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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 歷 史 系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指 導 教 授 : 劉 祥 光 教 授 政 治 大 大 裨 聖 教 或 牧 猪 奴 戲? 國 宋 代 博 弈 文 化 研 究 o egch st 研 究 生 : 陳 家 弘 民 國 102 年 6 月

2 謝辭 這本論文能夠順利誕生 要感謝的人實在太多了 首先感謝我的指導教授 政大歷史劉祥光老師 從我選定這個題目開始便不遺餘力地指引我方向 並且 大刀闊斧地幫我修改論文 感謝張廣達老師 劉忠岳同 以及市新北高中 歷史科的安後暐老師與邱泓翔老師 幫我看過這本論文且提出寶貴的意見 歷 全部看過 挑出謬誤 潤飾文字並修改格式 是我特別感謝的對象 口試委員 史所同李佳若在短短幾天之中 挑燈夜戰將這本論文從頭到尾 逐字逐句地 國臺灣師範大的沈宗憲老師 以及東吳大的楊俊峰老師對這本論文的品 國 第批評 提供許多寶貴的修改意見 讓我更加充實這本論文的內容 使其成為 一部不會愧對政大歷史之名的位論文 政大歷史張曉寧 張嘉玲與張真榮助教 人文中心李素瓊助教 以及政大 歷史朱靜華老師 秘書處趙浩均 沒有你們在各方面的全力支持 就沒有這本 st 論文的誕生 歷史所長林弘毅 弟周仲翔 以及王柏鈞 林牧之與蔡明叡 成這本論文的動力 o 等研究室的朋友 所有與你們一起的點點滴滴 打打鬧鬧 都是讓我前進 完 最後 僅以此論文獻給我的雙親 妹妹 狗 egch

3 大 裨 聖 教 或 牧 猪 奴 戲? 宋 代 博 弈 文 化 研 究 摘 要 以 宋 代 作 為 本 文 研 究 時 段, 乃 因 宋 代 在 博 弈 史 上 佔 有 承 先 啟 後 的 關 鍵 政 治 地 位, 前 代 風 行 的 遊 戲 在 宋 代 時 定 型, 得 到 更 進 一 步 的 發 展 ; 宋 代 新 出 的 博 弈 大 遊 戲 更 成 為 後 世 盛 行 遊 戲 的 重 要 成 分, 可 說 是 影 響 深 遠 本 文 將 以 東 西 方 者 對 遊 戲 的 定 義, 歸 納 博 弈 的 本 質 與 特 點, 並 整 理 史 籍 國 中 可 考 之 宋 代 博 弈 遊 戲, 探 討 這 些 遊 戲 與 宋 人 社 會 所 產 生 的 相 互 關 係, 進 而 釐 清 博 弈 究 竟 是 可 以 增 進 聖 人 之 道 的 大 裨 聖 教, 還 是 無 足 輕 重 的 牧 豬 奴 戲 o egch 關 鍵 詞 : 博 弈 博 戲 弈 棋 賭 博 遊 戲 st

4 目次 緒論...1 第一章 博弈遊戲之意義...9 第一節 何謂 遊戲...9 一 赫伊津哈(Joha Huzga)的觀點...10 二 約翰羅伯茨(Joh M. Robts)的分類...12 三 增川宏一的觀點...13 第二節 何謂 博弈...17 一 博弈 連稱之意...17 二 博弈 之別...20 小結...23 流行至宋代的博弈遊戲...25 國 第二章 第一節 忘憂清樂在枰 圍棋...25 第二節 爛柯神機橘中秘 象棋...44 第三節 策馬入宮近古戲 雙陸...61 st 第四節 宦海沉浮南柯夢 彩選...65 o 小結.69 第一節 奔競騰驤閨中戲 打馬...71 e h c g 第二節 沁春緋園滿盆星 除紅...75 宋代新出之博弈遊戲...71 第三章 第三節 象天法地明倫理 宣和牌...78 第四節 廊虛而響美人履 響屧...80 第五節 爭字鬥鏝博渾純 關撲...82 小結...89 第四章 宋人與博弈...91 第一節 皇帝與博弈...91

5 .. 大 裨 聖 教 或 牧 豬 奴 戲? 宋 代 博 弈 文 化 研 究 一 宋 代 皇 帝 與 弈 棋...92 二 皇 帝 與 博 戲...94 第 二 節 士 人 階 層 與 博 弈...96 一 休 閒...96 二 社 交 功 能...98 三 哲 理 體 悟 四 占 卜 功 能 國 政 治 第 三 節 宋 代 百 姓 與 博 弈 大 一 蓬 勃 發 展 的 民 間 棋 藝 二 博 弈 的 營 利 功 能 小 結 第 五 章 宋 人 與 禁 賭 第 一 節 政 府 禁 絕 第 二 節 士 人 勸 諭 o egch 第 三 節 家 訓 禁 止 小 結 結 論 參 考 書 目 st

6 目 次.. 圖 次 圖 2-1 忘 憂 清 樂 集 收 錄 宋 太 宗 對 面 千 里 與 獨 飛 天 鵝 二 勢 35 圖 2-2 ( 宋 ) 司 馬 光 七 國 象 戲 圖 式 48 圖 2-3 俞 平 伯 北 宋 通 行 象 棋 還 原 想 像 圖...52 圖 2-4 杜 亞 泉 北 宋 通 行 象 棋 還 原 想 像 圖 圖 2-5 朱 南 銑 北 宋 通 行 象 棋 還 原 想 像 圖...52 圖 2-6 事 林 廣 記 所 刊 二 龍 出 海 勢 棋 譜...60 國 政 治 圖 2-7 譜 雙 所 載 北 雙 陸 盤 式...64 圖 3-1 打 馬 圖 盤 與 骰 彩 圖.72 圖 3-2 除 紅 骰 點 圖.77 圖 3-3 響 屧 盤 式 還 原 圖 圖 3-4 宋 錢 元 豐 通 寶 之 字 面 圖 3-5 宋 錢 元 豐 通 寶 之 幕 面 o egch 圖 4-1 ( 宋 ) 蕭 照 中 興 瑞 應 圖 ( 卷 ) 二 大 st

7 .. 大 裨 聖 教 或 牧 豬 奴 戲? 宋 代 博 弈 文 化 研 究 政 治 大 國 o egch st

8 緒論 博弈史的研究在當今界 尚屬待開發領域 原因在於過去人們對博弈的印象往 往是負面 難登大雅之堂的小技 並常以 賭博 一詞概括論之 然而換個角度 細 了相當程度的成分 但並非博弈的全部 博弈原初被創造的目的不明 或許是為了娛 觀博弈之本質 會發現它不能單以 賭博 二字全然而論 賭 或許在博弈遊戲中佔 樂身心 在忙碌的日常工作之外 創造一個能短暫自現實生活中解放 舒緩緊張情緒 國 的空間 或許是為了因物設教 透過對博局棋枰的設計 對過去歷史掌故之重溫 扮 演 於其中傳遞絕妙精深的哲理 方術 追憶逝去之故國情懷 1 大裨聖教 與 牧豬奴戲 正好反映了人們對博弈的兩種態度 支持博弈者將 博弈的地位提昇至極高點 反對者則極力貶低之 博弈究竟是 大裨聖教 精妙足以 st 增益聖人之道的神乎其技 2抑或是無益於民生 徒然虛擲光陰的 牧豬奴戲 3本文 o 寫作之目的 不全是為了替博弈辯護 或是為博弈翻案 而是承認博弈帶有之賭性 並將博弈視為一種文化現象 觀察博弈如何與社會 與各階層的人們 交互產生各種 積極與消極的作用 選擇宋代作為探討博弈文化的時空背景 一方面由於宋代經濟發 egch 展繁榮 不論人口或都市繁榮程度都居當時世界之首 4多采多姿的城市生活 以及森 羅萬象的商品流通 都反映了時人對休閒生活的需求 另一方面 宋代是許多博弈遊 據傳圍棋為堯所作 目的是為了陶冶其子丹朱之性情 或傳為舜所作 因其子商均性愚 故創圍棋 教導之 對歷史掌故追溯方面 如宋代劉攽( )製 漢官儀 結合當時選官圖擲彩的玩法 與漢代官秩 使遊戲者得以一面遊戲 一面習漢代官職掌故 將歷史融於博戲之中 大裨聖教 語出 西京雜記 精弈棋裨聖教 杜陵杜夫子曰 精其理者 足以大裨聖教 (漢) 劉歆 西京雜記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1979) 卷2 9 牧豬奴戲 語出 晉書陶侃傳 樗蒲者 牧豬奴戲耳 (唐)房玄齡等 晉書 第6冊(北 京 中華書局 1958) 卷 全漢昇 略論宋代經濟的進步 中國經濟史研究 下冊(臺北 稻鄉出版社 1991)

9 2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戲成熟定型的階段 象棋之32子 縱9橫10棋盤與棋子名稱 或是日後麻將起源之一的 宣和牌 都在宋代成為定制 並影響後世博弈遊戲的發展 同時宋代時期還出現了 許多博弈的專門書籍 如記載圍棋棋譜的 忘憂清樂集 雙陸的 譜雙 骰戲的 除 紅譜 以及打馬的 打馬圖經 等 反映了當時人對博弈遊戲的熱衷與需要 更為後 世研究者留下了豐富史料 一 博弈史研究回顧 1920年代開始 中國大陸就已經有人注意到博弈史的發展 並出現幾部著作 臺 灣界的博弈史研究 雖有數篇期刊論文發表 但位論文則到2011年時才出現 5由 國 此可見 博弈史研究在臺灣依然處於起步階段 以下將博弈史依研究重點分為三個時 期 並回顧各時期較具代表著作 點出各書之特點 從中理出中國博弈史研究之發展 與轉型 (一) 博弈史研究萌芽期 1920年代 st o 1930年以前 對博弈史的研究相當缺乏 較具代表性的文章為孟森於1928年發表 的 象棋以歐製為近古說 內容上大致考訂了中國象棋的源流 並推測西洋棋的原型 應是源自中國 6胡適( )亦於同樣時間對象棋進行考證 著有 考作象棋的年 egch 代 一文 認為中國象棋源於印度 在唐代時由牛僧孺( )改作 而成為今日象 7 棋之原型 1930年代 界開始對過去缺乏研究的議題產生興趣 魯迅( ) 於1933年致曹聚仁( )的信中 直指中國問待整理者多 如社會史 賭博史 等領域就未有人著手 8同年 杜亞泉( )的 博史 亦告付梓 9成為博弈史研 5 臺灣界對博弈研究的期刊論文 有宋秉仁的 陞官圖遊戲沿革考 以及黃純怡的 宋代賭博風習 及其社會意義 位論文方面 目前只有中興大歷史所張永慶碩士的 唐代博戲文化研究 6 孟森 象棋以歐製為近古說 東方雜誌 25:17(上海 ) 胡適 考作象棋的年代 文末日期為民國十八年(1929)九月 但文初即寫明其去年作過一段筆記 考 證象棋之起源 故可知胡適對象棋的考訂 大約與孟森 象棋以歐製為近古說 一文時間相當 胡適 考作象棋的年代 收入氏著 胡適文存 第3冊(上海 上海書店 1989) 中國問 待從新整理者甚多 即如歷史 就該另編一部 其他如社會史 藝術史 賭博史 娼 妓史 文禍史 都未有人著手 魯迅 魯迅全集 第12冊(北京 人民文出版社 2005) 致

10 緒論 3 究專書的先聲 與1935年楊蔭深出版( )的 中國游藝研究 合稱博弈史研究 萌芽期的兩大著作 10此時期研究的重點 在於對歷代博弈遊戲的源流加以整理 考訂 因中國歷代雖有者記載博弈遊戲的歷史 卻始終缺乏系統性的整理歸納 杜亞泉與 楊蔭深二先生之貢獻 就在於將系統性的歸納博弈遊戲 並探討其淵源流變 楊蔭深 中國游藝研究 出版後不久 中國即開始對日抗戰 1945年抗戰勝利後 隨即又進入國共內戰 從此陷入兩岸分裂的局勢 而自1935年 中國游藝研究 出版 後幾乎半個世紀的時間 界鮮少出現博弈遊戲相關著作 年代開始 受西方1980年代興起的新文化史研究風氣影響 中國大陸地區興 (二) 博弈史研究轉型期 1990年代 起 文化熱 重新對社會史進行研究 界開始大量出現博弈史相關著作 12較之1920 國 30年代關注博弈遊戲源流的整理 1990年代的博弈史研究開始聚焦於博弈遊戲與社會 各階層的關係 此時期的代表著作有史良昭於1992年出版的 博弈遊戲人生 一書 在討論的範 圍上 橫跨杜亞泉與楊蔭深兩人分別討論的博戲與弈棋 史良昭首先指出 博 與 弈 st 的不同 即 博 憑藉的是運氣 弈 則仰賴個人的技術 也因為這種本質上的不同 o 導致博與弈之後的發展出現了雅俗分化 弈成為鍛鍊思維 陶冶性情的雅戲 成為琴 棋 書 畫四項高雅活動的一員 博戲則因為其功利性 日益地往 賭 的方向發展 而被認為是無登大雅之堂的俗戲 13此書之意義為相距五十餘年之後 界重新涉足博 egch 弈史的象徵 其中出現博與弈雅俗之分的說法 更是過去兩部相關著作中未見過的論 曹聚仁 404 杜亞泉 博史 (上海 開明書店 1933) 總40頁 10 楊蔭深 中國游藝研究 (臺北 世界書局 1984) 總104頁 11 周家森於1947年出版的 象棋與棋話 以及李松福於1981年出版之 象棋史話 為1935年後到1990 年之間較重要的博弈史著作 此期間博弈研究著作遠少於 年代與1990年代 故可視為博弈研 究的蟄伏期 兩書內容主要在於考訂象棋的歷代形制與發展 在研究脈絡上仍是接續著杜亞泉以來的 遊戲沿革考證 象棋與棋話 更整理了歷代與象棋有關的史料 提供了豐富的參考資料 周家森 象棋與棋話 收入 民國叢書 第44冊(上海 上海書局 1996 總396頁 李松福 象棋史 話 (北京 人民體育出版社 1981) 總197頁 12 羅新本 許蓉生 中國古代賭博習俗 (陝西 陝西人民出版社 1994) 史良昭 博弈遊戲人生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1992) 6-8 9

11 4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點 另一部具代表性的著作 為羅新本 許蓉生之 中國古代賭博習俗 從其書名 賭 博習俗 可知作者將 賭博 視為中國古代的 習俗 故探討的重點著重在博戲的賭 性之上 本書結構分為三大部份 第一部份為形制篇 列舉先秦以來各種用於賭博的 遊戲 第二部份為社會篇 分析皇室 貴族 士大夫與民眾 以及婦女之賭博 更分 析賭博在民俗節令 以及古代政治上所扮演的角色 第三部份為禁戒篇 論述歷代對 賭博的禁戒 此書象徵博弈史研究之轉型 即博弈史研究的關注層面 已由過去對遊 戲源流之考訂 開始轉向博弈遊戲在社會各階層中所扮演的腳色 以及博弈遊戲於娛 戈春源 賭博史 中國歷史上形形式式的賭博 一書在結構安排上類似前述羅新 樂性質之外 在社會 政治上的作用 國 本 許蓉生之 中國古代賭博習俗 大致上就賭博之形制 各階層人物之賭博 以及 賭博之弊害與禁賭三方面論述 本書特殊之處 在於加入了對參與賭博者的心理分析 分析賭博者參與賭博的動因 從新的角度切入分析行動主體從事活動的因素 提供研 究者在討論社會各階層參與賭博 以及各階層對賭博的看法上的新視角 14 郭雙林與蕭梅花合著的 中國賭博史 在著作體例上有別於戈春源 羅新本等人 st 先前出版的賭博史著作 而以中國朝代為章節 分別論述各代博弈遊戲發展之概況 o 以及歷代禁賭之情形 本書作者於序中言宋遼金元是中國賭博種類輩出的時代 15不僅 先啟後 的關鍵時期 本書之貢獻 在於以時代為章節的編排方式 使得讀者能夠清 e h c g 楚地理解各個時期所流行 新出現的博弈遊戲 以及其他屬於體育競技 鬥蟲獸等遊 承接前面唐五代時期的各類賭博 更出現諸如打馬 響屧 除紅等遊戲 可以說是 承 戲的發展情況 此外在宋遼金元一節中 本書新增了前人著作較少或未提及的博弈遊 戲 如打馬 除紅 響屧等 並將與這些遊戲有關的宋元時期著作列舉出來 既拓展 了可用材料的領域 同時也補充了前人研究的未盡之處 (三) 博弈史研究深化期 2000年開始 2000年開始 博弈史研究的方向出現了新變化 較之過去1920年代博弈史研究萌 芽時期對博弈源流之探討 以及1990年代研究取向轉移至博弈遊戲與社會各階層關 戈春源 賭博史 (上海 上海文藝出版社 1995) 4-8 郭雙林 蕭梅花 中國賭博史 (臺北 文津出版社 1996) 3

12 緒論 5 係 新研究呈現了與過去研究不同的樣貌 開始對博弈遊戲的內涵深化探討 于左 玩在唐朝 一書 在研究脈絡上承續1920年代遺風 主要以主題列舉方式 探討唐代人所從事的各種遊戲 其於2012年又出版了 玩在宋朝 一書 基本體例與 探討主題皆與前書相似 于左此二書在探討的時段另闢蹊徑 過去著作多以遊戲形制 或時代順序為軸 探討各項博弈遊戲在不同時代的發展狀況 本書則將關注焦點放在 單一時代 開啟了斷代史式的研究體例 此種著作體例有助於我們在建構了通史式的 博弈發展脈絡後 能夠就個別朝代的博弈發展 進行更加深入的研究 16 王永平於2010年出版了 遊戲 競技與娛樂 中古社會生活透視 一書 從其名 弈遊戲 而非全用 賭博 一詞概括其類 可見研究博弈的角度已經產生若干變化 稱即可看出與過去著作有所不同 本書已從遊戲 娛樂等較正面的角度 開始探討博 國 而非單以帶有歧視 負面的眼光評斷之 本書探討遊戲 競技與娛樂 因此在種類上 並不限於博弈遊戲一類 而是將歌舞 戲劇 雜劇 球類與武術等體育活動 以及賞 花 兒童遊戲與節慶遊戲都納入探討範圍內 17 宋會群與苗雪蘭的 中國博弈文化史 與過去著作的不同之處 在於將 博弈 視為一種文化現象研究 使遊戲不只具娛樂意義 更有了深厚的內涵 18本書特別之處 st 在於對博弈文化的持平論述 一方面肯定博弈於歷史上的積極意義 另一方面也關注 o 其賭性過度發展所造成的弊害 全書以 博戲 與 弈棋 為兩大探討核心 除討論 源於堯為教子丹朱所製 六博行棋之博局反映了地之四方與天之星宿 與用於占卜的 e h c g 占盤有所對應 骰子點數呈現的結果與擲骰的不確定性 則可視為未知神意的具體呈 個別流變發展外 並將博弈遊戲與中國古代哲 術數結合在一起 例如相傳圍棋起 現 這使得博弈遊戲與哲 術數相結合 使得博弈遊戲之內涵更博大精深 不僅用 於愉悅身心 更是濃縮了古人哲理 將博弈遊戲從 小技 的印象 提昇至玄妙哲理 的層面 于左 玩在唐朝 (北京 中華書局 2008) 總246頁 于左 玩在宋朝 (北京 商務印書館 2012) 總275頁 王永平 遊戲 競技與娛樂 中古社會生活透視 (北京 中華書局 2010) 1-6 本書作者在討論 遊戲時 較之過去著作著重於博弈源流考證與現象面上的分析 開始使用西方遊戲史專家的理論 諸 如赫伊津哈(Joha Huzga)等 宋會群 苗雪蘭 中國博弈文化史 (北京 社會科文獻出版社 2010) 總356頁

13 6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二 研究材料 本文所使用的史料 主要來自五個方面 一 官方史料 此處所使用之官方史料 係指 宋史 之類由官方編纂的史書 以及 宋刑統 慶 元條法事類 與 名公書判清明集 等法律文書 由於官方正史記載標準在於 經世 治 政 大 我們依然可以從正史記載中看到博弈的片段 尤其是人物列傳的部份 藉由對傳主與 博弈的敘述 可以讓我們瞭解傳主的性格 以及傳主與博弈之間的關係 濟民 有益世教 因此像博弈之流的技藝 自然無法列入正史章節之中 即便如此 國 二 宋人文集 筆記 宋人文集 筆記中對博弈遊戲的記載最為豐富 但也因其卷帙浩繁 使得在其中 蒐集博弈相關記載最為耗費時間心力 其中記載或反映作者對博弈之感想 或得自親 o 三 博弈專書 面或側面 一窺當時人對博弈的看法 st 身所聞 或得自道聽塗說 因此不僅能了解作者對博弈的觀感 更能從相關記載的正 宋人所留下的博弈專書 論著之豐 可謂歷代未有 現存有司馬光( )的 egch 七國象戲 洪遵( )的 譜雙 李清照( )的 打馬圖經 以及楊 維楨( )的 除紅譜 等 19這類博弈專書記載了當時博弈遊戲的形式 玩法 部分並附有圖說 有助於者還原宋代博弈遊戲原貌 一窺當時博弈之究竟 19 楊維楨為元末文人 其於 除紅譜 序中稱 豬窩者 朱河所撰也 後世訛其音 不務查其本 始 謂之豬窩者 非也 朱河 字天明 宋大儒朱光庭( )之裔 南渡時始遷建業 遂世家焉 河 少有才望 落魄不羈 仕至天官冢宰 此書世傳河所作 本名 除紅譜 除紅者 以除四紅言之也 李清照於 打馬圖經序 中也提到 大小豬窩 為名的遊戲 可見除紅在宋代時已經流行

14 緒論 7 四 都城記載 都城記載一類的史料 內容多是宋代都城的重要地點 名勝 以及年節活動與市 場上的商品 經紀 最著名的幾部 分別是孟元老的 東京夢華錄 吳自牧的 夢粱 錄 周密( )的 武林舊事 灌圃耐得翁的 都城紀勝 以及不著撰人的 西 湖老人繁勝錄 等書 這類史料的特別處在於反映了宋代一般民眾生活的實際情況 與官方史料和宋人文集 筆記所呈現的社會上層生活有很大的不同 因此我們得以運 用這些都城記載史料 從中耙梳博弈遊戲在宋代民眾的生活扮演何種角色 五 其他 其他類史料係指來源較為零散 未能歸為單類者 如日用類書 家訓等 日用類 國 書中記載了不少博弈遊戲的規則玩法及圖譜 可供我們還原當時博弈遊戲之樣貌 家 訓類史料或因其特殊性 在對博弈的評價上往往都是負面的 也因此在運用這些史料 時應特別留意 將其視為上述四項史料來源之輔助 從家庭倫理 道德層次的側面 o st 三 章節安排 探討博弈遊戲在宋代的性質 角度探討博弈與人 博弈與社會之間的關係 並探究博弈遊戲在有宋一代 究竟具有 egch 本文之寫作 則希望承接前人之研究 將關注的焦點放在宋代 試圖從文化史的 何種意義 因此在內容安排上將分為五章 第一章分兩小節 分別從 遊戲 與 博 弈 切入 逐步定義本文欲探討對象之具體為何 首先在定義 博弈 之前 應先了 解其屬於 遊戲 的一部分 第一節先定義何謂遊戲 從西方與東方遊戲史者各種 對遊戲的定義之中 歸納出何為遊戲的成份 第二節則縮小討論的範圍 探討何謂博 弈 就其字義 聯稱與個別具體意義 具體定義博弈

15 8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第二章與第三章開始進入宋代博弈本身 將史料中所見行於宋代的博弈遊戲列 舉 探討其源流與演變 使讀者能夠縱觀行於宋代的博弈遊戲之大概 並了解宋代時 新出現了哪些博弈種類 第二章先舉出史料中所見 流行於宋代之博弈遊戲 主要使 用之史料為當代人的作品 第三章則是就宋代新出 而前代未見之博弈遊戲深入探討 前面章節旨在定義博弈本身 以及宋代博弈之種類 源流 第四 五章則進入博 弈與社會的關係 第四章分為三節 分別就皇帝 士人階層 以及民眾三個群體 探 討博弈與社會的關係 第一節先探討皇帝與博弈 博弈遊戲是皇帝文娛休閒的重要成 分 但同時也具有休閒以外的其他功能性 第二節探討士人階層與博弈 士人階層包 有相當程度上的多面性 士人們除了專情於被認為是雅戲的弈棋之外 往往也參與以 括已述職於政府的士大夫 以及未出仕的士人和子 此階層成員參與的博弈遊戲 國 往印象中較為低俗的博戲 士人們不僅在博弈的過程中獲得心靈上的解放 更從中獲 得許多哲理啟發 第三節探討一般民眾與博弈 這些民眾參與博弈的情況 散見於筆 記小說 以及當時人記載都城之盛與城市生活百態的紀錄中 博弈不僅是民眾用以休 閒的道具 更被用於商品交易(關撲) 或是作為維持生計的技能 足見博弈功能的多 樣性 st 第五章探討宋人與禁賭 雖然博弈具有休閒 社交等積極功能 一旦與金錢財物 o 有所掛勾 成為不務正業者獲取錢財的方式 即成為 賭博 而賭博又正是宋代政府 代的法典與法律文書中 可知宋代政府對賭博採取全面禁絕的態度 屢下禁令 罰則 e h c g 來查禁賭博 但似乎成效不彰 第二節探討士人階層對賭博的勸戒 以筆記中所載賭 士人群體所極力禁絕的對象 本章分為三節 第一節著眼於政府對賭博的禁絕 從宋 博之害 以及地方官員的勸諭文章 探討士人群體如何勸戒賭博和賭博對地方社會的 危害 第三節則從宋人家訓切入 探討賭博對家族造成的危害 以至家訓撰寫者無不 對賭博極力痛斥 將其視為導致破家的重要因素 結論部份將以前面章節之所得 總結宋代博弈的特點 並回應本研究之題目 大 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探討宋人眼中博弈的兩個截然不同的面相 一窺宋代博弈的 特殊性

16 第一章 博弈遊戲之意義 博弈 的特點與在宋代的分類 以及博弈與賭博之間的關聯性 本研究之初 將先探討何謂 遊戲 進而探討 博弈 連稱與個別字義 探究 何謂 遊戲 國 第一節 一直以來 勤有功 嬉無益 的觀念在人們的心中根深柢固 每日辛勤的工作似 乎成為人們生活的唯一 休閒娛樂反倒成為不務正業的表現 考之古籍 會發現古人 st 對於這種將工作視為唯一的態度似乎不以為然 禮記 雜記下 o 子貢觀於蠟 孔子曰 賜也樂乎 對曰 一國之人皆若狂 賜未知其樂也 子曰 百日之蠟 一日之澤 非爾所知也 張而不弛 文 武弗能也 弛而不 張 文 武弗為也 一張一弛 文 武之道也 1 egch 孔子認為工作與休閒之間必須取得平衡 張而不馳 或 馳而不張 的 過度 都 可能導致生活機能的失衡 亦非聖人之道 宋人洪遵於 譜雙 的序中則說 大氐人 之從事百役 勞憊湫底 不可以久 必務游息 以澄神渫氣 2這裡更點出了工作與 休閒間的關係 休閒是為了消除工作所造成的勞累 進而得到繼續工作的動力 1 (漢)戴聖輯 禮記 收入臺灣開明書店斷句 斷句十三經經文 (臺北 臺灣開明書店 1978) 雜記下 84 2 (宋)洪遵 譜雙 收入(明)沈津 欣賞編 第3冊(北京 苑出版社 1999) 譜雙序

17 10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工作之餘可以從事的休閒娛樂項目不少 動態的諸如體育活動 登山踏青之類 靜態的則有品茗品酒 畫畫寫字之類 還有一類 橫跨靜態與動態的分界 受到許多 人歡迎並被廣泛作為休閒娛樂者 即為 遊戲 遊戲 一詞 就 漢語大詞典 的解釋 有游樂嬉遊 玩耍 以及娛樂活動等解 釋 都與休閒娛樂有所關聯 3 可惜的是 雖然中國自古流傳著許多遊戲 卻未有人 詳盡地分析遊戲的本質 或建遊戲理論 正由於中國對於遊戲理論的缺乏 使得我 們必須參佐外國者的說法 從各個面相去理解遊戲的本質及其分類 進而探究中國 遊戲的特殊之處 究被奉為圭臬 影響東西方遊戲史者甚深 羅伯茨(Joh M. Robts, )的貢 西方者方面 荷蘭者赫伊津哈(Joha Huzga, )對遊戲與文化的研 國 獻則在對赫伊津哈研究的深化與補充 並確了遊戲類型的分類 東方者方面 則 舉日本者增川宏一(1930-)的理論 增川宏一為日本較早關注遊戲史研究者 並致力 將日本遊戲史與世界遊戲史結合 而日本遊戲有許多源自中國 因此可自增川宏一研 究的側面 略窺中國遊戲發展的蛛絲馬跡 以下將探討三位者的遊戲觀點 進而釐 o 一 赫伊津哈的觀點 st 清 遊戲 的特質與意義 西方對於遊戲理論的研究 最重要的著作當屬赫伊津哈於1938年出版的 遊戲的 egch 人 關 於文化 中遊 戲成份 的研 究 (Homo Ludes: A Stud of the Pla-elemet Culture) 此書開宗明義即宣稱 遊戲先於文化而出現 因為即便是沒有文化的動物 們 也都存在著遊戲的行為 即使是如動物水平的簡單形式 遊戲也不僅是物理現 象或是心理反應 它的本質更超出了物理 生物等理性分析的範疇 羅竹風主編 漢語大詞典 第10冊(臺北 臺灣東華書局 1997) Joha Huzga, Homo Ludes: A Stud of the Pla-elemet Culture (Bosto: Beaco Press, 1955), 1.

18 第一章 博弈遊戲之意義 11 遊戲的定義為何 赫伊津哈對遊戲下了幾個定義 第一 遊戲必須是自願的行為 具有自由自主性 被強迫參與的遊戲就稱不上遊戲 第二 遊戲並非日常真實生活 遊戲者清楚自己在裝假 只是在玩而已 第三 遊戲本身是非功利性的 第四 遊戲 具有特定時間與空間上的限制 具有隔離性與有限性 第五 遊戲本身具有規則秩序 遊戲者必須絕對遵守 5 赫伊津哈遊戲定義的形成 是以宏觀的文化角度 與一連串相互對的概念所形 成的 自願 與 非自願 日常 與 非日常 時間與空間的有限與隔離性 全 都指向遊戲造成的內外之別 遊戲者在參與遊戲的過程中 共同遵守著一定的規則 之別 這種秘密氛圍與自成體系 與宗教 儀式有許多相似之處 並彼此分享一種秘密氛圍 自成一個與日常生活截然劃分的小群體 形成我者與他者 6 國 遊戲的本質為何 赫伊津哈以一言蔽之 愉悅 (Fu) 遊戲的愉悅成份 使其 無法純然以理性分析來解釋 7正因愉悅是遊戲的本質 許多人會將 遊戲 與 不正 經 不嚴肅 連結在一起 將 遊戲 放在 嚴肅 的對面 8 但赫氏於書中作 出了辯駁 分別從戰爭 法律 知識 詩歌 哲與藝術 乃至於文明的層面 分析 遊戲 不全然與 嚴肅 完全對 st 遊戲 可以相當 嚴肅 一場西洋棋競賽或是足球賽同屬於遊戲 但卻是以相 o 當深沈的嚴肅性進行 遊戲者連一絲笑的意思都沒有 9基於遊戲 愉悅 的本質 以 很大程度上亦具有遊戲成分 以前述遊戲的定義來檢視宗教儀式與節慶 會發現儀式 e h c g 與節慶的參與者皆出於自願 且明白這與日常生活不同 並且有特定時間 空間的限 及不相違背的 嚴肅性 赫伊津哈認為 宗教儀式與節慶本身具有高度嚴肅性 但其 制 參與者明知儀式 節慶上出現的神祇 鬼怪都是假扮的 也不將其點破 而參與 其中 並依循著一定的節慶 儀式規則 並在節慶 儀式結束後又回到日常生活之中 Huzga, Homo Ludes, Huzga, Homo Ludes, Huzga, Homo Ludes, 3. Huzga, Homo Ludes, 5-7. Huzga, Homo Ludes, 7. Huzga, Homo Ludes,

19 12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赫伊津哈此書最大的貢獻 在於給遊戲下了明確的定義 以及肯定遊戲本身的高 度嚴肅性 對以往認為遊戲就是非正經 非嚴肅的看法提出反駁 並從人類文化的各 方面深入探討 發掘文化本身所具有的遊戲成份 為後世遊戲史研究者下典範 羅 伯茨與增川宏一 都在理論上受到赫伊津哈的影響 並對其理論加以補充與深化 二 羅伯茨的分類 羅伯茨於1959年的文章 文化中的遊戲 (Games Culture)中 對遊戲下了定義 並以許多部落文獻中提到的遊戲分類遊戲類型 羅伯茨認為 遊戲被定位為娛樂活動 並具有以下特徵 第一 有系統的 第二 是種競爭 第三 遊戲者分為兩方或多方 國 第四 擁有決定勝利者的標準 第五 參與者絕對遵守遊戲規則 11相較於赫伊津哈的 定義 羅伯茨的遊戲定義是自實際遊戲形式上分析而來 這五項特徵中只有遊戲者遵 守規則一項與赫伊津哈相同 其餘四項定義則十分具體 切合實際遊戲的種種特質 羅伯茨以部落文獻中的遊戲為參考 將這些遊戲依其性質 大致分成以下三種遊 st 戲類型 o (一) 體育技巧型(phsc skll) 此類型遊戲以遊戲者的體能技巧為主 視遊戲種類的不同 或多或少具有策略或運 egch 氣的成分 在羅伯茨看來 此類遊戲多為體育活動 其起源以及規則 形制 往往與 12 遊戲者所處的環境狀況有關 舉例來說 射箭 投擲與競走為內容的遊戲 其起源為 狩獵之需求 參與者透過模仿或再現狩獵的行為 於此之中得到休閒愉悅 並進而強 化體能與技巧 Joh M. Robts, Mcolm J. Arth, ad Robt R. Bush, Games Culture, Amca Athropologst 61.4 (1959): 597. Robts, Games Culture, 604.

20 第一章 博弈遊戲之意義 13 (二) 策略類型(strateg) 此類遊戲重視遊戲者的智力與技巧 遊戲者的身體能力在此類型遊戲中完全無用 武之地 運氣成分則於不同種類遊戲中扮演影響程度不一的角色 羅伯茨認為 策略 類型的遊戲 實際上反映了遊戲者所處社會的各種交互關係 13以西洋棋(chess)為例 對弈所反映的就是戰爭行為 棋種所反映的則是不同作戰兵種與社會階級 (三) 投機類型(chace) 用 羅伯茨認為 運氣類型的遊戲與宗教信仰有著相當深厚的關係 骰子擲出點數非 投機類型的遊戲重視遊戲者的運氣 體能技巧與策略智識在此類型中起不了作 起 神成了能夠左右人的命運 以及骰子點數的主宰者 14 國 關個人的體能與策略智識 而是來自一股未知的力量 這股力量則被與神祇連結在一 現在看來 羅伯茨的遊戲分類相當概略 僅將遊戲分為體育 智力與運氣三類 各類型之中雖亦提及其他二類可能發生交互作用 卻未進一步加以細分 不論如何 羅伯茨此文的貢獻 在於將遊戲概略劃分類型 並注意到各類型的遊戲並不僅是單純 o 三 增川宏一的觀點 a st 的休閒娛樂 而可能反映遊戲者所處社會中 某些更深層的文化系統與現象 l C hegch 增川宏一為日本遊戲史研究大家 他在 遊戲的歷史與研究歷程 (遊戯 その歴 史と研究の歩み)一書中 從 遊戲的世界史 與 遊戲的日本史 開始探討世界遊戲 發展的進程 進而歸結出遊戲的種種性質法則 並探討遊戲與賭博行為 以及世界遊 戲史研究的情況 在遊戲的分類上 增川宏一將遊戲大致區分為 屋外遊戲 與 室內遊戲 兩類 屋外遊戲 如同原始的狩獵訓練 拋擲 疾走與跳躍之類 日後成為運動項目的體育 Robts, Games Culture, Robts, Games Culture, 601.

21 14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遊戲 以及為數眾多的球類運動 室內遊戲 則分成了有嚴格空間限定的盤上遊戲 以及無空間限定的卡片遊戲與骰戲等系統 15如此分類或許略嫌粗糙 但也大致畫出遊 戲的種類範疇 增川宏一此書最大的貢獻 在於歸納遊戲的性質法則 其法則如下 (一) 變化性 遊戲用具會隨著時代發展而演進 如最初的骰子乃由動物踝骨所製成 而後改以 治 政 智識的種種智力遊戲 遊戲形式方面也隨著時代發展逐漸演進 受人歡迎的遊戲流傳 大 了下來 並加以改良 無人問津的遊戲則逐漸湮沒在歷史的洪流中 但也有人對這些 木石 陶瓷等材質所製 遊戲種類則由原先模仿狩獵 漁撈的體育遊戲 發展出運用 國 遊戲產生興趣 並加以改良而給予其繼續發展的動力 增川宏一在此強調 主導遊戲 變化性的主體在於遊玩這些遊戲的遊戲者們 他們的思考方式與風俗習慣等都受所處 時代風氣左右 並影響他們對遊戲的喜好 流行存續與改良 是故之後所提到的幾項 遊戲的法則 都應以遊戲者為主體作為前提來討論 16 o st (二) 傳播性 綜觀世界各地的遊戲 偶爾會發現相距甚遠的兩個地區 卻存在著幾乎相同的遊 戲形式 以雙陸為例 雙陸可能出現於中亞地區 透過絲路的傳播向西傳往伊斯蘭世 egch 界 向東則傳入中國 乃至日本成為 双六 (すごろく) 同樣的道理 西洋棋與撲 克牌也都是由一處興起 透過絲路等交通要道的相互交流 而成為風行世界的遊戲 這種情形也發生在中國遊戲上 例如圍棋經過先秦以來的發展 大約於唐前期時傳入 朝鮮與日本 之後藉由貿易移動傳入東南亞地區 17總而言之 遊戲是會透過交流而向 外傳播的 能與當地固有文化融合者就能夠落地生根 形成一套與起源地形制幾乎相 增川宏一 遊戯 その歴史と研究の歩み (東京 法政大出版局 2006) 14 增川宏一 遊戲 增川宏一 遊戲 124

22 第一章 博弈遊戲之意義 15 同 卻又有部份差異的遊戲 必須要再三強調的是 在遊戲向外傳播的過程中擔任傳 播媒介主體的 仍是這些玩遊戲的人 18 (三) 民族性 經歷傳播的遊戲在異地落地生根後 往往受當地文化影響而改變 反映了當地的 民族性 以雙陸為例 源自中亞的雙陸經絲路傳入中國 而後到了日本 稱之為 双 六 在受到日本淨土宗佛教的影響下 則出現了投射淨土佛教思想的 淨土双六 治 政 人 力士與祭典等皆繪入双六之中 成為日本獨特的民族遊戲 大 這種遊戲的民族性亦 遊戲者皆由基層出發 藉由擲骰一步步地升遷 可見於中國遊戲之中 如 彩選 十七世紀以後出現的 道中双六 則以民間社會為題材 將在民眾之間極受歡迎的美 國 (四) 實踐性 貶降 最終位極人臣 或是貶謫不振 充分呈現中國特有的科舉文化與官場的現實 增川宏一認為 遊戲的本質就是遊戲的實踐 即遊玩是也 唯有遊玩 遊戲才確 st 實存在 21 一般而言 遊戲具有任何人都能遊玩的普遍性 因此有在規則上簡單易懂 o 僅依靠說明即能實踐 如使用骰子進行的各式骰戲 然亦存在著擁有複雜規則 需要 高度知識 或是熟練技術才能遊玩的遊戲 遊戲者依循著既定的規則 對遊戲加以實 踐(遊玩) 並在實踐的過程中 基於主觀的興趣 22反過來對遊戲的器材 形制 乃至 egch 於規則加以改良 使其更利於實踐 或增加刺激性 以中國來說 象棋自北宋初的縱 增川宏一 遊戲 125 增川宏一 遊戲 彩選 又稱 選官圖 出現於唐代 玩法是在圖紙上寫上自地方基層官員到中央宰相的官名 並 以擲骰之彩決定遊戲者的升遷貶抑 形式上近似今日之 大富翁 彩選就如同官員一生之宦海沈浮 既反映中國官制的特色 又能使士人們過過當官的乾癮 增川宏一 遊戲 134 北宋晁補之( )曾改良北宋 通行象棋 為 廣象戲 其理由為 意(通行象棋)苦而狹也 常試以局縱橫路十九 棋九十八廣之 意少放焉 完全出自於主觀的興趣而對象棋加以改良 (宋) 晁補之 廣象戲圖序 收入(元)馬端臨 文獻通考 第2冊(臺北 新興書局 1960) 卷

23 16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橫 11 路 經過改良後 在北宋末期定型為縱 9 橫 10 路的現代形制 (五) 階層性 參加遊戲者依循同樣的規則相互競爭 表面上維持了參與者間的平等 但遊戲中 依舊存在著階層劃分 第一 遊戲用具的材質出現階層性 從許多出土遊戲用具來看 皇室 貴族使用的遊戲具多使用貴重石材 木材與貴金屬 民眾則以較廉價的木石材 質 或是泥土 陶瓷製作遊戲具 第二 共同參與遊戲者也出現階層性 即便是相同 治 政 不同階層之間鮮少跨階層遊戲 第三 不同階層喜好的遊戲項目亦有所不同 平民喜 大 好的遊戲種類 以體育遊戲 或是節奏明快 規則簡單的遊戲為主 上階層喜好的遊 的遊戲項目 參與上層遊戲者多為皇室貴族 參與一般階層遊戲者則多是平民百姓 國 戲 則以智識成份較多的遊戲為主 第四 權力的有無也造成了遊戲的階層性 增川 宏一舉十六世紀的英國為例 政府禁止民眾賭博 卻在白金漢宮(Buckgham Pace) 中設置賭場 提供貴族賭博為樂 23現代社會即便階層之間的差距已經減少 遊戲階層 性的差異也逐漸被隱蔽 但裝飾華麗的遊戲用具 甚至高額的賭金 依然可看出某種 st o (六) 賭博性 程度的階層差異 所有遊戲普遍且共通的性質 即是有勝負之分 正因為有 勝負之分 這個性質 egch 使得遊戲很容易就被用於 賭 之上 賭博的不確定感與預期獲利的期待對遊戲而言 是種增加刺激性的催化劑 24 有別於赫伊津哈與羅伯茨等外國者 增川宏一代表的是東方遊戲史研究的集一 大成 增川宏一熟悉日本遊戲史研究 而日本許多遊戲 如双六 圍棋與將棋則源自 中國 因此日本遊戲的性質或多或少也內涵了中國遊戲的某些特質 可供中國遊戲史 研究者作為參考 增川宏一 遊戲 增川宏一 遊戲

24 第一章 博弈遊戲之意義 第二節 17 何謂 博弈 綜觀史籍 博弈 一詞時常出現 人們有時對其稱讚有加 有時又甚為看輕 博 弈 究竟代表什麼意義 本節將探討中國史料中出現的 博弈 連稱與字義 以及博 弈之別 一 博 弈 連稱之意 據 漢語大詞典 解釋 博弈 指的是 局戲 和 圍棋 又或指 賭博 而 國 論語 陽貨 中孔子(前551-前479)曰 飽食終日 言 25此名稱最早出現於春秋時代 無所用心 難以哉 不有博弈者乎 為之猶賢乎已 26孔子於此所強調的是 無所用 心 之害 即便從事博弈遊戲 但終有所用心 猶比無所事事要來得強 戰國時期的 孟子(前372-前289)亦曾提及博弈 孟子 離婁下 世俗所謂不孝者五 博弈好飲 st 酒 不顧父母之養 二不孝也 27孟子將博弈與耽酒視為不孝的表現 孟子的這種說法 或許與 博弈 的另一種解釋 賭博 有關 賭博 一詞 o 就 漢語大詞典 中的解釋 是 用金錢作注以比輸贏的一種不正當的娛樂活動 或 比喻從事某種冒險舉動 28 大不列顛百科全書 則將賭博解釋為 在意識到冒險 egch 和希望獲利的情況下 以某些有價值的東西作為賭注所進行的競賽 其結果全憑機會 29 決定 漢語大詞典 在解釋上 傾向將賭博定義為不正當的休閒娛樂 大不列 顛百科全書 則認為 賭博者是在預期獲利 以及尋求刺激的前提下參與活動的 兩 書雖對 賭博 關注的焦點有些差異 但解釋上大致相同 即參與者以財物為注 並 羅竹風主編 漢語大詞典 第1冊 927 (宋)朱熹集注 語譯廣解四書讀本(論語) (臺北 啟明書局 時間不詳) 陽貨第 (宋)朱熹集注 語譯廣解四書讀本(孟子) (臺北 啟明書局 時間不詳) 離婁下 208 羅竹風主編 漢語大詞典 第10冊 233 廖瑞銘主編 1987新編大不列顛百科全書 第15冊(臺北 丹青出版社 1987) 357

25 18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以競賽的輸贏決定財物的歸屬 由此可知 賭博 的構成要素有二 其一為 賭注 洪遵 譜雙 北人以金 銀 奴婢 牛馬為博 貧者以杯酒勝負 30由此可知作為賭注之物不僅限於錢財 只 要雙方達成共識 人力牲口或是杯酒 甚至於詩詞 政策 都可以作為賭注 31要素之 二則為 競賽 簡單者如猜測天氣晴雨 複雜者如球類比賽 只要有正反 對錯 勝 負之分者 都可作為賭博項目 因此賭博可說無所不在 任何事物都可能與 賭 有 所關聯 博弈因具有競賽性質 又容易以金錢財物增加刺激性 因此常被用於賭博之 中 且多以 但與賭概念相近 以遊戲 競技贏取財物的行為卻早已存在於先秦社會之中 許慎的 說文解字 中 並未收錄 賭 一字 可知其為出現時代較晚的新字 32 國 遊戲的名稱借代賭博的行為 33 賭博 一詞出現的時間則更晚 唐律疏議 博戲賭 財物 條中 同時出現 賭 與 博戲 或許可視為 賭博 一詞的原型 34 賭博 一詞要到宋代時 才普遍見於時人著作之中 令人困擾的是 即便宋代 已有 賭博 一詞專指賭財物的行為 但宋代史料中的 博弈 一詞 有時意指單純 的博弈遊戲 有時又用於指稱賭博行為 語意模糊不清 因此我們很難區分文中所述 o 詞語尋找蛛絲馬跡 st 的 博弈 究竟是指單純的遊戲 抑或是賭博行為 要如何判斷 或許得從文中其他 egch (宋)洪遵 譜雙 賭賽 1072 李燾於 續資治通鑑長編 中引呂本中 雜說 曰 熙寧初 神宗與二王打毬子 上問曰 二王 欲賭何物 徐王曰 臣不賭別物 臣若贏時 只告陛下罷了新法 冷齋夜話 中亦記載王 安石曾與薛昂以棋賭梅花詩的軼事 可知詩詞 政策等亦可為賭注 (宋)李燾撰 續資治通鑑長編 第26冊(北京 中華書局 2004) 卷 (宋)釋惠洪 冷齋夜話 收入傅璇琮等編 全 宋筆記 第2編第9冊(鄭州 大象出版社 2006) 卷5 52 如 漢書 中所提到的劇孟 行大類朱家 而好博 多少年之戲 其母死時 自遠方送喪有車千 乘 足可見劇孟以博戲致富 (漢)班固撰 漢書 (臺北 鼎文書局 1986) 卷92 遊俠傳 3700 如以 博塞 博揜 之類博戲名稱來意指賭博行為 (唐)長孫無忌著 唐律疏議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1990) 卷26 雜律上 諸博戲賭財物

26 第一章 博弈遊戲之意義 19 以宋人勸諭文章為例 陳襄 教箴 遠酒色 戒賭博 一時相誘不加思 害 如今賭錢 喫酒等人正在無禮 你卻將 禮 己蠹財方愧怍 35黎靖德 朱子語類 大率愚民不根義理 記 去他邊讀 如何不致他惡 36李元弼 作邑自箴 勸諭牓 夫 恣縱其性 懶墮則廢業 踈散則耽酒 貪奪則賭博 37劉爚 雲莊集 福州勸農 害農則有四事 一曰耽酒 二曰賭錢 三曰喜爭 四曰好閒 38真德秀 隆興勸農文 賭博乃偷盜之媒 耽酒是喪生之漸 39由以上引文可以發現 宋人對 耽酒 與 賭 博 的譴責多出現於勸諭文章之中 而且在宋人眼裡 酒 與 賭博 似乎如影隨形 是不除不快的民間惡習 不勤 蘇軾 策別 安萬民六 出為盜賊 聚為博弈 羣飲於市肆 而叫號於郊 再回到 博弈 來看 高斯得 福建運司勸農文 博弈飲酒 嬉遊無度 四體 40 國 野 41魏了翁 端平元年勸農文 博弈飲酒 鬪狠囂訟 以違農時 42姚勉 雪 坡集 講義二 放曠於博弈飲酒 自以為豪 而不知人指目為不才子矣 43 琴堂 諭俗編 尚儉素 農工商販之家 朝得百金 暮必盡用博弈飲酒 以快一時 44由 此可見 宋人對 博弈 的譴責又多出現在勸諭文章之中 並且又與 飲酒 一同出 st o 35 現 與前面 賭博飲酒 的模式如出一轍 (宋)陳襄 石堂先生遺集 收入 續修四庫全書 編纂委員會編 續修四庫全書 第1321冊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卷14 教箴 488 (宋)黎靖德編 朱子語類 第6冊(臺北 正中書局 1970) 卷 (宋)李元弼 作邑自箴 收入官箴書集成編纂委員會編 官箴書集成 第1冊(合肥 黃山書 社 1997) 卷9 勸諭牓 (宋)劉爚 雲莊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57冊 卷8 福州勸農 435 (宋)真德秀 西山文集 收入(清)永瑢 紀昀等編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74冊(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隆興勸農文 632 (宋)高斯得 耻堂存稿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82冊 卷5 福建運司勸農文 89 (宋)蘇軾 蘇軾文集 第1冊(北京 中華書局 1986) 卷8 策別 安萬民六 265 (宋)魏了翁 鶴山全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73冊 卷100 端平元年勸農文 (宋)姚勉 雪坡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84冊 卷9 講義二 65 (宋)鄭玉道等編 琴堂諭俗編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865冊 卷下 尚儉素 egch

27 20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綜合以上可以得知 要判斷宋代史料中 博弈 一詞出現時 究竟意指博弈遊戲 還是意指 賭博 行為 較為準確的判斷為觀察文中 博弈 是否與 飲酒 耽酒 等詞彙一同出現 以及出現的場合是否為勸諭文章 當 博弈 與 飲酒 一同出現 於勸諭文章時 此處的 博弈 就多指 賭博 而言 而非指單純的博弈遊戲 二 博 弈 之別 就許慎 說文解字 中的說法 博 局戲也 六箸十二棊也 45又言 弈 圍 棋也 論語 曰不有博弈者乎 46可知 博 與 弈 原先意指 六博 與 圍棋 但隨著時代演變 遊戲的種類逐漸增加 博 與 弈 便逐漸成為兩大遊戲系統 博 國 戲 與 弈棋 (一) 博戲 的特點 東漢班固(32-92)曾著 弈旨 解釋 博 與 弈 之間的差別 st 夫博懸於投 不專在行 優者有不遇 劣者有僥倖 踦拏相凌 氣勢力爭 雖 o 賜相服 循名責實 謀以計策 47 有雄雌 未足以平也 至於弈則不然 高下相推 人有等級 若孔氏之門 回 班固在文中提到 博 與 弈 最大的區別 即博 懸於投 意指博戲進行時 以擲 egch 出瓊 骰之類器具 決定棋子(馬)在局道上行走的步數 由於投瓊 擲骰的點數具有 隨機性 在排除作弊的情況下非人為所能控制 因此勝負全憑運氣 智力與技巧難以 發生作用 正由於決定博戲勝負的運氣成分 消弭了參與者智識技巧上的差距 以致 優者有不遇 劣者有僥倖 不論賢愚 貴賤 都能在同一場合中相互競爭 (漢)許慎 說文解字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223冊 卷5上 159 (漢)許慎 說文解字 卷3下 119 (漢)班固 弈旨 收入(明)梅鼎祚 東漢文紀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397冊 卷10 207

28 第一章 博弈遊戲之意義 21 基於 懸於投 這個特點 我們可以在宋代的遊戲之中 明確地區分出何者屬博 戲 何者屬於弈棋 雙陸與彩選是宋以前即流行的博戲 在宋代時得到進一步的發展 打馬 除紅 宣和牌 響屧與關撲 則是宋代新出的博戲項目 更進一步來看 以羅 伯茨的遊戲三類型 以及各類型間的交互作用來看 我們可以將宋代流行的博戲再加 以細分 分為 純運氣 與 運氣與技巧兼具 二類 1. 純運氣 類型 治 政 戲的特點有以下四點 第一 規則簡單明瞭 分定勝負迅速 又可容多人同時進行 大 第二 在排除作弊的情況下 決定勝負完全仰賴運氣 其中沒有智力 技巧成分 第 宋代博戲中 屬於 純運氣 類型者有 彩選 除紅 與 關撲 這類型博 國 三 單純以骰子 錢幣等可以產生隨機 亂數組合的道具 作為決定勝負的依據 第 四 不需行棋 遊戲道具中或有棋子 但僅作為標記之用 非關勝負 此類型的博戲由於具有簡單快速與同時容納多人的特點 因此常被用於多人同樂 的場合 作為活絡氣氛的道具 又或是用於賭博之上 成為人們生財的道具 o st 2. 運氣與技巧兼具 類型 宋代博戲中 屬於此類型者有 雙陸 打馬 宣和牌 與 響屧 此類型 的特點有四 第一 規則較繁雜 分定勝負較慢 同時可參與人數要較 純運氣 類 egch 博戲少 第二 運氣成分所佔比重雖大 但亦無法完全決定勝負 第三 擲骰後還需 行棋 而行棋的方式 順序則可能影響遊戲結果 第四 此類型博戲多有圖譜參照 並設有行棋之馬 以及供馬行走的局道盤面 此類型的博戲相較 純運氣 類型的博戲而言 在擲骰後多了行棋的步驟 雖然 運氣成分仍佔有重要地位 但之後行棋的技巧與戰術運用又為勝負帶來不確定性 更 增添了幾分刺激 由於增加了行棋的步驟 使得此類型博戲較 純運氣 類型博戲更 具技巧性 也因此為宋代文人所喜愛 洪遵即稱雙陸最為近古 號雅戲 48李清照更 48 (宋)洪遵 譜雙 譜雙序 1027

29 22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稱打馬為 閨房雅戲 49可見此類型博戲在文人心中 有著較 純運氣 類型博戲高 的評價 以上二類型博戲雖有不少差異存在 但其核心共同都是 懸於投 運氣成分還是 在左右勝負層面上佔了相當程度的比重 由於博戲具有 優者有不遇 劣者有僥倖 不論賢愚皆能同場較勁的特點 使其較弈棋更易用於賭之上 故有 賭博 之類與 賭 相連的詞彙誕生 博戲也因其偏重運氣成分 無所施人智巧 加上博戲容易被用於賭 博之上 因此在弈棋的地位被提高為 琴棋書畫 四藝之一時 博戲的地位卻一直無 法提昇 即便宋人對部份博戲給予 雅戲 的稱號 仍難以扭轉博戲給人的 小技 形象 (二) 弈棋 的特點 國 弈棋不像博戲般 懸於投 勝負倚靠的是個人智識與技巧 運氣在其中不佔太大 作用 相對於博戲無視遊戲者能力上的差距 弈棋若雙方能力技巧差距過大 便容易 有以強凌弱的情況發生 局勢一面倒向某方 而失去了難以預料勝負的刺激 st 相對於博戲 弈棋的特色有三 第一 規則較博戲繁雜 分定勝負的時間較久 o 者的智識與技巧 幾無運氣成分 第二 在排除棋類變體的情況下 可同時對弈者只容二人 50第三 勝負完全依靠遊戲 基本概念上卻大不相同 圍棋 概念抽象 屬於 加法 的概念 棋子越下越多 所 egch 宋代被列入 弈棋 的項目有 圍棋 與 象棋 此二者雖同為弈棋之流 但在 重視的是通盤戰略考量 以及從無到有的盤面構築 每枚棋子在能力 價值上並無差 別 圍棋易難精 在智識技巧的要求上較高 且有 手談 坐隱 等雅稱 自古 受文人雅士的喜愛 因而自然受到宋代士人們的歡迎 相對於圍棋 象棋 概念具體 屬於 減法 的概念 棋子越下越少 所重視的是棋子間的連攜與戰術應用 易易 (宋)李清照著 徐培均箋注 李清照集箋注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0) 卷3 打馬圖經序 341 此處之棋類變體 係指宋人對弈棋進行之改良 如司馬光( )所製 七國象戲 即可容七人 同局對弈

30 第一章 博弈遊戲之意義 23 精 各棋子有能力與價值差異 在智識技巧的要求上不如圍棋高 即便圍棋與象棋在內涵概念上有差異 但其致勝之道卻是共通的 即佔得 機先 審視局面的變化並設法取得主動地位 正由於弈棋這種依靠智識技巧的特性 使其成 為士人們在休閒生活 有所用心 的對象 連帶地使弈棋的地位逐漸提昇 最終超越 了博戲 成為 琴棋書畫 之一的雅戲 小結 赫伊津哈 羅伯茨 以及增川宏一對遊戲的定義與分類或許有差異 但我們仍能 於其中理出遊戲的輪廓 遊戲的本質是愉悅 從事遊戲就是為了休閒娛樂 為了自日 國 常生活中解放 暫時進入遊戲的世界 遊戲所構成的世界是虛假的 有空間與時間上 的限制 遊戲者們清楚自己在裝假 也清楚遊戲世界的虛假 但都不加以破壞 共同 遵守著特定規範 短暫地分享著這分愉悅的虛假 當遊戲結束之時 這分虛假被破壞 遊戲者就回歸日常生活之中 遊戲史研究最重要的認知 即 人 是遊戲的主體 不論如何探討遊戲的性質或 st 面相 最終都要回到 人 本身 探討遊戲與人 人與社會 以及遊戲與社會之間的 o 各種關係 因為遊戲是為了被人遊玩而存在 也只有遊玩才能體現遊戲的存在價值 C 在 賭博 一詞尚未出現以前 詞連稱 意指 局戲 與 圍棋 博弈 在某些場 hegch 合具有 賭博 之意 並在 賭博 一詞出現後持續與 賭博 混用 博弈 的單字 在了解遊戲的本質與主體後 我們可以將視野放到 博弈 遊戲之上 博弈 一 別稱則專指 六博 與 圍棋 兩項遊戲 其後因遊戲性質的不同 博 與 弈 又 分別意指 博戲 與 弈棋 兩大系統 其最大的差異在於 懸於投 即是否依靠運 氣 佐以羅伯茨對遊戲類型的定義 又可以將 博弈 遊戲更加細分 弈棋 的勝負 全憑個人智識技巧 其中運氣成分無關緊要 屬於策略遊戲類型 博戲 的進行 懸 於投 則屬於運氣成份 部分遊戲又參有策略成份 因此可將 博戲 再細分為 純 運氣 與 運氣與技巧兼具 二類 如此分類不僅涵蓋現存宋代可考的博弈遊戲 更

31 24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反映了這些遊戲的特質 在理解遊戲與 博弈 的意義後 應定義本論文探討之範圍 本文所探討的 博 弈 遊戲 在羅伯茨的分類中涵蓋 策略類型 與 投機類型 策略類型者 如圍棋 象棋所屬的弈棋類 投機類型者則如雙陸 打馬之類運氣與技巧兼具者 以及彩選 除紅之流純運氣的博戲 馬球 投壺 相撲之類屬於體育技巧類型的遊戲 則不在此 論文探討的範圍之中 國 o st egch

32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來的博弈遊戲 在宋代定型 並得到更進一步的發展 成為至今仍通行的遊戲 有些 博弈遊戲則出現於宋代 並在發展的過程中與其他遊戲融合 成為近代某些博弈遊戲 宋代在中國博弈史上有其特殊性 許多經歷過連綿戰火 自歷史的洪流中傳承下 國 之原型 以下就流行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以及宋代新出的博弈遊戲分節論述 細論如今可 考之宋代博弈遊戲的源流 本質 以及在宋代的發展情況 進而凸顯宋代在中國博弈 史上居於一個 承先啟後 的關鍵地位 st 忘憂清樂在枰 圍棋 o 第一節 圍棋 與象棋同屬於 弈 的範疇 為流傳至今並揚名國際的棋戲之一 就其起 egch 源而言 目前界公認其起源為古代中國 並往中國周邊國家傳布 為中國土生土長 的傳統棋戲 一 圍棋起源之說 對於圍棋的起源 現今界大致公認起源於中國 為世界上最古老的棋戲 但圍 棋確切出現時間為何 卻說法不一 大不列顛百科全書 敘述圍棋起源於西元前

33 26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年的中國 1 此說法的年代過於準確 又未附上出處 著實啟人疑竇 另一說來自晉 人張華( ) 博物志 堯造圍棊以教子丹朱 或云舜以子商均愚 故作圍棊以 教之 其法非智不能也 2由此可知 中國已將圍棋的發明繫於堯或舜之說 而發明 目的都是為教養其子 這種將某項事物的發明歸功於上古君王的作法在中國並不少 見 如將指南車的發明歸於黃帝 養蠶取絲歸於嫘祖等等 只能將其視為後世人們自 神其源的結果 但從傳說堯或舜製圍棋的目的都是為了教子來看 或許反映部分人認 為圍棋能夠教化人心 對於堯舜製棋教子的說法 唐人皮日休( )提出質疑 以伐國哉 則奕之始作 必起自戰國 有害詐爭偽之道 當從横者流之作矣 (堯)以有苗之慢 尚不加兵 豈能以害詐之心 爭偽之智 用為戰法 教其子 國 豈曰堯哉 豈曰堯哉 3 皮日休認為 圍棋戰法中充滿了害詐之心 爭偽之智 因此堯不可能以此用兵之物教 育其子 圍棋的起源必起於戰國時人 因為這些害詐爭偽之道 正是當時縱橫家所熟 習的 皮日休將圍棋的起源推至戰國時期 原因在於堯不可能以圍棋的害詐爭偽之道 教育孩子 這種推斷可說是單憑道德而毫無根據 因為春秋時代的孔子已說過 飽食 st 終日 無所用心 難矣哉 不有博弈者乎 為之猶賢乎己 4將博與弈連稱 可見戰 o 國以前早有圍棋的存在 而非皮日休所推測由戰國時期縱橫家所製 者可追溯至先秦以前 但出土文物目前只能追溯至漢代 漢以前則尚未有考古所得可 e h c g 茲印證 因此我們只能確定 圍棋起源於中國 但其確切出現的時間不明 可能在先 從以上說法來看 我們很難確定圍棋究竟出現於何時 文字史料最早與圍棋有關 5 秦以前就已經存在於當時的社會之中 並與中國古老的博戲 六博 並稱為 博弈 廖瑞銘主編 1987新編大不列顛百科全書 第15冊 188 (晉)張華 博物志(附逸文) (臺北 藝文印書館 1967) 逸文 8 (唐)皮日休 皮子文藪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1) 卷3 原弈 25 (宋)朱熹集注 語譯廣解四書讀本(論語) 陽貨第 現存最早之圍棋棋盤實物 乃西漢景帝陽陵南闕門出土的陶質圍棋棋局殘件 其材質與陵地陶磚材質 相同 因此研究者推測 此棋盤殘片應是當時工人或守陵者就地取材 以鋪地的陶磚信手製成 宋會 群 苗雪蘭 中國博弈文化史 236

34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27 成為日後盛行於中國的棋戲之一 二 歷代圍棋風行 (一) 春秋戰國時代 現存最早與圍棋相關的文字史料 出現於春秋時期 左傳 襄公二十五年 裡就 出現 寧子視君不如弈棋 其何以免乎 弈者舉棋不定 不勝其耦 的字句 6 論語 陽貨 飽食終日 無所用心 難矣哉 不有博弈者乎 為之猶賢乎己 則旨在批判 人之無所用心 即便是從事六博 圍棋之類的遊戲 也要比無所事事 虛度光陰要來 得強 戰國時期的圍棋史料與春秋時期一樣 紀錄相當缺乏 孟子 告子上 國 弈秋 通國之善弈者也 使弈秋誨二人弈 其一人專心致志 為弈秋之為聽 一人雖聽之 一心以為有鴻鵠將至 思援弓而射之 雖與之俱 弗若之矣 為是其智弗若與 曰 非然也 7 孟子 中紀錄了一個名為 弈秋 的棋手 他或許是現知最早的圍棋國手 這幾則史 st 料證明 早在春秋戰國時期 圍棋就已經出現 並有像 弈秋 之類通國善弈的國手 法確定當時圍棋的規則 形制究竟與今日圍棋有何差異 (二) 兩漢時期 egch o 足見當時圍棋已有相當程度發展 形成跨國跨區域的風氣 但由於缺乏資料 我們無 圍棋在兩漢時期得到了進一步的發展 西京雜記 八月四日 出雕房北戶 竹 下圍棋 勝者終年有福 負者終年疾病 取絲縷就北晨星求長命乃免 8此處的 竹 下圍棋 是現存文獻中首次正式出現 圍棋 的名稱 過去文獻中對於圍棋的稱呼多 半以 弈 稱之 漢代以後則首次見到 圍棋 一詞 與 弈 字二者通用 從 勝 (春秋)左丘明 春秋左傳 收入 斷句十三經經文 襄公25年 148 (宋)朱熹集注 語譯廣解四書讀本(孟子) 告子上 272 (漢)劉歆 西京雜記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1979) 卷

35 28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者終年有福 負者終年疾病 來看 這裡的圍棋除了娛樂成份之外 更帶有占卜吉凶 的意味在 西京雜記 杜陵杜夫子善弈棊 為天下第一 人或譏其廢日 夫子曰 精其 理者 足以大裨聖教 9杜夫子善於圍棋 為當時天下第一 同時也是至今史料中 最早擁有 天下第一 評價的棋手 可知其棋力之深厚 大裨聖教 的 聖教 意指 聖人之道 即堯 舜一脈相承的聖人之教 杜夫子認為圍棋所喻涵的玄理精妙 精通 此理者則得以藉著圍棋增益聖人之道 將圍棋提昇至極高的地位 東漢著名史家班固所著 弈旨 為今日所見最早討論圍棋涵義的文章 弈旨 道必正直 神明徳也 棊有白黒 隂陽分也 駢羅列布 效天文也 四象既陳 北方之人謂棊為奕 弘而説之 舉其大略 厥義深矣 局必方正 象地則也 國 行之在人 盖王政也 成敗臧否 為仁由己 危之正也 夫博懸於投 不專在 行 優者有不遇 劣者有僥倖 踦拏相凌 氣勢力爭 雖有雄雌 未足以為平 也 至於奕則不然 髙下相推 人有等級 若孔氏之門 回賜相服 循名責實 謀以計策 10 從此文中可以看到 當時北方人稱 棊 為 弈 證明 圍棋 與 弈 為相通名詞 st 其差異只在於地區性稱呼上 11班固在文中所述 等於將天地宇宙萬物之理都重現在棋 (三) 三國魏晉南北朝 互呼應 o 盤之中 這種象天法地 循名責實的涵義 又正與杜夫子所謂 大裨聖教 的理念相 egch 三國時代在圍棋發展方面有著不錯的成績 曹操( )就相當喜愛圍棋 三國 志 曹操傳 夾注 桓譚(?-23) 蔡邕( )善音樂 馮翊山子道 王九真 郭凱 9 (漢)劉歆 西京雜記 卷2 9 (漢)班固 弈旨 事實上早在西漢揚雄(前53-18)時 就已經對 圍棋 與 弈 的地方差異做出區別 方言 卷5 圍棋謂之弈 自關而東 齊 魯之間 謂之弈 從中可知將圍棋稱作 弈 的地區 乃函谷關以 東的齊 魯之地 從位置上來看 齊 魯地區位於東北方 班固之說可見無誤 (漢)揚雄 方言 收入(漢)許慎等著 漢小四種 (四川 巴蜀書社 2001) 卷

36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29 等善圍棋 太祖(曹操)皆與埩能 12孫吳方面 圍棋的發展似乎要較曹魏來得勃興 說略 中引 吳錄 稱 嚴子卿(嚴武)碁與皇象書 趙達數為 吳中八絕 又 抱 朴子 云 嚴子卿 馬綏明 聖於碁者也 13由 棋聖 出現於孫吳這點來看 可以 得知三國時期孫吳圍棋水準之高 魏晉南北朝時期繼承三國以來的圍棋風氣 在圍棋的發展上超越了前代 可說是 圍棋出現以來的第一個發展高峰 許多圍棋的美稱 代稱也都在此時期出現 14 魏晉時期的名士多喜好圍棋 晉書 謝安傳 玄等既破堅 有驛書至 安方對客圍棊 看書既竟 便攝放牀上 了無喜色 不覺屐齒之折 其矯情鎮物如此 棊如故 客問之 徐答云 小兒輩遂已破賊 既罷 還內 過戶限 心喜甚 15 國 謝安( )在面臨重大情況時喜怒不形於色 高度情緒管理的表現 被 晉書 評 論為 矯情鎮物 這裡的 矯情 是指人能夠克制情緒 表現出鎮靜 毫不在乎的樣 子 這種臨危不亂的冷靜鎮定 是當時人所追求的名士風度 而圍棋正是培養這種氣 度涵養的方式之一 因而受到當時名士的歡迎 紛紛一頭栽進那黑白虛實的世界裡 南北朝時期圍棋發展的興盛 同時表現在國家對於圍棋的高度重視 甚至將圍棋 st 置於國家制度中 南齊書 王諶傳 o 明帝好圍棊 置圍棊州邑 以建安王休仁為圍棊州都大中正 諶與太子右率沈 勃 尚書水部郎庾珪之 彭城丞王抗四人為小中正 朝請褚思莊 傅楚之為清 定訪問 16 egch 從文中可知 宋明帝劉彧( )在地方上設置圍棊州邑作為品棋的基層組織 由地 方基層往上層層篩選 為當時的棋手們品定層級 由國家組織動員推廣圍棋 並將圍 (晉)陳壽 三國志 (臺北 鼎文書局 1983) 魏書卷1 曹操傳 53 (明)顧起元 說略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964冊 卷24 諧志 772 圍棋另有 坐隱 手談 之類的別稱 這些名稱出現的時間則在魏晉南北朝時期 高承 事物 紀原 卷9 346 今人目圍棋為手談者 語云 王中郎(王坦之 )以棋為手談也 世說 曰 王中郎以圍棋是坐隱 支公(支道林 )以圍棋為手談 (唐)房玄齡等 晉書 卷49 謝安傳 2075 (梁)蕭子顯撰 南齊書 (臺北 鼎文書局 1980) 卷49 王諶傳 1212

37 30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棋棋力的品評落實到地方基層 這在中國歷史上稱得上是個前無古人 後無來者的破 天荒行動 此圍棊州邑是否落實於地方 皆因史料的缺乏而無從得知 從後世政府中 也未存在如此圍棊州邑與負責品評的中正機構來看 圍棊州邑或許只是明帝的構想而 未曾落實 17 承繼了東漢三國以來的優良傳統 魏晉南北朝時期圍棋的發展要較前代來得更加 蓬勃興盛 名士對圍棋的參與 以及國家力量大規模的推行 使得圍棋風行全國 並 為唐代的圍棋發展奠下了良好的基礎 (四) 唐代 唐代在圍棋的盛行上絲毫不輸給前代 帝王 時人皆雅好圍棋 留下不少膾炙人 國 棋國家重視圍棋發展的重要指標 口的圍棋故事與圍棋詩文 最為重要的 是 棋待詔 制度的出現 成為唐宋時期圍 唐玄宗李隆基( 在位)是位喜好圍棋的君主 清異錄 明皇因對寧王(李 憲 )問 卿近日棋神威力何如 王奏 臣憑托陛下聖神 庶或可取 上喜 st 呼將 方亭侯 來 二宮人以王界局進 遂與王對手 18在這裡圍棋不但是玄宗與寧 王聯絡感情的重要道具 更獲得 方亭侯 的美稱 足見玄宗與皇室對圍棋的著迷 o 另一則與玄宗有關的圍棋故事見於 酉陽雜俎 上夏日嘗與親王棋 令賀懷智 子亂 上大悅 由此可知 唐代宮廷中的圍棋風氣相當興盛 除了皇帝本人對圍棋 egch 彈琵琶 貴妃於局前觀之 上數子將輸 貴妃放康國猧子於坐側 猧子乃上局 局 19 情有獨鍾外 其他皇室成員也對圍棋樂此不疲 文中楊貴妃在局前觀弈 能看出當時 局勢為玄宗將敗 可知楊貴妃應當也會下圍棋 並判讀盤面局勢 適時地放出康國猧 子來保留玄宗的顏面 中國博弈文化史 中認為圍棋州邑是地方基層組織 透過中正官層層篩選 為棋手品定等級 但正 史中卻沒有關於它的具體設置 職務及人事編制的記載 也由於具體編制記載的不足 因此有人認為 圍棋州邑並非地方行政區 而是一專門評定棋品的政府部門 宋會群 苗雪蘭 中國博弈文化史 262 (宋)陶轂 清異錄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047冊 卷下 方亭侯 (唐)段成式 酉陽雜俎 (北京 苑出版社 2001) 前集卷1 瑞龍腦 5

38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31 唐代皇室雅好圍棋 留下無數膾炙人口作品的詩人們同樣也對圍棋著迷不已 詩 聖 杜甫( )是個不折不扣的圍棋迷 所流傳下來的詩句中有著不少圍棋詩 如 且將棋度日 應用酒為年 20 碁局動隨幽澗竹 袈裟憶上泛湖船 21 楚江巫峽 半雲雨 清簟疏簾看圍棋 22即便流離在外的生活稱不上富足 但也能夠苦中作樂地 老妻畫紙為棋局 稚子敲針作釣鉤 23由此可知 杜甫的詩與圍棋之間有著千絲萬縷 的連結 不論是贈詩親友 或是睹物寫景 抑或是在顛沛流離時抒發心中的情感 圍 棋都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 唐代在圍棋史上最重要的突破為 棋待詔 制度的出現 事實上 待詔之名並非 新唐書 百官志 少 以善格五召待詔 而唐代的棋待詔制度則是源於宮中教習 唐代首創 漢代時早已有之 漢書 吾丘壽王傳 吾丘壽王 字子贛 趙人也 年 24 國 宮教博士二人 從九品下 掌教習宮人書 算 眾藝 初 內文館隸中書省 以儒者一人為士 掌教宮人 武后如意元年(692) 改曰習藝館 又改曰萬 林內教坊 尋復舊 有內教博士十八人 經五人 史 子 集綴文三人 楷 書二人 莊老 太一 篆書 律令 吟詠 飛白書 算 碁各一人 開元末 館廢 以內教博士以下隸內侍省 中官為之 25 o 司皇帝下棋的待詔 稱其為國手應當之無愧 st 棋待詔則是由內教博士中的棋博士改隸而來 其精於圍棋 能以圍棋專長成為宮中專 天寶時第一國手 雲仙雜記 夢青龍吐棊經 中言其曾夢見青龍吐出 棋經 九部 e h c g 醒來之後便棋藝大進 舉世無雙 但同書的另一則故事中 則又顯示他的棋藝乃是經 唐代棋待詔中最有名者 當屬玄宗時期的王積薪 王積薪生卒年不詳 為開元 26 過多年的努力磨練而來 雲仙雜記 出遊必攜圍棊短具 王積薪每出遊 必攜圍棊 (唐)杜甫 寄岳州賈司馬六丈巴州嚴八使君兩閣老五十韻 收入 全唐詩 第4冊(臺北 明倫 出版社 1971) 卷 (唐)杜甫 因許八奉寄江寧旻上人 收入 全唐詩 第4冊 卷 (唐)杜甫 七月一日題終明府水樓二首 收入 全唐詩 第4冊 卷 (唐)杜甫 江村 收入 全唐詩 第4冊 卷 (漢)班固撰 漢書 卷64 吾丘壽王傳 2794 (宋)歐陽修等編 新唐書 (臺北 鼎文書局 1981) 卷47 百官志 1222 (唐)馮騺 雲仙雜記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669冊 卷6 夢青龍吐棊經

39 32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短具 畫紙爲局 與棊子并盛竹筒中 繫于車轅馬鬣 間道上雖遇匹夫 亦與對手 勝則徵餅餌 牛酒 取飽而去 27從此文中可以看到 王積薪在民間尋找對手 藉此 鍛鍊自己的棋藝 這說明圍棋在唐代時已經深入民間 即便是路邊的鄙夫可能都會一 些圍棋 更無論藏於民間的棋手 除了王積薪之外 唐代棋待詔有名者還有顧師言 顧師言是宣宗( 在位)時 期的棋待詔 舊唐書 宣宗本紀 中記載 (大中二年[848]三月)日本國王子入朝貢 方物 王子善碁 帝令待詔顧師言與之對手 28正史之中對顧師言的記載到此為止 亦未記載當時對弈的結果誰勝誰負 唐人蘇鶚(昭宗時人)在 杜陽雜編 中 更加詳 大中中 日本國王子來朝 獻寶器 音樂 上設百戲 珍以禮焉 王子善圍棋 細的記載了這一次對弈的始末 國 上勅顧師言待詔為對手 王子出楸玉局 冷暖玉棋子云 本國之東三萬里有集 真島 島上有凝霞臺 臺上有手談池 池中產玉棋子 不由製度 自然黑白分 焉 冬温夏冷 故謂之 冷暖玉 又產如楸玉狀楸木 琢之為棋局 光潔可鑒 及師言與之敵手 至三十三下勝負未決 師言懼辱君命而汗手凝思 方敢落指 則謂之 鎮神頭 乃是解兩征勢也 王子瞪目縮臂 已伏不勝 迴語鴻臚曰 st 待詔第幾手耶 鴻臚詭對曰 第三手也 師言實第一國手矣 王子曰 願 o 見第一 曰 王子勝第三方得見第二 勝第二方得見第一 今欲躁見第一 其可得乎 王子掩局而吁曰 小國之一 不如大國之三 信矣 今好事者 尚有顧師言 三十三鎮神頭圖 29 egch 大中年間的這局對弈應該是中日兩國間最早的公開圍棋交流賽 代表中方的是當時第 一國手顧師言 代表日方的則是不知名的日本王子 30對弈的結果雖然是顧師言獲勝 (唐)馮騺 雲仙雜記 卷6 出遊必攜圍棊短具 671 (後晉)劉昫 舊唐書 (臺北 鼎文書局 1981) 卷18 宣宗本記 620 (唐)蘇鄂 杜陽雜編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1979) 卷下 關於日本王子與顧師言的這場對弈 由於中國方面的並無記載此日本王子之名 而日本方面又未見有 關此次對弈的紀錄 因此界對於日本王子為何人一直存有爭議 朱銘源 中國圍棋史話 中引述兩 位日本者的看法 田村竜騎兵在 物語り囲碁史 中認為 與顧師言對弈者並非王子 而是桓武天 皇延曆二十三年(804 唐德宗貞元20年)隨第十二次遣唐使藤原葛野麻呂等五十餘人使唐 當時19歲 的日本第一棋手伴小勝雄 渡部義通則在1975年4月號的 棋道 雜誌上發表 古代囲碁逍遙 一文

40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33 但從文中 汗手凝思 方敢落指 的敘述來看 顧師言算是贏的相當不容易 由此可 知 在七世紀左右傳入日本的圍棋 在經過兩百餘年的發展後 其所產出的棋手已經 能與發源地中國的第一國手分庭抗禮 足以見得當時日本圍棋水平之高 倘若再戰 結果可能會大不相同 唐代圍棋發展 上承魏晉南北朝之遺風 下開兩宋之繁盛 棋待詔 制度是唐代 在圍棋發展上最偉大的貢獻 因為它提供了一條以技藝入宮侍奉皇帝的管道 刺激圍 棋的發展 並且留下了如王積薪 顧師言等待詔國手的故事 宋代延續了唐代棋待詔 的制度 並將其發揚光大 加入了象棋的棋待詔 將圍棋與象棋推向歷史的高峰 三 宋代圍棋發展 國 宋代圍棋的發展 是繼魏晉南北朝 唐代以來的第三個高峰 皇室 士大夫崇尚 手談的風氣依舊興盛 圍棋棋譜 理論之類的著作也在宋代大量出現 (一) 宋代皇帝與圍棋 st 皇室是社會階層最高的遊戲消費者 而位居頂點的皇帝對某項遊戲的支持與喜 o 好 往往會帶動全國風氣 圍棋自發明以來 就一直受到歷代皇室的喜愛 在宋代也 不例外 宋太宗趙光義( 在位)平常除了留心政事外 最大的休閒娛樂就是下圍 egch 認為日本王子可能是平城天皇之子高岳親王 他於仁明天皇承和二年(835 唐文宗太和九年)時隨第 十三次遣唐使入唐 於陽成天皇元慶四年(880 唐僖宗廣明元年)歸國途中歿 前後在中國共四十五 年 因此大中二年(848)時他當然在唐 朱銘源於書中較肯定渡部高岳親王說 認為田村說法有問題 因伴小勝雄入唐時間為804年 與顧師言對弈的大中中則應是853年左右 中間距離四十餘年 因而認 為伴小勝雄不可能待在中國這麼久 若細考渡部義通說法 也會發現問題重重 其一 據池步洲 日 本遣唐使簡史 中所整理遣唐使次數與航路來看 表中明確記載藤原葛野麻呂804年的出使 但卻未 見到渡部義通所言835年遣唐使的紀錄 其二 據 日本三代實錄 卷40 在唐僧中瓘申高岳親王薨 在西域事 中所述 (高岳親王)去貞觀四年(862 清和天皇年號 唐僖宗咸通三年)自辭其邦 問道 西唐 乘杳一去 飛錫無歸 可知日本史書記載言高岳親王862年才到中國 根本不可能在大中年 間與顧師言對弈 渡部義通的說法實有錯誤之處 朱銘源 中國圍棋史話 (臺北 中央日報社 1980) 田村竜騎兵 物語り囲碁史 (東京 日本棋院 1972) 7-14 池步洲 日本 遣唐使簡史 (上海 上海社會科院出版社 1983) 黑板勝美 日本三代實錄 (東京 吉川弘文館 1983)

41 34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棋 他不僅自己喜歡圍棋 更將圍棋作為測驗臣下的考題 葉夢得( ) 石林 燕語 太宗當天下無事 留意藝文 而琴棋亦皆造極品 時從臣應制賦詩 皆用險韻 往往不能成篇 而賜兩制棋勢 亦多莫究所以 故不得已 則相率上表乞免和 訴不曉而已 王元之(王禹偁 )嘗有詩云 分題宣險韻 翻勢得仙棋 又云 恨無才應副 空有表虔祈 蓋當時事也 31 石林燕語 中並未記載宋太宗御賜棋勢為何 但在王禹偁的詩文中 我們可以找到一 些蛛絲馬跡 筵上狂歌送侍棋衣襖天使 對面千里為第一 獨飛天鵝為第二 第三 飛天鵝 二勢尚存 載於宋李逸民所編的棋譜 忘憂清樂集 中之外(見圖2-1) 海底 海底取明珠 三陣堂堂皆御制 32太宗御賜的這三道棋勢 除了 對面千里 與 獨 國 取明珠 勢已經亡佚 未見於宋譜中 o st egch (宋)葉夢得 石林燕語 (北京 中華書局 1984) 卷8 117 (宋)王禹偁 小畜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086冊 卷13 筵上狂歌送侍棋衣襖天 使

42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35 國 st 圖2-1 忘憂清樂集 收錄宋太宗 對面千里 與 獨飛天鵝 二勢 資料來源 (宋) o 402 李逸民 忘憂清樂集 收入 叢書集成續編 第87冊(臺北 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9) 太宗留意藝文 琴與棋的造詣皆登極品 事實上如何當然有待商榷 不論葉夢得 egch 的敘述是否過多溢美之詞 可以肯定的是 太宗在處理政事之餘 仍有閒情逸致留心 棋藝 頒布棋勢賜與群臣討論 足見其對圍棋的喜愛 以及推廣圍棋的積極 太宗時的棋待詔賈玄棋藝精妙 深得太宗賞識 因此常常詔其一同對弈 或許太 宗與賈玄交往過密 或許因而引起部份朝臣的不滿 釋文瑩(北宋時人) 湘山野錄 記載了一個故事 太宗喜弈棊 諫臣有乞編竄棊待詔賈玄於南州者 且言 玄每進新圖妙勢 悅 惑明主 而萬機聽斷 大致壅遏 復恐坐馳睿襟 神氣鬱滯 上謂言者曰

43 36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朕非不知 聊避六宮之惑耳 卿等不須上言 33 太宗一言回絕了諫官遠貶賈玄的建議 若太宗所言並非推托之詞 那麼他真可謂見識 深遠 與賈玄以圍棋轉移六宮之誘惑 不僅忘憂清樂 更能達到清心寡慾的功用 除了太宗之外 宋代其他皇帝也對圍棋相當喜愛 宋徽宗趙佶( 在位)對 圍棋的雅好表現於圍棋專著的出版上 中國第一部刻印本圍棋專著 同時也是現存最 早的圍棋譜 忘憂清樂集 就是在徽宗統治期間所編成的 其中並題有一首徽宗御製 詩 南宋孝宗趙眘( 在位)據說也是雅好圍棋的皇帝 張端義(理宗[ 在位]時人) 貴耳集 路鈐 因郊祀 乞奏補 懇祈甚至 聖語云 降旨不妨 恐外庭不肯放行 孝宗萬機餘暇 留神棋局 詔國手趙鄂供奉 由是遭際 官至武功大夫 浙西 國 久之 云 卿與後省官員有相識否 趙云 葛中書 臣之恩家 試與他說 看 趙往見葛 具陳上言 答曰 爾是我家裏人 非不要相周全 有礙祖宗 格法 技術官無奏薦之理 縱降旨來 定當繳了 後 供奉間從容奏曰 向 蒙聖旨 今臣去見葛中書 具說堅執不從 34 (二) 宋代士人與圍棋 o st 孝宗對政事與休閒也有所分 頂多授趙鄂虛銜而已 足見孝宗的公私分明 可反映當時圍棋風氣的興盛 歐陽修( )喜好圍棋 自號 六一居士 六一 egch 若說皇帝的喜好可以影響宮廷風氣 掌握社會脈動的士人階層對圍棋的喜好 或 居士傳 中曰 吾家藏書一萬卷 集錄三代以來金石遺文一千卷 有琴一張 有棋一 局 而常置酒一壺 再加上歐陽修自謂 吾一老翁 老於此五物之間 是豈不為六 一乎 35歐陽修在文中所舉的 五一 是其平日休閒活動之集成 而圍棋列於此 足見他對圍棋的喜愛 (宋)釋文瑩 湘山野錄 (北京 中華書局 1984) 卷中 39 (宋)張端義 貴耳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865冊 卷上 415 (宋)歐陽修 歐陽修全集 第2冊(北京 中華書局 2001) 卷44 六一居士傳

44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37 圍棋不僅是歐陽修休閒生活中的重要成分 他從圍棋中也得到治國的啟發 新五 代史 周臣傳 治國譬之於奕 知其用而置得其處者勝 不知其用而置非其處者敗 敗者臨棊 注目 終日而勞心 使善奕者視焉 為之易置其處則勝矣 勝者所用 敗者之 棊也 興國所用 亡國之臣也 36 歐陽修將治國比喻為圍棋 唯有將適當的人才放到適當的位置上 才能夠安邦利民 由此可知 歐陽修在圍棋之中不僅找到一片忘憂清樂的休閒天地 更從圍棋中體會治 國安邦之法 金錢財物 而是更為風雅的賭詩 釋惠洪(徽宗時人) 賭輸梅詩罰松聲詩 王文公 王安石( )喜好下棋 當然也曾為了增添情趣而與人約賭 但所賭的並非 國 居鍾山 嘗與薛處士(薛昂 神宗[ 在位]時人)棋賭梅詩 輸一首曰 華髮尋 香始見梅 一枝臨路雪培堆 鳯城南陌他年憶 杳杳難隨驛使 37王安石曾與薛昂 對弈賭梅詩 王安石落敗後 隨即吟了一首梅詩做賭償 此詩名曰 與薛肇明奕棊賭 梅詩輸一首 收錄於 王荊公詩注 中 38 王安石吟罷 再次與薛昂對弈 這次的結 果是王安石勝出 換薛昂該創作梅詩 但薛昂不擅作詩 始終無法成句 只好請王安 o 詩的產物 39 st 石代為創作 故 王荊公詩注 中有一首名 又代薛秀才一首 的梅詩 實乃弈棋賭 乎傳說的故事 羅大經( ) 鶴林玉露 象山棋 e h gc 陸象山少年時 常坐臨安市肆觀棋 如是者累日 棋工曰 官人日日來看 必 宋代理大師陸九淵( )據說也精於圍棋 關於陸九淵與圍棋 有一個近 是高手 願求教一局 象山曰 未也 三日後卻來 乃買棋局一副 歸而 懸之室中 臥而仰視之者兩日 忽悟曰 此 河圖 數也 遂往與棋工對 棋工連負二局 乃起謝曰 某是臨安第一手棋 凡來著者 皆饒一先 今官人 (宋)歐陽修等編 新五代史 (臺北 鼎文書局 1980) 卷31 周臣傳 346 (宋)釋惠洪 冷齋夜話 卷5 52 (宋)王安石 王荊公詩注 (四川 巴蜀書社 2000) 卷 (宋)祝穆 事文類聚 (京都 中文出版社 1982) 前集卷42 輸棊賦詩 493 荆公在鍾山 下棊 薛昻門下與焉 賭梅花詩一首 薛敗而不善作 荆公為代作 今集中所謂薛秀才者是也

45 .38. 大 裨 聖 教 或 牧 豬 奴 戲? 宋 代 博 弈 文 化 研 究 之 棋, 反 饒 得 某 一 先, 天 下 無 敵 手 矣 象 山 笑 而 去 其 聰 明 過 人 如 此 40 從 故 事 中 可 以 得 知, 南 宋 時 圍 棋 成 為 一 種 謀 生 職 業, 即 文 中 在 市 場 中 與 人 對 弈, 教 人 圍 棋 的 棋 工 周 密 ( ) 武 林 舊 事 中, 市 場 上 有 棊 子 棊 盤 一 項 買 賣, 41 從 陸 九 淵 三 天 後 回 來 買 棋 局 來 看, 這 些 棋 工 除 了 教 對 弈 之 外, 似 乎 還 兼 營 買 賣 棋 具 的 生 意 而 臨 安 為 南 宋 第 一 大 城, 乃 政 治 經 濟 文 化 三 位 一 體 的 重 要 都 市, 陸 九 淵 勝 得 臨 安 第 一 棋 工 便 可 稱 天 下 無 敵, 足 見 臨 安 圍 棋 發 展 水 平 也 較 其 他 地 區 高 從 史 料 中 對 宋 代 士 大 夫 圍 棋 風 氣 的 記 載 來 看, 圍 棋 著 實 在 宋 代 士 大 夫 階 層 中 佔 有 政 治 相 當 地 位 圍 棋 對 這 些 平 日 留 心 政 事 的 士 大 夫 而 言, 是 排 憂 解 悶, 通 往 清 樂 之 鑰, 不 大 僅 得 到 心 靈 上 暫 時 的 解 脫, 同 時 也 從 圍 棋 之 中, 各 自 領 略 到 不 同 的 人 生 體 悟 ( 三 ) 宋 代 棋 待 詔 國 宋 代 圍 棋 之 興 盛, 表 現 在 棋 待 詔 的 延 續 較 之 唐 代 棋 待 詔, 宋 代 棋 待 詔 出 現 兩 個 明 顯 改 變 : 其 一, 除 了 過 去 既 有 的 圍 棋 棋 待 詔 外, 也 有 供 奉 象 棋 者, 此 於 後 文 論 述 象 棋 時 詳 細 探 討 其 二 為 女 性 棋 待 詔 的 出 現, 從 武 林 舊 事 所 列 棋 待 詔 名 單 中 有 女 o egch 流 存 在 來 看, 可 知 宋 代 圍 棋 象 棋 已 不 再 是 男 性 的 專 利, 女 性 在 棋 藝 方 面 亦 有 出 色 表 現 42 前 面 提 到, 太 宗 時 期 的 棋 待 詔 賈 玄 履 進 新 圖 妙 勢 取 悅 太 宗, 因 而 引 起 朝 臣 不 滿, 要 求 將 其 遠 貶 偏 州 歐 陽 修 歸 田 錄 中 稱 賈 玄 號 為 國 手, 自 他 以 後 數 十 年 都 未 有 st 繼 者, 可 見 賈 玄 棋 力 之 高, 縱 橫 宋 初 43 山 堂 肆 考 中 記 載 了 一 個 太 宗 與 賈 玄 對 弈 的 故 事, 更 可 見 得 賈 玄 棋 藝 的 高 深 精 妙 : 太 宗 時, 待 詔 賈 玄 侍 上 棋, 太 宗 饒 三 子, 玄 常 輸 一 路 太 宗 知 其 挾 詐, 乃 曰 : 此 局 汝 復 輸, 我 當 榜 汝 既 而 滿 局 不 生 不 死 太 宗 曰 : 汝 亦 詐 也, 更 圍 一 局, 40 ( 宋 ) 羅 大 經, 鶴 林 玉 露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3), 丙 編 卷 1, 象 山 棋, ( 宋 ) 周 密, 武 林 舊 事, 收 入 孟 元 老 等 著, 東 京 夢 華 錄 ( 外 四 種 ) ( 臺 北 : 古 亭 書 屋,1975), 卷 6, 小 經 紀, 周 密 武 林 舊 事 中 記 載 了 一 份 棋 待 詔 名 單, 其 中 有 名 為 沈 姑 姑 者, 下 註 記 女 流, 可 知 宋 代 棋 待 詔 中 確 有 女 性 ( 宋 ) 周 密, 武 林 舊 事, 卷 6, 諸 色 伎 藝 人, ( 宋 ) 歐 陽 修, 歸 田 錄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1), 卷 2,24

46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39 汝勝賜汝緋 不勝 投汝於泥中 既而不勝不負 太宗曰 我饒汝子 今 而局平 是汝不勝也 命左右抱投之水 乃呼曰 臣握中尚有一子 太 宗大笑 賜以緋衣 44 從這則故事中可以看到 賈玄棋藝高深精妙 收放自如 不愧其國手之名 此外 賈 玄身為棋待詔 供奉皇帝下棋是他的主要工作 而他每次弈棋皆故意輸太宗一子 不 僅說明賈玄棋藝高超 也反映他深諳伴君之道 太宗時棋待詔賈玄獨步天下 哲宗( 在位) 徽宗朝的棋待詔劉仲甫亦被 稱作天下無敵的國手 劉仲甫的發跡也相當具有傳奇性 何薳( ) 春渚紀聞 在市場中擺出 江南棋客劉仲甫 奉饒天下棋先 的旗幟 並起出許多銀盆酒器作為 中記載劉仲甫自江西前往開封薦補翰林待詔 路經錢塘時想要試試自己的棋力 因而 國 與人賭賽的彩金 這樣的噱頭果然引起不少人注意 於是有當地土豪帶著棋藝高超者 前來挑戰 仲甫與之對弈 下到一半 忽然將棋子收起來 眾人看傻了眼 直說劉仲 甫斂子拒償賭資 而仲甫則向眾人說他年輕時精於圍棋 因而受人推舉 要他到中央 薦補棋待詔 到了錢塘這個大都市 想說看看都市人的棋藝如何 順便試試自己的棋 力 但在這裡看了這麼久 卻發現此地人的棋力也不怎樣 劉仲甫隨即擺了幾盤這幾 st 天看到的對弈 並精確地指出哪幾手是好棋 哪幾手是關鍵 之後又將剛才對弈的棋 o 局還原 言此局看起來是對手黑棋會贏 但其實不然 白棋有一著只要下對位置就能 處下了一子 言此棋在20手後才會用到 隨即對弈再開 下了20多手後 正好遇到劉 e h c g 仲甫事先下的這枚棋 從而局勢大變 反倒讓白子贏了13路 此時眾人才真正心悅誠 反敗為勝 並反問眾人應下在哪裡 眾人不解 便請劉仲甫提示 劉仲甫在棋盤空白 服劉仲甫的棋藝 將帶來作為賭資的酒器皆贈與劉仲甫 並款待他十幾天 讓他帶著 滿滿的財物上路 到了開封 劉仲甫果然成為棋待詔 並獨步天下二十多年 無所敵 手 45 從此故事觀之 可以看到許多宋代圍棋發展的側面 第一 圍棋水平似乎與城市 的興盛程度有關 錢塘乃臨安府治 在北宋時期已是個一等一的繁華都市 劉仲甫路 (明)彭大翼 山堂肆考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977冊 卷168 賈玄詐輸 404 (宋)何薳 春渚紀聞 (北京 中華書局 1983) 卷2 劉仲甫國手碁 26-27

47 40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經錢塘都會 想試試自己的棋藝 即可得知錢塘圍棋水平較其他地方來得更高 第二 劉仲甫因精於棋藝 而進京薦補翰林棋待詔 由此觀之 棋待詔這個職位 似乎也向 民間開放 只要應試者擁有精妙棋藝 通過政府考試 即可成為侍奉皇帝下棋的翰林 棋待詔 (四) 圍棋理論的出現 宋代圍棋發展興盛的另一項特徵 在於圍棋理論的出現 過去論棋者 大多談論 治 政 們對圍棋的討論轉向圍棋本身 就其專有名詞與戰術戰略理論提出許多不同的看法 大 宋初徐鉉( )著有 圍棋義例 一書 其中羅列圍棋專有術語32種 如 其設計哲象徵 如象天法地 天文術數或兼容宇宙人世萬物玄理等 到了宋代 人 國 行 飛 尖 粘 幹 等 並說明各術語的涵義 總結圍棋出現以來所使用 的術語 可以說是一部圍棋術語辭典 這反映唐宋以來圍棋蓬勃發展 使得圍棋專有 術語日益重要 因而出現了一部總括性的專有辭典 蒐集這些名詞以供棋手們參考 圍棋理論方面 至今仍被奉為圭臬者 為張擬所著的 棋經十三篇 有關張擬的 st 生平 後人了解甚少 只知其於仁宗皇祐年間( )供職翰林士 張擬的 棋 經十三篇 在體例上仿效 孫子兵法 之十三篇 將篇名分為 棊局篇第一 得筭 o 篇第二 權輿篇第三 合戰篇第四 虛實篇第五 自知篇第六 審局篇第 二 以及 雜說篇第十三 分別就圍棋本身的設置 戰略戰術 以及棋手本身等各方 egch 七 度情篇第八 斜正篇第九 洞微篇第十 名數篇第十一 品格篇第十 面論述 棊局篇第一 總論圍棋設計之涵義 夫萬物之數 從一而起 局之路 三百六 十一 一者 生數之主 據其極而運四方也 三百六十 以象周天之數 分而為四隅 以象四時 46篇首先論縱橫19路棋盤的涵義 361路中 1者為生數之主 360路則象 徵周天之數 分為四隅則象徵四時 棋分黑白 則象徵陰陽 此篇通論了圍棋棋具的 本質 以及其中象天法地的術數概念 46 (宋)張擬 棋經十三篇 收入(宋)李逸民 忘憂清樂集 棊局篇第一 373

48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41 得筭篇第二 則論勝負之法 強調的是一個 算 字 棋者 以正合其勢 以權制其敵 故計定於内而勢成於外 戰未合而算勝者 得算多也 算不勝者 得算少也 戰已合而不知勝負者 無算也 兵法曰 多 算勝 少算不勝 而況於無算乎 由此觀之 勝負見矣 47 克敵制勝需合於勢 又要以權制敵 因此在對弈 算多者能夠得勝 算少者則不勝 至於完全無算者 則是無謀之人 也不必言其勝或不勝 由此觀之 決定圍棋勝負的 關鍵分為內與外二者 內者即棋手心中之計 也就是通篇強調的 算 比對方算得多 者即能獲勝 而這也是勝負關鍵中唯一能靠自己控制的部份 外者則是通盤局勢 這 權輿篇第三 與 合戰篇第四 所論的是古人留下的布局理論 以及實戰中戰 是自己與對方相互計算後所呈現的成果 非己方得以控制的 國 略戰術 其內涵就是 寧輸數子 勿失一先 數子所棄 其失甚小 一先所謀 其得 甚大 此言並非說應胡亂棄子 而是在必要時 犧牲一定比例的棋子是在所難免的 但這些犧牲是基於我方可以取得局勢的主動 洞燭局勢機先的前提下 擊左則視右 攻後而瞻前 說明需瞻前顧後 攻守兼具 重視棋子間的相互提攜 連成一氣 與其 戀子以求生 不若棄子而取勢 說明棋子棄或不棄 全憑當時情勢來判斷 寧輸數子 o 是從局勢上的變化推測對手的心理 進而採取應對之道 48 st 也不誤大局 凡敵無事而自補者 有侵絕之意也 棄小而不救者 有圖大之心也 則 要過於執著 自知篇第六 回到棋手本身 知己之害而圖彼之利者勝 知可以戰 e h c g 不可以戰者勝 識眾寡之用者勝 以虞待不虞者勝 以逸待勞者勝 以及 不 虛實篇第五 言局面上的虛虛實實 變化萬千難以預料 勸人應臨時變通 不 戰而屈人者勝 等數語 說明棋手透析自身實力與局勢的重要性 能夠知己又知彼 知道何時當戰 何時不當戰 又做好萬全準備 以逸待勞者才能獲得最後的勝利 審局篇第七 與 度情篇第八 乃強調對外在局勢的判斷 以及對棋手內心的 心理分析 兩相結合後來推斷勝負趨向 正如前述 計定於內而勢成於外 斜正篇 第九 是對圍棋的辯護 由於前面章節強調圍棋的制勝之道在於算 在於奇 因此有 (宋)張擬 棋經十三篇 得筭篇第二 373 (宋)張擬 棋經十三篇 合戰篇第四 374

49 42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人會認為圍棋是變詐詭道 張擬在此辯說 棋雖小道 實與兵合 故棋之品甚繁 而 弈之者不一 認為棋有棋品 上品者與下品者弈棋時的行為風貌完全不同 得品之 下者 舉無思慮 動則變詐 或用手以影其勢 或發言以洩其機 說明棋品殊下者才 會有那些別人所認為的偏離正道 變詐詭譎的行為 而上品者 皆沉思而遠慮 因形 而用權 神遊局內 意在子先 圖勝於無勝 滅行於未然 豈假言辭喋喋 手勢翩翩 者哉 說明棋品高尚者弈棋乃合於大道 沉思熟慮而神遊局內 無詭譎變詐之慮 乃正而不譎者是也 49 洞微篇第十 與 名數篇第十一 則著重於戰術的應用上 先論圍棋之道之精 者相同 僅省略對各個棋法的詳細解說 品格篇第十二 則論所謂棋品 將人之棋品 妙幽微 再論圍棋常用的32種棋法 此處所論32種棋法則與徐鉉 圍棋義例 所記載 國 分為九等 雜說篇第十三 則是對前面各篇之不足之處再做補述 為各篇總結 張擬的 棋經十三篇 可以說是集過去圍棋發展之大成 將其給理論化 分十三 篇 此書出現以後 即受到當代棋手的重視並奉其為圭臬 李逸民在編撰 忘憂清樂 集 時亦將其收錄 置於全書首篇 可見其影響之深遠 宋代以後的棋書亦將其收錄 於內 可見其理論之精妙 以至後世棋手無不將其視為圍棋理論的參考典範 st 宋代有名的棋待詔劉仲甫除了棋藝玄妙精深外 也留下一部圍棋著作 棋訣 棋 o 訣 分為四個部分 一曰 布置 二曰 侵凌 三曰 用戰 四曰 取捨 其中 領悟出的圍棋攻防理論總結 布置 所言者為圍棋布局之道 布置棋之先務 如兵 e h gc 之先陣而待敵也 說明棋子配置有如軍隊之布陣待敵 良好的布陣可以 踈密得中 所言道理與張擬的 棋經十三篇 類似 但更加簡潔明瞭 似乎是劉仲甫透過實戰而 形勢不屈 遠近足以相援 先後可以相符 兼有攻防一體的功效 若入他境 或於 六三 三六下子 及九三 十三之著 思不執一 進退合宜 一句則明確地指出落子 位置 這是劉仲甫透過多年對弈經驗所領悟出的入界布局之道 50 侵凌 言進攻之道 棋路無必成 棋無必殺 乘機制變 不可豫圖 所強調的 是圍棋最為重要的關鍵 機先 世上沒有必成的棋路 亦無必殺之棋 一切均需乘 (宋)張擬 棋經十三篇 斜正篇第九 374 (宋)劉仲甫 棋訣 收入(宋)李逸民 忘憂清樂集 布置 376

50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43 機而變 該攻當攻 該捨則捨 不可舉棋不定 猶豫再三而失了先機 當布局已定 如軍隊完成布陣後 就要開始攻城掠地 應援相接 勾落相連 多方以擁 迤邐而侵 的侵攻準則猶前引 踈密得中 形勢不屈 遠近足以相援 先後可以相符 要求前後 左右呼應 各子之間的攻守得以相互提攜 連成一氣 確保攻勢之連綿不絕 用戰 言守疆之道 篇首先稱 用戰之法 非棋要道也 可見圍棋著重攻勢而 非防守 守疆之道只有在萬不得已時才使用 廉慎以守 封疆端重而全形勢 封疆善 守則在我者實矣 說明守疆之道在於 實 務求謹慎而保全形勢 鞏固己方地盤後 以己方之實待對方之虛 以己方之逸待對方之勞 等到對方出現失誤時轉守為攻 則 取捨 之道乃棋之大計 局面經數波攻防之後 往往會有一些散落於敵陣的孤 攻必破 戰必克矣 國 子 對於這些孤子是捨是救 端看其是否有利於盤勢而定 從通盤棋勢來看 若有些 孤子 內足以豫奇謀 外足以隆形勢 此類孤子可以預作未來的布局 即便數量極少 也應保之 正如前例劉仲甫那枚二十手後才起作用的孤子一般 有著奇兵的功用 既 有奇效的孤子 自然也有無用之孤子 若 內無所圖 外無所援 的孤子 即便數量 再多 也應該當機斷即捨棄 以顧全己方的局勢 st 劉仲甫的圍棋著作除了 棋訣 之外 另有傳為是其所著的 圍棋十訣 圍棋 o 十訣 的作者為何 界一直存有爭論 據朱銘源在 中國棋藝 中考證 日本者 中國古籍 如明人陳耀文(明世宗[ ]時人) 天中記 夷門廣牘 與 四庫 e h gc 圍棋十訣 內容如下 全書總目 等條目 皆直言 圍棋十訣 為劉仲甫所作 認為 圍棋十訣 之作者為唐代棋待詔王積薪 因此許多日本棋書皆從此說 但考之 51 一 不得貪勝 二 入界宜緩 五 捨小就大 六 逢危須棄 九 彼強自保 十 勢孤取和 三 攻彼顧我 四 棄子爭先 七 慎勿輕速 八 動須相應 52 有趣的是 陳元靚 事林廣記 中亦載此十訣 但卻將其置入象棋的篇章之中 僅稱 稱其為 十訣 或是 象棋十訣 可見圍棋與象棋雖在戰略戰術的思考上大不相同 朱銘源 中國棋藝 (宋)陳元靚 事林廣記 (北京 中華書局 1999) 庚集卷上 178

51 44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但在致勝之道上卻是多所共通的 宋代圍棋理論的明確化 文字化 一方面代表宋代圍棋風氣的興盛 另一方面則 代表宋代圍棋發展之成熟 這些圍棋理論著作不僅是對過去圍棋發展的總結 其體例 與中心思想都強烈地影響到後世圍棋著作 為圍棋發展開承先啟後之局面 第二節 爛柯神機橘中秘 象棋53 象棋 是中國古代流傳至今 揚名國際的棋戲之一 與圍棋同屬於 弈 的範疇 象棋雖與圍棋並稱 但二者在規則 形制與思維上有著相當大的不同 起源方面 與 圍棋公認誕生於中國相比 象棋的起源卻一直懸而未決 國 一 象棋起源之爭 st (一) 希臘起源說 現今界對於象棋的起源眾說紛紜 綜合界說法 有以下幾種起源說法 o 周家森於 象棋與棋話 中指出 日人澀江保在 泰西事物起源 (泰西事物起原) 中言 象棋係希臘七賢中名希臘者所造 此說屬於推論 目前尚無佐證 54 (二) 埃及起源說 egch 國際象棋手冊 (Game of ess)指出1930年埃及開羅發出消息 說在一個墳墓中 發現一個具有七千年歷史的古代象棋盤 因此斷定象棋起源於埃及 但此條消息被證 實純屬誤傳 因此埃及起源說被否定了 爛柯神機 為於國柱(清順治時人)所著象棋譜 橘中秘 則為朱晉楨(明崇禎時人)所著棋譜 周家森 象棋與棋話 5 李松福 象棋史話 1-2

52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45 (三) 印度起源說 胡適( ) 在 考作象棋的年代 一文中認為 象棋之作 不知起於何時 也不知起於何國 看其中有 象 似起於印度一帶 看其中有 砲 可知年代不古 再看象棋與西方的 ess 相同之點 如馬走 日 字 如象走斜線 可知這兩種棋戲大概同出於一源 56 同文又說 翻閱 續藏經 見僧念常( )的 佛祖歷代通載 卷二十二於唐文宗開 牛僧孺用車馬將士卒 加砲代之為機矣 ( 機 字似乎是 棋 字 )據此 中國的象棋作於西曆八百三十九年 創作者為牛僧孺 那時中國與印度交通已 成己未(839)之下大書云 製象碁 注云 昔神農氏以日月星辰為象 唐相國 國 近千年 也許這種遊戲從印度波斯傳進來已久 到牛僧孺才把他改作一種中國 的象棋戲 57 可見胡適認為國際象棋與中國象棋系出同源 同樣都是出自印度一帶 而中國象棋則 為唐人牛僧孺之改作 o st (四) 中國起源說 中國自古對象棋起源亦有多種說法 胡適文中提到的元僧念常在 佛祖歷代通載 中就認為 神農以日月星辰為象 唐相國牛僧孺用車 馬 士 卒加砲代之為機矣 egch 將象棋的起源歸於傳說時代的神農氏 北宋晁補之在 廣象戲圖序 中說 象戲 兵 戲也 黃帝之戰驅猛獸以為陣 象 獸之雄也 故戲兵而以象戲名之 58則將象棋之 發明歸於黃帝 常任俠( )則提出象棋始於虞舜之弟 象 象因桀驁不馴 舜 將其監禁 又恐其寂寞 所以為作棋局 以供娛樂 因其名象 故稱作 象棋 59這 胡適 考作象棋的年代 911 胡適 考作象棋的年代 (宋)晁補之 廣象戲圖序 收入(元)馬端臨 文獻通考 卷 常任俠 從遊戲玩具上看中印古代文化關係 東方藝術叢談 (上海 上海文藝出版社 1984) 127

53 46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些說法缺乏實物證據 而古人也往往自神其源 將許多事物的起源歸於三皇五帝 因 此源自傳說時代的說法也只能姑且聽之 不可盡信 文獻中 象棋 一詞 最早出現於戰國時代 楚辭 招魂 菎蔽象棋 有六簙 些 分曹並進 遒相迫些 成梟而牟 呼五白些 60但這裡的 象棋 並非棋戲 而是指中國古代的博戲 六博 所使用的棋子 現今象棋真正的出現 最遲要到唐代 才有明確的文字紀錄 唐人牛僧孺著有 玄怪錄 一書 記載了 岑順 這個故事 唐代宗( 在位)寶應元年(762) 汝南人岑順路經陝州 住在一間破屋 某天晚上 夢見一身著甲冑者 請他幫助金象將軍 與天那國作戰 之後 破屋的鼠穴化為城門 輜車直入無迴翔 六甲次第不乖行 作為兵卒進攻的方向 每晚如此往復會戰 戰況 東壁 西壁則化為兩軍壁壘 軍師向將軍進言 天馬斜飛度三止 上將橫行係四方 國 激烈 而岑順的身體也越來越差 顏色憔悴 岑順的親人知道後便在他不注意時 將 破屋挖開 發現底下是個古墓 其中有甲冑數百 以及 金牀戲局 列馬滿枰 皆干 戈之事備矣 岑順方知夢中軍師的進言 原來是象戲行馬之勢 61由於此故事發生於 寶應年間 因此界稱呼這種象棋為 寶應象棋 是中國最早可考 有明確時間斷限 且出現棋種分化的象棋記載 st 因此象棋確切的起源為何 如墮五里霧中般難以確定 唯一肯定的 即出現棋種 o 分化 且有明確時間記載的象棋出現於唐寶應年間 若就 岑順 文中所言棋盤出土 於古墓中 可知象棋應在寶應以前很長一段時間即出現於中國 二 北宋 改良象棋的嘗試 egch 宋代著名的女詞人李清照不僅在文上展現她超凡的造詣 在博弈遊戲上更表現 出過人的興趣 她曾經對宋代流行的 打馬 博戲進行改良 將各式不同彩名配上數 句詩詞 命名為 命辭打馬 這套打馬的規則 圖盤則相當完整的保留了下來 陳元 靚(理宗時人) 事林廣記 中繪有一幅打馬圖盤(見圖2-8) 除了標示各個行馬的圖示 (宋)洪興祖撰 楚辭補注 (北京 中華書局 1983) 招魂章句第9 211 (唐)牛僧孺 玄怪錄 (北京 中華書局 1982) 卷補 岑順 122

54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47 關隘外 最值得注意是打馬圖盤內有一個與今日相差無幾的象棋盤 河界 九宮皆備 連上面的格線也與今制相同 為9 10路 宋高宗趙構( 在位)為南宋第一位皇帝 關於他即位的傳說除了著名的 崔 府君顯聖 泥馬渡康王 之外 還有一個與象棋有關的 韋妃棋卜 (見圖3-1) 徐 夢莘( ) 三朝北盟會編 從時 皇太后(韋妃 )未知主上即位 嘗用象戯局 以黄羅貼覆 書 康王字於上 焚香祝曰 今三十二子俱擲於局 若康王入九宫者 大王必得天 位 一擲其子 果入九宫 他子皆不近 皇太后以手加額 甚喜 62 虜往北方外 有一批皇室 宮人也在北遷的行列 韋妃即其中 從韋妃棋卜一事 我 韋妃即韋賢妃 徽宗的顯仁皇后 宋高宗的生母 靖康之難時除了徽 欽二帝被金人 國 們可以看到她隨身攜帶象棋棋具 而用來占卜的棋子有32子 與今日象棋的棋子數量 相同 此外 只有貼有康王名字的棋子進入九宮 他子皆不近 可見當時韋妃所使用 的象棋棋盤中已經有米字 九宮 的設計 形成一個特殊的 禁區 因此就以上材料 來看 我們幾乎可以肯定現在通行的中國象棋定型於宋代 更準確的來說 是在北宋 o 大都博弈皆戲劇 象戲翻能用兵 車馬尚存周戰法 偏裨兼備漢官名 中軍八面將軍重 河外尖斜步卒輕 egch 卻憑紋楸聊自笑 雄如劉項亦間爭 63 與象棋有關的詩文方面 程顥( ) 象戲 詩 st 末期 目前界也以此為通行說法 程顥在這首詩中詳細地描述了北宋象棋的形制 認為象棋取法於作戰用兵 其中還保 留了周代的戰法 以及漢代的官名 車 馬 二子來源甚早 從唐代寶應象棋中就 可以看到它們的影子 到北宋時繼續存在 至北宋末期象棋定型後仍是 偏 裨 二子應指 偏將軍 與 裨將軍 源於漢代官制 為有宋一代獨有的棋子 詳細的走 法無從考據 也無直接證據證明二子是否與象棋定型後的 士 子有關係 中軍八面 (宋)徐夢莘 三朝北盟會編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7) 卷 (明)呂楠 二程子抄釋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715冊 卷10 象戲 246

55 48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將軍重 一句不僅說明 將 一子的重要地位 更表示北宋時期的象棋盤局上應已有 九宮的存在 河外尖斜步卒輕 一句說明了當時象棋已有河界 尖 字乃圍棋術語 兩路斜對 下子曰尖 也就是斜行的意思 河外尖斜 或許說明當時 卒 子的走法 與今日卒過河後可橫行 只進不退的走法不同 當時 卒 子過河後或可斜行 或者 如西洋棋的 兵 平時直行 食子時斜行 從程顥的詩文中 我們可以知道在唐代寶應象棋後 到北宋末象棋定型之前 還 存在著各種過渡形式的象棋 而此期間也有人對當時象棋進行改造 如下文提到的 七 國象戲 與 廣象戲 (一) 司馬光與七國象戲 國 很少人知道 名相司馬光不僅在政治 文與史上佔有一席之地 更致力於對 古代遊戲的改良 他著有對古代投壺禮儀重新詮釋的 投壺新格 以及改良當時象棋 的 七國象戲 (見圖2-2) o st egch 圖2-2 司馬光 七國象戲 圖式 資料來源 (明)沈津編 欣賞編 第2冊

56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49 七國象戲 一書是現存最早 最完整的象棋規則紀錄 從其盤式上可以看到 司 馬光使用的棋盤並非現在我們所熟悉 有九宮 河界的象棋盤 而是縱橫19路的圍棋 盤 在交叉點上行棋 為何使用圍棋盤 最直接的推測就是人數的問題 畢竟要容納 七人120子需要有較象棋棋盤來得大的盤局 人數方面 最理想的情況就是7人各操一 國 若人數不足 三人以上都能夠進行遊戲 可供參與者選擇的國家 即戰國七雄中 的秦 楚 韓 齊 魏 趙 燕 各國依其地理位置分居棋盤之四方 行棋時也按此 順序依次行棋 除了七國之外 圍棋盤中央 天元 位置設有 周 棋一枚 七國不 得擊之 而此 周 棋亦不得移動 離開中央之位 棋子方面 七國各有17棋 共119 各一 刀二 劍與馬各四 除了 行人 無法役敵 只能用於阻擋之外 各子行棋方 棋 加上中央的 周 棋共120棋 各國的17棋中各有將 偏 裨 行人 砲 弓 弩 國 式各有差別 價值上也各有等差 有趣的是 七國象戲雖稱 象戲 但其中的棋子卻無 象 此一作戰單位 同時 也將 車 這枚存在已久的棋子給剔除 據司馬光的說法 車 為將 偏 裨所乘 因此只需存此三棋 而不需另外增加 車 此一兵種 象 則是不可用於中國 因此 也沒有 象 這個編制 決定勝負的方式有數種 擒得敵將者勝 獲他國吏士過十者 st 勝 而擒二國將 或獲他國吏士滿三十者稱霸 64不論獲勝或稱霸 勝者負者皆以飲酒 o 作結 可見七國象戲可行於酒席之間 為酒酣耳熱時的同樂遊戲 但他的改制似乎是並未流傳廣布 因為在後世的史料之中 再未見到七國象戲用於遊 e h c g 戲的記載 即便在史料中難見七國象戲的蹤影 但司馬光對象棋的改良仍是值得肯定 司馬光對象棋進行改良 將原先雙人對弈的象棋 改成可以七人同樂的七國象戲 的 七國象戲在當時既有的象棋基礎上 不落窠臼地以圍棋盤代替固有的象棋盤 擴 大了盤面的版圖 將原本僅限於雙人對弈的象棋 擴充為能夠七人同樂的棋戲 以戰 國七雄爭霸為背景 不僅使與戲者能夠在遊戲的過程中 重溫戰國時期的歷史 深化 了遊戲本身的內涵 使得與戲者更有代入 參與感 64 (宋)司馬光 七國象戲 (明)沈津編 欣賞編 第2冊

57 50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二) 晁補之廣象戲 北宋嘗試對象棋改良者 除了司馬光的七國象戲外 亦有晁補之的廣象戲 晁補 之 字無咎 號歸來子 北宋著名的詞人與文家 師事蘇軾( ) 與黃庭堅 ( ) 秦觀( ) 張耒( )三人並稱 蘇門四士 晁補之所創 的 廣象戲 今已不傳 沒有留下任何圖式 就連所使用的棋子兵種如何也無從得知 唯一留下的是在晁補之文集 雞肋集 中的一篇序文 廣象戲圖序 象戲 戲兵也 黃帝之戰 驅猛獸以為陣 象 獸之雄也 故戲兵而以象戲名 道可喜也 稍長 觀諸家陣法 雖畫地而守 規矩有截 而變化舒卷 出入無 倪 其說亦可喜 暇時因求所謂象戲者 欲按之以消永日 蓋局縱橫路十一 之 余為兒時 無佗弄 見設局布棋為此戲者 縱橫出奇 愕然莫測 以為小 國 棋三十四 為兩軍耳 意苦而狹也 常試以局縱橫路十九 棋九十八廣之 意 少放焉 然按圖置物 計步而使 終亦膠柱而巳矣 而智者用之 則十九者之 閒 盡強弱之形 九十八者之閒 盡死生之勢 而十九九十八之外 死生強弱 可循環於無窮 飽食終日 得吾說而為之 則涿鹿之縱觀猶目前矣 65 st 從此序文中可以得知 晁補之創作廣象戲的理由 在於其認為當時通行的11 11路 32 o 子的象棋形制過於狹小 因此自創19 19路 棋98子的象棋 因此 廣象戲 之 廣 在於增廣了既有象棋的盤面路數與棋子數量 但行棋規則上有何改良 各棋如何擺放 以及棋盤上是否有九宮 河界等問題 皆因廣象戲的失傳而不得而知 egch 與七國象戲相同的 廣象戲 在誕生後亦未能造成流行 後世的史料中也不見 廣 象戲 被遊玩的紀錄 或許因其形制過於龐大 雙方操控的棋子數量過多 以至過於 繁雜 在創新層面上又不如 七國象戲 可供多人同樂 因而難以造成流行風潮 消 失於歷史之中 65 (宋)晁補之 廣象戲圖序 1833 棋三十四 在文獻通考中作 三十二 因此後人在還原通 行象棋時會有34子與32子兩種不同的形制

58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51 (三) 北宋 通行象棋 即便晁補之的 廣象戲 並未在宋代棋界造成流行 但他的 廣象戲圖序 卻成 為今日研究北宋象棋的重要史料 因為他在文中提供了後世者還原北宋象棋的蛛絲 馬跡 卻也造成者意見上的分歧 晁補之在 廣象戲圖序 中描述了一種 縱橫十 一路 用棋三十四 的象棋 由於是其平時所見的形制 界稱之為北宋 通行象棋 以與北宋末定型的 定型象棋 作為區分 需要注意的是 文獻通考 中收錄的 廣 象戲圖序 在棋子數量上作 棋三十二 與 雞肋集 版本 棋三十四 有些出入 染 未加詳考 最率爾改易 並認為司馬光創制的 七國象戲 每方各17子 正是保 留了北宋通行象棋的棋子數目 由於缺乏北宋時期 定型象棋 出現以前的象棋文物 張如安認為 文獻通考 成書於元代 馬端臨生於宋末 32子象棋定型已久 耳濡目 66 國 以供佐證 我們無法確定當時通行的象棋棋子數量究竟是32子或是34子 通行象棋 的形制或許尚有待到更多文獻的發現 以及更多北宋前 中期象棋文物的出土才能夠 真正確定 (見圖 ) o st 66 張如安 中國象棋史 94 egch

59 .52. 大 裨 聖 教 或 牧 豬 奴 戲? 宋 代 博 弈 文 化 研 究 政 治 大 國 圖 2-3 俞 平 伯 北 宋 通 行 象 棋 還 原 想 像 圖 資 料 來 源 : 李 松 福, 象 棋 史 話,58 o egch st 圖 2-4 杜 亞 泉 北 宋 通 行 象 棋 還 原 想 像 圖 資 料 來 源 : 杜 亞 泉, 博 史,16 圖 2-5 朱 南 銑 北 宋 通 行 象 棋 還 原 想 像 圖 資 料 來 源 : 朱 南 銑, 中 國 象 棋 史 叢 考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3),78

60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53 二 兩宋之際 大 小象戲之爭 李清照於 打馬圖經序 中提了一句話 大小象戲 弈棋 又惟可容二人 67這 句話竟造成後世研究者對北宋象棋的意見分歧 從李清照 大小象戲 一詞中 我們 可以得知在李清照所處的兩宋之際 曾經同時存在兩種象棋 而其形制上則有大小之 分 由於李清照只是輕輕帶過 後世者對 大小象戲 的面貌 猶如霧裡看花 只 能就當時文獻 以及可見的象棋形式推斷 由於李清照生存的年代橫跨兩宋 而其 打馬圖經 的圖盤上又有一與今日象棋 肯定見過9 10路 32子的 定型象棋 而北宋時期較此 定型象棋 形制來得大 雙 人對弈的象棋 除了晁補之19 19路 用棋98子的廣象戲外 還有一種 即 縱橫十一 無異 9 10路的象棋盤存在 再加上前述 韋妃棋卜 的故事 因此可以確定李清照 國 路 用棋三十四 的北宋 通行象棋 有了以上選項 專家者們紛紛提出自己的說法 為李清照的 大小象戲 提出 各種可能的解釋 st (一) 廣象戲 為 大象戲 之說 o 主張 大小象戲 中 大象戲 意指 廣象戲 者 有朱南銑與張如安二人 朱 南銑認為 大象戲 即晁補之的 廣象戲 該戲棋子較多 盤面較大 原僅為個人 創制 頂多流行於中 上階層 並認為李清照以此與民間流行的 小象戲 相提並論 68 egch 其實是不恰當的 但朱南銑並未對他認為 廣象戲 是 大象戲 的說法提出解釋 亦未說明 民間流行的小象戲 究竟所指為何 張如安亦持 大象戲 為 廣象戲 的說法 他認為晁補之與李清照之父李格非(神 宗時人)同出於蘇軾門下 而李清照少時工詩文 被晁補之這位父執輩所欣賞 故 打 馬圖經序 中所述可供二人對局的 大象戲 當指 廣象戲 而言 69此說雖以李清照 (宋)李清照 李清照集箋注 卷3 打馬圖經序 341 朱南銑 中國象棋史叢考 (北京 中華書局 2005) 49 張如安 中國象棋史

61 54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與晁補之的關係試圖增加說服力 但確切的證據仍嫌不足 晁補之與李格非或許有深 交 但李清照與晁補之的關係是否真有密切到將其創作寫進 打馬圖經序 這些都值 得我們懷疑 其次 李清照 打馬圖經序 中所列舉者 為當時流行於民間的博弈遊 戲 若 廣象戲 真為 大象戲 那麼它在北宋應該具有相當程度的影響力 不至於 在當時的記載中一爪未留 (二) 通行象棋 為 大象戲 之說 治 政 縱橫11路的 通行象棋 而非晁補之的 廣象戲 劉道平在 古代象棋發展的斷代 大 一文中 直指 大象戲 即是縱橫11路 棋子34 包括偏 裨兩種棋子的象棋 並認 與前說相對 劉道平 汪聖鐸與李松福等人認為 北宋時期的 大象戲 應是指 國 為北宋時期的詩作 如程顥的 象戲 詩 所指的都是 大象戲 即 通行象棋 70汪 聖鐸於 宋代的象棋 亦認為 大象戲 即 通行象棋 他指出北宋晚期的棋制曾發 生變化 與打馬相互結合 若非 通行象棋 的形制融入打馬棋盤中 形成 定型象 棋 即是 定型象棋 先已出現 打馬則參照象棋棋盤 將其融入盤式之中 71 st 李松福於 象棋史話 中亦以 大象戲 為 通行象棋 說為是 並以司馬光與 晁補之的改制提出四點說明 其一 司馬光的 七國象戲 廢象而不用 但晁補之 廣 o 象戲圖序 中卻言 象 獸之雄也 故戲兵以象戲名之 等於是對司馬光 象不可 均未提及 士 子的存在 說明 士 在當時尚未出現 並懷疑 士 的位置或許為 egch 用於中國 的駁斥 亦說明 大象戲 中有象的存在 其二 北宋時期的象棋文獻中 偏 裨 代替 其三 七國象戲 中只有一 炮 程顥的詩中卻未提到 炮 的 存在 說明 炮 棋的增減在當時未成定制 而 大象戲 可能就是在棋盤增為11路 時 每方各增加兩門 炮 其四 七國象戲 與 廣象戲 在線上行棋 大象戲 亦同之 這是象棋與圍棋形式統一起來的緣故 72李松福的說法提供我們不少著眼的方 向 但其說法也不乏臆測之辭 例如 大象戲 增加兩門 炮 象棋與圍棋形式統一 劉道平 古代象棋發展的斷代 棋藝(象棋版) 1995:11 (哈爾濱 ) 30 汪聖鐸 籍勇 宋代的象棋 尋根 2007:6 (鄭州 ) 59 李松福 象棋史話 57-58

62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55 造成象棋行棋於線上的說法 並無其他證據能夠映證其說 只能說是他個人的推論 三 南宋 象棋的蓬勃發展 從 韋妃棋卜 的故事中 可以看到象棋形制在北宋晚期開始定型 南宋以後所 出現的棋盤 棋子 也都與今制相當 為9 10路 中央有河界 有九宮 32子的 定 型象棋 我們從劉克莊( ) 象奕一首呈葉潛仲 中 可以看到南宋象棋的情 況 治 政 屹然兩國 限以大河界 連營禀中權 四壁設堅械 大 三十二子者 一一具變態 先登如挑敵 分布如備塞 小藝無難精 上智有未解 君看橘中戲 妙不出局外 國 盡銳賈吾勇 持重伺彼怠 或遲如圍莒 或速如入蔡 遠砲勿虚發 冗卒要精汰 負非繇寡少 勝豈繫疆大 昆陽以象奔 陳濤以車敗 匹馬郭令來 一士汲黯在 獻俘將策勛 得雋衆稱快 我欲築壇塲 孰可建旗蓋 73 st 從此詩中 我們可以看到劉克莊所下的象棋共有32子 並明確地指出有將 士 象 車 馬 砲 卒等與現代象棋相同的棋種 以及河界 九宮等棋盤配置 由此可知 o 北宋晚期開始定型的象棋 到了南宋 其形制已與今日所行的象棋幾乎無異 而自南 取而代之的 是象棋蓬勃的發展 以及棋譜 理論的大量出現 egch 宋以後 象棋的形制也未曾有太大的變化 中國象棋形制漫長的演變自此告一段落 (一) 南宋象棋的風行 現存北宋材料之中 不論是對象棋的改制 或是與象棋相關的吟詠 故事等 幾 乎都出自宮廷或士人階層 很少有對民間象棋發展的敘述 當然我們可以認為 過去 文本書寫都是掌握於擁有知識的士人或士大夫手上 因此書寫的對象也是以他們所處 73 (宋)劉克莊 後村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80冊 卷5 象奕一首呈葉潛仲 58-59

63 56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的階層與宮廷為主 對中下層庶民社會則少有著墨 有趣的是 到了南宋 與民間有 關的象棋記載卻大量出現 洪遵在 譜雙序 中稱 然弈棋 象戲 家澈戶曉 至雙陸 打馬 葉子 視明 瓊為標的 非圖牒則無以得彷彿 74可見在南宋時 象棋已受到社會各階層普遍喜愛 否則無法以 家澈戶曉 稱之 象棋除了在民間受到喜愛之外 在宮廷亦蓬勃發展 具體反映在 棋待詔 上 唐代時宮廷設置棋待詔 如玄宗時的王積薪 宣宗時的顧師言等 都是以善於圍棋而 成為棋待詔者 到了宋代 待詔制度被繼承了下來 周密的 武林舊事 中就記載了 了10位 名單中有名叫 沈姑姑 的棋待詔 她或許是中國最早可考的象棋女國手 一份當時 棋待詔 的名單 羅列了15位南宋宮廷棋待詔之名 其中以象棋見長者佔 國 而李黑子 施猢猻 越童鄭日新等 從其名字稱呼鄙俚通俗來看 或許是來自於民間 的棋手 75由此可知 南宋時期象棋同時盛行於宮廷與民間 而皇帝需要眾多的棋待詔 與之對弈 提供娛樂 至於象棋棋待詔數量高於圍棋的情況 或許說明部份待詔除了 精於圍棋外 亦也精通象棋 又或許代表某位皇帝對象棋的喜愛較圍棋來得多 此外 象棋也不僅是男人們的專利 如沈姑姑之類的女流 也可以其高超的棋藝成為棋待詔 st 更可見象棋的流行跨越了性別的藩籬 而出身布衣的棋手 也可能因其出眾的技藝而 o 被詔入宮中 成為侍奉皇帝下棋的棋待詔 一方面說明南宋時期象棋 家澈戶曉 的 情況 另一方面則說明南宋民間人士存有象棋素質相當高 得以侍奉皇帝下棋的國手 等級者 (二) 象棋理論的出現 egch 南宋象棋盛行的另一個特徵 即象棋理論的出現 洪邁的 棋經論 是南宋象棋 理論重要著作 (宋)洪遵 譜雙 譜雙序 1027 周密所列棋待詔名單如下 鄭日新(越童) 吳俊臣(安吉吳) 施茂(施猢猻) 朱鎮 董先(陳刻章先) 杜黃(象) 徐彬(象) 林茂(象) 禮重(象) 尚端(象) 沈姑姑(象 女流) 金四官人(象) 上官大夫(象) 王安哥(象) 李黑子(象) (宋)周密 武林舊事 卷6 諸色伎藝人 454

64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57 棋雖曲藝 義頗精微 必專心然後有得 必合法然後能起 大抵全局之中 千 變萬化 有難殫述 然其妙法必不能出乎範圍 如順手炮先要車活 列手炮須補士牢 入角炮使車急衝 當頭炮橫車將路 破 象局中卒必進 解馬局車炮先行 巡河車趕子有功 歸心炮破象得法 轆轤炮 抵敵最妙 重疊車兌子偏宜 鴛鴦馬內顧保寨 蟹眼炮兩岸攔車 騎河車禁子 得力 兩肋車助卒過河 正補士防車得照 背將忌炮來攻 棄子需要得先 捉子莫教落後 士象全可去馬兵 士象虧兌他車卒 算隱著成 殺局方進 使急著有應子宜行 得先時切忌著忙 夫車去還教心定 子力猛必 須求勝 子力寬即便求和 此局中之定法 決勝之大略也 有能詳查斯言 參 玩圖勢 則國手可幾矣 76 國 洪邁的這篇 棋經論 綜合了具體的戰術運用與戰略理論 第二段列舉數種不同名詞 如 順手炮 鴛鴦馬 之類 可見南宋時期象棋戰術已相當成熟 已出現若干專有 名詞 此外 從這些專有名詞可以看出 南宋象棋攻子作戰相當重視 炮 棋的應用 尤其重視炮與車的聯合協同作戰 車可縱橫無遠近 但無法隔棋食子 炮雖可隔棋食 子 但在缺乏炮架的情況下就連自保也不可得 因此炮棋需與車子聯合作戰 以彼此 st 的長處 彌補相互的短處 飛炮走車 掠地攻城 第三段的中心思想 是力求取得先 o 機 穩紮穩打 切記躁進 己方勢強則務求必勝 己方勢弱則盡力求和 宋代另一部象棋理論 則見於陳元靚的 事林廣記 其中保有 象棋子法 碁 詩 與 象棋十訣 等三篇 象棋子法 egch 將行一步九宮內 士只一尖不離宮 象雖二尖有四路 馬行一直一尖衝 砲須隔子打一子 車橫直撞任西東 卒子若行惟一步 過河有進退無蹤 此篇以詩的形式 簡潔扼要地說明象棋棋子的基本步法 76 (宋)洪邁 棋經論 收入(明)徐芝精選 蔣權等譯注 適情雅趣 (四川 蜀蓉棋藝出版社 1988) 1

65 58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碁詩 得子得先名得子 得子失先卻是輸 車前馬後需相應 砲進應須要輔車 這首 碁詩 前二句揭示了一個重要理論 爭先 李清照在 打馬圖經序 中曾說 爭先 是唯一致勝之道 而這 夫博者 無他 爭先術耳 77說明在博戲的世界中 個理論亦能應用在象棋 圍棋等弈戲之上 得子雖然重要 但若為了得子而失了先機 則可能滿盤皆輸 碁詩 的後二句則說明了攻子(車 馬 砲)協同作戰的重要 車 馬的攻勢需相互提攜 首尾相應 連綿不絕 砲棋隔打食子 不宜單兵作戰 需要車 的橫衝直撞配合 才能達到遠近例無虛發的境界 象棋十訣 三 攻彼顧我 四 棄子爭先 五 捨小就大 六 逢危須棄 七 慎勿輕速 八 動須相應 九 彼強自保 十 勢孤取和78 國 二 入界宜緩 一 不得貪勝 細讀此篇 可以發現它與圍棋的 圍棋十訣 完全相同 足見象棋與圍棋雖在形制 思維上有所差異 但在致勝的方法上卻是相似的 而此 象棋十訣 又與前面所提到 st 的 碁詩 理念相當一致 可說是 碁詩 戰術理論的深化 不得貪勝 被列為第一 o 訣 其重要性可見一斑 弈棋本是雙方在棋盤上廝殺 自然以致勝為第一要務 但在 勿輕速 的想法與 不得貪勝 相呼應 對弈時不應急進 凡事以謹慎為重 勿急於 e h c g 取得戰果而過度躁進 恐怕因小失大 力求獲勝的過程中 最忌一字 貪 因為貪會使人貿然輕取 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慎 南宋象棋形制定型後 在象棋理論的發展上較之北宋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些象 棋理論不僅作為對弈時的指導原則 實際上更是軍事作戰的中心要訣 這正好也映證 了程顥在 象戲 詩中 象戲翻能用兵 的吟詠讚嘆 使象棋不僅是種遊戲 更有 知兵習兵的目的存在 (宋)李清照 打馬圖經序 340 (宋)陳元靚 事林廣記 (北京 中華書局 1999) 178

66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59 (三) 象棋譜的出現 南宋時期除了深化象棋理論外 象棋圖譜的出現更標明其發展高峰 現知最早的 象棋譜 為南宋時人葉茂卿所著的 象棋神機集 葉茂卿生卒年不詳 但從陳振孫 ( ) 直齋書錄解題 中錄有此譜之名來看 成書期間至少當在理宗端平元年 (1234)之前 79可惜這部象棋譜早已亡佚 因此我們無法得知其中究竟記錄了哪些圖 譜 以及這部棋譜的性質究竟是全局譜或是開局 殘局譜 除了已佚的 象棋神機集 之外 宋代現存的象棋圖譜 僅存陳元靚 事林廣記 之後 但其宋本已不傳 今日所見版本多是元 明時期的刻本 事林廣記 中記載了 十個 局面 二龍爭珠 三思疑惑 四門斗底 五通變現 六丁神將 七賢過關 八仙出洞 九曲黃河 十面埋伏80 一字布陣 國 中所輯的數幅圖式 事林廣記 一書被認為成書於南宋紹定(理宗年號 ) 此十個局面明顯經過人為安排 數字自一至十語感連貫 此十個局面也僅有名稱傳世 st 其局面性質仍不得而知 事林廣記 中記載了六幅圖譜 二龍出海勢 雙馬飲泉 o 勢 三跳澗勢 步步隨勢 藏機勢 與 隱智勢 才是真正有圖譜記載 以及 詳細行棋紀錄者 此六幅圖譜皆為殘局譜 即雙人對弈進入終盤時的局面 其中棋分 黑白 在記錄棋子行法時 所使用的應是宋元時期的記譜法 即雙方以白棋一方為準 egch 自右而左標示一至九為記譜方式 此與明代以後雙方各自由左自右標示一至九的記譜 方式大不相同 (見圖2-6) 象棋譜的出現代表象棋水平的提高與深化 起手的開局譜 收局的殘局譜 以及 重現整體作戰的全局譜 無一不是象棋文化的結晶 雖然宋代棋譜之中 大多數的棋 譜已經亡佚 又或是僅聞其名而不見其譜 但從僅存的數局殘局譜之中 我們仍然可 窺見南宋象棋風氣之盛行 李松福 象棋史話 83 (宋)陳元靚 事林廣記 178

67 60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國 st o 179 圖2-6 事林廣記 所刊 二龍出海勢 棋譜 資料來源 (宋)陳元靚 事林廣記 象棋的起源為何 或許仍會是個困擾界的大問題 中國象棋的源流眾說紛紜 egch 至唐代才有文字紀錄留存 北宋初期有界意見分歧的大小象戲 有士人改作的廣象 戲 七國象戲 兩宋之間 象棋定型成為9 10路 有河界 九宮 32子的今貌 南宋 開始 著重於象棋理論與棋譜的發展 鬥象翻車 成為風靡全國的現象 宋代以後 象棋的形制已無太大改變 宋時發展的理論亦成為後代遵循的聖經 主要的發展則是 表現在象棋圖譜的大量出現 以及各地不同的棋派 棋風與棋會的出現 其中尤以明 清兩代為象棋發展的高潮 宋代繼承了唐時象棋的部分因子 經北宋初期改良 到北宋末期定型 再加上南 宋時象棋理論與棋譜出現 成為後世奉行的圭臬 因此宋代在中國象棋發展史中 佔

68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61 有 承先啟後 的地位 不僅深化了象棋的內涵 更為後世象棋發展打下良好 深層 的基礎 第三節 策馬入宮近古戲 雙陸 雙陸 是一種有盤有馬 以擲骰決定馬行進步數的博戲 由於需要擲骰 又需要 協調各馬的行進 因此是種技巧與機運並重的遊戲 宋人洪遵於其著作 譜雙 中說 雙陸最近古 號雅戲 一方面說明雙陸為雅戲 另一方面則點出雙陸是一源遠流長 的遊戲 探其本源 譜雙 (雙陸)以傳記考之 獲四名 曰握槊 曰長行 曰波羅 塞戲 曰雙陸 始於西竺 流於曹魏 盛於梁 陳 魏 齊 隋 唐之間 81洪遵認 國 隋唐之間 為 握槊 長行 波塞羅戲與雙陸為一物多名 由西方於曹魏時傳入 流行於南北朝 進行雙陸需要的器具有以下幾項 雙陸局 馬棋 決定行走的雙骰 以及計算勝 負的籌 就 譜雙 中的記載來看 基本的雙陸局左右各有十二梁 每六支梁的中間 設有月牙型的門 以門為中心將十二梁分前後 稱 前梁 與 後梁 其中 後六梁 st 又稱作 宮 對弈雙方的馬棋分別就逆時針與順時針方向 自前梁往後梁前進 馬棋 o 上細窄而下粗寬 有如擣衣棒狀 所使用的雙骰則是刻有么到六的骰子 以雙骰點數 但雙陸並不是單靠骰運好就可以快速移馬入宮 它還具有許多技巧性 單馬直行 egch 速度雖快 但若遇到對方多馬 很容易就被打下 多馬堆疊不必擔憂被對方打下 但 決定行進步數 會拖慢行進的速度 因此決定何時單騎獨行 何時多騎堆疊 成為雙陸戰術運用的一 大課題 這種堆疊己馬 打下他馬的概念 影響了宋代新出的博戲 打馬 而打馬在 馬棋的形制上改雙陸的擣衣棒狀為錢幣圓形 更利於數馬堆疊並行 可以算是對雙陸 的繼承與改良最直接的範例 81 (宋)洪遵 譜雙 譜雙序 1027

69 62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雙陸在唐代時大盛 幾乎成為一種時尚風氣 劉禹錫( )於 論書 一文中 曾說 吾觀今之人適有面詆之曰 子書居下品矣 其人必逌爾而笑 或謷然不屑 有詆之曰 子握槊 弈棊居下品矣 其人必赧然而媿 或艴然而色 是故時敢 以六藝斥人 不敢以六博斥人 82 這個比喻反映了唐人不以文采居下品而羞恥 但卻以不擅博弈為恥 足見握槊 弈棋 之流行 以及博弈遊戲在唐人眼中的地位 這種崇尚博弈的風氣同樣也出現在宮廷中 武則天( 在位)本人即酷愛雙陸 曾經仿雙陸的形制製 九勝局 戲 令文武百 則 解釋雙陸不勝表示 宮中無子 藉機勸諫武后廬陵王李顯(中宗 在位) 官分朋為此戲 83又曾經夢見 雙陸不勝 召狄仁傑( )解夢 狄仁傑以雙陸規 國 為太子 足可見武則天對雙陸的著迷 84 唐代盛行雙陸的風氣不僅在宮廷之中 民間亦有沈迷雙陸者 太平廣記 咸亨 中( ) 貝州潘彥好雙陸 每有所詣 局不離身 曾泛海 遇風船破 彦右手挾 一板 左手抱雙陸局 口銜雙陸骰子 二日一夜至岸 兩手見骨 局終不捨 骰子亦 在口 85文中的潘彥即便遇難 兩手見骨亦捨命保護雙陸棋具 看似誇張 實際上也 st 說明雙陸在唐代時期的盛行 以至於有如此狂熱者存在 o 到了宋代 雙陸依然存在 但流行的範圍只在北方遼 金所治地區 遼史 聖宗 丁酉 皇太后(蕭太后 )幸韓德讓( )帳 厚加賞賚 命從臣分朋雙 86 陸以盡歡 又見 遼史 羅衣輕 egch 上(遼興宗 在位)嘗與太弟重元狎呢 宴酣 許以千秋萬歲後傳位重 元 喜甚 驕縱不法 又因雙陸賭以居民城邑 帝屢不競 前後已償數城 重 元既恃梁孝王之寵 又多鄭叔段之過 朝臣無敢言者 道路以目 一日復博 (唐)劉禹錫 劉夢得文集 收入 大本原式精印四庫叢刊正編 第35冊(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1979) 卷25 論書 150 (宋)潘自牧 記纂淵海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932冊 卷88 雙陸 634 (宋)歐陽修等編 新唐書 卷115 狄仁傑 (宋)李昉 太平廣記 第5冊(北京 中華書局 2003) 卷201 潘彥 1515 (元)脫脫等編 遼史 第1冊 (北京 中華書局 1974) 卷12 聖宗三 131

70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63 羅衣輕指其局曰 雙陸休癡 和你都輸去也 帝始悟 不復戲 87 遼史 的兩個例子反映雙陸在遼代宮廷盛行的景象 不僅以雙陸作為炒熱氣氛 賓 主盡歡的道具 就連對賭的內容也相當驚人 居然以居民城邑作為賭彩 足見遼代宮 廷雙陸之盛 賭彩之鉅 雙陸在金代的發展 洪皓( )的 松漠紀聞 給了我們一些線索 燕京 茶肆設雙陸局 或五或六 多至十 博者蹴局 如南人茶肆中置棊具也 88 譜雙 作者洪遵之父洪皓曾代表南宋朝廷使金 茶肆中置雙陸局的景象正是他出使金國時所 見 從中我們可以了解雙陸在北方的盛行 人來人往的茶肆不僅是商旅休息的地方 使用的情況不僅發生在北方 於南方宋朝的情況也相同 不同的是 南方茶肆中所置 更提供雙陸棋局作為休閒娛樂 或五或六 多至十副 這種茶肆中置博弈遊戲供旅客 國 為象棋棋具 而非北方之雙陸 這說明同時期中南北流行的博弈遊戲有所不同 北方 金國流行雙陸 南方大宋則流行翻象鬥馬的象棋 造成這種流行差異的原因為何 至 今界仍未有討論與解釋 相對於北方政權之盛行 位處南方的北宋則少見雙陸的身影 南渡以後 雙陸僅 見於文人詩詞中 民間則幾乎絕跡 洪遵在 譜雙序 中寫到 中州泯泯罕見 而殊 st 坊偏譯類能為之 89可見相對於北方的舉國通行 南宋民間已經難以見到雙陸的影子 o 故洪遵要對雙陸加以考證也相當不易 有趣的是 在雙陸不甚通行的南宋 卻誕生了 陸大致的規則 以及南北雙陸的形制與差異 (見圖2-7)更難能可貴的是 譜雙 不僅 e h gc 記載南北雙陸 更記載了通行於中國以外的其他雙陸形式 讓後世研究者得以追溯雙 至今對雙陸分類記載最詳細的著作 洪遵的 譜雙 這部雙陸專書記錄了南宋當時雙 陸遊戲不同流別的根源 (元)脫脫等編 遼史 卷190 羅衣輕 1480 (宋)洪皓 松漠記聞 (吉林 吉林文史出版社 1986) 卷下 39 (宋)洪遵 譜雙 譜雙序

71 64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國 圖2-7 譜雙 所載北雙陸盤式 資料來源 (宋)洪遵 譜雙 收入(明)沈津編 欣 st 賞編 第3冊 o 元 明時期 雙陸依舊流行於宮廷與民間 元史 (順)帝( 在位)每即 內殿 與哈麻以雙陸為戲 90可見雙陸成為元宮休閒的遊戲 明劉若愚在 明宮史 中寫到 (內臣)又須三五成群 飲酒 擲骰 看紙牌 耍骨牌 下棋 打雙陸 至二 egch 三更始散 91可見雙陸是明代宦官在宮中的娛樂活動之一 賓退錄 有僉事董某 雙陸餽嚴世蕃 織紫絨罽為局 飾女童三十人分紅 白綉衫各十五 每對直 當食子 則移女子抱當食女子出局 92嚴嵩之子嚴世蕃所行之雙陸 並非在局上行馬 而是織 毯為局 以女子為棋 這種以女子為雙陸棋的方式在其他記載中被稱作 肉雙陸 被 (明)宋濂等編 元史 第7冊(臺北 鼎文書局 1981) 卷205 哈麻傳 4581 (明)劉若愚 明宮史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651冊 卷4 飲食好尚 十月 654 (明)趙善政 賓退錄 收入嚴一萍選輯 原刻景印百部叢書集成 第98冊(臺北 藝文印書館 1967) 卷4 6/a-6/b

72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65 視作上層社會無所事事 淫靡奢侈的象徵 93清代以後 雙陸漸絕 清初尚可見雙陸的 影子 北京故宮博物院就典藏著一副清代雙陸棋 骰 馬 籌棍 無一不備 紅樓夢 與 鏡花緣 等小說中也有對雙陸的記載 但之後的文獻中 就越來越難見到雙陸的 影子 雙陸經過南北朝的洗禮 在唐代時大放異彩 成為宮廷民間盛行的遊戲 宋代時 雙陸依舊盛行於北方遼金地區 民間茶肆置雙陸局的景象與南方茶肆置棋盤的情況相 互輝映 即便雙陸在南宋不甚流行 但現存對雙陸形制 流別記載最完善的著作 譜 雙 卻是在此時成書的 這對今日者還原雙陸規則 形制上助益良多 雙陸的規則 打馬 中的重要元素 使雙陸這項最為近古的雅戲 經過宋人巧思妙手的創造之下 與形制 同樣影響新遊戲的開發 其疊馬 入門 打馬的規則 成為宋代新出的博戲 國 第四節 成為李清照筆下的閨中雅戲 為宋代博弈遊戲注入了新的動力 宦海沉浮南柯夢 彩選 彩選 又稱作骰子選 另有選官圖 陞官圖之類別稱 關於彩選的起源 就博戲 o 何 則有兩種不同的說法 st 發展源流來看 出現時間算是稍晚 目前可知應出於唐代中後期 但彩選的創造者為 開成三年(838)春 予自海上北徙 舟行次洞庭之陽 有風甚急 繫船野浦下三 egch 日 遇二三子號進士者 以穴骰雙雙爲戯 更投局上 以數多少爲進身職官之 其一為唐人房千里(唐文宗時人)創作說 其著作 骰子選格序 差數 豐貴而約賤 卒局 座客有為尉掾而止者 有貴為相臣將臣者 有連得 美名而後不振者 有始甚微而歘升於上位者 94 房千里將這偶然目睹的博戲寫成 骰子選格 並將這段洞庭湖上的經歷寫成序 是目 前關於彩選起源最早的紀錄 (明)馮夢龍 古今譚概 (福州 海峽文藝 1985) 卷14 肉雙陸 (唐)房千里 骰子選格序 收入(宋)姚鉉 唐文粹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344 冊 卷94 407

73 66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其二則為唐人李郃( )創作說 95 太平廣記 唐李郃為賀州刺史 與妓人 葉茂蓮江行 因撰骰子選 謂之葉子 咸通( )以來天下尚之 96 由此可知 除了骰子選之外 彩選又有別稱 葉子 且為李郃擔任賀州刺史時創作的 關於李郃 製骰子選的緣由 史料中有著更詳細的敘述 錢易( ) 南部新書 李郃除 賀州 人言不熟臺閣 故著 骰子選格 97又高承 事物紀原 唐之衰 任官失 序 而廉恥路斷 李賀州郃譏之 恥當時職任用投子之數 均班爵賞 謂之 彩選 言其無實 惟彩勝而已 98可知李郃當時創作彩選的動機 實有其實際目的 利用彩 選骰戲熟習臺閣官職 寓教於樂 或是藉由彩選以擲彩之貴賤決定官職 譏諷當時任 此二種說法 以李郃創作說較可信 宋人趙希弁(理宗時人)在 郡齋讀書志 附 官失序的情形 國 志 中說 初 彩選格起於唐李郃 本朝踵之者有趙明遠 尹師魯( ) 元豐官制 行有宋保國 皆取一時官制為之 至劉黄父(劉攽 )獨因其法 取西 漢官秩陞黜次第為之 又取本傳所以陞黜之語注其下 局終 遂可類次其語為 一傳 博戲中最為雅馴 99 st 趙希弁將首創彩選歸於李郃 而 新唐書 藝文志 中也僅收錄李郃 骰子選格 三 o 卷 並未見房千里的 骰子選格 但隨著考古發掘 李郃墓誌銘之出土 彩選由李郃 創造的說法似乎受到質疑 100不論如何 彩選出現的時間不會早於唐代 而且在唐代 95 egch 李郃於正史無傳 其生卒年係由墓誌銘推測 中國社會科院考古研究所編著 偃師杏園唐墓 (北 京 科出版社 2001) (宋)李昉 太平廣記 卷136 李郃 (宋)錢易撰 黃壽成點校 南部新書 (北京 中華書局 2006) 卷乙 (宋)高承 事物紀原 卷9 彩選 (宋)趙希弁著 孫猛校證 郡齋讀書志校證 第2冊(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0) 卷上 采 選集四卷 李郃在 新唐書 與 舊唐書 中都無傳 與他有關的記載只 新唐書 與 舊唐書 中 劉蕢傳 有提及 與 新唐書 藝文志 中稱他撰有 骰子選格 三卷而已 現今說法多以郁賢皓先生的 唐 刺史考全編 中 考證李郃於大和四 五年( 年)任賀州刺史 於期間創作 骰子選格 要 較房千里路經洞庭的開成三年(838)來得早 因而肯定李郃創造彩選的說法 但中國社會科院考古 研究所河南二隊於1984至1993年間 在河南偃師杏園村發掘唐墓69座 其中編號M2443的墓主為李

74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67 流傳時可能經由不同人之手 在形制 規則上有所增刪 房千里與李郃則可能也是對 當時流傳的彩選遊戲加以改造的參與者之一 這種以骰子擲彩決定升遷的遊戲被創造之後 即受到士人們的歡迎 唐人李洞 龍 州韋郎中先夢六赤後因打葉子以詩上 紅蠟香煙撲畫楹 梅花落盡庾樓清 光輝圓魄銜山冷 彩鏤方牙著腕輕 寶帖牽來獅子鎮 金盆引出鳳凰傾 徵黃喜兆莊周夢 六赤重新擲印成 101 六赤 即骰子 又有穴骼 明瓊 投子等別稱 史良昭於 博弈遊戲人生 一書中對 此詩做出解釋 認為詩之前四句切題 夢六赤 後四句則切合 打葉子 因夢中有 證前引 太平廣記 李郃為賀州刺史 與妓人葉茂蓮江行 因撰骰子選 謂之葉子 吉兆 因而於夢醒之後 取骰打葉子驗證 102這裡很明顯地將骰子與葉子戲結合 印 國 的說法 彩選在宋代時得到更進一步的發展 這些發展則反映在兩個層面上 一 種類方面 st 宋代彩選博戲在種類數量上均相當可觀 史籍中可見的有劉攽的 漢官儀 劉蒙 叟(宋太祖時人)的 新修彩選 楊億的 文班彩選格 尹洙( )的 宋朝文 o 武彩選格 趙明遠的 皇宋進士彩選 王慎修的 宣和彩選 宋保國的 元豐官制 彩選 以及佚名的 慶曆彩選 這些宋代彩選之中 僅有劉攽的 漢官儀 完整保 egch 郃 當中並有墓誌銘出土 唐故賀州刺史李府君墓志並序 其序曰 會昌三年(843)正月廿七 日 賀州告刺史亡 (開成)五年(840)十一月除賀州刺史 從此處看來 郁賢皓先生考證李郃於大 和四 五年任賀州刺史的說法恐有錯誤 而綜合 太平廣記 南部新書 的說法來看 李郃於賀 州刺史任上( )創彩選的時間反倒在房千里路過洞庭(838)之後 從遊戲史的發展來看 流傳久 遠的遊戲在傳播的過程中 往往會出現形制 規則上的改變 以維持其發展傳播的動力 因此可以推 論 在房千里於洞庭目睹士人骰戲 以及李郃任賀州刺史前就已經通行 而房千里與李郃則可能是對 當時通行的彩選進行改造 或是以此為基礎進行創作 太平廣記 中 咸通以來天下尚之 的說法 則或許可以解釋為李郃版本的彩選遊戲在咸通以後廣為流傳 從而解釋史良昭在 博弈遊戲人生 中 所提出 開成三年房千里洞庭睹彩選與 咸通以來天下尚之 時間上落差的問題 (唐)李洞 龍州韋郎中先夢六赤後因打葉子以詩上 收入(清)彭定求編 全唐詩 第21冊(北 京 中華書局 1960) 卷 史良昭 博弈遊戲人生 39-40

75 68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留了下來 而從其他彩選的名稱中 可以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 即以年號標示彩選所 依據的官制 這一方面反映了宋代官制的複雜多變 另一方面則反映士人在實用目的 上藉由彩選來習當時官制序列與前代之職官掌故(如 漢官儀 ) 或是藉由擲骰過 過在任官的乾癮 二 內容方面 宋代彩選在內容方面也出現了變化 自唐代彩選出現以來 擲骰得彩之貴賤決定 治 政 王珪( ) 宮詞 盡日窗間賭選仙 小娃爭覓倒盆錢 上籌得占蓬萊島 一 大 擲乘鸞出洞天 這首 宮詞 所描述的是宮中女性所遊玩的一種彩選變體 選仙 的是官職的高低 到了宋代 彩的貴賤可決定的不再限於官位 擴及仙佛之流 宋人 103 國 其全名為選仙圖 與其類似的遊戲還有緒論所提到的 選佛圖 選仙圖 選佛圖與彩 選同樣是以擲彩貴賤來決定地位升降 差異僅在將彩選的各式職官 改為各洞府神仙 神佛之名 104從 宮詞 中可以看見 選仙圖不僅吸引女性參與遊戲 並且帶有賭彩 st 也因此為彩選類的遊戲注入了新的活力 105 性質 較之彩選帶來的一圓官場夢 成仙成佛的期望似乎對一般大眾更具有吸引力 彩選在宋代以後仍然盛行 清人趙翼( )在 陔餘叢考 中說 o 今陞官圖一名 百官鐸 有明一代官制略備 以明瓊擲之定遷擢 有贓則降罰 楊椒山(楊繼盛 )諸人 皆以人品優劣定勝負矣 又有判為三教者 egch 相傳為倪鴻寶(倪元潞 )所造 又有忠佞陞官圖 有嚴嵩( ) 各以彩色定進身之途 則亦選仙之流也 106 由此可知 彩選於宋代以後 在形制與內容上皆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除了基本選官的 官制與時俱進外 就連人品優劣都成為分別勝負的依據 內容的多元性要較宋代來得 (宋)王珪 華陽集 (臺北 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4) 卷6 宮詞 65 (清)趙翼 陔餘叢考 第2冊(上海 上海書店 2011) 卷33 陞官圖 先為散 仙 次上洞 以漸而至蓬萊大羅等列 (清)翟灝 通俗編 (臺北 國泰文化事業公司 1980) 卷31 選仙圖 (清)趙翼 陔餘叢考 卷33 陞官圖 646

76 第二章 流傳至宋代的博弈遊戲 69 豐富 綜觀彩選之內涵 自其被創造以來就具有明顯的實用目的 或是為了熟習官職掌 故 寓教於樂 又或是滿足士人對仕途之幻想 彩選也帶有一定的階層差異 因為遊 戲中的升遷是士人對當官的滿足 一般民眾卻不一定對功名有興趣 也因此出現選仙 圖 選佛圖之類彩選的變體 以更切近民眾生活的主題吸引民眾 李清照 打馬圖經 序 選仙 加減 插關火 質魯任命 無所施人智巧 嘗恨彩選叢繁 勞於檢閱 故能通者少 難遇勍敵 107從中更可看出選仙與彩選的差異 而宋代士人熱衷於彩 選的情形 正好反映了宋代士人在現實中對功名仕途的追求 正如趙必璩在 沁園春 舍 喝采曾除 都一擲間 許多般樣 輸了還贏 贏了又輸 回頭看 這浮雲富貴 歸田作 中所述 看做官來 只似兒時 擲選官圖 如瓊崖儋岸 渾么便去 翰林給 國 到底花虛 108現實中宦途或許並不順遂 但藉由彩選 士人們可以在小小的局戲上 短暫一圓做大官的夢想 慰藉平時忙於場屋的身心 也有許多士大夫回首過往宦海浮 沉 正如彩選一般 輸了又贏 贏了又輸 局終了總是空虛 st 小結 o 李清照在 打馬圖經序 中曾舉了二十種她所知道的博弈遊戲 109扣除在宋時已 揭 族鬼 胡畫等) 真正可考並有記載足以反映其面貌者僅有六項(豬窩 選仙 彩 egch 選 象戲 圍棋 打馬) 不流行 少見於時人記載者(如博塞 彈棋 葉子等) 以及只知其名未知其實者(如打 107 (宋)李清照 李清照集箋注 卷3 打馬圖經序 341 (宋)趙必璩 覆瓿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87冊 卷3 沁園春 歸田作 這些博弈遊戲至宋代已不傳者有 長行 葉子 博塞 彈棋 鄙俚不經見的遊戲則 有 打揭 大小豬窩 族鬼 胡畫 數倉 賭快 等 藏酒 樗蒲 雙蹙融 三者逐漸廢絕 而 選仙 加減 插關火 之類又過於依賴運氣 無所用智 大 小象戲 圍棋 又只能雙人對弈 無法多人同樂 彩選 打馬 二者 則是李清照認為的 閨房雅戲 (宋)李清照 李清照集箋注 卷3 打馬圖經序

77 70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圍棋 象棋 彩選是李清照所提過的 雙陸在宋代當時則流行於北方遼 金地區 此四者是宋代以前即已出現 並且在宋代時期繼續流行 發展的博弈遊戲 這些遊戲 於宋代時得到進一步的發展 或是奠定其形制 如象棋在宋代時定型為至今通行的9 10 路形制 或是理論化其內涵 出現了不少總結過去發展的專書 如圍棋的 棋經十三 篇 保存於 事林廣記 中的象棋理論與圖譜殘編 對雙陸起源與盤式詳加考證的 譜 雙 以及反映宋代官制 因而出現許多變體的數部宋代彩選著作 若以一詞統括宋代在博弈史上的地位 承先啟後 應當實至名歸 本章所見乃宋 代 承先 之處 其 啟後 之處則在下一章分析 國 o st egch

78 第三章 宋代新出之博弈遊戲 宋代不僅是過去許多博弈遊戲確定形制 蓬勃發展的關鍵時代 同時許多過去未 有的博弈遊戲也在此時期大量出現 並成為後世博弈遊戲的原型 影響深遠 本節將 就打馬 除紅 宣和牌 響屧與關撲進行討論 探討這些宋代新出的博弈遊戲之源流 及影響 第一節 奔競騰驤閨中戲 打馬 國 打馬 是宋代出現的一種結合雙陸與彩選的博戲 其出現時間無法確定 唯一能 知的是打馬的出現不晚於北宋末期 李清照在 打馬圖經序 中提到 按打馬世有二種 一種一將十馬 謂之 關西馬 一種無將二十馬者 謂之 依 經馬 流行既久 各有圖經凡例可考 行移賞罰 互有同異 又宣和間人取二 st 種馬 參雜加減 大約交加僥倖 古意盡矣 所謂 宣和馬 者是也 予獨愛 依經馬 因取其賞罰互度 每事作數語 隨事附見 使兒輩圖之 不獨施之 o 博徒 實足貽諸好事 使千萬世後知命辭打馬 始自易安居士是也 1 由此可知 在李清照生活的年代中 早已存在兩種不同形制的打馬 一將十馬的 關 egch 西馬 以及無將二十馬的 依經馬 北宋末更有人雜揉以上二者 創造出另一套打 馬遊戲 宣和馬 李清照則以 依經馬 為本加以改良 自成一套 命辭打馬 因 其認為 獨彩選 打馬 特為閨房雅戲 嘗恨彩選叢繁 勞於檢閱 故能通者少 難 遇勍敵 打馬簡要 而苦無文彩 2因而自取 依經馬 之互度賞罰 每事故作數語 以補打馬文彩之不足 使打馬昇華成才子型的雅戲 1 2 (宋)李清照 李清照集箋注 卷3 打馬圖經序 340 (宋)李清照 李清照集箋注 卷3 打馬圖經序

79 72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國 st o 圖3-1 打馬圖盤與骰彩圖 資料來源 陳元靚 事林廣記 374 打馬圖盤與今日所使用的象棋盤並無差別 棋盤周圍環繞著許多格子 其中標有 驪梟 騰驄 種種名馬之名 其中每隔八格設有一個關卡 稱作 窩 皆冠以 玉 egch 門關 飛龍院 等不同關名 棋盤中央河界的部份被一個 函谷關 分隔 兩旁有 一 赤岸驛 有一 尚乘局 尚乘局 與 飛龍院 之間 又設有數道關卡作為阻 礙 (見圖2-8) 規則方面 參與打馬的人數 至少二人 至多不超過五人 人數過多則可能有本 彩交錯 過於喧鬧等問題發生 參與者每人給予 馬 20枚 (此數量參自 依經馬 ) 馬 則以犀角 象牙 或是銅鑄成扁平錢幣狀 上面繪有各式馬圖與馬名 製成錢幣 狀則是因其利於堆疊之故

80 第三章 宋代新出之博弈遊戲 73 開局之初 每位參與者先約定錢物若干 置於一盆中作為賞金 每位參與者先輪 流擲三枚骰子 擲出賞色(直接給賞的彩) 罰色(直接行罰的彩)以外之雜色 稱作 本 彩 與本彩點數相同者為 旁本彩 遊戲過程中擲出本彩 旁本彩者 不僅利於己 方馬棋前進 更有一定的獎勵 決定本彩後 眾人輪流擲骰行馬 依骰點前進 從圖 盤中央的 赤岸驛 繞行棋盤一周 往終點 尚乘局 前進 其中每8個圓格設一 窩 入窩者有賞 且提供對馬的保護 後來之馬不可將據窩馬打下 圖盤中間有一 函谷 關 凡入關者 得先將己方之馬相疊10馬 方可過關 其他少馬者到函谷關後 亦不 可超越前方多馬者 至 飛龍院 後 需相疊為20馬 待擲出真本彩 賞色或他人擲 棋行進途中 後馬若追上前方敵馬 且處於同一位置上 可以己方多馬將對方少馬打 出己方真本彩時 才能通過之後的一塹五夾 是通往終點 尚乘局 的最後難關 馬 國 下 打下者有賞 被打下之馬則需等待下次上盤出發的機會 這種堆疊馬棋 打下敵 方之馬的規則 明顯是受到雙陸的影響 以骰彩決定賞罰 則得自於彩選的部分遊戲 形式 李清照在 打馬圖經 中並未提及打馬如何決定勝負 但參照雙陸 彩選的規則 以及圖盤上各家皆由 赤岸驛 向 尚乘局 前進來看 應是其中一家將己方20馬全 st 數移入尚乘局後 即宣告遊戲結束 而賭彩的決定 除了擲出賞色 罰色依次有所增 o 減外 擲出本彩 旁本彩者皆有賞 打下他家馬或自家馬進入函谷關者 賞帖各有節 倒盆 將盆中所有賞金全數據有 其他各家則需再將盆中賞金撲滿 以供遊戲繼續進 e h c g 行 次 打下他家全馬 或是己方全馬到達尚乘局者 獎賞更為豐富 不計帖次 可直接 李清照自創之 命辭打馬 究竟與當時流行的其他打馬有何差異 鄭樵( ) 通志 中的說法 宋代當時還有謝承初 打馬格 一卷 以及宋迪(神宗時人)所撰之 打馬格 一卷 但僅錄其名 無從得知其確切內容 可以確定的是打馬在宋代曾經盛 行一時 受到文人墨客的喜愛 陸游( )在 烏夜啼 中寫到 冷落鞦韆伴 侶 闌珊打馬心情 3一方面是深閨婦女的寂寞心情 另一方面則反映出深閨婦女為排 3 (宋)陸游 渭南文集 收入 陸放翁全集 第6冊(臺北 臺灣中華書局 1965) 卷49 烏夜 啼 9/a-9/b

81 74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遣寂寞 習玩打馬這項費時 技巧與機運兼具的博戲 正好呼應了李清照稱打馬為 閨 房雅戲 吳自牧 夢粱錄 閒人 又有講古論今 吟詩和曲 圍棊撫琴 投壺打馬 撇竹寫蘭 名曰 食客 此之謂閒人也 4從這段記載可以得知 宋代士人對打馬 遊戲的喜愛 以至於一批陪伴打馬的食客閒人出現 滿足士人階層的需求 宋人朱翌 ( ) 觀諸公打馬 酒酣侑坐展博局 分曹並進角馬足 過關驗齒出天衢 入關未掩繞日軸 十驥 並驅縱來往 一將折箠制起伏 擊前疊後看騰驤 避塹守狹良局促 緩時必若 出門殿 妙處正湏蟻封逐 孫臏能使田忌勝 諸人徐賀塞翁福 障泥在前解則 詩中提到的 十驥 一將 明白地點出諸公所打之馬 乃是一將十馬之 關西馬 行 杜蘅可采帶宜速 莫疑檀溪墜三丈 終使青雲成一蹴 5 國 打下敵馬 疊馬 入窩等等皆與李清照之 命辭打馬 相同 這些特徵或許是打馬遊 戲的共同規則 此詩中將諸公打馬的過程 一轉成為萬馬奔騰 千軍萬馬的壯闊場面 正好也印證了李清照在 打馬賦 中所說 少謝奔競之心 少謝騰驤之志 6藉由打 馬抒發一己之萬丈雄心 使打馬在宋代不僅特為閨房雅戲 更是受到士人階層喜愛的 文人雅戲之一 st 明清以後 打馬受歡迎的程度遠不及宋代 人們對打馬的印象僅剩餘李清照曾經 o 寫過一部 打馬圖經 以及一部精彩絕倫的 打馬賦 而已 明人陸深( ) 近刻打馬圖 人少習之 可見明代打馬遊戲已不復宋時之風行 egch 於其著作 儼山外集 中即稱 世間翫戲之具 惟奕盛傳 其次則象戲 又次則抹牌 (宋)吳自牧 夢粱錄 收入 東京夢華錄(外四種) 卷19 閒人 300 (宋)朱翌 灊山集 收入鮑廷博輯 知不足齋叢書 第8冊(臺北 興中書局 1964) 卷1 觀 諸公打馬 4843 (宋)李清照 李清照集箋注 卷3 打馬賦 355 (明)陸深 儼山外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885冊 卷18 104

82 第三章 宋代新出之博弈遊戲 第二節 75 沁春緋園滿盆星 除紅 除紅 是宋代新出之骰戲 也是現今最早可考之單純骰戲 此處所言 單純骰戲 係指純以骰子擲彩決定勝負的骰戲 不包括彩選之類有圖行進 或是雙陸之類擲彩行 馬的博戲 除紅的起源 據元人楊維楨( )於 除紅譜序 中所述 豬窩者 朱河所撰也 後世訛其音 不務察其本 始謂之豬窩者 非也 朱河 字天明 宋大儒朱光庭之裔 南渡時始遷建業 遂世家焉 河少有才望 落魄 不羈 仕至天官冢宰 此書世傳河所作 本名 除紅譜 除紅者 以除四紅言 之也 8 由此可知 除紅又稱作豬窩 為宋代大儒朱光庭( )之後裔朱河所撰 豬窩則 國 是朱河之音誤 楊維楨在序中將除紅的創造歸於朱河 但現今界卻對此說存疑 郭 雙林 蕭梅花與史良昭皆於著作中否定了朱河創造除紅的說法 9宋會群 苗雪蘭於 中 國博弈文化史 中更直指楊維楨附會朱河創造除紅 10主要的根據在於李清照於 打馬 圖經序 若打揭 大小猪窩 族鬼 胡畫 數倉 賭快之類 皆鄙俚不經見 11李 st 清照與朱光庭生活年代有重疊 在年紀上應要較朱河年長 而李清照在 打馬圖經序 o 中已舉出 大小豬窩 兩種博戲 可見當時豬窩骰戲早已存在於兩宋之際 且有大小 之分 惜其具體形式如何已無從考據 因此 郭雙林 蕭梅花在 中國賭博史 中提 出 朱河並非豬窩的創造者 他是將當時早已流行的豬窩骰戲加以整理 定名為 除 egch 紅 而楊維楨則是在朱河的基礎上又撰寫了一部 除紅譜 李清照時的大小豬窩 朱河的除紅與楊維楨的 除紅譜 差異為何 現在已不得而知 但他們對民間流行之 博戲的整理 保存是可以肯定的 從楊維楨留下的 除紅譜 中 我們可以清楚地了解除紅骰戲的確切玩法 除紅 者顧名思義 就是將骰子中紅色的點數去除 除紅以4骰進行 每次擲骰後需將其中 紅 8 (元)楊維楨 除紅譜 收入(明)沈津編 欣賞編 第3冊 1139 郭雙林 蕭梅花 中國賭博史 史良昭 博弈遊戲人生 宋會群 苗雪蘭 中國博弈文化史 (宋)李清照 李清照集箋注 卷3 打馬圖經序 341 9

83 76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四 去除 比較其餘3骰點數 13點以上為賞色 直接獎賞 8點以下為罰色 直接罰 帖 9至12點除了特殊彩名(柳葉兒 十二時)外 皆為需與下家比較點數之賽色 待與 下家擲出彩後 始能分定賞罰 而一擲中有一枚以上紅四的情況 除去雙紅為 強紅 需重擲骰外 三紅四與四紅四皆為特殊彩 一般而言都賞帖豐富 可見中國骰戲中對 紅四的特別重視 12 由於除紅所需的博具簡單 僅需四枚骰子與一只骰盆 規則也容易 勝負全憑藉 運氣 因此受到民眾歡迎 但也因其簡易與 豬窩 的俗名 而被認為是鄙俚的俗戲 如今翻閱楊維楨的 除紅譜 可以看見其中不僅系統化遊戲進行方式與規則 更將所 名 如 渾四 (四骰全紅四)稱作 滿園春 為賞彩之最 三紅一二稱 蝶戀花 有骰點組合一一列舉出來 訂賞罰 更重要的 不同點數組合還擁有各自不同的彩 國 宋人高承 事物紀原 投子(骰子)以飾四朱者 因明皇與貴妃采戰將北 唯重四可轉敗為勝 上 擲而連呼叱之 宛轉良久而成重四 上大悅 命高力士賜四緋也 可知因玄宗賜緋之故 中唐以後 的骰子四點皆為紅色 至於么點 界對於何時加紅存有爭議 以宋代所使用的骰子來說 史良昭於 博弈遊戲人生 中指出宋時骰點唯有四點加紅 崔樂泉在 圖說中國遊藝 中亦同此說 羅新本 許蓉生於 中國古代賭博習俗 中引清代呂種玉( ) 言鯖 中的說法 認為在唐玄宗賜緋以 前 骰子的么點即為紅色 羅新本 許蓉生另有專文 成都出土 四點施朱 骰子考論 其中成都 指揮街唐宋層遺址出土之唐宋時期骰子 唯四點加紅而已 但二人於文中仍持古今中西骰子么點皆為 紅的說法 不知何解 參之史料 明人胡應麟( )於 少室山房筆叢 中引唐人張讀 宣室志 的故事 張某所見物二十一眼中 止四眼閃爍如火 則第四為緋耳 么不爾也 認為唐代骰子只 有四點為紅 么點則為黑 宋人孔平仲 選官圖口號 環合官圖展 觀呼象子圓 飛騰隨八赤 摧折在雙玄 孔平仲描述的選官圖 乃以雙骰進行 擲出重四(八赤)則升遷 擲出雙么(雙玄)則貶 謫 細考詩末二句的對仗方式 與 八赤 相對仗者為 雙玄 二者構成同樣都是 量詞 顏色 而 玄 字於 辭海 中亦有黑色之解 故得證宋代時孔平仲所看見的骰子四點為紅 而么點則為黑 色 與唐時骰子無異 進而得出骰子么點並非自古皆紅的結論 從文字史料上 我們或許可以推翻呂 種玉 言鯖 裡的說法 但尚欠缺出土文物予以佐證 或許要看出土文物中是否有歷代的骰子 比較 其么點是否加紅 從而考訂么點是否自古皆紅 或是從某時期開始才予以加紅 (宋)高承 事物紀 原 卷9 348 史良昭 博弈遊戲人生 33 崔樂泉 圖說中國遊藝 (臺北 文津出版社 2002) 212 羅新本 許蓉生 中國古代賭博習俗 (陝西 陝西人民出版社 1994) 60 羅新本 許蓉生 成都出土 四點施朱 骰子考論 四川文物 5 (四川 1993) (明)胡應麟 少室山房筆叢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886冊 卷 (宋)孔文仲等 清江三 孔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345冊 卷23 選官圖口號 465 正業書局編輯部 著 辭海 (臺南 正業書局 1997) 564 o st 12 么五六稱作 巫山一叚雲 么么么稱 快活三 為罰彩之最 除了文字敘述外 各 egch

84 第三章 宋代新出之博弈遊戲 77 彩名還加上相應的骰圖 以供遊戲進行中快速參考檢閱 (見圖2-9) 若除紅真如李清照所說的如此鄙俚不經見 那為何在 除紅譜 中會出現這麼多 充滿詩意的彩名呢 遊戲在長久流傳的過程中 往往會在規則 形制上發生改變 以 滿足遊戲者的需要 增加可玩性 或是修正問題 除紅在李清照的時代或許正如她所 說的鄙俚不經見 但到了朱河 又或許到了楊維楨時 文人參與改良除紅骰戲 因而 出現了現存的這部 除紅譜 而這些充滿文氣息的彩名 則是文人們 化俗為雅 的具體呈現 將原先通俗鄙俚的 豬窩 改良成為風雅詩意的 除紅 成為文人們 聚會時的座上遊戲 國 o st egch 圖3-2 除紅骰點圖 資料來源 (元)楊維楨 除紅譜 收入(明)沈津編 欣賞編 第3冊 1155

85 78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宋代以後 除紅並未消失在歷史的洪流之中 而是與時俱進的隨著時代不同產生 演變 清人周亮工( ) 因樹屋書影 骰子朱窩 宋冢宰朱河所造 本名除紅 今人誤以河為窩耳 李君實(李日華 )謂本名 除四 似未見河所著之 除紅譜 也 譜中名目與今豬窩 亦小異 張林宗(張民表 )先生常重刻之 汴中每以行酒 13 可見除紅骰戲不僅延續至明清 在形制上也與宋代流行的除紅有所差異 且常被用於 行酒之上 而在除紅的基礎上 又出現了種種不同的骰戲 有使用五骰進行的 醉綠 圖 合歡譜 以及使用六骰的 鬬腰譜 趕盆 等骰戲 這些骰戲所使用的骰子 易的規則 更使得骰戲流行於社會各階層之中 穿梭於酒宴座下 歷久不衰 象天法地明倫理 宣和牌 第三節 國 數量雖不相同 但它們以骰彩組合來決定勝負的方式皆承繼於除紅 簡單的器具 容 烈( ) 正字通 牌 宣和牌是宋代新出的博戲 為骰戲之延伸 形制猶如今日通行之骨牌 明人張自 st 牙牌 今戲具 俗傳宋宣和二年(1120) 臣某請設牙牌三十二扇 記點一百二 o 十有七 以按星宿布列之位 天牌二扇二十四點 象二十四氣 地牌二扇四點 和牌二扇八點 象太和元氣流行八節之間 它牌各有名稱 四人同鋪 每一人 egch 以人扇為率 分點數多寡為勝負 勝者賞籌 高宗時詔如式 頒行天下 今謂 象東 西 南 北四方 人牌二扇一十六點 象仁 義 禮 智 發為四端 之骨牌 14 從以上記載中可以得知 宣和牌又稱作牙牌 每張牌皆由兩枚骰子點數所組成 其點 數總和又各有其實際意義 例如天牌乃由骰點六六所組成 兩扇共24點 象徵了天象 之二十四節氣 以及地牌由么么組成 兩扇共四點 則象徵著地之東西南北四方 等 (清)周亮工著 朱天曙編校 因樹屋書影 收入 周亮工全集 第3冊(南京 鳳凰出版社 2008) 卷2 243 (明)張自烈 正字通 (北京 國際文化出版公司 1995) 巳集中 723

86 第三章 宋代新出之博弈遊戲 79 於將中國人所理解的宇宙萬物都包涵在一套宣和牌之中 宣和牌在宋代的遊戲規則如何 現存文獻中並無記載 甚至就連宣和牌是否起源 於宋代都有所爭議 正字通 引用 諸事音考 的說法 表明牙牌起源於宣和2年 這是最早記載宣和牌起源的紀錄 有趣的是 遍尋宋元時期文人著作 卻未見宣和牌 在兩代的任何蛛絲馬跡 也因此有人對宣和牌起源提出質疑 15謝肇淛( )於 五 雜組 中寫到 今博戲之盛行於時者 尚有骨牌 其法古不經見 相傳始於宣和二年 有人進此 16可見明代已經有人認為宣和牌起源之可疑 卻又無法提出更有力的證據 證實宣和牌確切的起源 羅列62項牌種組合 除天 地 人 和四種牌型由兩張組成外 其餘58種牌型皆由三 現存最早與宣和牌有關的著作 為明初瞿祐( )所著的 宣和牌譜 其中 國 張牌所組成 所有牌型皆依其點數與意境 配上唐詩一句 如么么 么么 么二組成 之牌型 稱作 七星劍 配上唐人蘇頲( )的 城上平臨北斗懸 一句 以七星 劍與北斗七星配合其牌點數之和的 七 讓遊戲者在玩牌之際 同時也習了唐詩 使宣和牌成為一種既高雅 亦切合倫理庶物之用的雅戲 明清時期 宣和牌出現了其他的玩法 如鬥天九 推牌九與接龍之類 這些新玩 st 法至今仍流行於民間 規則形制方面 清代時將原先32張的宣和牌 增為105張 稱作 o 碰和牌 之後又增至126張 稱做 花牌 17並將原先之華隊 夷隊 改為文班 武 以牙骨製成之骨牌與明代盛行之馬吊 葉子相結合後 則發展 egch 班 又將原先屬於雜牌的么二 二四提昇為 至尊 這種改良與清代外來政權入主中 原有相當大的關聯 宋代都城記載 西湖老人繁勝錄 都城紀勝 與 武林舊事 中皆記載了民間經紀有一項 扇牌 兒 此名首見於南宋 宋以前未見記載 是否即為宣和牌 則不得而知 (宋)西湖老人 西湖老 人繁勝錄 收入 東京夢華錄(外四種) (臺北 古亭書屋 1975) 諸行市 126 (宋)耐得翁 都城紀勝 收入 東京夢華錄(外四種) 鋪席 100 (宋)周密 武林舊事 收入 東 京夢華錄(外四種) 小經紀 450 (明)謝肇淛 五雜組 (臺北 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7) 卷6 154 楊蔭深 中國游藝研究 宋會群 苗雪蘭認為 清以後將骨牌華 夷二隊改為文 武二班 並將么二提昇為 至尊 的作法 與滿族入主中原有關 導致骨牌中崇華恥夷的情形被打破 原先位居夷偏隊的么二扶搖直上 成為高 於天牌的 至尊 參之清刻本之 續說郛 其中 續葉子譜 中有 夷 字者均被鑿空 更證明 清代對 夷 字使用的反感 宋會群 苗雪蘭 中國博弈文化史 129 (明)潘之桓 續葉子

87 80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成為麻將 從而取代了宣和牌在牌桌上的地位 成為清代以後風行社會的博戲 但宣 和牌並未因此自遊戲史上消失 直至今日依然偶見有人推筒子 鬥天九的情況 其原 先設計時帶有的術數理論 華夷人倫之別早已蕩然無存 而成為純粹的博具 存在於 人們的生活之中 第四節 廊虛而響美人履 響屧 響屧 是宋代新出的一種博戲 相傳為宋人楊無咎( )所創 其並著有 響 屧譜 一書 歷史上有關響屧戲的記載少之又少 今人者對響屧也少有研究 響屧 一詞 可追溯至春秋時代吳越相爭 據范成大 吳郡志 所述 響屧廊 國 在靈巖山寺 相傳吳王令西施輩步屧 廊虚而響 故名 19由此可知 響屧之名得自 西施步屧 而此博戲之規則 形制也與吳越相爭大有關聯 響屧戲之規則形制 據 響屧譜 所述 包括盤 馬與骰子三項 盤縱橫十五路 共得225路 中間空9路稱作 江 因此實得216路 216這個數字據清人方絢解釋 臨 安至會稽十里 得三千六百步 隔江得二千一百步 二十分之 去零得今數 20方絢 o 於是將吳越相爭的區域縮小至棋盤之上 st 的解釋是否正確 抑或是附會之說 實在不得而知 若方氏之說為是 那麼響屧盤等 可 但以繡舃為佳 若能於雅集之中 採自女性足下 遂入局中 更是美妙 egch 響屧所使用的骰子 則與一般六面骰無異 其點數分別代表響屧戲中遊戲者所扮 遊戲所使用的馬 則做響屧型 據方絢之說 響屧即高底鞋 鏤香刻玉 皆無不 演的不同角色 其中么為越 六為吳 五為施 二為嚭 四為種 三為蠡 為何如此 安排 據 響屧譜 中解釋 一 六為骰子之首末 是為極數 故代表為王者的越與 吳 二為嚭者 則來自俗云比大次也 蠡三 種四則因此二人周旋於越吳之間 種在 譜 收入(明)陶宗儀等編 說郛三種 第10冊(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0) 1842 (宋)范成大撰 陸鎮岳點校 吳郡志 收入薛正興主編 江蘇地方文獻叢書 (南京 江蘇古籍 出版社 1999) 卷8 106 (元)楊無咎 響屧譜 收入(清)蟲天子輯 香豔叢書 第8冊(臺北 古亭書屋 1969) 2117

88 第三章 宋代新出之博弈遊戲 81 吳周旋多時 故為靠近六點的四 蠡則於越周旋 故為三 遊戲一開始 與戲者分別擲六顆骰子 記色上盤 擲骰時的特殊規定 就是六骰 中必須要存在一枚以上的五 以及一枚以上的本色(代表自己角色的點數) 才可以前 進 如越有一么一五 則准上盤 有一么可進一步 二么則進四步 以此類推 否則 只有本色 而無五 則不准行 施 蠡在行進中則有特殊規則 施之本色為五 只要 六骰之中有一枚五存在 就准上盤前進 蠡即便無五 但只要有六骰之中有兩個三 即准上盤 三三則進一步 罰則上 未上盤前擲骰 六骰之中若沒有五 則須罰一注 充作公籌 蠡由於行進的特殊規定 不受無五的限制 故規定上盤擲骰若未出現三 四分 以次類推 最後出局者不得 以此決定彩金之分配 則得獨罰二注 所罰之注充作公籌 十五而分之 最先走完出局者得五分 第二位得 國 o st egch 圖3-3 響屧盤式還原圖 分界方面 響屧所使用的盤式 中間空下一個區域稱作 江 以江為中心將棋盤 分為左右 越居左方 而吳居右方 吳 嚭 施同一方 越 種 蠡同一方 皆自角

89 82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而進 目標是對方的底線 以先出局者為勝 由於不同角色抵達江邊時又會有不同的 賞罰 因此遊戲者除了擲骰的運氣外 也必須就盤上局勢思考進退 利用不同角色即 江 過江時的賞罰條件 為自己取得更多賞彩 遊戲者之間也需要彼此協調進退 利 用不同角色同時即江 過江的賞罰規定 爭取更多利益 不同角色即江 過江的賞罰 規定 不僅重現了吳越相爭時 檯面上下錯綜複雜的利益輸送與權術操縱 更增添了 響屧戲的遊戲性 使得遊戲者除了需要運氣之外 也需要協調進退 權衡局勢的技巧 性 (見圖2-10) 響屧自被創造以來 似乎沒有真正風行全國過 歷代文人的文集之中也不曾看到 蟲天子所輯的 香豔叢書 之中 而 香豔叢書 又因其內容被視為禁書 因此造成 響屧戲的影子 究竟是何種原因造成響屧無法流行 現傳之 響屧譜 乃收錄於清代 國 響屧譜 之不行 無人對其進行深入探討 從其背景來看 響屧帶有深厚的吳越文化 色彩 故僅流傳於中國東南一帶 而難以通行全國 21以吳越相爭為背景而設計 雖然 可以吸引知曉這段歷史的士人遊玩 但對於不曉得吳越歷史 更不清楚種 嚭為何人 o st 爭字鬥鏝博渾純 關撲 第五節 的民眾來說 響屧就少了些魅力 而僅能流傳於上層社會 銅錢與一只瓦盆 隨時隨地都能夠進行遊戲 因此受到一般民眾歡迎 而其依靠運氣 egch 快速分定勝負的特質 則與商業相結合 成為宋代一種特殊的商品交易方式 關撲 是宋代特有的博戲 屬於錢戲的一種 其所需器具與規則簡單 只要數枚 關撲不像打馬 雙陸之類有專書傳世 因此具體的遊戲方式為何僅能從過去的記 載之中 片段地拼湊 元代雜劇作家李文蔚的作品 燕青博魚 是現存考據關撲遊戲 方式最直接的史料 其中第二折描述燕青與燕大撲魚的段子可以一窺關撲進行的過程 21 郭雙林 蕭梅花 中國賭博史 126

90 第三章 宋代新出之博弈遊戲 83 混江龍 可憐咱十分貧窘 恰纔那打魚人賒與俺這賣魚人 憑着我六文家銅鏝 博的是這三尺金鱗 魚也你在荷葉盤中猶跌尾 怎不想桃花浪裏一翻身 我去 那新紅盒子内 拏着這常占勝 不占輸 只愁富 不愁窮 明丢丢的幾個頭錢 問 錢那我若是告一場響豁 便是我半路裏落的這殷勤 叫科云 博魚 博魚 燕大云 一尾好鮮魚 你這魚是賣的 可是博的 正末云 這魚也 博 也賣 燕大云 這尾魚重多少斤兩 要多少錢鈔 你則實説咱 正末唱 那吒令 這魚呵重七斤八斤 你若是博呵 要五純六純 着小人呵也覓一文半 文 帶云 主人家有麽 唱 快與我抹下淺盆 磨下刀刃 你看我雪片也似批 鱗 燕大云 將頭錢來 我和你博這尾魚咱 正末云 哥也 你真個要博魚呵 唱 國 金盞兒 比及問五陵人 先頂禮二郎神 哥也 你便博一千 博我這肐膊也無 些兒困 我將那竹根的蠅拂子 綽了這地皮塵 云 哥也 老實的博 燕大云 我也只是博耍子 有什麽老實不老實 正末唱 不要你蹲着腰虛土裏縱 疊着指漫磚 上墩 則要你平着身往下撇 不要你探着手可便往前分 哥也 這錢不昏 你則睜眼兒看者 唱 st 燕大云 你拏頭錢來我看咱 正末云 這箇是頭錢 燕大云 這錢昏字鏝不好 正末云 o 油葫蘆 則這新染來的頭錢不甚昏 可不算先道的准 手心裏明明白白 擺定 鏝兒 乞丟磕塔穏 更和一箇字兒急留骨碌滾 諕的我咬定下脣 掐定指紋 e h c g 又被這個不防頭愛撇的甎兒隠 可是他便一博六渾純 一文文 燕大做博科云 我博了六箇鏝兒 我贏了也 正末唱 呀呀呀 我則見五箇 22 這裡我們可以看到 關撲與宋代商業是密切結合的 燕青手上的鮮魚也賣也博 可知 此於可依一般方式買賣交易 也可以雙方約定價錢 以關撲的方式進行交易 孟元老 東京夢華錄 池苑縱人關撲遊戲 中 池苑內 除酒家藝人占外 多以綵幕繳絡 鋪設珍玉 竒玩 疋帛 動使 茶 酒器物關撲 有以一笏撲三十笏者 以至車馬 地宅 歌姬 舞女 皆約以價 22 (元)李文蔚 燕青博魚 收入(明)臧晉叔 元曲選 第1冊(臺北 正文書局 1999) 236

91 84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而撲之 出九和合有名者 23任大頭 快活三之類 餘亦不數 24 這種萬物無所不撲的情況 正與 燕青博魚 的例子相互印證 或許說明關撲博戲在 宋代的商業市場中 是作為一種帶有賭博性質的交易方式 與一般由商家定價的交易 方式雙軌並行 買家可以直接依賣家定價購買商品 也可以試試自己的手氣 與賣家 約定價錢 以關撲的勝敗 決定是否能夠得到想要的商品 國 圖3-4 宋錢 元豐通寶 之 字 面 圖3-5 宋錢 元豐通寶 之 幕 面 st 器具方面 關撲所需的器具簡單 只要數枚銅錢即可進行 這些用來遊戲的銅錢 o 被稱作 頭錢 燕青在此使用六枚銅錢 且在銅錢的其中一面上染色 以作為區隔 代市民生活の一側面 関撲について)中引 揚州畫舫錄 的記載 認為三枚 六枚 e h c g 八枚都是可能的 大谷通順在 元雜劇所描寫的關撲風俗 擲錢賭博的文化涵義 用來進行遊戲頭錢的數量究竟需要多少 入矢義高在 宋代市民生活的側面 關撲 (宋 25 中則認為 燕青 五純六純 的說法 亦無法否定使用五枚銅錢進行的可能性 26由 23 出九 又寫作 出玖 程大昌 演繁露 投五木琼橩玖骰 稱 古惟斵木為子 一具凡五子 故 名五木 後世轉而用石 用玉 用象 用骨 故 列子 之謂投琼 律文之謂出玖 凡琼與玖 皆玉 名也 出玖即為提供骰子等賭具 和合 者 撮合群眾聚賭是也 24 (宋)孟元老 東京夢華錄 卷7 池苑縱人關撲遊戲 入矢義高 宋代市民生活の一側面 関撲について 東洋史研究 11:4 (京都 ) 大谷通順 元雜劇所描寫的關撲風俗 擲錢賭博的文化涵義 收入北京師範大古籍與傳統文化 研究院編 中國傳統文化與元代文獻國際術研討會會議論文集 (北京 中華書局 2002) 598

92 第三章 宋代新出之博弈遊戲 85 此可知 關撲所使用頭錢數量似乎並不固定 使用頭錢的數量也許是由賣家決定 也 有可能是買賣雙方商量後決定的結果 規則方面 銅錢擲出後所呈現 鏝 的數量 會決定關撲遊戲的勝負 鏝 字所 指為何 據清人翟灝 通俗編 中引宋人孫宗鑒 東皋雜錄 的說法 今人擲錢爲慱 者 戲以錢文面 背爲勝負 曰字 曰幕 幕讀如漫 27鏝音通幕 與漫字同音相 假 宋代銅錢一面有文字 另一面則光滑無文 有字的一面稱作 字 無字的一面則 稱作 幕 也就是 鏝 用以關撲的頭錢一般多經過洗磨 使其色澤明亮清晰 並 且會在 鏝 面染以紅色 黑色等顏色作為區隔 以利快速判定勝負 (見圖 ) 擲出的 字 鏝 數量決定勝負 或是看誰先擲出雙方約定的圖案 另一種則是買 就現有史料來看 關撲決定勝負的方式分為兩種 一種是買賣雙方交互擲錢 以 國 者在一定的投擲次數內 擲出規定的花色 即獲得勝利 一般而言 一擲之中 字 或 鏝 的數目越多 對擲者越有利 全部呈現 字 或 鏝 的情況 稱之為 渾 純 出現的機率相當低 只要擲出 渾純 的情況 幾乎可以確定贏了這一撲 也因 此 渾純 也被視為幸運的徵兆 蘇象先 譚訓 祖父(蘇頌 )應舉之年元日 遊相國寺 時浙本中字前漢書方出 祖 st 父戲撲之 為錢五千 十三淳 一擲皆紅 鬻書者曰 未嘗領所下金 祖父 o 遂行不取 眾亦皆不平 然以謂 必有大喜慶 逾月 南廟試第一 遂登科 28 且決定分勝負的回合數 撲買者先將約定的價錢置於盆中 然後依照約定的投擲次數 e h c g 圖案花色來擲錢 例子中的 十三淳 就入矢義高的解釋 十三 是投擲頭錢的回 以這個例子來看 關撲進行前 雙方會對所撲物品約定一個雙方皆可接受的價錢 並 數 淳 字通 純 即擲錢十三次 其中須出現 渾純 買者才能贏得物品 29蘇 頌在第一擲中即出現 渾純 花色 這樣的機率是相當低的 也因此販書者不認帳 以蘇頌沒有先拿出約定的價錢(未嘗領所下金)而拒絕將書給予蘇頌 從例子的最後來 (清)翟灝 通俗編 卷 (宋)蘇象先 丞相魏公譚訓 收入朱易安 傅璇琮等主編 全宋筆記 第3編第3冊(鄭州 大 象出版社 2008) 卷8 恬淡 器玩 飲膳 86 入矢義高 宋代市民生活の一側面 関撲について 356

93 86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看 這個一擲皆紅的 渾純 確實也是預示了蘇頌一舉登科的吉兆 同樣的情況也見 於宋人魯應龍(理宗時人)的 閑窗括異志 又有張湘 亦以乙卯魁亞薦 揭曉兩夕前 夢人持巨螯撲賣 湘一撲 五錢皆 黑 一錢旋轉不已 竟作字 一人曰 幾乎渾純 榜出 乃為小薦第一 功 名前定不可強求也 30 張湘投擲六枚銅錢 出現五鏝一字 距離 渾純 只差一 鏝 人們認為是 幾乎渾 純 被視為幸運的象徵 因此張湘取得小薦第一的功名 由此可見 一擲出現 渾純 的機率之低 不僅會為撲買者贏得所撲物品 若撲買者為志於場屋的士子 幸運的 渾 對宋代人來說 關撲可以說是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市場交易中少不了關撲 純 則會被視作登科高中的好預兆 國 就連歲時節慶也都可以見到關撲的影子 孟元老 東京夢華錄 正月 正月一日年 節 開封府放關撲三日 士庶自早相互慶賀 坊巷以食物 動使 菓實 柴炭之類 歌叫關撲 31北宋時期關撲似乎是受限制的 只有特殊節日時才會開放賭禁 但似乎 有身分限制 續資治通鑑長編 中記載一個真宗( 在位)大中祥符六年(1013) 一樁因士兵賭博造成的殺人事件 詔京城徼巡宜參用馬步軍士 時巡卒三人 因寒食 st 假質軍裝賭博 既不勝 遂謀以五鼓未盡伺擊陌上行人 棄尸河流 取衣物貿易 以 o 贖所質 32對於此事 宋會要輯稿 中有更進一步的處理 (大中祥符)六年三月 由此可見 北宋開封開放關撲只對一般士 降宣命 曉示軍人仍舊禁 犯者論如律 e h c g 庶民眾有效 禁軍士兵則是完全禁止 到了南宋 關撲似乎不受限制 以至於會有民 帝(真宗)曰 京師每遇冬至 寒節假日 許士庶賭博 其禁軍違犯 一例捨之 可再 33 眾 攔街鬪撲 的情況發生 34趙彥衛(孝宗時人) 雲麓漫鈔 撲食物 法有禁 惟 元正 冬至 寒食三節 開封府出榜放三日 或以數十笏銀 或以樂藝女人 為一擲 (宋)魯應龍 閑窗括異志 收入 原刻景印百部叢書集成 第14冊 10/a-10/b (宋)孟元老 東京夢華錄 卷6 正月 33 (宋)李燾撰 續資治通鑑長編 第6冊 卷 (清)徐松輯 宋會要輯稿 第7冊(北京 中華書局 1957) 卷8345 刑法7之6 (宋)西湖老人 西湖老人繁勝錄 關撲 123

94 第三章 宋代新出之博弈遊戲 87 其他百物 無不然 非如今常得撲也 35從文獻上來看 宋代市場上可供關撲的商品 項目十分多元 各色食物 器玩不一而足 西湖老人繁勝錄 關撲 中列舉數十項可 供買者關撲的食物 玩物 以及非物質的娛樂服務 一方面讓我們看到宋代商品市場 的活絡與多樣性 另一方面則證明關撲除了本身的遊戲性之外 更帶有強烈的商業性 格 是一種帶有賭性的交易方式 36 吳自牧 夢粱錄 夜市 杭城大街 買賣晝夜不絕 夜交三四鼓 遊人始稀 五鼓鐘鳴 賣早市者又開 店矣 大街關撲 如糖蜜糕 灌藕 時新果子 像生花果 魚鮮豬羊蹄肉 及 金帽兒 逍遙巾 四時玩具 沙戲兒 春冬撲賣玉柵小毬燈 奇巧玉栅屏風 細畫絹扇 細色紙扇 漏塵扇柄 異色影花扇 銷金裙 段背心 段小兒 銷 國 捧燈毬 快行胡女兒沙戲 走馬燈 鬧蛾兒 玉梅花 元子槌拍 金橘數珠 糖水 魚龍船兒 梭毬 香鼓兒等物 夏秋多撲青紗 黃草帳子 挑金紗 異 巧香袋兒 木犀香數珠 梧桐數珠 藏香 細扇 茉莉盛盆兒 帶朵茉莉花朵 挑紗荷花 滿池嬌 背心兒 細巧籠仗 促織籠兒 金桃 陳公梨 炒栗子 諸般果子及四時景物 預行撲賣 以為賞心樂事之需耳 37 st 此處描寫的是杭州大街夜市的景象 同樣撲賣各式珍奇賞玩 珍饈食饌 更值得注意 o 的是 這裡出現節日市場 依照節日與四季時節的不同 商家可供關撲的商品也有所 是上元節 寒食清明節 端午節 乞巧節與年節市場 這些市場因應其節日之不同 e h c g 而有著商品上的差異 如乞巧節在汴京形成的乞巧市 除卻針線等乞巧用品之外 更 差異 魏華仙在 兩宋都城節日商品市場 一文中 歸納出宋代幾個節日市場 分別 販賣水上浮 穀板 花瓜 種生等商品 以及 摩睺羅 這類泥塑土偶 38南宋時 節 日市場的繁榮程度更超越汴京 商品經濟與節日特殊習俗相互結合 使得宋代節日更 加商業化 精神文化上的需求更促成娛樂品的消費 使得可供關撲的商品更加多元 (宋)趙彥衛 雲麓漫鈔 (北京 中華書局 1998) 卷5 81 (宋)西湖老人 西湖老人繁勝錄 關撲 123 (宋)吳自牧 夢粱錄 卷13 夜市 242 魏華仙 兩宋都城節日商品市場 收入朱瑞熙等編 宋史研究論文集 (上海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8) 377

95 88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更加豐富 由於關撲所需的道具簡單 規則與勝負也明快簡潔 技術 手氣奇佳者甚至可以 以關撲為業治生 東京夢華錄 池苑縱人關撲遊戲 中提到 出九和合有名者 任 大頭 快活三之類 餘皆不數 任大頭 快活三 為人名 他們都以善於關撲而 出名 東京夢華錄 駕回儀衛 中也記載 遊人往往以竹竿挑掛終日關撲所得之物而 歸 可以想見關撲勝負之大 收穫之豐富 39元陸文圭( ) 牆東類稿 朱家 傳 暨民有朱姓者 以賣撲為業 久之 精其術 輩流莫能及 呼曰 朱家 而不 囂之聲 於衆中必能認之 曰 此朱家聲也 朱家所至 雖兒童婦女皆栩栩 名 朱挾其術 遊貴人之門 無不喜之者 重簾深院 風微晝寂 外聞闤市喧 國 迎笑競逐之 其術善以寡得贏 以賤易貴 以物與人無吝色 戲取之亦不屑 較至有負其直者 一毫不貸也 故所得常倍以閭巷細民 致中人十家之産 己卯 中秋暑 一夕而斃 行路唶唶嗟悼 有邑子作詩弔之曰 孔方入手便通 神 使盡機關誤殺人 血指汗顔貪取利 財多福薄喪其身 人傳以為笑 40 文中可以看到朱家的技術精妙 靠關撲的所得就可以 致中人十家之產 在在證明關 st 撲在宋元時期不僅是種博戲 有人以其為業治生 所得更可能優於常民數倍 o 由於關撲獲利豐富 不只坊間細民 就連官員也想藉此獲利 蘇軾 蘇文忠公全 又官吏無狀 於給散之際 必令酒務設鼔樂倡優 或關撲賣酒牌子 農民至有 e h c g 徒手而歸者 但毎散青苗 即酒課暴增 此臣所親見而為流涕者也 二十年間 集 乞不給青苗錢斛狀 因欠青苗至賣田宅 雇妻女投水自縊者 不可勝數 41 青苗錢是熙寧變法重要的政策之一 其意良好 但在執行面上卻容易因人而誤事 蘇軾這段文章一方面凸顯了青苗法在執行的過程中的弊病 另一方面則讓我們看到 不肖官員利用關撲作為獲利的手段 以鼓樂倡優吸引農民 利用關撲的投機心理將農 (宋)孟元老 東京夢華錄 卷7 駕回儀衛 (元)陸文圭 牆東類稿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94冊 卷9 朱家傳 (宋)蘇軾 蘇軾文集 (北京 中華書局 1986) 卷27 乞不給散青苗錢斛狀 784

96 第三章 宋代新出之博弈遊戲 89 民剛領的青苗錢回收 且造成酒課收入的大幅增加 在這一來一往之下 苦的還是空 手而來 空手而歸的農民們 到了元代 關撲依然盛行於民間 正如前引 牆東類稿 朱家傳 中朱家以賣撲 為業 為其賺得中人十家之產 但元代政府對於關撲錢物則採取強力禁絕的方式 元 典章 賭博流遠斷罪例 照得 元欽奉聖旨節 該禁約諸人 不得賭撲錢物 並關撲諸物 如有違犯之 人 許諸人捉拿到官 將犯人流去迤北遠田地裏種田者 欽此 又準本省咨 到常州路各省七等賭愽錢物公事 都省議 得今後若有賭愽錢物並關撲諸物之 二十五兩 付捕告人充賞 人 許諸人捉拿到官 名決杖七十七下 攤場錢物沒官 仍於犯人名下均徵鈔 42 國 由此可知 元代政府對於賭撲錢物者 基本上是毫不寬待 但從 牆東類稿 朱家傳 的例子來看 利用簡單道具就可以白手致富的關撲 依舊吸引了許多民眾以為生計 官方查禁歸查禁 一樣無法有效控制關撲在民間的盛行 明清以後 關撲之名已經不 見於民間 取而代之的是其他錢戲的出現 諸如攧錢 壓寶 壓扠 揸攤之類 成為 單純的賭博方式 與商品市場交易已無所關聯 43 st 綜觀宋代之關撲 實為博弈遊戲之異類 因其影響範圍擴及整個宋代市場 作為 o 一般交易之外的另一種交易方式 飲食 車馬 地產 乃至於歌姬 動使等 無所不 撲 成為風行於宋代的特殊現象 亦為博弈遊戲影響社會經濟的絕佳例證 小結 egch 宋代的 啟後 之處在於新型博弈遊戲的出現 這些遊戲多是就過去通行之博弈 遊戲中的部份因子加以改良 進而獨成為自成一家的遊戲 如打馬結合了彩選與雙 岩村忍 田中謙二校定 校定本元典章 刑部 第2冊(京都 京都大人文科研究所 1972) 卷19 賭博流遠斷罪例 (清)金詩 牧豬閒話 收入 叢書集成續編 第87冊(上海 上海書店 1994) 壓寶 壓扠 揸攤 581

97 90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陸的部份元素 再加入象棋的盤式 而形成自己一套 閨房雅戲 除紅則獨於盤式 之外 僅以骰子進行遊戲 成為後世骰戲之濫觴 一扇宣和牌則以兩組骰點結合 其 點數與圖面之不同 象徵了天地萬物四時之運行 以牙骨製成的牌體 以及將骰點融 入牌中的概念則為後世馬吊 麻將等牌戲所吸收 關撲則以簡單的道具 分定勝負的 快速 而與宋代商品市場緊緊結合在一起 成為宋代特有的交易方式 不論是前一章提到的 承先 還是本章提到的 啟後 宋代獨特的歷史背景與 文化土壤都讓這些博弈遊戲在宋代時得到進一步的發展 這些博弈遊戲對宋人究竟有 何意義 恐怕很難以三言兩語解釋剖析 不論是在廟堂之上還是城鄉之中 宋人的生 的一部分 探討其源流涵義者有之 對其加以改良者有之 博弈與生活的結合 因此 活裡早已充滿這些博弈遊戲 四處可見 無遠弗屆 因此博弈是宋人生活裡不可或缺 國 造就了宋代在中國博弈史上 承先啟後 的特殊地位 o st egch

98 第四章 宋人與博弈 遊戲的人帶來各種不同的影響 本章就宋代皇帝 士人與百姓進行觀察 討論博弈遊 戲對不同階層者產生的影響 宋代博弈遊戲勃興 一方面使這些博弈遊戲得到發展延續的動力 另一方面也為 國 第一節 皇帝與博弈 綜觀史料 宋代皇帝從事博弈遊戲的紀錄實有如鳳毛麟角 難以全面觀察皇帝們 st 的博弈娛樂 唐代李翰(玄宗時人)於 通典 序中說明了五經群史取材記載的標準 o 夫五經群史之書 大不過本天地 設君臣 明十倫五教之義 陳政刑賞罰之柄 述禮樂制度之統 究治亂興亡之由 邦之道 盡於此矣 非此典者 謂之無 益世教 則聖人不書 者不覽 懼人冗煩而無所從也 1 egch 對撰寫正史的知識分子而言 博弈之事屬於無益於世教的 小技 適當參與雖有益於 澄神渫氣 休養生息 但從之無度則有可能荒廢事業 有害於國計民生 也因此正史 中對皇帝從事博弈之事幾無著墨 遑論專為博弈遊戲作志傳 然而從當時文人的筆 記 文集記載中 可略知宋代皇帝所從事的博弈遊戲實與當時人相差不遠 圍棋 象 棋的弈棋 關撲擲錢的博戲都有所涉獵 1 (唐)杜祐 通典 第1冊(北京 中華書局 1992) 1 91

99 92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一 宋代皇帝與弈棋 圍棋 象棋對宋代皇帝而言 是最常被紀錄下來的休閒活動 宮中並有一批專門 供奉皇帝下棋的棋待詔存在 弈棋對於宋代皇帝有著以下幾種作用 (一) 休閒 如第二章中論圍棋發展時所提到 宋代最好圍棋的皇帝非宋太宗莫屬 除了太宗 出版 其中錄有一首徽宗御制詩 曰 忘憂清樂在枰棊 仙子精攻歲未笄 窗下每將 外 徽宗對圍棋喜好亦不在話下 中國現存最早的圍棋譜 忘憂清樂集 於徽宗時期 圖局按 恐防宣詔較高低 2描述的是宮中侍棋少女在窗下打譜排局 以待皇帝宣詔 國 侍棋的景象 忘憂清樂在枰棊 更說明徽宗忙於政事之餘 以圍棋作為消憂解悶的道 具 南宋高宗( 在位)雖偏安東南一隅 但在動盪之時仍不忘寄情圍棋 宋人 袁文( ) 甕牖閒評 高宗當天下承平之時 其年尚未六十 乃以萬機之務 o 高宗活了八十多歲 是宋代長壽皇帝的代表 或許基於及時行樂的心理 又或是因 3 st 盡付之壽皇(孝宗) 方且陶冶聖性 恬養道真 所樂者文章 琴 棊 書 畫而已 為偏安東南的恐懼 高宗在未及六十歲前就將帝位傳與孝宗( 在位) 並以圍 棋 文章等藝文活動作為退休之後的休閒娛樂 由此可知圍棋在宋代皇帝的休閒生活 中具有高度重要性 egch (二) 政治作用 對皇帝而言 弈棋除了作為休閒道具之外 在某些場合也可能成為政治意涵的特 殊載體 宋史 吳越世家 (錢俶)又被病 賜告久之 上遣中使賜俶文楸棋局 水 2 3 (宋)宋徽宗 御製詩 收入(宋)李逸民編 忘憂清樂集 375 (宋)袁文 甕牖閒評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852冊 卷8 477

100 第四章 宋人與博弈 93 精棋子 乃諭旨曰 朕機務之餘 頗曾留意 以卿在假 可用此遣日 4宋太宗送 棋局棋子 看似慰問錢俶 希望他以此解憂 事實上這背後有著其政治寓意 暗示錢 俶平日無事就下棋遣憂 不要有其他非分之想 在此弈棋不僅作為休閒度日的娛樂 同時也是政治隱喻的載體 皇權的鞏固除了倚靠積極的政治作為之外 有些時候也需要一些神話色彩 以圖 讖 天命之說來確政權的正當性 也因此象天法地 帶有神秘色彩的博弈也成為鞏 固皇權的道具 靖康之難宋室南渡 宋高宗的生母韋妃與徽 欽二帝連同許多宮人被 金虜往北方 韋妃利用隨身攜帶的象棋 在棋子寫上康王(未即位前的高宗趙構)名字 有書有康王字其入九宮 他子皆不近 焚香祝曰 今三十二子俱擲於局 若康王入九宮者 大王必得天位 一擲果然 僅 國 o st egch 圖4-1 (宋)蕭照 中興瑞應圖(卷)之二 資料來源 天津市藝術博物館編 天津市藝術 博物館藏畫集 下冊(北京 文物社 1982) 2 這則 韋妃棋卜 的故事說明高宗即位乃天命所歸 自然成為剛剛足江南一隅 力圖振作的高宗證明政權合法性的最佳工具 也因此出現了如 中興瑞應圖 之類 宣傳高宗即位乃天命所歸的圖畫出現 (見圖3-1)原先用於休閒功能的象棋 在被賦予 占卜的神秘色彩後 搖身一變成為確皇權正當性的道具 展現其另類的政治功能 4 (元)脫脫等撰 宋史 第40冊(北京 中華書局 2007) 卷480 吳越世家 13905

101 94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二 皇帝與博戲 有關宋代皇帝從事博戲的記載 相較於從事弈棋的紀錄而言要少了許多 琴 棋 書 畫四者是被公認的雅藝 因此皇帝以此四者為萬機之餘休養生息的娛樂活動尚在 被容許的範圍之內 但博戲勝負全憑運氣 無視於與戲者的智力與技巧 再加上參與 博戲者身份交雜 無上下貴賤之分 與儒家所重視的身份貴賤有別背道而馳 也因此 在宋代 博戲的地位一直無法與弈棋相比 從史料中看來 博戲對宋代皇帝而言 其功用似乎以休閒功能居多 皇帝閒來無 事時即與內侍 宮人擲錢為戲 並以金錢作為刺激遊戲的賭注 宋施德操(高宗朝) 北 國 窗炙輠錄 仁宗( 在位)嘗與宫人博 纔出錢千 既輸 却即提其半走 宫人皆笑 曰 官家太窮相 既輸又惜不肯盡與 仁宗曰 汝知此錢為誰錢也 此非 我錢 乃百姓錢也 我今日已妄用百姓千錢 5 此處所載並未明載仁宗與宮人究竟進行何種博戲 但從 出錢千 來看 可知確實是 o 卻不願如實支付賭資 st 帶有賭資的賭博行為 仁宗雖貴為皇帝 卻也有著一般人的脾氣 與宮人賭博既輸 聞理宗朝春時 内苑效市井闗撲之戲 皆小璫互為之 至御前 則於第二 三 egch 撲内供純鏝骰錢 以供一笑 另一則記載 在周密的 癸辛雜識 之中 6 若說前面與仁宗賭博的宮人不給皇帝面子 那麼這則 純色骰錢 中的宮人們可就拍 足了理宗( 在位)的馬屁 在第二章討論 關撲 的部份可以得知 關撲是兩 宋時期相當盛行的博戲 使用幾枚洗磨過的銅錢 或加上一只瓦盆 不需特殊地點與 道具即可遊戲 關撲風氣不僅盛行於民間 從這則 純色骰錢 的故事也能得知亦盛 5 6 (宋)施德操 北窗炙輠錄 收入朱易安 傅璇琮等編 全宋筆記 第3編第8冊(鄭州 大象出 版社 2008) 卷下 (宋)周密 癸辛雜識 (北京 中華書局 1988) 續集卷上 純色骰錢 154

102 第四章 宋人與博弈 95 行於宮中 或為宮人平時嬉鬧 抑或是皇帝對宮外市場的景象感到好奇 才出現這種 宮苑仿效市井遊戲的景象 宮人將骰錢換成純鏝骰錢 讓皇帝無論如何擲錢都會出現 渾純 大彩 贏得所有賭資 這或許如文中最末所說的 以供一笑 又或許反映了 皇權的至高無上 即便在上下不分 貴賤交雜的博戲場合之中 下位者仍須小心提防 以各種方式使皇帝成為遊戲的最後贏家 在不分階級尊卑的遊戲場上硬是畫出一道上 下界線 史料中對宋代皇帝從事博弈的紀錄雖少 但宋代皇帝喜愛博弈的程度卻反映在宮 中賭資的數額上 南宋袁燮( )於 絜齋集 論對乾德三年內庫金帛用度劄子 中曰 淳熙( )間 臨安守臣始以羨餘緡錢為獻 毎歲十萬 復益之 每季一 國 也 7 獻 遂至四十萬 皆入禁中 以充博弈之用 此乾道( )以前之所無有 由此可知 臨安守臣以羨餘為獻 供禁中博弈的作法為孝宗乾道以前所無 乃淳熙年 間才出現的情況 一開始以每年十萬為獻 後來逐年增加 改為每季一獻 故一年有 四十萬的羨餘作為宮中博弈之資 高宗年未六十即傳位孝宗 自己則醉心於博弈遊藝 st 之中 而孝宗平生節儉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 中屢次稱其 恭儉 其侍奉高宗至孝 o 總是竭心盡力地滿足這位太上皇的種種要求 因此淳熙年間開始的這筆供作禁中博弈 的羨餘在淳熙以後是否繼續存在 不得而知 但可以得知的 即從供需理論有需要就 e h c g 有供應來看 淳熙年間這筆款項的產生 必然是禁中有博弈專款項的需要 如此不僅 之用的羨餘 很有可能是孝宗供予高宗博弈遣日的賭資之用 這筆專供禁中博弈之用 反映了皇帝對博弈需求的日益增加 更反映了宋代宮中博弈風氣的盛行 7 (宋)袁燮 絜齋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57冊 卷2 論對乾德三年內庫金帛用 度劄子 16-17

103 96 第二節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士人階層與博弈 若說宋代皇帝博弈史料有如鳳毛麟角 那麼與宋代士人階層有關的博弈史料則多 如滿天繁星 不僅有許多吟詠博弈的篇章 詩詞 更有對單一遊戲進行論述的博弈專 書傳世 此處所謂士人階層 主要包含兩類人 一類是擁有功名 在朝為官的士大夫 另一類則是尚未取得功名 以科舉考試為目標 從事舉業的士子 一 休閒 國 洪遵在其雙陸專書 譜雙 的序中曾說 大抵人之從事百役 勞憊湫底 不可以 久 必務游息 以澄神渫氣 故取諸博 博之名號不同 其志於戲一也 8將博戲作 為人在從事日常勞動之餘 休養生息 恢復精力的工具 此處雖僅言博 但此篇序中 亦將弈棋 象戲包含於其內 都是調節身心的休閒道具 st 弈戲依靠技巧性 使得士人在讀書 公事之餘 多了一個可以鬥智鬥技的角逐場 並能在弈棋的過程中 從棋局上體會深奧的棋理 或增長智識 猶如杜夫子所言之 大 o 裨聖教 博戲依靠的是運氣 雖有無所施智之譏 但休閒功能仍然顯著 對於在讀書 公事之外不想再動腦筋的士人來說 不論如何經綸滿腹 富五車 都抵不過手中的 egch 骰子一擲皆紅 運氣成了決定勝負的關鍵 也因此不必在休閒之時絞盡腦汁 耗費心 神 歐陽修以藏書萬卷 金石遺文千卷 琴一張 棋一局與置酒一壺的 五一 加上 其一老翁而稱 六一居士 弈棋為他休閒生活的重要一環 而被列為 五一 之一 王安石平時憂國憂民 忙於推行新法 公事之餘的休閒活動也是弈棋 他不願連在休 閒生活中都要勞心費神 因此下棋時 未嘗致思 隨手疾應 僅是圖個快意如此 莫 8 (宋)洪遵 譜雙 譜雙序 1027

104 第四章 宋人與博弈 97 將戲事擾真情 且可隨緣道我嬴 戰罷兩奩收黒白 一枰何處有虧成 9王安石對於 下棋的勝負也不看重 將弈棋視為適性忘慮的休閒娛樂 無須為此苦思勞神 也不需 為勝負而斤斤計較 蘇軾自謙素不解棋 但其休閒方式則是觀人對弈 曾經看兒子蘇 過( )與儋守張中對弈 亦隅坐竟日 不以為厭也 從旁觀者的角度得到有 別於親自下棋的娛樂 蘇過成人後亦不忘博弈之樂 北山雜詩 中即言 居閒本可樂 閒久復難度 此心茍無著 永日未易暮 平生有習氣 但對黃卷語 詩書與博弈 等是忘閒具 10 由此可知 對蘇過來說 詩書與博弈遊戲 是陪伴其忘憂解悶 以消時日的最佳道具 北宋書法大家黃庭堅( )亦以弈棋為休閒 其詩 弈棋二首呈任公漸 為 其擔任葉縣尉時所作 其一曰 國 偶無公事負朝暄 三百枯棋共一樽 坐隱不知巖穴樂 手談勝與俗人言 簿書堆積塵生案 車馬淹留客在門 戰勝將驕疑必敗 果然終取敵兵翻 其二曰 st 偶無公事客休時 席上談兵校兩棋 o 心似蛛絲遊碧落 身如蜩甲化枯枝 湘東一目誠甘死 天下中分尚可持 誰謂吾徒猶愛日 參橫月落不曾知 11 egch 從此二首可見 黃庭堅偶無公事閒暇之時 經常召集好友賓客 以一枰枯棋三百 坐 隱手談為休閒娛樂 黃庭堅與王安石同樣以圍棋作為休閒娛樂 但二人對休閒的態度 卻截然不同 黃庭堅以 心似蛛絲遊碧落 身如蜩甲化枯枝 二句形容對弈時的心理 與身形 竭心盡力 專心致志於對弈一事之上 使心如蛛絲 身如蜩甲枯枝一般 與 王安石 未嘗致思 隨手即應 的不加思索形成強烈的對比 更可見士人以棋消閒時 (宋)王安石 王荊公詩注 卷41 棋 764 (宋)蘇過 斜川集 (臺北 臺灣中華書局 1970) 卷1 北山雜詩 10 (宋)黃庭堅 弈棋二首呈任公漸 收入 全宋詩 第17冊 卷

105 98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的兩種不同態度 南宋詩人陸游( )心中雖抱有報國之志 主張北伐抗金 卻不見容於當時朝 廷 一生仕途起伏坎坷 心中有無比熱情卻無法抒發 陸游於是改將他的熱情投注在 弈棋之中 以圍棋作為謫居賦閒時的樂趣 並留下為數不少的棋詩 初春遣興 佳 此身猶著幾兩屐 長日惟消一局棋 13 日劇棋忘旅恨 短衣馳射壓儒酸 12 晨起 書懷 消日劇棋疏竹下 送春爛醉亂花中 14 春日 排悶與兒聯小句 迫閒留 客戰枯棋 15 夏雨初霽題齋壁 對弈軒窗消永晝 曬絲院落喜新晴 16 夏日北 榭賦詩弈棋欣然有作 悠然笑向山僧說 又得浮生一局棋 17從這些詩中可以看到 弈棋不僅是陸游重要的休閒生活 更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元素 真可謂一名 棋癡 國 二 社交功能 博弈不僅具有休閒適性的功用 同時也具有聯絡情誼的社交功能 士人與同儕群 體透過博弈遊戲聯絡感情 或作為酒宴筵席之中炒熱氣氛的道具 有心人更可能利用 博弈的社交功能 一步步達到自己的目的 st 對於宋代士人階層來說 不論是弈棋還是博戲 都常見下賭注的情況 山堂肆考 o 中記載了北宋楊億的一則軼事 宋楊大年(億)與西廳參政侍郎弈棋 子輸紙 筆 硯 三物 以詩見徵 屬宣毫適盡 但送蜀箋 端硯 18以文房四寶中的紙 筆 硯作為 egch 賭注看似平常 卻多了分文人特有的雅趣 士人間除了賭物之外 以財貨為賭注的情況亦有之 真宗時的章得象好博弈 宋 人筆記有之 就連 宋史 中也記載與其有關的博弈故事 宋史 章得象傳 (宋)陸游 初春遣興 收入 全宋詩 第39冊 卷 (宋)陸游 晨起 收入 全宋詩 第40冊 卷 (宋)陸游 書懷 收入 全宋詩 第39冊 卷 (宋)陸游 春日 收入 全宋詩 第40冊 卷 (宋)陸游 夏雨初霽題齋壁 收入 全宋詩 第40冊 卷 (宋)陸游 夏日北榭賦詩弈棋欣然有作 收入 全宋詩 第39冊 卷 (明)彭大翼 山堂肆考 卷168 輸三物 406

106 第四章 宋人與博弈 99 得象嘗與億戲博李宗諤家 一夕負錢三十萬 而酣寢自如 他日博勝 得宗諤 金一奩 數日博又負 即反奩與宗諤 封識未嘗發也 其度量宏廓如此 19 從這段記載可知 章得象與楊億及李宗鄂以博戲作為交流情感的媒介 並以財物為賭 注 一夕負錢三十萬 可知其賭注之鉅 千金一擲 直上百萬 非一般常人所能想像 與負擔的 從此引文可見章得象對彩金的輸贏 多寡毫不在意 博戲在此成了反映其 度量宏闊的媒介 同樣的故事亦見於 能改齋漫錄 章郇公與丁晉公會博 之中 章郇公(章得象)作正字日 寒食 與丁晉公(丁謂 )會博 勝且厚 丁 即出舊物以償之 而封緘如舊 塵已昏垢 丁大服其量 翌日封置所負銀數百兩歸公 明年寒食復博 而郇卻負於丁 丁督索甚急 郇 20 國 從此故事可以看到 章得象與丁謂利用寒食節的時機聚博 明年寒食復博 一句更可 得知 章 丁二人在每年寒食節時會博似乎已是一種習慣 在宋代 不僅寒食 除夕 元日 清明 中秋等重要節日除了有其相應的節日市場外 與人會博似乎也成了這些 節日的例行事項 東京夢華錄正月 中就載明了 正月一日年節 開封府放關撲三 日 21 三月一日開金明池瓊林院 三月一日 州西順天門外開金明池瓊林苑 st 清明前三日為寒食節 蓋輦下驕民 關撲錢物 衣服 22以及 武林舊事祭掃 o 無日不在春風鼓舞中 而游手末技尤盛也 23節日市場的商品交易與關撲的結合是可 來看 可知其賭注之鉅 非常人所能及 當章得象輸給丁謂時 丁謂對賭金 督索甚 e h c g 急 而章得象卻取出去年贏得的數百兩 連封緘都如舊未啟 上面還堆滿了灰塵 兩 想而知的 而人們似乎也利用此時機與人博弈為樂 其次 從丁謂 所負銀數百兩 相對比之下 丁謂的求財甚急的態度反不如章得象之豁然大度 但丁謂也因此佩服章 得象的氣度 足見博弈具有見微知著 觀人氣度 增進情誼的社交功用 (元)脫脫等撰 宋史 第29冊 卷311 章得象傳 (宋)吳曾 能改齋漫錄 下冊(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79) 卷12 章郇公與丁晉公會博 352 (宋)孟元老 東京夢華錄 卷6 正月 33 (宋)孟元老 東京夢華錄 卷7 池苑縱人關撲遊戲 45 (宋)周密 武林舊事 卷3 祭掃 378

107 100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除了賭財 賭物之外 最為風雅的賭注應非賭詩莫屬 宋代士人以博弈會友 在 坐隱手談 呼盧喝雉的過程中也少不了吟詩唱和一番 24宋初徐鉉曾與劉奐弈棋賭詩 徐鉉敗北後便作 棋賭賦詩輸劉起居奐 刻燭知無取 爭先素未精 本圖忘物我 何必計輸贏 賭墅終歸利 焚囊亦近名 不如相視笑 高詠兩三聲 25 弈棋賭詩的故事亦見於王安石 他與薛昂棋賭梅花詩的故事也為人津津樂道 弈 棋賭詩不僅要有精妙的棋藝 同時也要才思敏捷 出口成章 雖說賭詩並不如賭物 賭財之類有實物的交流 輸家並不會失去什麼貴重的東西 但倘若輸了棋 卻又無法 履約 便會像薛昂一樣 輸了棋子又輸了裡子 徒留 薛乞兒 之名引人訕笑 26 通鑑長編 中記載 神宗時王安石變法 有大臣為巴結王安石 竟先從其弟王安上 博弈既然擁有促進與戲者情感交流的社交功能 自然會被有心人所利用 續資治 國 王安禮下手 或公游娼家 或侵玩其婢妾 佯為不知 冀以結歡 或賭博 佯為不勝 以輸金帛 書畫 器玩 而餉賂者日至 27以博弈為餌 佯為不勝 故意輸去財貨器 玩 以結安上 安禮之心 藉以接近當時聲勢如日中天的新法集團 好確保自身官途 的順遂亨通 不僅士人階層可能以博弈交結人心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武臣身上 南宋戚方原 o 述 st 是作亂湖州地區的盜匪 接受張俊( )招安後投效朝廷 三朝北盟會編 中敘 黃金也 以償博負 每一博不下數枚 於是戚方已受正使矣 時人為之語曰 要 egch 戚方自到行在 日與中貴人蒲博 不勝 取黑漆如馬蹄者 用炭火熁去漆 乃 樗蒲 為古代博戲 有 五木 擲盧 呼盧 等別稱 其形制有供行走之馬 計算之籌 劃分棋道之矢 以及五根擲彩行棋之木 五根木頭各有黑白兩面 其中兩支黑面上刻有 犢 字 白 面刻有 雉 字 遊戲者藉由擲出五木所形成之黑 白 犢 雉之組合行棋 之後更簡化為只投五木 而不行棋的純運氣遊戲 樗蒲擲彩中 五木 黑黑黑犢犢 的組合稱為 盧 為貴彩之最 黑黑 黑雉雉 的組合稱作 雉 為貴彩之次 故 呼盧喝雉 被引申為賭博之意 (宋)徐鉉 棋賭賦詩輸劉起居奐 收入(清)清聖祖敕編 全唐詩 第11冊 卷 薛乞兒 之說其來有自 薛昂後宦達出知金陵 有人因賭詩代作一事嘲以詩曰 好笑當年薛乞兒 荊公座上賭梅詩 而今又向江東去 奉勸先生莫下棋 又薛書名似 丐 字 故人有 乞兒 之說 見(明)彭大翼 山堂肆考 卷168 賭詩 400 (宋)李燾 續資治通鑑長編 卷

108 第四章 宋人與博弈 101 高官 受招安 欲待富 須胡做 28 從此記載可知 不僅是熟讀詩書的文臣 就連戚方這般由盜匪招安進入官場的武臣同 樣都以博弈偽為不勝 輸去財物作為籠絡朝臣的社交手段 由此可知 博弈在宋代政 壇官場之間佔有多重要的地位 清者以博弈增進情誼 濁者則以博弈變相賄賂 藉此 大開官場方便之門 三 哲理體悟 從第二章探討宋代博弈遊戲源流及發展的部份可以知道 這些博弈遊戲的背後藏 有一套設計理念 如象天法地 天文術數等等 深化了博弈遊戲的內涵 宋代士人在 國 接觸這些博弈遊戲的過程中 往往從中體會到許多哲理 並將其與所身處的現實世界 相互結合 形成一套特別的體悟 歐陽修曾經以棋為喻 請僧人因棋說法 潛確類書 僧寶傳 法遠住浮山 歐陽文忠公聞遠奇逸 造其室 未有以異之 與客碁 遠坐其旁 公遽收局 請因碁說法 遠卽令撾鼓陞座 曰 若論此事 如兩家著碁相似 st 何謂也 敵手知音 當機不讓 若是綴五饒三 又通一路 始得有一般底 祇 o 解閉門作活 不能奪角衝關 硬節與虎口齊彰 局破後徒勞綽斡 所以道 肥 仙 贏局輸籌卽不問 且道黑白未分時 一著落在甚麽處 良久曰 從來十 egch 九路 迷悟幾多人 文忠公嘉歎久之 邊易得 瘦肚難求 思行則往往失粘 心麤而時時頭撞 休誇國手 謾說神 29 從文中可知 法遠不僅深諳禪說 亦精於弈棋之道 肥邊易得 瘦肚難求 一句與張 擬 棋經 合戰篇 博弈之道 貴乎嚴謹 高者在腹 下者在邊 中者占角 30所 揭示的理論相同 圍棋所爭之地貴在中腹地區 進可與邊連成一氣 阻斷對方攻勢 退則可固守現地 多子共活 法遠在被要求因棋說法時能夠禪理棋理兼具 足知其有 (宋)徐夢莘 三朝北盟會編 卷 (清)陳夢雷等撰 古今圖書集成 第7冊(臺北 鼎文書局 1977) 藝術典第800卷 8382 (宋)張擬 棋經十三篇 合戰篇第四 374

109 102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高深的棋藝 法遠最後以 且道黑白未分時 一著落在甚麼處 一句作為此次因棋說 法的總結 說明人應戒免執著 破除眼前的迷障 31 從來十九路 迷悟幾多人 則以 棋喻世 言縱橫19路 黑白羅布的圍棋迷惑了世上多少人 就如同世上黑白未分的迷 障 多少人迷惑於其中而終不省悟一般 因棋說法 以棋喻理 法遠不僅精於佛法 更深得棋理三昧 因此能以弈棋來比喻如此深奧的哲理 宋代理家邵雍( )亦在棋中得到哲理 其著有不少與弈棋有關的詩文 於其中抒發自己的理念說 以及從棋中體悟到的種種哲理 觀棋長吟 院靜春深晝掩扉 竹間閑看客爭棋 搜羅神鬼聚胸臆 措致山河入範圍 座上戈鋋嘗擊搏 面前冰炭旋更移 死生共抵兩家事 勝負都由一著時 局合龍蛇成陣闘 刧殘鴻鴈破行飛 殺多項羽坑秦卒 敗劇苻堅畏晉師 國 當路斷無相假借 對人須且強推辭 腹心受害誠堪懼 唇齒生憂尚可醫 善用中傷爲得策 陰行狡獪謂知機 請觀今日長安道 易地何嘗不有之 32 邵雍與蘇軾一樣喜愛觀棋 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 靜觀枰局上的黑白相爭 並以弈棋 致勝之理比喻官場宦途之險惡 以及自身與他人之間的利害關係 宋代士人不僅從弈棋之中體會到人生哲理 他們在博戲之中同樣也得到許多感 st 觸 趙必璩 沁園春 歸田作 看做官來 只似兒時 擲選官圖 如瓊崖儋岸 渾 o 么便去 翰林給舍 喝采曾除 都一擲間 許多般樣 輸了還贏 贏了又輸 回頭看 猛回頭 才發現這些富貴榮辱猶如浮雲一般 究竟是空虛 e h c g 人生遊戲 遊戲人生 的體悟亦表現於孔平仲身上 選官圖口號 這浮雲富貴 到底花虛 33現實官場上的飛陞貶抑 富貴榮辱之難以意料 端看時運 環合官圖展 觀呼象子圓 飛騰隨八赤 摧折在雙玄 己貴翻投裔 將薨却上天 須臾文換武 俄頃後馳先 錯雜賢愚品 偏頗造化權 望移情欲脱 患失膽俱懸 殷偉 再話圍棋的故事 (臺北 知書房出版社 2005) 92 (宋)邵雍 觀棋長吟 收入(清)陳夢雷等撰 古今圖書集成 第7冊 藝術典第800卷 (宋)趙必璩 覆瓿集 卷3 沁園春 歸田作 290

110 第四章 宋人與博弈 103 愠色觀三己 豪心待九遷 寧知即罷局 榮辱兩茫然 34 選官圖上所發生的一切正如同世事般的難以預料 人之賢愚無法左右官位的陞降 但 憑時運造化弄人 待罷局之後才體會到官場的沈浮終究是空虛 無論榮辱 終歸茫然 南宋理大師朱熹也曾以博戲為喻 朱子語類 又問 一陰一陽 宜若停勻 則賢不肖宜均 何故君子常少 而小人常多 曰 自是他那物事駁雜 如何得齊 且以撲錢譬之 純者常少 不純者常多 自是他那氣駁雜 或前或後 所以不能得他恰好 如何得均平 35 朱熹將抽象難以捉摸的理氣觀念 利用當時隨處可見的關撲博戲作為譬喻 不僅使抽 象的概念具體化 淺而易見的比喻更貼近當時人的生活 國 四 占卜功能 未進入仕途的應舉者對不明前程感到不安 那些已經身處朝堂的士大夫們同樣也 對自己未來的宦途沈浮有所懷疑 古人云 樗蒲有神 相命 望氣 觀星宿固然提 供了預示未來的方法 而早已在士人階層生活中佔有一席之地的博弈遊戲 也成為一 st 種占卜未來的道具 o 事實上 以博弈遊戲作為占卜方式早已有之 西京雜記 中記載西漢戚夫人與高 則以書有趙構名字的棋子 來占卜康王是否能得大位 egch 這裡必須要強調 博弈遊戲的占卜功能大部分存在於 博戲 方面 在單純倚靠 祖的 竹下圍棋 以圍棋的勝負占卜今年的運勢好壞 又如前面所提到的 韋妃棋卜 運氣的博戲項目(如彩選 除紅 關撲等)中 個人的智識與技能幾乎派不上用場 而 博戲的這種運氣性 使得人們將博戲的勝負歸因於未知的神意 也因此諸如骰子 銅 錢等博戲道具 也被視作未知神意的具體呈現 成為對未來抱有不安的士人階層信手 占卜前程的道具 (宋)孔文仲等 清江三孔集 卷23 選官圖口號 465 (宋)黎靖德編 朱子語類 第1冊 卷4 128

111 104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青箱雜記 中曾提到一則以彩選預示前程的故事 原武鄭公戩( ) 天 聖中舉進士 嘗與同輩賭彩選 一坐盡負 獨戩贏數百緍 是歲 第三人及第 36彩 選就如現實官場的縮影 官途的起起伏伏與個人境遇的浮沈全都重現於一紙之中 文 中的鄭戩與同輩賭彩選 一坐盡負 僅有戩一人獨贏 彩選遊戲的大勝成了預示日後 現實世界中鄭戩登科及第的吉兆 前面提到過的章得象 也曾經以博弈自卜前程 能改齋漫錄 擲骰默占 章郇 公守洪州 嘗因宴客擲骰賭酒 乃自黙占 如異日登臺輔 即成貴采 一擲得 佛 面浮圖 遂緘祕其骰 至為相猶在 37骰子一擲出現貴彩的機率並不高 雖然我們 是個相當難得的貴彩 也因此章得象對此副骰子擲出的吉兆相當篤信 一直到位居臺 並不清楚 佛面浮圖 在當時所行骰戲中出現的機率為何 但從前後文來推斷 應當 國 輔仍保留此副骰子 不僅章得象 士人以博弈占卜前程的故事亦不斷上演 洪邁的 夷堅志 中就記 載了兩則故事 施聞詩夢 記載吳興人施德初夢見骰子六枚 每骰皆成四點 隔日以 此夢告訴同舍 舍友皆賀此吉夢 原因在於六枚骰子皆成四點 且骰子為博具 夢到 博具及第必居高甲 位居博士 四 在中國博弈之中具有特殊意義 其點數之紅乃因 o 貴彩之最 38 st 唐玄宗 賜緋 之故 因此在六種點數之中最為尊貴 全由四點組成的骰彩也被視為 致使他身無一錢 同舍生相聚博戲時只能袖手旁觀 偶爾向勝者分點小紅作為收入 e h c g 就當時人的說法稱作 乞頭 久居太卻未有成就的焦慮 以及現實的經濟壓力 致 另一則 夏氏骰子 記載衛州人夏廑 崇寧大觀年間居太甚久而未成名 貧窮 使夏廑把心一橫 束帶焚香 設局祝禱 以手中骰子十擲之內成彩如何 決定繼續留 在太或是就此返鄉 不復舉業 想不到第一擲 就給夏廑擲出貴彩 六骰皆成四點 夏廑以為是運氣好 又再擲了三次 三彩皆同 後來夏廑果然金榜題名 官至中大夫 (宋)吳處厚 青箱雜記 (北京 中華書局 1985) 卷3 31 (宋)吳曾 能改齋漫錄 下冊 卷18 擲骰默占 513 (宋)洪邁 夷堅志 第2冊(北京 中華書局 2006) 丙志卷20 施聞詩夢 531

112 第四章 宋人與博弈 105 川陝宣撫司參議官 而六枚呈現貴彩的骰子 則一直為其家所珍藏 39 從以上幾則故事來看 占卜者不是身居低位 就是尚未出仕 但他們都對自己的 前程感到焦慮 欲解決這種焦慮 有些士人會尋求卜算者的幫助 有些則是到靈驗的 寺廟 道觀一宿 以夢境內容來預示吉凶 還有一些人 如前述鄭戩 章得象 施德 初與夏廑等人 則將自己的命運 寄託於手中的博具 以擲出的骰子呈現何種組彩來 預示前程官途的吉凶 更深入來看 宋代士人似乎對博具有種幾近著魔的迷信 施聞 詩夢 中的同舍認為 骰子者 博具也 夢到博具就會位居博士 夏氏骰子 中夏 廑祝禱時也稱 博具有靈 可見博具對宋代士人來說不僅是種夢中吉兆 同時也是種 擁有未知力量 可以卜算未來吉凶 體現未知神意的神秘道具 宋代百姓與博弈 國 第三節 在探討宋代平民百姓與博弈之間的關係時 會發現可用的史料相當稀少 能夠拼 湊百姓與博弈的鳳毛麟角 星散於當代士人的文集 筆記 以及一些載都城風貌的記 載中 等待研究者的發掘與應用 本節即以這些散見於文集 筆記與都城記載的史料 一 蓬勃發展的民間棋藝 o st 來探討宋代百姓與博弈之間的關係 egch 弈棋對皇帝與士人階層來說 有著休閒 政治與社交等用途 但弈棋並非上流階 層的專利 民間百姓對弈棋也十分熱衷 洪皓於 松漠記聞 曾稱 燕京茶肆設雙陸 局 或五或六 多至十 博者蹴局 如南人茶肆中置棊具也 40由此可知北方金國茶 肆設有雙陸局的情況 與南方大宋茶肆中置有棋具 供來往人客對弈的情況一樣是市 井常態 洪皓雖未言明所置棋具究竟是圍棋還是象棋 抑或二者兼置 但都證明了宋 (宋)洪邁 夷堅志 第2冊 丁志卷1 夏氏骰子 541 (宋)洪皓 松漠記聞 卷下 39

113 106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代民間弈棋風氣盛行 就連路邊常見的茶肆也都備好棋盤 予來往旅客對弈 洪邁在 文登弈者 中記載了一位民間棋手黃旦 登州文登縣人 村民 未嘗弈 自幼即 能之 即長 挾藝行游 遂與國手為敵 41據文中所述 黃旦乃文登縣的平民 不曾 過弈棋 卻自幼能之 長大後並以弈棋為行走天下的技術 與國手不相上下 從其 未曾弈卻自幼能之這點來看 可知其屬於天才型的棋手 而非受過訓練的科班出身 而黃旦既長又能以弈棋行游 並與國手分庭抗禮 一方面可知黃旦棋力深厚 另一方 面也透露了宋代民間的確提供了某些場合與機會 令棋手能以此藝行走江湖 宋代民 間弈棋風氣之盛行由此可見一斑 發的地區 哲宗 徽宗朝獨步棋壇二十餘年無敵手的棋待詔劉仲甫 據 春渚紀聞 在宋代 都會地區不僅是經濟與人文薈萃之處 同時也是博弈等遊戲娛樂聚集勃 國 中 初自江西入都 行次錢塘 的說法來看亦是出身民間 因人推舉而進京補試 他 曾稱 心念錢塘一都會 高人勝士 精此者眾 棋人謂之一關 42即可得知錢塘地方 圍棋風氣興盛 精於圍棋者眾 且錢塘為一都會 許多高手棋士也往往聚集於此 圍 棋水平要較其他地方來得更高 因而被棋界中人視為一道險峻的關卡 蔡伸( ) 臨江仙 st 圍棋不僅盛行於男性 一般民間女性也對博弈相當喜愛 這表現於許多詩詞之中 o 簾幕深深清晝永 玉人不耐春寒 鏤牙棋子縷金圓 象盤雅戲 相對小窗前 此首詞中所使用的棋具高雅細緻C 因此對弈者應是富裕人家的女性 隔打直行尖曲路 hegch 指的是象棋的 炮 車 與 馬 等棋的走法 可知象戲在此乃是女子的閨房雅戲 隔打直行尖曲路 教人費盡機關 局中勝負定誰偏 饒伊使幸 畢竟我贏先 43 用以消愁解悶 又或是與情人相視對弈 劉鉉 少年遊 戲友人與女客對棋 石榴花下薄羅衣 睡起却尋棋 未省高低 被伊春笋 拈了白琉璃 釧脱釵斜渾不省 意重子聲遲 對面癡心 只愁收局 腸斷欲輸時 (宋)洪邁 夷堅志 第3冊 支癸卷3 文登弈者 1243 (宋)何薳 春渚紀聞 卷2 劉仲甫國手碁 (宋)蔡伸 友古詞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487冊 臨江仙 425

114 第四章 宋人與博弈 107 從此詞中可以得知 弈棋對女性來說 不僅消閒 更是與情人相互交流的道具 彼此 不需言語 只需手談 即可傳達綿綿的情意 二 博弈的營利功能 從史料中所呈現的民間博弈來看 很有趣地 宋代民間博弈所呈現的風貌似乎都 與營利行為有關 這裡所指的營利 概括了種種以博弈方式換取財貨 物資的行為 因此像與人對弈的棋工 陪公子哥兒下棋 打馬討生活的閒人 又或是在市場關撲雜 貨 賭博的民眾 他們所從事的都屬於博弈營利行為的範疇 宋代商業活動發展蓬勃 不僅在都會城市擁有龐大的消費市場 在地方鄉鎮也存 國 在著如 草市 之類供民眾交易商品的場合 而宋代廢除了唐代坊市制度 使得交易 場不侷限於城中特定地區 更促成 夜市 的興起 從 東京夢華錄 與 夢粱錄 中 皆可見汴京與臨安夜市通宵達旦的景況 除卻這些較為固定的交易市場外 每逢 各大年節販賣各式應時商品的年節市場亦蓬勃發展 小販隨著即將到來節慶的不同 商品的高度需求 以及商人對商品流行的敏感性 st 而開始販賣相關的商品 如乞巧節賣 摩睺羅 端午撲賣百素等 反映了民眾對節慶 o 以 關撲 博戲為例 關撲在北宋時期雖有時間 地點的限制 但據 雲麓漫鈔 擲 其他百物 無不然 非如今常得撲也 e g的說法 關撲在南宋時期似乎就無所限制 h c 隨時隨地都可以進行關撲 以至於有 攔街鬪撲 的情況發生 其影響力之大 儼然 惟元正 冬至 寒食三節 開封府出榜放三日 或以數十笏銀 或以樂藝女人 為一 45 成為銀貨兩訖交易外 另一種商品交易方式 甚至被官員用來作為聚斂民財的手段 蘇軾 蘇文忠公全集 乞不給青苗錢斛狀 中就提到不肖官員一方面發放青苗錢與農 民 另一方面又在旁關撲賣酒牌子 鼓勵剛領到錢的農民前往試試手氣 使得許多農 民空手而來又空手而歸 以致積欠青苗錢而賣妻鬻子 投水自縊者不可勝數 足可見 (宋)劉鉉 少年遊 戲友人與女客對棋 收入中央輿地出版社編輯委員會編 全宋詞 第5 冊(臺北 中央輿地出版社 1970) 3532 (宋)趙彥衛 雲麓漫鈔 卷5 81

115 108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關撲的商業功能如此強大 連官員都想藉此大撈一筆 46 關撲的營利功能究竟有多麼強大 從元陸文圭 牆東類稿 朱家傳 的記載來看 善於賣撲的朱家就以精湛的關撲技術 所得常倍以閭巷細民 致中人十家之産 47收 入如此之鉅 可見以關撲為業治生者應當不少 夷堅補志 李將仕 李生將仕者 吉州人 入粟得官 赴調臨安 舍於清河坊旅館 會有持永嘉 黃柑過門者 生呼而撲之 輸萬錢 慍形於色 曰 壞了十千 而一柑不得到 口 48 都吃不到 即可知欲憑靠運氣以低價贏取財物是存在極高風險的 稍有差池卻又執迷 引文中的李將仕或許是時運不濟 與賣柑小販連撲了數次 輸了萬錢 卻連一口黃柑 國 不悟 很容易輸個精光 賣撲商品的小販也並非全無風險 與李將仕撲黃柑而贏得萬 錢者可說是運氣奇佳 運氣差一些的賣撲者 就像 燕青博魚 中的燕青 即便擲出 了幾乎渾純的組合 卻還是被燕大給贏去 不僅沒贏到錢 就連作為本錢的鮮魚也一 併輸去 賠了夫人又折兵 關撲這種宋代民間特有的交易方式 吸引了許多對自己運氣有信心的民眾來買撲 st 商品 同樣也吸引不少小販 以關撲的方式來銷售自己的商品 因此不論對買賣雙方 o 來說 關撲都是有可能讓自己以較低的代價換取較高財貨的方式 故屬於前述以博弈 宋代民間除了以關撲營利外 還有一些民眾以博弈遊戲作為生財之道 其中一些 e h c g 人為棋工 以與人對弈來賺取財物 或許還兼營販賣棋具的生意 洪邁 夷堅補志 遊戲來營利的行為 蔡州小道人 蔡州有村童 能棋 里中無敵 父母將為娶婦 力辭曰 吾門戶卑微 所娶 不過農家女 非所願也 兒當挾藝出遊 庶幾有美遇 以償平生之志 遂著 野人服 自稱小道人 適汴京 過太原真定 每密行棋覘視 自知無出其右者 (宋)蘇軾 蘇軾文集 卷27 乞不給散青苗錢斛狀 784 (元)陸文圭 牆東類稿 卷9 朱家傳 (宋)洪邁 夷堅志 第4冊 補志卷8 李將仕 1618

116 第四章 宋人與博弈 109 奮然至燕 燕為虜都 而棋國手乃一女子妙觀道人 童日訪其肆 見有誤處 必指示 49 從此引文中 可以見到在與宋敵對的金 其國手是名女性 且從 童日訪其肆 見有 誤處 必指示 一句來看 這名妙觀道人似乎也在市場開班授課 與人下指導棋 顯 示她可能是名以弈棋為業的棋工之流 因棋藝精妙而有著國手稱號 還有一些則是善於博弈的賭客 以及以撮合聚賭而出名的賭頭 陸游 老庵筆 記 曰 市人有以博戲取人財者 每博必大勝 號 松子量 不知何物語也 50 這 些人或許運氣奇佳 又或許有奇技在身 每博必大勝 贏了不少財物 因而有 松子 關撲遊戲 中所稱 出九和合有名者 任大頭 快活三之類 餘皆不數 量 這個不知所云的奇妙稱呼 撮合聚賭的賭頭們 就如 東京夢華錄 池苑內縱人 51 他們藉 國 著糾集民眾聚賭 向勝出者抽 乞頭 以致不論何人勝出 乞頭者都可以向勝者分紅 因此被視為穩賺不賠的差事 東坡志林 記道人戲語 中就稱 紹聖二年五月九日 都下有道人坐相國寺賣諸禁方 緘題其一曰 賣賭錢不輸 方 少年有博者 以千金得之 歸 發現其方 曰 但止乞頭 道人亦善 鬻術矣 戲語得千金 然亦未嘗欺少年也 52 o 實是 賭錢不輸 又穩賺不賠的無本生意 st 此故事看似笑話 但道士所言也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不加入賭博而只從勝者乞頭 確 有一等是無成子弟失業次 人頗能知書 寫字 撫琴 下棋及善音樂 藝皆不精 專 e h c g 陪涉富家子弟遊宴 還有一類 專為棚頭 又謂之習閒 凡擎鷹 駕鷂 調鵓鴿 養 另一些以博弈營生者 在史料中稱之為 閒人 游手 都城紀勝 閒人 稱 鵪鶉 鬥雞 賭博 落生之類 53 夢粱錄 閒人 則稱 又有講古論今 吟詩和 (宋)洪邁 夷堅志 第4冊 補志卷19 蔡州小道人 (宋)陸游 老庵筆記 (北京 中華書局 1979) 卷5 60 (宋)孟元老 東京夢華錄 卷7 池苑內縱人關撲遊戲 45 (宋)蘇軾 東坡志林 收入朱易安 傅璇琮等主編 全宋筆記 第1編第9冊(鄭州 大象出版 社 2003) 卷2 記道人戲語 46 (宋)耐得翁 都城紀勝 閒人

117 110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曲 圍棋撫琴 投壺打馬 撇竹寫蘭 名曰食客 此之謂閒人也 54這些 閒人 往 往被視為不務正業 他們或許對琴棋書畫 博弈遊戲都有些了解 但也僅粗通皮毛 平日穿梭於富家子弟的遊宴之間 陪吃陪玩 以這些遊樂技能賺取生活所需 若說 閒 人 僅是不務正業 以遊戲取悅富家子弟為生 那麼 游手 之所為 就是以賭博來 騙取財物 武林舊事 游手 中稱 浩穰之區 人物盛夥 游手奸黠 實繁有徒 即開設賭場 有所謂美人局 櫃坊賭局 水功德局 不一而足 55所謂 櫃坊賭局 以博戲關撲手法來結黨騙錢 其財雖取之非道 但也稱得上是以博弈營利的方式之一 小結 國 博弈不僅僅是種休閒遊戲 還具備了休閒以外的各種功能 過去研究在談論博弈 時 時常將焦點放在 賭博 行為之上 較少人探討博弈與社會各階層的關係 對宋 代人而言 博弈究竟是什麼 對皇帝來說 博弈是休閒雅戲 以及隱喻政治意涵的載 體 對士人階層來說 博弈是調節身心的休閒道具 是聯絡情感的交流媒介 是尋找 人生體悟與哲理的新天地 也是占卜前程的法具 對民間百姓來說 博弈不僅是休閒 st 娛樂 同時也是商業交易方式 更有些人以博弈作為維持生計的職業 o 此處雖以不同群體來探討博弈的功能 但不代表某些功能就只專屬於特定階層 之中 民間百姓較突出的博弈營利功能也不僅發生於民間 皇帝 士人階層也可能與 egch 博弈的營利行為沾上邊 就如宋仁宗 宋理宗與宮人撲錢 李將仕撲買商品一樣 只 皇帝 士大夫同屬於政治管理者 因此政治 社交方面的機能可能出現於這兩個階層 是博弈的營利功能在此二階層中 比較不被強調罷了 (宋)吳自牧 夢粱錄 卷19 閒人 300 (宋)周密 武林舊事 卷6 游手 444 皇帝與士人階層博弈的營利行為不甚被強調 一來可能是史料上的限制 書寫者或許認為 君子愛財 取之有道 不該以博弈這般 小技末業 來營利 故著墨較少 二來則可能是士大夫生活優渥 對 博弈的營利較不在意 如章得象與楊億 李宗鄂博弈的賭資 一夕負錢三十萬 卻酣睡自如 贏了 他人金一奩卻連封條都未拆封確認 輸了又整奩返回 由此可知賭資對章得象之流的士人而言 只是 增添博弈情趣的佐料 對賭資多少根本毫不在意 更談不上以博弈從事營利行為

118 第五章 宋人與禁賭 成為 賭博 而 賭博 正是宋人著作中最為惡名昭彰的譴責對象 本章節將從政府 禁絕 士人勸諭 以及家訓禁止三個方面 來探討宋代反對賭博的聲音 博弈遊戲雖擁有休閒 社交等積極功能 但其本身具有賭性 易與金錢有所掛勾 國 第一節 政府禁絕 宋代政府對賭博的態度是全面禁絕 宋刑統 博戲賭財物 即規定 諸博戲賭 st 財物者 各杖一百 贓重者 各依己分准盜論 其停止主人及出玖 1若和合者 各如 o 之 賭飲食者不坐 2條文雖對賭頭與賭客計贓論罪 但其中仍有不少模糊空間 如 解釋條文的疏議即對 博戲 下了定義 舉博為例 餘戲皆是 謂舉博為名 總為雜 戲之例 弓射既習武藝 雖賭物亦無罪名 3可見條文中對賭博項目的規定相當模糊 egch 凡可用於賭財物的遊戲皆屬之 疏議又說 賭飲食者不坐 謂即雖賭錢 盡用為飲食 者 亦不合罪 4此處的解釋將 賭飲食 排除在論罪的範圍之外 卻也造成執法的 模糊地帶 使得賭博行為的認定更加困難 宋刑統 博戲賭財物 停止主人 謂停止博戲賭財物者主人 停止 意指以賭博等方式引 人駐足停留 與提供賭具之 出玖 以及撮合聚賭的 和合 同為宋代政府禁止的對象 (宋)竇儀 等編 宋刑統 (臺北 新宇出版社 1985) 卷26 博戲賭財物 416 (宋)竇儀 宋刑統 卷26 博戲賭財物 (宋)竇儀 宋刑統 卷26 博戲賭財物 416 (宋)竇儀 宋刑統 卷26 博戲賭財物

119 112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宋刑統 是對國家法律的概括規定 其條文大多取自 唐律疏議 但宋代社會 環境發展 與唐代時大不相同 因此遇到 宋刑統 中無條文規定 或是具有爭議時 則往往透過皇帝發布的詔令來解決 續資治通鑑長編 太宗淳化二年(991)閏二月己 丑條 詔 京城無賴輩相聚蒱博 開櫃坊 屠牛馬驢狗以食 銷鑄銅錢為器用雜物 令開封府戒坊市 謹捕之 犯者斬 匿不以聞 及居人邸舍僦與惡少為櫃坊者 同罪 5 此條禁令乃針對開設櫃坊賭博者 犯者處斬 顯然要較 宋刑統 中的杖刑重上許多 但由於其中提到 京城 與 開封府 或許可將此條視為對開封府的特別禁令 而非 行於天下的法令 國 輯稿 刑法 細觀北宋禁賭法令 會發現政府特別注意軍人的賭博情形 並屢下禁令 宋會要 (大中祥符)五年(1012) 詔一應軍人出九和合而賭錢者與同罪 民伍論如律 先 是 軍人賭博以違制徒二年 仍降其名次 律有博戲賭博財物者杖一百 出九 和合如之 而無軍人出九條格 鳳州威邊軍健閻晏以己錢借韓興賭戲 州坐興 st 徒 晏第從杖科 因以上言 狀下刑寺 請自今同其罪 從之 6 o 軍人或因其特殊身份 在刑罰上與一般民眾有所差異 若依 宋刑統 的罰則來看 北宋政府雖然嚴禁軍人賭博 但似乎效果不彰 真宗大中祥符六年(1013)發生了 e h c g 一樁殺人案 時巡卒三人 因寒食假質軍裝賭博 既不勝 遂謀以五鼓未盡伺擊陌上 賭博應處以杖刑 但這裡對軍人的懲罰則是處以徒刑 刑責要較一般民眾來得重 行人 棄尸河流 取衣物貿易 以贖所質 7真宗對此事相當惱怒 因此下令 京 師每遇冬至 寒節假日 許士庶賭博 其禁軍違犯 一例捨之 可再降宣命 曉示軍 人仍舊禁 犯者論如律 8對軍人賭博的限制更加嚴格 並且將軍人排除於開放賭禁 (宋)李燾 續資治通鑑長編 第3冊 卷 (清)徐松 宋會要輯稿 第7冊 卷8345 刑法7之6 (宋)李燾 續資治通鑑長編 第6冊 卷 (清)徐松 宋會要輯稿 第7冊 卷8345 刑法7之6

120 第五章 宋人與禁賭 113 的對象之外 南宋政府對於賭博 同樣採取全面禁絕的態度 慶元條法事類 博戲財物 諸 開櫃坊停止博戲賭財物者 鄰州編管 於出軍營內停止者 配本城 並許人告 廂耆 廵察看營入宿 提舉人失覺察者 杖捌拾 又 諸停止出九和合兵級者 兵級徒壹 年半 配鄰州 本城餘人杖壹伯 鄰州編管 9對於櫃坊賭博者 南宋政府不僅處以 杖刑 更增加了鄰州編管 配本城等刑責 並且對未能察覺賭博的廂耆巡察論刑 對 賭博的禁絕要較北宋來得嚴格 並明文將軍人賭博的處罰列入國家法規之中 此外 南宋政府的禁賭方式 又新增了 自首 一項 慶元條法事類 博戲雜物 賞令 和合人所得之物 悉給之 伍貫以上者 給伍貫 拾貫以上者 减半給之 餘 諸博戲賭財物 或停止出九和合人自首 若地分干繫人獲者 在席及停止出九 國 沒官 10 又 告獲開櫃坊 或出軍營內停止博戲賭財物者 在席及停止出九和合人所得之物 悉給之 11由此可知 南宋政府一方面以刑罰禁賭 另一方面又鼓勵參與賭博者自首 獎勵檢舉開設櫃坊停止賭博者 獎懲雙管其下 欲剛柔並濟禁絕賭博 名公書判清明集 是一部南宋地方官留下的判例 其中有兩則與禁絕賭博有關 st 因賭博自縊 一例記載支乙在衢州南市樓上開設櫃坊 於樓下開設茶肆 並以原為 o 娼女的妻子為招牌 誘使民眾前往賭博 陸震龍受人邀請前來賭博 卻被詐賭輸得一 欲陸震龍清償賭資 並出言恐嚇 陸震龍心生恐懼 在家中自縊而死 蔡杭( ) e h c g 判決此案 將開設櫃坊詐賭的支乙杖一百 編管鄰州 其餘聚賭的賭客 則因情節輕 清二白 就連典當汗衫褐襖所得也都輸光 前後共輸了四百多貫 支乙與其他賭客亟 重 處以杖刑與降移外寨 12所用刑責實與 慶元條法事類 所定相差無幾 僅因情節 不同而有量刑輕重之分 (宋)謝深甫等 慶元條法事類 收入續修四庫全書編纂委員會編 續修四庫全書 第861冊(上 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3) 卷80 雜門 博戲財物 664 (宋)謝深甫 慶元條法事類 卷80 雜門 博戲財物 664 (宋)謝深甫 慶元條法事類 卷80 雜門 博戲財物 664 (宋)蔡杭 因賭博自縊 收入中國社會科院歷史研究所宋遼金元史研究室點校 名公書判清 明集 (北京 中華書局 2002) 卷

121 114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另一則案例則與賭博者自首有關 胡穎 自首博人支給一半賞錢 中記載 曾細 三與熊幼 袁六二等人賭博 而曾細三自首其罪 胡穎判決曾細三免罪 可得一半賞 錢 但須在一面紙旗上寫 自首賭錢人曾細三 請到賞錢幾貫 將旗插在擔子上 並擔著所領賞錢 巡迴諸廂 讓民眾得知賭博自首的好處 熊幼因未自首 判杖一百 枷項示眾 袁六二開設櫃坊停止賭博 杖一百 編管鄰州 其餘賭客因情節輕重 刑 責各有等差 13此處胡穎不僅以刑罰禁絕民眾賭博 更令自首者擔著賞錢巡迴民間的作 法 旨在教化民眾 移風易俗 從以上法律文書來看 可以發現兩宋政府對於賭博的態度都是全面禁絕 法條中 募到的兵源素質良莠不齊 加上軍中提供了相對穩定的經濟來源 使得許多游手好閒 禁絕的對象 則以 軍人賭博 與 櫃坊賭博 二者為主 宋代由於實行募兵制 招 國 不務正業者投身軍旅 使得軍隊的軍紀敗壞 軍人賭博的情況屢見不鮮 甚至於殺人 越貨 以償賭資 使得宋代政府基於整飭軍紀與安定社會的考量 屢下禁令嚴禁軍人 賭博 並對涉賭軍人處以重於平民的刑罰 在兩宋法典與 名公書判清明集 的兩個案例中 會發現政府禁絕賭博的焦點都 放在 櫃坊 之上 櫃坊 一詞 就日本者加藤繁的考證 在唐宋兩代有著不同的 st 功用 唐代的櫃坊功能在於保管財物 作用近於銀樓 而宋代的櫃坊 卻成了聚眾賭 o 博 銷銅錢 屠牛馬的不良場所 14正如方岳( )所說 四民之所以不收 百 銅錢與私宰牛馬又是法令明禁的行為 宋代政府或許出於安定社會的考量 才對容易 e h c g 敗壞社會風氣的櫃坊進行嚴格查禁 對開設櫃坊停止賭博者亦處以重刑 害之所以必至 使而賭博 終於盜賊 15聚眾容易滋事 賭博又易有金錢糾紛 銷鑄 (宋)胡穎 自首博人支給一半賞錢 收入 名公書判清明集 卷 加藤繁認為 唐宋時期櫃坊意義不同 唐代時性質近似行庫 存放金銀財貨 宋代時則變成賭場 加 藤繁認為其性質轉變原因可能在於櫃坊存放許多金銀財貨 提供了一個便於領取賭資的地方 也因此 逐漸成為聚眾賭博之處 原先為了保護櫃坊安全的保鑣守衛中混入了無賴惡少 以至 銷金錢 屠牛 馬 的犯法行為層出不窮 加藤繁 櫃坊考 收入 中國經濟史考證 (臺北 稻鄉出版社 1991) (宋)方岳 禁賭博有理 收入 名公書判清明集 卷14 533

122 第五章 宋人與禁賭 115 即便國家法令嚴格禁絕賭博 但整體來看宋代政府禁賭的成績 似乎效果不彰 蘇軾 乞降度牒修定州禁軍營房狀 中曰 城中有開櫃坊人百餘戶 明出牌牓 召軍 民賭博 16可見政府雖明令禁賭 民間開設櫃坊者卻明目張膽招人賭博 法令形同虛 設 王栐 燕翼詒謀錄 其後刑名寖輕 而法不足以懲姦 犯之者衆 嘗怪近世士大夫 莅官視此三者(賭 博 屠牛馬 銷銅錢)為不急之務 知而不問者十常七八 因訴到官有不為受理 者 是開盗賊之門也 毋乃不思之甚乎 17 王栐點出兩個禁賭效果不彰的原因 刑名過輕與查禁不力 宋代法令對於櫃坊賭博者 以脊杖 臀杖若干 因此 杖一百 經過折杖後 實際上僅處以 臀杖二十 刑名過 的處罰以杖刑為主 杖一百 看似嚴重 但宋代有 折杖法 死刑以下刑罰多可折 國 輕 無法達到喝止禁絕的目的 18查禁賭博不力 主要則是人的問題 雖然有如胡穎 蔡杭等嚴格查禁賭博的地方官員 但真正查緝賭博的地方胥吏 或許並不如官員來得 積極 就像王栐所說的 知而不問 訴到官不為受理 不會積極地查禁民間賭博 而宋代嚴禁賭博成效不彰的最根本原因 則是對賭博的定義模糊 宋刑統 雖舉 博戲為例 其他凡可用於賭財物者皆屬查禁範圍 但兩宋時期通行民間的博戲 關 st 撲 即是一種以博戲賭財物的交易方式 北宋政府對此卻未加以禁絕 年節 清明與 o 寒食等節慶更開放皇室池苑 供士庶民眾關撲遊戲 到南宋時更是隨處可見 19而條文 一方面籠統地定義 博戲 的範圍 另一方面又准許與賭博相近的關撲公然流行 在 e h c g 禁 與 不禁 之間沒有明確的定義 造成執法者在 查 與 不查 之間無所適從 中 賭飲食者不坐 又給賭博者大開方便之門 形成查禁賭博的模糊地帶 宋代政府 也因此使得宋代政府雖嚴禁賭博 但從結果看來並未達到預期成效 (宋)蘇軾 蘇軾文集 卷36 乞降度牒修定州禁軍營房狀 1021 (宋)王栐 燕翼詒謀錄 (北京 中華書局 1981) 卷2 16 (宋)高承 事物紀原 卷 雲麓漫鈔 撲食物 法有禁 惟元正 冬至 寒食三節 開封府出榜放三日 或以數十笏銀 或以樂藝女人 為一擲 其他百物 無不然 非如今常得撲也 (宋)趙彥衛 雲麓漫鈔 卷5 81

123 116 第二節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士人勸諭 從史料上來看 士人階層反對博弈的聲音多集中於賭博行為上 完全針對博弈本 身者相當稀少 宋代理家針對博弈 多就 論語 陽貨 中 飽食終日 無所用心 博弈好飲酒 不 難以哉 不有博弈者乎 為之猶賢乎已 20以及 孟子 離婁下 顧父母之養 二不孝也 二句批判 21 朱熹在 論孟精義 中寫到 博弈之害 則止於博弈而已 蓋放僻邪侈皆生於無 所用心 又曰 博弈 藝之賤者 猶愈於無所用心 茍用心於仁義者 則為賢可知 矣 22批判博弈為 藝之賤者 聖人亦不以此為教 故非君子者之所宜為 真正 國 為者大忌者乃是 無所用心 之害 因此並未對博弈本身進行道德批判 孟子 離 婁下 中將 博弈好飲酒 列為 五不孝 之一 這裡的 博弈 從第一章的剖析來 看 解釋上意指 賭博 而非如 論語 陽貨 中所指博戲與弈棋 由此可知 士人 真正批判的行為 依然聚焦於 賭博 方面 們批評博弈 多是有其前提條件 而非針對博弈本質進行道德層面的批判 宋代士人 st 洪邁在 夷堅支志 中舉了一個故事 說明賭博對於士人之害 丁謂一族中有名 o 喚丁湜者 少年俊爽富有才氣 又特別喜歡賭博 雖常獲勝 但也因此行為放蕩 其 寺的某位名相士為丁湜看相 稱丁湜氣色極佳 自己看相從未見過如此不凡者 並寫 egch 了 今歲狀元是丁湜 的告示貼在牆上 有了相士這番話 丁湜更加自負 喜好賭博 父多次勸誡也不能改 丁湜在親族資助下 前往京師補試太 有不錯的成績 相國 的習慣依舊不變 與丁湜同榜者有兩位四川來的士人 身懷鉅款 亦喜好賭博 丁湜 便與其深交 從而聚博 一開始以萬錢為注 後來越增越多 無法停止 丁湜運氣奇 佳 又對賭博有心得 一天就大贏六百萬 兩天後 丁湜又去相國寺 幫他看相的相 士一看丁湜 大吃一驚 說丁湜的氣色大非前比 登科恐怕無望 又說丁湜的氣色枯 (宋)朱熹集注 語譯廣解四書讀本(論語) 陽貨第 (宋)朱熹集注 語譯廣解四書讀本(孟子) 離婁下 208 (宋)朱熹 論孟精義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98冊 卷9上 384

124 第五章 宋人與禁賭 117 燥且黑 恐怕是因為居心不良 為牟利之舉 有負於神明 因此建議丁湜若能就此悔 過 雖狀元無望 但仍可居於甲科 居於五人之下 丁湜聽了以後 馬上尋找那兩位 四川來的士人 並將之前所贏的賭金悉數歸還 待科舉放榜後 丁湜果非狀元 而居 榜上第六位 23由此可知 宋人相信以賭博(非正當方式)取人財貨 可能會改變先天註 定的好命 另一個例子見於 夷堅三志 范元卿(范端臣)以高深精妙的棋藝聞名於士大夫之 間 歷經庠序 身居館閣 無人不知其名 其弟端智亦精於弈棋 與其兄不相上下 但只是一介布衣 在楊太傅府中當門客 楊太傅對范端智寵愛有佳 常常帶他到後堂 智生活窮困 某日便告訴范端智 他將出資金幣三千緡 作為明日某妾賭局的賭金 與善於弈棋的侍妾們弈棋賭物 賭資不過數千錢 而范端智往往贏之 楊太傅知范端 國 若范端智能取勝 刻便能小康 范端智知道後相當興奮 回家後整晚無法入睡 隔 天一對局 范端智雖佔優勢 但似乎自信過剩 思考過慮而失應一著 反而由勝轉敗 空手而歸 從此故事中可以看到 范端智雖精於弈棋 但因妄想得到非分賭金 失去 平常心 反而在自己最擅長的弈棋上陰溝裡翻船 因此洪邁在故事的最後寫道 乃知 st 妄念 非分財物 不容妄享 好利忘義之徒 可以內省也 24勸戒人們不應對非分財物心存 o 由此可知 宋代士人多對賭博抱持負面態度 一來因賭博傷身損德 二來以賭博 視為不可不除的惡習 於勸諭民眾的文章中將賭博列為務必禁絕的對象 e h c g 陳襄( )於 勸諭文 知仙居縣日作 中 要求民眾 無墮農桑 無作 贏取非分之財的投機心理 在士人眼裡是不務正業的表現 因此許多宋代士人將賭博 盜賊 無賭博 無好爭訟 25由此可知 宋代士人重視農業生產 將農桑視為生業 之根本 賊盜 賭博 鬥訟則是造成民間治安不穩的因素 為必須徹底革除的惡習 (宋)洪邁 夷堅支志 第3冊 丁卷7 丁湜科名 1026 (宋)洪邁 夷堅三志 第3冊 辛卷1 范端智棋戰 (宋)陳襄 古靈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093冊 卷19 勸諭文 知仙居縣日作 655

125 118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李元弼 作邑自箴 勸諭牓 大率愚民不根義理 恣縱其性 懶墮則廢業 踈散則耽酒 貪奪則賭博 爭氣 則鬪訟 恃強則相擊 皆不能謹身之過也 身既不謹 則費用無節 財產破散 日用不足 由此犯鹽酒之禁 以至屠牛 鑄錢 劫掠為事 26 李元弼在此力陳賭博之危害 始於金錢索求無度 終於犯禁為盜劫掠 將賭博與飲酒 詞訟 鬥毆等惡習視為妨礙地方治安的因素 朱熹在淳熙六年(1179)的 勸農文 中 要求 子弟遵承教誨 務敦本業 耕耘 收斂 以養父母 毋或惰遊 賭博 喫酒 妨廢農桑 27又於 勸諭榜 中曰 禁 在 隆興勸農文 中 農文 中稱 有四事為農之寇 曰飲 曰博 曰訟 曰鬪 止鬥爭 不得販賣私鹽 不得宰殺耕牛 不得賭博財物 28真德秀( )於 勸 29 國 又進一步說 詞訟者 破家之基 賭博乃偷盜之媒 耽酒是喪生之漸 凡此數事 為 害至深 30朱熹要求民眾務守本業耕耘 絕對禁止賭博 飲酒 宰殺耕牛等有害農桑 的行為 真德秀更將 飲博訟鬥 視為危害農事最甚者 沈迷其中可能導致破家喪身 由此可知 宋代士人勸諭文章曉諭的對象 乃地方市井小民 其所批判的對象 幾乎都以 飲博訟鬥 四者為主 其中對於賭博的批判 可以歸為三個層面 其一是 st 道德層面 如 孟子 離婁下 所言 沉迷於賭博而忽略對父母的奉養照顧 因此被 o 列為 五不孝 之一 31 君子愛財 取之有道 就如同呂公著( ) 勝則傷 仁 敗則傷儉 之說 32以賭博這種非正當方式得人財物有傷道德 又容易使民眾萌生 僥倖投機之心 對士人與布衣俱是不合宜的行為 egch 其二為農業生產層面 宋人對賭博的批判多出現於勸諭民眾的文章之中 其中又 以 勸農 一類為甚 中國自古以農為支持國家之根基 社會生產之正業 朱熹 勸 (宋)李元弼 作邑自箴 卷9 勸諭牓 (宋)朱熹 晦庵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46冊 卷99 勸農文 384 (宋)朱熹 晦庵集 卷100 勸諭榜 (宋)真德秀 西山文集 卷40 勸農文 (宋)真德秀 西山文集 卷40 隆興勸農文 632 所謂 五不孝 乃 惰其四肢 博弈好飲酒 好貨財私妻子 從耳目之欲 好勇鬪狠 五者 (宋)周煇 清波雜志 (北京 中華書局 1997) 卷9 善博日勝 398

126 第五章 宋人與禁賭 119 農文 中即稱 生民之本 足食為先 是以國家務農重穀 33因此政府 士人對於農 業生產特別關注 亦留意任何可能影響農業生產的行為 沈溺於賭博者 不僅將生活 務農所需的金錢用於賭博上 毫無節制地成天賭博更是荒廢農耕 耽誤農時 因此被 宋代政府 士人視為阻礙農業生產的一大毒瘤 其三則是社會治安層面 宋代士人特別注意任官地的風俗與治安 飲博鬥訟 四 者既然不斷出現於勸諭文章之中 可知這是民間常見的問題 也是造成風俗敗壞 治 安不穩的主要原因 此四者之中 尤以賭博造成的後果最為嚴重 士人所欲勸戒的對 象幾乎都起因於賭博 民眾沈溺賭博而不侍奉父母 造成民間風俗磽薄 使而賭博 販賣私鹽 屠牛馬 銷銅錢 甚至於偷盜劫掠等非法方式籌措賭金 賭博無度的荒廢 終於盜賊 賭博者需要不絕的財源 以繼續一擲千金的呼盧喝雉 因而鋌而走險 以 國 詞訟等局面 成為社會治安的隱憂 第三節 時日 也使得賭博者無法從事農桑 與其他賭客的金錢糾紛 更有可能演變為鬥毆 家訓禁止 st 若說勸諭文章關注的對象是勸戒民眾 那麼他家訓所關注的對象 就是如何維持 o 一個家的穩定與延續 維繫家庭的基本條件 即家人的和諧 以及穩定的經濟 家人 銷 亦得面對婚喪嫁娶等不確定的大筆支出 因此家庭經濟財源是否穩定 同樣是一 egch 個家能否延續的重要條件 關係的和諧於否 是一個家能否團結一心之關鍵 而家庭中不僅有日常生活的固定開 在宋人的家訓中 賭博是造成家庭無法維持延續因素 賭博不僅有損家人的和睦 更直接損害家庭經濟 將維繫家庭的兩項基本條件破壞殆盡 因此在宋代士人眼裡 為了家族的穩定與延續 賭博是必須翦除的阻礙 袁采的 袁氏世範 是宋代家訓體裁的代表作 其中特別強調賭博對家庭的危害 子弟須使有業 富貴之子弟 耽酒色 好博弈 異衣服 飾輿馬 與群小為伍 以 33 (宋)朱熹 晦庵集 卷100 勸農文 408

127 120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至破家者 非其本心之不肖 由無業以度日 遂起為非之心 34又 子弟常宜關防 富家之子弟不肖 不過耽酒好色 賭博近小人 破家之事而已 貴宦之子孫不止此也 35 袁采在條目中勸諭為人父母者 務必使子弟有正當職業 並且要時時注意子弟在外的 行為 以防子弟沉溺於飲博 無所事事而為非作歹 以至於破家敗身 相關勸戒還見於 起家守成宜為悠久計 耽於酒色 博弈游蕩 破敗家產 以 取一時之快 此皆家門不幸 36袁采將子弟不思父祖起家創業之難 而沉溺於酒色 博弈 以至於破家敗身視為家門不幸 在 荒怠淫逸之患 中更言 飲酒無算 食肉 無度 好淫濫 習博弈者 家富則至於破蕩 家貧則必為盜竊 37所言與方岳的 使 致富者破家 貧者淪為盜竊 鋌而走險只為滿足千金一擲的一時之快 而賭博 終於盜賊 完全相同 賭博無度 荒淫逸樂 對金錢的需索無度 最終將導 國 賭博非閨門所宜有 士大夫之家 有夜閒男女 群聚呼盧 至於達旦 豈無 託故而起者 試靜思之 38賭博的特徵 即不論性別 貴賤 智識高低 勝負全憑運 氣 又可以多人同時進行 雖說賭博具有不分階級 同樂 的性質 但這種貴賤不分 又多人群聚的行為 往往為政府所忌諱 家門中男女混雜 通宵達旦的聚眾賭博 難 st 之害 保不會滋生事端 引來官府 外人關切 此條雖短 卻道盡賭博可能存在的社會觀感 o 聚族歷經宋 元 明三代的浦江義門鄭氏 其家訓 鄭氏規範 對賭博的禁絕更 博弈遊戲雖有忘憂清樂的休閒功能 以蠱心惑志 廢事敗家 子孫當一切棄絕之 e h c g 但亦有荒廢時日 引人躭憒之疑慮 拊掌錄 中稱 葉濤( )好弈棋 王介甫 加嚴格 連單純的博弈遊戲亦在禁絕之列 一 棋枰 雙陸 詞曲 蟲鳥之類 皆足 39 作詩切責之 終不肯已 弈者多廢事 不以貴賤 嗜之率皆廢業 故人目棋枰為 木 (宋)袁采 袁氏世範 收入新文豐公司編輯部編 叢書集成新編 第33冊(臺北 新文豐出版 1985) 卷1 子弟須使有業 145 (宋)袁采 袁氏世範 卷1 子弟宜常關防 148 (宋)袁采 袁氏世範 卷2 起家守成宜為悠久計 154 (宋)袁采 袁氏世範 卷2 荒怠淫逸之患 154 (宋)袁采 袁氏世範 卷3 賭博非閨門所宜有 157 (元)鄭太和 鄭氏規範 收入新文豐公司編輯部編 叢書集成新編 第33冊(臺北 新文豐出 版 1985) 174

128 第五章 宋人與禁賭 121 野狐 言其魅惑人如狐也 40即便是像王安石如此愛好弈棋者 仍作詩切責葉濤之 因棋廢業 可見單純的博弈若無所限度 過於沈溺而妨害到日常正業 一樣會成為士 人譴責的對象 對沈迷賭博的子孫 鄭氏規範 亦訂定了處罰方式 一 子孫賭博無賴 即一應違於禮法之事 家長度其不可容 會眾罰拜以媿之 但長一年者 受三十拜 又不悛 則會眾痛箠之 又不悛 則陳於官而放絕之 仍告於祠堂 於宗圖上削其名 三年改者復之 41 鄭氏規範 中要求子弟 棄絕一切足以 蠱心惑志 廢事敗家 的休閒娛樂 對沈迷 為無可容忍 就連可能使人沈迷的休閒娛樂也一併禁絕 旨在維持家族的聚居與延續 賭博而屢勸不聽的子弟懲罰 最嚴重將從族譜上除名 可見義門鄭氏對子弟的賭博行 國 綜合以上 會發現家訓中 賭博 耽酒 與 好色 三項惡習不斷出現 並且 都連結到一個結果 破家 家訓最終關注的焦點 乃是如何維持家的延續 以及家 人之間的和諧 因此 破家 是撰寫家訓的士人們所極力避免的結果 任何可能導致 破家 的行為都應盡可能防範 因此有些家訓苦口婆心地陳述賭博之害 再三勸戒子 st o 小結 遊戲也一併禁止 弟避免荒遊淫逸 有些則訂嚴厲的懲罰來嚇阻子孫犯禁 必要時甚至連單純的博弈 egch 宋代政府與士人群體極力禁絕的對象並非單純的博弈遊戲 而是靠機運獲取財物 的賭博行為 對宋代政府來說 為了維持士兵的軍紀以及民間治安 軍人賭博與櫃坊 賭博是必須被禁絕的對象 政府雖對此二者屢下禁令 地方官員亦有查禁 但從當代 人的記錄來看 似乎效果不彰 (元)宋元懷 拊掌錄 (臺北 藝文印書館 1966) 2-3 (元)鄭太和 鄭氏規範 171

129 122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士人群體基於重農觀念 以及維護民間安定與良善風俗 避免群眾有不勞而獲的 心態 每每透過撰寫勸諭牓 勸農文等勸諭文章 告誡百姓應勤於農桑正業 勿耽於 賭博 飲酒 並且將 飲博訟鬥 四項列為危害農桑 擾亂民間治安風氣最甚者 乃 百姓應戒之 士大夫應除之的對象 家訓中嚴禁賭博的警語再三出現 並且都連結到同一結果 破家 創作家訓的 原初目的 即是為了維持家人間的和諧 以及家族的完整與延續 因此家訓中對於賭 博 酗酒等易造成子弟不孝 家人失和 動搖家族經濟 乃至於敗身 破家 的行為 絕對嚴禁 更甚者連圍棋 雙陸等休閒娛樂也一概禁止 為的都是不使子弟過度沈迷 單純的博弈遊戲有調劑身心 休閒忘憂的積極功用 倘若與金錢財貨有所掛勾 於荒遊淫逸 導致家族破敗 國 將博弈的賭性放大到極致 成為不勞而獲的 賭博 宋代政府與士人基於社會治安與 善良風俗的考量 皆以法令刑責或撰文勸戒的方式 試圖對賭博加以禁絕 o st egch

130 結論 綜合前面章節 結論的部份將回答宋代博弈的幾個問題 一 博弈 的特質 國 從赫伊津哈對遊戲的定義中 我們瞭解到遊戲的本質是愉悅(fu) 並且有著地點 與時間上的限制 而博弈屬於遊戲之一 自然也與愉悅有關 並有別於日常而存在 從前面幾章的討論中 可以看到不論是皇帝 士人 抑或是一般平民百姓 博弈 已 o 中解放的時光 st 經深入他們的休閒生活中 他們並藉此得到心靈的放鬆與慰藉 享受短暫自日常工作 赫伊津哈認為 遊戲是對某些事物的 再現 1羅伯茨在論及遊戲形式時 也認 為部份遊戲的出現 乃是遊戲者 再現 所處的環境狀況 2而中國博弈遊戲的內涵 egch 事實上也在 再現 某些事物 中國古人認為 許多博弈遊戲設計理念的背後 都 再 現 了當時人的宇宙觀 遊戲者在遊玩的過程中 實際上就在 再現 宇宙天地的運 行 或是某些人類活動 陸九淵觀棋盤數日 領悟出圍棋設計乃 河圖 之數 3宋代 新出的博戲 宣和牌 其牌數與點數更反映了天象二十四節氣 地之四方 以及人之 仁義禮智四端 4因此博弈遊戲的內涵 一言以蔽之即 象天法地 將宇宙 天地 Huzga, Homo Ludes,13. Robts, Games Culture, 604. (宋)羅大經 鶴林玉露 丙編卷1 象山棋 (明)張自烈 正字通 巳集中

131 124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人世間的種種事物 以具體或抽象的方式濃縮於各種博弈器具之中 也因為博弈遊戲 這種結合天地萬物的特質 使其也被應用於卜算之上 更增添其神秘氣息 中國對 博弈 一詞的解釋 有 局戲 與 圍棋 以及 賭博 兩種解釋 其 中 博 與 弈 在日後更成為 博戲 與 弈棋 兩大遊戲系統的代稱 博戲 的 特點 就班固的說法是 懸於投 即以擲骰 投瓊之類道具進行遊戲 勝負全憑運氣 個人的智識 技巧幾乎派不上用場 也因此會出現 優者有不遇 劣者有僥倖 的情 況 相對於博戲 弈棋 的運氣成份可說是無關緊要 勝負端看個人的智力與技巧 也因此賢愚難以同枰較勁 勝負之分 無不可用於 賭 而博弈因有勝負之分 又具有競賽的刺激性 故用於 賭 增川宏一在論及遊戲的法則時 提到了一項遊戲的 賭博性 事物只要有是非 國 的情況相當常見 史料中所見 不僅 博戲 可用於賭 就連對智力技巧要求較高的 弈棋 也可用於賭 博戲 因具有規則簡單 分定勝負快速 輸贏全憑運氣 對參 與者智識能力上的要求較低 又可多人同樂等特點 因此要較 弈棋 更易用於賭之 上 因此對 博弈 而言 賭 性是其與生俱來 不可分割的皮肉 過去博弈史研究 大都著眼於 賭博 行為 對賭博加以道德的批判 而少就博弈的內涵 以及博弈與 st 各階層的關係進行討論 因此在研究 博弈 時 應在不否認博弈具有賭性的認知下 o 對博弈的性質內涵 以及博弈與人 博弈與社會之間的關係 持平地進行探討 二 博弈 的階層性 egch 透過對宋代史料的分析 會發現在宋代 各階層所遊玩的博弈遊戲 其分化並不 明顯 但同樣的博弈遊戲中 卻存在著明顯的階層性 如此結論看似矛盾 事實上卻 有跡可循 增川宏一探討遊戲的法則時提出的 階層性 指的是遊戲本身在使用的器具 參 與者的地位 對遊戲的喜好 以及權力的有無等層面上出現差異 5並無論及是否有某 5 增川宏一 遊戲

132 結論 125 些遊戲只專屬於某階層 其他階層者無意或無權遊玩之 在博弈遊戲的喜好上 宋人許多詩文常將博弈描寫成 消閒 消日 的道具 7上階層由於閒暇 如蘇過 詩書與博弈 等是忘閒具 6以及陸游 長日惟消一局棋 時間較多 因此在遊戲的喜好上 傾向規則較複雜 遊戲步調較慢的弈棋 或是智識 與技巧兼具的博戲 相較之下 民間百姓在日常工作之餘 所擁有的休閒時間通常較 少 因此在遊戲的喜好上 較傾向關撲 骰戲之類節奏明快 遊戲時間短 規則簡單 又能夠快速分定勝負的純運氣博戲 宋代史料中 我們看到的情況卻是不論上層或民眾 在博弈遊戲的品味上卻相當 於民間 且有布衣國手隱於市井間 同樣地 民間盛行關撲 並以關撲作為交易方式 類似 皇帝 士人喜好圍棋 將圍棋視為 雅戲 但圍棋並他們的專利 而同樣盛行 國 而宋理宗卻在內苑中設市 令宮人小鐺撲錢為戲 自己也參與其中 由此可知 閒暇 時間的多少雖影響不同階層對遊戲的喜好 但就實際的選擇來看 大部分的博弈遊戲 都是雅俗共賞 通行於各個階層中 宋代博弈的階層性雖未表現於各階層對遊戲的選擇上 卻反映於個別遊戲之中 最顯見的即是博弈用具的差異 以象棋來說 蔡伸 臨江仙 中 鏤牙棋子縷金圓 st 一句 即可得知富人使用的棋具作工精細 材質高貴 8而自南宋沈船中打撈到船員 o 乘客攜帶的象棋子 則是以製作簡單 成本低廉的木頭象棋子 9兩相比較即可發現同 其次 博弈遊戲內部的階層性 也反映在賭資之上 上階層的賭資金額龐大 如 e h c g 章得象與楊億 李宗鄂博戲 一夕負錢三十萬 與丁謂會博 賭資亦數百兩 民間 樣的棋具 在所使用的材質 裝飾上 表現出明顯的貧富差異 賭資有如劉仲甫故事中以金銀酒器為賭者 亦有洪遵 譜雙 中所稱 貧者以杯酒勝 負 上層賭資之鉅 恐非一般民眾所能負擔與想像 也因此在遊戲的內部 劃出了 一道上下界線 (宋)蘇過 斜川集 卷1 北山雜詩 10 (宋)陸游 晨起 收入 全宋詩 第40冊 卷 (宋)蔡伸 友古詞 臨江仙 425 李松福 象棋史話 74

133 126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綜合以上可以得知 宋代各階層在博弈遊戲的喜好上雖有不同 但實際遊玩的項 目卻十分相似 反映博弈遊戲已通行於宋代各階層 而無出現某種遊戲專屬某階層的 侷限性 個別遊戲內部賭資的多少 以及所使用遊戲器具的價值高低 才是宋代博弈 遊戲真正有著階層分化的所在 三 大裨聖教 與 牧猪奴戲 博弈究竟是 大裨聖教 足以增進聖人之道 抑或是不值一提的 牧豬奴戲 從宋代史料看來 這兩種相互矛盾的面相 博弈實兼而有之 從第三章探討宋人與博弈的關係來看 博弈遊戲對宋人而言 忘憂解悶 休養生 國 息的休閒功能是最基本的 所謂 從事百役 勞憊湫底 不可以久 必務游息 以澄 神渫氣 10經過日常工作 勞動之後疲憊不堪的身心 以遊戲娛樂恢復調劑 累積繼 續工作的精力 博弈遊戲的 大裨聖教 除了像杜夫子所言背後蘊含玄妙哲理外 還表現於休閒 功能上 正如 禮記 雜記下 所言 張而不弛 文 武弗能也 弛而不張 文 武 st 弗為也 一張一弛 文 武之道也 11博弈遊戲在宋人的生活中 正是扮演著 弛 o 的角色 以其具有的休閒功能 調節日常生活的緊繃 唯有在工作與休閒之間取得平 在觀察宋人與博弈的關係 會發現博弈還具有其他功能 對皇帝與士人群體而言 egch 博弈不僅用於休閒 它更被用於政治與社交之上 具有功利性質 許多士人更在遊玩 衡 才合於文武聖人之道 過與不及 對人而言都是有害無益的 博弈遊戲的過程中領略哲理 或是對現實人生有所感悟 前途迷惘的士人更利用博弈 器具 透過自己的雙手預視未知的將來 對民眾來說 博弈不僅是休閒活動的選擇之 一 更已經與日常活動相結合 宋代商業發達 市場交易活絡 北宋時限定開放 南 宋則隨處可見的 關撲 不僅是種擲錢博戲 更成為商業交易的方式 東京夢華錄 (宋)洪遵 譜雙 譜雙序 1027 (漢)戴聖輯 禮記 雜記下 84

134 結論 127 夢粱錄 等都城記載中 都可見到關撲盛行的景象 而宋代服務業興盛 也培養了一 批以博弈遊戲為生計的民眾 他們可能陪人遊戲 又或是糾集群眾賭博而自己 乞頭 不論如何 這種以博弈為生計的方式 所反映的是博弈具有的營利性與功利性 博弈遊戲在休閒之外的這些功能 令人很難說它 大裨聖教 但也無法稱其為 牧 豬奴戲 增川宏一在討論遊戲的法則有一個前提 即遊戲以人為主體 全因人的存在 而有意義 因此博弈遊戲的棋他功能還是因人而產生的 用於正途或左道 端看使用 者的心態 如博弈的社交功能 清者用以聯絡感情 濁者則用於行賄 大開官場方便 之門 又如博弈的營利功能 棋工以教或與人對弈營生 閒人以陪伴富家子弟遊戲 界定這些功能的正面與否 還是在於人的設心是否良善 賺取賞錢 居心不良者 則開設櫃坊賭局招人賭博 嚴重危害社會風氣 因此要如何 國 博弈 牧豬奴戲 的形象 主要表現兩方面 其一 單純的博弈遊戲有調劑身心 的休閒功能 但若因此過度沈迷 妨害到日常正業 宋代士人就會一改對博弈遊戲的 好評 轉而批評其為 牧豬奴戲 圍棋雖為雅戲 但也隱含著曠日費時 引人躭憒的 可能 人稱圍棋為 木野狐 意指圍棋迷人如狐媚般 與 坐隱 手談 等雅稱同 時並存 st 其二 博弈具有賭性 且無法與賭截然分割 小賭怡情 適當的賭注可以作為增 o 添遊戲刺激性的佐料 因此士人不僅用金錢 亦以文具 詩文為賭注 民眾則以錢貨 賭博 又正是宋代政府與士人群體極力禁絕的對象 與耽酒 興訟 鬥毆幾項被視為 e h c g 危害農業生產最甚的四寇 因此宋代政府與士人基於維護社會善良風俗 以及重視農 杯酒為賭 倘若將博弈的賭性放大到極致 成為不勞而獲的賺錢方式 即 賭博 而 桑的原則下 以法令嚴禁與著文勸諭等方式 多軌並行地打擊賭博 當博弈遊戲極端傾向 賭 的方面 無度地被用於賭博時 就已喪失其原初的休 閒機能 變質成為單純不勞而獲的道具 政府與士人面對變質的博弈時 就不再將博 弈視為休閒忘憂 具有深切哲理的道具 而是危害國計民生 不除不快的社會毒瘤 綜合以上 我們可以說 博弈是 大裨聖教 或是 牧豬奴戲 全都取決於一個 度 的掌握上 正如 顏氏家訓 雜藝 所稱 圍棋有手談 坐隱之目 頗為雅戲

135 128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但令人躭憒 廢喪實多 不可常也 12 適度的博弈遊戲扮演著 弛 的角色 有調劑 身心 忘憂清樂的休閒功能 合於一張一弛的文武之道 因此可稱之為 大裨聖教 過度的博弈遊戲則有引人躭憒 耗費時日之慮 無度的博弈遊戲將賭性放大到極致 成為不勞而獲的 賭博 時 政府與士人就不再對其包容 而將其視為有害於國計民 生 牧豬奴戲 以各種方式予以打擊禁絕 而決定博弈呈現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面相者 還是參與遊戲的人 遊戲 因人而存在 只有被人遊玩時才有意義 博弈於世人面前展現何種面貌 全存乎遊戲 者對 度 的拿捏掌握 因此在進行研究時 應了解博弈同時具有這兩種不同的樣貌 不應以 賭博 一詞概括之 而忽略了其他繁複多樣的面目 國 o st 12 egch (北齊)顏之推 顏氏家訓 (臺北 漢京文化事業 2004) 卷7 雜說

136 參考書目 一 史料 1. (漢)班固撰 漢書 臺北 鼎文書局 (漢)許慎等著 漢小四種 四川 巴蜀書社 (漢)許慎 說文解字 收入永瑢 紀昀等編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223冊 臺北 臺灣 商務印書館 (晉)陳壽 三國志 臺北 鼎文書局 (晉)張華 博物志(附逸文) 臺北 藝文印書館 (北齊)顏之推 顏氏家訓 臺北 漢京文化事業 (梁)蕭子顯撰 南齊書 臺北 鼎文書局 (唐)牛僧孺 玄怪錄 北京 中華書局 1982 國 (漢)劉歆 西京雜記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st 10. (唐)皮日休 皮子文藪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1 o 12. (唐)房玄齡等 晉書 共10冊 北京 中華書局 (唐)長孫無忌 唐律疏議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1990 egch 14. (唐)段成式 酉陽雜俎 北京 苑出版社 (唐)杜祐 通典 共5冊 北京 中華書局 (唐)馮騺 雲仙雜記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669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唐)劉禹錫 劉夢得文集 收入 大本原式精印四庫叢刊正編 第35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 館 (唐)蘇鄂 杜陽雜編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後晉)劉昫 舊唐書 臺北 鼎文書局 (宋)孔文仲等 清江三孔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345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王安石撰 王荊公詩注 四川 巴蜀書社 (宋)王栐 燕翼詒謀錄 北京 中華書局

137 130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22. (宋)王珪 華陽集 臺北 新文豐出版公司 (宋)王禹偁 小畜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086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朱翌 灊山集 收入鮑廷博輯 知不足齋叢書 第8冊 臺北 興中書局 (宋)朱熹 晦庵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46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朱熹集注 語譯廣解四書讀本 臺北 啟明書局 時間不詳 27. (宋)朱熹 論孟精義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98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吳自牧 夢粱錄 收入孟元老等著 東京夢華錄(外四種) 臺北 古亭書屋 (宋)吳處厚 青箱雜記 北京 中華書局 (宋)吳曾 能改齋漫錄 共2冊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宋)何薳 春渚紀聞 北京 中華書局 (宋)呂祖謙 宋文鑒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3 國 33. (宋)李元弼 作邑自箴 收入官箴書集成編纂委員會編 官箴書集成 第1冊 合肥 黃山 書社 (宋)李昉 太平廣記 北京 中華書局 (宋)李清照著 徐培均箋注 李清照集箋注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0 st 36. (宋)李逸民編 忘憂清樂集 收入 叢書集成續編 第87冊 上海 上海書店 (宋)李燾撰 續資治通鑑長編 共20冊 北京 中華書局 (宋)周密 癸辛雜識 北京 中華書局 1988 o 38. (宋)孟元老 東京夢華錄 收入 東京夢華錄(外四種) 臺北 古亭書屋 (宋)周密 武林舊事 收入 東京夢華錄(外四種) 臺北 古亭書屋 1975 egch 41. (宋)周煇 清波雜志 北京 中華書局 (宋)范成大撰 陸鎮岳點校 吳郡志 收入薛正興主編 江蘇地方文獻叢書 南京 江蘇古 籍出版社 (宋)姚勉 雪坡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84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姚鉉 唐文粹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344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耐得翁 都城紀勝 收入 東京夢華錄(外四種) 臺北 古亭書屋 (宋)真德秀 西山文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74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洪皓 松漠記聞 吉林 吉林文史出版社 (宋)洪興祖撰 楚辭補注 北京 中華書局 1983

138 參考書目 (宋)洪遵 譜雙 收入 欣賞編 第3冊 北京 苑出版社 (宋)洪邁 夷堅志 共4冊 北京 中華書局 (宋)施德操 北窗炙輠錄 收入朱易安 傅璇琮等編 全宋筆記 第3編第8冊 鄭州 大象 出版社 (宋)祝穆 新編古今事文類聚 京都 中文出版社 (宋)袁文 甕牖閒評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852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袁采 袁氏世範 收入新文豐公司編輯部編 叢書集成新編 第33冊 臺北 新文豐出 版 (宋)袁燮 絜齋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57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高承 事物紀原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高斯得 耻堂存稿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82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徐夢莘 三朝北盟會編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7 國 59. (宋)陳元靚 事林廣紀 北京 中華書局 (宋)陳襄 古靈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093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陳襄 石堂先生遺集 收入 續修四庫全書 編纂委員會編 續修四庫全書 第1321 冊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st 62. (宋)陸游 老庵筆記 北京 中華書局 (宋)陸游 渭南文集 收入 陸放翁全集 第6冊 臺北 臺灣中華書局 1965 o 64. (宋)張端義 貴耳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865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陶轂 清異錄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047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葉夢得 石林燕語 北京 中華書局 1984 egch 67. (宋)楊無咎 響屧譜 收入(清)蟲天子輯 香豔叢書 第8冊 臺北 古亭書屋 (宋)潘自牧 記纂淵海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932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趙必璩 覆瓿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87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趙彥衛 雲麓漫鈔 北京 中華書局 (宋)鄭玉道等編 琴堂諭俗編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865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 館 (宋)魯應龍 閑窗括異志 收入 原刻景印百部叢書集成 第14冊 臺北 藝文印書館 (宋)黎靖德編 朱子語類 共8冊 臺北 正中書局 (宋)劉克莊 後村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80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3

139 132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75. (宋)劉爚 雲莊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57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歐陽修等編 新五代史 臺北 鼎文書局 (宋)歐陽修等編 新唐書 臺北 鼎文書局 (宋)歐陽修 歐陽修全集 共6冊 北京 中華書局 (宋)歐陽修 歸田錄 北京 中華書局 (宋)蔡伸 友古詞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487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錢易撰 黃壽成點校 南部新書 北京 中華書局 (宋)魏了翁 鶴山全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73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宋)謝深甫等 慶元條法事類 收入 續修四庫全書 第861冊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宋)羅大經 鶴林玉露 北京 中華書局 (宋)釋文瑩 湘山野錄 北京 中華書局 (宋)釋惠洪 冷齋夜話 收入傅璇琮等編 全宋筆記 第2編第9冊 鄭州 大象出版社 2006 國 87. (宋)蘇象先 丞相魏公譚訓 收入朱易安 傅璇琮等主編 全宋筆記 第3編第3冊 鄭州 大象出版社 (宋)蘇過 斜川集 臺北 臺灣中華書局 (宋)蘇軾 東坡志林 收入 全宋筆記 第1編第9冊 鄭州 大象出版社 2003 st 90. (宋)蘇軾 蘇軾文集 共6冊 北京 中華書局 1986 o 92. (元)宋元懷 拊掌錄 臺北 藝文印書館 (宋)竇儀等編 宋刑統 臺北 新宇出版社 (元)李文蔚 燕青博魚 收入(明)臧晉叔 元曲選 第1冊 臺北 正文書局 (元)馬端臨 文獻通考 共8冊 臺北 新興書局 1960 egch 95. (元)脫脫等撰 宋史 共40冊 北京 中華書局 (元)脫脫等撰 遼史 共5冊 北京 中華書局 (元)陸文圭 牆東類稿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194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元)楊維楨 除紅譜 收入(明)沈津 欣賞編 第3冊 北京 苑出版社 (元)鄭太和 鄭氏規範 收入 叢書集成新編 第33冊 臺北 新文豐出版 (明)呂楠 二程子抄釋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715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明)宋濂等編 元史 共7冊 臺北 鼎文書局 (明)胡應麟 少室山房筆叢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886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3

140 參考書目 (明)徐芝精選 蔣權等譯注 適情雅趣 四川 蜀蓉棋藝出版社 (明)陸深 儼山外集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885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明)梅鼎祚 東漢文紀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1397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明)張自烈 正字通 北京 國際文化出版公司 (明)馮夢龍 古今譚概 福州 海峽文藝出版社 (明)趙善政 賓退錄 收入嚴一萍選輯 原刻景印百部叢書集成 第98冊 臺北 藝文印書 館 (明)劉若愚 明宮史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651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明)彭大翼 山堂肆考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977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明)潘之桓 續葉子譜 收入(明)陶宗儀等編 說郛三種 第10冊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明)謝肇淛 五雜組 臺北 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7 國 113. (明)顧起元 說略 收入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964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清)周亮工著 朱天曙編校 因樹屋書影 收入 周亮工全集 第3冊 南京 鳳凰出版社 (清)金詩 牧豬閒話 收入 叢書集成續編 第87冊 上海 上海書店 1994 st 116. (清)徐松輯 宋會要輯稿 共8冊 北京 中華書局 (清)陳夢雷等撰 古今圖書集成 共79冊 臺北 鼎文書局 (清)翟灝 通俗編 臺北 國泰文化事業公司 (清)趙翼 陔餘叢考 共2冊 上海 上海書店 2011 egch o 118. (清)清聖祖敕編 全唐詩 共12冊 臺北 明倫出版社 中央輿地出版社編輯委員會編 全宋詞 共5冊 臺北 中央輿地出版社 中國社會科院歷史研究所宋遼金元史研究室點校 名公書判清明集 北京 中華書局 岩村忍 田中謙二校定 校定本元典章 刑部 共2冊 京都 京都大人文科研究所 傅璇琮等主編 全宋詩 共72冊 北京 北京大出版社 新文豐出版公司編輯部 慶元條法事類 臺北 新文豐出版公司 臺灣開明書店斷句 斷句十三經經文 臺北 臺灣開明書店 1978

141 134 大裨聖教 或 牧豬奴戲 宋代博弈文化研究 二 中文專書 1. 于左 玩在唐朝 北京 中華書局 于左 玩在宋朝 北京 商務印書館 王永平 遊戲 競技與娛樂 中古社會生活透視 北京 中華書局 天津市藝術博物館編 天津市藝術博物館藏畫集 共2冊 北京 文物社 戈春源 賭博史 上海 上海文藝出版社 中國社會科院考古研究所編著 偃師杏園唐墓 北京 科出版社 正業書局編輯部 辭海 臺南 正業書局 史良昭 博弈遊戲人生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池步洲 日本遣唐使簡史 上海 上海社會科院出版社 1983 國 10. 朱南銑 中國象棋史叢考 北京 中華書局 朱銘源 中國圍棋史話 臺北 中央日報社 全漢昇 中國經濟史研究 共2冊 臺北 稻鄉出版社 杜亞泉 博史 上海 開明書店 李松福 象棋史話 北京 人民體育出版社 1981 st 15. 宋會群 苗雪蘭 中國博弈文化史 北京 社會科文獻出版社 殷偉 再話圍棋的故事 臺北 知書房出版社 張如安 中國象棋史 北京 團結出版社 1998 egch o 16. 周家森 象棋與棋話 收入 民國叢書第五編 第44冊 上海 上海書局 常任俠 東方藝術叢談 上海 上海文藝出版社 郭雙林 蕭梅花 中國賭博史 臺北 文津出版社 崔樂泉 圖說中國古代遊藝 臺北 文津出版社 楊蔭深 中國游藝研究 臺北 世界書局 廖瑞銘主編 1987新編大不列顛百科全書 共20冊 臺北 丹青出版社 魯迅 魯迅全集 共16冊 北京 人民文出版社 羅竹風主編 漢語大詞典 共12冊 臺北 臺灣東華書局 羅新本 許蓉生 中國古代賭博習俗 陝西 陝西人民出版社 1994

142 參 考 書 目.135. 三 中 文 論 文 1. 大 谷 通 順, 元 雜 劇 所 描 寫 的 關 撲 風 俗 : 擲 錢 賭 博 的 文 化 涵 義, 收 入 北 京 師 範 大 古 籍 與 傳 統 文 化 研 究 院 編, 中 國 傳 統 文 化 與 元 代 文 獻 國 際 術 研 討 會 會 議 論 文 集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9, 加 藤 繁, 櫃 坊 考, 中 國 經 濟 史 考 證 臺 北 : 稻 鄉 出 版 社,1991, 宋 秉 仁, 陞 官 圖 遊 戲 沿 革 考, 臺 灣 師 大 歷 史 報 33 ( 臺 北 : ), 汪 聖 鐸 籍 勇, 宋 代 的 象 棋, 尋 根 2007:6 ( 鄭 州, ),58-61 政 治 5. 孟 森, 象 棋 以 歐 製 為 近 古 說, 東 方 雜 誌 25:17 ( 上 海,1928),85-89 大 6. 胡 適, 考 作 象 棋 的 年 代, 胡 適 文 存, 第 3 冊 上 海 : 上 海 書 店,1989, 黃 純 怡, 宋 代 的 賭 博 風 習 及 其 社 會 意 義, 興 大 歷 史 報 17 ( 臺 中, ), 劉 道 平, 古 代 象 棋 發 展 的 斷 代, 棋 藝 ( 象 棋 版 ) 1995:11 ( 哈 爾 濱 :,995.11),29-33 國 9. 魏 華 仙, 兩 宋 都 城 節 日 商 品 市 場, 收 入 朱 瑞 熙 等 編, 宋 史 研 究 論 文 集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羅 新 本 許 蓉 生, 成 都 出 土 四 點 施 朱 骰 子 考 論, 四 川 文 物 5 ( 四 川,1993),15-18 四 外 文 專 書 o egch 1. Huzga, Joha. Homo Ludes: A Stud of the Pla-elemet Culture. Bosto: Beaco Press, 田 村 竜 騎 兵, 物 語 り 囲 碁 史 東 京 : 日 本 棋 院, 黑 板 勝 美, 日 本 三 代 實 錄 東 京 : 吉 川 弘 文 館,1983 st 4. 增 川 宏 一, 遊 戯 :その 歴 史 と 研 究 の 歩 み 東 京 都 : 法 政 大 出 版 局,2006 五 外 文 論 文 1. Robts, Joh M., Mcolm J. Arth, ad Robt R. Bush. Games Culture, Amca Athropologst. New Ses 61.4 (1959), 入 矢 義 高, 宋 代 市 民 生 活 の 一 側 面 : 關 撲 について, 東 洋 史 研 究 11:4 ( 京 都, ), 54-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