 以 表 達 內 心 抽 象 的 思 維 與 情 感 ; 而 在 西 方 文 學 中 意 象 主 要 指 明 喻 暗 喻 及 象 徵 中 國 詩 歌 意 象 比 與 興 俱 重, 意 與 象 兩 者 之 間 注 重 不 粘 不 脫 不 即 不 離 的 妙 趣 ; 西 方 詩 歌 中 的 意 象 則 關 注 在 比, 也 就 是 譬 喻 與 象 徵, 強 調 的 是 意 與 象 兩 者 關 係 精 準 明 確 非 馬 詩 歌 中 的 意 象 則 中 西 合 壁, 兼 具 兩 種 文 化 之 長 其 意 象 關 係 通 常 蘊 含 諸 多 層 次, 第 一 層 比 擬 精 準 創 新, 但 卻 留 有 讓 讀 者 自 我 延 伸 解 讀 的 藝 術 空 間 詩 人 的 精 心 佈 置, 提 供 讀 者 第 二 第 三 或 更 多 層 次 上 的 聯 想, 閱 讀 者 對 於 詩 歌 內 涵 理 解 的 再 創 造, 有 時 甚 至 超 越 詩 人 所 能 預 期 及 想 像, 而 這 正 是 非 馬 所 期 待 樂 見 的 藝 術 效 果 非 馬 詩 中 常 借 重 動 物 形 象, 這 與 其 主 張 詩 歌 採 用 明 確 易 懂 的 語 言 相 關 動 物 形 象 鮮 明, 是 作 者 與 絕 大 多 數 讀 者 可 以 共 同 理 解 想 像 的 具 體 事 物, 比 如 白 兔 眼 睛 紅 長 頸 鹿 脖 子 長 大 象 鼻 子 大 等 等 動 物 特 徵 突 出, 容 易 引 導 讀 者 的 想 像, 14 江 慧 娟 : 非 馬 及 其 現 代 詩 研 究, 高 雄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4 年 10

11 不 僅 是 許 多 詩 人 喜 歡 吟 詠 的 對 象, 也 常 是 兒 童 詩 歌 入 門 的 題 材 ; 另 一 方 面 人 性 與 獸 性 有 區 隔 也 有 共 通 之 處, 最 早 從 原 始 的 神 話 傳 說 中, 就 常 見 以 動 物 圖 騰 崇 拜 為 題 材 的 作 品 老 虎 兇 猛 殘 暴 獼 猴 頑 皮 好 動 老 鼠 貪 婪 猥 瑣 烏 龜 溫 和 遲 鈍 動 物 的 習 性 某 一 程 度 地 反 映 出 人 性 特 徵, 在 古 典 詩 歌 中 亦 是 歌 詠 諷 刺 的 常 見 題 材 非 馬 悲 天 憫 人 的 情 懷 不 僅 止 於 人 道 思 想, 對 於 人 類 以 外 的 動 物 也 懷 有 相 等 的 同 情 與 理 解 之 心 他 相 當 關 注 生 態 與 環 保 議 題, 對 於 人 類 文 明 過 度 發 展, 壓 迫 其 餘 生 物 的 生 存 空 間, 亦 試 圖 透 過 詩 歌 的 表 現 形 式, 喚 醒 世 人 的 情 感 與 重 視 以 下 就 非 馬 詩 歌 動 物 意 象 所 表 現 的 內 容 主 題 與 思 想 情 感 加 以 論 述 : ( 一 ) 中 華 文 化 與 民 族 意 識 非 馬 雖 然 長 年 旅 居 海 外, 但 仍 滿 懷 對 中 華 民 族 的 強 烈 認 同 與 深 厚 情 感 在 詩 作 中 這 種 情 感 的 呈 現, 除 了 表 現 在 思 親 的 鄉 愁 之 作, 還 有 些 展 現 對 於 民 族 的 思 想 情 懷 這 些 表 現 出 民 族 意 識 或 與 中 華 文 化 相 關 的 作 品, 並 非 只 是 單 純 熱 情 的 歌 頌 及 讚 揚, 對 於 舊 文 化 的 弊 病 亦 大 膽 而 理 性 地 提 出 了 針 砭, 雖 然 是 以 傳 統 中 華 文 化 為 題 材, 卻 傳 達 了 現 代 角 度 的 嶄 新 思 維 非 馬 的 十 二 生 肖 系 列 的 新 詩, 隱 含 了 億 萬 炎 黃 子 孫 各 式 各 樣 的 形 象 與 習 氣, 非 馬 收 錄 在 白 馬 集 中 的 第 一 首 詩, 鼠 15 之 一, 可 以 看 出 詩 人 直 指 中 國 社 會 根 本 弊 端 的 企 圖 : 臥 虎 藏 龍 的 行 列 居 然 讓 這 鼠 輩 佔 了 先 要 把 十 二 生 肖 排 得 公 平 合 理 只 有 大 家 嚴 守 規 則 : 只 許 跑, 不 許 鑽! 中 國 的 生 肖 說 影 響 傳 統 社 會 婚 喪 喜 慶 等 各 類 習 俗 深 遠, 諸 如 肖 虎 者 不 宜 出 席 婚 禮 龍 年 搶 生 龍 子 肖 雞 與 肖 犬 者 相 處 會 雞 飛 狗 跳 等 而 這 樣 受 到 中 華 民 族 重 視 的 生 肖 排 行 榜, 居 首 的 竟 然 不 是 崇 高 莊 嚴 的 龍 不 是 霸 氣 威 猛 的 虎 不 是 健 步 如 飛 的 馬 不 是 耕 養 萬 民 的 牛, 而 是 肆 虐 米 倉 飽 食 作 亂 的 鼠, 其 中 的 深 意 相 當 值 得 玩 味 民 間 傳 說 故 事 鼠 因 欺 騙 了 貓 利 用 了 牛, 才 取 巧 鑽 營 了 十 二 生 肖 之 首 15 非 馬 : 白 馬 集, 台 北 市,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84 年, 頁 3 11

12 的 位 置, 一 般 人 聽 聞 這 個 充 滿 趣 味 的 傳 說, 只 當 是 十 二 生 肖 排 序 與 為 何 鼠 怕 貓 的 戲 劇 化 解 釋 但 詩 人 卻 注 意 到 故 事 中 所 隱 含 的 深 刻 社 會 意 義, 俗 諺 說 : 有 關 係 就 是 沒 關 係 ; 沒 關 係 就 是 有 關 係 中 國 人 重 情 義 講 情 面, 但 過 度 衍 生 浮 濫 的 結 果, 反 而 成 為 結 黨 營 私 非 法 鑽 營 的 藉 口, 非 馬 揭 示 出 只 許 跑, 不 許 鑽! 的 規 則, 簡 單 易 曉, 卻 是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貽 害 千 年 的 陳 瘡 舊 痾 鼠 放 在 十 二 生 肖 的 第 一 首, 無 異 為 讀 者 敲 下 第 一 擊 振 聾 發 聵 的 警 鐘 在 龍 的 兩 首 作 品, 非 馬 流 露 出 文 化 情 感 與 民 族 意 識, 但 兩 首 同 中 有 異, 16 又 呈 現 出 不 同 的 旨 趣, 龍 之 一, 所 展 現 的 是 對 中 華 文 化 純 粹 的 思 慕 之 情 見 首 不 見 尾 的 龍 我 想 我 永 遠 不 會 知 道 你 是 禽 是 獸 是 神 是 人 或 者 你 只 不 過 是 一 個 美 麗 的 神 話 但 傳 說 中 在 東 方 一 個 美 麗 的 島 上 你 留 下 了 不 少 傳 人 龍, 這 個 存 在 於 中 華 民 族 異 想 世 界 的 神 獸, 雖 是 虛 幻 的 形 象, 卻 根 植 於 民 族 的 認 同 意 識 龍 雖 與 其 餘 十 一 種 禽 獸 並 列, 但 卻 是 能 夠 呼 風 喚 雨 的 神 靈 化 身, 是 炎 黃 子 孫 自 我 投 射 引 以 為 傲 的 象 徵 非 馬 以 科 學 精 神 觀 之, 自 然 永 遠 得 不 到 客 觀 證 據 去 判 別 龍 是 禽 是 獸 是 神 是 人, 但 在 人 文 情 感 面, 龍 的 象 徵 意 識 卻 根 生 於 文 化 血 脈 龍, 是 掌 管 東 方 的 守 護 神 獸, 而 東 方 的 美 麗 之 島 台 灣 是 現 今 保 存 中 華 文 化 的 重 鎮 之 一, 龍 的 傳 人 在 這 個 美 麗 之 島, 並 不 僅 是 傳 衍 龍 的 血 脈, 更 有 發 揚 民 族 文 化 的 責 任 與 使 命 有 別 於 西 方 之 龍 的 破 壞 與 毀 滅 形 象, 中 國 的 龍 司 掌 風 雨, 與 山 獸 之 君 虎 的 霸 道 威 猛 不 同, 象 徵 的 是 化 生 萬 物 守 護 生 民 的 王 道 16 非 馬 : 白 馬 集, 台 北 市,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84 年, 頁 14 12

13 精 神 ; 傳 說 中 龍 生 九 子, 有 不 同 的 神 通 與 形 貌, 代 表 的 是 一 種 崇 高 莊 嚴 兼 容 並 蓄 的 文 化 形 象 台 灣 既 是 中 華 文 化 的 傳 承 之 地, 亦 是 原 住 民 世 代 耕 獵 的 家 園, 發 揚 華 夏 民 族 精 神 的 同 時 也 尊 重 包 容 不 同 文 化, 進 而 融 合 創 造 出 更 豐 富 多 彩 的 新 文 化 內 涵, 這 是 非 馬 對 台 灣 同 胞 與 自 己 的 期 許 17 而 在 另 一 首 以 龍 為 題 材 的 作 品, 龍 之 二 則 除 了 陳 述 龍 的 文 化 現 象 外, 另 有 一 層 讓 讀 者 咀 嚼 之 意 沒 有 人 見 過 真 的 龍 顏 即 使 恕 卿 無 罪 抬 起 頭 來 但 在 高 聳 的 屋 脊 人 們 塑 造 龍 的 形 象 繪 聲 繪 影 連 幾 根 鬍 鬚 都 不 放 過 這 首 新 詩 雖 也 是 表 現 中 國 龍 的 文 化, 但 這 裡 的 龍, 並 不 是 代 表 民 族 的 象 徵, 而 是 傳 統 封 建 社 會 中 帝 王 的 形 象 在 這 裡 詩 人 用 理 性 客 觀 的 陳 述 來 說 明 龍 顏 的 高 不 可 攀 神 秘 莫 測, 以 及 在 龍 的 權 威 統 治 下 的 民 眾, 即 使 未 曾 見 過 龍 的 面 貌, 但 仍 然 視 之 最 崇 高 偉 大 的 形 象, 心 甘 情 願 為 之 臣 服 在 這 首 詩 中, 非 馬 沒 有 明 確 點 明 意 旨 也 沒 有 提 出 贊 成 或 反 對 的 評 論, 但 文 字 之 外 卻 讓 人 反 思, 這 樣 服 從 君 權 的 現 象 是 否 合 理? 傳 統 中 國 社 會 視 君 王 為 至 高 無 上 的 權 威, 但 歷 史 卻 告 訴 我 們, 君 王 實 際 上 只 是 站 在 統 治 階 層 頂 端 的 個 人, 他 可 能 賢 明 也 可 能 昏 庸, 或 許 仁 愛 也 或 許 殘 暴, 而 無 緣 得 以 面 見 龍 顏, 生 命 價 值 完 全 取 決 於 龍 威, 卻 只 能 不 論 好 壞 全 盤 接 受 詩 中 所 講 的 傳 統 階 級 社 會 的 舊 時 代 已 經 過 去, 但 再 進 一 步 推 想, 在 現 代 看 似 民 主 的 社 會 生 活 下, 人 民 是 否 真 的 已 經 逃 離 被 奴 役 17 非 馬 : 白 馬 集, 台 北 市,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84 年, 頁 15 13

14 的 命 運? 還 是 有 新 的 統 治 者 以 不 同 的 型 態 巧 妙 的 手 法, 去 操 控 民 眾 的 生 活? 非 馬 在 這 首 詩 中 留 下 更 多 的 想 像 空 間 給 予 讀 者 去 觀 察 當 今 的 社 會 現 象 ( 二 ) 西 方 文 化 與 社 會 現 象 非 馬 在 不 同 國 家 的 生 活 經 歷, 讓 他 得 以 深 入 去 感 受 西 方 世 界 的 文 化 與 社 會 現 象 美 國 是 現 代 的 軍 事 經 濟 文 化 強 權, 但 其 主 張 的 普 世 價 值, 是 否 最 適 合 人 類 的 發 展? 非 馬 不 直 接 告 訴 我 們 答 案, 因 此 寫 下 禿 鷹 18 引 導 讀 者 去 認 真 思 考 : 對 弱 小 民 族 來 說 是 太 霸 道 了 一 點 所 以 富 正 義 感 的 美 國 人 把 牠 們 捉 了 去 鑄 千 千 萬 萬 響 叮 噹 的 金 幣 從 此 縱 橫 蒼 穹 的 傲 鷹 成 了 受 保 護 的 珍 禽 就 像 龍 代 表 華 夏 民 族, 美 國 人 以 老 鷹 為 民 族 象 徵 二 十 世 紀 以 來, 美 國 是 全 球 最 富 裕 強 大 的 國 家, 它 自 許 為 世 界 警 察, 帶 領 民 主 陣 營 對 抗 共 產 陣 線, 並 在 蘇 聯 解 體 下, 成 為 獨 一 無 二 的 全 球 盟 主 禿 鷹 詩 中 的 猛 禽, 既 不 是 美 國 人, 又 影 射 美 國 人 對 弱 小 民 族 來 說 是 太 霸 道 了 一 點, 這 裡 的 禿 鷹 代 表 的 是 以 強 欺 弱 的 團 體 勢 力, 所 以 富 正 義 感 的 美 國 人 把 牠 們 捉 了 去 鑄 千 千 萬 萬 響 叮 噹 的 金 幣, 這 裡 明 寫 美 國 扮 演 警 察 的 角 色 主 持 世 界 正 義, 但 這 樣 的 強 勢 手 段 豈 非 又 是 一 種 禿 鷹 行 徑? 非 馬 用 這 種 似 是 而 非, 似 非 還 是 的 高 明 手 法, 揭 示 了 暴 力 與 正 義 的 一 線 之 隔, 從 韓 戰 越 戰 到 波 斯 灣 戰 爭, 是 處 於 國 家 苦 難 的 民 眾 獲 救? 還 是 主 宰 市 場 的 美 金 獲 利? 非 馬 留 下 了 相 當 大 的 想 像 空 間 離 開 伊 甸 園, 艱 難 痛 苦 的 蛇 之 一 19 喉 管 如 槍 管, 射 出 讚 美 詞 的 火 雞 20 之 二 流 著 滾 燙 鮮 血 而 倒 下 的 鬥 牛 21 及 被 戰 鬥 機 趕 走 的 和 平 之 鴿 22 等, 18 非 馬 : 白 馬 集, 台 北 市,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84 年, 頁 非 馬 : 白 馬 集, 台 北 市,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84 年, 頁 非 馬 : 白 馬 集, 台 北 市,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84 年, 頁 非 馬 : 白 馬 集, 台 北 市,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84 年, 頁 非 馬 : 白 馬 集, 台 北 市,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84 年, 頁

15 非 馬 基 於 比 現 代 更 現 代, 比 寫 實 更 寫 實 的 精 神, 去 紀 錄 他 所 生 活 的 世 界, 無 論 是 東 方 還 是 西 方, 不 曾 改 變 的 是 關 注 現 實 的 熱 切 情 感 與 不 分 種 族 的 人 文 精 神 ( 三 ) 人 性 的 觀 察 與 人 生 感 觸 江 慧 娟 於 非 馬 及 其 現 代 詩 研 究 有 言 : 除 了 借 用 歷 史 素 材 進 行 對 人 性 的 剖 析 之 外, 詩 人 最 擅 長 的, 應 該 是 以 動 物 的 各 種 面 相 來 闡 述 出 人 類 性 格 中 的 核 心 特 質, 並 藉 以 申 論 作 者 所 欲 表 達 的 觀 點 23 非 馬 相 當 善 於 分 解 並 濃 縮 物 象 的 形 貌 特 徵, 並 賦 予 新 穎 的 聯 想 與 詮 釋 除 上 述 較 具 有 東 西 方 文 化 特 徵 的 作 品 外, 非 馬 亦 有 許 多 作 品 刻 畫 出 人 性 的 情 感 特 徵 行 為 表 現, 而 這 些 作 品 常 常 表 現 出 影 射 24 文 明 現 象 的 時 代 感 例 如 豬 之 二 : 養 得 白 白 胖 胖 的 少 奶 奶 在 牌 桌 上 摸 到 了 一 張 滑 溜 溜 的 白 板 猛 然 一 陣 油 膩 的 噁 心 湧 了 上 來 晚 飯 時 心 不 在 焉 吞 下 的 一 塊 肥 猪 肉 此 刻 竟 惹 起 一 個 其 醜 無 比 的 猪 鼻 討 債 似 的 奴 奴 朝 她 拱 來 近 幾 十 年 來 物 質 文 明 發 達, 對 飲 食 的 要 求 已 非 單 純 求 取 營 養 生 存, 而 強 調 精 緻 美 味, 過 去 是 逢 年 過 節 才 能 享 用 的 高 級 飲 食 豬 肉, 現 在 竟 然 被 嫌 棄 為 油 膩 之 物 現 代 人 對 於 豐 裕 的 物 質 失 去 感 恩 之 心, 漸 漸 習 以 為 常, 甚 至 浪 費 食 物 白 胖 23 江 慧 娟 : 非 馬 及 其 現 代 詩 研 究, 高 雄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4 年, 頁 非 馬 : 白 馬 集, 台 北 市,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84 年, 頁 36 15

16 豐 腴 的 貴 婦 養 尊 處 優 不 事 生 產, 整 日 在 牌 桌 上 虛 度 光 陰, 難 怪 失 去 生 命 的 豬 會 為 其 血 肉 犧 牲 的 不 值 而 憤 怒 又 如 牛 25 之 一 : 牛 的 悲 哀 是 不 能 拖 著 犁 在 柏 油 的 街 上 耕 耘 讓 城 市 的 孩 子 們 了 解 收 穫 的 意 義 牛 的 悲 哀 是 明 明 知 道 牠 憨 直 的 眼 睛 無 法 把 原 屬 星 星 月 亮 的 少 年 從 霓 虹 燈 的 媚 眼 裏 引 開 江 慧 娟 對 此 詩 有 以 下 的 解 讀 : 牛 所 代 表 的 那 種 早 期 人 們 所 展 現 出 來 樸 實 奮 鬥 的 精 神, 在 現 今 的 都 市 中 早 已 不 多 見 ; 然 而, 人 性 中 真 切 無 華 的 純 真 性 格, 努 力 不 求 回 饋 的 心 態, 是 否 是 這 個 社 會 更 加 需 要 的? 而 在 都 市 中 所 因 追 求 物 質 享 受 而 心 靈 逐 漸 委 靡 的 少 年 們, 是 否 更 應 該 適 時 回 歸 於 大 自 然 的 懷 抱? 26 非 馬 的 這 首 詩, 雖 然 題 旨 內 容 簡 單 明 確, 但 讀 起 來 卻 令 人 感 觸 良 深 牛 所 代 表 的 是 奉 獻 樸 實 勞 力 感 恩 惜 福 的 精 神 形 象, 是 傳 統 文 化 最 真 誠 重 要 的 部 分 但 隨 著 工 業 文 明 的 興 起, 卻 隨 著 農 業 社 會 的 衰 弱 而 反 被 遺 忘 牛 的 悲 哀, 是 長 者 的 悲 哀, 是 有 識 者 的 悲 哀, 是 全 人 類 的 悲 哀, 物 質 文 明 所 帶 來 的 僅 是 短 暫 的 麻 痺 與 快 感, 人 心 沉 淪 的 惡 果 卻 是 長 久 難 以 修 補 打 開 電 視 每 天 的 新 聞 報 導, 一 方 面 全 球 各 地 的 災 難 頻 傳, 另 一 方 面 奢 華 的 消 費 廣 告 競 起, 在 霓 虹 燈 的 媚 眼 裡 執 迷 不 醒 的 又 豈 是 少 年 而 已? 其 他 如 失 去 森 林 的 虎 之 一 學 人 賣 藝 的 猴 之 二 黑 夜 裡 的 勾 當 25 非 馬 : 白 馬 集, 台 北 市,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84 年, 頁 5 26 江 慧 娟 : 非 馬 及 其 現 代 詩 研 究, 頁 201, 高 雄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4 年 27 非 馬 : 白 馬 集, 台 北 市,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84 年, 頁 7 28 非 馬 : 白 馬 集, 台 北 市,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84 年, 頁 27 16

17 29 裡 為 了 毒 肉 餅 夾 起 尾 巴 的 狼 等, 非 馬 或 許 表 現 人 性 的 縮 影 或 許 突 顯 行 為 的 特 徵, 在 擬 人 的 動 物 形 象 之 下, 寓 有 真 實 深 刻 的 人 性 面 貌 ( 四 ) 愛 護 動 物 尊 重 生 命 非 馬 關 懷 的 焦 點 並 不 僅 限 於 人 類 種 族, 更 擴 及 大 千 世 界 裡 的 所 有 寶 貴 生 命, 有 些 作 品 直 接 以 動 物 為 主 角 作 擬 人 化 的 表 演, 透 過 動 物 視 角 展 現 其 生 命 歷 程 這 類 型 的 作 品 並 非 借 動 物 的 形 象 來 展 現 人 性, 而 是 要 讀 者 站 在 動 物 的 立 場 去 思 索 人 類 與 自 然 如 何 共 生 的 重 要 問 題 藍 色 小 企 鵝 澳 洲 菲 利 普 島 30 這 首 詩 就 生 動 活 潑 地 描 述 出 小 企 鵝 可 愛 討 喜 的 憨 態 被 禁 止 閃 光 的 眼 睛 根 本 無 法 分 辨 他 們 是 從 無 邊 的 大 海 或 黑 夜 的 後 台 走 出 來 的 不 喧 嘩 不 爭 先 恐 後 這 些 聽 話 的 幼 兒 園 孩 子 們 列 隊 魚 貫 上 台 白 胸 的 戲 裝 在 昏 暗 的 燈 光 下 隱 約 閃 亮 無 需 任 何 台 詞 或 表 情 動 作 他 們 用 蹣 跚 的 腳 步 一 下 下 踩 濕 了 29 非 馬 : 白 馬 集, 台 北 市,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84 年, 頁 可 見 於 非 馬 個 人 網 頁 The Art World of William Marr 非 馬 的 藝 術 世 界 非 馬 詩 話 2010 年 在 台 北 科 技 大 學 的 演 講 17

18 台 下 凝 注 的 眼 睛 非 馬 將 走 路 左 擺 右 晃 跌 跌 撞 撞 地 小 企 鵝, 想 像 成 幼 稚 園 的 孩 童, 牠 們 嘗 試 用 歪 斜 的 步 伐 努 力 維 持 隊 伍 的 整 齊, 正 像 是 穿 著 戲 服 準 備 在 懇 親 會 的 舞 台 上 表 演 的 孩 子 們 小 企 鵝 們 毋 需 經 過 人 為 的 訓 練, 純 真 自 然 的 原 始 姿 態 立 刻 就 喚 起 現 代 人 的 赤 子 之 心 讀 非 馬 的 藍 色 小 企 鵝, 不 禁 聯 想 起 動 畫 電 影 快 樂 腳 企 鵝 們 面 臨 科 技 污 染 與 漁 業 濫 捕, 生 存 環 境 急 劇 縮 減 牠 們 無 力 對 抗 人 類 的 智 慧 與 強 大, 僅 能 誠 心 誠 意 地 跳 踢 踏 舞 蹈, 希 望 喚 醒 人 類 的 善 良 與 同 情 藍 色 小 企 鵝 與 快 樂 腳 皆 透 過 擬 人 化 的 技 巧, 虛 構 出 企 鵝 們 的 情 感 與 思 維, 人 類 雖 然 不 是 偉 大 的 造 物 者, 但 對 動 物 而 言 卻 確 實 擁 有 左 右 命 運 的 力 量, 讀 過 非 馬 的 藍 色 小 企 鵝, 欣 賞 小 企 鵝 憨 態 的 同 時, 不 免 也 要 反 思 人 類 應 該 肩 負 的 重 大 責 任 非 馬 的 另 一 首 作 品 獵 小 海 豹 圖, 則 更 尖 銳 地 戳 向 人 類 貪 婪 殘 酷 的 面 貌 以 下 是 新 詩 獵 小 海 豹 圖 與 非 馬 的 附 注 : 它 不 知 木 棍 舉 上 去 是 幹 什 麼 的 它 不 知 木 棍 落 下 來 是 幹 什 麼 的 同 頭 一 次 見 到 那 紅 紅 的 太 陽 冉 冉 升 起 又 冉 冉 沉 下 海 鷗 飛 起 又 悠 悠 降 下 波 浪 湧 起 又 匆 匆 退 下 一 樣 自 然 一 樣 新 鮮 一 樣 使 它 快 活 純 白 的 頭 仰 起 純 白 的 頭 垂 下 在 冰 雪 的 海 灘 上 純 白 成 了 原 罪 短 促 的 生 命 18

19 還 來 不 及 變 色 來 不 及 學 會 一 首 好 聽 的 兒 歌 只 要 我 長 大 只 要 我 長 大 附 注 : 每 年 冬 天 在 紐 芬 蘭 島 (Newfoundland) 浮 冰 上 出 生 的 小 海 豹 群, 長 到 兩 三 個 禮 拜 大 小 的 時 候, 渾 身 皮 毛 純 白, 引 來 了 大 批 的 獵 人, 在 冰 凍 的 海 灘 上 大 肆 捕 殺 每 天 每 條 拖 網 船 的 平 均 獵 獲 量 高 達 一 千 五 百 頭 這 種 大 屠 殺 通 常 持 續 五 天 左 右, 直 到 小 海 豹 的 毛 色 變 成 褐 黃, 失 去 商 用 價 值 為 止 每 年 年 初, 美 加 各 地 報 章 都 會 為 此 事 喧 嚷 一 陣 其 中 使 我 久 久 不 能 忘 懷 的, 是 刊 在 芝 加 哥 論 壇 報 上 的 兩 張 照 片 一 張 是 一 隻 小 海 豹 無 知 而 好 奇 地 抬 頭 看 一 個 獵 人 高 高 舉 起 木 棍 ; 另 一 張 是 木 棍 落 地 後 一 了 百 了 的 肅 殺 場 面 人 類 是 地 球 上 唯 一 一 種 不 為 生 存 所 必 須 而 大 量 屠 殺 生 命 的 動 物, 屠 殺 小 海 豹 的 目 的 不 為 飲 食 禦 寒 的 生 活 需 要, 而 是 為 了 潔 白 毛 皮 所 帶 來 的 商 業 利 益 而 人 性 的 貪 婪 永 遠 無 法 滿 足, 有 一 百 隻 海 豹 就 殺 一 百 隻 海 豹, 有 一 千 隻 海 豹 就 殺 一 千 隻 海 豹, 不 怕 殺 戮 太 甚 海 豹 滅 種, 只 擔 心 揮 棒 的 速 度 不 夠 快 拖 網 船 的 載 貨 量 不 夠 大, 被 其 他 獵 人 搶 走 獵 物 非 馬 並 沒 有 直 接 描 寫 獵 人 窮 凶 極 惡 貪 婪 駭 人 的 面 貌, 而 是 透 過 初 生 小 海 豹 矇 然 無 知 的 眼 光, 抬 頭 凝 視 即 將 奪 去 自 己 生 命 的 兇 器 牠 無 法 認 識 木 棍 與 海 鷗 太 陽 波 浪 分 別 代 表 怎 樣 的 意 義, 還 來 不 及 學 會 害 怕, 生 命 已 隨 木 棍 的 落 下 而 破 滅 非 馬 選 擇 一 首 讀 者 都 熟 悉 的 兒 歌 作 為 詩 的 結 尾, 小 海 豹 最 後 的 悲 鳴 彷 彿 化 成 稚 嫩 的 嗓 音, 音 調 隨 著 海 豹 屍 體 的 堆 積 越 升 越 高, 最 後 嘎 然 而 止, 只 留 下 一 地 的 殷 紅 與 冰 雪 的 蒼 茫 這 類 關 懷 動 物 為 主 題 的 作 品, 還 有 趕 雀 記 羅 網 野 鹿 穿 越 區 等, 非 馬 試 圖 離 開 人 類 本 位 的 角 度, 以 動 物 的 眼 光 與 口 吻, 將 心 比 心 去 觀 察 陳 述 動 物 的 處 境 人 類 自 詡 為 萬 物 之 靈, 應 該 以 獨 有 的 靈 犀 去 體 會 萬 物 之 心, 而 非 仗 著 19

20 智 力 上 的 優 勢 去 壓 迫 榨 取 其 他 共 存 於 地 球 的 生 物 ( 五 ) 寄 託 作 者 個 人 的 情 志 從 屈 原 以 香 草 美 人 自 喻 明 志 開 始, 藉 由 歌 詠 物 象 以 抒 發 自 我 情 志 的 藝 術 手 法 成 為 中 國 詩 歌 傳 統 的 一 種 創 作 典 型 中 西 合 璧 的 非 馬 詩 歌 也 有 這 樣 託 物 敘 志 的 作 品, 最 明 顯 的 例 子 就 是 馬 年 31 任 塵 沙 滾 滾 強 勁 的 馬 蹄 永 遠 邁 在 前 頭 一 個 馬 年 總 要 扎 扎 實 實 踹 它 三 百 六 十 五 個 篤 篤 馬 既 是 非 馬 的 筆 名, 又 是 其 姓 氏, 對 詩 人 而 言, 自 然 有 獨 特 的 情 感 與 認 同 馬 年 的 這 匹 馬, 奮 勇 積 極 永 遠 邁 步 向 前, 強 調 的 不 是 飛 躍 出 塵 的 天 馬 形 象, 而 是 耕 牛 般 一 步 一 蹄 印 地 踏 實 前 進 而 詩 人 用 踹 這 個 字, 用 突 顯 了 作 者 在 詩 歌 創 作 上 語 不 驚 人 死 不 休 的 強 烈 企 圖 呼 應 其 比 現 代 更 現 代, 比 寫 實 更 寫 實 的 詩 歌 主 張 ( 六 ) 人 生 哲 理 的 感 悟 最 有 智 慧 的 語 錄 格 言, 也 無 法 成 為 一 首 詩 陶 淵 明 的 飲 酒 詩 之 所 以 能 夠 遠 遠 超 越 魏 晉 時 代 寡 然 無 味 的 玄 言 詩, 就 是 因 為 詩 中 的 哲 理 乃 源 自 真 實 生 活 的 感 悟, 扎 根 於 現 實 的 土 壤 因 此 哲 理 與 藝 術 互 為 表 裡, 化 為 詩 歌 的 語 言, 其 中 蘊 藏 的 智 慧 能 夠 啟 發 靈 智 流 露 的 情 感 可 以 感 動 人 心 非 馬 幾 首 以 鳥 為 題 材 的 動 物 詩, 將 人 生 的 反 思 與 體 悟, 化 為 詩 歌 的 意 象, 深 31 非 馬 : 非 馬 詩 選, 台 北 市, 台 灣 商 務 出 版 社,1983 年 20

21 入 淺 出, 涵 蘊 無 窮 打 開 鳥 籠 的 門 讓 鳥 飛 走 把 自 由 還 給 鳥 籠 鳥 籠 非 馬 的 現 代 詩 追 求 語 言 的 精 煉 性, 這 項 創 作 企 圖 爐 火 純 青 地 表 現 在 鳥 籠 作 品 這 首 鳥 籠 即 使 與 非 馬 的 其 他 作 品 相 較, 篇 幅 也 是 極 為 短 小, 但 卻 引 起 中 外 詩 人 詩 評 家 讀 者 的 廣 泛 重 視 與 熱 烈 迴 響 在 這 首 詩 中, 最 引 人 注 目 的 第 一 個 特 徵 就 是 反 逆 思 考, 鳥 展 開 雙 翼 遨 遊 天 際, 活 躍 於 三 度 空 間, 相 對 於 被 地 心 引 力 所 拘 束, 以 雙 腳 活 動 的 人 類 而 言, 無 疑 是 自 由 的 象 徵 而 以 此 推 來, 鳥 籠 能 夠 拘 束 鳥 的 飛 行 能 力, 於 是 成 為 不 自 由 的 代 表 非 馬 卻 在 此 詩 中 推 翻 鳥 籠 的 傳 統 印 象, 以 鳥 籠 的 立 場 思 考, 在 束 縛 他 人 的 同 時 也 拘 禁 了 自 我 形 象 化 地 將 道 家 正 言 若 反 的 智 慧 作 跨 時 代 的 詮 釋 鳥 籠 最 精 采 處 就 在 於 不 言 之 處, 鳥 是 什 麼 鳥? 鴿 子 鸚 鵡 杜 鵑 金 絲 雀? 羽 毛 是 什 麼 顏 色? 黑 白 黃 翠 紅? 籠 又 是 什 麼 籠? 什 麼 形 狀? 什 麼 顏 色? 什 麼 材 質? 詩 歌 最 重 意 象, 摹 寫 譬 喻 轉 化 等 修 辭 手 法, 就 是 為 了 營 造 豐 富 生 動 的 詩 歌 意 象, 非 馬 的 鳥 籠 則 反 將 一 切 外 在 形 象 特 徵, 都 給 予 省 略, 僅 留 下 鳥 與 籠 這 兩 個 對 立 的 元 素 而 也 就 是 因 為 文 字 形 式 上 的 極 簡, 才 能 無 限 套 用 在 一 切 人 世 現 象 的 對 立 關 係, 政 府 管 理 人 民 學 校 教 育 學 生 父 母 保 護 子 女 愛 情 裡 的 關 懷 與 佔 有 慾 只 要 有 群 體 就 存 在 關 係, 而 個 體 思 維 的 不 一 致 性 必 然 導 致 關 係 的 變 質 與 衝 突, 既 傷 害 他 人 也 傷 害 自 己, 唯 有 個 體 間 彼 此 以 同 理 心 互 相 包 21

22 容 與 尊 重, 不 將 自 我 價 值 觀 強 加 於 人, 個 體 或 群 體 之 間 方 能 達 到 自 適 他 適 的 合 諧 關 係 鳥 籠 獨 立 看 來 已 經 是 渾 然 天 成 的 圓 滿 作 品, 任 何 的 添 加 都 有 可 能 造 成 畫 蛇 添 足 的 反 效 果 但 非 馬 經 過 幾 年 的 沉 澱 與 澄 淨, 毅 然 而 然 再 寫 下 再 看 鳥 籠 鳥 鳥 籠 天 空 兩 首, 顯 示 其 追 求 完 美 的 決 心 打 開 鳥 籠 的 門 讓 鳥 飛 走 把 自 由 還 給 天 空 再 看 鳥 籠 打 開 鳥 籠 的 門 讓 鳥 自 由 飛 出 又 飛 入 鳥 籠 從 此 成 了 天 空 鳥 鳥 籠 天 空 與 鳥 籠 相 較, 再 看 鳥 籠 只 將 鳥 籠 更 為 天 空, 但 卻 引 領 讀 者 在 做 進 一 層 的 思 考 : 鳥 來 到 天 空 就 自 由 了 嗎? 天 空 真 能 代 表 自 由 的 最 終 境? 在 人 類 22

23 已 經 能 夠 藉 由 科 技 到 達 外 太 空 的 現 代 社 會, 原 本 人 類 難 以 伸 手 掌 控 的 無 盡 藍 天, 也 被 飛 彈 與 政 治 切 割 成 一 塊 一 塊 的 領 空 非 馬 在 再 看 鳥 籠 對 自 由 的 層 次 再 提 出 探 索, 最 後 在 鳥 鳥 籠 天 空 中, 鳥 不 但 可 以 自 由 地 由 鳥 籠 飛 向 天 空, 並 且 自 在 往 返 於 籠 與 天 際, 鳥 籠 與 天 空 合 而 為 一, 籠 與 天 空 再 無 區 隔 此 時 的 自 由 不 僅 是 外 在 人 際 合 諧 平 等 的 關 係, 更 是 內 在 修 養 臻 至 一 種 理 想 圓 滿 的 境 界, 達 到 身 心 靈 完 全 自 由 的 理 想 狀 態 四 結 語 莫 渝 於 非 馬 集 篇 末 解 說 時, 曾 形 容 非 馬 : 彷 彿 一 位 隨 時 備 著 相 機, 隨 時 取 材, 即 時 納 入 攝 影 鏡 頭, 展 現 特 殊 風 格, 以 及 往 後 的 動 向 : 既 家 園 又 國 際, 既 寫 實 又 現 代 32 這 一 段 敘 述 很 能 具 體 說 明 非 馬 以 何 種 態 度, 努 力 實 踐 現 代 詩 創 作 非 馬 詩 歌 的 生 命 力 源 自 於 現 實 生 活, 珍 惜 所 有 的 生 命 體 驗, 並 擷 取 其 藝 術 精 華, 反 映 當 下 所 處 的 社 會 環 境, 透 過 新 聞 科 技 擴 大 視 野, 將 關 懷 對 象 遍 及 全 球 非 馬 詩 歌 繼 承 中 國 詩 歌 傳 統 的 同 時 又 兼 取 西 方 詩 歌 經 驗, 用 理 性 手 法 以 抒 發 感 性 情 懷, 風 格 既 大 膽 創 新 又 與 社 會 的 現 實 性 臍 帶 相 連, 勇 敢 揭 露 社 會 的 不 合 理 之 處 ; 並 且 警 惡 揚 善, 誠 實 反 映 人 性 的 真 實 面 向 非 馬 詩 歌 的 特 異 性 亦 廣 泛 呈 現 於 其 動 物 詩 非 馬 詩 中 所 安 排 的 動 物 意 象, 物 我 之 間 的 主 客 關 係 有 著 相 當 豐 富 的 變 化, 有 時 從 動 物 中 看 到 人 性, 有 時 從 人 性 中 看 到 獸 性, 有 時 影 射 的 是 人 物 類 型 性 格, 有 時 反 映 的 社 會 文 化 縮 影, 更 有 以 動 物 的 視 角 出 發 重 定 義 物 我 關 係 因 此 非 馬 的 動 物 詩 有 著 廣 泛 而 深 刻 的 藝 術 內 涵, 不 局 限 於 一 種 類 型 題 材 我 們 讀 非 馬 的 詩, 很 容 易 就 被 其 突 出 的 意 象 及 新 鮮 的 聯 想 所 吸 引, 接 著 如 張 典 婉 所 言, 在 一 如 電 影 剪 接 的 明 快 節 奏 下, 順 著 非 馬 筆 端 被 引 導 被 同 化, 進 入 詩 中 的 繽 紛 意 象, 而 驚 艷 之 後 的 沉 思, 更 能 發 現 詩 人 巧 心 安 排 的 反 逆 思 考, 領 略 出 文 字 中 難 以 言 盡 的 詩 意 餘 韻 32 非 馬 著, 莫 渝 編 : 非 馬 集, 台 南 市,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09 年 23

24 參 考 書 目 : 一 專 書 非 馬 動 物 詩 創 作 意 涵 探 析 非 馬 : 在 風 城, 台 北 市, 笠 詩 刊 社,1975 年 王 夢 鷗 : 文 藝 美 學, 台 北 市, 遠 行 出 版 社,1976 年 覃 子 豪 : 論 現 代 詩, 台 中 市, 普 天 出 版 社,1976 年 黑 格 爾 著, 朱 光 潛 譯 : 美 學, 台 北 市, 商 務 印 書 館,1982 年 楊 昌 年 : 新 詩 賞 析, 台 北 市,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82 年 非 馬 : 非 馬 詩 選, 台 北 市,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3 年 非 馬 : 白 馬 集, 台 北 市,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84 年 非 馬 : 非 馬 詩 集 篤 篤 有 聲 的 馬 蹄, 台 北 市, 笠 詩 刊 社,1986 年 非 馬 : 路, 台 北 市, 爾 雅 出 版 社,1986 年 蕭 蕭 : 現 代 詩 學, 台 北 市, 東 大 圖 書 有 限 公 司,1987 年 朱 光 潛 : 現 實 主 義 的 美 學, 台 北 市, 金 楓 出 版 有 限 公 司,1987 年 姜 一 涵 邱 燮 友 曾 昭 旭 等 編 著 : 中 國 美 學, 台 北 市, 國 立 空 中 大 學,1992 年 非 馬 : 飛 吧! 精 靈, 台 中 市, 晨 星 出 版 社,1992 年 非 馬 : Autumn Window, 英 文 詩 集,1995 年 非 馬 : 微 雕 世 界, 台 中 市, 台 中 文 化 中 心,1998 年 林 文 欽 : 現 代 詩 鑑 賞 教 學 研 究, 高 雄 市, 春 暉 出 版 社,2008 年 非 馬 著, 莫 渝 編 : 非 馬 集, 台 南 市,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09 年 二 學 位 論 文 江 慧 娟 : 非 馬 及 其 現 代 詩 研 究, 高 雄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4 年 三 期 刊 論 文 非 馬 : 隨 筆 漫 談 小 詩, 詩 學 季 刊 18 期 林 煥 彰 : 讀 非 馬 的 詩 集 在 風 城, 笠 詩 刊 70 期 林 鍾 隆 : 在 風 城 印 象, 笠 詩 刊 72 期 非 馬 : 略 談 現 代 詩 在 芝 加 哥 中 國 文 藝 座 談 會 上 的 談 話, 笠 詩 刊 80 期 24

25 林 亨 泰 : 非 馬 的 風 景, 笠 詩 刊 96 期 非 馬 : 我 的 詩 路 歷 程, 華 文 文 學 15 期,1990 年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