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D F736F F D20B2C4A4ADA9A1AA46B67BA4E5BEC7BCFA2D2DB1C6AAA9A4BAA4E52E646F63>

Transcription

1 序 I 序 為 紀 念 台 灣 先 賢 暨 實 踐 大 學 創 辦 人 謝 東 閔 先 生, 實 踐 大 學 博 雅 學 部 特 自 2004 年 創 辦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最 初 宗 旨 除 希 望 藉 由 這 個 活 動 的 舉 辦, 誘 發 同 學 們 依 各 自 的 興 趣, 參 加 現 代 詩 散 文 極 短 篇 小 說 短 篇 小 說 戲 劇 等 不 同 領 域 的 競 賽 外, 並 希 望 能 藉 由 舉 辦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這 樣 的 號 召 力, 帶 動 實 踐 大 學 學 生 參 與 文 學 創 作 發 表 優 良 作 品 以 及 撰 寫 文 學 閱 讀 文 學 熱 愛 文 學 的 風 氣 一 轉 眼, 今 年 已 是 第 五 屆 了, 投 稿 參 與 比 賽 的 優 良 文 學 作 品, 每 年 都 有 令 人 可 喜 的 成 長 東 閔 先 生 自 幼 就 非 常 喜 愛 文 學, 在 廣 東 中 山 大 學 唸 書 時, 還 曾 靠 創 作 投 稿, 維 持 求 學 生 活 的 開 支 眾 所 多 知, 東 閔 先 生 是 台 灣 第 一 位 本 土 省 主 席 第 一 位 本 省 籍 副 總 統, 他 謙 沖 廉 能 的 作 風 以 及 對 台 灣 政 治 的 貢 獻, 是 近 百 年 來 台 灣 先 賢 的 第 一 人 東 閔 先 生 很 早 就 提 出 要 讓 台 灣 成 為 文 化 大 國 要 成 立 文 化 研 究 園 區, 文 化 保 存 文 化 發 揚 文 化 創 新, 在 製 造 業 當 道 以 低 價 代 工 創 造 台 灣 經 濟 起 飛 的 年 代, 受 重 視 的 程 度 一 直 是 偏 低 的, 然 而, 多 年 後 的 今 天, 將 觀 光 結 合 文 化 將 文 化 融 入 影 視 將 科 技 與 文 化 形 象 融 合, 這 可 是 目 前 最 氛 的 議 題, 也 是 台 灣 未 來 競 爭 優 勢 的 重 要 來 源 緬 懷 我 們 敬 愛 的 東 閔 先 生, 更 感 覺 到 東 閔 先 生 看 的 比 我 們 早 比 我 們 遠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的 舉 辦, 從 海 報 繪 製 徵 稿 收 稿 近 百 篇 參 賽 作 品 的 分 類 與 整 理 數 十 位 各 領 域 專 家 學 者 的 延 聘 與 審 稿 乃 至 最 後 的 集 結 成 冊 頒 獎, 這 些 龐 大 的 庶 務 工 作, 毫 無 疑 問 的, 是 需 要 很 多 心 血 很 多 人 力 的 投 入, 才 得 以 完 成, 而 負 責 主 其 事 者,

2 II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除 須 具 備 相 當 高 的 文 學 素 養 外, 對 文 學 的 熱 愛 更 是 不 可 或 缺 的 在 此, 要 特 別 感 謝 陳 碧 月 博 士 所 領 導 的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工 作 小 組, 沒 有 您 們 的 付 出, 這 個 活 動 是 不 可 能 辦 的 如 此 光 彩 如 此 成 功 當 然, 最 深 摯 的 感 謝, 要 給 每 位 參 賽 的 作 者 每 位 參 與 的 工 作 同 仁 以 及 實 踐 大 學 的 大 家 長 謝 孟 雄 董 事 長 與 謝 宗 興 校 長 最 後, 再 一 次 向 碧 月 老 師 說 聲 辛 苦 了, 沒 有 您 的 運 籌 帷 幄 任 勞 任 怨 以 及 耐 心 細 心,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的 專 書, 是 無 法 出 版 的, 您 才 是 這 本 專 書 的 母 親 實 踐 大 學 博 雅 學 部 余 強 生 主 任 謹 誌 2008 年 6 月 24 日

3 目 錄 III 目 錄 序 余 強 生 I 現 代 詩 第 一 名 < 昨 日 > 日 食 三 乙 蔡 正 亮 2 第 二 名 < 從 畢 業 典 禮 的 雜 音 中 > 日 工 一 甲 陳 淇 暐 4 第 三 名 < 老 街 > 進 服 一 乙 蔡 詠 琪 5 佳 作 < 夜 景 > 日 會 三 乙 扈 采 薇 7 佳 作 < 日 常 所 及 那 些 安 心 種 種 > 日 應 中 一 甲 陳 莉 涵 9 佳 作 < 第 三 勢 力 > 日 工 一 甲 陳 冠 呈 11 散 文 第 一 名 < 紀 行 > 日 工 一 甲 陳 冠 呈 14 第 二 名 < 愛 是 > 進 社 二 甲 杜 秀 秀 18 第 三 名 < 完 美 奴 僕 > 日 服 四 乙 黃 蕙 玲 24 佳 作 < 慾 > 日 服 四 乙 黃 懷 28 佳 作 < 只 是 一 時 插 隊 > 日 工 一 甲 陳 淇 暐 32 佳 作 < 朋 友 > 日 會 三 乙 扈 采 薇 36 極 短 篇 小 說 第 一 名 < 藍 貓 > 日 資 四 丙 卲 韻 軒 42 第 二 名 < 悲 傷 的 新 年 > 進 社 二 甲 杜 秀 秀 47 第 三 名 < 紅 斑 性 狼 瘡 > 日 觀 一 乙 蘇 怡 旋 51 佳 作 < 結 構 神 節 錄 > 日 服 四 乙 楊 行 54

4 IV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佳 作 < 幸 福 的 另 一 邊 > 日 家 一 甲 黃 巧 妮 58 佳 作 < 存 在 > 進 國 一 甲 邱 玉 珍 63 短 篇 小 說 第 一 名 < 返 駛 > 日 食 三 乙 蔡 正 亮 68 第 二 名 < 秘 密 > 日 服 四 丙 鄭 倍 玲 89 第 三 名 < 女 巫 山 > 日 應 三 甲 林 怡 伶 101 佳 作 < 反 攻 大 陸 > 應 英 二 甲 王 怡 絜 122 佳 作 < 體 驗 死 亡 > 日 服 二 甲 李 文 茜 146 佳 作 < 懷 念 海 潮 > 日 會 一 乙 許 恵 甄 158 戲 劇 佳 作 < 阿 中 的 憂 鬱 > 日 媒 三 甲 張 語 涵 174 佳 作 < 乖 乖 加 菲 貓 > 日 會 三 乙 扈 采 薇 193

5 現 代 詩 現 代 詩 1

6 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第 一 名 日 食 三 乙 蔡 正 亮 昨 日 從 小, 我 們 整 裝 就 備 遙 想 遠 方 遼 闊 的 童 話 和 成 熟 的 寓 言 一 如 候 鳥 從 童 年 的 海 岸 線 遷 徒 青 春 的 地 平 線 某 些 足 跡 相 繼 帶 來 嶄 新 的 革 命, 踏 印 汪 洋 一 塊 過 渡 的 沙 洲, 我 們 曾 於 此 停 留 關 於 年 少, 我 們 寫 下 太 多 輕 狂 的 語 言 狂 妄 的 風 在 青 春 的 書 頁 間 呼 嘯, 灑 落 這 些 修 辭, 勾 勒 誘 惑 攀 附 慾 望 的 章 句 那 些 語 法, 錯 置 愛 情 的 偏 執 與 與 盲 目 的 失 序 並 且 埋 下 暗 藏 衝 動 性 格 的 伏 筆, 構 成 一 段 關 於 褪 色 青 春 的 悲 歌 時 序 的 推 演 我 們 擁 抱 墮 落, 讓 一 切 頃 毀 一 旦, 一 如 獲 悉 無 期 徒 刑 的 審 判 請 停 止 沈 淪 的 意 識 擴 散, 靈 魂 尚 未 進 入 垂 死 的 階 段 請 面 對 傷 痕 的 寫 實 地 帶, 柳 暗 花 明 會 在 背 後, 等 待 從 暗 黑 的 泥 沼 仰 望 清 澈 的 星 空, 我 們 拾 起 一 根 根 枯 朽 的 肋 骨, 在 盛 裝 徬 徨 的 歧 途 之 路, 蛻 變

7 現 代 詩 3 一 片 希 冀 肥 沃 的 胸 腔, 用 雙 手 種 滿 光 明 的 血 肉 我 們 趨 漸 成 熟 的 姿 態, 穿 梭 逆 風 和 暴 雨 的 屏 障 從 時 光 流 轉 的 河 流 洗 去 昨 日 叛 逆 的 面 孔 得 獎 感 言 在 此 感 謝 評 審 的 肯 定, 成 為 我 往 後 創 作 的 最 大 動 力! 寫 詩 是 一 種 生 活 哲 學, 有 幽 雅, 有 剛 烈, 有 輕 柔, 有 慵 懶, 它 可 以 豐 富, 亦 很 多 元 如 何 寫 好 一 首 詩? 技 巧 的 純 熟 和 文 學 知 識 的 涵 養, 並 非 主 要 我 想, 詩 人 的 豐 富 情 感, 才 是 整 首 詩 的 靈 魂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李 癸 雲 ( 政 治 大 學 中 文 系 助 理 教 授 ) 此 詩 令 人 驚 艷, 意 象 具 體, 用 語 成 熟 準 確, 一 展 讀 便 已 感 受 強 烈 的 詩 的 氣 氛 詩 中 所 觸 及 的 時 光 議 題 也 相 當 深 刻, 短 短 二 十 行, 能 數 度 遭 遇 精 采 意 象, 實 屬 難 得 張 健 ( 台 大 中 文 系 教 授,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中 文 系 教 授 ) 擅 長 心 情 的 刻 劃, 文 字 節 奏 亦 長 控 得 不 錯 遷 徒 應 為 遷 徙 之 誤

8 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第 二 名 日 工 一 甲 陳 淇 暐 < 從 畢 業 典 禮 的 雜 音 中 > 還 愣 想, 所 有 人 就 起 立 點 燃 一 場 雨 在 這 難 以 妥 協 的 雜 音 中 有 人 嘎 嘎 轉 動 彼 此 背 後 的 發 條 有 人 則 老 遇 不 到 三 年 我 聽 見 失 效 的 玫 瑰 分 落 地 板 想 起 曾 渴 望 作 不 同 的 夢 在 夢 中 渴 望 不 同 的 台 詞, 三 年 全 部 戲 份 集 中 一 個 鏡 頭 送 別 的 背 景 整 片 空 白, 還 來 不 及 躲 進 舞 台 燈 與 鎂 光 燈 的 疊 影 就 這 麼 靠 在 門 邊, 手 掐 著 肩 放 大 呼 吸 之 際 -- 貼 耳 傾 聽 在 這 潮 汐 般 深 勻 又 碎 滅 的 雜 音 中 像 黑 暗 裡 輕 輕 一 吻, 偷 走 了 全 部 暗 示 像 翻 過 圍 牆 趕 著 公 車 只 為 了 見 上 一 面 那 種 暈 紅 封 鎖 又 不 能 成 真 的 眼 神 像 睜 眼 就 有 流 星 闔 眼 就 有 夢 沒 人 開 口 就 有 你 陪 我 感 動

9 現 代 詩 5 得 獎 感 言 有 時 候 你 忘 了 回 憶 的 始 與 末 只 記 得 事 件 的 因 果 但 更 多 時 候 我 們 連 哪 個 是 因 哪 個 是 果 都 不 曉 得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李 癸 雲 ( 政 治 大 學 中 文 系 助 理 教 授 ) 此 詩 意 涵 與 語 言 皆 有 不 錯 的 演 出, 真 切 道 出 青 春 與 離 別 之 心 境, 並 能 成 功 營 造 情 景 之 交 錯 唯 幾 個 意 象 似 有 難 以 理 解 的 落 空 之 憾 張 健 ( 台 大 中 文 系 教 授,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中 文 系 教 授 ) 一 首 奇 妙 的 情 詩, 偶 有 弱 句 如 老 人 則 老 遇 不 到, 但 瑕 不 掩 瑜 第 三 名 進 服 一 乙 蔡 詠 琪 老 街 影 子 的 臉 龐 有 模 糊 的 吶 喊 老 貓 踅 著 步 而 來 尋 找 下 個 世 紀 老 磚 牆 上 有 日 光 的 午 後 暖 洋 下 的 牆 頭 民 主 自 成 一 格 每 棵 花 木 都 有 自 己 的 藍 天 綠 蔭 風 雨 陰 晴

10 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調 調 各 自 頑 固 夜 來 香 執 迷 著 愛 戀 月 光 金 露 華 固 守 一 年 長 青 的 情 操 盛 開 的 麒 麟 花 有 對 於 思 念 的 盛 怒 麻 雀 在 屋 簷 下 吐 吶 歡 愉 予 老 舍 一 種 新 譜 的 音 色 將 陳 釀 的 過 往 隱 於 牆 角 在 蛛 網 在 飛 塵 人 只 稍 揮 揮 衣 袖 揚 棄 了 只 是 打 個 喝 欠 覺 得 眼 睛 有 點 兒 紅 輕 微 的 癢 很 久 以 前 紅 轎 將 新 婦 年 少 的 忐 忑 抬 到 街 口 盼 望 繁 盛 新 生 被 數 不 清 的 當 下 風 化 了 白 了 頭 世 代 的 孤 老 苦 澀 在 到 達 彼 岸 前 歲 月 已 在 石 版 路 的 皺 紋 裡 擱 淺 了 從 此 開 始 永 恆 的 休 憩 花 樣 年 華 變 得 隱 約 末 日 未 到 半 獸 人 降 生 的 時 刻 人 還 自 顧 自 在 軟 弱 中 唱 著 未 曾 停 歇 的 高 調 麼 老 街 相 視 而 無 言 註 : 花 樣 年 華 與 半 獸 人 為 不 同 世 代 的 流 行 歌 得 獎 感 言 謝 謝 老 街 謝 謝 那 段 旅 程 得 獎 很 開 心 寫 作 是 一 種 自 我 救 贖 和 讓 過 去 存 在 的 方 式 但 願 和 文 字 這 樣 的 緣 份 能 在 我 的 生 命 裡 延 續

11 現 代 詩 7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李 癸 雲 ( 政 治 大 學 中 文 系 助 理 教 授 ) 此 詩 有 饒 富 趣 味 的 現 象 觀 察, 作 者 也 能 以 相 當 適 切 的 語 言 描 述 出 來, 唯 構 句 與 節 奏 斷 裂 破 碎, 失 卻 詩 的 力 道 與 節 奏 性 張 健 ( 台 大 中 文 系 教 授,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中 文 系 教 授 ) 頗 有 情 調, 景 中 有 情, 結 構 亦 佳 可 惜 有 些 錯 字 ( 也 許 是 打 字 之 誤 ), 如 暖 洋 應 該 為 暖 陽, 喝 欠 應 該 為 呵 欠 佳 作 日 會 三 乙 扈 采 薇 夜 景 月 光 是 月 光 雨 是 雨, 我 躺 成 山 的 線 條 圍 繞 傾 聽 這 城 市 的 囈 語 與 燈 的 媚 態 撥 攏 星 讓 她 們 盛 開 成 一 束 花 送 予 今 夜 倚 窗 的 人 夢 沿 著 火 車 軌 道 攜 持 著 遠 方 輕 悄 悄 的 蔓 延 風 睡 了 無 意 間 踢 踢 被 子 揚 起 月 光 揚 起 雨

12 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以 銀 白 色 花 绽 的 速 度 月 光 成 月 光 雨 成 雨 雨 點 成 花 風 的 被 子 翻 鋪 著 揚 起 月 光 揚 起 雨 以 夢 燃 起 的 速 度 月 光 成 月 光 雨 成 雨 風 的 被 子 翻 鋪 飄 浮 夢 月 光 和 雨 雨 點 成 花 在 迷 離 裡 綻 放 月 光 月 光 成 月 光 雨 成 雨 雨 不 需 要 因 月 光 而 變 得 不 像 雨 月 光 也 不 需 因 雨 而 變 得 不 像 月 光 因 為 我 擁 有 眝 望 整 夜 晚 星 空 的 閒 適 而 風 景 合 諧 且 遠 得 獎 感 言 想 透 過 描 寫 夜 景 寫 出 心 境, 很 開 心 能 得 獎, 也 會 更 努 力 的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李 癸 雲 ( 政 治 大 學 中 文 系 助 理 教 授 ) 此 詩 看 似 輕 描 淡 寫, 篇 幅 也 小, 然 而 簡 潔 清 爽, 充 滿 咀 嚼 與 聯 想 的 空 間 作 者 心 思 頗 富 創 意, 對 於 尋 常 之 星 月 有 新 鮮 的 觀 點

13 現 代 詩 9 佳 作 應 中 一 甲 陳 莉 涵 日 常 所 及 那 些 應 該 安 心 種 種 哈 欠 和 磨 牙 偶 爾, 夜 晚 上 下 在 夢 話 與 晨 禱 之 間, 日 安! 那 些 衣 架 和 吊 繩 上 穿 脫 的 日 常 簡 單 譬 如 為 豆 漿 和 全 麥 麵 包 簡 單 譬 如 為 日 常 穿 過 衣 牆 走 上 一 列 街 道 所 有 燈 下, 所 謂 改 變 應 該 就 像 這 樣 影 子 隨 著 影 子 輕 輕 於 是 便 驚 訝 的 發 現 相 遇 神 奇 為 多 個 視 角, 之 於 故 事 種 種 Dear Lord: 他 說 刀 叉 信 仰, 已 然 成 為 最 完 美 心 理 斷 句 簡 單 第 二 人 稱 替 代 成 為 所 有, 愛 的 偏 旁 食 物 不 是 食 物, 餐 桌 不 是 餐 桌 上 的 任 何 情 節, 失 序 但 我 要 我 們 明 天 的 事 為 彼 此 放 心 意 思 是 什 麼 都 不 必 擔 心 了 我 就 要

14 1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距 離 成 為 向 量, 在 你 在 我 請 小 心 添 補 上 箭 號 我 們 往 更 遠 的 地 方 還 願 意 嗎 一 同 在 日 曆 紙 上 記 號 排 入 所 有 熟 睡 和 安 穩 穿 過 衣 牆 得 獎 感 言 感 謝 ㄧ 些 日 常, 因 此 我 才 得 以 抓 住 ㄧ 些 更 美 麗 且 有 別 於 此 的, 組 構 生 活 更 感 覺 慶 幸, 關 於 自 身 所 能 經 過 的 人 事 且 有 詩 意 充 滿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李 癸 雲 ( 政 治 大 學 中 文 系 助 理 教 授 ) 此 詩 對 生 活 展 開 有 趣 的 思 辨, 節 奏 頓 挫 自 然, 令 人 耳 目 一 新 但 是 意 義 的 濃 淡 不 一, 部 分 詩 句 生 硬 拗 口, 讀 來 較 不 順 暢 張 健 ( 台 大 中 文 系 教 授,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中 文 系 教 授 ) 作 者 頗 有 潛 力, 但 此 詩 有 一 些 瑕 疵, 如 首 段 五 行 末 之 為 應 刪, 六 行 之 日 常 亦 可 刪 ; 三 段 三 行 之 成 為 可 刪 ; 末 段 五 行 之 還 可 改 你

15 現 代 詩 11 佳 作 日 工 一 甲 陳 冠 呈 第 三 勢 力 開 始 也 許 就 是 秋 天 的 夜 裡 忍 不 住 想 縱 入 水 面, 像 一 支 箭 穿 透 靶 心 一 陣 風 把 白 髮 擊 散, 像 夢 中 曾 經 望 穿 的 葉 隙 ; 烈 火 包 圍 的 湖 - 總 有 一 段 關 係 點 滴 成 形 如 櫥 窗 裡 投 影 燈 簇 擁 的 人 妖 雕 塑 那 樣 萎 白 的 絕 棄 表 情, 讀 著 信 的 開 頭 你 說 也 許 我 們 需 要 第 三 勢 力 一 道 迫 切 如 燒 夷 彈 的 人 生 命 題 猝 不 及 防 地, 割 破 長 髮 垂 及 的 眼 瞳 總 有 一 段 關 係 狂 爆 發 展 如 荊 棘 攀 纏 鬼 刀 魚 穿 游 更 大 膽 地 交 合, 燒 錄 這 島 嶼 的 主 打 歌 地 震 之 後 彷 彿 也 停 了 雨 三 種 不 同 時 差 的 夜 裡 有 人 失 約 有 人 久 候 讓 也 許 的 期 待 像 盲 眼 讓 期 待 的 盲 眼 像 星 空 讓 第 三 勢 力 像 他 媽 的 驗 屍 報 告 你 說 也 許 我 們 需 要

16 1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得 獎 感 言 忘 記 現 實 的 同 時 也 能 忘 記 夢, 發 現 現 實 的 同 時 也 能 發 現 夢 中 借 來 的 時 間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李 癸 雲 ( 政 治 大 學 中 文 系 助 理 教 授 ) 此 詩 的 力 道 強 烈, 句 句 擊 中 人 心, 作 者 似 有 優 異 的 掌 控 能 力, 句 句 相 互 連 結 推 展 然 而, 作 者 對 語 言 的 無 懼, 同 時 壓 榨 了 讀 者 的 想 像 空 間 張 健 ( 台 大 中 文 系 教 授,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中 文 系 教 授 ) 作 者 刻 意 醞 釀 出 一 種 帶 有 詭 異 色 澤 的 詩 意, 缺 點 是 略 嫌 晦 澀

17 散 文 散 文 13

18 1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第 一 名 日 工 一 甲 陳 冠 呈 紀 行 距 離 上 次 於 世 紀 初 造 訪 這 個 海 平 面 豎 起 之 光 幻 蜃 樓 已 六 年 有 餘 此 刻 我 們 憑 恃 著 相 似 的 五 官 膚 色 正 正 經 經 也 混 在 一 群 港 人 裡 頭, 經 過 那 些 大 廈 林 立 如 劍 塚 般 的 永 恆 風 景 琳 琅 款 式 豪 奢 名 牌 街 耳 熟 能 詳 卻 無 福 消 受 的 頂 級 餐 廳 神 經 毒 般 侵 入 全 城 的 地 鐵 系 統... 這 趟 短 期 旅 途 主 要 是 為 了 参 加 香 港 的 設 計 商 周 (Business Of Design Week), 適 逢 香 港 回 歸 十 週 年, 今 年 排 出 的 講 者 亦 閃 亮 如 夢 記 得 第 一 次 抵 達 那 宛 如 斷 電 的 火 災 現 場 般, 除 了 遠 處 發 著 幽 微 光 團 的 牆 其 餘 皆 一 片 魅 黑 用 布 幔 層 層 包 裹 接 近 一 個 小 學 操 場 那 麼 大 的 會 場, 我 在 幾 乎 坐 滿 的 上 千 席 次 中 迷 航 許 久 後 終 於 像 趕 上 末 班 公 車 般 發 現 一 個 沒 人 且 最 靠 近 演 講 者 準 備 區 的 位 置, 用 座 標 來 說 就 是 (1,1) 後 來 每 當 看 者 敬 重 的 演 講 者 在 上 台 前 於 等 候 區 用 著 筆 電 跟 大 會 人 員 討 論 演 講 細 節 的 同 時 在 腦 中 快 速 跳 接 之 前 在 雜 誌 網 路 各 種 媒 介 接 觸 過 此 人 盜 世 靈 感 之 絕 作 的 那 些 時 刻, 我 都 陷 入 不 可 自 抑 的 飄 神 狀 態, 像 體 內 的 排 檔 桿 因 施 力 過 猛 給 掰 斷 而 演 出 超 乎 性 能 極 致 的 驚 險 過 彎, 神 似 Guns N Roses 在 我 出 生 那 年 唱 紅 的 "Sweet Child O' Mine" Where do we go~where do we go now~ 呼 麻 般 那 樣 掀 斯 底 理 地, 在 那 灰 沉 沉 的 大 鐵 幕 中 眼 球 突 出 心 律 不 整 從 下 巴 乃 至 每 一 個 四 肢 末 稍 皆 抽 搐 不 止

19 散 文 15 不 過 比 起 搖 頭 吧 這 裡 於 我 更 像 是 個 即 興 劇 場, 身 後 發 散 各 種 設 計 運 動 榮 光 之 歐 陸 經 典 巨 匠 足 以 代 表 當 今 時 代 精 神 之 明 星 型 大 師 風 格 獨 走 霸 佔 各 雜 誌 版 面 之 近 年 爆 紅 設 計 師 知 名 設 計 公 司 總 監 某 設 計 領 域 之 標 竿 級 人 物 設 計 市 場 重 要 經 營 人 知 名 媒 體 執 行 --- 等 數 種 大 咖 之 典 型, 以 及 台 下 各 種 膚 色 之 學 術 圈 或 業 界 工 作 者 香 港 理 工 大 學 生 ( 多 半 比 我 們 還 興 奮 ) 保 全 會 場 主 持 人 精 通 設 計 而 不 曉 得 來 歷 之 各 路 好 手 我 總 是 忽 略 演 講 內 容 或 眼 前 種 種 應 當 專 注 要 務 而 去 注 意 這 些 我 尚 未 真 正 認 識 的 人 們, 他 們 有 些 像 久 違 的 摯 友 在 落 日 沙 灘 上 張 臂 擁 抱, 有 些 閒 話 彼 此 工 作 瑣 事, 有 些 則 像 俠 客 以 劍 稍 互 擊 般 交 換 名 片, 也 有 些 在 打 交 道 時 露 出 某 事 再 這 樣 下 去 就 大 條 了 的 憂 懼 神 情 ( 但 我 想 往 往 都 是 些 對 方 幫 不 上 之 事 ), 聽 者 有 的 同 樣 面 有 難 色 視 焦 頻 頻 在 講 者 和 附 近 地 板 縮 放, 有 的 像 我 難 以 分 辨 是 提 出 了 某 種 簡 單 的 解 決 辦 法 或 是 一 個 更 大 條 的 問 題 那 樣 建 議 或 質 疑 著 講 者 還 有 另 一 些 年 輕 如 我 者 卻 展 現 一 種 極 成 熟 的 打 量 口 吻 跟 神 色 彷 彿 訴 說 這 世 間 一 切 浮 華 光 燦 事 物 皆 為 贗 品 ( 他 們 是 拿 著 火 炬 通 過 了 什 麼 巨 獸 追 擊 流 星 槌 飛 砸 的 試 練?) 我 被 大 批 的 微 妙 互 動 所 吸 引, 那 真 像 置 身 一 齣 豪 華 舞 台 劇 像 個 生 嫩 的 溯 溪 者 在 沉 谷 中 不 得 要 領 地 反 覆 使 勁 將 冰 錘 拋 到 瀑 布 上 頭 的 倒 木 並 期 待 峭 壁 後 有 地 圖 尚 未 標 示 之 絕 美 景 致, 我 在 一 次 中 場 休 息 交 流 時 間 擠 出 畢 生 最 自 然 不 讓 人 在 第 一 時 間 發 現 我 英 文 極 破 之 口 音, 向 那 群 盛 名 累 世 之 女 建 築 師 的 年 輕 助 理 們 問 好 ; 他 們 應 該 是 來 自 不 同 國 籍 卻 同 為 亞 洲 面 孔 之 三 男 一 女, 那 女 的 和 其 中 一 位 男 性 是 中 亞 人, 另 二 位 不 外 乎 中 國 或 台 港 新 馬 之 華 人 先 前 我 也 曾 在 另 一 較 小 的 講 廳 和 一 位 擔 任 日 本 設 計 師 演 講 助 理 的 香 港 理 工 大 學 生 交 談, 她 的 中 文 和 日 文 皆 說 得 非 常 標 準, 在 那 場 演 講 中 我 幾 乎 從 頭 到 尾 都 在 用 眼 角 餘 光 看 著 她 的 側 臉 ( 她 就 坐 在 我 前 排 正 好 是 我 和

20 1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演 講 台 之 間 ) 那 段 鼻 翼 至 鼻 孔 如 靜 止 落 花 般 令 人 羨 嘆 的 弧 度, 耳 垂 陰 影 裡 像 水 珠 迸 射 的 細 微 光 點, 懷 錶 蓋 一 樣 輕 啟 的 唇..., 我 很 少 這 麼 徹 底 地 觀 察 一 個 人 在 某 個 特 定 角 度 的 面 容, 以 致 演 講 結 束 後 我 對 著 她 的 正 面 交 談 時 居 然 有 一 種 失 溫 的 陌 生 感 此 時 我 向 眼 前 四 位 於 世 界 頂 尖 建 築 事 務 所 工 作 之 年 輕 臉 孔 們 間 單 哈 拉 幾 句 後, 他 們 笑 著 對 彼 此 亦 是 對 我 說 了 幾 句 話, 馬 的 我 竟 然 完 全 聽 不 懂, 腦 海 像 網 頁 錯 誤 那 樣 出 現 許 多 亂 碼, 若 有 所 思 狀 愣 在 那 裡 喃 喃 附 和 ; 我 其 實 知 道 他 們 其 中 至 少 一 人 必 定 以 中 文 為 母 語, 但 我 就 為 了 那 一 點 可 悲 自 尊 勉 強 支 撐 著 這 個 更 可 悲 的 時 刻 他 們 其 中 一 個 人 用 赦 免 般 的 口 氣 對 我 說 you can speak in chinese,god, 我 像 個 負 氣 的 孩 子 不 願 捨 棄 砸 爛 一 地 的 冰 淇 淋, 突 然 ( 用 那 裝 出 來 的 口 音 ) 開 口 : 如 果 一 個 人 在 街 上 看 到 你 們 的 BOSS, 可 能 會 以 為 她 是 個 女 高 音 (soprano, 我 居 然 記 得 高 中 音 樂 課 考 過 的 這 個 字 ), 因 為 一 般 人 不 認 識 她 是 個 偉 大 建 築 家, 哈 下 一 個 鏡 頭 當 然 就 是 那 四 人 面 面 相 覷, 看 著 一 個 不 知 來 頭 的 傢 伙 像 匆 匆 鎖 上 他 跟 他 們 之 間 的 一 扇 門 後 逃 離 那 裏 的 悲 慘 光 景 我 無 法 耐 心 拾 遺 細 細 拼 湊 回 那 高 速 解 體 的 瞬 間 了 這 些 可 能 都 是 十 年 後 也 許 已 成 為 設 計 師 的 我 所 不 能 理 解 的 幼 稚 情 感 吧 調 整 相 機 光 圈 時 怔 怔 望 著 顯 示 幕 裏 Marc Newson 影 影 幢 幢 的 身 形, 跟 De Luchi( 他 寡 言 蓄 長 鬍 的 模 樣 實 在 很 像 那 種 奇 幻 電 影 裡 穿 長 袍 的 魔 法 人 物 ) 在 稀 薄 的 光 線 中 合 影, 從 手 塚 貴 晴 手 中 接 過 贈 書..., 還 有 至 今 仍 如 許 鮮 明 彷 彿 抬 頭 看 見 陽 光 的 連 珠 六 角 晶 折 射, 與 那 位 這 整 齣 舞 台 劇 壓 陣 台 柱 般 的 女 建 築 師 本 人 對 望 究 竟 這 些 在 我 未 來 ( 也 許 的 ) 設 計 生 涯 中 會 是 怎 樣 一 幅 幅 充 滿 隱 喻 的 畫 面, 或 者 我 會 像 個 掃 雷 大 隊 天 羅 地 網 想 要 拔 除 這 些 羞 愧 記 憶 的 雷 管?

21 散 文 17 今 天 晚 上 從 旺 角 站 步 行 過 女 人 街 回 飯 店 沿 途 沒 有 大 型 迴 廊 式 百 貨, 沒 有 中 環 商 圈 那 種 從 的 士 推 門 迎 風 而 出, 倦 煩 卻 不 失 優 雅 地 把 鬢 髮 撈 至 耳 後 的 時 尚 女 子 ; 只 有 雞 蛋 仔 混 著 魚 肉 燒 賣 的 庶 民 香 味, 假 名 牌 攤 販 以 一 種 果 斷 與 漫 不 經 心 的 機 敏 口 吻 誘 捕 那 些 殺 價 的 歐 美 金 髮 少 婦, 還 有 一 片 作 為 背 景 被 人 群 淹 滅 延 伸 視 點 的 夜 市 街 那 時 我 是 否 像 從 前 那 些 突 然 長 大 的 夜 晚, 在 能 充 分 理 解 並 重 組 眼 前 所 有 支 離 崩 析 的 秩 序 前, 就 已 参 透 那 皮 下 組 織 肥 厚 脂 肪 肌 肉 紋 理 後 頭 出 入 於 牛 筋 般 的 游 刃 刀 法? 我 停 止 追 想 早 上 演 講 中 寥 寥 幾 行 印 象 較 深 的 句 子, 為 什 麼 此 刻 要 像 國 高 中 考 前 在 慘 白 的 參 考 書 上 圈 點 那 幾 行 就 怕 忘 記 的 定 義 或 敘 述, 而 不 去 感 覺 腳 下 這 扎 扎 實 實 的 城 市, 美 學, 文 化, 這 一 切 與 我 未 來 的 關 連...? 有 種 灼 燒 的 感 覺 順 沿 著 喉 嚨 流 下 我 想 到 在 電 話 或 種 種 交 流 聚 會 裡, 向 那 些 國 高 中 舊 識 虛 構 的 大 學 生 活 --- 跟 某 個 頗 正 女 同 學 到 遠 地 買 材 料 時 迷 失 途 徑 在 陰 風 慘 光 的 深 夜 小 巷 夢 遊 打 轉 一 類 的 破 爛 故 事... 那 其 中 帶 著 對 這 個 學 校 城 市 人 群 的 理 想 投 射 或 悲 觀 想 像 跟 那 些 校 門 口 橫 列 不 見 盡 頭 之 夜 市 商 圈 或 午 夜 時 分 於 一 片 田 野 中 豎 立 如 外 星 人 母 船 之 光 燦 大 樓 中 連 線 對 打, 或 在 婚 紗 照 背 景 那 樣 的 牧 場 景 緻 跟 知 名 女 高 校 生 聯 誼, 或 往 來 學 生 面 目 皆 凍 結 失 焦 的 書 卷 光 景 比 起 來, 我 的 大 學 世 界 顯 然 是 妄 幻 且 孤 單 許 多 但 此 後 選 擇 了 跟 你 們 不 一 樣 的 人 生 我 偶 爾 會 自 挾 這 樣 的 信 念, 當 我 必 須 穿 渡 那 些 旁 人 難 以 理 解 的 風 景 我 們 各 自 捲 入 人 潮 閉 不 吭 聲 走 了 好 一 段 路, 像 部 默 片 導 演 在 構 思 黑 白 剪 影 的 鏡 頭 時 被 一 個 突 如 其 來 的 強 烈 聲 光 所 迷 惑, 我 回 頭 驚 見 那 條 剛 走 過 的 彷 彿 以 各 式 色 料 碎 布 織 就 的 街 景, 在 那 個 停 格 復 快 轉 的 瞬 間 如 上 百 隻 白 額 雁 自 水 面 一 哄 而 散 般, 整 個 迸 裂

22 1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得 獎 感 言 我 們 亟 欲 關 心 的 和 漠 不 關 切 的 時 常 有 隱 隱 的 強 大 連 結 像 勉 難 去 理 解 一 個 汙 損 的 身 世, 往 往 不 是 關 心 太 少 而 是 關 心 錯 了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張 堂 錡 ( 東 吳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博 士, 政 治 大 學 中 文 系 助 理 教 授 ) 文 字 鮮 活 冷 靜, 敘 述 二 次 的 香 港 之 行, 對 設 計 週 的 演 出, 有 自 己 獨 特 的 體 會 道 出 內 心 的 孤 獨, 以 及 對 虛 偽 世 界 崩 解 的 幻 想, 想 像 深 刻, 對 現 實 的 剖 析 十 分 犀 利, 全 篇 結 構 完 整, 頗 見 才 華 謝 慧 暹 ( 北 台 灣 科 學 技 術 學 院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講 師 ) 用 字 鮮 明 精 準, 有 獨 特 的 自 我 見 解 在 內 心 的 孤 獨 描 寫 上 也 相 當 突 出, 現 實 剖 析 相 當 用 心 愛 是! 第 二 名 進 社 二 甲 杜 秀 秀 愛 是 恆 久 忍 耐 又 有 恩 慈, 愛 是 不 忌 妒 ; 愛 是 不 自 誇 不 張 狂 不 做 害 羞 的 事 不 求 自 己 的 益 處 不 輕 易 發 怒 不 計 算 人 家 的 惡 不 喜 歡 不 義 只 喜 歡 真 理 凡 事 包 容 凡 事 相 信 凡 事 盼 望 凡 事 忍 耐 愛 是 永 不 止 息

23 散 文 19 ~ 聖 經 歌 林 多 前 書 我 在 中 途 之 家 工 作, 這 些 孩 子 使 我 認 識 愛 會 歌 唱 愛 會 跳 舞 愛 很 耀 眼 愛 很 甜 美 有 機 會 整 理 一 下, 這 些 令 我 動 容 的 事, 使 我 生 命 充 滿 了 愛! 愛 能 醫 治, 愛 能 盼 望 幾 年 前 我 的 母 親 因 為 重 症, 撒 手 人 寰 對 我 而 言, 從 小 在 父 母 和 家 人 的 愛 中 成 長 當 母 親 離 世 時, 我 已 經 是 一 個 成 熟 的 大 人, 了 解 死 亡 是 什 麼, 預 備 了 接 受 必 然 的 傷 痛 和 失 去 中 途 之 家 的 孩 子 們 卻 不 是 這 樣! 他 們 往 往 在 童 年 或 更 早 之 前, 莫 名 的 恐 慌 的 隱 晦 和 羞 恥 的 或 因 為 一 些 不 名 譽 的 原 因, 失 去 了 他 們 的 父 母 親 所 以 即 使 我 有 失 去 親 人 的 經 驗, 也 不 可 能 對 孩 子 所 失 去 的 感 同 身 受 我 很 難 體 會 那 麼 深 的 傷 心 和 絕 望 情 緒! 阿 丹 看 起 來 很 叛 逆, 沒 有 一 刻 停 下 來, 不 是 大 吼 大 叫, 隨 時 會 破 壞 東 西 就 是 會 打 傷 人 這 都 是 我 對 阿 丹 的 第 一 印 象 直 到 相 處 久 了 我 才 慢 慢 發 現, 其 實 阿 丹 可 以 講 理 可 以 溝 通 可 以 守 約 需 要 慢 慢 啟 發, 循 序 漸 進 他 外 在 表 現 出 來 的 誇 張 不 合 作, 是 不 是 算 是 一 種 對 週 遭 人 事 物 的 抗 議 或 是 虛 張 聲 勢 的 偽 裝? 阿 丹 很 清 楚 知 道 自 己 怎 麼 失 去 了 父 親! 那 是 同 伴 的 嘲 笑 中, 慢 慢 拼 湊 出 來 的 真 相, 他 了 解 父 親 因 為 做 錯 事, 需 要 付 上 生 命 的 代 價! 而 母 親 卻 始 終 不 願 提 起, 總 是 淚 眼 相 對 父 親 的 錯 誤, 成 了 阿 丹 必 須 承 受 的 羞 辱 ; 母 親 的 眼 淚, 則 成 了 阿 丹 沉 重 的 責 任 ; 而 家 人 的 戒 慎 恐 懼, 更 讓 阿 丹 提 早 結 束 了 童 年 我 問 阿 丹 : 明 明 很 懂 事, 卻 要 故 意 造 反 ; 明 明 很 聰 明, 確 要 故 意 交 白 卷 ; 明 明 知 道 要 尊 敬 老 師, 卻 故 意 唱 反 調 ; 這 樣 在 天 堂 的 父 親 也 會 傷 心 擔 心 吧?

24 2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阿 姨, 你 告 訴 我 天 堂 是 什 麼 樣 子? 阿 丹 問 我 天 堂 是 很 美 很 美 的 地 方, 有 珍 珠 門 黃 金 街 長 綠 的 樹 木 和 清 澈 的 河 水, 而 且 很 亮 很 亮, 還 有 天 使! 我 說 阿 丹 說 : 那 我 想 我 父 親 不 會 住 在 那 麼 好 的 地 方, 他 應 該 住 在 地 獄 裡 我 回 答 他 : 你 錯 了! 爸 爸 已 經 知 道 自 己 錯 了, 也 認 錯 了, 而 且 也 付 上 代 價, 他 現 在 一 定 在 天 堂 阿 丹 懷 疑 : 你 怎 麼 會 知 道 因 為 你 爸 爸 在 天 堂 常 常 去 找 我 媽 媽, 他 們 現 在 是 好 朋 友! 我 說 : 因 為 我 在 地 上 照 顧 你, 所 以 你 爸 爸 在 天 上 會 跟 我 媽 媽 說 : 謝 謝! 阿 丹 放 鬆 的 笑 了! 我 一 直 記 得 當 時 我 們 對 話 時, 阿 丹 臉 上 的 笑 容 我 始 終 相 信 : 愛 能 醫 治 也 能 縫 補 愛 不 失 敗, 愛 很 堅 強 林 媽 在 樓 上 大 叫 救 命! 阿 凡 不 喜 歡 這 裡 的 規 定, 拿 了 木 棒 要 毆 打 林 媽 和 其 他 小 朋 友 我 們 陪 阿 凡 走 了 一 段 又 長 又 辛 苦 的 路, 我 感 覺 既 挫 折 又 無 助, 已 經 無 計 可 施 山 窮 水 盡 了 這 幾 天 中 途 之 家 的 林 媽 反 覆 叨 唸 著 : 阿 凡 這 孩 子 真 的 變 了! 每 天 都 在 變, 越 變 越 好, 怎 麼 會 這 樣? 變 好 了 喔 進 入 國 中 階 段 的 阿 凡 著 實 叫 人 苦 惱 極 了, 沉 迷 網 咖, 每 個 月 都 要 翹 家 翹 課 一 次, 而 且 留 連 在 外 的 時 間 越 來 越 長..., 導 師 幾 乎 要 通 報 阿 凡 為 中 輟 生 了 阿 凡 放 任 自 己 的 功 課 一 落 千 丈, 交 不 出 作 業 沒 有 朋 友, 只 要 班 上 丟 了 東 西, 就 會 被 懷 疑 ; 倔 強 的 不 肯 溝 通, 隨 時 可 以 爆 發 惱 怒, 脫 口 而 出 滿 嘴 粗 話 當 時 林 媽 紅 著 眼 眶 說 : 愛 孩

25 散 文 21 子 照 顧 孩 子 十 年 了, 沒 這 樣 傷 心 過., 因 為 阿 凡 常 用 粗 話 回 敬 林 媽! 醫 師 說 阿 凡 的 過 動 性 格 在 青 少 年 時 期, 正 好 表 現 在 口 語 的 衝 動 上 我 們 用 了 許 多 的 方 法, 鼓 勵 阿 凡 參 加 情 緒 治 療 團 體 成 長 營 用 書 信 卡 片 談 話 和 獎 勵.. 等 等 ; 然 後 我 們 按 耐 著 性 子, 許 多 時 後 只 是 在 一 旁, 等 待 阿 凡 消 化 反 芻 和 蛻 變, 再 助 他 一 臂 之 力! 如 今 阿 凡 已 經 許 久 不 說 粗 話 不 再 留 連 網 咖 每 天 能 自 發 的 讀 書 成 績 也 一 直 在 進 步 回 想 情 緒 團 體 治 療 開 始 之 際, 我 們 和 心 理 師 壁 壘 分 明 的 擺 開 陣 勢, 為 阿 凡 辯 解 ; 到 心 理 師 放 心 的 說 : 阿 凡 可 以 從 情 緒 團 體 結 業 了 在 阿 凡 身 上, 我 ㄧ 度 以 為 我 們 會 失 敗, 沒 想 到 愛 這 麼 堅 強, 可 以 盼 到 孩 子 成 長 茁 壯! 愛 不 沉 默, 愛 很 動 容 鈴 鈴 鈴.. 請 問 是 中 途 之 家 嗎? 有 什 麼 需 要 是 我 可 以 幫 的 上 忙 的? 有 很 多 這 樣 的 電 話 打 進 來, 提 醒 我 : 景 氣 蕭 條 的 環 境 下, 社 會 仍 有 著 許 多 不 會 保 持 沉 默 的 大 眾! 我 始 終 對 於 要 跟 別 人 說 我 們 的 需 要, 有 一 些 不 好 意 思, 尤 其 是 要 告 訴 別 人, 我 們 其 實 最 缺 的 : 是 能 順 利 興 建 中 途 之 家 新 宿 舍 的 經 費 感 謝 上 帝 提 醒 我 : 為 什 麼 要 不 好 意 思 呢? 你 知 道 這 些 錢 將 會 被 妥 善 的 運 用, 這 些 錢 透 過 合 適 的 管 理, 會 有 十 倍 百 倍 千 倍 的 功 用! 我 心 裡 更 是 知 道 : 衣 服 可 以 一 穿 再 穿 飯 食 可 以 簡 簡 單 單 孩 子 實 在 需 要 一 個 安 身 立 命 的 家! 每 個 星 期 孩 子 都 有 新 鮮 的 鮮 奶 可 以 喝! 送 我 們 鮮 奶 的 志 工, 我 印 象 深 刻 以 前 每 隔 一 段 時 間, 都 會 打 電 話 來 問 我 們 需 要 什 麼? 後 來 她 自 己 發 明 了 一 個 好 方 法! 固 定 每 一 週 送 鮮 奶, 我 就 不 再 接 到 她 的 電 話 了 可 是 新 鮮 的 鮮 奶 從 不 曾 斷 絕 直 到 天 冷 了 我 才 又 接 到 她 的 電 話 : 天 冷 了, 鮮 奶 太 冰, 要 不 要 換 別 的 東 西? 如 同 及 時 出 現 的

26 2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鮮 奶 每 個 月 夠 用 的 米 糧 每 個 月 出 現 的 衛 生 紙 出 爐 不 久 的 麵 包 ; 乃 至 每 個 月 為 孩 子 安 排 戶 外 活 動 的 團 體 每 週 會 定 時 出 現 的 課 輔 義 工 週 末 預 備 飯 食, 不 會 有 太 多 聲 響, 從 來 也 不 邀 功, 不 畏 風 吹 雨 淋, 時 間 到 了, 總 會 準 時 出 現! 現 在 我 會 勇 敢 告 訴 別 人 : 孩 子 的 需 要! 也 很 高 興 許 多 人 一 起 來 分 擔 孩 子 的 需 要, 和 我 們 同 感 快 樂 記 得 有 行 銷 專 家 說 : 世 界 上 最 遠 的 距 離 是 - 你 口 袋 的 錢 到 我 口 袋 的 距 離 愛! 能 縮 短 距 離 愛 漂 洋 過 海, 愛 遠 渡 重 洋 許 媽 是 中 途 之 家 的 志 工, 幫 忙 照 顧 小 朋 友 已 經 很 多 年 了, 分 擔 許 多 工 作, 也 常 常 鼓 勵 大 家 暑 假 許 媽 和 女 兒, 在 徵 得 收 養 父 母 同 意 後, 遠 赴 美 國 探 望 他 的 寶 貝 - 杰 杰, 一 位 在 中 途 之 家 待 了 四 年 多 的 身 心 障 礙 孩 子 從 美 國 回 來 那 天, 許 媽 帶 了 許 多 照 片, 大 家 爭 著 看 孩 子 在 美 國 的 生 活 情 況 許 媽 神 采 奕 奕 比 手 畫 腳 一 遍 又 一 遍 說 著, 比 說 書 的 還 精 采! 每 一 個 好 消 息 讓 大 家 快 樂 了 好 幾 天, 即 使 聽 了 好 幾 回 心 裡 依 然 感 動 許 媽 說 : 還 會 再 去, 等 孩 子 再 大 一 點, 還 要 再 過 去 探 望 他! 多 麼 動 人 的 愛, 讓 美 國 不 會 太 遠, 荷 蘭 可 以 很 近!( 中 途 之 家 有 好 多 孩 子 出 養 到 美 國 荷 蘭 ) 愛 是 使 命, 愛 是 託 付 我 們 邀 請 新 聞 台 製 作 介 紹 國 際 收 養 的 報 導 這 個 名 為 荷 蘭 小 太 陽 的 專 題 報 導, 介 紹 了 一 些 孩 子 出 養 到 荷 蘭, 在 當 地 成 長 的 情 形 這 使 我 更 了 解 許 多 孩 子 出 養 之 後 的 情 形, 對 中 途 之 家 的 服 務 充 滿 信 心, 也 因 自 己 可 以 在 這 裡 工 作, 而 深 深 引 以 為 榮! 以 致 逢 人 就 一 直 說, 一 點 都 不 像 平 時 沉 默 寡 言 個 性 木 訥 的 我 了

27 散 文 23 一 個 好 的 服 務 及 出 養 機 會, 使 原 本 生 活 在 幽 暗 殘 疾 中 的 小 生 命, 如 今 一 個 個 都 成 為 名 符 其 實 的 小 太 陽, 照 亮 自 己 的 人 生, 也 照 亮 了 中 途 之 家 始 終 如 一 的 使 命 每 當 我 感 到 疲 倦 與 灰 心, 我 會 在 中 途 之 家 的 孩 子 們 身 上 看 見 力 量, 更 堅 定 我 服 務 於 他 人 的 使 命, 並 更 進 一 步 看 到 人 權 的 重 要, 生 命 的 價 值 與 應 有 的 尊 嚴, 更 直 接 的 體 會 工 作 的 成 就, 不 單 在 於 看 見 每 一 個 孩 子 的 成 長 與 回 饋, 更 是 在 於 我 每 一 次 調 整 心 態, 將 每 一 個 生 命 視 為 寶 貴 的 歷 程, 透 過 多 方 資 源 的 整 合, 投 以 最 適 切 的 服 務, 與 最 大 的 愛 心, 看 見 弱 勢 兒 童 少 年 在 艱 難 的 條 件 中, 搖 搖 晃 晃 中 站 立 起 來, 或 得 以 活 出 生 命 色 彩, 或 暫 時 蒙 塵 尚 在 迷 途, 每 一 個 階 段 都 讓 我 深 深 動 容, 愛 是 我 的 堅 持 得 獎 感 言 很 高 興 學 校 提 供 一 個 機 會 可 以 練 習 寫 作 將 自 己 在 生 活 中 的 心 得 以 文 字 方 式 紓 發 的 機 會, 藉 由 文 字 也 是 一 種 對 自 己 的 覺 察 與 省 思, 寫 作 過 程 中 已 經 獲 得 樂 趣 與 成 長 能 夠 獲 得 肯 定, 更 是 對 學 生 的 莫 大 鼓 勵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張 堂 錡 ( 東 吳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博 士, 政 治 大 學 中 文 系 助 理 教 授 ) 道 出 在 中 途 之 家 的 見 聞 感 受, 寫 得 平 易 真 實, 背 後 有 動 人 的 力 量 在 當 前 社 會, 肯 於 樂 於 付 出 的 人 已 經 不 多, 本 文 因 此 而 有 啟 發 性 與 積 極 性 文 字 簡 潔, 沒 有 誇 飾, 全 文 以 散 文 的 樸 質 面 目 呈 現, 具 可 讀 性 謝 慧 暹 ( 北 台 灣 科 學 技 術 學 院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講 師 ) 全 篇 結 構 完 備, 敘 述 在 中 途 之 家 的 經 驗, 真 實 動 人, 頗 具 啟 發 與 教 化 功 用 足 見 才 華

28 2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第 三 名 日 服 四 乙 黃 蕙 玲 完 美 奴 僕 一 聽 到 思 考 自 己 和 身 體 的 關 係, 第 一 個 反 應 就 是 聯 想 到 日 本 攝 影 師 藤 間 謙 二 的 雜 誌 作 品 : ITS 那 兩 張 照 片 這 身 體, 和 我 的 好 像 這 是 我 當 時 看 到 那 兩 張 照 片 的 初 始 想 法 雖 然 模 特 兒 的 身 材 以 現 代 的 眼 光 看 來 算 是 肥 胖, 但 我 覺 得, 好 美 老 實 說, 對 於 肥 胖 這 回 事, 我 也 很 困 擾 只 要 一 回 到 老 家, 就 會 被 一 直 講 說 : 妳 太 肥 了 妳 太 肥 了 妳 太 肥 了 好 像 我 是 個 殺 人 犯 或 是 猖 獗 的 小 偷, 人 人 喊 打 父 親 甚 至 叫 我 小 象 隊! 我 想, 目 前 的 我 無 法 愛 他 我 有 病, 我 一 直 覺 得 我 有 病, 所 以 去 看 了 醫 生 ; 然 後 醫 生 叫 我 去 看 婦 產 科, 原 來 我 得 了 多 囊 性 卵 巢 症 候 群, 這 真 的 是 一 個 很 謎 的 症 狀, 我 也 是 第 一 次 聽 到 不 過 這 也 解 釋 了 為 什 麼 我 無 法 控 制 我 的 體 重 為 什 麼 我 的 腳 毛 和 腋 毛 比 男 人 還 長 為 什 麼 我 每 天 都 要 刮 鬍 子 以 及 為 什 麼 我 的 月 經 已 經 超 過 一 年 沒 來 生 病 之 後, 代 表 我 是 個 不 孕 的 人, 好 險 現 在 的 醫 藥 科 學 很 發 達, 我 相 信 會 有 痊 癒 的 一 天 雖 然 現 在 對 我 來 說, 能 不 能 懷 孕 這 件 事 根 本 無 關 痛 癢, 但 至 少 我 知 道 是 什 麼 原 因 讓 我 變 那 麼 肥 生 病 的 事 沒 有 跟 爸 媽 說, 我 怕 他 們 大 驚 小 怪, 去 找 偏 方 來 給 我 弄 來 弄 去 忘 記 在 哪 聽 過 這 故 事, 有 個 人 小 時 候, 導 師 只 要 他 不 乖,

29 散 文 25 就 在 聯 絡 簿 貼 一 張 黑 色 圓 圓 貼 紙, 他 每 次 看 到 那 張 貼 紙, 就 嚇 得 屁 滾 尿 流 魂 不 守 舍 ; 後 來 有 一 天 偶 然 在 學 校 後 面 的 雜 貨 店, 看 到 那 種 貼 紙, 只 要 十 塊 錢 就 有 一 大 疊, 瞬 間 他 了 解 那 根 本 無 法 代 表 什 麼 我 現 在 或 許 被 貼 了 黑 色 貼 紙, 但 總 有 一 天 我 會 輕 易 將 它 撕 掉, 讓 你 們 都 乖 乖 閉 上 嘴 以 上 是 外 表 方 面 的 事, 接 下 來 要 談 談 心 理 層 面 最 近 深 刻 體 會 到, 我 是 一 個 心 中 有 恨 的 人 我 常 在 想, 關 於 憑 什 麼 的 這 件 事 這 世 界 上 很 多 人 都 有 所 信 仰 的 宗 教, 通 常 宗 教 會 教 人 放 下 仇 恨 ; 但 是 宗 教 通 常 有 所 謂 的 排 他 性, 這 何 嘗 不 是 一 種 恨? 神 愛 世 人? 不 愛 同 性 戀? 神 愛 世 人? 但 不 允 許 崇 拜 偶 像? 我 雖 然 沒 有 任 何 信 仰, 不 過 常 常 在 思 考 這 種 問 題 但 如 果 你 問 我 說 : 你 真 的 相 信 上 帝 嗎? 我 想 我 恐 怕 無 法 回 答 : 是 的 是 怎 樣 的 上 帝, 會 奪 走 外 公 的 腿? 是 怎 樣 的 上 帝, 讓 那 麼 多 殺 人 兇 手 逍 遙 法 外? 難 道 受 害 者 的 家 屬 就 應 該 白 白 失 去 摯 愛? 人 道 組 織 說 眾 生 平 等, 誰 都 沒 有 資 格 決 定 他 人 的 生 死, 所 以 應 該 廢 除 死 刑 ; 曾 走 過 傷 痛 的 人 說, 難 道 我 們 就 活 該 無 故 失 去 家 人? 卻 還 要 強 迫 我 們 微 笑 著 原 諒? 所 以 我 心 中 有 恨, 所 以 我 們 反 對 廢 除 死 刑 雖 然 死 刑 就 是 由 他 人 決 定 一 個 人 的 生 死, 但 殺 人 犯 何 嘗 不 是 任 意 奪 取 他 人 的 性 命? 你 們 還 要 為 這 種 人 說 話? 這 就 有 點 像 是 先 有 雞 還 是 先 有 蛋 的 問 題 一 樣, 或 許 永 遠 無 解 電 影 1408 中 的 主 角, 邁 可, 我 感 覺 他 也 是 心 中 有 恨 的 人 他 無 法 原 諒 自 己 他 無 法 原 諒 父 親 從 不 關 心 他 無 法 原 諒 妻 子 編 造 天 堂 有 多 美 好 的 故 事 無 法 原 諒 上 帝 為 何 奪 走 女 兒 導 致 他 永 遠 活 在 痛 苦 之 中 雖 然 已 將 父 親 送 入 安 養 院, 但 是 孤 單 的 時 候 害

30 2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怕 的 時 候, 他 會 看 見 父 親 父 親 喃 喃 自 語 : 我 希 望 我 已 死 了 我 的 花 園 在 哪? 我 什 麼 都 聞 不 到 我 討 厭 這 個 地 方, 我 是 怎 麼 來 到 這 裡 的? 後 來, 他 又 對 邁 可 說 : 我 過 去, 跟 你 一 樣 ; 你 最 後, 也 會 跟 我 一 樣 這 就 是 一 個 心 中 有 恨 的 人 繞 了 一 大 圈 思 考 與 闡 述 我 身 體 精 神 狀 況 與 心 理 的 關 係 之 後, 終 究 要 回 到 主 題 完 美 奴 僕 身 上 楊 澤 說 衣 服 有 如 人 的 僮 僕 或 親 信 ; 但 是 蕭 蔓 卻 認 為 衣 服 可 以 消 滅 身 體, 讓 人 成 為 一 個 衣 架 子, 心 甘 情 願 地 為 一 整 個 衣 服 效 忠 我 無 法 再 同 意 後 者 更 多 了 曾 經, 我 自 詡 為 上 帝 最 忠 貞 不 二 的 奴 僕, 但 當 我 了 解 到 祂 並 無 回 應, 奴 僕 的 立 場 瞬 間 消 失 殆 盡 林 文 義 說, 衣 櫃 裡 黑 暗 卻 溫 暖, 好 像 回 到 出 生 之 前, 母 親 的 子 宮 深 處 所 以 效 忠 上 帝 不 如 效 忠 衣 櫥 啊! 啊 啊 我 的 子 民 們! 彷 彿 可 以 聽 見 衣 櫥 這 樣 對 我 說 她 的 門 將 永 遠 為 我 敞 開, 再 無 休 歇 之 時 就 這 樣, 學 齡 前 的 我, 非 常 喜 歡 待 在 衣 櫥 裡 不 只 我 自 己 的 衣 櫥, 母 親 的 也 是 母 親 的 衣 服 當 中, 最 令 我 感 到 心 馳 神 往 的, 莫 過 於 一 件 大 紅 色 的 睡 袍 那 是 一 件 門 襟 為 白 底 紅 花 絲 質 布 料 的 睡 袍 年 幼 的 我 套 上 了 還 要 拖 地 幾 呎 從 套 上 的 瞬 間 起, 我 的 身 體 就 開 始 發 熱, 視 線 亦 變 得 模 糊 彷 彿 我 不 再 是 我, 只 落 得 奴 僕 的 下 場, 以 朝 聖 的 心 境 膜 拜 她, 心 甘 情 願 地 露 出 我 最 最 低 下 的 姿 態 美 國 女 作 家 普 拉 斯 說 的 : 買 下 那 些 既 不 舒 適 又 花 錢 的 衣 服, 鬆 軟 地 掛 在 衣 櫥 裡 像 一 群 魚 看 在 我 的 眼 裡, 倒 成 了 且 允 許 我 挖

31 散 文 27 出 你 的 雙 眼 割 下 你 的 耳 朵, 就 讓 牠 們 鬆 軟 地 掛 在 衣 櫥 裡 像 一 條 條 的 蛇 這 裡 不 言 而 喻 的 戀 物 情 結, 我 再 百 口 莫 辯 就 像 流 行 力 一 書 中, 我 最 有 共 鳴 的 蔡 康 永 的 旗 袍 戰 爭 一 樣, 對 母 親 的 衣 服 的 崇 拜, 我 也 只 能 微 微 點 頭 理 當 如 此 理 當 如 此 於 是, 她 完 美, 我 奴 僕 得 獎 感 言 感 謝 我 的 導 師 沈 叔 儒 老 師, 若 非 她 鼓 勵 我 投 稿, 我 也 沒 有 這 個 機 會 可 以 得 獎 ; 也 多 虧 了 我 母 親 的 大 紅 睡 袍, 讓 我 有 源 源 不 絕 來 自 於 戀 物 情 結 的 動 力 完 成 這 篇 散 文 在 此 謹 將 此 獎 項 獻 給 我 的 母 親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張 堂 錡 ( 東 吳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博 士, 政 治 大 學 中 文 系 助 理 教 授 ) 在 本 次 眾 多 以 衣 服 流 行 時 尚 等 相 似 題 材 的 作 品 中, 本 文 較 不 像 讀 書 心 得, 而 是 能 結 合 自 身 經 驗, 化 用 書 中 的 觀 念, 寫 出 有 自 己 面 貌 的 作 品 文 筆 流 暢, 結 尾 簡 潔 有 力, 呼 應 題 意, 是 文 意 結 構 完 整 之 作 謝 慧 暹 ( 北 台 灣 科 學 技 術 學 院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講 師 ) 全 文 行 文 流 暢, 從 自 身 經 驗 出 發, 梳 理 出 自 我 的 獨 特 樣 貌, 首 尾 呼 應, 切 合 題 旨

32 2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佳 作 日 服 四 乙 黃 懷 慾 城 市 那 天 下 了 雨, 雷 聲 轟 隆 轟 隆, 竟 讓 人 有 種 莫 名 的 空 虛 深 夜 一 如, 我 踏 著 悠 閒 的 步 伐, 朝 向 在 這 昏 暗 的 街 道 上 顯 得 突 兀 明 亮 的 便 利 商 店 前 進 夜, 無 法 一 以 貫 之 叮 咚! 刺 眼 的 不 只 是 日 光 燈 櫃 台 上 的 少 女 靠 在 收 銀 台 上, 裹 著 黑 色 緊 身 上 衣 狂 放 畢 露 的 曲 線, 襯 著 一 頭 金 髮 挑 染 著 橘 附 上, 勾 人 攝 魂 的 媚 眼 一 雙 - 我 要 一 包 MLID SEVEN 最 淡 的, 謝 謝 - 嗯, 我 喜 歡 淡 菸 - 就 住 在 這 附 近 睡 不 著, 出 來 走 走 - 不, 我 跟 別 人 一 起 住 - 呵, 是 嗎 - 那, 再 見 妳 頭 髮 染 得 很 好 看 剛 拆 的 菸 盒 飄 著 淡 淡 的 煙 草 味, 很 新 的 氣 息 記 得 有 次 不 抽 菸 的 同 事 問 我, 為 什 麼 老 是 把 菸 盒 裡 僅 剩 的 一 根 菸 丟 掉 沒 味 道 了, 我 說 他 笑 說 有 差 嗎? 不 懂 耶 我 想 也 是 一 路 抽 著 若 有 似 無 的 淡 菸, 一 面 還 不 忘 跟 玻 璃 壁 裡 踏 著 銀 色 高 跟 的 流 動 藝 術 人 體 報 以 微 笑 寒 流 夜 裡, 氣 溫 低 於 十 度, 而 她 們 身

33 散 文 29 上 的 衣 服 可 能 是 用 手 帕 改 造 的 Anyway, 錢 很 火 熱 檳 榔 西 施, 上 帝 隨 手 可 得 的 傑 作 叼 著 棋 局 已 殘 的 菸 霧, 從 褲 袋 裡 掏 出 鑰 匙, 鑰 匙 圈 上 的 吊 飾 發 出 了 清 脆 的 撞 擊 聲 荷 包 鎖 造 型 那 傢 伙 送 的 本 來 是 項 鍊, 但 我 說 我 不 想 戴 這 麼 招 搖 的 東 西 他 沒 說 什 麼, 隔 天 早 上 起 來, 那 招 搖 的 東 西 已 經 掛 在 我 的 鑰 匙 圈 上 了, 鍊 子 也 改 短 了 他 的 手 一 向 都 很 巧 想 把 你 鎖 起 來 當 我 抓 起 鑰 匙 正 要 出 門 時, 他 說 的 真 是 天 真 開 了 門, 踏 進 小 夜 燈 照 著 凌 亂 的 被 褥, 上 面 躺 著 他 - 嗯? 回 來 啦 一 把 搶 走 我 新 燃 上 的 菸, 用 嘴 - 靠, 要 抽 不 會 自 己 拿 啊 我 再 點 了 一 根 - 還 是 這 種 淡 菸 吶 語 畢, 順 手 結 束 它 短 暫 的 生 命, 藏 屍 於 菸 灰 缸 他 老 是 很 不 屑 這 種 超 淡 菸 就 像 吸 空 氣 一 樣, 不 如 不 抽 一 酒 一 世 界, 一 菸 一 天 堂 他 的 說 法 於 是 凡 人 買 了 些 煙 酒 想 要 虛 擬 天 堂, 而 現 下 竟 葬 身 於 菸 灰 堆 中, 喘 息 地 吐 著 白 煙 我 注 視 著,well, 天 堂 的 殘 骸 那. 叼 著 菸 做 愛 是 什 麼? 你 含 笑 而 帶 著 一 絲 情 慾 的 拉 過 我 Wondered, 你 對 我 而 言 太 過 順 眼, 在 於 連 性 別 都 是 一 樣 的 無 法 拒 絕 彼 此 都 嚐 過 在 對 方 體 內 驟 然 加 熱, 沿 著 腰 線 折 斷 的 快 感 順 著 髮 絲 游 走 的 手 停 置 於 你 平 坦 的 小 腹 一 如, 我 的 胸 腔 信 手 捻 來 的 慾 纏, 為 發 洩, 為 麻 醉 相 愛 嗎? 喔, 太 聖 潔 了 愛, 現 下 我 們 腳 踏 實 地 的 make 清 晨 仍 是 雨 雨 滴 彷 彿 想 強 調 自 己 的 存 在 似 地, 用 力 打 在 屋 簷 上 我 躺 在 床 上 靜 靜 地 聽 了 雨 聲 一 會 兒

34 3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 還 在 下 雨 啊 微 微 嘶 啞 的 男 聲 伴 隨 著 打 火 機 的 聲 響 打 斷 了 雨 的 寂 靜 - 嗯, 好 像 還 會 下 一 陣 子 離 開 溫 暖 的 被 子, 我 快 訴 地 從 衣 櫃 裡 挑 出 衣 服 穿 上 你 今 天 不 用 這 麼 早 起 吧 我 邊 扣 著 扣 子 邊 盯 著 躺 在 床 上 抽 菸 的 他 問 道 - 晚 一 點 要 出 去 一 趟 他 彈 掉 落 在 被 褥 上 的 菸 灰, 側 了 身 毛 衣 顏 色 很 醜 他 趣 味 盎 然 的 望 著 站 在 鏡 前 的 我, 無 血 色 的 唇 含 著 若 隱 若 現 的 微 笑 鐵 灰 藍 的 毛 衣 與 窗 外 濃 的 化 不 開 的 烏 雲 同 色, 比 對 室 內 曖 昧 的 氣 味 相 彷 蒼 白 的 兩 瓣 唇 間 吐 出 的 煙 霧 是 種 召 喚, 拜 倒 在 其 腰 間 的 是 我 勾 搭 上 的 雙 腳 霧 氣 的 雙 眼 直 視, 過 份 貼 近 ; 而 思 緒, 始 終 距 離 很 遠 除 了 濱 臨 缺 氧 的 吻, 聲 音 只 留 下 沉 寂, 無 意 識 地 釋 放 時 間 座 標 傍 晚 我 們 一 起 走 出 充 滿 刺 鼻 藥 味 的 白 色 大 樓 - 一 個, 二 個, 三 個 春 嘴 裡 小 聲 數 著 你 猜 怎 麼 著? 這 次 只 有 七 個 人 回 頭 看 噢 春 用 種 遺 憾 的 口 氣 說 我 只 能 報 以 無 奈 的 苦 笑 無 奈 很 稀 鬆 平 常 對 於 背 後 熙 熙 攘 攘 的 意 見, 我 在 天 堂 裡, 聽 不 見 沒 錯, 如 果 你 們 要 這 麼 稱 呼 的 話 而 在 神 的 審 判 面 前, 我 是 肉 糜, 是 人 渣 有 沒 有 人 渣 也 可 以 去 的 天 堂? If, 創 世 紀 時 神 創 造 了 亞 當 和 夏 娃, 我 們 之 間 也 沒 有 這 種 東 西 性 別, 一 如,shit, 在 角 落 裡 幻 化 成 灰, 踩 了 也 不 沾 腳 墮 落, 似 乎 成 了 人 們 趨 之 若 鶩 的 遊 戲 冬 天 快 結 束 之 際, 春 從 頂 樓 一 躍 而 下 除 了 他 從 我 鑰 匙 圈 上 偷 偷 取 下 的 荷 包 鎖 外, 還 有 一 包 他 放 在 口

35 散 文 31 袋 裡 的 紅 色 Marbloo - 還 算 好 運 喔, 東 西 都 沒 壓 壞 我 從 身 穿 白 衣 的 工 作 人 員 手 中 接 過 這 兩 樣 東 西 時, 他 這 麼 對 我 說 的 我 把 冰 冷 的 荷 包 鎖 放 在 手 掌 中 惦 了 惦 重 量, 像 確 認 似 地 重 複 這 個 動 作 離 開 時, 我 打 開 硬 盒 Marbloo, 而 裡 面 只 剩 一 根 菸 我 注 視 著 有 點 皺 掉 的 菸 盒, 拿 起 最 後 一 根 濃 菸, 點 了 火 混 著 初 春 空 氣 中 微 微 凜 冽 的 寒 風, 和 著 濃 味 尼 古 丁 深 吸 了 一 口 沒 味 道 了 我 想 也 是 後 來 的 後 來, 你 真 的 完 全 離 開 這 種 生 活, 有 我 的 我 察 覺 的 頗 恍 惚, 也 可 能 不 會 去 尋, 或 妄 想 根 本 沒 發 現 而 當 世 界 運 轉 得 越 來 越 寂 寞 時, 從 天 而 降 的 空 虛, 促 使 人 們 只 能 用 滿 布 流 欲 神 經 的 指 尖 觸 摸, 一 張 張 失 了 魂 的 面 孔 空 洞 惆 悵 地 張 望 著 依 舊 是 雨 的 鐵 灰 藍 屆 時, 或 許 我 會 想 起, 那 種 曾 經 留 心 的 自 然 溼 濡 得 獎 感 言 感 謝 學 校 讓 我 有 機 會 發 表 自 己 的 作 品 得 獎 是 作 品 獲 得 肯 定 的 形 式, 其 鼓 勵 將 以 文 字 繼 續 流 動 下 去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張 堂 錡 ( 東 吳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博 士, 政 治 大 學 中 文 系 助 理 教 授 ) 小 說 化 的 筆 法 情 節, 將 人 物 內 心 的 空 虛 孤 獨 寂 寞, 以 慾 望 的 放 縱 失 去 來 表 達, 文 章 不 長, 但 可 讀 性 高 文 字 精 練, 題 材 處 理 老 練, 以 幾 個 代 表 性 的 形 象 場 面 來 進 行, 冷 漠 氛 圍 營 造 突 出

36 3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謝 慧 暹 ( 北 台 灣 科 學 技 術 學 院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講 師 ) 以 精 練 的 文 字, 處 理 慾 望 的 題 材, 內 在 描 寫 情 感 充 沛, 環 境 設 計 的 氛 圍 經 營 有 力, 具 有 散 文 小 說 化 的 特 色 佳 作 日 工 一 甲 陳 淇 暐 不 過 是 一 時 插 隊 ~ 關 乎 秩 序 的 隨 想 這 是 一 個 你 乖 乖 排 隊 的 世 界 你 神 色 自 若 擠 上 捷 運, 你 暗 譙 早 報 裡 的 政 治 人 物, 你 一 邊 看 教 授 投 影 機 前 的 花 臉 一 邊 趕 報 告, 你 回 家 發 現 你 設 密 的 網 誌 照 片 被 破 解... 各 種 任 務 你 都 必 須 接 受 並 像 多 重 分 身 的 一 員 那 樣 執 行 作 戰 這 是 一 個 秩 序 的 世 界, 也 是 因 為 太 多 規 矩, 已 知 與 未 知 的 規 矩, 將 我 們 框 定 在 一 個 個 緊 匝 之 中, 讓 人 奮 力 掙 脫 而 又 不 斷 失 序 的 世 界 沒 有 任 何 生 命 能 承 受 全 然 脫 序 的 環 境, 跟 你 在 那 些 暴 力 電 影 變 態 小 說 裡 看 到 的 一 樣 戰 爭 天 災 精 神 疾 病 或 各 種 形 式 的 暴 力 能 輕 易 摧 毀 一 個 物 質 肉 體, 或 是 被 社 會 訓 練 被 理 性 慣 養 的 心 智 秩 序 的 形 成 賴 由 規 範, 規 範 的 本 質 就 是 侷 限 理 性 能 力 存 在 下 意 識 與 潛 意 識 的 侷 限, 唯 心 與 唯 物 的 拉 鋸 是 因 為 無 法 認 清 現 實 的 侷 限 ; 康 德 < 純 粹 理 性 批 判 > 中 的 二 律 悖 反 是 更 令 人 困 擾 的 侷 限 最 後, 連 上 帝 也 存 在 著 侷 限 ( 全 能 悖 論 ) 侷 限 是 秩 序 的 始 與 末, 沒 有 相 對 論 的 複 雜 推 證 便 無 由 假 設 光 速 不 能 超 越 ; 而 經 由 理 解 秩 序, 萬 物 才 有

37 散 文 33 察 覺 超 越 侷 限 的 可 能 我 想 這 個 議 題 可 分 就 兩 方 面 來 談, 自 然 的 秩 序 與 人 為 的 秩 序 自 然 秩 序 是 人 類 無 法 改 易 而 只 能 受 限 其 中 的, 科 學 革 命 後 人 類 相 信 萬 物 的 存 在 基 礎 建 立 在 自 然 界 某 些 真 理 般 不 可 撼 搖 的 定 則 上, 所 謂 科 學 便 是 人 類 為 了 對 一 切 自 然 現 象 所 努 力 做 出 的 解 釋 直 到 上 個 世 紀 初, 當 人 類 迫 不 及 待 去 拼 湊 那 宇 宙 觀 的 全 貌, 卻 發 現 自 然 秩 序 的 本 質 也 包 含 了 無 序 ---- 混 沌 測 不 準 原 理 ( 當 測 量 電 子 時, 如 果 可 以 測 量 其 位 置, 就 無 法 測 量 其 速 度 ; 當 測 量 其 速 度 時, 就 無 法 確 定 其 位 置 ), 物 理 學 家 與 數 學 家 提 供 有 力 證 據 告 訴 我 們 有 些 東 西 是 不 能 自 我 檢 證 或 預 知 的 這 也 就 是 化 約 主 義 式 微 而 整 體 論 代 興 的 主 因, 化 約 主 義 認 為 物 質 的 世 界 應 該 全 由 三 大 要 素 時 間 空 間 還 有 一 些 物 質 的 粒 子 所 組 成, 我 們 可 以 把 心 靈 化 約 為 心 理 的, 把 心 理 的 化 約 為 生 理 的, 把 生 理 的 化 約 為 化 學 的, 再 把 化 學 的 化 約 為 物 理 的 但 這 不 能 解 釋 一 切 自 然 現 象, 例 如 鐵 跟 磁 鐵 的 分 子 結 構 是 一 樣 的, 但 你 不 能 沒 辦 法 用 粒 子 說 明 為 什 麼 一 個 有 磁 性, 一 個 沒 有 例 如 你 不 能 用 幾 條 物 理 定 律 化 學 公 式 來 解 釋 一 個 男 人 為 什 麼 會 在 某 一 個 時 空 定 點 愛 上 另 一 個 女 人 " 機 率 " 也 是 跟 秩 序 脫 不 了 干 係 的 重 要 概 念, 例 如 染 色 體 決 定 突 變 的 機 率, 讓 生 物 有 持 續 演 化 的 秩 序 ; 量 子 力 學 也 是 關 乎 機 率 的 一 套 數 學 : 你 不 知 道 將 發 生 那 件 事, 但 知 道 每 件 事 發 生 的 機 率 各 是 多 少 接 著 當 人 們 必 須 承 認 無 序 ( 或 說 自 由 ) 也 是 組 成 自 然 秩 序 的 一 部 分, 便 開 始 騷 動 起 來 科 學 哲 學 神 學 與 邏 輯 學 都 面 臨 空 前 的 衝 擊, 因 果 關 係 遭 到 質 疑, 決 定 論 的 溫 床 被 推 翻, 佛 洛 伊 德 榮 格 又 告 訴 我 們 的 認 知 主 體 中 可 能 包 含 大 量 的 " 不 意 識 " 成 分 ( 潛 意 識 ), 用 精 神 分 析 揭 露 了 非 理 性 的 力 量 這 其 中 涉 及 的 根 本 改 易, 就 是 從 科 學 是 在 進 行 客 觀 描 述 轉 變 成 科 學 是 在 進 行 建 構 這 個 概 念, 也

38 3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就 是 現 今 較 為 人 接 受 的 整 體 論 的 觀 點 只 是 化 約 論 的 陰 影 並 未 消 散, 因 為 一 般 科 學 家 認 為 自 然 秩 序 在 微 觀 世 界 中 其 實 存 在, 儘 管 巨 觀 世 界 因 為 所 牽 涉 的 微 觀 組 成 份 子 過 多 變 得 錯 亂 不 明, 但 整 體 呈 現 出 的 與 部 分 ( 尤 其 最 小 部 分 ) 呈 現 出 的 時 常 關 係 薄 弱 人 為 秩 序 是 人 類 自 身 演 化 出 的 知 識 文 明 與 理 性 行 為, 大 到 聯 合 國 那 樣 的 組 織 模 式, 小 到 你 我 之 間 的 互 動 ; 那 是 生 物 本 能 的 一 部 份, 更 是 人 性 需 求 的 一 部 份 身 為 解 嚴 後 出 生 的 一 代, 有 什 麼 秩 序 是 屬 於 我 們 的? 我 們 經 歷 了 資 訊 革 命 八 卦 媒 體 政 黨 輪 替 解 除 髮 禁 ( 這 對 當 時 還 在 唸 高 二 的 我 和 許 多 人 而 言 真 像 是 一 場 遲 來 的 冤 獄 平 反 記 ) 在 宿 舍 漏 夜 打 網 誌 看 王 建 民 跨 海 出 賽... 這 個 世 代 的 省 籍 意 識 薄 弱, 兩 性 觀 念 開 放, 家 族 認 同 淡 薄 我 們 可 能 是 最 自 由 的 一 代, 但 也 是 最 不 叛 逆 的 一 代? 這 個 生 於 穩 定 社 會 的 世 代 不 習 慣 找 議 題 這 個 哈 日 哈 韓 的 世 代 也 有 人 做 起 小 劇 場 寫 更 自 由 的 詩 跟 小 說, 但 卻 很 少 有 人 敢 去 做 什 麼, 真 正 地 打 破 秩 序 的 事 比 起 那 些 有 本 事 搞 聳 動 自 拍 讓 新 聞 主 播 大 嘆 現 在 的 年 輕 人 是 怎 麼 回 事 輟 學 到 pub 駐 唱 又 在 選 秀 節 目 爆 紅 的 傢 伙, 大 家 最 多 就 是 在 青 澀 的 中 學 階 段 跟 教 官 玩 起 服 裝 不 整 的 迷 藏 遊 戲 或 徹 夜 寫 一 首 叛 逆 得 要 死 的 歌 讓 整 個 世 界 相 形 枯 槁 而 已 那 是 我 們 這 個 世 代 這 個 時 代 呢? 某 種 意 義 上, 現 代 人 享 有 更 多 自 由 在 宗 教 上, 政 治 上, 知 識 上, 經 濟 上 得 到 更 多 的 解 放, 擁 有 更 大 的 支 配 能 力 但 為 何 卻 覺 得 充 斥 更 多 規 矩? 覺 得 更 想 掙 脫? 像 < 麥 田 捕 手 > 中 說 著 要 是 再 發 生 一 次 戰 爭, 我 打 算 他 媽 的 乾 脆 坐 在 核 彈 頭 上 我 願 意 第 一 個 報 名, 我 發 誓 的 那 個 絕 世 憤 青? 想 像 一 個 在 中 世 紀 歐 洲 農 莊 鎮 日 荷 鋤 按 月 繳 交 糧 草 的 農 奴, 在 許 多 方 面 他 們 所 受 的 限 制 是 較 為 嚴 苛 的, 卻 未 必 較 我 們 來 得 不 自 由 ; 現 代 人 被 自 己 奴 役 這 讓 我 想 到 當 代 藝 術 與 文 學 當 代 藝 術 與 文 學 常 以

39 散 文 35 一 種 荒 謬 脫 序 的 形 式 表 現 出 來, 因 為 如 此 才 能 開 啟 那 被 理 性 慣 養 而 盲 目 的 心 靈, 正 視 個 體 的 存 在 人 們 越 是 需 要 一 個 終 極 意 義, 意 義 就 越 顯 得 虛 偽 ; 人 們 越 需 要 一 個 的 合 理 的 秩 序, 秩 序 就 越 顯 得 荒 謬 自 然 秩 序 與 人 為 秩 序 的 關 係 也 能 略 為 一 談, 自 然 秩 序 影 響 人 為 秩 序, 人 為 秩 序 運 用 受 制 於 自 然 秩 序 而 由 自 然 秩 序 千 條 萬 律 組 織 成 的 那 幅 巨 像, 與 道 德 情 理 考 量 所 不 斷 建 立 並 演 化 的 人 為 秩 序, 是 否 還 有 一 更 高 原 則? 甚 至 共 同 主 宰? 像 是 " 神 " 或 " 宇 宙 意 識 " 那 樣 的 抽 象 原 念? 但 這 又 更 加 奧 不 可 及 我 們 可 以 想 像 它 是 個 動 態 體 系, 一 個 反 向 回 饋 的 系 統, 一 個 巨 大 的 模 型, 循 環 與 週 期 性, 耗 散 與 穩 定... 包 涵 科 學 哲 學 社 會 學 經 濟 學 藝 術... 不 過 是 一 時 插 隊, 最 終 仍 要 回 歸 這 歷 練 人 生 的 龐 大 隊 伍 我 看 著 書 桌 上 那 些 混 雜 著 自 動 筆 鋼 珠 筆 立 可 白 美 術 習 作 噴 濺 的 廣 告 顏 料 亂 無 章 法 的 塗 鴉 線 條, 今 天 人 類 該 追 求 又 是 怎 麼 樣 的 一 套 秩 序 呢? 維 護 既 有 利 益 而 不 違 背 自 然 和 諧? 是 鞏 固 少 數 人 的 利 益 或 是 確 保 多 數 人 利 益? 是 鞏 固 當 前 利 益 或 是 確 保 長 久 利 益? 是 要 確 保 社 會 秩 序 安 定, 還 是 鞏 固 自 由? 科 技 怎 麼 為 環 境 解 答 誠 然 是 形 塑 新 世 界 秩 序 的 關 鍵, 但 若 沒 有 相 匹 配 的 人 文 精 神 來 抉 選, 赫 敘 黎 < 美 麗 新 世 界 > 中 那 樣 詭 麗 的 現 世 樣 貌 恐 怕 就 不 遠 了 得 獎 感 言 謝 謝 評 審, 我 希 望 能 寫 出 更 好 的 東 西

40 3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張 堂 錡 ( 東 吳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博 士, 政 治 大 學 中 文 系 助 理 教 授 ) 文 學 獎 比 賽 中 少 見 以 說 理 為 主 的 文 章, 本 文 雖 題 為 隨 想, 但 條 理 井 然, 論 述 有 據, 給 人 理 性 的 思 索 文 字 精 練, 且 能 與 現 實 結 合, 形 成 自 己 看 法 但 在 不 長 的 篇 幅 中, 說 理 仍 嫌 稍 多, 可 稍 刪 節, 或 增 加 許 多 感 性 的 經 驗 與 體 會 謝 慧 暹 ( 北 台 灣 科 學 技 術 學 院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講 師 ) 題 目 為 一 時 插 隊 卻 給 人 予 理 性 的 思 考, 格 局 頗 大, 然 此 為 優 點, 也 是 缺 點, 應 力 求 理 性 與 感 性 兼 具, 較 能 感 動 人 心 佳 作 日 會 三 乙 扈 采 薇 朋 友 我 有 一 個 朋 友, 牠 是 個 小 小 國 王, 有 很 多 臣 民, 還 有 一 個 嬌 美 的 妻 子, 牠 長 的 清 秀 俊 美, 眉 宇 間 有 種 神 采, 這 整 座 小 山 都 由 牠 統 領, 每 當 夜 晚 不 是 社 區 的 人 進 來, 牠 總 要 大 吼 示 威 一 番, 直 到 對 方 悻 悻 然 而 歸, 才 翹 著 尾 巴 闊 步 離 開 沒 有 人 能 隨 意 接 近 牠, 連 警 衛 與 鄰 居 也 不 例 外 第 一 次 見 到 他, 眼 神 交 織 的 一 瞬, 都 佇 足 了, 似 曾 相 識 那 時 月 光 把 你 染 成 了 銀 白 色, 加 上 我 的 深 度 近 視, 你 便 被 喚 成 小 白 ; 惦 著 還 能 否 見 到, 直 到 第 二 天 溫 暖 的 陽 光 讓 我 認 出 眼 前 一 身 雜 些 銀

41 散 文 37 白 色 的 黃, 背 後 一 道 深 褐, 微 長 的 毛, 像 狼 此 後, 無 視 於 別 人 叫 著 小 黃, 我 偏 偏 要 喊 小 白 小 白, 而 你 也 認 許 剛 搬 來 時, 只 想 拿 點 吃 的 給 見 到 的 兩 三 隻 流 浪 狗, 沒 想 到 是 十 來 隻 的 狗 群 你 的 媽 媽 和 你 有 著 同 樣 的 神 韻, 吃 東 西 時 不 搶, 讓 小 孩 吃, 食 物 到 嘴 邊 還 先 搖 尾 巴 看 我 很 快 就 認 識 你 們, 尤 其 可 以 撫 摸 領 頭 的 大 黑 狗 後 散 步 前 先 餵 你 們, 或 即 使 沒 食 物, 你 們 也 一 貫 的 往 散 步 的 小 徑 跑 去, 我 不 動, 你 便 回 頭 在 我 身 邊 轉 轉, 又 往 前 跑, 像 引 我 去 玩 你 不 讓 人 碰, 有 人 特 意 靠 近 或 摸 你, 馬 上 就 甩 頭 離 開 甚 至 狠 狠 吠 上 一 番 ; 我 無 數 次 的 圖 謀 不 軌 都 只 摸 到 臉 ; 有 一 次, 趁 你 舔 我, 順 勢 摸 了 兩 秒, 你 蹌 退 了 步, 隨 後 又 搖 起 尾 巴, 我 硬 是 再 摸 一 次, 那 是 我 第 一 次 摸 你, 也 開 始 學 會 摸 你 下 巴 側 邊 你 才 不 會 不 安 ; 我 想, 你 是 一 點 點 都 不 願 讓 人 征 服 的 夜 間 清 晨 的 藍 球 場, 四 下 空 無 一 人, 清 風 及 偶 偶 的 明 月, 讓 隱 密 的 球 場 成 我 們 嬉 戲 的 天 堂 我 跑 到 哪, 狗 群 就 衝 到 哪, 你 總 是 調 整 腳 步 跟 在 旁 邊 跑, 全 力 衝 刺 後 蹲 下 相 望, 眼 中 的 笑 意, 真 不 知 你 上 輩 子 是 人, 還 是 我 上 輩 子 是 狗 早 上 出 門 不 期 而 遇, 你 東 舔 舔 西 咬 咬, 尾 巴 像 轉 到 最 急 速 200 的 節 拍 器 一 樣 揮 來 揮 去 有 時 趕 時 間, 突 然 後 面 有 東 西 扯 衣 角, 把 我 結 結 實 實 嚇 一 跳, 猛 轉 頭, 你 正 用 無 辜 的 眼 神 望 我 : 欸, 妳 怎 麼 可 以 沒 和 我 打 招 呼? 我 用 鼻 頭 和 你 相 碰 道 歉 後, 便 搖 著 尾 巴 領 我 去 捷 運 站 ; 那 陣 子 若 沒 見 你, 總 是 懷 疑 衣 角 好 像 被 拉 著 放 學 公 車 門 一 開, 就 是 一 群 狗 堵 在 車 門 口, 我 也 好 想 有 一 條 尾 巴, 跟 你 們 一 起 搖 儘 管 手 被 舔 得 濕 漉 漉, 還 擔 心 書 包 有 沒 有 被 舔 到, 心 頭 卻 滿 滿 甜 甜 的 暖 意 常 常 拿 望 遠 鏡 隔 著 十 五 層 樓 圈 住 你 的 一 舉 一 動, 然 後 吃 吃 的 傻

42 3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笑, 讓 身 旁 的 爸 爸 總 考 慮 要 不 要 帶 女 兒 去 精 神 病 院 ; 發 現 你 在 睡 覺, 便 再 十 五 樓 狠 狠 的 吹 一 聲 專 屬 口 哨, 把 你 從 美 夢 中 驚 醒, 樂 著 看 你 四 處 找 我 平 時, 即 使 在 十 五 樓 吹 口 哨, 牠 們 在 對 面 的 小 山 依 然 聽 得 到 ; 有 陣 子, 鄰 居 的 鸚 鵡 學 會 我 的 口 哨, 每 隔 一 兩 小 時 閒 來 唱 得 響 徹 雲 霄, 便 見 糖 果 大 的 一 群 狗 兒, 遠 遠 跑 來, 一 下 聚 一 下 散, 好 不 辛 苦 一 天 傍 晚, 突 然 聽 見 你 與 大 黑 狗 的 咆 哮, 憤 怒 而 哀 淒, 即 使 你 們 早 已 學 會 分 辨 捕 狗 隊, 一 見 車 來 便 藏 匿 到 後 山, 依 然 躲 不 過 越 發 頻 繁 的 捉 捕, 被 網 住 的 大 黑 狗 老 得 實 在 跑 不 動, 你 不 甘 心 的 冒 險 衝 出 來 咆 哮 甚 至 攻 擊, 當 我 趕 至 樓 下 時, 捕 狗 隊 已 遠 遠 離 去 從 此, 便 由 你 領 著 狗 群, 在 住 戶 越 來 越 密 集 的 環 境 艱 難 的 生 活 冬 天 是 最 難 熬 的, 沒 有 遮 風 避 雨 的 場 所, 公 寓 大 門 總 是 來 來 往 往, 寒 風 和 濕 雨 將 你 們 吹 至 地 下 停 車 場, 抖 著 一 身 的 濕 漉 寒 氣 還 得 忍 受 飢 餓 侵 襲, 及 少 數 住 戶 的 催 趕 我 正 逢 大 考, 懊 惱 而 心 疼 著 煮 的 些 許 食 物 與 擁 有 的 時 間, 是 不 夠 供 給 的 有 些 住 戶 嫌 你 們 會 亂 大 小 便, 但 我 從 來 沒 見 過 你 們 直 接 在 公 共 領 域 解 決, 都 是 找 草 叢 或 樹 下, 亂 大 小 便 的 反 而 是 豢 養 或 外 來 的 狗 ; 然 而, 漸 漸 跟 在 你 身 旁 狗 越 來 越 少, 夜 間 越 常 聽 見 你 們 的 哀 號, 奔 去 窗 口, 又 是 捕 狗 隊 來 了, 一 隻 隻 的 補 走, 一 吋 吋 的 磨 心, 最 後, 加 上 你 與 兄 弟, 竟 只 剩 五 隻 每 減 少 一 隻, 回 憶 又 苦 了 一 層 有 隻 優 雅 雜 褐 色 斑 點 的, 你 與 你 的 兄 弟 爭 著 她, 不 時 的 打 架, 腳 都 被 對 方 給 咬 得 血 淋 淋, 你 的 兄 弟 從 此 成 跛 了 後 腳 ; 你 與 她, 連 走 路 時 也 廝 磨 著, 她 會 鑽 進 你 兩 前 腳 間, 磨 你 的 下 巴 撒 嬌 ; 而 你 也 總 讓 她 先 吃 飽, 才 去 動 剩 下 的, 即 使 在 食 物 不 夠 時 你 們 倆 形 影 不 離, 無 論 誰 起 誰 臥, 另 一 方 總 依 偎 著, 向 人 般 的 情 感 細 緻 而 綿 密

43 散 文 39 你 們 生 了 一 窩 子 的 小 狗, 有 你 的 勇 敢 與 她 的 嬌 柔, 很 快 就 被 住 戶 與 附 近 的 工 人 們 給 領 養 了, 即 使 有 酸 酸 的 不 捨, 卻 也 替 你 們 滿 懷 感 謝 不 知 何 時 起, 我 吃 雞 一 定 咬 碎 骨 頭 吃 骨 髓, 總 覺 得 這 樣 吃 才 香 ; 不 知 何 時 起, 已 學 會 分 辨 你 和 同 伴 的 叫 聲, 學 會 分 辨 哪 種 草 你 們 愛 嚼, 或 不 愛 嚼 ; 當 散 步 已 成 習 慣, 當 突 然 從 後 面 被 咬 衣 服 的 驚 嚇 是 種 幸 福, 當 拿 望 遠 鏡 偷 窺 你 已 成 習 慣, 卻 不 知 從 什 麼 時 候 開 始, 這 些 都 由 絲 絲 甜 蜜 轉 成 寂 苦 的 回 憶 那 幾 天 忙 著, 沒 下 去 散 步, 坐 公 車 回 家 時, 意 外 瞥 見 你 獨 往 人 煙 罕 至 的 水 源 重 地 走 去, 猛 然 心 一 緊, 直 覺 這 會 是 我 們 最 後 的 一 面 ; 猶 疑 是 否 下 車 追 去 的 當 下, 又 說 服 自 己 那 不 過 是 沒 依 沒 據 的 雜 念, 何 況 水 源 重 地 我 是 進 不 去 的 事 後 證 明 那 就 像 第 一 眼 見 你 時 的 撼 動 般 準 確 無 誤 警 衛 叔 叔, 最 近 還 有 沒 有 看 到 那 隻 黃 色 長 毛 中 型 犬? 沒 耶! 這 幾 天 都 沒 看 到, 會 不 會 捕 狗 隊 捉 去 囉? 我 擔 憂 著, 牠 很 清 楚 如 何 躲 捕 狗 隊 的 呀! 於 是 夜 晚 狗 叫 聲 特 別 刺 耳, 我 神 經 質 的 試 尋 你 的 聲 音, 哪 怕 凌 晨 主 人 牽 繫 散 步 的 狗 叫 囂 也 會 特 別 側 耳, 因 我 不 相 信 矯 健 的 你 會 被 捉, 更 不 相 信 還 健 壯 的 你 會 死 亡 幾 個 禮 拜 後, 在 夢 中 見 到 你, 披 著 月 色, 就 像 給 你 取 名 時 一 樣, 白 白 柔 和 的 站 在 遠 方, 卻 在 我 想 靠 近 時, 醒 了 媽 媽 說 死 後 七 七 四 十 九 天 會 回 來, 但 我 寧 願 不 夢 見 你, 你 只 是 失 蹤, 只 是 暫 時 去 了 哪, 因 我 不 肯 相 信 不 願 抱 著 回 憶 獨 守 持 續 一 週, 清 晨 深 夜 總 有 一 段 段 淒 婉 的 哀 鳴, 是 你 的 妻 子 偶 偶 上 下 坡 背 後 落 葉 聲, 會 誤 認 為 是 你 們 跟 來 了, 踏 著 細 碎 的 跫 音 跟 來 了, 猛 一 回 頭, 才 赫 然 發 現 只 是 凋 零 的 蕭 颯 警 衛 換 了,

44 4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狗 群 也 抓 得 差 不 多 了, 還 加 掛 小 心 流 浪 狗 的 牌 子, 只 剩 那 兩 三 隻 不 具 攻 擊 性 居 民 喜 愛 的, 不 散 步 也 少 去 球 場 了, 學 習 獨 自 上 下 山 坡 ; 只 是 每 當 深 夜 狗 吠 時, 我 依 然 慣 性 傾 聽, 也 許 在 聲 聲 雜 吵 而 陌 生 的 咆 哮 中, 會 出 現 熟 悉 而 企 盼 的 聲 音 得 獎 感 言 這 是 寫 自 己 和 社 區 流 浪 狗 的 互 動, 也 想 作 一 段 美 好 的 紀 錄 很 開 心 能 得 獎, 也 會 更 努 力 的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張 堂 錡 ( 東 吳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博 士, 政 治 大 學 中 文 系 助 理 教 授 ) 日 常 生 活 的 題 材, 雖 欠 新 意, 但 有 其 實 情 可 感, 尤 其 是 結 尾, 頗 有 情 味 全 文 敘 述 稍 嫌 鬆 散, 文 字 尚 流 利, 但 在 修 辭 上 可 再 講 究 謝 慧 暹 ( 北 台 灣 科 學 技 術 學 院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講 師 ) 能 在 尋 常 的 生 活 中, 找 到 不 落 俗 套 的 題 材 出 發, 能 暢 所 欲 言, 還 算 可 取 ; 然 用 字 遣 辭 上 應 更 求 用 心

45 極 短 篇 小 說 極 短 篇 小 說 41

46 4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第 一 名 日 資 四 丙 卲 韻 軒 藍 貓 日 落 西 山, 一 名 看 上 去 不 出 二 十 的 白 衣 少 年 不 斷 的 跑, 後 方 不 遠 處 則 有 不 少 人, 有 彪 形 大 漢, 也 有 看 起 來 文 弱 的, 這 些 人 唯 一 的 共 同 之 處 就 是 都 在 追 殺 白 衣 少 年 少 年 身 上 傷 痕 累 累, 有 刀 傷 也 有 燒 傷, 血 不 斷 從 傷 口 處 流 下, 少 年 卻 沒 有 時 間 也 沒 有 心 思 停 下 休 息, 他 知 道 一 旦 被 抓 到 小 命 就 不 保 了, 所 以 不 管 傷 口 怎 樣 他 只 能 不 停 的 逃 這 時 在 森 林 一 端 有 位 女 子 正 在 搜 集 樹 枝 和 果 子, 和 一 般 人 沒 什 麼 不 同, 仔 細 一 看 可 以 發 現 女 子 有 對 藍 色 的 貓 耳 和 一 雙 湛 藍 的 眼 眸 女 子 愉 快 的 哼 著 歌 曲, 一 邊 採 集 需 要 的 食 物, 似 乎 沒 有 什 麼 可 以 破 壞 她 的 好 心 情, 接 著 她 聽 到 爆 炸 聲 作 響 還 有 一 股 濃 郁 的 血 腥 味 發 生 了 什 麼 事? 怎 麼 會 爆 炸? 還 有 這 股 味 道 是 怎 麼 回 事? 這 種 腥 味 是 血, 很 特 別 的 血, 照 方 向 判 斷 應 該 是 從 那 傳 來 的 女 子 說 完 便 朝 少 年 方 向 奔 去 到 了 現 場 她 看 到 至 少 有 十 二 個 人 圍 著 一 個 少 年, 少 年 傷 痕 累 累 面 色 蒼 白, 情 況 非 常 危 急, 但 她 並 沒 有 立 刻 衝 出 去, 她 想 先 看 清 楚 狀 況 再 說, 於 是 她 找 個 隱 蔽 的 地 方 躲 起 來 小 子, 放 棄 吧, 你 今 天 注 定 要 命 喪 於 此 ~

47 極 短 篇 小 說 43 我 不 要! 這 種 事 不 是 你 說 不 要 就 不 要 的, 要 怪 就 怪 你 的 父 母 吧, 誰 叫 你 是 魔 鬼 之 子, 是 來 毀 滅 這 個 世 界 的, 你 說 我 們 又 怎 麼 會 讓 你 活 著 呢? 一 個 笑 聲 很 尖 銳 刺 耳 的 男 子 這 麼 說 我 不 是 魔 鬼 之 子, 就 算 我 是 我 也 不 會 毀 滅 這 個 世 界! 那 是 你 說 的, 魔 鬼 說 的 話 不 能 信! 沒 錯, 為 了 這 個 世 界, 你 就 去 死 吧, 頂 多 我 以 後 幫 你 多 燒 柱 香 就 是 不 要, 我 不 想 死, 我 想 活 ~ 少 年 淚 流 滿 面 的 說 著 這 怎 麼 行 呢? 你 活 著 那 我 們 還 有 命 嗎? 現 在 是 你 沒 能 力, 他 日 你 覺 醒 了 不 把 這 個 世 界 變 成 煉 獄 才 怪 我 保 證 我 不 會 的! 別 跟 他 說 那 麼 多 廢 話, 這 裡 可 是 禁 忌 之 森 入 口, 快 點 解 決 我 想 走 了 不 用 你 說 我 也 打 算 這 麼 做! 領 頭 的 女 子 這 麼 說 然 後 便 一 步 步 接 近 少 年 少 年 的 對 話 女 子 聽 的 一 清 二 楚, 她 的 思 緒 也 隨 著 他 們 的 對 話 而 飄 到 過 去 稚 幼 的 她 剛 出 生 就 目 睹 了 父 母 的 死 亡, 為 了 生 存 她 流 浪 了 很 久, 但 不 管 到 哪 人 們 一 見 到 她 不 是 恐 懼 就 是 要 她 的 命, 她 永 遠 也 忘 不 了 那 些 人 的 嘴 臉 她 做 了 什 麼? 為 什 麼 人 們 一 見 到 她 都 想 置 她 於 死 地 呢? 就 因 為 她 的 毛 色? 從 頭 到 腳 無 一 處 不 是 藍 的, 這 是 她 的 錯 嗎? 身 為 藍 貓 是 她 的 錯 嗎? 她 只 不 過 想 過 簡 單 的 生 活 有 什 麼 錯 呢?

48 4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當 時 的 她 很 恨 父 母, 也 恨 那 些 相 信 傳 說 的 人 們 傳 說 青 色 的 鳥 會 帶 來 幸 福, 藍 色 的 貓 則 會 帶 來 不 幸, 她 是 藍 貓, 所 以 她 會 帶 給 人 們 不 幸, 而 不 幸 沒 有 人 喜 歡, 所 以 她 要 被 消 滅 幸 好 在 最 後 她 來 到 了 禁 忌 森 林, 一 個 人 們 聽 了 就 害 怕 的 地 方, 這 裡 沒 有 人 敢 前 往, 因 此 這 裡 是 屬 於 她 的 天 堂, 然 後 她 就 在 此 修 練 歲 月 的 流 逝 很 快, 現 在 的 她 心 中 對 人 類 的 恨 逐 漸 淡 忘, 直 到 這 群 人 的 到 來 讓 她 想 起 自 己 的 過 去 藍 貓 會 帶 來 不 幸 是 真 的 嗎? 這 一 點 始 終 沒 有 人 證 實, 但 藍 貓 卻 被 判 死 刑, 如 同 眼 前 的 少 年, 他 有 作 過 任 何 壞 事 嗎? 她 不 清 楚, 但 身 為 魔 鬼 之 子 豈 是 他 自 願 的? 是 誰 規 定 魔 鬼 之 子 就 一 定 會 毀 滅 世 界? 就 像 光 明 中 有 黑 暗, 黑 暗 中 有 光 明 一 樣, 世 事 無 絕 對 不 是 嗎? 思 及 於 此 女 子 決 定, 她 要 救 少 年, 就 像 禁 忌 森 林 給 了 她 一 個 新 的 生 活, 她 也 要 給 少 年 一 個 機 會 都 給 我 住 手 ~ 誰? 誰 在 說 話? 眾 人 四 處 張 望 但 仍 沒 見 到 半 個 人 眾 人 皆 想, 此 人 能 隱 藏 氣 息 沒 被 發 現, 絕 非 泛 泛 之 輩 這 裡 是 禁 忌 之 森, 有 誰 敢 再 前 進 一 步 我 要 他 屍 骨 無 存! 不 好 意 思, 如 有 冒 犯 小 女 子 先 在 此 道 歉 不 需 要, 只 要 你 們 快 點 離 開 就 行 了! 我 們 會 離 開, 但 首 先 要 先 解 決 掉 此 人 才 行 此 人 不 除 他 日 必 會 危 害 眾 生 ~ 眾 生 的 事 我 不 管, 但 現 在 你 們 踏 入 此 地 冒 犯 禁 忌, 再 不 離 開 休 怪 我 手 下 無 情! 前 輩 ~ 數 根 樹 枝 飛 了 過 來, 擦 過 眾 人 的 臉 頰

49 極 短 篇 小 說 45 這 只 是 小 小 警 告, 下 一 次 就 不 是 臉 頰 了! 眾 人 知 道 自 己 不 是 對 手, 縱 使 不 甘 也 只 好 放 棄 了 那 好 吧, 我 們 這 就 走 前 輩 你 要 小 心, 此 人 乃 是 魔 鬼 之 子 他 們 以 為 這 麼 說 樹 林 中 的 人 就 會 改 變 主 意 還 不 快 走? 廢 話 那 麼 多 做 什 麼? 知 道 事 情 沒 有 轉 圜 餘 地, 眾 人 只 好 離 開, 留 下 奄 奄 一 息 的 少 年 和 藍 貓 藍 貓 確 定 眾 人 離 開 後 走 出 來 你 是 天 使 嗎? 不 對, 你 是 來 帶 我 走 的 吧! 不 知 是 陽 光 的 錯 覺 還 是 死 亡 前 產 生 的 幻 象, 少 年 覺 得 藍 貓 很 美, 那 種 美 不 存 於 人 間 我 不 是 天 使, 也 不 是 引 領 你 的 人, 我 是 會 帶 來 不 幸 的 藍 貓! 所 以 呢? 從 我 被 宣 布 我 是 魔 鬼 之 子 的 那 一 天, 不 幸 似 乎 就 沒 有 遠 離, 不 過 現 在 我 認 為, 遇 見 你 是 我 最 幸 福 的 時 刻! 很 少 人 會 像 你 這 麼 想 ~ 也 很 少 人 會 像 你, 你 是 第 一 個 看 見 我 卻 沒 殺 我 的 人 那 是 因 為 我 根 本 不 是 人 ~ 也 許 不 當 人 還 比 較 好 是 嗎? 我 是 這 麼 想 的! 你 恨 你 的 命 運 嗎? 你 想 改 變 你 的 命 運 嗎? 可 能 嗎? 也 許 呢? 我 想, 就 算 要 我 付 出 多 大 的 代 價 也 無 所 謂, 我 想 證 明 不 是 所 有 魔 鬼 之 子 都 要 毀 滅 世 界 的! 很 好, 如 果 你 有 這 樣 的 想 法 那 就 跟 我 來 吧!

50 4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之 後 少 年 是 生 是 死 沒 有 人 得 知, 但 世 界 發 生 危 機 時 出 現 一 位 俊 美 的 青 年, 他 幫 助 了 不 少 人, 最 後 還 被 稱 為 救 世 主 據 說 那 位 青 年 的 身 旁 還 跟 著 一 位 美 麗 女 子, 女 子 有 一 對 藍 色 的 貓 耳 和 湛 藍 的 眼 眸 ( 完 ) 得 獎 感 言 這 次 很 榮 幸 能 得 到 這 個 獎 項, 同 時 也 讓 我 很 震 驚, 我 沒 想 到 自 己 會 有 如 此 成 績, 我 要 謝 謝 那 些 看 我 文 章 並 給 予 我 建 議 的 同 學, 如 果 沒 有 他 們 的 指 教 不 會 有 這 篇 文 章, 除 此 之 外 還 要 感 謝 那 些 老 師, 謝 謝 他 們 喜 歡 我 的 作 品, 希 望 能 精 益 求 精 寫 出 更 多 更 精 采 的 文 章, 謝 謝!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趙 飛 鵬 ( 臺 灣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博 士, 臺 灣 大 學 中 文 系 副 教 授 ) 夾 雜 武 俠 小 說 的 書 寫 與 奇 幻 小 說 的 情 節, 故 事 平 淡, 結 尾 透 顯 出 善 惡 不 能 以 出 身 論 斷 的 見 解, 應 當 給 予 肯 定 方 元 珍 ( 國 立 空 中 大 學 人 文 學 系 教 授, 台 北 市 立 教 育 大 學 中 國 語 文 研 究 所 兼 任 教 授, 東 吳 大 學 中 文 系 兼 任 教 授 ) 以 奇 幻 小 說 的 題 材, 寄 寓 打 破 傳 統 迷 信 禁 忌, 必 須 付 出 代 價, 卻 能 拯 救 生 靈 的 主 旨, 蘊 意 深 刻, 而 寫 作 手 法 虛 實 相 間, 益 增 小 說 的 可 讀 性 此 外, 小 說 的 起 首, 能 吸 引 讀 者 ; 中 段 採 倒 敘 手 法, 寫 藍 貓 以 同 理 心 生 救 助 少 年 之 念, 情 節 鋪 衍 合 理 ; 末 段 藍 貓 救 助 少 年 則 為 高 潮, 顯 示 能 突 破 傳 統 迷 信 禁 忌 的 人 世 所 罕 見, 頗 能 烘 托 主 題 ; 唯 結 束 前 的 對 話 薄 弱, 救 世 主 說 亦 不 免 流 於 造 作

51 極 短 篇 小 說 47 第 二 名 進 社 二 甲 杜 秀 秀 悲 傷 的 新 年 君 毅 和 君 達 兩 兄 弟 一 起 來 到 中 途 之 家 這 一 年 兩 兄 弟 的 父 母 離 婚 了, 母 親 改 嫁 後 對 方 不 許 她 和 小 孩 繼 續 聯 繫, 新 婆 家 並 不 知 道 她 的 情 形, 她 自 己 也 不 敢 去 面 對 君 毅 和 君 達 跟 著 父 親 過 著 有 一 餐 沒 一 餐 的 生 活, 因 為 繳 不 起 房 租, 最 後 只 好 搬 到 廢 棄 的 破 屋 住 兩 兄 弟 的 父 親 姚 先 生 談 吐 不 俗, 這 是 我 對 他 的 第 一 印 象, 後 來 我 知 道 姚 先 生 曾 經 讀 到 研 究 所 ; 現 在 他 需 要 靠 吃 藥 控 制 憂 鬱 症 發 作, 較 清 醒 的 時 候 勉 強 開 計 程 車 賺 生 活 費, 卻 是 不 夠 扶 養 君 毅 和 君 達 兩 兄 弟 的 欣 欣 老 師, 如 果 有 合 適 的 人 家 願 意 收 養 君 毅 和 君 達, 就 讓 他 們 有 機 會 重 新 生 活 吧! 姚 先 生 說 話 的 時 候 顫 抖, 也 許 是 因 為 生 病 的 關 係, 又 或 許 是 因 為 他 努 力 的 說 出 這 個 提 議, 對 一 個 父 親 而 言, 是 很 艱 難 的 吧! 姚 先 生 並 不 是 不 負 責 任 的 父 親 我 想 了 很 久, 我 不 能 耽 誤 孩 子 一 輩 子 姚 先 生 的 表 情 懊 惱 極 了 和 孩 子 提 過 嗎? 我 問, 心 裡 對 這 一 家 人 有 著 心 疼 和 不 捨 我 說 不 出 口, 我 怕 自 己 講 不 清 楚, 怕 他 們 會 以 為 我 不 要 他 們, 可 不 可 以 請 老 師 找 合 適 的 機 會 開 導 他 們, 讓 他 們 知 道 都 是 我 不 好, 我 太 沒 出 息 了, 我 沒 有 能 力 給 他 們 一 個 家 姚 先 生 越 說 越 小 聲,

52 4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越 說 頭 越 低, 忍 不 住 啜 泣 起 來 我 一 面 慌 張 的 安 慰 他, 一 面 說 : 我 會 試 著 和 君 毅 君 達 談 一 談, 請 你 不 要 傷 心 了 ; 還 是 要 振 作 啊, 你 也 要 繼 續 加 油 才 行 啊.. 姚 先 生 臨 走 前 很 認 真 很 誠 懇 的 說 : 君 毅 和 君 達 就 拜 託 你 了! 我 很 用 力 的 點 頭, 給 他 一 個 放 心 的 微 笑 兩 兄 弟 怎 麼 也 不 願 意 被 別 人 收 養, 他 們 寧 願 跟 著 父 親 過 苦 日 子, 也 不 願 意 被 分 開 漸 漸 的 在 中 途 之 家 也 住 不 安 穩, 後 來 姚 先 生 的 生 活 稍 微 穩 定 下 來, 還 是 決 定 將 兩 兄 弟 接 回 到 自 己 身 邊 姚 先 生 最 近 還 順 利 嗎? 有 沒 有 乖 乖 吃 藥? 君 毅 和 君 達 好 嗎? 我 每 個 月 總 要 打 個 電 話 關 心 這 一 家 人, 我 才 會 安 心 欣 欣 老 師 謝 謝 你 啊, 我 都 很 好 啊, 現 在 有 賺 比 較 多 錢, 過 一 陣 子 我 就 可 以 租 一 個 像 樣 的 房 間 安 定 下 來 了 聽 起 來 姚 先 生 的 生 活 應 該 還 過 得 去 君 毅 去 學 校 棒 球 隊 啊, 他 每 天 都 練 到 很 晚 啦, 不 過 這 樣 也 很 好, 他 功 課 也 有 進 步 啦 謝 謝 你 介 紹 我 認 識 這 附 近 的 教 會 牧 師, 君 達 放 學 後 都 在 教 會 寫 功 課, 我 可 以 放 心 出 去 工 作. 姚 先 生 說 我 想 如 果 有 教 會 的 牧 師 和 會 友 關 心, 我 就 可 以 放 心 了 漸 漸 的 我 不 再 注 意 姚 先 生 一 家 的 情 況 直 到 這 一 天 大 年 初 一 的 清 晨, 一 聲 聲 急 促 的 電 話 聲 不 放 棄 的 響 著 唉, 大 概 是 一 早 就 來 拜 年 的 親 友 雖 然 想 充 耳 不 聞 卻 也 無 法 安 心 睡 覺, 只 好 不 情 願 的 拿 起 電 話 新 年 快 樂 我 是 欣 欣 請 問 是 葉 欣 欣 小 姐 嗎? 我 這 裡 是 瑞 芳 派 出 所. 有 一 位 姚 清 祥

53 極 短 篇 小 說 49 先 生 他 昨 晚 自 殺 了 他 的 遺 書 提 到 葉 小 姐 請 妳 過 來 一 趟 姚 清 祥? 派 出 所? 自 殺. 遺 書. 我 還 不 清 醒 的 頭 腦 似 乎 是 聽 到 這 些 字 眼, 一 時 之 間 還 反 應 不 過 來 啊! 姚 先 生 是 姚 先 生! 我 踉 蹌 的 跌 坐 在 沙 發, 兀 自 發 起 抖 來 年 初 一 的 清 晨, 外 面 淅 瀝 瀝 的 下 著 雨, 我 的 眼 淚 止 不 住 的 湧 流 我 不 知 道 自 己 是 如 何 來 到 現 場 葉 小 姐, 因 為 姚 先 生 留 下 的 遺 書 提 到 要 將 兩 個 孩 子 託 付 給 妳, 所 以 我 們 連 絡 妳 一 起 來 了 解 狀 況, 並 且 需 要 你 提 供 資 訊 協 助 我 們 的 處 理 員 警 先 生 說 著 話 我 看 著 君 毅 和 君 達 淒 苦 的 表 情, 卻 倔 強 的 沒 掉 下 一 滴 眼 淚, 我 伸 手 摟 了 摟 兩 兄 弟, 君 毅 和 君 達 紋 風 不 動 地 站 得 更 挺 我 請 牧 師 夫 婦 先 帶 著 兩 兄 弟 回 教 會 休 息, 我 自 己 則 只 能 勉 強 配 合 著 先 把 眼 前 的 事 安 頓 好 我 想 起 曾 經 他 在 電 話 裡 的 聲 音 是 那 麼 消 沉 我 想 我 非 自 殺 不 可 了 那 一 定 是 向 我 發 出 求 救 的 訊 號, 如 果 我 更 注 意 一 點, 也 許 他 就 不 會 死 了 我 聽 到 員 警 先 生 說 : 姚 先 生 是 先 用 塑 膠 細 繩 纏 住 脖 子, 再 掛 在 門 把 上 吊 死 的 是 君 達 先 發 現 爸 爸 的 腳 都 變 成 紫 色 了 我 想 起 姚 先 生 脆 弱 的 眼 淚 君 毅 和 君 達 就 拜 託 你 了 我 曾 經 給 他 一 個 放 心 的 微 笑 我 握 著 姚 先 生 所 寫 的 遺 書, 上 面 寫 著 : 請 聯 絡 中 途 之 家 社 工 葉 小 姐 電 話 是 心 裡 痛 苦 的 想 著 : 大 年 初 一 的 見 面 禮 就 是 悲 傷?

54 5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大 年 初 一 的 清 晨, 我 的 心 悲 傷 而 淒 冷, 像 今 天 的 天 氣 一 樣 氣 象 說 : 冷 氣 團 籠 罩, 春 節 期 間 會 持 續 低 溫 多 雨 今 天 是 寒 流 最 冷 的 一 天 得 獎 感 言 很 高 興 學 校 提 供 一 個 機 會 可 以 練 習 寫 作 將 自 己 在 生 活 中 的 心 得 以 文 字 方 式 紓 發 的 機 會, 藉 由 文 字 也 是 一 種 對 自 己 的 覺 察 與 省 思, 寫 作 過 程 中 已 經 獲 得 樂 趣 與 成 長 能 夠 獲 得 肯 定, 更 是 對 學 生 的 莫 大 鼓 勵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趙 飛 鵬 ( 臺 灣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博 士, 臺 灣 大 學 中 文 系 副 教 授 ) 一 個 寫 實 的 社 會 事 件, 頗 能 反 映 出 近 年 來 常 見 的 社 會 新 聞, 無 聲 的 悲 憫 與 批 判 意 在 言 外 做 為 小 說 應 有 的 戲 劇 張 力 似 嫌 薄 弱 方 元 珍 ( 國 立 空 中 大 學 人 文 學 系 教 授, 台 北 市 立 教 育 大 學 中 國 語 文 研 究 所 兼 任 教 授, 東 吳 大 學 中 文 系 兼 任 教 授 ) 本 篇 以 敘 寫 家 庭 的 悲 劇 為 主 題, 尤 其 著 墨 在 困 頓 罹 患 憂 鬱 症 的 父 親, 既 無 力 改 變 現 實 的 窘 境, 也 突 顯 社 會 救 濟 的 無 助 與 限 制, 平 實 地 反 映 社 會 現 實 其 中 君 毅 和 君 達 就 拜 託 你 了, 是 文 中 的 伏 筆, 也 是 居 樞 紐 的 小 說 眼, 可 見 作 者 佈 局 的 用 心 最 後 以 景 作 結, 呼 應 篇 題, 留 有 餘 韻 不 絕 的 哀 思

55 極 短 篇 小 說 51 第 三 名 觀 光 管 理 一 乙 蘇 怡 旋 紅 斑 性 狼 瘡 半 夢 半 醒 之 間, 隱 約 有 人 佇 立 我 床 前, 一 個 聲 音, 微 小 而 清 晰 正 值 豆 蔲 年 華, 精 確 一 點, 是 二 八, 亦 是 破 瓜 之 年 此 刻 記 錄 我 的 生 命 因 為 下 意 識 的, 恐 懼 我 的 身 體 從 來 就 不 是 我 的 能 走, 不 快, 更 別 提 跑 ; 可 游, 但 疼, 頂 多 漫 步 水 中 ; 只 要 水 深 及 膝 蓋, 暈 眩 便 會 爬 上 身 體 坐 在 陰 暗 處, 四 周 佈 滿 不 想 動 的 女 孩, 她 們 的 高 分 貝, 讓 我 有 窒 息 的 錯 覺 看 著 在 球 場 奔 馳 的 男 孩, 天 知 道, 我 多 想 體 會 因 運 動 產 生 的 燥 熱 濕 黏 喘 息 家 人 中, 帶 著 原 罪 降 臨 的, 只 有 我 當 初, 母 親 不 顧 眾 人 勸 阻, 執 意 以 她 的 心 跳 為 代 價, 換 取 在 三 頭 犬 眼 前 的 我 人, 生 為 贖 罪 我 要 用 一 輩 子, 為 生 命 努 力, 試 圖 讓 上 帝 看 見, 並 原 諒 我 佇 立 我 床 前 的 不 可 能 是 天 使, 祂 們 都 太 忙 碌 ; 是 護 士 的 機 率 太 小, 被 分 配 留 守 的, 多 是 新 來 的 實 習 護 士, 她 們 不 大 敢 在 大 夜 班 離 開 值 勤 室 嘿, 孩 子 你 是 醒 著 的 吧! 她 開 口, 跟 我 說 了 第 一 句 話, 竟 讓 我 有 熟 悉 的 感 覺 你 有 翅 膀 嗎 嗎? 我 可 以 看 看 嗎? 我 的 認 真, 似 乎 嚇 到 了 她

56 5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不, 我 不 是 天 使, 也 沒 有 翅 膀 沒 有 盡 頭 的 夢 境, 一 片 荒 涼 ; 據 說, 這 是 我 心 裡 的 景 象, 沒 有 生 氣, 只 有 寂 寥 怵 目 驚 心 的 靜 止, 令 人 感 到 恐 懼, 那 是 吞 噬 的 黑 暗 反 覆 的 規 律, 固 定 的 生 活, 為 的 是 延 長 故 事 讓 這 個 世 界 有 更 多 關 於 我 的 記 憶 夜 月 和 星 點, 悄 悄 經 過, 看 似 傾 聽, 卻 沒 有 回 應 只 有 在 夜 晚, 放 鬆 自 己, 任 心 遨 遊 在 夜 空 下, 才 覺 得 自 己 活 著 釋 放 胸 中 的 精 靈, 沉 重 的 軀 殼 即 為 表 象, 只 要 在 夜 晚, 我 就 能 輕 易 做 到 流 浪 低 聲 吟 唱, 屬 於 自 己 的 詩 歌, 沒 有 格 律, 純 粹 與 靜 止 的 空 氣 對 話 不 用 礙 於 實 體 的 不 便, 我 可 以 放 心 到 世 界 各 地, 和 任 何 人 見 面 說 話 玩 耍, 甚 至 漫 步 沙 灘, 體 驗 一 般 人 的 浪 漫 聽 雨 滴 落 在 在 窗 口 的 節 奏, 每 一 句 都 是 安 慰, 用 最 古 老 的 簡 單 話 語, 編 織 成 柔 軟 的 布 幕, 為 沉 靜 的 月 夜, 上 一 層 迷 濛 的 色 彩 伸 手, 擁 抱 風, 伴 隨 墨 色 煩 惱 絲, 飄 動, 在 夜 色 之 中 那 你 怎 麼 來 的? 走 進 來 的? 我 看 不 見 她 長 裙 遮 蓋 的 雙 腳 嗯 算 是 吧! 她 笑 得 很 柔, 目 光 無 法 移 開 她 如 果, 讓 你 換, 你 要 拿 什 麼 換 一 個 新 的 身 體? 呵! 我 並 不 想 換 啊! 淡 開 的 笑 意, 因 為 這 突 然 的 問 題 我 不 想 換 母 親 把 我 生 下 來, 有 她 的 理 由 ; 若 輕 易 改 變 了, 她 會 難 過 的 而 且 我 花 了 這 麼 多 年, 接 受 適 應 它, 若 要 換, 不 就 要 重 新 來 過? 可 是, 你 不 想 擁 有 正 常 的 身 體 人 生 嗎? 她 眉 頭 皺 起 波 浪 不 可 能, 也 不 想 止 不 住 的 笑 意, 灑 滿 整 個 房 間 我 唯 一 的 希 望 啊! 請 維 持 原 樣 吧! 我 不 想 有 任 何 改 變 至 少 現 在 不 會 我 沒 有 其 他 願 望, 只 有 平 靜 的 渡 過 此 生 閉 上 雙 眼 的 黑, 才 是 我 的 世

57 極 短 篇 小 說 53 界, 沒 有 界 限, 能 隨 心 所 欲 的 飛 爬 上 兩 頰 的 薔 薇, 盛 開 不 久 後, 即 刻 凋 零 ; 努 力 生 長 了 大 半 輩 子, 為 的 只 是 讓 世 人 看 見 她 的 美, 不 為 羞 怯 啊! 這 世 界 上 有 多 少 人, 是 和 我 一 樣 的? 她 們 有 多 堅 強, 承 認 這 停 在 鼻 樑 上 的 紅 色 的 蝶? 在 埋 怨 的 背 後, 我 早 就 接 受 這 個 不 固 定 的 人 生 變 率 讓 自 己 用 另 一 個 角 度 來 面 對 這 個 世 界, 也 許 是 逃 避, 也 許 是 放 逐, 但 至 少 我 不 違 背 母 親 當 初 的 期 望, 活 著 現 在 的 我 很 快 樂, 有 你 陪 著 我, 就 足 夠 了 真 要 說, 就 讓 我 成 為 風 吧! 那 麼, 就 能 自 由 了 可 以 遇 見 天 體, 和 雲 合 聲 歌 唱 走 至 窗 前, 閉 上 雙 眼, 手 臂 環 膝, 坐 立 窗 邊 她 走 近 蹲 下, 親 吻 我 的 眉 心 就 這 樣 吧! 一 切 都 將 結 束 窗 外 的 日 出, 是 我 最 後 的 記 憶 我 的 罪, 有 個 極 其 美 麗 的 名 字 蝴 蝶 病 得 獎 感 言 本 是 黯 然 之 時 為 消 除 心 中 不 懌, 原 僅 十 來 個 字 的 鼓 勵 短 句, 珠 璣 寸 累 後 成 為 穎 端 自 勉 再 接 再 厲

58 5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趙 飛 鵬 ( 臺 灣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博 士, 臺 灣 大 學 中 文 系 副 教 授 ) 文 字 表 達 精 確, 善 於 把 握 罹 病 者 的 內 心 世 界, 結 句 呼 應 題 目, 也 有 迴 旋 的 效 果 可 惜 就 文 體 而 論, 近 於 散 文 而 非 小 說 方 元 珍 ( 國 立 空 中 大 學 人 文 學 系 教 授, 台 北 市 立 教 育 大 學 中 國 語 文 研 究 所 兼 任 教 授, 東 吳 大 學 中 文 系 兼 任 教 授 ) 作 者 以 詩 情 編 織 跳 接 性 的 思 考 比 喻 靈 動 的 語 言, 具 有 獨 特 的 個 人 風 格 而 以 內 心 的 獨 白, 呈 現 精 神 上 由 病 症 帶 給 形 體 的 困 蹇, 與 原 罪 的 自 責, 最 後 心 靈 破 繭 而 出, 飛 向 雲 端, 心 理 的 轉 折 描 寫 細 膩 唯 第 一 人 稱 的 表 述 方 式, 與 故 事 情 節 不 足, 使 本 文 更 近 於 自 傳 體 的 表 情 達 意 的 散 文 佳 作 日 服 四 乙 楊 行 結 構 神 結 錄 忘 不 了, 那 一 夜, 我 終 究 還 是 拿 起 了 筆, 把 那 歷 經 歲 月 磨 練, 而 在 面 具 上 留 下 深 刻 皺 褶 的 老 人, 一 筆 一 筆 將 他 變 形, 將 他 扭 曲, 然 而 在 這 一 切 的 改 變 中, 它 重 新 獲 得 了 生 命, 有 了 自 己 的 靈 魂, 結 構, 還 有 超 乎 大 腦 的 想 像 空 間

59 極 短 篇 小 說 55 秋 日 當 空, 天 氣 寒 涼, 在 這 肅 殺 之 秋 裡 頭, 難 免 可 以 聞 到 些 許 的 血 腥 味, 而 這 一 切 都 發 在 那 件 事 過 後, 想 起 來, 我 的 心 就 寒 這 一 切 都 要 從 三 十 五 億 年 前, 當 我 還 是 藍 綠 藻 時 講 起, 琵 琶 骨 跟 獨 明 珠 本 是 華 山 派 的 師 兄 弟, 琵 琶 骨 是 氣 宗 宗 師, 而 獨 明 珠 是 劍 宗 之 最, 兩 人 從 小 感 情 非 常 好, 總 是 一 前 一 後 的 行 動, 但 他 們 兩 卻 在 星 宿 戰 中 被 成 昆 給 迷 惑 了, 成 昆 先 是 教 獨 明 珠 北 冥 神 功, 再 教 他 如 何 破 解 紫 霞 功, 而 後 卻 又 教 琵 琶 骨 如 何 用 混 元 功 剋 三 仙 劍, 然 後 又 把 洗 星 大 法 的 密 笈 交 給 他, 要 他 廢 了 獨 明 珠 的 武 功, 就 這 樣, 雙 方 約 定 在 臘 八 節, 華 山 之 巔 - 巨 齒 峰, 展 開 一 場 末 日 之 戰! 從 華 山 山 腳 一 路 走 上, 先 是 康 莊 大 道, 雖 是 萬 物 死 劫 的 冬 日, 但 還 是 可 以 感 受 到 一 骨 強 烈 的 生 命 力 在 燃 燒 ; 抬 頭 望 那 山 峰, 只 見 巨 齒 峰 霧 茫 茫 的 一 片, 一 會 兒 露 出, 一 會 而 又 消 失, 隱 隱 約 約 透 露 出 什 麼 訊 息 似 的, 在 仔 細 一 瞧, 便 覺 大 地 乃 是 由 巨 齒 峰 延 伸 出 來 的, 不 不 不, 應 該 說 是 大 地 是 掛 在 她 的 身 上, 然 後 順 下 之 勢 發 展 讓 人 不 禁 爲 大 自 然 的 鬼 斧 神 工 讚 嘆 ; 走 到 山 麓 中, 開 始 峰 迴 路 轉, 路 道 時 高 時 底, 忽 左 忽 右, 高 峻 陡 坡 接 踵 而 來, 下 一 步 可 以 讓 你 命 喪 黃 泉, 跌 入 深 泉 幽 谷, 也 可 讓 你 從 此 之 後, 平 步 青 雲, 步 步 高 飛, 但 若 是 不 注 意 失 神 走 入 岔 路, 則 可 讓 你 再 那 轉 個 九 灣 十 八 拐, 嚐 嚐 人 生 歧 路 的 滋 味 ; 沿 途 賞 花 賞 路 賞 冬 香, 不 知 不 覺 已 上 了 山 峰, 只 見 山 頂 白 雪 靄 靄, 擋 不 住 的 太 陽 光, 把 華 山 之 癲 照 成 名 光 明 世 界, 在 一 覽 無 際 眾 山 小 的 視 野 中, 寒 風 呼 呼 的 吹 過, 是 否 想 過 東 坡 的 高 處 不 勝 寒 呢? 此 時 二 人 已 到 了 華 山 之 巔 - 巨 齒 峰, 這 時 獨 明 珠 問 琵 琶 骨 說 : 你 可 知 我 倆 為 何 決 鬥? 琵 琶 骨 道 : 知, 為 了 證 明 誰 才 是 華 山 武 學 正 宗 獨 明 珠 問 : 你 可 知 何 謂 武 學? 琵 琶 骨 道 : 心 靈 合 一 獨 明 珠 道 : 錯! 我 說 是 將 各 種 武 功 招 式 元 素, 以 不 變 應 萬 變 的 心 法 將

60 5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它 連 接 而 一 一 融 會 貫 通, 這 樣 才 可 創 造 更 偉 大 的 武 學 琵 琶 骨 問 : 那 何 謂 不 變 應 萬 變 之 心 法? 獨 明 珠 道 : 你 以 為 我 會 傻 到 把 內 功 心 法 交 給 你 嗎? 你 別 空 作 夢 了! 琵 琶 骨 道 : 你 若 是 不 知, 今 個 兒 的 決 鬥 跟 我 求 饒, 我 或 許 還 會 念 在 你 我 曾 出 生 入 死 的 份 上 饒 你 一 馬, 讓 我 教 教 你 什 麼 才 是 上 乘 心 法 : 上 成 武 功 的 心 法 就 是 當 在 學 新 武 功 時, 了 解 總 訣 式 是 什 麼, 再 從 武 功 的 屬 性 來 觀 察, 先 判 斷 你 跟 武 功 的 距 離 是 什 麼, 再 從 這 套 武 功 的 各 式 中 去 研 究 探 討, 各 式 不 需 要 依 口 訣 的 順 序 套 招, 而 是 要 一 招 能 變 形 為 另 一 招, 就 好 像 有 鳳 來 儀 不 需 要 用 劍 來 接 招, 可 以 拋 掉 手 中 劍, 轉 用 仙 人 指 路 用 劍 指 封 人 潭 中 穴 1 這 樣 才 是 上 乘 武 功 往 下 乘 貫 通 的 絕 對 心 法, 你 的 以 下 乘 武 功 貫 通 上 乘 武 功 是 會 走 火 入 魔 獨 明 珠 道 : 你 以 為 你 的 狗 屁 理 論 能 造 成 我 多 大 影 響 嗎? 師 父 去 世 前 對 我 不 華 麗 的 武 功 反 而 有 極 高 的 評 價, 而 你 只 是 在 水 準 之 上, 並 無 高 出 我, 所 以 你 別 得 意 太 早 琵 琶 骨 怒 道 : 既 然 文 鬥 你 我 各 持 一 方 己 見, 我 想 話 不 必 多 說 了, 獨 師 弟! 出 劍 吧! 剎 那 間, 巨 齒 峰 上 風 雲 變 色, 烏 雲 蓋 住 了 烈 陽, 接 著 狂 風 大 吹! 紅 雷 狂 打! 將 原 先 一 片 白 茫 茫 的 雪 世 界 染 成 如 干 戈 後 的 血 戰 場, 當 第 九 聲 雷 聲 響 起, 兩 人 跳 向 空 中, 使 出 各 自 的 看 家 本 領, 獨 明 珠 左 手 捏 個 三 仙 劍 傲 劍 訣, 俯 衝 向 琵 琶 骨 右 肩 刺 去! 琵 琶 骨 右 身 一 徹, 一 招 佛 手 如 來, 順 獨 明 珠 之 勢, 拆 了 七 招, 沒 想 到 七 招 內 獨 明 珠 封 住 琵 琶 骨 的 右 手, 而 接 著 右 手 擺 出 北 冥 無 極 爪 要 化 琵 琶 骨 的 內 力, 當 他 扣 住 琵 琶 骨 左 手 的 脈 門 時, 發 現 自 己 體 內 的 內 力 一 直 流 向 師 兄 的 少 陽 穴, 原 來 琵 琶 骨 以 練 成 神 教 奇 功 洗 星 大 法! 由 於 兩 者 都 是 內 家 功 夫, 所 以 纏 在 一 起, 一 直 旋 轉 一 直 旋 轉, 如 龍 捲 在 空 中 狂 掃 大 地! 又 如 深 海 旋 渦 將 一 切 都 捲 入 其 中, 啪! 一 聲 兩 人 分 開 了, 但 這 時 這 兩 人 似 乎 為 彼 此 的 內 功 耗 費 不 少 內 力, 琵

61 極 短 篇 小 說 57 琶 骨 登 時 施 展 紫 霞 功 打 通 足 太 陰 足 太 陽 少 陰 少 陽 少 商 中 衝 足 百 裡 二 穴, 打 通 奇 筋 八 脈, 獨 明 珠 心 想 : 要 是 師 兄 打 通 奇 筋 八 脈, 那 今 個 兒 就 是 我 的 喪 命 日 了 當 下 便 伸 出 劍 指, 往 身 上 罩 門 及 活 門 點 了 兩 下, 這 時 獨 明 珠 感 覺 體 內 一 股 熱 氣 衝 上 來, 但 喉 頭 卻 漸 漸 淡 出 一 股 濃 厚 的 血 腥 味, 哇! 的 一 聲, 從 嘴 裡 噴 出 一 口 紫 色 鮮 血! 但 獨 明 珠 卻 沒 有 倒 地? 頭 髮 一 甩 呼 嘯 了 幾 聲! 原 來 他 以 衝 破 任 督 二 脈, 接 著 他 舉 起 了 左 手 劍, 把 體 內 的 氣 爆 破 出 來! 這 是 劍 宗 密 招 獨 孤 九 劍 - 破 氣 式 破 氣 式 一 展 開, 猶 如 千 軍 萬 馬 之 勢 往 琵 琶 骨 掃 去, 而 這 時 琵 琶 骨 手 已 擺 出 氣 宗 名 招 混 元 霹 靂 手 _- 大 海 無 量 氣 勢 如 黃 河 氾 濫 一 發 不 可 收 拾, 雙 方 都 已 粉 身 碎 骨 之 力, 使 出 奇 招, 登 時 華 山 之 頂 猶 如 一 隻 破 了 封 印 的 破 壞 神! 正 以 雙 手 猛 搥 大 地! 忽 然 創! 的 一 聲? 世 界 安 靜 了, 如 在 羊 水 中 的 娃 娃, 靜 靜 地 得 獎 感 言 感 謝 阿 爸 阿 姆, 還 有 莉 婷 老 師 It s a beginning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趙 飛 鵬 ( 臺 灣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博 士, 臺 灣 大 學 中 文 系 副 教 授 ) 作 者 試 圖 摹 倣 創 作 新 式 的 武 俠 小 說, 企 圖 心 值 得 肯 定, 但 是 對 於 人 物 塑 造 情 節 鋪 排 等 還 未 能 全 面 掌 握, 唯 文 字 書 寫 時 有 創 意 方 元 珍 ( 國 立 空 中 大 學 人 文 學 系 教 授, 台 北 市 立 教 育 大 學 中 國 語 文 研 究 所 兼 任 教 授, 東 吳 大 學 中 文 系 兼 任 教 授 ) 作 者 以 琵 琶 骨 與 獨 明 珠 的 同 門 師 兄 弟 鬩 牆, 華 山 比 武 論 劍, 做 為 天 崩 地 裂, 宇 宙 創 始 之 初, 頗 富 於 想 像, 且 敘 寫 山 景 比 武 過 程, 遣 辭 用 字 不 俗, 頗 具 寫 作 武 俠 小 說 的 潛 力 ; 而 起 筆 的 時 空 人 物 交 代 不 清, 如 何 與 結 尾 呼 應? 均 有 待 商 榷

62 5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佳 作 日 家 一 甲 黃 巧 妮 幸 福 的 另 一 邊 媽 媽, 我 是 怎 麼 來 到 這 個 世 界 的? 你 是 我 從 路 邊 撿 回 來 的 啊! 這 樣 的 對 話, 在 小 說 連 續 劇, 甚 至 現 實 生 活 中 常 常 出 現, 但 是 這 樣 短 短 的 一 句 開 玩 笑 的 話, 我 卻 曾 經 很 認 真 很 認 真 的 思 索 過 它 哈 哈 哈 喔 ~ 肚 子 笑 得 好 疼 哈 我 邊 看 電 視 邊 吃 餅 乾, 電 視 上 好 笑 的 畫 面 都 被 我 飆 出 的 淚 捕 捉 得 一 清 二 楚 突 然, 像 想 到 什 麼 似 的 猛 然 抬 起 頭 望 著 時 鐘, 快 七 點 了 糟 了, 媽 快 回 來 了! 用 最 快 的 速 度 關 掉 電 視, 用 雷 達 般 的 眼 掃 過 家 中 每 個 角 落, 確 定 把 剛 才 享 受 的 痕 跡 都 擦 乾 淨 後, 我 走 進 房 間 陸 千 恩, 看 我 拿 那 麼 多 東 西 妳 是 不 會 下 樓 幫 忙 拿 是 不 是? 廢 物 一 個, 別 人 家 的 孩 子 早 就 煮 好 飯 等 媽 媽 回 來 了, 哪 像 妳, 還 要 我 煮 好 飯 請 妳 來 吃! 什 麼 都 不 會, 像 個 白 癡 ㄧ 樣! 媽 媽 一 踏 進 家 門, 就 殘 忍 的 把 我 從 美 夢 中 強 拉 了 出 來 事 實 上, 更 狠 毒 的 話 已 經 記 不 太 得 了, 我 也 希 望 我 不 要 記 得 因 為 任 誰 聽 了 都 不 會 感 到 舒 服, 也 不 可 能 會 舒 服

63 極 短 篇 小 說 59 妳 不 敢 讓 我 做 這 個 做 那 個, 卻 又 拿 這 來 罵 我 沒 用, 我 是 很 希 望 我 會 啦, 但 是 妳 願 意 讓 我 會 嗎? 我 內 心 暗 暗 的 吶 喊 我 沒 有 回 嘴, 因 為 我 知 道 回 嘴 會 引 發 更 慘 的 結 果 我 只 是 把 不 悅 的 情 緒 寫 在 臉 上 被 唸 一 下 就 擺 出 一 副 要 殺 人 的 臉 啦? 妳 是 大 小 姐 喔? 都 不 能 唸 一 下 永 恩, 妳 來 幫 我, 不 要 像 她 那 麼 沒 用! 她 尖 酸 刻 薄 的 嘴 臉, 總 是 對 我 說 著 這 樣 尖 酸 刻 薄 的 話 我 就 是 在 這 種 充 滿 語 言 暴 力 的 環 境 中 長 到 十 七 歲 的 我 的 母 親 供 應 我 的 食 衣 住 行, 供 我 唸 書, 供 我 各 種 學 雜 費 用 可 悲 的 是, 我 卻 感 受 不 到 她 對 我 的 愛 我 小 時 候 是 爺 爺 奶 奶 照 顧 的, 他 們 把 我 小 心 翼 翼 的 捧 在 手 裡, 像 寶 物 般 無 微 不 至 的 呵 護 著 只 有 他 們, 我 才 真 實 的 感 覺 我 的 存 在 五 歲 那 一 年, 因 為 開 始 要 唸 書 了, 我 便 被 帶 到 台 北 和 爸 媽 一 起 生 活 相 較 於 一 出 生 就 跟 著 媽 媽 的 妹 妹, 我 和 她 的 關 係 始 終 只 能 用 陌 生 來 形 容 從 小 到 大, 我 的 成 績 皆 保 持 一 定 水 準, 一 拿 到 獎 狀, 最 渴 望 的 是 家 人 的 笑 容 和 鼓 勵 記 憶 中, 始 終 扮 演 勉 勵 我 支 持 我 的 角 色 是 父 親 從 媽 媽 的 臉 色 看 來, 只 是 不 屑 的 擺 著 有 什 麼 了 不 起 六 個 字 但 是 令 我 在 意 的 是, 如 果 是 妹 妹 拿 獎 狀, 她 卻 高 興 地 像 中 了 樂 透 般, 眼 中 還 泛 著 感 動 的 淚 永 遠 都 是 這 樣, 她 只 認 為 妹 妹 是 她 最 棒 最 乖 的 好 女 兒 反 正 我 是 習 慣 的 了, 不, 應 該 說 大 家 都 習 慣, 她 是 出 了 名 的 偏 心 曾 經 鼓 起 勇 氣 問 她 : 媽, 妳 為 什 麼 不 愛 我, 只 愛 妹 妹? 妳 有 那 麼 多 人 愛, 少 了 我 的 愛 會 怎 樣 嗎? 不 要 太 自 私, 每 個

64 6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人 的 愛 妳 都 要! 她 給 了 我 如 此 出 乎 意 料 的 答 案 妳 媽 的 個 性 是 改 不 了 了, 但 是 妳 可 以 試 著 改 改 自 己 的 個 性, 妳 可 以 往 她 好 的 方 向 去 想, 她 辛 苦 賺 錢 養 家, 也 養 大 了 妳 跟 永 恩, 妳 和 她 再 怎 麼 鬥, 終 究 改 變 不 了 她 確 確 實 實 是 妳 的 母 親 的 事 實 妳 比 她 聰 明 多 了, 應 該 可 以 想 到 更 好 的 辦 法 爸 爸 有 時 會 跟 我 溝 通 我 委 屈 的 哭 了 出 來, 像 決 堤 似 的 停 不 下 來 奇 怪, 別 人 就 不 會 這 樣! 可 見 我 有 多 麼 為 自 己 的 命 運 感 嘆 我 乖 乖 回 家, 乖 乖 唸 書, 乖 乖 做 好 我 應 該 做 的 事, 我 為 了 她 的 不 滿 足, 花 比 別 人 多 兩 倍 的 努 力 做 給 她 看, 為 什 麼 還 要 這 樣 對 我? 想 到 妹 妹 不 費 吹 灰 之 力 就 能 討 她 歡 心, 討 她 滿 滿 的 愛, 我 的 內 心 只 有 憤 恨 嫉 妒 難 道 不 行 嗎? 我 只 要 妳 一 點 點 的 母 愛 難 道 真 的 不 行 嗎? 媽 媽 曾 經 用 信 把 心 中 的 話 攤 開 來 說 清 楚 千 恩 : 十 多 年 來 我 們 關 係 一 直 處 不 好, 無 法 溝 通, 造 成 種 種 的 誤 會 及 傷 害, 以 至 於 妳 對 我 一 直 憤 恨 難 平, 母 女 關 係 倒 像 仇 人 一 般 我 輸 了, 我 無 法 改 善 這 樣 的 關 係, 無 法 改 變 妳 對 我 的 仇 恨, 到 底 是 當 初 妳 一 出 生 就 給 奶 奶 帶, 這 樣 的 抉 擇 是 錯 誤 的 嗎? 是 造 成 我 們 母 女 之 間 無 法 親 近 的 絆 腳 石 嗎? 真 的 是 養 妳 和 妳 生 活 了 十 幾 年, 都 比 不 上 妳 在 奶 奶 家 生 活 的 五 年 嗎? 我 真 的 不 瞭 解 妳, 很 難 理 解 妳 為 什 麼 不 能 跟 我 和 平 相 處, 而 妳 也 一 直 把 我 排 拒 在 外, 不 讓 我 進 入 妳 心 裡 ; 是 我 努 力 不 夠, 還 是 妳 根 本 就 無 視 於 我 這 個 母 親 的 存 在? 為 何 妳 如 此 強 調 我 對 妳 不 好, 只 對 永 恩 好, 只 有 爺 爺 奶 奶 和 所 有 的 人 對 妳 才 是 最 好 的 最 無 私 的 愛?

65 極 短 篇 小 說 61 千 恩, 世 界 上 沒 有 絕 對 公 平 的, 是 因 為 他 們 太 疼 妳, 讓 妳 有 所 比 較, 以 致 於 我 都 是 最 壞 的 嗎? 可 是 請 妳 也 想 想 並 反 省 自 己, 妳 真 的 有 把 我 擺 在 心 裡 並 且 尊 重 過 嗎? 妳 有 用 妳 的 心 來 愛 我 們 三 個 和 妳 生 活 在 一 起 最 親 密 的 人 嗎? 為 何 妳 只 要 求 得 到 疼 愛, 卻 不 願 意 付 出 對 我 們 的 愛, 不, 應 該 說 只 有 我 得 不 到 妳 的 愛 與 尊 重! 我 很 心 寒, 也 不 知 道 該 再 做 些 什 麼, 難 道 妳 我 的 關 係 要 永 遠 如 此? 看 著 這 樣 一 封 出 自 於 內 心 最 真 實 最 坦 白 的 信, 我 哭 了 我 只 是 希 望 妳 回 過 頭 來 看 看 我, 我 只 希 望 有 一 個 幸 福 的 家 但 是 我 們 彼 此 心 中 的 那 個 結 並 沒 有 因 此 打 開, 我 們 惡 劣 的 關 係 並 沒 有 因 此 跟 我 們 說 再 見 ; 所 有 的 人 只 是 無 可 奈 何 地 對 我 說 : 妳 就 快 上 大 學 了, 堅 強 一 點, 再 忍 也 沒 幾 年 了 但 是 我 們 的 血 緣 關 係, 是 個 改 變 不 了 的 事 實, 她 永 遠 是 我 的 母 親, 我 永 遠 是 她 的 女 兒 我 只 是 很 絕 望, 這 輩 子, 我 們 是 牽 扯 不 完 了 我 得 不 到 我 的 藍 天, 她 要 不 到 她 的 那 片 海 也 許 我 們 都 不 擅 表 達, 才 會 種 下 這 個 因, 得 到 這 個 果 ; 但 是 我 也 學 會 了 堅 強, 學 會 了 獨 立 前 面 是 絕 路, 希 望 在 轉 角 這 是 我 的 一 位 知 己 跟 我 分 享 的 金 玉 良 言 雖 然 這 道 幸 福 的 門 不 通, 但 是 我 還 有 另 一 道 希 望 之 門 的 鑰 匙 不 向 命 運 低 頭 認 輸 這 是 我 堅 持 到 現 在 的 力 量

66 6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得 獎 感 言 這 麼 多 參 賽 者 中, 這 麼 多 優 秀 的 作 品 中, 我 竟 能 脫 穎 而 出, 獲 得 極 短 篇 小 說 組 的 佳 作 雖 然 只 有 佳 作 這 個 頭 銜, 我 卻 非 常 高 興 也 非 常 珍 惜, 因 為 這 代 表 我 在 一 群 優 秀 的 學 生 當 中, 獲 得 了 大 家 的 肯 定! 當 我 得 知 得 獎 後, 覺 得 以 前 高 中 三 年 來 對 國 文 這 門 科 目 的 付 出 是 有 代 價 的 因 為 對 國 文 充 滿 熱 忱, 使 我 有 繼 續 努 力 下 去 的 動 力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趙 飛 鵬 ( 臺 灣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博 士, 臺 灣 大 學 中 文 系 副 教 授 ) 以 常 見 的 母 女 衝 突 關 係 做 為 小 說 主 題, 作 者 並 未 能 呈 現 令 人 耳 目 一 新 的 成 績 結 尾 則 有 意 回 歸 以 諒 解 代 替 怨 懟 的 傳 統 價 值 觀, 立 場 不 失 正 確 方 元 珍 ( 國 立 空 中 大 學 人 文 學 系 教 授, 台 北 市 立 教 育 大 學 中 國 語 文 研 究 所 兼 任 教 授, 東 吳 大 學 中 文 系 兼 任 教 授 ) 小 說 起 始 以 母 女 的 對 話, 籠 罩 全 文 的 發 展 ; 第 二 段 則 藉 由 情 緒 行 為 的 對 比, 為 交 惡 的 母 女 關 係 做 了 鋪 墊 ; 以 下 則 藉 由 母 親 的 言 語 書 信 及 與 妹 妹 的 對 照, 映 襯 出 母 女 關 係 的 惡 質 化 ; 並 藉 由 篇 題 幸 福 的 另 一 邊, 呼 應 主 旨, 暗 喻 無 可 挽 回 的 母 女 關 係 的 悲 哀, 均 為 本 文 可 取 之 處 唯 直 線 式 的 情 節 發 展, 欠 缺 衝 突 與 高 潮 的 經 營, 很 難 具 足 展 現 小 說 的 魅 力

67 極 短 篇 小 說 63 佳 作 進 國 一 甲 邱 玉 珍 存 在 寒 冷 的 冬 夜, 冷 不 醒 迷 惘 的 心, 卻 觸 動 了 心 中 最 深 處 的 藍 怎 麼 了?! 方 向 盤 失 誤 了? 誰 對 誰 錯? 誰 真 誰 假? 誰 好 誰 壞? 誰 愚 昧 誰 聰 慧? 無 助 的 心, 像 一 根 弦, 只 能 孤 獨 的 找 尋 自 己 的 旋 律 無 所 謂? 習 慣 了? 看 似 輕 鬆, 實 則 無 奈 伴 著 孤 獨 及 無 奈 的 淚 水, 一 滴 一 滴, 落 個 不 停 心 中 的 困 境 心 中 的 困 惑, 交 織 出 複 雜 的 情 緒, 或 許, 我 忘 了 如 何 思 考, 人 生 的 問 題 隻 身 北 上 的 我, 告 別 了 一 切 單 純 的 過 往 生 活, 戴 上 那 名 為 堅 強 的 面 具 穿 上 那 名 為 防 衛 的 衣 著, 我 明 白 這 是 我 的 選 擇, 無 論 好 壞, 我 無 話 可 說

68 6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現 在, 除 了 繼 續 往 前 進, 我 不 知 道 我 還 能 做 什 麼 剛 畢 業 時 對 未 來 憧 憬 的 滿 腔 熱 忱, 早 已 沉 入 心 中 最 深 最 深 的 陰 暗 處 一 切 的 一 切 都 變 了 樣, 腦 海 中 早 已 忘 卻 那 些 不 切 實 際 的 夢 想, 生 活 中 只 殘 留 著 現 實 的 考 量 和 以 往 一 樣 的 只 剩 下 那 個 在 我 內 心 不 斷 環 繞 的 問 題 我 存 在 的 意 義 是 什 麼? 一 直 以 來 我 都 無 法 找 到 確 切 的 答 案 這 些 年 來, 我 埋 首 於 工 作 與 進 修 中, 沒 有 閒 暇 的 時 間 讓 自 己 足 以 喘 息, 也 許, 我 只 是 想 讓 忙 碌 填 充 我 那 空 虛 的 生 活, 但 無 論 是 事 業 或 課 業 的 成 就 都 無 法 給 我 答 案, 在 友 情 與 愛 情 間 也 找 不 到 真 實 的 答 案, 我 彷 彿 像 痞 子 蔡 筆 下 的 檞 寄 生 一 般, 不 斷 的 在 他 人 的 身 上 得 到 養 分, 短 暫 的 賴 以 生 存 行 屍 走 肉 般 的 日 子 過 的 出 乎 我 預 料 的 快, 不 知 不 覺 中, 一 年 又 過 了 新 年 過 後 的 二 月, 空 氣 中 還 是 夾 帶 著 冷 冽 的 氣 息, 一 個 人 走 在 街 道 上 的 我, 茫 然 穿 梭 在 人 群 中, 希 冀 藉 此 得 到 一 些 溫 暖, 也 許 這 是 一 個 錯 誤 的 決 定, 越 走 越 看 只 會 越 寂 寞 凌 晨 兩 點 鐘, 手 機 的 來 電 鈴 聲 震 醒 了 寂 靜 的 夜, 媽 咪 來 電 手 機 螢 幕 顯 示 著 簡 單 的 四 個 字 睡 眼 惺 忪 接 起 電 話 的 我, 被 手 機 另 一 方 的 哭 聲 瞬 間 喚 醒, 媽, 妳 怎 麼 了? 他 又 做 了 什 麼 了?

69 極 短 篇 小 說 65 妳 在 哪 裡? 我 急 迫 的 問, 但 手 機 的 另 一 方 只 傳 來 一 陣 陣 的 哭 泣 聲 我 們 就 這 樣 沉 默 了 些 許 他 又 拿 起 菜 刀 了, 我 跑 出 來, 現 在 在 旅 館 這 是 停 止 哭 泣 的 母 親 說 的 第 一 句 話, 對 我 來 說, 這 句 話 比 冷 冽 的 冬 風 還 冷 明 天, 我 陪 妳 回 去 整 理 行 李, 你 搬 過 來 跟 我 一 起 住, 好 嗎? 嗯 掛 上 電 話 後 的 我, 失 眠 了 一 整 夜 這 一 天, 比 我 預 期 的 還 快 到 來 隔 天, 趁 著 父 親 出 去 工 作, 我 和 母 親 回 去 那 失 去 意 義 的 家 整 理 東 西, 當 一 箱 箱 的 行 李 搬 上 計 程 車, 我 明 白, 這 地 方 我 再 也 不 會 回 來 了, 再 見 了, 這 陪 我 成 長 的 地 方 回 到 我 住 的 小 套 房, 望 著 窗 外 的 母 親, 透 過 窗 戶 玻 璃 反 射, 我 看 見 歲 月 在 母 親 臉 上 作 的 痕 跡, 第 一 次 看 著 母 親 的 背 影, 原 來, 是 這 麼 的 令 人 感 傷 的 感 覺 發 現 我 的 母 親 轉 過 身 來, 拭 去 她 滿 臉 的 淚 水, 我 趨 前 抱 住 她, 不 要 難 過 了! 我 會 努 力 讓 妳 過 好 日 子, 相 信 我, 好 嗎? 嗯... 這 是 我 與 母 親 單 獨 住 宿 的 第 一 個 夜 晚, 媽, 妳 睡 了 嗎? 還 沒 睡 不 習 慣 吧? 嗯

70 6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妳 在 想 什 麼 嗎? 沒 有 啊! 早 點 睡 吧! 妳 明 天 還 要 工 作! 嗯 對 不 起 嗯? 把 妳 生 下 來, 讓 妳 受 那 麼 多 的 苦, 是 媽 媽 不 好 不 要 再 想 這 些 了, 我 沒 有 怪 妳 啊! 睡 吧! 嗯 牽 著 母 親 的 手 入 睡, 看 著 她 疲 憊 的 睡 臉, 煞 那 間, 我 突 然 明 白 了, 我 存 在 的 意 義 得 獎 感 言 首 先, 很 榮 幸 得 到 這 個 獎 感 謝 各 位 評 審! 對 我 而 言, 這 是 一 股 力 量, 讓 我 在 寫 作 的 領 域 中 可 以 更 有 信 心 且 堅 定 我 希 望, 透 過 文 字 的 力 量 讓 自 己 的 思 想 意 念 傳 達 至 世 界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方 元 珍 ( 國 立 空 中 大 學 人 文 學 系 教 授, 台 北 市 立 教 育 大 學 中 國 語 文 研 究 所 兼 任 教 授, 東 吳 大 學 中 文 系 兼 任 教 授 ) 本 篇 以 單 一 密 集 的 方 式, 呈 顯 探 索 生 命 存 在 意 義 的 主 題, 掌 握 了 短 篇 小 說 的 特 質 前 半 段 以 內 心 獨 白 為 主 結 構 ; 後 半 段 母 親 因 肢 體 暴 力, 與 父 親 分 手 為 轉 折 的 高 潮, 並 以 對 話 推 進 情 節 ; 而 後 陡 然 直 下, 找 到 自 己 生 命 存 在 的 意 義, 不 但 與 前 段 呼 應, 成 為 對 比, 也 貫 串 全 文, 醒 豁 了 主 旨 唯 藉 由 母 親 的 無 助 依 賴, 做 為 一 己 生 命 存 在 的 意 義, 仍 嫌 薄 弱

71 短 篇 小 說 短 篇 小 說 67

72 6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第 一 名 日 食 三 乙 蔡 正 亮 反 駛 老 張 靜 靜 地 坐 在 角 隅, 凝 視 窗 外, 他 穿 著 一 雙 厚 重 佈 滿 舊 痕 的 皮 鞋, 有 一 搭 沒 一 搭 地 伴 隨 嘴 裡 輕 哼 的 青 春 嶺 小 調, 脈 動 斷 斷 續 續 的 節 拍 在 等 待 空 檔 的 早 晨, 空 曠 的 休 息 室 隱 然 地 發 出 喀 噠 喀 噠 的 聲 響 八 月 六 日, 早 晨 鵝 黃 色 的 雲 帶 逐 漸 在 天 際 暈 開, 台 北 或 許 沈 浸 在 恍 惚 的 睡 意 裡, 擾 人 的 塵 囂 和 嘈 雜 被 沈 寂 取 代, 機 械 雜 音 也 暗 藏 城 市 某 一 角 落, 還 未 甦 醒 鳥 鳴 和 蟬 聲 在 耳 際 旁 響 起, 空 氣 夾 雜 生 命 的 盎 然 氣 息, 瀰 漫 一 股 像 萊 姆 般 清 幽 的 氣 味, 由 遠 而 近, 淺 淺 淡 淡 地 從 髮 梢 竄 過 鼻 腔 早 阿, 鄧 伯 老 張 固 定 好 皮 鞋 的 繩 帶, 伸 起 了 懶 腰, 衣 裝 備 整 後 從 休 息 室 走 出 早 阿, 張 仔 鄧 伯 豪 邁 地 啃 著 一 口 蘋 果, 一 手 拎 著 垃 圾 袋 和 一 隻 偌 大 的 拖 把, 拖 著 佝 僂 瘦 小 的 身 軀 緩 步 走 著 老 張 站 在 原 地 瞧 見 鄧 伯 行 走 的 身 影, 忽 然 間 鄧 伯 腳 步 一 個 踉 蹌, 顯 站 不 住 腳, 老 張 兀 自 睜 大 了 眼, 立 刻 衝 向 前, 從 後 方 緊 緊 地 攙 扶 鄧 伯 的 胳 臂 謝 了, 張 仔, 人 老 了, 腳 都 不 聽 使 喚 了, 呵 鄧 伯 無 奈 搖 著 頭, 笑 聲 有 氣 無 力 老 張 知 道 鄧 伯 年 歲 大, 左 耳 有 些 重 聽, 於 是 湊 進 鄧 伯 耳 根 子 旁

73 短 篇 小 說 69 說 道 : 鄧 伯, 你 怎 麼 一 大 早 吃 蘋 果? 阿! 鄧 伯 似 乎 沒 聽 仔 細 老 張 的 話, 他 一 雙 擠 滿 老 皺 的 手 緩 慢 地 將 吃 剩 的 果 核 放 進 塑 膠 袋, 唏 唏 嗦 嗦 地 發 出 嘈 雜 的 聲 響 張 仔 阿, 前 天 我 去 榮 總 看 病, 醫 生 說 我 痛 風 很 嚴 重, 好 像 說 我 酸 性 體 質 容 易 結 石, 他 問 我 關 節 會 痛 嗎? 我 說 還 好, 爬 樓 梯 的 時 候 比 較 使 不 上 力 我 問 醫 生 有 時 候 小 便 都 很 緩 慢, 這 是 怎 麼 回 事, 醫 生 說 原 因 有 兩 種, 一 種 是 攝 護 線 腫 大 不 然 就 是 尿 路 結 石 鄧 伯 敘 事 緩 慢 冗 長, 開 始 自 顧 自 地 講 起 看 病 的 來 龍 去 脈 喔, 所 以 你 吃 蘋 果 是 為 了 改 善 酸 性 體 質? 老 張 聆 聽 許 久, 才 從 鄧 伯 瑣 碎 的 話 語 裡 找 到 答 案 對, 哈 哈 哈! 鄧 伯 彎 著 身 子 仰 頭 大 笑, 頭 頂 的 蒼 蒼 白 髮 隨 身 子 而 前 後 晃 動 此 刻 老 張 感 到 若 有 所 失, 不 免 露 出 憂 心 的 眼 神, 他 見 鄧 伯 的 身 形 佝 僂 年 歲 老 邁, 孤 苦 伶 依 地 過 著 獨 居 生 活, 老 張 想 起 鄧 伯 的 一 生, 心 中 不 由 得 一 陣 感 慨 鄧 伯 年 輕 時 從 事 茶 葉 貿 易, 高 山 烏 龍 和 凍 頂 烏 龍 堪 稱 他 日 進 斗 金 的 搖 錢 樹, 外 銷 日 本 和 東 南 亞 等 國 可 謂 風 靡 一 夕 間 財 富 驟 增 的 鄧 伯, 在 大 稻 埕 連 開 好 幾 間 茶 行, 意 氣 風 發 之 程 度 能 以 想 像, 只 知 當 時 人 人 見 到 鄧 伯 總 會 敬 意 地 喊 聲 : 茶 董 累 積 財 富 的 鄧 伯 不 知 收 斂, 任 憑 揮 霍 金 土, 過 著 錦 衣 玉 食 的 生 活 幾 年 內 鄧 伯 連 接 娶 進 妻 妾 進 門, 賞 賜 她 們 滿 山 的 珠 寶 和 瑪 瑙 正 因 鄧 伯 花 天 酒 地, 縱 情 聲 色, 元 配 夫 人 早 帶 著 子 女 投 奔 娘 家, 自 此 不 相 往 來

74 7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經 商 方 面 好 景 不 常, 印 度 錫 蘭 紅 茶 和 廈 門 龍 井 茶 以 低 廉 成 本 異 軍 突 起, 因 而 瓜 分 大 半 市 場, 鄧 伯 的 貿 易 隨 即 陷 入 愁 雲 慘 霧 鄧 伯 的 資 金 周 轉 不 靈, 茶 行 接 連 倒 閉, 所 有 妻 妾 早 已 離 去, 面 對 龐 大 負 債 的 鄧 伯 只 能 夜 半 逃 離 鄧 伯 的 人 生 際 遇 可 以 是 一 部 勵 志 電 影, 通 常 戲 裡 的 男 主 角 雖 經 商 失 敗 但 並 未 意 志 消 沈, 在 電 影 的 後 半 段 靠 著 自 己 雙 手 打 拼, 事 業 東 山 再 起 而 扭 轉 危 局 相 較 鄧 伯 的 後 半 生, 喪 志 頹 廢, 妻 兒 早 已 失 聯 不 知 去 向, 親 朋 好 友 深 怕 討 債 與 他 避 之 唯 恐 不 及, 鄧 伯 一 人 始 終 過 著 獨 居 生 活, 一 晃 眼 虛 度 了 三 十 年 的 光 陰 老 張 一 面 想 心 裡 不 由 得 一 愣, 他 忽 然 想 起 自 己 的 處 境, 宛 若 鄧 伯 那 樣 的 孤 苦 淒 涼 縱 然 老 張 沒 有 鄧 伯 當 年 的 意 氣 風 發, 更 無 鄧 伯 的 花 天 酒 地 和 揮 金 如 土, 然 而 老 張 心 底 終 究 明 白 家 庭 和 婚 姻 是 他 這 輩 子 偌 大 的 遺 憾 此 刻, 老 張 的 傷 感 緩 緩 地 自 心 底 沁 將 出 來, 與 過 往 回 憶 的 苦 澀 融 合 成 一 種 痛 楚, 漸 漸 地 浸 滲 了 骨 子 裡 你 以 為 一 個 公 車 司 機 就 能 讓 孩 子 吃 飽 嗎? 老 張 害 怕 回 憶, 然 而 它 清 楚 地 讓 人 椎 心 刺 痛 因 濟 因 素 和 房 貸 壓 力, 二 十 年 前 老 張 的 妻 子 帶 著 孩 子 改 嫁 律 師, 移 民 美 國 後 過 著 物 質 富 裕 的 生 活 老 張 永 遠 記 得 那 一 天, 在 曾 經 摯 愛 的 女 人 面 前, 他 撕 心 裂 肺 地 簽 下 離 婚 協 議 書 或 許 多 年 後 他 才 明 白, 退 讓 一 切 擁 有, 讓 最 愛 的 人 得 到 幸 福 原 是 世 上 多 麼 苦 痛 的 事 老 張 走 出 戶 政 所 的 大 門, 張 悲 鳴 地 哽 咽 起 來, 他 無 法 置 信 上 一 次 他 和 妻 子 來 到 這 時, 是 欣 喜 地 辦 著 甫 出 生 小 女 兒 的 戶 口 登 記, 這

75 短 篇 小 說 71 一 刻, 他 壓 抑 著 胸 腔 的 起 伏, 那 久 久 不 斷 的 泣 聲 在 胸 腔 反 想 迴 盪 著 老 張 怔 怔 地 望 著 鄧 伯 孤 單 離 去 的 背 影, 緩 慢 的 步 伐 漸 行 漸 遠, 直 到 盡 頭 狹 長 的 瘦 影 逐 漸 消 逝 我 往 後 的 人 生 大 概 也 僅 止 於 此 吧 今 天 是 老 張 的 休 假 日, 但 他 還 是 一 如 往 常 地 打 卡 上 班 其 實 老 張 已 連 續 工 作 三 十 天 沒 有 休 假, 同 事 聽 了 像 是 讚 嘆 像 是 訕 笑, 還 為 老 張 取 了 一 個 稱 號 名 為 鐵 人 老 張 事 實 上 老 張 並 非 工 作 狂, 年 歲 邁 入 五 十 的 他, 體 力 大 不 如 從 前, 對 老 張 而 言 打 盹 好 比 打 砲 彈 一 樣 時 常 無 預 警 襲 擊, 更 遑 論 他 有 什 麼 鐵 人 般 充 沛 的 體 力 相 較 其 他 同 事, 老 張 的 單 身 生 活 沒 有 家 庭 包 袱, 於 是 他 經 常 受 託 代 班, 向 來 鮮 少 拒 絕 每 當 同 事 請 假, 可 謂 家 庭 大 事, 譬 如 參 加 兒 子 的 畢 業 典 禮 或 女 兒 的 完 壁 之 喜, 甚 至 連 結 婚 週 年 紀 念 日 也 司 空 見 慣 總 之, 老 張 慣 以 犧 牲 小 我, 完 成 大 我 的 精 神 協 助 公 司 的 芸 芸 眾 生, 好 讓 他 們 順 利 完 成 家 庭 大 事, 或 許 同 事 改 口 叫 他 普 薩 老 張 還 較 為 貼 切 公 車 出 發 前, 老 張 捲 起 衣 袖, 從 白 底 藍 紋 的 襯 衫 口 袋 掏 出 一 只 陳 舊 的 老 花 眼 鏡, 他 將 地 圖 攤 在 方 向 盤 上, 仔 細 地 端 詳 一 番 嗯, 小 劉 平 常 走 的 路 蠻 熱 鬧 的 嘛, 沿 著 中 華 路 到 青 年 公 園, 接 著 南 海 路, 然 後 是 植 物 園 面 對 今 天 的 代 班 工 作, 老 張 雖 有 著 近 二 十 年 公 車 司 機 的 資 歷, 但 畢 竟 面 對 的 非 自 己 平 時 駕 馭 的 路 線, 向 來 謹 慎 的 老 張 終 究 秉 持 著 戒 慎 恐 懼 的 心 態

76 7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公 車 由 忠 孝 西 路 駛 進 了 中 華 路, 在 等 待 紅 綠 燈 時 老 張 伸 起 了 懶 腰, 他 伸 手 抓 著 背 脊 的 癢 處, 在 這 一 短 暫 的 閒 暇 時 刻, 他 透 過 窗 外 瞥 見 那 一 座 紅 磚 灰 瓦 的 北 門 歷 經 百 年 滄 桑 和 風 雨 飄 搖, 北 門 堡 壘 依 舊 孤 獨 地 守 護 著 這 一 塊 地 區 子 民 老 張 凝 視 半 晌, 忽 然 有 感 而 發 起 來 : 台 北 城 淪 落 日 軍 拆 遷, 百 年 風 霜 僅 剩 幾 座 孤 零 的 城 門 唉, 北 門 阿, 你 跟 我 還 真 那 麼 相 像, 每 天 我 們 看 著 人 潮 熙 來 攮 往 庸 庸 碌 碌, 然 而 我 們 孤 影 單 隻 的 心 情, 有 誰 能 懂 老 張 苦 笑 地 搖 頭, 他 嘆 了 口 氣 後, 踩 著 油 門 繼 續 了 今 天 的 代 班 旅 程 一 個 活 在 城 市 的 單 獨 個 體, 一 個 擁 有 情 感 和 生 命, 一 個 則 否, 在 此 交 會 的 那 一 刻 他 們 有 著 相 同 的 孤 寂 和 無 奈 公 車 來 到 西 門 町, 老 張 挺 直 了 腰 桿, 瞧 瞧 這 兒 他 過 去 所 熟 悉 的 地 方 這 一 站 許 多 學 生 背 著 厚 重 的 書 包 上 了 車, 碰 的 一 聲, 上 階 梯 處 地 發 出 相 當 沈 實 的 聲 響, 老 張 好 奇 地 睥 睨 了 一 眼, 他 見 學 生 站 在 走 道 一 手 持 著 課 本 一 手 揉 著 惺 忪 的 雙 眼, 車 廂 內 部 隱 隱 約 約, 似 是 喧 嘩, 似 是 沈 靜 的 氛 圍, 老 張 開 始 若 有 所 思, 瞥 著 公 車 的 後 照 鏡, 見 身 後 的 街 景 漸 行 漸 遠, 彷 如 車 子 駛 離 了 現 在 的 時 空, 忽 然 間, 一 切 回 到 了 初 中 過 往 十 三 歲 的 老 張 短 髮 平 頭, 稚 嫩 的 皮 膚 長 著 一 如 初 芽 軟 嫩 的 鬍 鬚, 任 何 時 刻 他 的 書 包 絕 對 空 蕩, 形 式 而 言 只 是 空 有 布 料 的 軀 殼 就 讀 初 中 的 老 張 從 來 不 知 什 麼 叫 作 模 範 生 什 麼 叫 名 列 前 茅, 甚 至 他 對 於 母 親 經 常 提 起 隔 壁 村 三 姨 的 大 兒 子, 成 績 單 永 遠 是 品 學 兼 優, 他 不 曾 有 過 任 何 相 形 自 慚 的 感 受

77 短 篇 小 說 73 老 張 一 面 回 想, 只 知 當 時 上 學 最 大 的 樂 趣 莫 過 於 跟 同 學 借 來 看 諸 葛 四 郎 原 是 一 段 美 好 的 舊 時 回 憶, 此 刻 老 張 興 起 一 種 傷 感, 宛 如 大 雨 中 暴 漲 的 惡 水, 忽 然 間 壓 得 他 胸 口 沈 悶 難 耐 老 張 永 遠 記 得 那 是 一 堂 算 數 課, 鄉 音 濃 厚 的 老 師 有 著 功 力 深 厚 的 催 眠 魔 音, 老 張 覺 得 乏 味 至 極, 於 是 跟 當 時 班 上 父 親 當 牙 醫, 家 境 小 康 的 的 同 學 葉 田 借 了 諸 葛 四 郎 的 漫 畫, 老 張 將 空 蕩 的 書 包 放 在 桌 上 作 掩 蔽 物, 他 低 頭 瀏 覽 沈 浸 在 精 彩 的 情 節 忽 然 間 走 廊 由 遠 而 近 傳 來 急 徐 的 腳 步 聲, 直 到 老 師 的 山 東 鄉 音 突 然 止 住, 老 張 察 覺 不 妙, 猛 抬 頭 見 訓 導 主 任 慌 張 的 神 色 來 到 講 台 前, 那 誇 張 手 勢 比 舞 著 : 快 快 快, 你 們 把 參 考 書 收 好, 督 學 來 了! 老 張 頓 時 驚 恐 萬 分, 唐 突 地 將 漫 畫 書 藏 在 大 腿 底 下, 隨 著 督 學 的 腳 步 趨 近, 老 張 控 制 不 住 的 顫 抖 的 唇 齒, 恐 懼 的 神 情 全 寫 在 稚 嫩 的 臉 上 站 起 來 督 學 走 近 老 張 身 旁, 發 出 低 沈 的 嗓 音 這 些 是 你 帶 嗎? 老 張 萎 萎 地 站 起 身 子, 他 害 怕 地 不 發 一 語, 頓 時 之 間, 教 室 一 股 不 安 的 氛 圍 凝 聚 成 一 種 厚 重 的 沈 靜, 久 久 瀰 漫 未 散 回 答 我 問 題 督 學 的 語 氣 漸 轉 難 耐 老 張 當 時 望 見 隔 壁 葉 田 一 眼, 葉 田 睜 大 眼 睛, 驚 恐 佈 滿 整 個 輪 廓 嗯 那 不 是 我 的 老 張 微 微 地 道 不 是 你 的, 那 是 誰 的? 老 張 遲 疑 一 會 兒 而 後 緩 慢 地 開 口 : 是 葉 田 借 我 的 也 許 只 是 無 心 之 過, 在 當 時 保 守 教 育 的 制 度 下, 葉 田 的 父 親 隨

78 7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即 被 請 到 學 校, 老 張 無 法 忘 懷 細 節, 當 時 他 躲 藏 訓 導 處 外 的 草 叢, 窺 見 葉 田 被 父 親 訓 誡 的 痛 哭 流 涕 自 事 件 發 生 後, 老 張 逃 離 了 當 下, 自 此 沒 和 葉 田 說 過 任 何 一 句 話 偶 而 老 張 獨 自 揣 想, 倘 若 當 時 改 口 漫 畫 是 自 己 帶 來 的, 那 事 情 會 演 變 如 何? 也 許 只 是 皮 肉 小 傷, 膝 蓋 印 著 幾 道 算 盤 壓 過 的 紋 路 老 張 企 圖 用 想 像 的 推 演 贖 罪, 但 事 實 的 原 委 他 無 法 面 對 直 到 初 中 畢 業 典 禮, 同 學 依 序 上 台 領 著 導 師 的 畢 業 證 書, 老 張 記 得 葉 田 就 排 在 他 前 面, 但 老 張 終 究 沒 有 勇 氣 說 句 道 歉 事 過 境 遷, 歲 月 漸 漸 稀 釋 往 事 的 濃 度, 但 老 張 的 遺 憾 未 減, 即 便 後 來 諸 葛 四 郎 是 否 打 敗 了 魔 鬼 黨 奪 得 山 寨 機 關 圖, 對 老 張 而 言 也 已 不 重 要 了 司 機, 我 要 在 這 下 車 一 名 學 生 說 阿? 好 老 張 回 神 過 來, 匆 忙 地 按 下 開 門 鍵 時 速 三 十 公 里, 老 張 的 公 車 行 駛 在 路 面 寬 裕 的 中 華 路 店 面 換 了, 誠 品 書 局, 咖 啡 廳, 麥 當 勞, 錢 櫃 KTV, 一 排 又 一 排 華 麗 而 眼 花 撩 亂 的 的 店 面 充 斥 著, 對 老 張 而 言, 關 於 中 華 路, 舊 往 的 面 目 全 然 換 了 樣 老 張 懷 念 過 往, 曾 經 五 光 十 色 的 中 華 商 場, 金 邊 橢 圓 的 霓 紅 招 牌 和 琳 瑯 滿 目 的 櫥 窗 走 廊 ; 曾 經 暖 和 五 臟 廟 的 外 省 小 吃, 肉 包 溢 出 的 滾 燙 肉 汁 像 一 座 燠 熱 的 火 山, 以 及 蔥 香 夾 雜 芝 麻 香 的 蟹 殼 黃, 所 有 的 記 憶 隨 著 時 代 變 遷 而 消 逝 你 看, 紅 樓 劇 場 耶, 告 訴 你 喔, 我 們 華 岡 藝 校 要 在 這 辦 舞 台 劇 真 的, 什 麼 樣 的 戲?

79 短 篇 小 說 75 說 了 你 一 定 覺 得 詫 異, 是 一 齣 融 合 中 國 風 的 歌 劇 魅 影 哇, 那 是 什 麼 樣 的 戲 阿, 真 好 奇 你 來 看 就 知 道 到 了, 我 可 以 透 過 學 長 要 到 門 票 哈, 太 棒 了 老 張 聽 著 兩 位 學 生 的 對 話, 好 奇 地 頭 往 窗 邊 側 目, 這 才 注 意 車 身 外 是 紅 樓 劇 場 公 車 來 到 中 華 路 二 段, 朱 紅 色 的 八 角 樓 閃 耀 金 黃 光 芒, 數 十 年 來 磚 瓦 外 衣 包 裹 無 數 青 春 的 電 影 票 這 時 車 門 開 啟, 忽 然 間 空 氣 漂 浮 一 股 像 是 薰 衣 草 芳 香 還 是 什 麼 樣 的 淡 雅 氣 味, 一 位 身 著 淺 藍 上 衣 燙 著 大 波 浪 捲 的 年 輕 女 子 上 了 公 車, 這 幽 雅 的 香 味 應 從 女 子 身 上 散 逸 而 來 使 炎 熱 的 天 氣 裡, 公 車 悶 熱 而 瀰 漫 老 舊 皮 椅 味 道 的 車 廂, 頓 時 暈 染 了 一 種 淡 淡 的 清 香 老 張 窺 視 著 後 照 鏡, 女 子 身 型 纖 細, 面 貌 可 人, 她 修 長 的 手 指 撥 弄 捲 髮 講 著 手 機, 嬌 柔 細 語 不 斷 自 車 廂 走 道 由 遠 而 近 傳 來, 此 刻 的 老 張 不 由 得 感 到 一 陣 目 眩 神 迷, 隱 伏 著 巨 大 的 澎 湃 和 奔 騰 的 熱 血, 自 心 底 不 斷 擴 張 高 漲 過 了 近 二 十 年 單 身 生 活 的 老 張, 似 乎 許 久 未 曾 有 過 如 此 強 烈 的 情 感, 彷 彿 一 種 奇 異 的, 呼 吸 急 促 的, 像 是 情 竇 初 開 的 情 愫 從 全 身 細 胞 活 綻 了 起 來 公 車 沿 中 華 路 來 到 青 年 公 園, 老 張 的 情 懷 未 退, 一 種 情 感 的 波 動 隱 隱 反 響 著, 他 望 著 遠 方 涓 細 的 水 池 噴 灑, 老 張 兩 頰 頓 時 熱 烘 烘 的, 直 到 年 輕 女 子 下 了 車, 老 張 憶 了 他 的 初 戀 老 張 緩 緩 地 回 憶 起, 初 中 畢 業 後 跟 著 大 哥 來 到 汀 州 路 一 家 鐵 片 工 廠 當 起 學 徒, 在 那 時 認 識 了 廠 長 的 女 兒, 也 是 老 張 的 初 戀 情 人

80 7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在 當 時 保 守 的 年 代, 學 徒 和 廠 長 的 千 金 戀 愛 是 一 件 很 不 可 思 議 的 事, 就 像 乞 丐 與 公 主 成 親 那 樣 的 荒 謬 和 驚 奇, 以 致 於 他 們 在 交 往 期 間 必 須 格 外 低 調 那 年 夏 天 她 考 上 台 北 第 一 女 中 學, 廠 長 大 喜, 一 連 串 的 鞭 炮 從 巷 頭 放 到 巷 尾, 還 准 許 每 位 員 工 放 三 天 大 假 而 那 時 候 的 老 張 只 是 一 個 初 中 畢 業 的 小 毛 頭, 畢 業 考 還 險 些 不 及 格 儘 管 他 們 的 身 份 和 地 位 有 莫 大 落 差, 但 或 許 是 戀 人 之 間 存 在 一 種 無 法 言 喻 的 契 合 和 緣 分, 老 張 性 格 木 訥 工 作 踏 實, 相 較 其 他 員 工 對 廠 長 千 金 的 勤 獻 殷 勤, 老 張 的 憨 厚 樸 實 反 而 有 一 種 出 污 泥 而 不 染 的 獨 特 老 張 永 遠 記 得 每 當 下 了 班 後, 便 和 她 摸 黑 地 到 青 年 公 園 幽 會, 兩 人 愛 好 音 樂 歌 唱, 老 張 隨 興 哼 起 青 春 嶺 的 曲 調, 她 輕 柔 的 歌 聲 則 在 一 旁 輕 附 歌 唱, 他 們 兩 小 無 猜 沈 醉 於 音 樂 的 美 妙 在 某 次 合 唱 結 束 之 後, 老 張 生 疏 的 雙 手 泌 滿 著 汗 水, 撫 著 她 的 腰 際 同 時, 聽 見 她 這 麼 說 : 或 許 你 不 像 其 他 人 擁 有 顯 赫 的 背 景 或 學 歷, 但 在 我 眼 裡, 你 擁 有 別 人 沒 有 的 樸 實 和 獨 特 老 張 心 想, 那 天 青 年 公 園 的 夜 空 特 別 清 澈, 天 際 格 外 晴 朗, 星 空 無 限 閃 耀 他 和 她 在 小 橋 流 水 的 河 畔, 微 風 輕 竄 過 樹 梢, 樹 影 在 月 光 下 搖 晃, 他 呼 吸 急 促 且 動 作 略 為 魯 莽, 他 輕 輕 地, 讓 臉 龐 逐 漸 向 她 接 近, 他 輕 柔 地 緩 慢 的, 用 手 撥 開 她 眼 前 的 一 縷 髮 絲, 這 時 他 屏 著 呼 吸 游 移 著 輕 吻 她 的 唇, 急 促 的 呼 吸 夾 纏 興 奮 歡 愉 和 兩 小 無 猜 的 羞 澀 周 圍 相 當 安 靜, 直 到 所 有 風 聲 全 靜 止, 那 一 刻, 他 只 聽 見 心 跳 的 頻 率

81 短 篇 小 說 77 那 樣 朦 朧 的 場 景 和 懷 舊 美 感, 老 張 自 顧 地 想 起 不 禁 在 嘴 角 泛 起 了 笑 容, 呵, 他 笑 了 幾 聲, 儘 管 身 旁 的 乘 客 似 乎 用 一 種 異 樣 眼 光, 看 待 眼 前 這 位 獨 自 發 笑 的 司 機, 老 張 也 不 在 意 了 當 公 車 漸 漸 駛 離 青 年 公 園, 老 張 內 心 愉 悅 的 程 度 逐 漸 失 落, 他 似 乎 想 起 什 麼 遺 憾 的 往 事, 忽 然 間 內 心 起 了 洶 湧 只 記 得 那 是 一 個 倉 促 聲 不 斷 的 午 後, 護 士 匆 忙 地 自 手 術 間 穿 梭 來 去 老 張 在 走 廊 外 等 待, 此 刻 的 氛 圍 彷 如 一 種 風 雨 前 的 寧 靜, 不 安 逐 漸 逼 近 醫 生 走 出 了 診 間, 老 張 望 見 鮮 綠 色 的 衣 袍 兀 自 染 上 一 片 鮮 紅, 他 感 到 一 陣 愕 然, 目 中 射 著 恐 懼 的 精 光, 不 安 蔓 延 著 全 身 年 輕 人 阿, 凡 是 要 三 思 而 後 行, 經 這 一 次 付 出 慘 痛 的 代 價 後, 願 你 們 能 學 會 教 訓, 年 少 輕 狂, 勿 作 傻 事 醫 生 的 話 語 如 浪 潮 拍 擊 礁 石, 在 他 離 去 前 形 成 一 種 轟 然 巨 響 片 刻 後 護 士 推 出 了 病 床, 歷 經 一 小 時 的 漫 長 等 待, 老 張 的 瞳 孔 印 著 一 張 蒼 白 而 憔 悴 的 面 容 於 是 靜 悄 悄 地, 焦 慮 和 忐 忑 逐 漸 從 他 身 上 撤 退 下 來, 撤 退 著, 撤 退 著... 嘩 啦 嘩 啦 嘩 啦 他 扭 開 了 水 龍 頭, 雙 手 捧 著 清 水, 用 力 地 抹 去 兩 頰 和 額 上 一 列 列 斗 大 的 汗 珠 他 見 著 鏡 中 的 人 影, 確 認 他 到 底 是 那 一 位 曾 經 憨 厚 樸 實 的 少 年, 還 是 此 刻 雙 手 充 滿 罪 惡 自 毀 前 程 的 極 惡 罪 犯 老 張 想, 她 高 中 畢 業 那 天, 充 滿 人 生 璀 璨 的 光 彩, 看 著 她 興 高 彩 烈 地 拿 到 台 灣 大 學 的 入 學 通 知, 那 欣 喜 的 心 情 無 法 言 喻, 他 們 相 擁 在 青 年 公 園

82 7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然 而 就 在 瘋 狂 失 控 的 慶 祝 夜 晚, 深 邃 的 黑 暗 已 悄 悄 逼 近 為 什 麼 要 這 麼 衝 動, 為 什 麼 為 什 麼 為 什 麼 老 張 絕 望 地 在 洗 手 間 歇 斯 底 里 地 嘶 吼, 水 花 飛 濺 不 斷, 他 企 圖 洗 滌 他 的 罪 惡, 渴 求 一 切 還 原 冷 靜 過 後, 他 拖 著 沈 重 的 步 伐 回 病 房 探 視 你 先 走 吧, 我 姊 會 來 接 我 這 段 期 間 我 想 好 好 休 息, 可 以 的 話, 先 暫 時 別 聯 絡 了 那 是 老 張 最 後 一 次 見 到 她, 她 聲 音 微 弱, 就 像 跳 針 似 地 反 覆 迴 盪 在 他 的 腦 海 老 張 走 出 醫 院 大 門, 所 有 聲 音 變 模 糊 了, 醫 院 外 車 聲 人 聲 交 錯 成 一 種 重 疊 而 散 亂 的 質 感, 關 於 她 的 笑 聲, 隱 隱 約 約, 用 一 種 無 法 預 測 的 速 率, 逐 漸 向 他 腦 海 侵 入, 隨 後 那 些 熟 悉 的 場 景 兀 自 浮 現 了 眼 前 : 數 不 清 的 夜 晚, 他 和 她 在 牯 嶺 街 的 角 隅 共 食 一 碗 熱 粥 和 宵 夜 數 不 清 的 黃 昏, 他 和 她 在 新 店 溪 的 河 畔 情 話 綿 綿 和 濃 情 密 語 直 到 青 年 公 園 那 一 夜, 激 情 穿 過 他 全 身 的 靜 脈, 悸 動 佔 據 他 每 個 心 房, 親 吻 的 那 一 刻, 全 世 界 彷 彿 只 剩 下 他 和 她 那 些 美 好 的 場 景 倏 閃 即 逝, 直 到 砰 然 一 聲, 內 心 深 處 響 起 轟 然 的 破 碎 巨 響, 他 看 著 那 殘 缺 的 輪 廓 和 彎 曲 的 構 形, 一 切 已 難 拼 湊 原 形 了 一 眨 眼, 拭 去 眼 角 的 淚 水, 老 張 猛 然 驚 覺 自 己 原 來 枯 坐 在 狹 小 的 駕 駛 座, 回 首 那 一 段 褪 色 的 青 春 公 車 由 中 華 路 駛 進 南 海 路, 老 張 的 情 緒 逐 漸 平 緩, 在 下 一 個 彎 口 公 車 由 萬 華 區 進 入 中 正 區, 他 告 別 了 觸 景 傷 情 的 過 往, 也 告 別 了 年 輕 時 他 曾 經 熟 悉 的 地 方

83 短 篇 小 說 79 老 張 的 公 車 在 植 物 園 前 停 了 下 來, 他 習 慣 性 在 等 待 紅 綠 燈 時 伸 手 搥 著 酸 痛 的 背 唉, 看 來 真 的 老 了, 肩 膀 比 鐵 塊 還 硬 實 老 張 嘆 著 氣, 就 在 啟 動 油 門 前 進 時, 忽 然 前 門 出 現 一 抹 薄 影, 碰 碰 碰 強 烈 而 急 速 的 聲 響 敲 著 門 運 將, 你 有 到 台 北 車 站 嗎? 一 位 黝 黑 的 平 頭 男 子 說 道 沒 有 直 接 到, 但 在 青 島 西 路 那 邊 有 站 牌, 離 車 站 有 幾 分 鐘 的 路 程 好 平 頭 男 子 語 畢 後, 身 子 轉 向 後 方 手 指 俐 落 地 指 揮 : 動 作 快, 我 們 要 搭 這 班 車 頓 時, 三 五 成 群 身 著 白 色 汗 衫 的 男 子 們 上 了 公 車, 他 們 同 樣 的 平 頭, 同 樣 的 穿 著, 個 個 身 型 龐 大, 露 出 同 樣 結 實 的 胳 臂, 他 們 整 齊 畫 一 的 姿 態, 不 難 引 人 注 目 當 他 們 走 入 狹 小 的 走 道, 乒 乒 乓 乓, 地 板 沈 重 而 踏 實 的 聲 響 彼 此 呼 應 著 阿 傑, 新 訓 完 後, 下 部 隊 的 這 段 期 間, 我 們 的 皮 可 要 繃 緊 些, 知 道 嗎? 哈, 你 在 擔 心 我 嗎? 搞 不 好 我 們 抽 到 同 樣 的 籤, 一 起 入 伍 也 說 不 定 新 訓 時 我 們 只 要 面 對 班 長 一 人, 但 下 部 隊 可 不 一 樣, 那 些 老 鳥 會 專 門 盯 我 們 這 些 菜 鳥 大 概 吧 你 看 你, 態 度 這 麼 敷 衍, 到 時 候 上 工 出 差 站 夜 哨, 老 鳥 一 定 叫 你 第 一 個 去 哪 那 麼 慘 阿? 等 到 分 派 到 金 馬 獎 再 說 吧 男 子 聲 音 宏 亮 引 來 乘 客 的 側 目, 他 們 音 量 略 為 轉 小 接 著 說 :

84 8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我 不 管 你 了, 我 答 應 伯 母 說 新 訓 時 要 照 顧 你, 下 部 隊 後 我 可 不 管, 我 該 說 的 話 都 說 了 老 張 聽 著 兩 位 男 子 的 對 話, 忽 然 間 若 有 所 思, 他 想, 當 兵 時 期 大 概 是 每 位 男 生 一 生 裡 最 難 忘 的 時 光 吧 當 公 車 駛 進 青 島 西 路, 老 張 望 著 前 方 的 台 北 火 車 站, 隱 隱 約 約, 那 渾 厚 高 昂 的 出 操 歌 彷 彿 在 耳 畔 旁 響 起 風 雨 堅 定 意 志, 熱 血 散 發 力 量 出 操 號 聲 響, 野 外 練 攻 防, 不 怕 路 艱 難, 那 怕 塵 飛 揚 那 天, 灰 濛 的 天 空 下 著 小 雨, 老 張 扛 著 厚 重 的 行 李 獨 自 從 台 北 搭 車 到 台 中 車 站 他 搭 上 計 程 車 前 往 成 功 嶺, 或 許 受 到 風 寒, 一 路 上 咳 嗽 不 止, 老 張 整 個 人 感 到 胸 口 疼 痛 忽 冷 忽 熱, 暈 眩 幾 陣 襲 擊 而 高 燒 不 退 在 接 連 幾 天 的 新 兵 操 演, 老 張 大 病 未 癒, 尤 其 正 臨 冬 季 冷 冽 的 東 北 季 風, 外 頭 寒 風 刺 骨, 全 身 顫 抖 的 老 張 吃 力 地 扛 著 重 如 枷 鎖 的 柄 鎗, 一 個 號 令 一 個 刺 穿, 他 全 然 是 使 不 上 力, 直 到 眼 前 的 景 象 天 旋 地 轉, 前 方 人 影 扭 曲 成 一 團 紊 亂 時, 碰 的 一 聲 巨 響 老 張 依 稀 記 得 碰 觸 地 面 的 剎 那, 泥 土 夾 雜 青 澀 的 草 味, 淺 淺 的, 像 混 了 什 麼 似 得, 竄 入 了 鼻 腔 醒 來 時, 不 見 護 士 的 溫 柔 細 語, 你 還 好 嗎? 渾 厚 低 沈 的 聲 音 唐 突 地 出 現 在 老 張 耳 裡 恍 恍 惚 惚 中, 老 張 倍 感 熟 悉, 直 到 沈 重 的 眼 皮 逐 漸 醒 來, 猛 一 睜 眼, 老 張 詫 異 地 跳 了 床 喊 著 : 報 報 報 告 班 長, 我 我 我 很 好 你 先 躺 著 如 果 身 體 有 什 麼 不 舒 服, 要 講, 別 逞 強 班 長 的 一 席 話 彷 如 幾 道 暖 許 的 陽 光, 圍 住 當 時 老 張 孤 冷 害 怕 的 心 房 老 張 現 在 回 想 起 依 舊 頗 有 感 處, 班 長 平 時 道 貌 岸 然, 不 管 是 出

85 短 篇 小 說 81 操 還 是 訓 話, 十 足 威 嚴 震 懾 全 場 然 而 班 長 私 底 下 是 一 位 講 話 風 趣, 相 當 親 和 的 鄰 家 大 男 孩, 尤 其 老 張 在 幾 次 談 話 中 得 知 班 長 以 前 和 自 己 一 樣 也 是 大 安 初 中 畢 業 的, 甚 至 還 曾 在 杭 州 南 路 的 麵 館 當 過 學 徒, 老 張 也 曾 在 那 待 過 半 個 月, 只 是 後 來 便 跟 隨 大 哥 來 到 鐵 片 工 廠 遠 在 他 鄉 遇 見 和 自 己 諸 多 機 緣 巧 合 的 人, 老 張 深 覺 緣 分 是 如 此 地 奇 異, 或 許 就 因 這 樣 難 能 可 貴 的 緣 分, 軍 中 時 期 班 長 經 常 照 顧 老 張, 老 張 也 相 當 敬 重 班 長, 兩 人 之 間 沒 有 階 級 的 隔 閡, 反 而 像 一 種 惺 惺 相 惜 的 情 誼 油 然 而 生 老 張 退 伍 後 不 久, 經 常 和 過 去 要 好 的 弟 兄 相 聚 一 塊, 這 當 然 少 不 了 班 長, 少 不 了 在 老 張 的 人 生 裡 那 一 位 不 可 或 缺 的 班 長 老 張 和 軍 中 弟 兄 相 聚 時, 彼 此 分 享 社 會 上 的 工 作 經 驗, 偶 而 還 聊 些 退 伍 後 的 愛 情 進 展 老 張 自 顧 地 想 到 這, 似 乎 想 起 什 麼 不 免 莞 爾 起 來 老 張 還 記 得 那 位 睡 在 他 上 舖 的 陳 偉, 每 當 就 寢 前 總 愛 跟 他 提 起 好 漢 當 年 勇, 年 少 輕 狂 幹 過 哪 些 英 雄 事 蹟, 他 可 是 如 數 家 珍, 說 得 天 花 亂 醉 口 沫 橫 飛 在 軍 中 人 人 叫 他 水 蛙 偉, 因 他 說 話 得 意 自 滿 的 模 樣, 像 極 了 水 蛙 兩 頰 脹 大 的 鳴 囊 然 而 這 綽 號 還 真 叫 人 臣 服, 水 蛙 之 所 以 脹 大 鳴 囊 是 為 了 求 偶, 叫 眾 人 不 可 置 信 是 陳 偉 兌 現 了 他 在 軍 中 開 的 支 票, 退 伍 後 不 到 一 年 的 時 間, 即 把 當 時 遠 播 軍 界 的 國 光 號 車 掌 之 花 抱 得 美 人 歸, 讓 兄 弟 們 好 不 稱 羨 當 然, 老 張 的 愛 情 近 況 也 很 得 意, 退 伍 後 第 一 個 月, 即 透 過 朋 友 介 紹 認 識 了 當 時 的 前 妻 退 伍 後 那 一 年 大 家 開 始 忙 著 自 己 的 生 活, 有 人 考 上 律 師, 有 人 開 店 做 生 意, 有 人 最 近 剛 完 婚, 也 有 人 已 生 完 第 一 胎, 忙 著 準 備 紅

86 8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蛋 和 油 飯 了 漸 漸 的, 隨 著 時 間 的 流 轉, 大 家 彼 此 的 聯 繫 變 得 生 疏 而 冷 淡 當 公 車 由 青 島 西 路 轉 往 忠 孝 東 路 時, 忽 然 間 天 空 烏 雲 密 佈, 頃 刻 窗 外 下 起 滂 陀 大 雨 老 張 凝 視 著 窗 外, 筆 直 碩 大 的 雨 唰 唰 唰 地 打 落 地 面, 震 耳 的 雨 聲 不 絕 於 耳, 眼 前 的 情 景 彷 彿 回 到 了 那 一 夜 的 大 雨 凌 晨 一 時, 該 是 沈 靜 酣 甜 的 夜 晚, 客 廳 裡 一 陣 電 話 聲 響 起, 劃 破 夜 晚 寧 靜 的 時 刻 老 張 驚 醒, 他 猶 疑 地 躺 在 床 上, 揣 想 著 深 夜 時 分 這 突 兀 響 起 的 電 話, 他 動 作 輕 細 地 從 床 上 起 身, 深 怕 吵 醒 熟 睡 的 妻 子 和 剛 滿 周 歲 的 女 兒, 他 躡 手 躡 腳 地 走 出 了 房 門 小 張 嗎? 是 我, 好 久 不 見 電 話 那 頭 熟 悉 的 聲 音 浮 現, 老 張 心 底 不 由 得 震 了 一 下 外 頭 晰 哩 嘩 啦 的 雨 聲 從 電 話 筒 傳 來, 此 起 彼 落 地 響 著 老 張 匆 忙 地 套 了 件 淺 褐 色 的 輕 薄 夾 克, 他 隨 手 抓 了 把 黑 色 雨 傘, 急 忙 來 到 家 門 樓 下 班 長, 先 別 說 了, 到 樓 上 坐 坐 吧 不 了, 小 張 我 想, 我 還 是 先 把 話 說 完 吧 老 張 永 遠 記 得 那 一 夜, 班 長 的 面 容 憔 悴, 他 無 法 置 信 過 去 那 體 格 結 實 威 猛 挺 拔 的 班 長, 幾 年 未 見, 身 形 竟 驟 變 得 如 此 消 瘦 我 房 子 剛 裝 潢 完, 也 換 了 家 具, 明 天 要 繳 房 租, 唉 我 想 幫 你, 但 我 現 在 的 情 況. 好 吧, 我 知 道 了, 那 你 上 樓 好 好 休 息 吧 班 長 小 張, 現 在 的 你 成 家 立 業 了, 我 感 到 很 欣 慰 你 可 要 好 好 努 力 喔! 去 休 息 吧, 我 先 走 一 步 了

87 短 篇 小 說 83 那 是 老 張 最 後 一 次 見 到 班 長 那 一 夜 雨 勢 滂 陀, 狹 小 舊 巷 裡 老 張 撐 著 傘 望 著 班 長 獨 自 離 去 的 背 影 一 旁 的 街 燈 沈 沈 地 照 著 淡 濛 的 光, 漸 漸 的, 漸 漸 的, 那 身 影 依 稀 灰 淡 淡 地, 消 逝 在 巷 角 數 月 之 後, 老 張 陪 同 妻 子 參 加 當 時 國 泰 人 壽 保 險 員 的 招 考, 在 考 場 外 他 遇 上 昔 日 的 軍 中 同 袍 永 哲, 恰 巧 永 哲 也 是 前 來 應 徵 工 作, 他 應 徵 的 是 銀 行 業 務 員 兩 人 碰 面 相 談 甚 歡, 聊 了 不 少 當 兵 的 趣 事 憶 往 當 老 張 問 起 班 長 的 近 況 時, 霎 時 永 哲 原 為 欣 喜 的 面 容 忽 然 轉 變 黯 淡 怎 麼 了, 永 哲, 班 長 他 發 生 什 麼 事 了 嗎? 永 哲 沈 默 了 幾 許, 乾 枯 的 口 唇 緩 緩 開 口 道 : 班 長 他 已 經 走 了 老 張 頓 時 陷 入 一 陣 茫 然, 整 個 身 子 無 力 地 癱 了 下 來 這 怎 麼 可 能? 到 底 發 生 什 麼 事 了? 我 也 是 上 個 月 才 知 道 的, 這 個 消 息 很 少 人 知 道, 傳 是 軍 方 高 層 封 鎖 消 息 事 情 是 這 樣 的, 幾 個 月 前, 班 長 在 休 假 期 間, 在 基 隆 市 的 一 家 銀 行 持 槍 搶 劫, 不 久 遭 到 警 方 追 緝, 你 知 道 在 軍 法 審 判 裡, 強 盜 罪 不 是 無 期 徒 刑 就 是 死 刑, 後 來 班 長 他 永 哲 哽 咽 了 起 來 他 怎 麼 了? 怎 麼 了? 老 張 情 緒 激 動, 聲 音 高 昂 地 說 著 舉 槍 自 盡 老 張 的 情 緒 陷 入 巨 大 的 哀 傷, 悲 痛 劇 烈 地 搏 動 著 胸 口 怎 麼 可 能 班 長 他 怎 麼 可 能 難 道 是 當 初 我 沒 幫 他, 害 他 無 法 周 轉 資 金 把 家 中 債 務 還 清, 不 然 他 就 不 會 走 到 這 一 步 嗚 老 張 情 緒 失 控, 臉 埋 在 雙 手 裡 哀 傷 地 自 責 起 來

88 8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周 轉 資 金? 小 張 你 在 說 什 麼 阿, 難 道 你 不 知 道 實 情? 什 麼? 老 張 抬 起 頭, 淚 水 止 流 不 住, 神 情 顯 得 相 當 憂 傷 你 不 知 道 嗎? 班 長 染 上 了 毒 癮, 他 把 所 有 積 蓄 都 拿 去 買 毒 品 了 後 來 他 還 跑 去 向 地 下 錢 莊 借 錢, 積 欠 了 好 幾 百 萬 阿 老 張 聽 著 永 哲 的 話, 臉 色 由 哀 傷 轉 為 震 驚, 彷 彿 經 歷 什 麼 樣 驚 天 動 地 似 得, 老 張 完 完 全 全 愣 住 了, 他 想 起 了 那 晚 在 家 門 樓 下 見 到 班 長 消 瘦 憔 悴 的 臉 龐 在 我 們 這 些 兄 弟 裡, 班 長 跟 你 最 為 要 好, 他 沒 告 訴 你 實 情, 或 許 班 長 只 是 不 想 讓 你 知 道 他 當 時 的 狼 狽 永 哲 的 聲 音 越 來 越 細 小, 老 張 記 不 得 之 後 他 講 了 些 什 麼, 直 到 時 空 的 輪 廓 逐 漸 淡 化, 考 場 外 的 走 廊 和 遠 方 陰 霾 的 天 空 融 合 成 一 塊, 所 有 景 象 在 老 張 眼 底 漸 漸 模 糊, 像 海 水 退 潮, 那 些 場 景 逐 漸 向 後 退 去, 退 後 著, 退 後 著, 退 後 著 所 有 乘 客 下 了 車, 空 蕩 的 走 道 靜 悄 悄 地 成 了 一 片 孤 寂 偶 而, 只 剩 老 舊 的 車 身 在 狹 路 轉 彎 處, 發 出 刺 耳 的 金 屬 震 聲 天 色 漸 暗, 老 張 的 代 班 旅 程 即 將 進 入 尾 聲, 他 內 心 夾 雜 許 多 傷 感, 總 覺 得 有 股 遺 憾 未 了 的 感 慨 驟 然 間 在 胸 口 暴 漲, 隱 約 作 痛 起 來 這 一 天, 老 張 的 人 生 活 生 生 地 攤 了 開 來, 就 像 一 部 黑 白 懷 舊 的 紀 錄 片, 從 求 學 戀 愛 到 當 兵 時 期, 甚 至 簽 下 離 婚 手 續 的 那 些 場 景, 彷 彿 沿 著 今 天 公 車 行 駛 的 路 線, 重 新 召 喚 了 記 憶, 似 虛 似 實 地 倒 帶 了 人 生 一 遍 每 次 浮 現 的 場 景 和 人 物, 皆 伴 隨 著 內 心 情 感 的 波 動, 老 張 憶 起 過 往, 不 由 得 有 些 驀 然 回 首 的 驚 動 和 愕 然 人 生 即 是 如 此, 當 下 我 們 做 過 的 事, 說 過 的 話, 那 些 情 節 終 成 為 過 去 式

89 短 篇 小 說 85 任 誰 壓 根 都 不 知 道 我 們 歷 經 的 人 生 片 段 若 徒 留 著 遺 憾, 在 往 後 的 日 子, 一 年 後 十 年 後 二 十 年 後, 那 些 感 慨 的 人 生 段 落, 將 會 如 此 深 切 地 烙 印 在 內 心 時 間 的 足 跡 早 已 隱 匿 無 蹤, 然 而 遺 憾 卻 是 永 留 心 坎 阿 老 張 何 嘗 不 是 這 麼 感 嘆 唉, 這 一 生 做 過 太 多 遺 憾 的 事, 我 愧 對 於 他 們 一 切 就 像 現 世 報 阿, 妻 子 和 孩 兒 早 已 離 我 遠 去, 到 了 這 把 年 紀 我 始 終 過 著 孤 伶 伶 的 生 活 老 張 嘆 了 口 氣, 夾 雜 幾 分 惆 悵 和 黯 然, 諷 刺 的 是, 老 張 忽 然 驚 覺 自 己 的 模 樣 像 極 了 這 台 老 舊 的 公 車 公 車 曾 經 滿 載 著 許 多 乘 客, 宛 若 老 張 的 人 生 際 遇, 遇 見 了 各 式 各 樣 的 人 物 老 張 的 記 憶 所 及 是 如 此 有 限, 但 悲 傷 氛 圍 卻 永 恆 無 限, 就 像 一 首 哀 傷 的 詩 篇, 直 到 最 後 乘 客 下 了 車, 他 們 各 自 從 老 張 的 人 生 離 去, 至 始 至 終 我 們 所 見 的 是 一 個 孤 獨 逐 漸 老 去 的 身 影 公 車 緩 緩 駛 回 內 湖 總 站, 老 張 帶 著 一 身 的 疲 倦 下 了 車, 正 當 他 走 進 休 息 室, 準 備 卸 下 身 上 的 衣 物 時, 此 刻 他 見 到 鄧 伯 站 在 一 旁 臉 色 詭 異 地 笑 著 鄧 伯, 這 麼 晚 了 怎 麼 還 沒 休 息? 張 仔, 先 別 進 去 我 問 你, 今 天 你 代 小 劉 的 班 還 行 嗎? 老 張 見 著 鄧 伯 詭 譎 奇 異 的 神 色, 心 中 不 免 起 了 疑 惑 老 張 狐 疑 地 答 道 : 還 可 以 阿, 鄧 伯, 難 道 你 不 相 信 我 的 能 力? 張 仔, 你 不 覺 得 今 天 還 有 什 麼 事 沒 有 完 成? 應 該 都 完 成 了 吧, 小 劉 也 只 叫 我 代 今 天 的 班 阿, 難 不 成 還 有 什 麼 事 鄧 伯 見 老 張 思 索 的 神 情 接 著 道 : 張 仔, 你 真 的 不 知 道 嗎? 鄧 伯 直 說 吧, 我 真 的 不 知 道

90 8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今 天 是 什 麼 日 子 都 不 曉 得? 忽 然 老 張 彷 彿 靈 光 一 現, 笑 著 說 : 喔! 鄧 伯 你 老 糊 塗 阿, 上 星 期 才 剛 發 完 薪 呢, 你 忘 啦, 還 以 為 今 天 還 是 發 薪 日? 你 才 糊 塗 哩! 連 今 天 什 麼 日 子 都 不 曉 得 鄧 伯 氣 得 臉 漲 紅 了 起 來, 差 些 血 壓 飆 升 咦, 難 道 是 老 張 若 有 所 思 地 似 乎 想 起 什 麼 猛 地, 鄧 伯 趁 老 張 一 不 留 神, 悄 悄 地 將 休 息 室 的 門 把 轉 開, 內 部 窸 窸 窣 窣 的 聲 響 漸 而 傳 來, 一 回 頭, 老 張 的 瞳 孔 頓 時 閃 爍 燭 火 的 光 芒, 他 詫 異 地 不 敢 相 信 眼 前 的 景 象 祝 你 生 日 快 樂, 祝 你 生 日 快 樂, 祝 你 生 日 快 樂, 祝 你 生 日 快 樂 大 夥 從 休 息 室 裡 緩 步 走 出, 整 齊 地 站 成 一 列, 老 張 望 著 眼 前 那 一 塊 方 形 的 雪 白 奶 油 蛋 糕, 臉 上 頓 時 說 不 出 話 來 張 仔, 真 不 好 意 思 阿, 你 代 我 的 班 忙 碌 了 一 天, 直 到 下 班 時 我 們 才 慶 祝 你 的 生 日 小 劉, 你 你 你 怎 麼 會 在 這? 老 張 開 始 結 巴 起 來, 而 後 似 乎 轉 念 起 什 麼 接 著 : 不 對 阿, 今 天 你 叫 我 代 你 的 班, 說 是 結 婚 二 十 周 年 紀 念 日, 你 要 帶 老 婆 孩 子 吃 大 餐, 不 是 嗎? 是 阿, 是 今 天 阿, 不 過 是 上 星 期 的 今 天 咦? 老 張 眉 頭 一 皺, 他 更 不 明 白 眼 前 的 一 切 到 底 是 怎 麼 回 事 張 仔, 今 天 原 本 是 你 的 休 假 日, 更 是 你 的 生 日, 但 我 們 知 道 你 一 定 獨 自 在 家 喝 著 悶 酒, 所 以 今 天 找 你 來 幫 我 代 班, 其 實 是 一 個

91 短 篇 小 說 87 小 劉 的 話 說 到 一 半, 這 時 鄧 伯 在 一 旁 搶 著 話 答 道 : 一 個 天 大 的 騙 局! 老 張 愣 住 許 久, 感 傷 和 驚 喜 集 結 於 今 天, 忽 然 間 腦 袋 一 片 空 白 什 麼, 原 來 今 天 是 你 們 計 畫 好 的 老 張 睜 大 眼 睛, 半 開 玩 笑 似 得 手 握 拳 狀 往 小 劉 身 上 撲 來 喂 喂 喂, 今 天 的 壽 星 可 千 萬 別 發 怒 唷! 小 劉 動 作 靈 敏 地 往 旁 邊 移 動 雖 然 說 今 天 的 代 班 看 似 騙 局, 但 如 果 以 後 我 們 真 有 事 要 找 張 仔 代 班, 我 拍 胸 脯 保 證, 那 就 絕 非 騙 局 了! 小 劉 接 著 說 哼, 到 時 我 考 慮 考 慮 唉 呀 我 來 晚 了, 真 抱 歉, 剛 才 手 頭 處 理 一 些 事 情 此 時 站 務 經 理 走 到 休 息 室 門 口 他 見 著 眼 前 一 片 歡 騰 和 樂 的 景 象, 宛 若 一 種 內 疚 的 語 氣, 用 唇 語 氣 聲 的 方 式 問 身 旁 的 小 劉 : 生 日 快 樂 歌 唱 了 完 嗎? 小 劉 見 狀 忽 然 間 大 聲 吆 喝 著 : 經 理 來 了, 那 幾 乎 全 公 司 的 人 都 到 齊 了, 各 位, 我 們 不 妨 重 唱 一 次 生 日 快 樂 歌 吧, 慶 祝 今 天 張 仔 生 日 快 樂 老 張 見 眼 前 歡 騰 一 片, 某 種 熟 悉 的 景 象 和 情 節 頓 時 湧 上 心 頭, 這 其 中 似 乎 暗 喻 某 種 意 象, 直 到 一 種 懷 舊 愉 悅 的 興 致 在 老 張 的 心 底 擴 散 就 在 大 夥 準 備 開 口 歌 唱, 倒 數 著 節 拍 時, 老 張 此 刻 開 口 了 : 等 等! 老 張 突 如 其 來 的 言 語, 讓 現 場 原 本 歡 騰 的 氛 圍 倏 地 凝 聚 成 了 沈 默 只 見 老 張 若 有 所 思, 語 氣 緩 慢 地 說 道 : 今 天 真 的 很 感 謝 大 家 為

92 8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我 慶 生, 我 感 到 很 驚 喜, 看 大 家 難 得 相 聚 一 堂, 我 們 不 如 合 唱 另 一 首 歌 吧, 如 何? 這 樣 吧, 唱 一 首 我 自 己 很 喜 愛 的 歌 曲, 大 家 一 起 合 唱, 就 當 作 你 們 送 我 的 生 日 禮 物! 這 有 什 麼 問 題, 今 天 壽 星 最 大, 張 仔, 你 說 什 麼 我 們 都 聽 小 劉 笑 著 接 話 對 老 張 而 言, 此 刻 彷 彿 回 到 軍 中 時 期 兄 弟 相 聚 的 時 光, 甚 至 更 為 熟 悉 的, 像 回 到 青 年 公 園, 重 回 和 初 戀 情 人 合 唱 共 曲 的 輕 快 心 情 這 一 刻, 老 張 泛 起 了 笑 容, 只 感 受 到 一 種 陽 光 的 乍 暖, 隨 眾 人 歡 笑 聲 的 此 起 彼 落, 無 限 蔓 延 這 一 夜 晚 我 們 都 聽 見, 一 群 五 十 來 歲 的 中 年 男 子, 他 們 渾 厚 低 沈 的 嗓 音 在 狹 小 的 休 息 室 參 差 不 齊 地 迴 盪 著 : 雙 人 行 到 青 春 嶺, 鳥 隻 唸 歌 送 人 行, 溪 水 清 清 流 未 定, 天 然 合 奏 音 樂 聲 啊 青 春 嶺, 青 春 嶺 頂 自 由 行 得 獎 感 言 在 此 感 謝 評 審 的 肯 定, 成 為 我 往 後 創 作 的 最 大 動 力! 寫 小 說 我 慣 以 寫 實, 用 台 北 市 作 為 此 小 說 的 舞 台 因 而 考 察 了 許 多 資 料 ( 像 一 些 復 古 的 ), 跳 脫 時 空 的 寫 法 我 第 一 次 嘗 試, 類 似 電 影 的 效 果, 希 望 帶 給 讀 者 全 新 深 刻 的 感 受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劉 美 秀 現 任 國 立 花 蓮 教 育 大 學 民 間 文 學 研 究 所 助 理 教 授 反 駛 藉 由 一 位 公 車 司 機 的 開 車 路 線 以 意 識 流 的 手 法 回 顧 一 位 老 公 車 司 機 的 一 生, 小 說 企 圖 書 寫 的 不 僅 是 司 機 個 人 的 過 往 歲 月, 而 是 在 司 機 的 回 憶 中 呈 現 大 社 會 背 景 的 變 遷, 可 惜 後 者 企 圖 雖 明 顯 卻 無 法 緊 扣 事 件 所 欲 呈 現 的 背 景

93 短 篇 小 說 89 陳 信 元 現 任 佛 光 大 學 文 學 系 副 教 授 一 位 公 車 老 司 機, 被 同 事 善 意 設 計 代 班, 的 所 思 所 感 作 者 以 全 之 敘 述 觀 點, 回 溯 了 老 張 從 求 學 戀 愛 當 兵 到 離 婚 的 某 些 場 景, 像 一 部 黑 白 憶 舊 的 紀 錄 片, 點 染 著 惆 悵 哀 傷 的 情 調, 但 結 局 卻 翻 轉 成 真 相 大 白 的 溫 馨 歡 笑 第 二 名 日 服 四 丙 鄭 倍 玲 秘 密 在 這 種 季 節, 天 氣 經 常 是 陰 冷 濕 涼 的, 下 著 微 雨 飄 著 濃 白 的 霧, 從 傍 晚 一 直 籠 罩 到 深 夜 這 樣 的 夜 晚 適 合 訴 說 不 能 告 知 的 祕 密 這 個 城 市 的 日 照 很 少, 陰 天 很 多, 雖 然 每 個 人 都 忙 碌 的 生 活 著, 可 是 蒼 白 的 臉 上 常 漫 著 一 股 哀 傷 有 時 候 會 有 一 種 錯 覺 : 這 些 人 似 乎 是 把 悲 傷 當 成 了 一 種 習 慣 當 這 些 人 們 安 穩 沉 睡 後, 夜 晚 的 主 角 便 甦 醒 了 夜 晚 是 守 密 人 最 為 活 躍 的 時 刻, 他 們 的 工 作 就 是 就 是 竊 取 秘 密, 巧 妙 的 走 入 目 標 人 物 的 夢 境 意 識 拿 走 他 們 的 秘 密 秘 密 雖 然 不 是 實 質 的 存 在 著, 但 卻 是 實 際 的 影 響 著 人 們, 但 決 定 秘 密 的 價 值, 則 在 於 與 它 們 有 關 的 人 因 此 存 著 秘 密 的 人 不 是 帶 著 不 可 說 的 沉 甸 過 日 子, 就 是 讓 耳 語 悄 悄 的 在 耳 畔 間 流 轉 哪 一 天, 秘 密 逐 漸 的 在 你 心 中 變 輕 變 淡, 開 始 覺 得 再 也 沒 有 人 可 以 刺 探 挖 掘, 那 不 是 心 中 最 私 密 的 事 情 不 重 要 了, 而 是 秘 密 被

94 9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偷 了 日 復 一 日, 守 密 人 沒 有 無 法 得 到 的 祕 密 * 是 個 完 美 無 缺 的 月 圓 之 夜, 一 個 瘦 長 的 身 影 藉 著 白 霧 的 掩 飾, 飛 般 的 跳 躍 上 屋 頂, 從 未 鎖 的 天 窗 像 貓 似 的 輕 巧 跳 進 屋 內 所 有 的 動 作 一 氣 呵 成, 十 分 俐 落 他 輕 輕 的 站 在 一 塵 不 染 的 餐 桌 上, 腳 尖 還 差 點 踢 倒 插 著 鮮 花 的 瓷 瓶 守 密 人 在 桌 上 蜷 坐 起 來, 修 長 的 四 肢 頓 時 看 起 來 很 不 協 調, 他 看 著 四 周 圍, 如 同 這 張 柚 木 餐 桌 打 掃 得 乾 淨 而 無 可 挑 剔 角 落 內 擺 著 一 架 鋼 琴, 上 面 擺 滿 了 這 家 人 的 照 片, 照 片 中 唯 一 的 小 女 孩 看 來 是 家 中 捧 在 手 心 的 寶 貝 看 起 來 充 滿 合 理 秩 序 的 地 方, 卻 讓 他 坐 立 難 安, 他 拿 起 其 中 一 幀 照 片, 灰 褐 色 玻 璃 般 的 眼 珠 仔 細 的 端 看, 然 後 毫 無 預 警 的 抬 頭 望 向 二 樓 一 聲 好 輕 好 輕 的 嘆 息, 守 密 人 閉 起 細 長 雙 眼, 全 身 彷 彿 置 身 溫 水 般 暖 熱, 他 進 入 了 今 天 的 目 標, 也 就 是 女 主 人 的 夢 境 裡 一 個 深 藏 在 她 內 心 已 久 的 秘 密, 總 是 無 時 無 刻 的 要 將 她 淹 沒 的 使 她 恐 懼 發 狂 秘 密 像 場 電 影 一 般 的 在 守 密 人 眼 前 上 演, 所 有 的 感 覺 他 都 感 同 身 受, 恐 懼 的 罪 咎 的 傷 心 的, 每 一 絲 情 緒 像 細 針 一 般 的 扎 著 感 官, 在 那 同 時, 守 密 人 也 帶 走 她 所 要 隱 瞞 的 真 相, 從 此 以 後 不 再 有 公 諸 於 世 的 驚 恐 守 密 人 冰 涼 的 手 撫 上 女 主 人 微 燙 的 眼 皮, 遺 忘 的 淚 水 從 他 眸 中 滴 落 至 她 掌 心, 以 後 的 每 一 天, 她 都 不 再 害 怕, 因 為 那 秘 密 已 經 是 他 的 了 看 著 有 著 艷 麗 殼 衣 的 祕 密 種 子, 不 知 道 會 開 出 什 麼 花? 守 密 人 感 到 無 比 期 待, 方 才 那 些 錐 心 刺 骨 的 痛 苦 已 經 消 失 殆 盡, 他 得 意 忘 形 的 輕 跳 著, 從 樓 梯 的 扶 手 淘 氣 的 滑 下 去 又 順 勢 跳 到

95 短 篇 小 說 91 沙 發 上, 玩 耍 了 好 一 陣 子, 最 後 終 於 累 倒 在 地 毯 上 他 實 在 太 開 心 啦, 心 情 愉 悅 到 以 為 眼 前 是 個 幻 覺 呢 一 個 七 八 歲 大 的 小 女 孩 正 俯 望 著 他 小 女 孩 穿 著 小 熊 睡 衣, 湛 藍 的 眼 睛 帶 著 好 奇, 深 褐 色 的 自 然 捲 髮 垂 在 兩 側, 不 管 怎 麼 樣, 這 個 幻 覺 也 太 真 實 了 蕾 從 剛 剛 就 坐 在 琴 椅 上 目 不 轉 睛 的 看 著 這 個 長 手 長 腳 的 大 哥 哥 如 表 演 特 技 一 樣 在 她 家 飛 來 跳 去 你 是 誰? 對 望 了 有 如 半 個 世 紀 久 的 時 間 後, 蕾 終 於 開 口 啊? 幻 覺 開 口 了 躺 在 地 上 的 他 猛 然 坐 起, 一 臉 不 可 置 信 的 退 到 一 旁, 和 小 女 孩 拉 開 距 離 蕾 依 然 把 視 線 放 在 他 身 上, 試 圖 尋 找 出 這 個 不 速 之 客 出 現 在 這 裡 的 合 理 解 釋 在 她 眼 裡, 守 密 人 就 像 是 在 大 人 身 體 裡 的 小 孩 子, 他 穿 著 月 光 色 的 長 斗 篷, 一 頭 雪 色 的 短 髮 亂 豎 在 頭 上, 連 睫 毛 眉 毛 都 是 雪 白 色 妳 怎 麼 看 的 見 我? 原 來 我 看 的 見 精 靈 蕾 睜 大 眼 睛 的 說 著, 眼 睛 充 滿 著 驚 喜 我 不 是 精 靈! 不 是 精 靈? 那 你 是 誰? 我 是 誰? 從 來 沒 有 人 問 過 他, 他 只 知 道 他 有 一 個 秘 密 花 園, 蒐 集 著 秘 密 種 子, 但 是 他 的 確 不 知 道 為 什 麼 要 做 這 些 事, 彷 彿 是 個 真 理 在 他 有 意 識 時 就 如 此 妳 管 我 是 誰, 把 妳 的 手 伸 出 來! 不 管 是 什 麼 原 因 讓 她 看 見 了 他, 這 個 失 誤 都 不 應 該 存 在, 必 須

96 9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要 讓 她 徹 底 遺 忘 今 夜 蕾 乖 乖 的 將 手 伸 出 去, 看 著 距 離 她 好 近 的 兇 精 靈 眼 眶 逐 漸 充 滿 淚 水 咦? 她 的 袖 子 立 刻 抹 去 即 將 滴 落 的 淚 精 靈 不 要 哭 唷! 蕾 已 經 九 歲 也 沒 有 哭 唷, 你 怎 麼 了 嗎? 守 密 人 一 臉 錯 愕 的 看 著 小 女 孩, 心 裡 是 打 翻 的 調 味 料 五 味 雜 陳 妳 叫 蕾? 良 久, 他 終 於 開 口 小 女 孩 點 點 頭 我 是 守 密 人, 以 後 妳 有 秘 密 要 給 我 喔 你 拿 了 秘 密 會 說 出 去 嗎? 說 出 去? 我 才 沒 那 麼 笨, 秘 密 多 美, 妳 看 他 攤 開 手 中 珍 珠 般 大 小 的 種 子, 外 皮 佈 著 斑 斕 的 花 紋 這 是 什 麼? 秘 密 啊 蕾 伸 手 想 觸 摸, 原 本 守 密 人 也 開 心 不 反 對, 在 她 手 要 碰 到 的 前 一 刻, 他 臉 色 大 變 急 忙 的 握 住 手 只 在 於 跟 秘 密 有 關 的 人 才 能 得 知 秘 密 的 價 值 怎 麼 了? 他 差 點 就 讓 蕾 知 道 她 母 親 極 力 想 隱 藏 的 秘 密, 與 她 有 關 的, 誰 碰 觸 了 都 無 所 謂, 唯 有 跟 事 件 有 關 的 人 不 行 對 不 起, 蕾, 這 是 秘 密 他 為 難 的 對 她 笑 笑, 其 實 蕾 是 很 想 生 氣 的, 她 討 厭 因 為 " 這 是 秘 密 " 所 以 她 不 能 知 道, 可 是 看 到 守 密 人 的 表 情, 蕾 決 定 以 後 知 不 知 道 任 何 秘 密 都 要 無 動 於 衷 她 揚 起 臉 對 他 笑, 沒 關 係

97 短 篇 小 說 93 * * * 被 帶 回 去 的 種 籽 都 被 種 在 一 片 看 不 到 盡 頭 的 土 地 上, 那 裏 不 同 於 濕 冷 的 城 市, 花 開 的 地 方 到 處 灑 滿 宜 人 的 陽 光, 每 一 朵 花 的 顏 色 姿 態 形 狀 花 瓣 觸 感 都 不 一 樣, 當 風 吹 過 時, 會 有 耳 語 一 樣 的 細 碎 聲 音 此 起 彼 落, 花 以 自 己 的 語 言 說 著 它 的 故 事, 可 是 越 想 認 真 聽 就 越 不 清 楚, 當 漫 不 經 心 時 卻 又 縈 繞 耳 邊 守 密 人 無 奈 的 看 著 花 兒 們 的 惡 作 劇 像 個 夢 境 一 樣 這 是 蕾 第 一 次 踏 入 這 裡 時 的 感 覺 天 啊, 太 美 了! 九 歲 的 小 女 孩 說 不 出 什 麼 讚 嘆 的 形 容 詞, 只 不 停 的 說 著 好 漂 亮, 不 可 思 議 之 類 的 話 蕾 掙 脫 他 的 手 跑 向 花 海 我 是 在 作 夢 嗎? 妳 的 確 是 在 做 夢 啊 守 密 人 進 入 她 的 意 識, 將 她 帶 到 這 個 原 本 只 有 他 知 道 的 國 度 在 那 天 之 後, 沒 有 收 集 秘 密 的 日 子, 他 都 會 出 現 在 蕾 的 睡 夢 中, 帶 她 分 享 以 前 只 有 他 知 道 的 地 方 蕾 激 動 的 呼 吸 著 空 氣 中 的 花 香 和 舒 服 溫 暖 的 陽 光, 眼 眶 不 禁 紅 了 起 來, 這 可 是 她 在 圖 畫 書 上 才 能 看 到 的 景 色 呢 真 的 這 麼 喜 歡, 以 後 可 以 常 來 的 可 以 嗎? 當 然, 不 過 妳 要 答 應 我, 任 何 一 朵 花 都 不 能 摘 為 什 麼? 妳 聽 過 國 王 的 驢 耳 朵 吧, 如 果 讓 秘 密 獲 得 自 由 的 話, 與 他 們 有 關 的 人 就 都 會 知 道, 那 麼 我 當 初 想 替 他 們 保 守 秘 密 的 苦 心 不 就 白

98 9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費 了 蕾 凝 重 的 點 點 頭, 而 守 密 人 如 釋 重 負 的 微 笑 她 雖 然 不 明 白 為 什 麼 會 有 守 密 人 這 種 精 靈 ( 他 堅 持 不 承 認 自 己 是 精 靈 ) 的 存 在 有 時 候 他 們 在 真 實 的 世 界 裡, 有 時 候 他 們 在 似 真 似 假 的 夢 境 裡, 兩 人 的 友 情 就 一 直 以 這 種 模 式 持 續 著 蕾 沒 有 告 訴 任 何 人, 因 為 她 知 道 絕 對 不 會 有 人 相 信 大 人 們 大 概 只 會 跟 她 說 : 哇, 妳 的 夢 境 好 特 別, 乖 喔, 到 一 旁 去 蕾 從 九 歲 時 營 養 不 良 的 模 樣 到 現 在 已 開 始 有 了 青 澀 的 轉 變, 反 觀 守 密 人 一 直 以 同 樣 的 外 貌 與 她 相 處 即 將 邁 入 十 四 歲 的 蕾 終 於 忍 不 住 問 他, 秘 密, 你 為 什 麼 都 不 會 老? 守 密 人 們 是 沒 有 名 字 的, 他 們 存 在 於 世 上 卻 不 被 人 們 所 發 覺, 但 蕾 這 個 特 例 卻 讓 他 覺 得 自 己 彷 彿 與 眾 不 同, 他 有 個 朋 友, 還 有 個 她 取 的 名 字 : 秘 密 我 又 不 是 人 類, 怎 麼 會 老 呢? 他 們 就 坐 在 大 教 堂 的 最 高 處, 迎 面 而 來 的 風 吹 著, 月 光 輕 盈 的 照 著, 無 垠 無 涯 的 城 鎮 綿 延 到 遠 方 今 夜 難 得 無 雨 也 無 霧, 守 密 人 帶 著 蕾 悄 悄 的 離 開 家 裡 來 享 受 晴 朗 的 夜 晚 秘 密 的 髮 色 在 夜 中 顯 得 有 點 透 明, 他 依 然 是 五 年 前 那 個 稚 氣 的 模 樣, 眼 神 也 仍 是 小 孩 子 似 的 清 澈 明 亮 蕾 看 著, 感 到 難 以 言 喻 的 傷 感 十 年 後 二 十 年 後 秘 密 都 會 一 直 這 副 模 樣, 然 而 自 己 卻 直 直 的 走 向 成 熟 衰 老 無 法 停 下 腳 步 怎 麼 啦, 有 什 麼 事 情 嗎? 我 替 妳 保 守 吧 我 才 不 會 有 秘 密 呢 她 不 要 她 的 花 孤 獨 的 開 著, 像 那 一 大 片 開 著 的 花 海 美 麗 卻 有 著

99 短 篇 小 說 95 不 被 人 感 受 的 寂 寞 風 依 然 不 停 的 吹 著, 守 密 人 別 有 深 意 的 看 著 蕾 的 側 臉, 下 次 吧, 下 次 再 說 吧 他 不 想 那 麼 快 的 跟 她 說, 離 蕾 十 八 歲 還 好 久, 不 想 這 麼 快 的 就 跟 她 說 : 過 了 那 時 候 她 就 看 不 見 他, 和 所 有 大 人 一 樣 * 蕾 十 八 歲 時 她 收 到 一 條 貝 殼 項 鍊, 仔 細 聆 聽 彷 彿 還 有 海 浪 的 拍 打 聲 但 是 守 密 人 始 終 沒 有 跟 她 說, 敏 感 的 蕾 也 沒 有 問 起 為 什 麼 無 法 在 現 實 中 看 到 他, 為 什 麼 他 只 能 出 現 在 她 的 意 識 中 有 時 候 醒 著 的 夜, 她 都 能 感 覺 秘 密 的 存 在, 但 是 她 不 能 表 示 的 太 多 太 多 了, 當 她 心 口 因 為 這 些 祕 密 而 躁 動 時, 蕾 就 會 想 起 那 一 大 片 花 海, 和 那 個 和 母 親 有 關 卻 不 能 得 知 的 祕 密 他 們 仍 像 小 時 候 那 樣 相 處, 但 很 多 事 情 都 已 經 不 如 往 昔 像 是 蕾 已 經 揮 別 學 生 身 分 投 入 社 會, 開 始 在 一 家 出 版 社 當 起 近 乎 打 雜 的 小 職 員, 生 活 除 了 工 作 還 要 分 一 半 給 家 人 和 她 的 社 交 活 動 守 密 人 有 時 候 來 到 她 夢 中, 替 她 的 夢 境 弄 起 瑰 麗 的 幻 景, 但 蕾 已 經 疲 倦 的 只 能 微 笑 看 著, 無 法 像 兒 時 看 到 任 何 他 製 造 的 魅 境 而 歡 呼 而 激 動 只 有 她 知 道 她 真 正 想 到 到 的 不 是 奇 幻 美 麗 的 景 色, 而 是 製 造 這 些 東 西 的 人 是 秘 密 很 累 嗎? 他 的 口 吻 長 相 都 還 是 十 六 十 七 歲 的 模 樣, 但 身 旁 的 蕾 看 起 來 已 經 像 他 的 姐 姐 了 不, 我 不 會 累 蕾 搖 搖 頭, 手 邊 撥 弄 著 她 夢 中 真 實 的 草 地, 因 為 秘 密, 她 從 來 沒 有 做 過 噩 夢 她 的 夢 境 常 常 美 好 溫 柔 但, 妳 好 像 有 話 要 說

100 9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守 密 人 輕 易 的 看 穿 她 的 心 事 秘 密, 以 後 我 不 住 在 家 裡, 我 要 結 婚 了 最 後 一 句 很 輕 很 輕 像 羽 毛 一 樣 的 如 果 人 生 長 度 為 九 十 歲, 那 她 已 經 快 過 了 三 分 之 一, 未 來 他 們 的 模 樣 會 差 距 越 來 越 大, 如 果 蕾 再 為 了 莫 名 的 堅 持, 最 後 她 只 會 錯 過 現 在 美 好 的 而 孤 獨 死 去 那 麼 他 躺 在 草 地 上, 眼 神 迷 渙 的 望 著 空 中, 慢 慢 的 飄 下 來 細 雪, 但 空 氣 仍 是 溫 暖 不 已, 雪 的 溫 度 冰 涼 濕 潤 就 這 樣 吧, 蕾 雪 持 續 的 下 著, 直 到 蕾 醒 過 來 看 到 的 最 後 一 眼 是 秘 密 掩 沒 在 皓 皓 銀 雪 下 守 密 人 雖 然 不 會 老 也 不 會 死 亡, 看 盡 了 生 老 病 死, 可 是 也 沒 有 蕾 帶 給 他 的 這 一 切 深 刻 她 是 他 第 一 個 朋 友, 第 一 個 要 傾 聽 他 事 情 的 人 類 就 算 他 若 無 其 事 的 待 在 她 身 邊, 守 密 人 依 舊 感 受 的 到 蕾 無 力 的 傷 感 一 直 一 直 陪 伴 著 他 的 蕾, 從 未 告 訴 過 他 任 何 秘 密 在 那 之 後, 守 密 人 便 不 再 出 現, 只 是 在 每 一 年 蕾 的 日 子 在 她 的 枕 下 留 下 小 禮 物 婚 後 的 蕾 換 了 一 家 出 版 社 繼 續 工 作, 她 開 始 嘗 試 創 作 兒 童 故 事, 小 時 後 秘 密 帶 她 去 的 地 方, 所 看 到 任 何 驚 奇 有 趣 的 事 物, 蕾 都 寫 成 了 一 篇 又 一 篇 的 故 事, 也 在 所 屬 出 版 社 的 青 睞 之 下 得 以 出 版, 並 受 到 好 評 自 那 之 後, 蕾 就 不 停 的 書 寫 著 這 是 她 唯 一 可 以 不 停 想 念 著 他 的 方 式 * * * 接 下 來 的 歲 月, 蕾 的 工 作 順 利, 家 庭 也 十 分 平 淡 幸 福, 她 生 了

101 短 篇 小 說 97 一 對 女 兒, 丈 夫 是 個 園 藝 師, 她 們 家 的 庭 院 一 年 四 季 總 是 引 人 駐 足 停 看, 讚 賞 不 已 兩 人 的 婚 姻 一 直 是 大 家 口 中 的 模 範, 因 為 丈 夫 常 為 了 夫 妻 之 間 的 坦 承 自 豪 不 已 其 實 是 他 自 己 發 現 到 在 蕾 面 前 是 藏 不 住 秘 密 的, 因 此 唯 有 坦 白 才 能 長 久 行 走 下 去, 而 他 也 深 信 蕾 並 未 隱 瞞 什 麼, 因 為 她 如 此 敏 感 單 純 在 漫 長 又 短 暫 的 人 生 裡, 蕾 只 有 在 生 日 時 才 會 覺 得 生 命 不 是 一 場 夢 境 她 的 秘 密 啊 * 一 個 瘦 弱 嬌 小 的 老 人, 正 躺 在 病 床 上, 空 氣 中 還 瀰 漫 著 蠟 燭 吹 熄 的 焦 味 混 著 蛋 糕 的 香 甜 味 道 她 的 看 護 正 把 剛 剛 大 家 為 她 慶 生 的 殘 局 收 拾 乾 淨, 九 十 歲 的 喜 悅 沖 淡 病 魔 所 帶 來 的 痛 苦 諾 大 的 病 房 內 只 有 她 一 人, 窗 子 打 開 的 夜 中 滿 月 懸 掛 高 頭, 晚 風 清 甜 如 絲 吹 拂 著 她 蒼 老 皺 紋 密 佈 的 臉 頰 床 旁 的 櫃 子 上 擺 著 一 張 張 小 卡 片, 裡 頭 的 字 跡 童 稚 可 愛, 全 是 她 心 愛 的 孫 子 們 的 心 意 蕾 的 呼 吸 微 弱 緩 慢, 她 不 時 睜 開 眼 看 看 窗 外 的 動 靜, 但 除 了 響 亮 的 蟲 鳴 沒 有 別 的 聲 音 她 記 得 好 久 好 久 以 前 有 一 次 夜 晚, 她 也 是 像 這 樣, 一 直 覺 得 外 頭 有 聲 響, 於 是 她 走 出 房 間, 在 父 母 親 的 房 門 前 看 了 好 久, 最 後 走 下 樓 很 奇 怪 的 那 天 蕾 一 點 也 不 怕 黑, 廊 間 的 小 燈 火 忽 然 之 間 明 亮 無 比, 她 走 到 一 樓, 靜 靜 的 坐 在 角 落 的 鋼 琴 前, 然 後 看 著 滿 月 忽 然 之 間, 一 個 像 精 靈 一 樣 的 白 髮 男 子 就 從 樓 梯 的 扶 手 溜 下 來, 把 她 們 家 當 遊 樂 場 般 嬉 玩 起 來 蕾 邊 回 憶 著, 乾 皺 的 唇 不 禁 上 揚, 她 閉 上 眼 像 品 嘗 一 道 佳 餚 一

102 9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樣 幸 福 是 她 的 錯 覺 嗎? 一 陣 花 香 越 來 越 濃 郁, 她 的 眼 前 慢 慢 浮 起 一 片 花 海 的 景 色, 是 守 密 人 的 秘 密 花 海!? 她 置 坐 其 中, 以 為 自 己 回 到 了 九 歲 時, 但 看 到 自 己 瘦 骨 嶙 峋 的 雙 手 才 知 道 並 沒 有, 那 如 果 這 不 是 回 憶 的 話, 那 會 是 夢 境 嗎? 蕾 疑 惑 的 四 周 探 望, 身 邊 的 花 朵 嚷 著 : 來 了, 來 了 此 起 彼 落 的 耳 語 著 一 抹 白 色 的 身 影 從 遠 方 逐 漸 接 近, 最 後 是 一 個 十 七 歲 左 右 的 男 孩 停 在 她 面 前, 用 溫 柔 又 熟 悉 的 平 淡 口 吻 對 她 說 蕾, 終 於 又 見 面 了 一 樣 是 月 光 般 的 短 髮 和 修 長 的 身 軀, 臉 上 孩 子 氣 的 表 情 依 然 沒 變, 灰 褐 色 的 清 澈 眼 睛 內 似 乎 還 能 看 到 她 衰 老 的 樣 子 秘 密, 你 閉 上 眼 睛 吧, 我 現 在 的 模 樣 太 難 看 了 哪 裡 難 看? 我 既 老, 臉 上 皺 紋 又 多, 而 且 蕾 在 我 看 來 一 直 都 一 樣 守 密 人 堅 持 的 說 道, 他 握 起 她 的 手 關 於 妳 母 親 的 秘 密 我 決 定 告 訴 妳 對 不 起, 蕾, 我 是 個 守 密 人, 雖 然 這 樣 是 不 對 的, 可 是 我 得 告 訴 妳 這 件 事 不 蕾 垂 下 眼, 不 用 說 了, 我 已 經 知 道 了 妳 怎 麼 知 道 的? 妳 不 可 能 知 道 的! 秘 密 睜 著 不 解 的 眸 子, 有 種 遊 戲 被 破 解 掉 的 任 性 抗 議 從 血 型 來 看, 或 許 沒 有 任 何 破 綻, 但 是 我 去 做 了 DNA 比 對, 偷 偷 的 從 秘 密 不 讓 她 碰 的 種 籽, 還 有 那 晚 出 現 在 她 們 家 也 絕 不 是 個 偶 然 在 發 現 到 家 裡 完 全 沒 有 她 出 生 到 兩 歲 時 的 照 片 後, 蕾 開 始 猜 測 事 實 的 真 相 但 一 直 到 了 她 結 婚 後 她 才 去 確 認 這 個 疑 問 謝 謝 你 一 直 保 守 這 個 秘 密, 從 未 讓 我 知 道, 這 個 謎 底 由 我 自

103 短 篇 小 說 99 己 揭 曉 時, 我 一 點 也 不 恨 我 的 母 親 她 是 她 母 親 偷 抱 回 來 的 孩 子, 因 為 父 親 和 母 親 的 基 因, 蕾 都 沒 有 吻 合 那 個 午 後, 她 拿 著 檢 驗 報 告 書, 冷 靜 的 放 入 碎 紙 機 當 中 那 麼, 這 麼 長 久 以 來, 妳 真 的 沒 有 任 何 隱 瞞 的 事 情 想 給 我 保 守 的 嗎? 守 密 人 的 花 海 裡 沒 有 一 朵 是 屬 於 蕾 的, 直 到 現 在 他 仍 未 放 棄 想 得 知 她 心 底 的 秘 密, 那 藏 匿 以 久 的 蕾 閃 過 一 絲 詫 異, 很 快 的 恢 復 了 原 來 的 表 情 說 的 也 是, 應 該 告 訴 他 了 她 凝 望 著 他, 多 希 望 時 光 能 倒 回 從 前 我 的 秘 密 就 是 你 啊 她 給 他 的 名 字, 她 淡 淡 的 心 思, 她 知 道 種 種 的 不 可 能 時 間 如 何 磨 去 它 的 光 彩, 蕾 的 心 永 遠 因 為 思 念 的 一 個 人 而 發 亮 而 溫 柔 沒 有 人 知 道 她 的 初 戀 是 誰 只 有 蕾 知 道, 是 秘 密 花 海 中 花 的 耳 語 停 止 了 寧 靜 的 只 剩 兩 人 的 呼 吸 聲, 所 以 蕾 的 心 意 都 因 為 守 密 人 拿 走 了 祕 密 而 得 知, 他 的 淚 水 不 再 因 為 遺 忘 而 流 屬 於 她 的 秘 密 種 籽 是 月 光 白 的 顏 色, 有 點 像 眼 淚 的 形 狀 蕾 想, 自 己 大 概 是 看 不 到 它 開 花 了, 因 為 身 體 的 沉 重 逐 漸 減 輕, 現 在 她 好 想 好 想 休 息 秘 密, 謝 謝 你 蕾 緩 緩 的 閉 上 眼, 沉 睡 在 他 的 懷 裡, 面 貌 一 如 他 們 剛 見 面 的 時 候, 是 個 小 女 孩 秘 密 的 悲 傷 第 一 次 來 自 自 己

104 10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 蕾 的 死 訊 在 午 夜 發 布, 她 安 詳 的 在 睡 夢 中 溘 然 長 逝, 沒 有 人 陪 在 她 身 邊 當 所 有 人 都 因 為 她 孤 獨 的 離 開 人 世 而 哭 泣 時, 只 有 蕾 知 道, 她 不 是 一 個 人 秘 密 一 直 在 她 身 邊, 在 她 心 上 一 朵 白 色 的 花 安 靜 的 在 花 海 中 誕 生, 它 低 語 的 訴 說 著 秘 密, 秘 密 得 獎 感 言 對 於 得 到 這 個 獎 項 很 驚 訝 覺 得 很 開 心, 大 學 最 後 一 年 的 快 樂 endung, 謝 謝 大 家!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劉 美 秀 現 任 國 立 花 蓮 教 育 大 學 民 間 文 學 研 究 所 助 理 教 授 每 一 個 人 一 生 中 總 是 有 某 些 潛 藏 於 夢 中 潛 意 識 中, 不 為 人 知 甚 至 不 為 己 所 知 的 世 界, 秘 密 巧 妙 的 建 構 了 一 個 超 寫 實 的 夢 與 秘 密 世 界, 筆 觸 細 膩 而 溫 馨 全 文 頗 有 人 世 因 為 有 了 接 收 秘 密 種 子 的 花 園 而 減 少 了 人 世 的 紛 爭 與 煩 惱, 可 惜 此 部 分 著 力 不 多 陳 信 元 現 任 佛 光 大 學 文 學 系 副 教 授 故 事 的 鋪 陳, 受 到 童 話 彼 得 潘 化 風 皆 上 的 同 度 湯 姆 的 午 後 花 園 的 影 響 作 者 設 計 秘 密 在 蕾 成 年 後 即 被 識 破, 但 蕾 直 到 老 年 去 世 前, 才 向 秘 密 坦 誠, 而 秘 密 才 是 她 真 正 的 秘 密 頗 具 巧 思, 行 文 流 暢, 充 滿 懸 念

105 短 篇 小 說 101 第 三 名 日 應 三 甲 林 怡 伶 女 巫 山 陰 天, 台 北 的 天 氣 又 溼 又 冷, 剛 下 過 雨 的 地 板 還 印 著 路 人 走 過 的 腳 印, 冷 空 氣 穿 過 層 層 衣 物, 侵 襲 著 肌 膚, 走 在 的 街 上 人 都 搓 著 手, 不 停 地 打 哆 嗦 假 日 的 信 義 區 總 是 很 多 人, 朵 拉 拉 緊 身 上 的 大 衣, 坐 在 石 椅 上, 抬 頭 望 著 101 大 樓 她 剛 剛 獲 得 了 一 筆 遺 產, 那 是 祖 母 留 給 她 的 三 個 月 前 祖 母 在 醫 院 嚥 下 最 後 一 口 氣 之 後, 她 看 到 所 有 的 大 人 都 在 用 怪 異 的 眼 神 打 量 著 她 從 那 天 起 每 個 原 本 不 把 她 當 一 回 事 甚 至 不 認 為 她 有 存 在 感 的 親 戚 開 始 對 她 獻 殷 勤, 目 的 很 明 顯 因 為 祖 母 留 給 了 她 億 萬 的 遺 產, 可 以 讓 她 不 愁 吃 穿 到 老 雖 說 朵 拉 認 為 身 邊 的 大 人 都 居 心 不 良, 事 實 上 朵 拉 也 已 經 二 十 一 歲 了, 卻 還 是 認 為 自 己 是 小 孩 子, 在 大 學 主 修 德 文, 沒 事 就 躲 在 家 看 故 事 書 跟 打 電 動, 沒 什 麼 抱 負 十 年 前 父 母 隨 著 那 台 被 撞 爛 的 名 車 永 遠 地 離 開 她, 三 個 月 前 祖 母 也 走 了, 世 界 上 頓 時 充 滿 著 灰 塵, 她 只 感 到 難 受 她 像 是 在 玻 璃 瓶 裡 一 樣, 親 戚 間 虛 情 假 意 的 話 灌 進 她 的 瓶 子 裡, 再 將 空 氣 抽 走, 無 論 她 怎 樣 敲 打 都 沒 有 人 理 會 她, 沒 有 人 肯 聽 她 說 話, 那 麼 透 明, 每 個 人 卻 都 視 而 不 見 她 從 來 都 不 知 道, 為 什 麼 她 不 能 像 童 話 故 事 中 的 公 主 一 樣, 每 天 在 高 塔 裡 睡 覺, 等 著 王 子 來 找 她 就 好 了 公 主 也 不 用 工 作, 每 天 梳 頭 髮 啃 啃 蘋 果, 偶 爾 被 壞 巫 婆 捉 弄 一 下, 總 會 有 人 來 救 她 的

106 10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可 那 些 親 戚 們 不 斷 地 告 訴 她 : 妳 是 我 們 潘 家 最 有 希 望 的 孩 子, 好 好 唸 書 呀, 畢 業 之 後 我 安 排 妳 到 最 好 的 公 司 上 班, 在 信 義 區 唷! 信 義 區 信 義 區, 能 到 信 義 區 上 班 又 怎 樣? 難 道 就 只 為 了 能 夠 有 錢 能 在 信 義 區 揮 霍? 買 一 瓶 香 奈 兒 的 香 水 還 不 及 看 一 本 故 事 書 來 的 有 趣 到 底 這 個 世 界 上 的 人 是 抱 著 什 麼 樣 的 觀 念 存 在 著? 朵 拉 嘆 了 一 口 氣, 就 算 是 最 高 的 那 棟 樓 也 無 法 回 答 她, 最 上 面 那 不 知 道 什 麼 東 西 一 閃 一 閃 的, 好 像 在 眨 著 眼 說 : 我 哪 知 道? 人 到 底 為 了 什 麼 要 那 麼 累 呢? 難 道 不 能 像 童 話 故 事 那 樣 簡 單 嗎? 朵 拉 起 身, 拍 拍 褲 子, 準 備 到 書 店 消 磨 時 間 當 她 抬 起 頭, 著 實 地 嚇 了 一 大 跳 是 一 個 似 曾 相 識 的 女 人 眼 前 這 女 人 穿 著 相 當 怪 異, 戴 著 一 頂 黑 色 帽 子, 披 著 黑 色 的 斗 篷, 更 詭 異 的 是 手 中 還 拿 著 掃 把, 腳 穿 黑 色 尖 頭 鞋 妳 這 年 頭 掃 街 要 穿 這 樣 嗎? 有 沒 有 人 說 過 妳 像 女 巫? 這 女 人 開 口 了, 露 出 一 點 也 不 整 齊 的 牙 齒, 缺 了 好 幾 顆, 顏 色 也 有 點 黃 難 怪 她 會 覺 得 眼 前 這 個 女 人 很 眼 熟, 原 來 是 因 為 她 就 像 她 昨 天 看 的 那 本 書 中, 煮 小 孩 來 吃 的 壞 巫 婆! 這 位 大 嬸, 妳 眼 睛 張 大 一 點, 我 是 哪 裡 像 女 巫 了, 妳 要 不 要 照 一 下 鏡 子, 明 明 妳 才 長 得 像 巫 婆, 還 有, 今 天 的 cosplay 在 台 大, 不 是 在 這 唷, 想 扮 小 魔 女 DoReMi 恐 怕 是 走 錯 地 方 了 被 人 說 像 壞 角 色 是 高 興 不 起 來 的, 所 以 朵 拉 的 口 氣 也 好 不 到 哪 去 我 真 的 是 女 巫 眼 前 這 位 女 巫 大 嬸 抬 起 下 巴, 自 信 滿 滿 地 說 道

107 短 篇 小 說 103 證 據? 就 當 跟 瘋 子 聊 天, 她 時 間 也 多 的 是, 可 以 耗 下 去 女 巫 大 嬸 把 掃 把 交 給 她, 用 右 手 掀 開 斗 篷, 露 出 一 個 約 十 元 硬 幣 大 小 的 疤 痕 她 指 著 疤 痕 說 : 這 是 女 巫 的 印 記, 妳 應 該 也 有 吧? 朵 拉 握 著 還 有 餘 溫 的 掃 把, 困 惑 卻 也 不 敢 相 信 一 個 素 未 謀 面 的 陌 生 人 竟 然 會 知 道 在 她 的 鎖 骨 附 近 也 有 這 樣 子 的 胎 記 我 們 山 上 的 每 個 人 都 有 這 樣 的 胎 記 或 疤 痕, 因 為 我 們 是 天 生 的 女 巫, 就 算 一 出 生 沒 有 這 樣 的 胎 記, 在 成 長 的 路 上 也 會 有 不 同 的 原 因 造 成 這 樣 形 狀 的 疤 痕, 是 無 法 逃 避 的 宿 命 她 話 說 得 穩, 卻 透 露 出 激 動 的 情 緒 女 巫 大 嬸 握 住 她 的 手, 灰 色 的 眼 睛 誠 懇 地 看 著 她 女 巫 的 印 記 應 該 是 蟾 蜍 角 的 形 狀 吧? 不 要 以 為 她 什 麼 都 不 知 道 那 是 書 上 亂 教 的, 等 妳 看 到 我 們 所 有 人 身 上 的 印 記 就 會 相 信 了 真 的 嗎? 和 我 一 起 去 女 巫 山 吧! 回 到 我 們 的 故 鄉 去, 大 家 都 需 要 妳 朵 拉 覺 得 腦 中 一 片 空 白, 思 緒 複 雜 地 交 織 在 一 起 這 女 人 是 認 真 的 嗎? 或 是 她 其 實 應 該 打 電 話 給 警 察, 請 他 們 把 她 抓 去 療 養 院 治 療? 妳 不 願 意 嗎? 女 巫 大 嬸 看 起 來 有 點 失 落 還 是 妳 想 要 回 到 那 個 恐 怖 的 人 類 世 界? 一 針 見 血 朵 拉 覺 得 很 煩, 想 到 親 戚 們 的 偽 善, 想 到 枯 燥 無 聊 的 生 活, 為 著 奇 怪 的 目 標 不 停 地 唸 書 與 人 交 往, 就 覺 得 腦 中 的 東 西 都 被 抽 乾 妳 看 起 來 很 像 在 騙 人 一 般 來 說 不 會 有 人 相 信 這 樣 的 說 法 吧, 就 算 這 女 人 真 的 是 巫 婆, 那 巫 婆 的 話, 又 更 不 能 相 信 了

108 10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我 是 不 是 騙 人, 請 妳 到 山 上 來 見 證 吧 女 巫 大 嬸 擠 出 和 善 的 笑 容, 在 朵 拉 眼 裡 看 起 來 有 點 令 人 毛 骨 悚 然 她 轉 身, 朵 拉 站 在 原 地 思 索 著 不 知 道 是 什 麼 樣 的 力 量 在 推 著 她 前 進, 一 種 未 知 期 待 的 感 覺 在 心 中 爆 發 開 來, 像 是 要 去 旅 行 般, 想 瞭 解 事 情 的 來 龍 去 脈 那 位 以 不 適 宜 裝 扮 出 現 在 此 地 的 女 巫, 像 是 刻 意 給 她 思 考 的 時 間 似 的, 一 語 不 發 地 看 著 她 最 後 朵 拉 跟 上 了 女 巫 大 嬸 的 步 伐, 荒 謬 不 可 思 議, 但 是 被 困 惑 包 圍 著 就 算 是 騙 人 的 也 好, 她 現 在 只 想 先 暫 時 逃 離 這 個 令 人 窒 息 的 世 界 那 是 一 個 很 奇 怪 的 山 路, 朵 拉 坐 在 女 巫 大 嬸 的 賓 士 車 裡, 道 路 崎 嶇 讓 她 覺 得 有 點 想 吐 台 灣 真 的 有 女 巫 山 嗎? 根 據 書 上 的 記 載, 女 巫 山 應 該 是 在 德 國 吧? 或 是 帶 她 去 美 國 的 塞 林 她 還 可 以 接 受 朵 拉 其 實 有 點 害 怕 這 大 嬸 是 想 要 綁 架 她, 畢 竟 她 現 在 可 是 個 小 富 婆, 大 可 以 把 她 的 錢 吸 光, 再 一 腳 踹 她 下 山 況 且, 她 也 沒 有 麵 包 屑 可 以 丟 在 地 上, 想 沿 著 原 路 回 家 根 本 是 不 可 能 的 事 她 已 經 豁 出 去 了, 就 算 是 要 載 她 去 糖 果 屋 餵 飽 她 一 頓 再 煮 來 吃 也 沒 辦 法, 都 已 經 上 車 了 不 過, 話 說 回 來 為 什 麼 女 巫 開 的 是 賓 士 車? 妳 的 掃 把 呢? 怎 麼 不 騎 掃 把 去? 朵 拉 指 著 放 在 後 座 的 掃 把, 雖 然 這 掃 把 看 起 來 就 是 掃 地 用 的, 但 是 如 果 這 個 開 著 賓 士 車 的 大 嬸 想 證 明 自 己 是 女 巫 的 話, 應 該 騎 掃 把 來 看 看 吧 騎 掃 把? 大 嬸 用 鼻 孔 哼 了 一 口 氣, 像 是 聽 到 荒 謬 的 笑 話 一 樣 什 麼 年 代 了, 誰 還 要 騎 掃 把 啊, 那 會 累 死 人 好 嗎? 又 不 是 要 去

109 短 篇 小 說 105 送 宅 即 便 是 喔 朵 拉 盯 著 掃 把, 有 點 失 望 我 叫 艾 薇 拉, 妳 叫 什 麼 名 字? 大 嬸 專 心 地 開 著 車, 臉 朝 她 偏 了 一 下 喔, 我 叫 朵 拉 彼 此 知 道 名 字 之 後, 應 該 就 不 算 是 陌 生 人 了 吧? 朵 拉? 她 好 像 聽 到 什 麼 好 笑 的 事 情 一 樣, 噗 呲 地 笑 出 來 妳 該 不 會 剛 好 姓 潘 吧? 是 又 怎 樣? 知 道 又 要 被 嘲 笑 一 番, 朵 拉 有 點 不 高 興 從 小 到 大 她 的 外 號 從 來 離 不 開 那 個 潘 朵 拉 的 盒 子 的 故 事 叫 她 妖 女 妖 孽 就 算 了, 甚 至 連 盒 子 希 望 這 種 東 西 都 變 成 她 的 外 號, 到 最 後 只 要 有 人 直 呼 她 潘 朵 拉 她 都 覺 得 對 方 帶 著 戲 謔 的 口 吻, 很 不 舒 服 她 搖 搖 頭, 嘴 角 掩 不 住 的 笑 我 只 能 說, 妳 還 真 的 是 天 生 的 女 巫 還 敢 講 我 艾 薇 拉 這 巫 婆 的 名 字 還 不 是 被 妳 用 上 了? 朵 拉 不 甘 示 弱 她 沒 有 理 會 她 的 話, 看 了 她 一 眼 等 我 們 抵 達 妳 就 懂 了 又 是 個 神 秘 的 眼 神 望 著 艾 薇 拉 的 灰 色 眼 睛, 她 覺 得 自 己 好 像 來 到 一 個 詭 譎 的 世 界 大 約 花 了 一 個 小 時, 他 們 終 於 抵 達 了 傳 說 中 的 女 巫 山 原 本 以 為 會 是 個 恐 怖 的 部 落, 應 該 是 一 進 去 就 有 個 大 鍋 子 冒 著 煙, 鍋 裡 會 有 蟾 蜍 毒 蛇 跟 小 孩 很 意 外 地, 女 巫 部 落 很 正 常, 而 且 比 想 像 中 的 還 要 好 這 裡 的 建 築 物 雖 然 沒 有 都 市 那 樣, 但 是 有 種 歐 洲 小 鎮 的 純 樸 味 道

110 10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許 多 人 看 見 她 們 來 了, 紛 紛 衝 向 前 來 大 家 爭 先 恐 後 地 向 她 示 好, 一 個 擠 一 個 妳 就 是 我 們 女 巫 王 嗎? 長 得 真 的 有 我 們 女 巫 純 正 血 統 的 感 覺! 大 家 一 句 接 一 句, 讓 她 頭 昏 腦 脹 搞 不 清 楚 狀 況 突 然 一 位 長 得 很 可 愛 的 金 髮 女 巫 拉 開 朵 拉 的 領 子, 像 是 發 現 了 什 麼 一 樣 地 大 聲 嚷 嚷 她 的 疤 痕 很 特 別, 跟 我 們 的 不 一 樣 那 位 金 髮 女 巫 拉 開 自 己 的 領 子, 露 出 和 艾 薇 拉 一 樣 的 疤 痕 呃 請 問, 你 們 每 個 人 都 有 疤 痕 或 胎 記 嗎? 數 十 隻 眼 睛 盯 著 她, 然 後 她 看 見 了 一 個 不 可 思 議 的 情 景 每 個 人 都 拉 開 自 己 的 領 子 露 出 印 記 她 訝 異 著, 艾 薇 拉 走 到 她 身 旁 妳 仔 細 看, 妳 的 胎 記 是 深 綠 色, 而 我 們 的, 都 是 褐 色 的 妳 的 胎 記 證 明 妳 就 是 千 年 轉 世 一 次 的 女 巫 王 朵 拉 盯 著 自 己 的 胎 記, 久 久 說 不 出 話 來 這 個 她 一 出 生 就 有 的 胎 記, 竟 會 被 認 為 是 她 身 為 女 巫 的 證 據? 這 突 如 其 來 的 事 情 讓 她 慌 張 地 不 知 所 措 這 這 是 真 真 的 嗎? 朵 拉 一 開 口 就 結 巴, 複 雜 的 情 緒 在 內 心 蔓 延 是 真 的, 請 留 下 來 當 我 們 的 女 巫 王 吧! 全 部 的 人 對 她 鞠 躬, 那 尊 敬 的 樣 子 讓 朵 拉 像 在 做 夢 一 樣 朵 拉 看 著 一 張 張 女 人 的 臉, 腦 袋 像 是 被 抽 乾 一 樣, 什 麼 也 沒 辦 法 想 潘 朵 拉, 二 十 一 歲 又 兩 個 月, 在 某 天 逛 完 信 義 區 之 後 成 了 女 巫 王

111 短 篇 小 說 107 從 小 她 看 過 的 童 話 故 事 比 教 科 書 還 多 出 好 幾 倍, 對 於 故 事 中 的 女 巫 再 也 熟 悉 不 過 了 女 巫 都 長 得 又 老 又 醜, 鼻 子 長 長 還 長 疣, 穿 著 黑 斗 篷 騎 掃 把, 沒 事 就 煮 煮 恐 怖 魔 藥, 餓 了 就 吃 小 孩, 好 夥 伴 是 蟾 蜍 或 黑 貓, 而 且 千 萬 不 能 得 罪 女 巫, 因 為 他 們 會 魔 法 但 是 現 實 生 活 中, 真 的 有 女 巫 嗎? 在 歐 洲 有 魔 女 審 判 事 件, 那 些 被 絞 死 或 是 死 於 水 試 法 的 人 又 有 多 少 是 真 正 的 女 巫? 傳 說 女 巫 是 邪 惡 的 化 身, 惡 魔 的 使 者, 若 承 認 自 己 是 女 巫, 不 就 間 接 承 認 自 己 是 壞 角 色? 但 是 在 女 巫 山 上 住 了 兩 天, 她 的 想 法 漸 漸 改 變 那 位 金 髮 的 可 愛 女 巫 告 訴 她, 現 在 的 女 巫 已 經 轉 型 了, 因 為 時 代 的 進 步, 一 些 需 求 以 及 儀 式 都 會 使 用 科 技 產 品, 所 以 說 那 些 下 咒 吃 小 孩 的 事 情 差 不 多 要 絕 跡 了, 但 是 魔 法 他 們 還 是 會 的 而 且 她 還 告 訴 她, 她 的 名 字 叫 珊 曼 莎 珊 曼 莎 朵 拉 坐 在 石 頭 上, 不 停 地 想 著 這 三 個 字, 真 的 很 耳 熟 有 事 嗎? 真 是 說 女 巫 女 巫 到, 珊 曼 莎 冒 出 頭 來 疑 惑 地 看 著 她, 還 扭 了 扭 鼻 子 根 本 是 神 仙 家 庭 嘛 看 到 扭 鼻 子 的 動 作 就 想 起 來 了, 不 只 名 字 一 樣, 動 作 一 樣, 珊 曼 莎 還 長 得 像 神 仙 家 庭 的 主 角 啊, 妳 看 過 啊? 那 是 用 我 的 故 事 去 翻 拍 的 珊 曼 莎 不 好 意 思 地 紅 了 臉 真 的 是 太 荒 謬 了 不 要 告 訴 我 你 們 這 裡 還 有 一 堆 有 的 沒 有 的 有 名 女 巫 而 且 妳 們 很 多 人 明 明 就 一 副 外 國 人 的 樣 子, 怎 麼 會 在 台 灣 的 女 巫 山? 國 外 沒 有 嗎? 喔, 我 們 的 女 巫 是 沒 有 很 多 有 名 的 人 啦, 但 是 他 們 都 是 他 們

112 10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的 後 代 唷 像 是 庫 芭 韓 米 巴 巴 亞 嘎 真 的 是 太 多 了 珊 曼 莎 露 出 友 善 的 微 笑 珊 曼 莎 講 的 前 面 兩 個 名 字 她 還 聽 過, 都 是 壞 巫 婆 的 名 字, 至 於 那 個 什 麼 嘎 的 好 像 是 東 歐 壞 巫 婆 還 是 俄 羅 斯 的 聰 明 女 巫 的 樣 子 至 於 我 們 為 什 麼 會 在 這 呀, 是 女 巫 公 會 派 我 們 來 的 我 負 責 的 是 台 灣 的 保 養 品 開 發 什 麼? 什 麼? 她 好 像 聽 見 女 巫 工 會 和 保 養 品, 有 沒 有 搞 錯? 保 養 品 呀, 妳 還 沒 看 過 工 廠 的 樣 子, 跟 我 來 吧 珊 曼 莎 說 完 便 大 步 往 遠 方 那 個 白 色 的 大 房 子 走 去, 大 煙 囪 還 冒 著 煙 朵 拉 快 步 跟 上, 當 他 們 走 到 門 口 的 時 候, 朵 拉 還 是 很 懷 疑 這 裡 是 否 真 的 是 工 廠 這 洋 房 很 精 緻, 就 像 住 家 一 樣, 附 近 的 花 花 草 草 讓 人 心 情 愉 悅 珊 曼 莎 打 開 粉 紅 色 的 門 帶 領 朵 拉 走 進 去 有 一 個 透 明 的 房 間, 房 間 裡 面 有 一 個 很 大 的 爐 子 正 在 咕 嚕 咕 嚕 冒 著 泡 泡 啊 攪 拌 的 時 間 到 了, 等 我 一 下 珊 曼 莎 匆 忙 地 拉 起 長 裙, 三 部 併 兩 步 地 走 到 大 爐 子 前, 拿 起 一 旁 的 大 棒 子 開 始 吃 力 地 攪 拌 著 那 是 該 不 會 裡 面 真 的 有 小 孩 吧? 這 就 是 珊 曼 莎 年 輕 皮 膚 好 的 原 因? 這 是 化 妝 水 呀, 我 還 沒 調 製 完, 所 以 最 近 都 要 守 在 這 裡, 好 險 回 來 得 早, 不 然 就 完 蛋 了 珊 曼 莎 氣 喘 呼 呼 地 說 道, 因 為 高 溫 額 頭 沁 出 薄 汗 化 妝 水? 那 鍋 綠 色 還 冒 泡 泡 的 玩 意 兒 是 化 妝 水? 擦 在 臉 上 臉 不 會 爛 掉 嗎? 品 名 是? 名 字 八 成 不 會 好 到 哪 去

113 短 篇 小 說 109 喔, 你 說 名 字 嗎? 我 已 經 想 好 了 珊 曼 莎 笑 得 眼 睛 都 彎 了, 露 出 小 虎 牙 銷 魂 蝕 骨 化 妝 水 妳 醒 醒 吧, 中 文 不 好 就 不 要 亂 取 名, 取 這 名 字 誰 敢 買 啊 珊 曼 莎 盯 著 大 鍋 子, 驚 喜 地 說 : 好 像 差 不 多 了 耶, 妳 想 不 想 先 試 用 看 看? 不 用 了 朵 拉 往 後 退 了 三 步, 斷 然 拒 絕 自 從 那 天 看 完 珊 曼 莎 的 保 養 品 研 發 工 廠 之 後, 她 發 現 活 在 現 代 的 女 巫 真 的 不 是 完 全 過 著 與 世 隔 絕 的 生 活 她 們 有 的 人 開 發 造 福 女 人 的 保 養 品 與 化 妝 品, 還 有 的 人 其 實 是 婦 女 保 護 協 會 的 社 工, 此 外 還 有 婦 產 科 醫 師, 甚 至 還 有 專 門 受 理 女 性 委 託 的 離 婚 律 師 原 來 在 這 個 社 會 上 的 人 一 直 受 到 女 巫 的 幫 助, 也 可 以 說, 這 社 會 其 實 離 不 開 女 巫 當 朵 拉 知 道 這 些 和 她 有 一 樣 印 記 的 人 這 樣 為 社 會 奉 獻 的 時 候, 她 覺 得 體 內 有 一 股 力 量 就 要 崛 起, 一 種 幫 助 他 人 的 想 法 湧 上, 她 決 定 要 做 些 什 麼 艾 薇 拉 踩 著 高 根 尖 頭 鞋 走 來, 手 中 拿 著 幾 本 帳 簿, 交 到 朵 拉 的 手 上 這 是 我 們 的 帳 本, 還 有 這 個 艾 薇 拉 又 拿 出 了 一 個 本 子 這 是 我 們 女 巫 山 的 存 摺, 妳 好 好 收 著, 大 家 的 收 入 大 部 分 都 會 匯 進 這 裡, 基 本 上 我 們 的 支 出 也 是 從 這 裡 扣 朵 拉 接 過 存 摺, 打 開 一 看 個 十 百 千 萬 她 來 來 回 回 數 了 三 次, 猛 眨 眼 睛 才 敢 確 認 上 面 顯 示 的 的 確 有 好

114 11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幾 個 零 這 真 的 要 交 給 我 嗎? 天 下 總 沒 有 白 吃 的 午 餐 吧? 妳 知 道 我 們 女 巫 最 積 極 推 動 的 是 什 麼 嗎? 艾 薇 拉 對 她 神 秘 地 一 笑 不 知 道 該 不 會 是 銷 魂 蝕 骨 化 妝 水 吧? 改 寫 童 話 所 謂 的 改 寫 童 話, 就 是 改 變 世 人 心 中 女 巫 的 形 象 那 些 格 林 兄 弟 蘭 格 收 集 來 的 童 話 故 事 中, 都 將 女 巫 形 容 得 邪 惡 可 怕 這 樣 長 久 的 印 象 要 扭 轉 實 在 相 當 難, 若 要 將 大 家 對 女 巫 的 印 象 轉 正, 有 個 好 辦 法 就 是 創 造 出 另 一 種 童 話 因 為 如 此, 這 重 責 大 任 就 落 到 朵 拉 的 身 上 由 於 閱 讀 過 許 多 的 童 話 故 事, 加 上 文 筆 也 不 錯, 朵 拉 開 始 著 手 寫 童 話 故 事, 而 那 些 錢 就 是 要 用 來 出 版 包 裝 推 廣 朵 拉 童 話 用 的 扣 除 女 巫 山 必 要 的 生 活 花 費, 經 費 真 的 不 少 但 是 如 果 寫 出 來 的 童 話 故 事 太 差, 不 就 等 於 浪 費 大 家 辛 苦 賺 來 的 錢 嗎? 朵 拉 抱 著 頭 努 力 思 考 著 一 陣 敲 門 聲 將 她 從 思 緒 拉 回 現 實 中 請 進 珊 曼 莎 穿 著 黑 色 斗 篷, 手 中 捧 著 不 知 名 的 東 西, 還 用 布 蓋 著, 形 狀 像 是 一 顆 球 七 天 後 要 進 行 封 女 巫 王 的 儀 式 唷 封 女 巫 王? 還 要 儀 式 喔? 該 不 會 是 畫 個 五 角 星 還 是 六 角 星 的 東 西, 我 要 站 在 中 間, 然 後 大 家 一 起 跳 舞 吧? 要 不 要 烏 鴉 的 血? 水 晶 球 會 爆 炸 嗎? 她 憑 著 從 書 上 得 到 的 資 料 和 自 己 的 想 像 開 始 胡 謅 一 通

115 短 篇 小 說 111 等 等 妳 就 會 知 道 了, 至 於 水 晶 球 嘛, 我 可 以 告 訴 妳 它 是 不 會 爆 炸 的 珊 曼 莎 將 手 中 的 東 西 放 在 朵 拉 面 前, 右 手 抽 掉 蓋 在 上 面 的 布, 是 一 顆 水 晶 球 朵 拉 驚 訝 地 睜 大 眼 睛, 因 為 水 晶 球 裡 面 顯 示 的 是 她 的 樣 子, 還 笑 得 很 燦 爛 方 才 我 已 經 用 水 晶 球 請 示 過 撒 旦, 請 祂 顯 現 出 這 一 代 女 巫 王 的 樣 子 結 果 真 是 我? 朵 拉 想 不 到 水 晶 球 不 只 是 水 晶 球, 真 的 可 以 看 到 東 西 是 的, 妳 現 在 只 是 剛 加 入 我 們, 修 行 過 幾 年 之 後, 妳 也 可 以 有 魔 法, 現 在 只 要 從 入 門 的 光 球 儀 式 開 始 就 好 了, 記 得 每 天 都 要 練 什 麼? 什 麼 是 光 球 儀 式? 朵 拉 頭 昏 腦 脹, 根 本 不 懂 什 麼 魔 法 什 麼 儀 式 珊 曼 莎 微 笑 著 看 了 她 一 眼, 拿 起 方 才 蓋 在 水 晶 球 上 的 那 塊 黑 布, 抓 在 右 手, 用 同 一 隻 手 在 口 袋 摸, 拿 出 來 一 塊 石 頭 看 好 珊 曼 莎 迅 速 將 黑 布 蓋 上 石 頭, 口 中 唸 唸 有 詞, 當 她 右 手 往 上 將 黑 布 拿 起 的 時 候, 石 頭 已 經 變 成 了 一 塊 紫 色 水 晶 太 太 神 奇 了 朵 拉 盯 著 那 塊 紫 色 水 晶, 覺 得 不 可 思 議 只 要 勤 修 行, 你 也 辦 得 到 珊 曼 莎 淡 淡 地 說 道, 好 像 她 會 魔 法 是 很 稀 鬆 平 常 的 事 情 好, 我 會 的 朵 拉 信 誓 旦 旦 地 說 道 那 麼, 這 幾 天 養 足 精 神, 七 天 後 的 凌 晨 三 點 十 三 分 我 們 儀 式 會 開 始 珊 曼 莎 拿 起 水 晶 球 和 黑 布, 將 紫 水 晶 留 在 桌 上 便 離 開 朵 拉 把 玩 著 紫 水 晶, 依 然 無 法 從 方 才 的 震 撼 中 恢 復 水 晶 球 和 點 石 成 晶, 真 的 是 太 厲 害 了!

116 11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朵 拉 穿 著 黑 色 斗 篷 與 尖 頭 鞋, 緊 張 地 站 在 女 巫 廣 場 女 巫 們 和 她 一 樣 的 打 扮, 忙 碌 地 來 回 奔 走 聽 說 為 了 今 天 的 儀 式, 所 有 女 巫 山 的 女 巫 都 回 來 了 加 上 朵 拉 約 有 二 十 五 位 女 巫, 大 家 一 樣 的 打 扮, 不 同 於 朵 拉 的 慌 張, 大 家 都 很 嚴 肅 沉 穩 三 點 十 三 分, 珊 曼 莎 用 樹 枝 畫 出 了 一 個 大 圓 圈, 並 以 大 圓 圈 為 中 心 畫 了 五 角 星 形 包 括 珊 曼 莎 艾 薇 拉 朵 拉 在 內, 還 有 另 一 位 女 巫 共 四 人 分 別 站 在 圓 圈 內 的 東 西 南 北 四 個 方 位 在 儀 式 開 始 前 珊 曼 莎 就 已 經 向 她 解 釋 過 了, 儀 式 一 開 始 先 設 結 界, 再 召 喚 四 方 和 神 靈, 最 後 只 要 四 人 的 血 合 而 為 一 就 算 是 完 成 了 而 她 還 特 別 吩 咐, 必 須 要 以 最 虔 誠 的 心 進 行 儀 式, 否 則 就 徒 勞 無 功 過 去 幾 天 的 相 處 已 經 讓 她 愛 上 了 這 個 地 方, 大 家 對 她 的 好 她 也 感 受 得 到, 朵 拉 是 誠 心 希 望 加 入 他 們, 一 起 做 點 事 情, 不 論 是 化 妝 水 也 好, 重 塑 女 巫 形 象 也 好, 對 她 來 說 都 是 從 未 想 過 的 事 情, 能 夠 進 行 儀 式 正 式 加 入 女 巫 山, 讓 她 覺 得 很 高 興 儀 式 相 當 的 順 利, 當 她 用 匕 首 割 自 己 小 指 的 時 候 也 不 吭 一 聲, 雖 然 很 痛, 但 卻 心 甘 情 願 月 光 照 在 她 的 臉 上, 她 感 到 無 限 的 滿 足, 朵 拉 握 著 艾 薇 拉 和 珊 曼 莎 的 手, 閉 上 眼 睛 心 想 : 這 就 是 伙 伴 啊 儀 式 那 天 他 們 喝 了 酒, 朵 拉 隔 天 一 早 醒 來 頭 有 點 痛 在 她 打 算 睡 回 籠 覺 的 時 候 傳 來 了 敲 門 聲 朵 拉 緩 慢 地 開 了 門, 沒 見 著 人 影, 卻 看 見 一 隻 黑 貓 好 可 愛 喔! 朵 拉 蹲 下 身 子, 用 手 逗 弄 黑 貓 可 愛 吧, 這 是 送 給 女 巫 王 的 上 任 禮 物 唷! 珊 曼 莎 不 知 何 時 冒 了 出 來, 愉 悅 的 口 氣 一 點 也 看 不 出 來 昨 夜 也 喝 了 很 多 酒

117 短 篇 小 說 113 謝 謝, 這 隻 貓 真 的 很 可 愛 要 是 以 前 她 看 見 黑 貓 一 定 會 覺 得 是 不 吉 利, 但 是 現 在 看 見 黑 貓 卻 有 種 親 切 感, 一 定 是 因 為 她 內 心 已 經 慢 慢 接 受 自 己 變 成 女 巫 的 事 實 了 對 了, 艾 薇 拉 要 我 問 妳 童 話 故 事 的 進 度 如 何 了 已 經 完 成 了 朵 拉 依 然 和 黑 貓 玩 著, 完 成 童 話 故 事 表 示 她 為 女 巫 盡 了 一 份 心 力, 有 很 大 的 滿 足 感 真 的 嗎? 真 是 太 好 了, 我 會 找 瑪 麗 去 和 出 版 社 接 洽 的, 請 把 稿 子 給 我 吧 朵 拉 站 起 身 來, 拿 出 光 碟 給 珊 曼 莎 這 一 定 會 改 寫 我 們 女 巫 的 歷 史 的! 珊 曼 莎 開 心 地 笑 了 女 巫 效 應 比 朵 拉 所 想 像 的 還 要 誇 張, 雖 然 她 每 天 晚 上 關 在 房 裡 冥 想, 怎 麼 冥 想 光 球 也 不 出 現, 但 是 她 所 寫 的 朵 拉 童 話, 卻 是 以 驚 人 速 度 瘋 狂 銷 售 一 空, 出 版 社 甚 至 到 了 出 版 十 九 刷 這 天 艾 薇 拉 開 車 載 著 朵 拉 下 山, 朵 拉 在 信 義 區 看 見 自 己 作 品 的 廣 告 看 板, 甚 至 連 經 過 的 公 車 廣 告 也 是 朵 拉 童 話, 實 在 覺 得 難 以 置 信 他 們 到 了 信 義 區 最 大 的 書 店, 一 進 去 看 見 許 多 人 站 著, 手 中 拿 著 朵 拉 童 話 讀 得 津 津 有 味, 而 排 隊 結 帳 的 人 手 中 拿 著 也 是 朵 拉 童 話 聽 說, 這 本 朵 拉 童 話 即 將 要 翻 譯 成 英 日 德 法 西 義, 甚 至 是 丹 麥 文, 讓 安 徒 生 出 生 的 地 方 看 看 什 麼 是 最 新 稱 霸 世 界 的 童 話 故 事 聽 說, 網 路 書 店 的 物 流 中 心 都 擺 滿 了 朵 拉 童 話, 每 天 從 早 上 八 點 到 晚 上 十 二 點 不 同 地 進 貨, 出 貨, 迫 不 得 已 還 讓 系 統 限 制 每 個 人 限 購 一 本 甚 至 還 有 人 組 成 了 研 究 會, 探 討 書 中 的 內 容 對 兒 童 及 世 界 的 影

118 11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響 女 巫 變 成 好 人, 那 壞 人 該 由 誰 來 當 呢? 朵 拉 童 話 顛 覆 了 傳 統 觀 念, 雖 然 小 女 巫 朵 拉 又 善 良 又 熱 心 助 人, 她 的 女 巫 山 奇 遇 記 固 然 精 彩, 但 是 童 話 故 事 被 賦 予 的 教 育 意 義 又 可 能 從 此 消 失, 看 故 事 的 孩 子 可 能 也 不 會 明 瞭 善 惡 之 分 這 樣 的 一 本 書 在 全 世 界 颳 起 了 大 風, 把 從 小 認 為 女 巫 是 壞 人 的 人 們 吹 得 東 倒 西 歪, 這 些 人 甚 至 現 在 是 女 巫 崇 拜 者 一 個 月 後, 信 義 區 的 世 貿 中 心 甚 至 出 現 了 女 巫 博 覽 會, 之 前 見 識 到 自 己 作 品 暢 銷 度 的 朵 拉 已 經 慢 慢 從 目 瞪 口 呆 到 認 為 這 是 理 所 當 然 的 事 情 再 來, 我 要 在 信 義 區 蓋 一 座 女 巫 遊 樂 園 朵 拉 宣 佈 信 義 區? 珊 曼 莎 眨 了 眨 眼 自 從 朵 拉 童 話 出 版 之 後, 他 們 賺 了 不 少 錢, 存 摺 的 數 字 就 像 他 們 的 心 情 一 樣, 一 直 往 上 爬, 爬 到 一 個 不 可 思 議 的 境 界 沒 錯, 就 是 信 義 區 大 家 妳 看 我 我 看 妳, 不 發 一 語 別 擔 心 錢 的 事 情, 要 做 就 徹 底 一 點, 讓 全 世 界 愛 上 女 巫 見 大 家 還 是 沒 有 說 話, 朵 拉 說 出 她 做 的 決 定 這 樣 吧, 我 戶 頭 還 有 很 多 錢, 應 該 夠 的, 大 家 不 用 擔 心 朵 拉 語 畢, 大 家 才 點 點 頭 朵 拉 下 山 將 戶 頭 的 遺 產 全 部 轉 進 女 巫 山 的 帳 戶 中, 艾 薇 拉 決 議 來 辦 個 慶 祝 女 巫 遊 樂 園 計 畫 的 派 對 大 家 今 夜 打 算 喝 個 不 醉 不 歸 朵 拉 抱 著 黑 貓, 臉 上 是 藏 不 住 的 笑 容 過 去 這 幾 個 月 她 的 努 力 終 於 有 了 成 果, 而 女 巫 遊 樂 園 就 是 她 的 下 一 個 目 標

119 短 篇 小 說 115 以 前 她 認 為 人 只 要 活 著, 什 麼 都 不 用 努 力 也 沒 關 係 但 是 現 在 她 已 經 揮 別 了 過 去 渾 渾 噩 噩 的 生 活, 成 就 感 驅 使 她 往 前 邁 進, 她 已 經 不 是 從 前 的 潘 朵 拉 了, 她 是 有 野 心 有 抱 負 的 潘 朵 拉 來 來 來, 喝 酒 珊 曼 莎 拿 著 一 瓶 酒 和 幾 個 杯 子, 遞 給 她 其 中 一 個 酒 杯, 朵 拉 拿 在 手 上 今 天 真 是 太 高 興 了, 我 最 喜 歡 派 對 了 珊 曼 莎 幫 她 倒 酒, 嘴 巴 也 沒 閒 下 來, 開 始 聊 天 對 啊, 外 國 人 好 像 都 很 喜 歡 派 對 其 實 她 不 是 很 會 喝 酒, 但 是 她 不 敢 請 珊 曼 莎 倒 少 一 點 珊 曼 莎 眼 睛 一 閃 一 閃 的 好 好 享 受 一 下 吧! 她 幫 大 家 都 倒 完 酒 之 後 也 替 自 己 倒 了 一 杯 乾 杯! 大 家 異 口 同 聲 地 說, 一 口 飲 盡 杯 中 物 大 家 隨 著 節 奏 開 始 瘋 狂 跳 舞, 朵 拉 卻 提 不 起 勁 來 好 像 喝 太 多 了 朵 拉 只 覺 得 頭 很 沈 重, 瞌 睡 蟲 好 像 也 找 上 門 來 了 妳 還 好 嗎? 艾 薇 拉 扶 著 她, 低 下 頭 查 看 她 的 情 況 我 沒 事 我 想 我 還 是 回 房 間 去 休 息 好 了 朵 拉 吃 力 地 往 自 己 的 房 間 走 去, 伴 著 吵 雜 的 音 樂, 她 身 後 的 每 個 人 停 下 動 作, 眼 睛 都 一 閃 一 閃 的 頭 好 痛 朵 拉 坐 起 身 來, 滿 身 大 汗, 陽 光 透 過 窗 子 灑 在 她 身 上, 讓 她 知 道 天 已 經 亮 了 珊 曼 莎! 珊 曼 莎! 她 真 的 需 要 一 杯 水, 珊 曼 莎 房 間 在 她 隔 壁, 希 望 她 幫 她 送 水 來 過 了 三 分 鐘 依 然 沒 有 人 回 應, 於 是 她 不 死 心 地 再 叫 一 次 珊 曼

120 11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莎! 珊 曼 莎! 回 應 她 的 只 有 黑 貓 的 喵 喵 叫 她 快 渴 死 了! 朵 拉 受 不 了 終 於 起 身, 勉 強 地 爬 下 床, 打 開 房 門 到 隔 壁, 用 力 地 打 開 門 珊 曼 莎, 我 叫 那 麼 多 聲 你 是 沒 不 對, 情 況 有 點 奇 怪 珊 曼 莎 的 房 間 是 空 的! 朵 拉 揉 揉 眼 睛, 懷 疑 自 己 宿 醉 未 醒 或 是 在 作 夢, 狠 狠 地 捏 自 己 的 臉 頰 一 下 痛 痛 痛 有 痛 覺 所 以 說 這 是 怎 麼 回 事? 朵 拉 用 衝 地 打 開 每 個 人 的 房 門, 包 括 艾 薇 拉 巴 巴 亞 嘎, 還 有 其 他 女 巫 的 房 間 都 是 空 的! 一 種 大 事 不 妙 的 感 覺 從 腳 底 蔓 延 上 來 存 摺! 朵 拉 衝 回 自 己 的 房 間, 左 翻 又 翻, 把 所 有 東 西 從 抽 屜 裡 倒 出 來, 跪 在 地 上 一 直 找, 發 現 存 摺 跟 印 章 真 的 不 見 了 可 惡!!! 朵 拉 搥 著 地 板, 不 甘 心 的 眼 淚 落 了 下 來 喵 喵 置 身 事 外 的 黑 貓 叫 著, 讓 朵 拉 一 肚 子 火 叫 什 麼 叫! 朵 拉 往 黑 貓 的 方 向 看 去, 發 現 黑 貓 正 玩 弄 著 一 顆 石 頭 為 什 麼 房 間 裡 會 有 石 頭? 難 道 是 朵 拉 撿 起 石 頭, 從 桌 上 拿 起 紫 水 晶, 仔 細 觀 看, 發 現 大 小 是 一 樣 的 原 來, 什 麼 魔 法, 都 是 騙 人 的

121 短 篇 小 說 117 那 顆 石 頭, 就 是 珊 曼 莎 當 初 表 演 石 頭 變 水 晶 時 所 使 用 的, 若 她 真 將 石 頭 變 成 眼 前 這 個 紫 水 晶, 又 為 何 還 能 看 見 這 顆 石 頭 呢? 朵 拉 確 信 自 己 是 被 騙 了, 但 是 實 際 上 的 手 法 她 不 清 楚, 因 為 珊 曼 莎 的 確 是 在 自 己 眼 前 將 石 頭 變 成 水 晶 的 算 了 現 在 還 是 先 想 想 怎 麼 離 開 這 個 鬼 地 方 吧 三 個 月 後, 朵 拉 坐 在 信 義 區 的 石 椅 上 原 本 的 她, 身 價 好 幾 億, 但 是 現 在, 她 什 麼 也 沒 有 三 個 月 前 的 女 巫 熱, 逐 漸 退 燒 了, 她 看 見 她 的 書 因 為 生 產 過 量 在 網 路 上 低 價 販 售 天 氣 漸 漸 熱 了, 但 是 她 卻 覺 得 很 冷 望 著 101 大 樓, 心 中 無 限 感 慨 原 本 她 以 為, 她 可 以 創 造 出 一 個 比 101 還 要 厲 害 的 新 地 標 想 不 到 全 部 都 是 一 場 大 騙 局, 她 們 把 她 捧 上 了 天, 又 狠 狠 摔 到 地 上 如 今 她 一 無 所 有, 親 戚 們 避 她 如 蛇 蠍, 當 她 說 到 她 在 女 巫 山 的 事 情 時, 每 個 人 都 不 相 信, 只 當 她 是 巫 術 幻 想 者 她 將 黑 貓 放 生 了, 好 像 除 了 女 巫 以 外, 沒 人 喜 歡 養 黑 貓 由 於 她 消 失 太 久, 嬸 嬸 幫 她 辦 了 休 學, 現 在 她 在 信 義 區 的 大 書 店 打 工, 打 算 自 食 其 力, 腳 踏 實 地 地 賺 錢 望 著 書 架 上 的 暢 銷 榜, 讓 她 想 到 三 個 月 前 自 己 的 書 是 如 何 引 起 旋 風, 改 寫 歷 史, 卻 猶 如 曇 花 一 現 唉 朵 拉 搥 搥 肩 膀, 腳 下 一 堆 書 要 上 架, 現 在 才 下 午 兩 點, 離 下 班 還 有 一 段 時 間 倏 地, 她 眼 尖 地 發 現 前 頭 有 位 客 人 十 分 眼 熟 朵 拉 走 近 一 看, 吃 驚 地 大 喊 珊 曼 莎! 安 靜 的 書 店 中 竟 有 人 敢 如 此 大 聲 嚷 嚷, 戴 著 耳 機 的 客 人 也 回 過

122 11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頭 來 看 她 驚 覺 不 妙 的 珊 曼 莎 把 書 丟 著 拔 腿 就 跑, 一 路 上 還 撞 到 了 不 少 正 在 悠 哉 看 書 的 客 人 別 跑! 朵 拉 一 點 也 不 掩 飾 音 量, 同 樣 丟 著 腳 邊 的 書, 耗 盡 吃 奶 的 力 量 追 了 出 去 朵 拉 慶 幸 自 己 在 書 店 打 工, 搬 書 練 就 了 一 身 肌 肉 外, 體 力 也 不 差, 沒 多 久 就 抓 到 想 要 畏 罪 潛 逃 的 珊 曼 莎 妳 朵 拉 凶 神 惡 煞 地 瞪 著 珊 曼 莎, 發 現 她 的 頭 髮 變 成 黑 色 的, 身 形 也 豐 潤 了 許 多 Hi may I help you? 珊 曼 莎 邊 喘 邊 說 出 這 句 話 裝 什 麼 外 國 人 啊! 妳 根 本 是 台 灣 人 吧! 朵 拉 憤 怒 地 扯 著 她 的 頭 髮, 還 仔 細 觀 察 了 她 的 頭 皮 妳 之 前 的 金 髮 是 染 的 吧? 可 惡, 竟 然 敢 騙 我! 你 要 是 不 說 實 話 的 話 我 就 在 這 裡 把 妳 頭 髮 拔 掉! 珊 曼 莎 第 一 次 看 到 這 麼 凶 狠 的 朵 拉, 忍 不 住 顫 抖 好 好 嘛 妳 想 知 道 什 麼 我 都 講 千 萬 別 拔 她 頭 髮 啊 你 們 到 底 什 麼 來 歷? 既 然 這 樣, 她 就 不 客 氣 問 了 我 們 只 是 一 般 人 啊, 看 到 網 路 上 有 徵 人 啟 事, 就 去 應 徵 了 徵 人? 什 麼 東 西? 徵 去 幹 嘛 的? 臨 時 演 員, 還 說 要 住 宿 她 快 吐 血 了, 想 不 到 這 一 切 這 麼 荒 謬 刊 登 的 人 是? 是 艾 薇 拉 她 看 見 朵 拉 想 要 殺 人 的 眼 神, 好 可 怕 她 人 呢? 她 幾 乎 是 咬 牙 切 齒 說 出 這 句 話 逃 到 大 陸 去 了 珊 曼 莎 害 怕 地 不 斷 往 後 退 這 下 子 要 找 也 找 不 到 了

123 短 篇 小 說 119 所 以 說, 這 一 切 都 事 先 計 畫 好 的? 她 實 在 想 不 到 世 界 上 真 有 這 種 詐 騙 集 團, 而 且 還 會 找 上 她, 更 生 氣 的 是 主 嫌 逃 走, 其 他 又 是 被 利 用 的 臨 時 演 員 嗯 所 以 你 們 不 是 女 巫? 不 是 也 不 會 魔 法? 我 不 會 其 他 人 她 就 不 知 道 了 妳 身 上 的 印 記 呢? 都 是 用 畫 的 啊 艾 薇 拉 知 道 妳 身 上 有 印 記, 才 撒 那 種 女 巫 印 記 的 謊 騙 妳, 每 天 要 畫 很 累 的 那 個 水 晶 球 是 怎 麼 回 事? 那 個 那 個 她 支 支 吾 吾, 引 起 朵 拉 的 不 悅 妳 再 不 老 實 講 我 就 把 妳 送 去 警 局, 還 要 告 妳 詐 欺! 她 說 了 狠 話 那 水 晶 球 在 網 路 上 買 的, 那 是 相 框 相 框!? 怎 麼 也 想 不 到 是 這 個 答 案 嗯 是 新 出 的 產 品, 利 用 鏡 子 折 射 的 原 理, 裡 面 放 了 你 的 照 片, 看 起 來 就 像 是 水 晶 球 顯 示 你 的 樣 子 原 來 是 被 新 的 產 品 給 騙 了 喔, 那 石 頭 變 水 晶 是 怎 麼 回 事? 那 那 是 很 簡 單 的 魔 術 簡 單? 那 妳 現 在 表 演 給 我 看 啊! 珊 曼 莎 害 怕 地 點 點 頭, 從 包 包 拿 出 一 條 布 和 一 個 十 元 銅 板 和 五 十 元 銅 板 那 天 我 去 找 你 的 時 候, 口 袋 裡 有 石 頭 跟 紫 水 晶 珊 曼 莎 把

124 12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兩 個 銅 板 放 進 口 袋 裡 我 拿 出 石 頭 的 時 候, 其 實 紫 水 晶 已 經 在 我 的 布 裡, 右 手 拿 著 布 包 著 紫 水 晶, 左 手 是 石 頭, 因 為 妳 專 心 看 著 石 頭, 所 以 根 本 沒 有 發 現 她 用 兩 塊 銅 板 做 著 和 之 前 一 樣 的 動 作 朵 拉 不 發 一 語, 心 中 大 罵 自 己 笨, 竟 然 被 魔 術 騙 了 珊 曼 莎 繼 續 講 下 去 我 布 蓋 下 來 的 時 候, 布 中 的 紫 水 晶 掉 在 我 的 左 手 上, 而 石 頭 被 我 的 右 手 連 布 一 起 拿 起 來, 在 妳 驚 訝 石 頭 變 成 水 晶 的 時 候, 我 偷 偷 把 石 頭 丟 在 地 上, 還 踢 到 遠 處 去 妳 練 習 很 久 了 吧? 從 妳 繼 承 遺 產 隔 天, 艾 薇 拉 就 開 始 徵 人 了, 我 從 第 一 天 上 班 就 開 始 練 習 這 個 魔 術, 這 也 是 艾 薇 拉 教 我 的 可 惡 艾 薇 拉 到 底 什 麼 角 色!? 她 是 很 資 深 的 詐 騙 專 家, 沒 有 人 抓 得 到 她 的 那 天 是 我 在 你 的 酒 下 了 安 眠 藥, 妳 一 去 睡, 我 們 就 開 始 收 東 西 那 天 明 明 每 個 人 都 喝 了 酒 所 以 我 是 在 杯 壁 裡 塗 藥 她 沒 想 到 還 有 這 招 我 也 後 悔 了 嘛 珊 曼 莎 抽 噎 了 起 來, 淚 水 不 停 往 下 掉 哭 什 麼 哭, 我 錢 都 被 你 們 騙 光 了, 快 還 我! 把 錢 交 出 來! 朵 拉 揪 著 珊 曼 莎 的 領 子 不 停 地 搖 晃 艾 薇 拉 逃 走 了 啊 這 幾 個 月 來 我 只 拿 到 一 個 月 的 薪 水 愈 講 愈 悲 哀, 她 嚎 啕 大 哭 了 起 來 朵 拉 看 著 這 個 蹲 在 地 上 哭 的 女 人, 心 中 無 限 感 慨, 果 然, 女 巫 到 最 後 還 是 沒 有 好 下 場, 不 過 就 是 一 個 騙 一 個 我 們 東 山 再 起 好 了 朵 拉 望 著 101 大 樓 說 什 麼? 珊 曼 莎 抬 起 淚 眼 朵 拉 眼 中 燃 起 一 線 希 望

125 短 篇 小 說 121 晴 天, 信 義 區 的 風 卻 依 然 很 大 朵 拉 內 心 忐 忑 不 安, 拉 緊 身 上 的 黑 色 斗 篷, 以 及 脖 子 上 的 立 領, 裝 上 從 整 人 玩 具 店 買 來 的 尖 牙, 看 著 手 中 的 照 片 和 遠 方 的 少 女, 照 片 中 的 少 女 笑 得 開 朗, 露 出 可 愛 的 虎 牙 對 吧? 對 吧? 是 她 吧? 珊 曼 莎 在 背 後 緊 張 地 嚷 嚷 著 對 啦, 是 她 沒 錯, 這 個 叫 卡 蜜 拉 的 剛 繼 承 她 爺 爺 的 遺 產 朵 拉 轉 過 頭 去 妳 回 山 上 去 看 看 大 家 佈 置 好 了 沒 有 喔, 好! 珊 曼 莎 匆 匆 忙 忙 地 離 去 少 女 坐 在 石 椅 上 望 著 台 北 101 大 樓, 眼 中 透 露 著 憂 愁 潘 朵 拉 深 吸 一 口 氣, 確 認 好 假 牙 固 定 好 了, 佯 裝 自 在 地 大 步 往 前 走 走 到 了 她 面 前, 對 上 了 少 女 的 眼, 潘 朵 拉 露 出 自 認 為 最 有 善 的 笑 容 說 : 有 沒 有 人 說 妳 像 吸 血 鬼? [ 完 ] 得 獎 感 言 很 高 興 這 樣 的 題 材 可 以 得 到 評 審 們 的 賞 識, 也 很 榮 幸 可 以 得 到 這 個 獎, 能 到 得 到 這 個 獎, 對 我 來 說 是 創 作 上 極 大 的 鼓 勵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劉 美 秀 現 任 國 立 花 蓮 教 育 大 學 民 間 文 學 研 究 所 助 理 教 授 女 巫 山 充 滿 了 懸 疑 小 說 的 筆 法, 全 文 至 尾 聲 使 真 相 大 白 作 者 以 童 話 中 邪 惡 的 女 屋 意 象 與 小 說 中 爲 女 巫 去 除 污 名 化 的 改 寫 童 話, 暗 喻 著 現 實 社 會 中 詐 騙 者 的 兩 面 人 形 象 最 後, 被 騙 者 在 無 法 承 受 受 害 的 情 形 下 轉 變 為 另 一 個 詐 騙 者, 更 是 現

126 12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實 社 會 的 寫 照 只 是 小 說 在 奇 幻 與 真 實 時 間 游 移, 二 者 之 間 的 連 結 說 服 力 稍 嫌 薄 弱 陳 信 元 現 任 佛 光 大 學 文 學 系 副 教 授 一 篇 反 映 青 少 年 次 文 化 的 奇 幻 小 說 作 者 透 過 一 場 設 計 的 幾 乎 天 衣 無 縫 的 騙 局, 巧 妙 的 呈 現 現 實 社 會 的 詐 騙 現 象, 似 真 似 幻 的 情 節, 對 少 女 朵 拉 由 不 信 到 相 信 的 過 程, 以 至 騙 局 揭 露, 作 者 皆 有 細 膩 的 營 造 佳 作 應 英 二 甲 王 怡 絜 反 攻 大 陸 楔 子 西 元 2050 年 西 元 2050 年, 中 國 取 代 美 國 成 為 世 界 大 國, 什 麼 歐 盟 石 油 輸 出 國, 中 國 全 然 不 放 在 眼 裡 整 個 局 勢 就 好 像 回 到 古 中 國, 遠 從 世 界 各 地 而 來 的 使 節 都 必 須 代 表 他 們 自 個 兒 的 國 家, 向 皇 帝 跪 拜 臣 服 獻 上 貢 品 只 有 一 個 國 家 誓 不 向 中 國 低 頭, 並 堅 持 獨 立 於 中 國 即 便 中 國 從 不 承 認 它 是 個 國 家, 多 次 在 國 際 上 打 壓 它, 它 仍 不 肯 放 軟 頸 子 彎 下 腰, 呼 聲 皇 帝 萬 歲 它 便 是 位 於 中 國 東 南 邊 陲 的 小 小 海 上 之 島, 臺 灣

127 短 篇 小 說 123 從 千 禧 年 到 現 在, 都 過 了 半 個 世 紀, 非 洲 小 國 打 了 幾 場 仗 分 分 合 合, 時 尚 界 的 流 行 又 從 復 古 到 創 新 再 回 到 復 古, 中 國 還 是 想 要 統 一 臺 灣 奈 何 臺 灣 說 什 麼 就 是 不 肯 歸 化, 脾 氣 硬 得 比 舊 時 茅 坑 裡 的 石 頭 還 硬 還 臭 說 要 強 制 統 一 臺 灣 嘛, 辦 法 也 不 是 沒 有, 扔 顆 炸 彈 過 去 還 怕 他 們 不 哭 爹 喊 娘 地 求 饒? 怕 就 怕 在 輿 論 壓 力 阿, 說 中 國 大 欺 小 吶! 中 國 高 層 官 員 們 左 思 右 想, 想 出 了 辦 法 既 然 臺 灣 小, 那 咱 們 派 出 更 小 的 去 和 臺 灣 打, 看 輿 論 還 閉 不 閉 嘴? 於 是, 比 臺 灣 更 小 的 香 港 就 這 麼 莫 名 奇 妙 的 被 推 往 前 線, 打 仗 去 了 第 一 章 臺 灣 一 收 到 情 報 組 織 回 傳 香 港 將 在 三 個 月 後 攻 打 臺 灣 的 消 息, 整 個 國 防 部 就 鬧 哄 哄 地 亂 成 一 鍋 粥 怎 麼 辦? 怎 麼 辦? 經 過 半 個 世 紀, 臺 灣 的 武 器 依 舊 撿 人 家 不 要 的 香 港 一 打 過 來, 臺 灣 拿 什 麼 反 擊? 怎 麼 辦? 兵 役 制 度 四 十 年 前 一 改, 兵 營 裡 的 小 兵 沒 一 個 真 正 身 強 體 建 足 夠 站 在 前 線 殺 敵 什 麼 替 代 役 國 防 役, 小 兵 叫 出 來 不 過 是 一 排 弱 雞 怎 麼 辦? 經 過 半 個 世 紀, 臺 灣 最 厲 害 的 還 是 大 聲 嚷 嚷 省 籍 問 題 種 族 歧 視 立 院 仍 舊 摔 椅 砸 桌 互 摑 巴 掌 政 黨 間 還 是 互 相 攻 擊 毀 謗 抹 黑 陸 海 空 幾 個 高 級 將 領 坐 在 總 統 面 前, 眼 觀 鼻 鼻 觀 心, 沒 有 一

128 12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個 敢 直 視 黑 著 一 張 臉 的 總 統 先 生 你 們 說 說, 香 港 要 是 真 的 打 過 來 了, 我 們 拿 什 麼 打 回 去? 總 統 腳 蹬 臺 灣 最 具 代 表 性 的 藍 白 塑 膠 拖 鞋, 翹 著 二 郎 腿, 一 抖 一 抖 的 幾 位 將 領 面 面 相 覷, 似 乎 在 傳 遞 什 麼 訊 息, 又 不 太 確 定 終 於 在 總 統 破 口 大 罵 之 前, 推 派 一 位 位 階 最 小 的 將 領 開 口 報 告 總 統, 目 前 國 防 部 有 一 項 代 號 π 的 計 畫 這 位 小 將 偷 覷 了 總 統 一 眼, 吞 了 口 口 沫, 確 定 總 統 沒 生 氣 之 後, 才 繼 續 說 下 去 這 項 計 劃 的 內 容 是 呃 研 發 新 式 武 器 目 前 已 經 快 研 發 出 來 了 小 將 越 說 越 小 聲 中 國 早 不 打 晚 不 打, 偏 生 挑 在 這 節 骨 眼 打, 那 叛 變 的 計 畫 不 就 告 吹 了? π 計 畫? 為 什 麼 我 事 先 不 知 情? 你 們 瞞 了 我 多 久? 是 不 是 想 武 力 叛 變? 總 統 瞪 著 他 的 大 眼, 拍 桌 怒 吼, 口 沫 渣 子 全 噴 在 他 名 貴 的 花 襯 衫 上 這 一 拍, 差 點 沒 拍 掉 各 位 將 領 的 魂 魄 大 家 都 心 知 肚 明, 現 在 這 位 總 統 可 是 出 了 名 的 心 狠 手 辣, 一 不 小 心, 很 可 能 明 天 就 莫 名 奇 妙 消 逝 在 地 球 表 面 不 是 這 樣 的, 總 統 先 生 隔 壁 官 階 大 一 點 兒 的 將 領 討 好 地 圓 謊 因 為 我 們 都 知 道, 對 岸 隨 時 都 會 打 過 來, 所 以 先 研 發 一 些 武 器, 好 預 備 著 並 沒 有 想 要 叛 變 的 意 思 總 統 瞇 著 一 雙 大 如 銅 鈴 的 雙 眼, 一 手 摸 摸 頸 上 顯 眼 的 金 鏈, 再 摸 摸 手 指 上 碩 大 的 金 戒 指, 好 一 會 兒 才 開 口 這 一 件 事 先 暫 時 擱 著, 你 們 那 什 麼 武 器 先 做 出 來, 打 贏 了 香 港 再 說 話 才 說 完, 人 就 走 進 後 方 休 息 室 去 了 幾 位 將 領 鬆 一 口 氣, 卻 也 不 免 為 將 來 擔 心

129 短 篇 小 說 125 暫 時 先 擱 著, 是 要 秋 後 算 帳 的 意 思 嗎? * * * * 偌 大 的 實 驗 室 裡 堆 滿 了 專 業 書 籍 和 實 驗 器 材, 書 櫃 上 地 上 桌 上, 到 處 都 是 王 芙 手 裡 端 著 餐 盤, 小 心 翼 翼 地 穿 過 書 堆 中 間 的 小 徑, 不 時 還 得 注 意 地 上 是 否 有 研 究 用 的 小 零 件, 生 怕 滑 跤 喂, 大 牌, 吃 飯 了! 王 芙 站 在 一 抹 白 色 身 影 之 後, 呼 喚 著 再 等 一 下, 快 好 了 白 色 身 影 雙 手 不 停 忙 碌, 似 乎 在 做 什 麼 測 試 王 芙 無 奈 地 看 著 這 抹 白 色 身 影 自 從 他 接 下 這 個 武 器 研 發 的 企 劃 案 之 後, 就 日 以 繼 夜 的 窩 在 實 驗 室 裡 不 停 研 究, 他 大 概 忙 得 連 今 夕 是 何 夕 都 忘 了 好 了! 他 轉 頭 面 對 王 芙, 笑 得 一 臉 燦 爛 一 面 將 她 撈 到 自 己 腿 上 坐 好, 一 面 將 她 手 裡 的 餐 盤 放 到 桌 上 小 妹 妳 看, 做 好 了! 他 指 著 眼 前 一 小 塊 複 雜 無 比 的 晶 片 這 是 什 麼? 怎 麼 跟 你 之 前 做 的 不 一 樣? 王 芙 雖 好 奇 那 塊 晶 片 的 功 用, 卻 更 在 意 他 用 餐 的 情 形, 手 裡 沒 閒 著 硬 是 餵 他 一 口 飯 吃 這 是 這 樣 從 這 裡 阿 發 射 然 後 這 樣 敵 人 就 死 光 光 了 他 嘴 裡 嚼 著 咖 哩 飯, 一 邊 講 解, 可 講 述 的 內 容 卻 只 有 他 一 人 知 曉 有 沒 有 很 厲 害 阿? 接 著 下 了 個 結 論 嗯, 很 厲 害 王 芙 煞 有 其 事 的 用 力 點 頭, 即 便 她 完 全 不 懂 嗯, 乖 然 後 咬 一 口 豬 排, 酥 酥 脆 脆 的, 特 好 吃 那 做 好 了 之 後 呢? 王 芙 把 玩 著 他 的 頭 髮, 不 經 心 的 問 著 等 一 下 我 吃 完 飯, 再 做 最 後 修 飾, 把 它 弄 得 漂 亮 一 點, 就 可 以 交 上 去 了 交 上 去 之 後 呢? 我 是 問 它 要 怎 麼 用! 王 芙 側 著 臉, 看 他 因 進 食 而 鼓 起 來 的 臉 頰, 笑 著

130 12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喔! 這 個 如 果 被 上 面 那 些 人 喜 歡 的 話, 直 接 貼 在 現 成 的 武 器 上 就 可 以 用 了 喔? 這 麼 厲 害 阿? 當 然! 他 語 氣 裡 滿 滿 地 都 是 一 貫 的 自 豪 王 芙 將 臉 埋 在 他 頸 間, 小 小 的 手 轉 而 把 玩 他 左 胸 前 燙 金 的 明 牌 每 看 到 這 明 牌 一 次, 她 就 想 到 在 大 學 時 代, 從 沒 想 過 有 朝 一 日 身 邊 的 人 竟 然 會 坐 在 實 驗 室 裡 研 發 高 科 技 武 器 手 指 輕 撫 過 那 兩 排 燙 金 字 Dr. Lin 林 大 牛 第 二 章 自 從 接 到 大 陸 要 派 香 港 對 臺 灣 開 戰 後, 過 了 五 日 這 日 一 早, 幾 位 國 內 頂 尖 科 學 家 在 國 防 部 裡 一 間 小 室 裡 排 排 坐 好, 面 前 擺 著 各 自 研 發 的 武 器, 等 候 幾 位 將 領 外 頭 走 來 傳 來 一 陣 急 促 的 跑 步 聲, 接 著 門 被 粗 魯 地 推 開, 進 來 的 是 氣 喘 吁 吁 的 林 大 牛 他 穿 著 白 袍, 頭 髮 微 亂, 兩 手 插 在 褲 子 口 袋 裡, 站 在 門 口 調 整 紊 亂 的 呼 吸 大 家 看 他 手 裡 什 麼 也 沒 有, 甚 至 插 進 口 袋, 沒 有 一 個 不 詫 異 詫 異 歸 詫 異, 卻 沒 有 人 會 真 正 關 心 是 否 有 人 會 因 為 沒 如 期 交 出 武 器, 而 被 槍 斃 或 流 放 喂, 大 學 畢 業 都 幾 年 了, 你 遲 到 的 習 慣 怎 麼 還 不 改 一 改? 坐 在 裡 面, 有 著 紅 鼻 子 的 科 學 家 笑 道 這 句 話 引 起 在 座 幾 位 科 學 家 哄 堂 大 笑, 方 才 等 待 時 的 緊 張 氣 氛 都 被 笑 沒 了 欸, 別 老 愛 掀 我 的 底! 林 大 牛 不 在 乎 地 笑 了 笑, 看 其 他 位 子 都 坐 了 人, 只 好 一 屁 股 坐 在 唯 一 剩 下 的 椅 子 上

131 短 篇 小 說 127 你 的 東 西 呢? 坐 在 旁 邊 的 棕 髮 科 學 家 低 聲 問 道 最 好 是 什 麼 也 沒 有, 這 樣 他 就 少 了 一 位 競 爭 對 手 秘 密 林 大 牛 神 秘 一 笑, 忽 然 臉 色 凝 重, 來 了 這 兩 字 簡 短 有 力 地 傳 到 每 位 科 學 家 耳 裡, 那 些 緊 張 又 原 封 不 動 地 回 到 小 室 林 大 牛 看 著 平 時 傲 慢 不 已 的 同 事 如 臨 大 敵 的 表 情, 額 前 還 沁 著 汗 水, 不 禁 在 心 裡 哈 哈 大 笑 平 時 眼 高 於 頂 的 科 學 家, 一 想 到 要 向 將 軍 們 發 表 自 己 發 明 的 武 器, 就 嚇 得 一 副 要 哭 出 來 的 模 樣 想 當 初 發 表 畢 業 論 文 時, 大 家 的 臉 色 還 沒 這 麼 嚴 肅 哩! 不 是 他 瞧 不 起 在 座 的 幾 位 科 學 家, 而 是 他 本 就 是 個 不 受 世 俗 拘 束 面 對 任 何 事 都 是 一 臉 輕 鬆 模 樣 的 人 隨 著 一 陣 沉 穩 的 腳 步 聲 傳 來, 推 門 而 入 的 是 幾 位 陸 海 空 高 階 將 領, 和 他 們 身 上 令 人 眼 花 撩 亂 閃 閃 發 亮 的 勳 章 幾 位 將 軍 們 各 自 在 科 學 家 們 對 面 就 定 位, 其 中 一 位 白 了 頭 的 上 將 開 口 : 好 了, 你 們 開 始 吧 從 你 開 始 好 了 也 沒 正 眼 瞧 瞧 是 誰, 就 胡 亂 指 了 左 邊 一 位 戴 著 過 時 厚 重 眼 鏡 的 科 學 家 是 這 位 科 學 家 雙 眼 發 亮, 扛 起 他 面 前 足 有 兩 公 尺 長 的 槍, 滔 滔 不 絕 這 是 用 目 前 世 界 上 最 新 的 合 金 製 作, 別 看 它 看 起 來 很 笨 重 似 的, 其 實 它 不 過 一 公 斤 重, 操 作 又 簡 單 按 紅 色 鈕 可 以 連 發 遠 距 聚 熱 光 線, 每 一 秒 鐘 一 百 發 ; 藍 色 按 鈕 按 一 下 就 是 一 發 ; 黃 色 按 鈕 呢, 是 我 的 精 心 傑 作, 這 裡 面 有 自 動 微 電 腦, 只 要 按 下 這 個 黃 色 按 鈕 之 後, 電 腦 會 自 動 偵 測 並 計 算 數 據, 張 開 一 張 防 護 網, 保 護 這 把 槍 的 使 用 者 請 你 解 釋 一 下 什 麼 是 遠 距 聚 熱 光 線 穿 著 海 軍 中 將 開 口

132 12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是 這 把 槍 裡 面, 我 放 了 一 塊 能 源 石, 所 謂 聚 熱 光 線, 就 是 透 過 能 源 石 所 發 射 出 來 的 一 種 光 線, 溫 度 可 以 高 達 攝 氏 一 千 五 百 度 在 這 種 高 溫 下, 沒 有 人 能 夠 生 還 而 這 種 新 高 密 度 合 金 可 以 承 受 的 溫 度 卻 是 攝 氏 二 十 萬 度 這 位 科 學 家 推 了 推 他 的 厚 眼 鏡, 看 起 來 相 當 得 意 看 來 你 的 槍 所 有 動 力 來 源 都 是 由 那 顆 能 源 石 供 應, 是 不 是? 另 一 位 上 將 開 口 是 等 到 那 顆 能 源 石 無 法 再 供 應 能 源, 槍 也 就 不 能 用 了, 是 不 是? 那 位 將 軍 繼 續 問 道 是 但 這 種 能 源 石 在 這 把 槍 裡 只 要 一 公 克, 就 能 不 間 斷 發 射 長 達 三 天 林 大 牛 坐 在 硬 梆 梆 冷 冰 冰 的 椅 子 上, 百 無 聊 賴 地 聽 那 些 將 軍 們 和 科 學 家 之 間 的 對 話, 像 極 舊 式 機 槍 噠 噠 噠 地 掃 射, 自 然 不 會 花 費 心 神 去 認 真 聽 並 不 是 他 自 認 為 自 己 的 發 明 多 麼 棒 多 麼 傑 出, 而 是 他 天 生 就 不 能 忍 受 冗 長 無 聊 卻 又 走 不 開 的 場 合 當 他 注 意 到 下 一 個 就 輪 到 他 時, 距 離 第 一 個 開 始 介 紹 成 品, 已 經 是 五 個 小 時 之 後 的 事 了 每 位 將 軍 對 於 科 學 家 們 所 發 展 出 來 的 新 武 器, 不 論 有 沒 有 興 趣, 一 定 會 想 辦 法 了 解 每 種 武 器 的 功 能 實 用 性, 和 短 時 間 內 是 否 能 大 量 生 產 等 等 問 題, 詳 詳 細 細 的 提 問, 再 由 桌 上 的 微 電 腦 自 動 記 錄 整 理, 讓 將 軍 們 有 疑 問 時 可 以 調 閲 好, 謝 謝 你 下 一 位 林 大 牛 對 著 走 回 座 位 的 棕 髪 科 學 家 友 善 地 笑 了 一 笑, 站 起 來 走

133 短 篇 小 說 129 向 滿 臉 不 耐 的 將 軍 們 這 也 不 能 怪 他 們, 誰 聽 了 五 個 小 時 的 介 紹 不 會 累? 各 位 好 聽 了 這 麼 冗 長 的 介 紹, 相 信 各 位 已 經 非 常 疲 憊 為 了 提 振 各 位 精 神, 也 讓 其 他 科 學 家 能 實 地 操 作 各 自 的 成 品, 讓 各 位 更 加 了 解 每 種 新 武 器 的 性 能, 請 各 位 移 駕 到 戶 外 演 習 場 這 段 話 引 起 了 各 位 將 軍 的 注 意, 臉 上 表 情 也 明 顯 和 緩 許 多 每 個 人 都 摸 不 著 頭 緒, 含 含 糊 糊 的 一 段 話 逗 得 大 夥 兒 心 裡 癢 癢 的, 恨 不 得 立 刻 知 道 他 葫 蘆 裡 賣 的 到 底 是 什 麼 藥 只 見 幾 位 將 軍 和 科 學 家 們 紛 紛 朝 外 邁 開 腳 步, 心 裡 明 明 著 急 的 很, 卻 又 得 顧 及 自 個 兒 的 形 象, 強 迫 自 己 放 慢 腳 步 尷 尬 不 已 的 臉 色 讓 生 性 愛 惡 作 劇 的 林 大 牛 在 心 裡 笑 翻 了 天 * * * * 一 到 戶 外 曬 到 陽 光, 那 些 鬱 悶 緊 張 和 不 耐, 通 通 被 拋 到 銀 河 系 外 了, 隨 之 取 代 的 是 開 朗 愉 悅 的 好 心 情 大 夥 兒 來 到 演 習 場 時, 發 現 遮 陽 棚 下 早 已 備 妥 桌 椅 第 一 張 桌 子 上 放 滿 各 式 各 樣 現 役 武 器, 第 二 張 桌 子 是 備 給 將 軍 們 用 的, 第 三 張 桌 子 才 是 給 科 學 家 們 使 用, 幾 公 尺 外 立 了 幾 塊 人 形 靶 一 行 人 見 了 這 陣 仗, 更 加 的 想 知 道 最 後 一 位 科 學 家 會 變 出 什 麼 樣 的 武 器 讓 大 家 瞧 瞧 待 大 夥 兒 一 一 落 座, 林 大 牛 便 開 始 介 紹 各 位 可 以 看 見, 這 張 桌 子 上 放 的 是 現 今 我 國 所 用 的 攻 擊 武 器 我 想 大 家 心 裡 也 都 明 白, 這 種 就 是 武 器 根 本 就 不 足 以 抵 抗 身 為 世 界 強 國 的 中 國 而 臺 灣 國 庫 裡 根 本 沒 有 多 餘 的 銀 兩 可 以 向 其 他 國 家 購 買 更 新 的 武 器 八 十 天 後, 香 港 一 開 打, 臺 灣 一 定 很 快 淪 陷 一 段 話 說 到 幾 位 將 軍 的 心 坎 兒, 拼 命 點 頭 如 何 在 不 購 買 他 國 武 器, 並 有 效 使 用 經 費 打 贏 香 港, 是 眼

134 13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下 最 要 緊 的 事 他 一 手 伸 進 褲 袋 裡, 掏 出 指 甲 般 大 的 晶 片, 向 各 位 展 示 還 在 擔 心 我 國 武 器 太 老 舊 嗎? 只 要 有 了 這 小 晶 片, 不 只 是 打 贏 香 港, 反 過 來 統 一 中 國 都 沒 問 題 林 大 牛 心 裡 又 哈 哈 大 笑 了 起 來, 這 句 話 怎 麼 聽 都 像 是 八 十 年 前 的 街 頭 藝 人 在 賣 膏 藥 這 到 底 是 什 麼? 陸 軍 上 將 沉 不 住 氣, 開 口 問 道 其 它 將 軍 臉 上 也 是 一 臉 疑 問 這, 我 稱 呼 它 為, 武 器 界 的 威 而 鋼, 威 而 棒! 威 而 棒? 這 是 什 麼 東 西? 幾 年 前 醫 藥 界 就 不 發 售 威 而 鋼 了, 這 是 什 麼 過 時 稱 呼! 底 下 有 科 學 家 忍 不 住 訕 笑 林 大 牛 只 是 笑 笑 的 看 了 那 位 科 學 家 一 眼, 繼 續 說 道 : 大 家 都 知 道 威 而 鋼 是 做 什 麼 用 的, 同 樣 道 理, 威 而 棒 也 是 這 樣 用 他 拿 起 桌 上 一 把 短 槍, 向 幾 公 尺 外 的 靶 開 了 一 槍 突 來 的 動 作 讓 幾 位 將 軍 沒 有 防 備 而 嚇 了 一 跳 這 是 這 把 槍 該 有 的 威 力, 他 撕 下 晶 片 的 背 膜, 隨 意 貼 在 槍 上 而 貼 上 了 晶 片 之 後 向 另 一 個 靶 開 了 一 槍 瞧, 威 力 增 強 了 一 百 倍 若 要 說 第 一 槍 只 是 讓 將 軍 們 嚇 了 一 跳, 那 第 二 槍 就 是 紮 紮 實 實 地 讓 幾 位 將 軍 和 科 學 家 們 開 了 眼 界 只 見 在 坐 各 位 瞪 大 了 雙 眼, 看 看 那 塊 被 轟 爛 了 的 靶, 再 看 看 林 大 牛 手 上 的 槍, 沒 有 一 個 相 信 方 才 發 生 了 什 麼 事 這 片 晶 片 我 已 經 申 請 了 專 利 它 能 自 動 偵 測 調 整 每 種 武 器 的 性 能, 讓 武 器 的 威 力 可 以 提 升 一 百 倍 每 一 種 武 器 嗎? 空 軍 上 將 問 道

135 短 篇 小 說 131 是 的, 每 一 種 武 器 適 用 於 我 國 陸 海 空 三 軍 的 任 何 一 種 武 器, 也 適 用 於 在 坐 幾 位 科 學 家 新 發 明 的 武 器 林 大 牛 一 連 試 了 幾 種 不 同 的 武 器, 果 然 都 比 原 先 的 攻 擊 力 增 強 一 百 倍 這 晶 片 的 另 一 好 處 是, 它 的 背 膠 是 可 重 複 黏 貼, 次 數 高 達 一 千 次 每 一 次 黏 貼 都 像 是 第 一 次 一 樣, 乾 淨 好 黏 第 三 個 好 處 是 它 的 原 料 國 內 都 找 的 到, 不 必 特 地 從 過 外 進 口 還 真 的 是 武 器 界 的 威 而 鋼 阿! 剛 剛 那 位 發 出 訕 笑 的 科 學 家 不 自 禁 紅 了 臉, 吶 道 將 軍 們 點 點 頭, 很 滿 意 這 個 發 明 製 作 過 程 複 不 複 雜? 空 軍 上 將 繼 續 問 只 要 拉 出 生 產 線, 估 計 一 天 可 以 製 作 五 千 片 林 大 牛 側 頭 想 了 想, 如 是 說 道 整 個 武 器 發 表 會 到 林 大 牛 這 裡 告 一 段 落, 那 位 白 了 頭 的 上 將 向 大 家 說 今 晚 開 了 會 後 才 能 決 定 要 採 用 誰 人 發 明 的 武 器 之 後 大 家 就 散 了 第 三 章 林 大 牛 一 回 到 家 裡, 就 放 開 喉 嚨 呼 喊 : 小 妹? 小 妹? 豬 頭, 我 回 來 了 我 在 這 裡 王 芙 也 大 聲 應 著 林 大 牛 側 頭 想 了 一 想, 便 大 步 穿 過 客 廳, 經 過 小 飯 廳, 直 接 走 進 臥 房 隔 壁 的 書 房 只 見 書 房 裡 亮 著 燈, 滿 是 堆 了 一 人 高 的 書 本, 林 大 牛 得 墊 起 腳 尖, 才 勉 強 看 見 王 芙 那 顆 小 腦 袋 妳 在 幹 嘛 阿?

136 13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明 天 有 兩 份 稿 要 交 阿, 我 正 在 趕 王 芙 頭 也 不 抬, 聲 音 裡 明 顯 有 著 焦 急 喂, 我 們 去 吃 飯 林 大 牛 放 棄 進 去 書 房, 直 接 在 門 口 喊 道 吃 飯? 下 午 三 點? 王 芙 抬 起 那 張 驚 愕 的 臉, 不 解 對 阿, 快 點 啦, 我 很 餓 欸 王 芙 瞪 著 林 大 牛 那 張 藏 不 住 得 意 的 臉, 再 看 看 手 邊 的 工 作, 決 定 去 填 一 些 東 西 進 肚 子 裡 反 正 都 快 戰 爭 了, 還 管 什 麼 工 作 呢? 這 才 乖 啊! 林 大 牛 牽 起 王 芙 的 手, 卻 是 往 臥 房 走 去 喂, 不 是 要 去 吃 飯? 王 芙 輕 輕 皺 起 眉 頭, 問 道 先 休 息 一 下 再 去 啦! 跟 妳 說, 我 覺 得 上 面 的 人 會 用 我 的 威 而 棒 欸! 林 大 牛 倒 在 溫 暖 舒 適 的 大 床 上, 點 了 一 支 菸 為 什 麼? 王 芙 知 道 他 又 要 開 始 聊 天, 一 時 半 刻 走 不 開, 只 好 也 躺 在 床 上 工 作 了 這 麼 久, 休 息 一 下 也 好 喔, 妳 都 沒 看 見 那 些 將 軍 的 臉 我 把 妳 分 析 給 我 聽 的 那 些 東 西 講 給 他 們 聽, 他 們 聽 得 都 快 流 眼 淚 了 最 重 要 的 是, 他 們 一 看 到 我 的 威 而 棒, 沒 有 一 個 不 喜 歡 的 啦! 林 大 牛 開 心 得 連 頭 髮 都 要 翹 起 來 了 你 不 是 說 那 些 老 頭 臉 皮 跟 什 麼 一 樣 厚, 完 全 看 不 出 來 喜 怒 哀 樂, 怎 麼 知 道 他 們 會 喜 歡? 因 為 我 的 威 而 棒 太 棒 了, 棒 到 那 些 老 頭 的 厚 臉 皮 都 被 我 融 化 啦! 林 大 牛 直 笑, 嘴 巴 都 要 裂 到 耳 朵 去 了 王 芙 哈 哈 大 笑, 沒 說 什 麼, 只 是 讓 她 的 傻 情 人 兀 自 沉 浸 在 得 意 的 情 緒 裡 過 了 一 會 兒, 或 許 是 開 心 夠 了, 或 許 是 真 的 餓 了, 林 大 牛 坐 起 身 來, 拍 拍 王 芙 的 小 腦 袋, 說 : 走, 去 吃 麵, 餓 死 囉!

137 短 篇 小 說 133 王 芙 無 可 奈 何 地 看 著 他 的 背 影, 趕 在 他 沒 大 聲 吼 她 之 前 出 門 她 的 情 人 脾 性 特 難 捉 摸 * * * * 果 然 真 的 如 林 大 牛 預 料, 國 防 部 幾 位 決 策 人 士 一 致 同 意 採 取 林 大 牛 的 晶 片, 作 為 增 加 國 家 戰 力 的 秘 密 武 器 距 離 香 港 攻 打 台 灣 還 有 七 十 五 天 的 時 間, 國 防 部 用 五 天 時 間 建 廠 房, 三 條 生 產 線 日 以 繼 夜 的 運 轉, 將 產 量 提 高 到 一 天 一 萬 片 全 國 各 大 軍 營 陸 續 湧 進 愛 國 青 年, 每 天 不 停 接 受 操 演 ; 長 官 認 為 完 成 軍 事 訓 練 的 阿 兵 哥, 便 送 到 海 岸 線 臨 時 駐 紮 的 軍 營 縱 使 前 線 軍 營 和 內 陸 訓 練 中 心 都 已 經 呈 現 飽 和 狀 態, 每 天 仍 有 投 效 國 家 的 青 年 們 陸 續 加 入 國 軍 行 列 電 視 上 播 的 都 是 街 上 愛 國 青 年 拉 起 白 布 條 遊 行, 布 條 上 寫 著 : 參 加 國 軍, 就 是 愛 臺 灣 最 後 十 天, 臺 灣 進 入 倒 數 階 段, 國 防 部 派 專 員 按 照 清 單 上 的 名 字, 護 送 家 屬 到 絕 對 安 全 的 避 難 基 地 去, 林 大 牛 和 王 芙 也 在 這 次 護 送 名 單 之 中 欸, 你 覺 得 我 們 會 贏 嗎? 坐 在 磁 浮 轎 車 裡, 王 芙 細 聲 問 著 如 無 意 外 的 話, 會 林 大 牛 看 了 眼 前 座 國 防 部 專 員, 小 聲 答 道 你 也 去 避 難 所, 有 問 題 要 找 你 怎 麼 辦? 豬 頭, 視 訊 阿! 林 大 牛 沒 好 氣 的 瞪 了 王 芙 一 眼, 又 把 視 線 轉 向 窗 外 平 常 看 她 挺 精 明 的 模 樣, 在 小 事 上 卻 容 易 犯 迷 糊 喔 那 你 覺 得 我 會 和 總 統 夫 人 他 們 一 起 住 嗎? 聽 說 要 住 一 起 欸, 同 一 棟 的 一 起 喔! 挨 了 罵 的 王 芙 少 根 筋 的 放 大 了 音 量 妳 會 和 我 住 一 間, 呆 子 又 不 是 原 始 部 落, 男 人 和 女 眷 分

138 13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開 住 阿? 還 要 跟 你 住 阿? 嘖, 我 還 以 為 我 可 以 和 貴 太 太 們 住 一 起 的 王 芙 皺 了 一 張 小 臉, 噘 著 小 嘴, 失 望 透 了 喂, 跟 我 住 很 委 屈 嗎? 哪 裡 不 好 阿? 林 大 牛 轉 過 頭 惡 狠 狠 的 瞪 著 王 芙, 眼 睛 張 得 比 火 龍 果 大, 拳 頭 還 攢 得 死 緊, 彷 彿 一 不 如 意 就 要 出 拳 似 的 你 會 捲 被 子 欸, 很 冷 王 芙 還 真 的 覺 得 很 委 屈 他 那 麼 大 的 人, 睡 覺 還 會 捲 被 子, 半 夜 冷 醒 被 子 又 搶 不 回 來, 只 好 朝 著 他 的 屁 股 踹 兩 下 洩 恨 室 內 空 調! 妳 不 會 調 一 下 室 內 空 調 嗎? 懶 的 起 床 也 可 以 呼 叫 管 家 機 器 人 幫 妳 調 阿! 林 大 牛 咬 著 牙, 克 制 自 己 不 要 太 大 聲 我 覺 得 踹 你 的 屁 股 比 較 好 玩 欸! 你 的 距 離 比 床 几 短 睜 大 眼 睛, 像 小 鹿 般 無 辜 的 王 芙, 說 出 來 的 話 卻 會 讓 人 心 臟 病 發 吼, 我 會 被 妳 氣 死! 林 大 牛 伸 過 手 緊 握 著 王 芙 的 手 不 放, 防 止 等 會 兒 到 的 時 候 她 一 下 車 就 跑 不 見 了 嘻 嘻, 我 都 踹 很 大 力 喔, 可 是 你 都 醒 不 過 來 王 芙 繼 續 逗 弄 著 拿 她 沒 輒 的 林 大 牛, 嘻 嘻 笑 著 閉 嘴 啦 笨 蛋! 林 大 牛 又 看 了 眼 前 座 的 兩 位 專 員, 紅 了 臉 不 要! 王 芙 不 要 命 的 頂 回 去 閉 嘴! 不 要! 閉 嘴! 不 要! 前 座 的 兩 位 專 員 相 視 一 笑, 這 對 小 情 人 有 趣 的 對 話 還 真 能 讓 人 忘 了 戰 爭 即 將 開 打 的 事 實 在 前 去 避 難 所 的 路 上, 都 是 他 倆 鬥 嘴 的

139 短 篇 小 說 135 聲 音 * * * * 一 間 堆 滿 各 式 書 籍 的 書 房 裡, 只 點 了 桌 上 一 盞 小 燈 的 陰 暗 喂, 你 研 究 出 什 麼 沒 有? 一 個 蒼 老 而 不 失 威 嚴 的 聲 音 粗 魯 地 急 問 還 沒 他 做 的 很 好, 有 很 多 東 西 我 沒 見 過 年 輕 的 聲 音 答 道 我 想 辦 法 給 你 找 個 人 幫 你, 你 給 我 盡 快 弄 懂 五 天, 我 只 給 你 五 天 時 間, 五 天 內 你 若 是 還 不 知 道 那 到 底 是 什 麼, 你 這 一 生 就 玩 完 了 是, 爺 爺 老 人 結 束 了 視 訊 電 話, 臉 上 出 現 一 抹 猙 獰 他 根 本 就 不 在 乎 自 己 親 生 孫 兒 的 性 命, 他 一 向 只 看 的 到 利 益, 只 要 利 益 夠 龐 大, 他 不 在 乎 犧 牲 多 少 人 命, 即 便 是 他 的 孫 兒 他 也 不 在 乎 以 往 他 就 曾 經 放 棄 掉 他 兄 弟 的 生 命, 原 因 只 有 一 個 : 錢 古 人 說 血 濃 於 水, 在 他 眼 裡 看 來, 金 錢 才 是 他 唯 一 的 親 人 他 的 信 仰 錢 才 是 王 道 * * * * 終 於 臺 港 兩 岸 終 於 開 戰 了 王 芙 死 命 牽 著 林 大 牛 的 手, 每 天 和 國 家 重 量 級 大 人 物 及 眷 屬 一 起 盯 著 大 廳 不 遠 處 的 立 體 影 像 新 聞 主 播 機 械 式 的 語 調 一 整 天 馬 不 停 蹄 的 在 報 導 前 線 最 新 戰 況, 戰 場 上 子 彈 相 撞 的 爆 炸 聲 和 傻 士 兵 斷

140 13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手 腳 的 畫 面 也 透 過 立 體 影 像 一 刀 未 剪 的 忠 實 呈 現 在 觀 眾 面 前 這 裡 所 得 到 的 都 是 第 一 手 資 料, 王 芙 和 林 大 牛 跟 著 這 些 達 官 貴 人 們 一 起 緊 張 一 起 歡 呼 好 像 只 有 在 此 刻, 大 家 才 放 下 身 分 階 級, 不 分 你 我 憶 起 為 國 家 努 力 臺 灣 兵 分 兩 路, 從 大 鵬 灣 和 大 浪 灣 兩 處 進 攻 貼 了 神 祕 威 而 棒 晶 片 的 落 後 武 器 果 然 不 負 眾 望, 從 吉 澳 塔 門, 到 粉 嶺 西 貢, 吃 下 整 個 九 龍 之 後 再 往 新 界 推 從 吉 澳 上 岸 這 一 路 慢 慢 推 往 石 崗 錦 田, 在 塔 門 這 路 則 經 由 西 貢 吃 下 旺 角 尖 沙 嘴, 再 進 入 灣 仔 吃 下 整 個 香 港 島 開 戰 後 五 天, 整 個 香 港 特 別 行 政 區 就 只 剩 下 大 嶼 山 沒 被 攻 陷 所 有 臺 灣 人 民 聽 到 所 戰 皆 捷, 無 不 欣 喜 若 狂 從 沒 有 人 想 過, 用 別 人 不 要 的 武 器, 就 可 以 打 贏 世 界 第 一 強 國 每 個 人 都 努 力 地 想 為 國 家 做 一 點 事, 貢 獻 財 力 看 護 機 器 人 一 切 前 線 後 方 所 需 要 的 物 資 曾 經 有 新 聞 報 導, 這 是 繼 民 國 六 零 年 代 之 後, 第 一 次 看 見 民 眾 為 了 國 家 這 麼 賣 力 幾 家 歡 樂 幾 家 愁, 現 下 臉 色 最 臭 的 不 是 香 港 特 首, 而 是 中 國 主 席 眼 見 香 港 節 節 敗 退, 中 國 主 政 府 不 管 派 了 多 少 菁 英 支 援 香 港, 一 律 被 打 得 落 花 流 水 哭 媽 媽 找 爸 爸 中 國 主 席 召 集 閣 員 開 緊 急 會 議, 可 不 管 怎 樣 抓 破 腦 袋, 也 想 不 懂 為 何 整 個 國 家 只 有 落 後 到 極 致 的 武 器, 打 起 仗 來 不 是 慘 敗 而 是 勝 利 第 四 章 慘 了 慘 了 王 芙 一 早 就 被 林 大 牛 自 言 自 語 的 聲 音 給 吵 醒 一 大 早, 你 說 什 麼 慘 了? 王 芙 揉 了 揉 眼 睛, 剛 睡 醒 的 嗓 音 有 一 點 啞 出 問 題 了 林 大 牛 坐 在 床 沿, 嘆 了 一 口 氣 貼 了 威 而 棒 的

141 短 篇 小 說 137 武 器 不 是 威 力 減 弱, 就 是 反 彈 炸 死 自 己 人 什 麼? 王 芙 一 聽, 嚇 得 起 身 捉 住 林 大 牛 雙 手 不 放, 瞪 大 雙 眼 問 著 怎 麼 會 這 樣? 大 嶼 山 攻 下 了 沒? 沒, 中 國 以 大 嶼 山 為 基 地, 將 全 國 所 有 軍 事 將 才 和 最 精 良 的 武 器 調 往 大 嶼 山, 一 口 氣 搶 回 香 港 島 和 新 界, 我 們 只 剩 九 龍, 說 不 定 九 龍 也 守 不 住 了 林 大 牛 一 臉 憔 悴, 雙 眼 失 去 光 采, 驚 慌 失 措 的 模 樣 讓 王 芙 好 不 心 疼 什 麼 時 候 發 生 的 情 況? 昨 兒 妳 睡 著 後 沒 多 久 那 還 真 的 很 糟 王 芙 暗 忖, 她 不 過 睡 了 九 個 小 時, 中 國 就 搶 回 香 港 島 和 新 界, 這 不 就 表 示 再 沒 多 久, 倘 若 九 龍 失 守, 中 國 主 席 就 要 踏 上 台 灣 土 地 宣 告 統 一 完 成 了? 你 還 在 這 裡 做 什 麼? 一 片 渾 沌 的 腦 袋 閃 過 一 絲 清 明, 昨 兒 晚 上 就 發 生 這 等 大 事, 怎 麼 心 上 人 還 能 呆 坐 在 房 裡 像 失 智 老 人 般 兀 自 念 著 慘 了? 什 麼 做 什 麼? 眼 下 林 大 牛 心 裡 只 剩 下 他 要 被 判 死 刑 或 流 放 這 類 大 難 臨 頭 的 念 頭 走 走 走, 到 生 產 威 而 棒 的 廠 房 去 王 芙 拉 著 林 大 牛 的 手, 就 要 出 門 廠 房? 甭 去 了, 我 們 被 監 禁 了 林 大 牛 連 看 一 眼 王 芙 都 嫌 累 監 禁? 那 威 而 棒 怎 麼 辦? 放 著 不 管 了 嗎? 王 芙 頓 了 一 下, 聽 到 一 個 只 能 從 書 本 裡 看 到 的 名 詞, 忍 不 住 尖 叫 所 有 研 究 資 料 都 被 上 面 拿 走 了, 他 們 有 成 千 上 萬 的 科 學 家, 可 以 了 解 為 什 麼 威 而 棒 會 這 樣 林 大 牛 無 力 的 倒 在 床 上, 這 等 時

142 13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刻 也 沒 心 情 抽 菸, 就 讓 他 躺 在 床 上 等 世 界 末 日 到 來 吧 沒 有 一 個 科 學 家 像 你 這 麼 聰 明, 可 以 解 這 麼 複 雜 的 邏 輯 和 電 子 迴 路 王 芙 一 屁 股 跨 坐 在 林 大 牛 腰 上, 是 著 急 也 是 對 情 人 能 力 的 讚 賞 林 大 牛 這 才 花 力 氣 看 了 跨 坐 在 自 己 身 上 的 情 人 一 眼, 他 們 都 認 為 是 我 背 叛 臺 灣 聲 音 裡 還 有 一 點 委 屈 和 不 甘 願 我 知 道 你 不 是 王 芙 雙 手 捧 著 林 大 牛 的 臉, 柔 聲 安 慰 道 林 大 牛 露 出 一 個 難 看 的 苦 笑, 很 難 想 像 盡 心 盡 力 研 發 出 來 的 寶 貝, 竟 然 會 出 現 差 錯 情 人 知 道 我 沒 背 叛 又 如 何? 現 在 全 天 下 的 人 都 認 為 我 對 不 起 臺 灣 阿! 其 實, 這 樣 也 很 好 王 芙 趴 在 林 大 牛 胸 前, 低 聲 喃 道 什 麼? 都 要 打 敗 仗 我 要 扛 起 所 有 責 任 了, 妳 還 說 好? 妳 這 女 人 到 底 在 想 什 麼? 他 失 控 大 吼 只 要 經 過 他 們 房 門, 沒 有 一 個 不 被 這 突 如 其 來 的 怒 吼 嚇 一 大 跳 我 是 說, 像 這 樣 被 監 禁 起 來, 換 個 角 度 想 也 很 好 不 用 出 門 就 有 專 人 送 飯 來, 有 電 視 看 有 電 腦 玩, 你 還 可 以 陪 我 玩 世 紀 帝 國 十 五, 這 樣 不 是 很 好 嗎? 自 從 我 們 大 學 畢 業 後 你 就 很 少 陪 我 了 從 大 學 一 路 走 來 所 維 繫 的 感 情 可 不 是 假 的, 她 可 沒 這 麼 容 易 就 被 他 嚇 到 好 嘛, 快 來 陪 我 玩 世 紀 帝 國 啦! 我 都 沒 辦 法 打 倒 瑪 雅 外 星 人 欸, 好 難 喔, 他 們 有 異 次 元 核 生 化 槍, 被 打 到 好 痛 王 芙 跳 起 來 去 裝 設 遊 戲, 一 眨 眼 就 好 了 林 大 牛 環 顧 一 下 這 間 房 間, 採 光 好 通 風 佳 兩 個 人 住 二 十 坪 的 大 房 間 心 型 按 摩 浴 缸 還 有 可 以 看 夕 陽 的 小 露 台 如 果 沒 有 戰 爭, 他 還 可 以 把 它 當 成 度 假, 但 現 在

143 短 篇 小 說 139 他 嘆 了 一 口 氣, 反 正 都 快 沒 有 明 天 了, 低 沉 是 死 玩 樂 也 是 死, 那 幹 麻 不 痛 痛 快 快 玩 樂 過 後, 再 迎 接 軍 法 審 判? 快 點 啦, 開 始 了! 王 芙 站 在 不 遠 處, 對 他 揚 起 一 個 大 大 的 笑 容 林 大 牛 看 到 她 笑 容 裡, 為 他 驅 除 陰 霾 的 用 心, 也 忍 不 住 笑 了 來 吧 瑪 雅 外 星 人, 看 我 通 通 把 你 們 趕 回 老 家! * * * * 和 房 門 標 號 1408" 的 歡 樂 氣 氛 不 同, 整 個 起 居 室 的 氣 壓 低 的 沒 人 想 靠 近 怎 麼 會 這 樣? 坐 在 首 位 的 總 統 嚼 著 檳 榔 開 口, 習 慣 性 的 抖 著 腳 底 下 一 排 陸 海 空 五 星 上 將, 如 同 上 回 一 樣, 沒 人 敢 答 腔 之 前 報 告 不 是 說, 新 發 明 的 武 器 百 利 無 一 害? 總 統 朝 垃 圾 桶 吐 一 口 檳 榔 汁, 脖 子 上 粗 大 的 黃 金 項 鍊 差 一 點 就 因 為 彎 腰 的 動 作 而 被 染 色 完 蛋 了 玩 蛋 了, 總 統 這 種 溫 溫 吞 吞 的 聲 音, 等 會 兒 肯 定 又 要 發 怒 了 將 軍 們 額 前 冒 汗, 看 窗 外 看 地 板 就 是 不 敢 看 總 統, 就 連 總 統 身 上 那 件 有 著 大 朵 扶 桑 花 的 襯 衫, 也 不 敢 瞧 上 一 眼 或 許 那 位 科 學 家 是 中 國 派 來 的? 新 武 器 是 騙 人 的, 時 間 一 到 就 自 動 報 銷 反 彈 自 己 人? 吐 掉 檳 榔 渣, 總 統 用 他 戴 滿 大 戒 指 的 右 手, 抽 起 雪 茄 又 或 許 這 是 某 些 人 的 計 謀? 總 統 慢 條 斯 里 地 說 道 幾 位 上 將 不 敢 說 什 麼 發 明 新 武 器 最 剛 開 始 或 許 是 叛 變 要 用 的, 中 國 宣 佈 要 派 香 港 攻 打 臺 灣 時, 幾 位 就 商 量 好 等 到 戰 爭 過 後 再 搞 叛 變 幾 位 上 將 迷 戀 權 勢, 那 些 什 麼 撈 石 子 計 畫 和 叛 變 等 等 消 息, 他

144 14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可 是 牢 牢 緊 握 在 手 裡, 若 不 是 看 上 他 們 還 真 有 那 麼 一 點 軍 事 才 能, 早 就 叫 他 們 回 鄉 逗 孫 子 了, 哪 能 留 到 現 在 反 咬 自 己? 可 現 下 呢? 撇 除 叛 變 一 事 不 說, 原 以 為 會 贏 的 仗 輸 得 一 蹋 糊 塗, 如 今 只 剩 海 軍 在 茫 茫 大 海 上 跟 中 國 兵 硬 撐 總 統 偏 頭 思 考 一 下, 既 不 大 吼 也 不 拍 桌 你, 總 統 伸 出 戴 翡 翠 戒 指 的 食 指, 指 向 陸 軍 上 將, 領 陸 軍 想 辦 法 回 收 晶 片 你, 接 著 是 空 軍 上 將, 組 織 緊 急 小 組, 研 究 回 收 的 晶 片 你, 最 後 是 海 軍, 想 辦 法 拖 延 中 國 兵 進 攻, 越 久 越 好 三 軍 最 高 統 領 領 命 離 開 之 後, 總 統 叫 來 他 的 特 別 助 理 那 位 科 學 家 呢? 總 統 玩 弄 著 腳 上 的 藍 白 塑 膠 拖 鞋, 不 經 心 的 問 在 房 裡 和 情 人 玩 3D 模 擬 實 境 的 遊 戲 玩 遊 戲? 還 有 這 等 閒 情 逸 致? 總 統 笑 道 在 如 此 強 調 愛 台 灣 的 特 殊 時 期, 他 竟 然 還 在 玩 遊 戲? 需 要 我 去 查 他 的 背 景 嗎? 助 理 謙 恭 問 道 不 必 了, 傻 科 學 家 哪 懂 什 麼 政 治, 只 能 被 利 用 罷 了 總 統 本 來 就 沒 有 怪 罪 林 大 牛 的 意 思, 只 是 原 本 該 贏 的 仗 竟 然 輸 了, 讓 他 隱 隱 約 約 覺 得 蹊 蹺 * * * * 就 算 海 軍 上 將 再 厲 害, 也 抵 不 過 中 國 的 武 器, 和 不 斷 自 我 毀 滅 的 威 而 棒 晶 片, 一 路 從 大 鵬 灣 退 到 台 灣 海 峽 一 天 後, 海 軍 上 將 盡 了 自 己 生 平 最 大 的 努 力, 足 足 拖 了 中 國 兵 一 天 的 時 間, 才 讓 他 們 踏 上 台 灣 本 島 而 所 謂 對 國 家 來 說, 那 些 重 量 級 的 大 人 物 們, 早 在 台 灣 出 現 頹 勢 的 時 候, 就 已 經 攜 家 帶 眷 遠 走 他 方

145 短 篇 小 說 141 總 統 連 同 幾 位 軍 事 最 高 首 領, 和 科 學 家 們 帶 著 家 眷 一 起 逃 往 玉 山 底 部 的 絕 機 密 基 地 眼 下 最 要 緊 的 事, 不 是 管 臺 灣 人 民 如 何, 而 是 弄 懂 武 器 界 的 威 而 棒 到 底 為 何 會 有 這 種 反 常 行 為 中 國 主 席 對 於 付 出 忒 多 心 血 而 打 贏 勝 仗 並 不 感 到 開 心, 統 一 臺 灣 所 付 出 的 代 價 實 在 太 大, 大 到 他 有 一 點 後 悔 當 初 的 決 定, 但 也 只 那 麼 一 點, 僅 此 而 已 他 向 全 世 界 宣 布, 將 在 半 個 月 後 到 臺 灣 總 統 府, 宣 示 統 一 完 成 為 什 麼 得 半 個 月? 原 因 很 簡 單 : 他 要 全 世 界 看 到 他 接 收 的 是 一 個 漂 漂 亮 亮 的 臺 灣, 而 不 是 現 在 滿 目 瘡 痍 的 臺 灣 他 底 下 的 官 兵 倒 也 聰 明, 船 還 在 海 上, 就 懂 得 先 炸 掉 總 統 府 和 全 國 交 通 要 道, 癱 瘓 南 北 聯 絡 只 要 半 個 月, 等 他 派 建 築 機 器 人 修 建 好 被 炸 毀 的 部 份, 他 就 能 踏 上 臺 灣 了, 之 後 就 等 著 台 灣 的 觀 光 產 業 替 他 賺 大 錢 臺 灣 總 統 和 國 家 要 人 去 了 哪 裡 他 並 不 關 心, 錢 才 是 他 該 注 意 的 問 題 玉 山 絕 機 秘 基 地 王 芙 緊 緊 跟 在 林 大 牛 後 面, 並 不 停 張 望 內 部 措 施 兩 小 時 前 兩 個 士 兵 闖 進 他 們 房 間, 要 他 們 收 拾 行 李, 去 哪 裡 也 不 說, 讓 兩 人 緊 張 的 要 命 我 們 要 死 在 山 洞 裡 面 阿? 王 芙 小 聲 嘀 咕 走 在 前 頭 的 林 大 牛 聽 到 身 後 傳 來 的 自 言 自 語, 忍 不 住 笑 了 起 來 事 到 如 今, 除 了 走 一 步 算 一 步 之 外, 他 實 在 想 不 出 來 有 什 麼 辦 法 他 倆 身 旁 有 兩 個 身 高 絕 對 超 過 兩 百 公 分 的 士 兵, 盯 著 他 們 的 一 舉 一 動 總 統 和 將 領 們 連 同 家 眷 走 在 前 頭, 小 孩 子 蹦 蹦 跳 跳, 這 裡

146 14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看 看 那 裡 摸 摸, 完 全 不 知 道 自 己 的 國 家 已 經 被 統 一 這 個 基 地 花 費 十 年 才 建 造 完 成, 位 於 玉 山 主 峰 地 底 下 五 百 公 尺 的 地 方, 通 風 良 好, 設 備 一 應 俱 全 為 了 讓 在 這 裡 的 人 們 可 以 了 解 外 面 世 界 的 作 息, 還 有 仿 日 照 燈, 明 滅 完 全 和 地 面 上 的 日 出 日 落 一 樣 女 眷 們 被 通 知 自 己 的 住 所 後, 就 把 自 己 關 在 房 裡 孵 小 雞 不 出 來 了 ; 林 大 牛 和 王 芙 放 下 簡 單 行 李, 男 方 被 帶 走 女 方 則 監 禁 在 房 裡 總 統 依 舊 穿 著 花 襯 衫 海 灘 褲, 搭 配 藍 白 塑 膠 拖 鞋, 和 絕 對 引 人 注 目 的 粗 項 鍊 大 戒 指, 坐 在 椅 上 抽 雪 茄 總 統 座 位 前 擺 了 一 張 長 桌, 上 頭 竟 是 當 日 小 型 武 器 發 表 會 的 所 有 武 器 林 大 牛 偷 偷 覷 了 左 右, 發 現 在 場 除 了 總 統 和 他 多 得 有 一 點 誇 張 的 保 鑣 們, 還 有 當 日 參 加 發 表 會 的 所 有 將 領, 令 他 意 外 的 是, 那 日 一 早 笑 他 遲 到 的 紅 鼻 子 科 學 家 竟 也 在 場 不 過 他 平 日 高 傲 的 態 度 已 不 復 見, 取 而 代 之 的 是 蒼 白 的 臉 色 和 過 度 緊 繃 的 神 經 呼 出 最 後 一 口 白 煙, 總 統 總 算 開 口 : 你 們 知 不 知 道, 自 我 上 任 以 來, 最 重 要 的 一 項 政 策 是 什 麼? 一 群 人 還 是 不 敢 說 話 雖 然 各 自 是 陸 海 空 最 高 統 領, 握 有 兵 權, 在 總 統 面 前, 不 過 是 像 螞 蟻 一 樣, 生 在 總 統 死 在 總 統 智 慧 財 產 權? 林 大 牛 開 口 問 道 總 統 看 了 他 一 眼, 說 : 對, 禁 止 他 人 違 反 智 慧 財 產 權 所 有 將 領 中, 有 一 人 不 自 禁 地 顫 抖 著 除 了 這 個 以 外, 我 生 平 最 恨 有 人 背 著 我 搞 小 動 作 總 統 朝 嘴 裡 塞 了 一 粒 檳 榔 其 他 幾 位 將 領, 聽 到 這 句 話 也 顫 抖 了 起 來, 彷 彿 自 動 空 調 釋 放 出 來 的 不 是 宜 人 的 空 氣, 而 是 十 二 月 的 飛 天 瑞 雪

147 短 篇 小 說 143 林 大 牛 還 弄 不 太 懂 眼 下 的 情 形, 總 統 又 繼 續 說 道 : 我 們 來 看 一 部 電 影 吧! 比 零 零 七 第 二 十 五 集 還 精 采! 總 統 背 後 立 時 出 現 3D 影 像, 內 容 是 幾 次 將 領 們 開 會 時 所 說 的 話 和 即 將 要 做 的 事 林 大 牛 現 在 才 知 道, 原 來 當 初 他 們 假 藉 壯 大 國 家 武 力 之 名, 要 科 學 家 們 為 他 們 做 出 這 等 醜 陋 的 事 所 有 將 軍 們 倒 抽 一 口 冷 氣 他 們 並 沒 有 實 戰 經 驗, 只 會 紙 上 談 兵 罷 了 會 坐 上 將 軍 的 位 子, 純 粹 是 因 為 真 正 的 將 軍 都 老 了 退 休 了, 才 會 讓 他 們 上 台 比 起 基 層 出 身 的 總 統, 他 們 不 知 輸 了 多 少 倍 他 們 也 曾 聽 說 過, 傳 言 中 總 統 幹 過 流 氓, 殺 起 人 來 從 不 眨 眼 總 統 攤 牌 後, 會 不 會 馬 上 了 結 他 們? 我 想 我 的 為 人 幾 位 也 都 相 當 明 白, 二 十 五 年 前 法 律 修 正 過 總 統 權 限 之 後, 幾 位 的 小 命 就 掌 握 在 我 手 裡 為 我 效 命 我 的 座 右 銘 也 很 簡 單, 逆 我 者 死, 而 你 們 總 統 惡 狠 狠 地 輪 流 瞪 了 將 軍 們 一 遍, 竟 敢 妄 想 坐 到 我 頭 上! 幾 句 話 震 得 將 軍 們 頭 昏 眼 花 冷 汗 直 流 總 統 站 了 起 來, 走 到 那 位 白 了 頭 的 上 將 面 前, 更 可 惡 的 是, 你, 竟 然 敢 違 反 智 慧 財 產 權? 總 統 吼 得 檳 榔 汁 都 噴 到 將 軍 燙 得 筆 挺 的 制 服 上 頭 這 位 將 軍 嚇 得 臉 色 發 白, 兩 腿 一 軟, 跪 倒 在 總 統 腳 前 紅 鼻 子 科 學 家 雙 眼 緊 盯 著 地 上, 呼 吸 急 促 並 無 法 克 制 的 不 停 發 抖 在 他 察 覺 到 林 大 牛 對 他 投 射 懷 疑 的 眼 光 時, 額 前 沁 出 一 層 薄 汗, 背 脊 發 麻, 好 像 他 做 了 甚 麼 連 天 都 無 法 饒 恕 的 惡 事 一 般 總 統 吐 掉 檳 榔 汁, 繼 續 說 道 : 不 論 你 以 前 為 了 利 益 做 了 甚 麼 見 不 得 人 的 事, 我 都 不 在 乎, 睜 隻 眼 閉 隻 眼 讓 你 貪 這 次 你 竟 敢 罔 顧 所 有 臺 灣 人 民 的 性 命, 唆 使 你 自 己 的 孫 子 違 反 另 一 個 科 學 家 的 智 慧 財 產 權, 飽 中 私 囊 這 次 戰 敗, 最 大 的 過 錯 就 在 於 你!

148 14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白 頭 上 將 聽 了 總 統 這 番 如 此 嚴 厲 的 話, 原 本 瑟 瑟 發 抖 的 身 軀 抖 得 更 厲 害 了 怎 麼 會 出 差 錯? 晶 片 是 我 負 責 回 收 的 研 究 報 告 是 老 朱 負 責 寫 的, 怎 麼 總 統 會 知 道 這 麼 多? 忽 然, 他 原 本 害 怕 的 眼 神 被 憤 恨 取 代, 跳 起 來 往 紅 鼻 子 科 學 家 衝 去, 對 他 拳 打 腳 踢 都 是 你, 壞 了 我 的 前 途 我 的 計 畫 都 是 你, 飯 桶! 紅 鼻 子 科 學 家 悶 不 吭 聲, 承 受 祖 父 的 憤 怒 我 想 不 懂, 為 什 麼 我 頒 了 比 以 往 都 還 嚴 苛 的 刑 罰, 你 還 不 怕? 白 頭 將 軍 和 他 的 孫 子 同 時 望 向 總 統, 祖 父 的 手 還 揚 在 半 空 中, 臉 色 卻 煞 地 刷 白 剮 刑 阿 比 背 叛 總 統 的 下 場 還 慘 哪 背 叛 總 統 了 不 起 坐 牢 坐 到 死, 違 反 智 慧 財 產 權 卻 是 就 地 行 刑 把 他 們 帶 下 去, 總 統 對 著 保 鑣 們 說, 他 們 得 為 出 賣 國 家 付 出 代 價 幾 位 將 軍 個 個 神 情 驚 慌, 不 停 掙 扎 反 抗, 卻 敵 不 過 終 年 進 行 嚴 苛 訓 練 的 保 鑣 們 一 番 吵 鬧 之 後, 只 剩 下 林 大 牛 總 統 和 他 的 保 鑣 們 這 對 情 人 還 來 不 及 消 化 這 麼 讓 人 意 想 不 到 的 後 續 發 展, 總 統 又 開 口 了 我 要 感 謝 你 他 對 著 林 大 牛 說, 如 果 不 是 你, 一 時 半 刻 我 還 沒 辦 法 動 他 們 總 統 不 怪 我 嗎? 林 大 牛 以 為 他 就 要 像 古 時 岳 飛 一 樣, 死 得 不 明 不 白, 還 連 累 對 自 己 來 說 最 重 要 的 人 我 早 就 知 道 臺 灣 總 有 一 天 會 被 中 國 統 一, 只 是 時 間 問 題 罷

149 短 篇 小 說 145 了 我 知 道 這 並 不 是 你 或 你 小 情 人 的 錯, 這 幫 人 早 就 瞞 著 我 幹 了 不 少 事, 而 我 也 非 常 清 楚 他 們 到 底 做 了 些 甚 麼 藉 由 這 次 戰 爭, 我 才 能 一 舉 將 他 們 送 進 牢 裡 總 統 又 對 林 大 牛 說 了 一 些 勉 勵 的 話, 但 林 大 牛 只 看 見 總 統 眼 裡 那 抹 殺 戮 的 狠 色 看 來 關 於 總 統 的 謠 言 並 不 是 假 林 大 牛 回 到 房 裡, 對 焦 躁 的 王 芙 說 了 整 個 事 件 的 來 龍 去 脈 王 芙 坐 在 床 沿, 忽 然 想 到 求 學 時, 高 齡 七 十 的 外 婆 曾 跟 她 說 過 的 一 段 話 我 年 輕 的 時 候, 還 沒 有 這 麼 嚴 厲 的 法 律 打 擊 違 反 智 慧 財 產 權 的 罪 犯 那 時 候, 並 不 叫 做 違 反 智 慧 財 產 權, 叫 盜 版 我 十 歲 時, 歌 星 的 唱 片 能 賣 到 一 百 萬 張, 才 會 舉 行 慶 功 宴 ; 我 二 十 歲 的 時 候, 歌 星 的 唱 片 能 賣 到 十 萬 二 十 萬 張, 鞭 炮 就 能 從 街 頭 放 到 巷 尾 那 時 候 還 流 行 一 種 叫 做 FOXY 的 軟 體, 只 要 有 它 阿, 剛 上 映 的 電 影 剛 發 行 的 專 輯 都 能 下 載, 音 質 畫 面 清 晰 不 說, 還 有 多 國 語 言 可 以 選 擇 舉 凡 吃 喝 玩 樂, 甚 麼 都 可 以 仿 冒 甚 麼 都 賣 得 很 好, 盜 版 商 一 年 的 獲 利 甚 至 比 公 務 員 還 要 多 哪 像 現 在, 商 標 做 得 像 一 點 就 得 坐 牢 敢 仿 冒 就 得 就 地 剮 刑 這 個 總 統 雖 然 名 聲 不 好, 可 在 盜 版 這 方 面 可 是 出 了 不 少 力 阿! 要 是 外 婆 地 下 有 知, 不 知 道 聽 到 有 盜 版 商 賣 了 國 家, 會 怎 麼 想? 得 獎 感 言 謝 謝 各 位 辛 苦 的 評 審 老 師

150 14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劉 美 秀 現 任 國 立 花 蓮 教 育 大 學 民 間 文 學 研 究 所 助 理 教 授 反 攻 大 陸 一 文 將 時 間 點 設 置 於 未 來 時 間, 以 科 幻 的 筆 法 結 合 兩 岸 政 治 相 關 話 題, 形 象 而 幽 默 的 架 構 全 文 雖 然 因 違 反 智 慧 財 產 權 而 破 壞 了 反 攻 大 計, 對 於 社 會 長 期 漠 視 智 慧 財 產 權 的 反 諷 效 果 強 烈, 但 全 文 在 無 伏 筆 的 情 況 下, 小 說 突 然 以 違 反 智 慧 財 產 權 結 束, 似 天 外 飛 來 一 隻 筆, 頗 覺 突 兀 小 說 描 述 科 學 家 林 大 牛 與 王 芙 互 動 情 節, 結 構 鬆 散, 破 壞 了 全 文 以 科 幻 為 主 的 緊 湊 效 果 陳 信 元 現 任 佛 光 大 學 文 學 系 副 教 授 題 目 像 是 五 零 年 代 的 反 共 文 學, 內 容 卻 像 是 保 護 智 慧 財 產 權 的 宣 導 似 爲 一 篇 預 言 小 說, 作 者 在 兩 岸 三 地 關 係 上 著 墨, 情 節 曲 折 懸 疑, 文 筆 亦 流 暢 結 局 出 乎 讀 者 意 料 之 外, 說 教 意 味 十 足 佳 作 日 服 二 甲 李 文 茜 體 驗 死 亡 時 間 是 凌 晨, 沒 有 睡 意, 無 力 感, 好 累 打 開 已 經 不 再 是 流 行 的 聊 天 室, 會 員 仍 然 很 多, 今 天 要 叫 什 麼 暱 稱 好 呢?

151 短 篇 小 說 147 就 叫 " 我 想 死 " 吧! 小 靖 說 著, 在 鍵 盤 上 敲 出 自 己 的 暱 稱, 在 這 之 前, 他 已 經 有 過 幾 次 服 用 安 眠 藥 和 割 腕 的 紀 錄, 只 是 都 沒 有 成 功 踏 向 死 亡 " 你 好 阿! 你 想 體 驗 死 亡 嗎?" " 什 麼?" " 死 亡 阿! 怎 麼 樣 要 不 要 試 試?" " 死 亡..." 最 近 好 無 力, 如 果 死 了 就 什 麼 都 不 必 做 了 吧 " 你 是 誰? 怎 麼 讓 我 體 驗 死 亡?" " 這 你 不 必 管! 你 只 要 回 答 我 的 問 題!" " 好 好 啊! 我 想 試 " 什 麼? 發 生 什 麼 事 情 了? 是 夢 吧 小 靖 自 言 自 語 著 雖 然 不 清 楚 昨 晚 到 底 睡 了 沒 有, 但 是 看 了 看 時 間 已 經 是 早 上 六 點 半 了 媽! 早 餐 呢? 一 邊 叫 著, 小 靖 走 下 樓 梯, 沒 人 算 了! 直 接 去 上 學 吧! 只 是 今 天 似 乎 是 禮 拜 天, 不 用 上 學, 那 要 做 些 什 麼 好 呢? 先 到 外 面 去 好 了, 最 近 一 直 好 累, 升 學 的 壓 力, 親 戚 同 儕 之 間 的 互 相 比 較, 小 靖 覺 得 倦 了, 好 想 逃 避 這 一 切, 所 以 才 會 企 圖 自 殺 那 麼 多 次 去 外 面 走 走 吧! 大 概 是 還 沒 睡 醒 的 關 係, 他 覺 得 頭 有 點 昏 沉 商 店 三 街 的 水 果 攤 老 闆 總 是 面 帶 微 笑, 小 靖 每 次 看 到 他 都 覺 得 令 人 感 覺 就 像 微 微 春 風 拂 著 心, 總 是 忍 不 住 跟 他 打 聲 招 呼 問 個 早 老 闆! 早 啊! 嘿! 早! 今 天 要 買 什 麼 水 果 呢?

152 14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沒 有! 沒 有 要 買, 只 是 走 走 這 樣 啊! 想 買 再 過 來 喔! 嗯 老 闆 人 很 好, 鎮 上 的 居 民 們 都 很 喜 歡 他, 小 靖 也 不 例 外, 甚 至 他 覺 得 非 常 羨 慕, 從 老 闆 滿 滿 的 精 神 和 熱 情 的 招 呼 看 來, 老 闆 似 乎 過 著 很 快 樂 的 生 活, 什 麼 名 望 金 錢, 老 闆 好 像 都 不 在 意, 也 常 常 把 每 天 剩 下 來 的 菜 拿 去 送 給 比 較 窮 的 鎮 民 這 樣 子 不 以 世 事 擾 己 的 愜 意, 是 小 靖 最 羨 慕 也 最 嚮 往 的 生 活, 但 是 這 些, 在 小 靖 的 眼 中 是 不 可 能 出 現 在 自 己 生 活 的 小 靖 在 單 親 家 庭 中 成 長, 由 母 親 一 人 獨 自 扶 養 他, 本 來 小 靖 以 為 只 要 自 己 不 去 和 親 戚 們 比 較, 在 家 族 中 沉 默 寡 言, 就 能 不 必 面 對 同 輩 之 間 的 比 較, 誰 知 去 年 表 姊 從 英 國 修 了 博 士 回 來, 小 靖 硬 是 不 願 意 的 跟 著 母 親 去 參 加 阿 姨 家 的 派 對, 想 也 知 道 又 被 拿 來 比 較 了 一 番, 那 天 他 依 舊 沉 默 小 靖 阿 ~ 都 不 開 口 說 話, 語 言 能 力 可 是 會 退 步 的! 沒 有 語 言 能 力 怎 麼 去 國 外 競 爭 呢? 像 你 表 姐, 喔 ~ 我 真 是 以 她 為 榮! 她 小 靖 沒 等 阿 姨 說 完, 就 起 身 離 席 了 這 樣 好 像 讓 媽 媽 很 丟 臉 小 靖 又 在 房 裡 自 言 自 語 著, 靖 仔! 媽 懂 你, 不 喜 歡 被 比 較 吧? 讓 你 受 委 曲 了, 媽 會 好 好 賺 錢 栽 培 你 去 國 外, 現 在 先 忍 一 忍 吧? 母 親 走 進 小 靖 的 房 間 試 圖 安 慰 他 不 要 再 自 殺 了 答 應 媽 小 靖 低 下 頭 默 默 不 發 一 語, 即 使 他 心 裡 氣, 但 是 卻 從 來 沒 表 現 過, 只 有 在 用 美 工 刀 自 殘 的 時 候, 感 到 痛 的 瞬 間, 他 才 覺 得 自 己 似 乎 真 實 存 在 過 嗯 他 回 應 了 一 聲, 想 讓 母 親 到 客 廳 去, 自 己 獨 自 靜 靜 其 實 小 靖 的 英 語 能 力 不 錯, 可 以 直 接 閱 讀 英 文 報 和 小 說, 也 常 上 國 外 網 站 瀏 覽, 在 班 上 小 靖 被 認 為 是 優 秀 的 學 生, 但 或 許 是 表 姊 的 表 現 比 小 靖 更 引 人 注 目, 無 論 小 靖 再 怎 麼 衝, 家 族 的 焦 點 幾 乎 還 是 落 在 表 姊 一 人 的 身 上

153 短 篇 小 說 149 大 概 我 還 不 夠 好 吧 總 讓 媽 媽 抬 不 起 頭 這 陣 子 小 靖 更 開 始 有 些 極 端 的 想 法, 他 認 為 如 果 自 己 真 的 死 了, 媽 媽 賺 的 錢 就 不 必 為 他 繳 學 費, 也 因 為 這 個 想 法, 最 近 安 眠 藥 的 服 用 量 變 的 更 多 了 坐 在 河 堤 邊 的 草 地 上, 小 靖 望 著 天 空, 什 麼 時 候 他 才 能 是 家 族 的 榮 耀, 能 讓 母 親 在 家 族 間 備 受 肯 定, 自 己 太 不 夠 優 秀 了, 母 親 才 會 在 親 友 中 總 是 被 看 扁 回 家 吧 最 近 小 靖 老 是 自 言 自 語, 大 概 是 連 自 己 都 快 要 記 不 得 自 己 的 聲 音 了, 跟 自 己 說 說 話 或 許 也 是 一 種 可 以 解 除 孤 獨 方 法 都 已 經 七 點 了, 母 親 卻 還 沒 回 家, 小 靖 洗 完 澡 後 又 出 門 想 尋 找 母 親, 在 轉 角 那 戶 人 家 的 大 門 上 有 一 張 符, 嗚 不 知 道 怎 麼 搞 的, 頭 變 的 異 常 疼 痛, 只 好 先 回 家 等 待 母 親 大 約 一 點 鐘, 母 親 終 於 回 家 了, 小 靖 在 客 廳 的 木 椅 半 夢 半 醒 的 叫 出 聲 : 媽 母 親 似 乎 是 沒 聽 見, 轉 身 走 進 自 己 房 裡 我 去 上 學 了! 雖 然 母 親 不 在 家, 但 是 小 靖 習 慣 對 著 空 屋 這 樣 喊 著, 好 像 在 等 待 回 應 似 的 到 達 學 校, 一 如 往 常, 沒 有 人 問 早 小 靖 走 到 第 五 排 最 後 一 個 位 置, 坐 下, 開 始 看 起 自 己 的 書 早 安 第 一 節 下 課, 隔 壁 班 那 位 小 靖 兒 時 的 玩 伴 走 進 教 室, 在 小 靖 桌 上 擱 下 一 朵 小 花 謝 謝 小 靖 望 著 那 位 同 學 出 了 教 室 大 門 今 天 上 課 氣 氛 怪 怪 的, 班 上 好 像 壟 罩 著 一 股 奇 怪 的 說 不 上 的 氣 氛 下 午 第 一 節 課 的 老 師 翻 開 點 名 簿, 都 已 經 叫 到 最 後 一 個 號 碼, 卻 沒 有 喊 到 小 靖 的 名 字 老 師 我 有 到 小 靖 舉 起 手, 但 老 師 沒 有 理 會, 算 了 他 不 打 算 點 名 了, 反 正 點 名 對 小 靖 來 說 沒 有 太 大 的 意 義 今 天 班 上 怎 麼 多 了 一 個 新 學 生? 小 靖 疑 惑 的 看 著 靠 窗 第 四

154 15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個 座 位, 那 邊 本 來 是 沒 人 坐 的 請 問 你 是 新 轉 來 的? 走 在 校 園 裡 的 草 皮 上, 小 靖 看 見 前 面 那 個 學 生, 平 常 不 主 動 打 招 呼 的 他, 不 知 道 為 什 麼 上 前 詢 問 我? 女 學 生 面 色 蒼 白 的 說, 似 乎 感 到 很 驚 訝 我 在 這 個 學 校 很 久 了! 是 嗎? 努 力 在 腦 海 中 尋 著, 居 然 沒 有 任 何 印 象 多 久? 小 靖 仍 在 努 力 回 憶 著 十 幾 年 女 孩 默 默 的 說 十 幾 年? 怎 麼 可 能, 居 然 超 過 三 年 怎 麼 可 能? 小 靖 問 怎 麼 不 可 能? 你 這 個 新 來 的 很 奇 怪 難 道 小 靖 一 臉 疑 惑, 女 同 學 上 下 打 量 著 他 你 是 不 是 不 知 道 自 己 死 了? 我? 死 了? 小 靖 一 下 子 無 法 思 考, 怎 麼 有 可 能 自 己 已 經 死 了? 回 家 吧! 試 著 跟 你 的 家 人 說 話 看 看! 嗯 小 靖 半 信 半 疑, 用 跑 步 的 方 式 衝 向 家 裡, 一 邊 想 著 不 可 能, 因 為 他 昨 天 還 有 跟 老 闆 說 到 話 的, 對! 不 可 能 的 因 為 老 闆 還 看 的 到 我 經 過 常 去 的 商 店 街, 小 靖 往 蔬 果 店 瞧 了 一 下 你 好! 小 靖 聽 到 熟 悉 的 老 闆 的 聲 音, 轉 過 頭, 老 老 闆 你 怎 麼 啦? 沒 有 小 靖 轉 身 跑 開, 用 更 快 的 速 度 飛 奔 回 家 他 覺 得 害 怕 極 了, 自 己 真 的 死 了 嗎? 但 是 老 闆 看 的 到 他 呀! 他 必 須 親 自 確 認 現 在, 只 好 等 待 母 親 回 來 了, 媽 媽 如 果 能 看 見 我 就 沒 問 題 了 吧? 小 靖 坐 在 客 廳 椅 子 上, 今 天 時 鐘 總 感 覺 走 的 特 別 慢, 他 在 心 裡 默 默 等 待 母 親 的 到 來, 大 腦 幾 乎 無 法 思 考 事 情 砰! 是 關 門 的 聲 音, 小 靖 衝 向 門 並 喊 著 : 媽! 媽 ~ 母 親 完 全 沒 有 任 何 反 應, 默 默 走 到 陽 台 坐 在 矮 鞋 櫃 上, 望 著 天 空

155 短 篇 小 說 151 媽! 媽 你 看 的 到 我 吧? 小 靖 試 著 跟 母 親 溝 通, 只 見 母 親 什 麼 話 也 沒 說, 卻 流 下 眼 淚, 眼 淚 從 母 親 帶 有 些 許 皺 紋 的 臉 頰 滴 下, 到 達 工 作 褲 不 不 會 的 小 靖 滿 是 驚 訝, 自 己 居 然 已 經 死 了 嗎? 媽! 媽! 小 靖 一 點 都 不 想 放 棄, 他 大 聲 叫 著 靖 仔 媽! 你 看 的 見 我 吧? 嚇 我 一 跳.. 我 話 未 完, 母 親 卻 接 著 說 : 靖 仔 媽 好 想 你 怎 麼 那 麼 傻 你 答 應 等 媽 賺 錢 給 你 出 國 留 學 的 怎 麼 可 以 欺 騙 媽? 聽 到 這 句 話, 小 靖 先 是 震 驚, 然 後 眼 淚 不 能 自 主 的 流 下 來 了 媽 ~ 我 在 這 阿 小 靖 在 這 裡 阿! 怎 麼 說 我 死 了? 怎 麼 會 小 靖 完 全 不 敢 相 信 自 己 是 真 的 死 了, 他 開 始 哭 了 起 來, 但 是, 母 親 仍 然 靜 靜 望 向 天 空, 不 時 從 眼 角 流 出 淚 水 喊 著 小 靖 的 名 字, 他 抱 著 母 親, 即 使 知 道 母 親 並 不 會 感 覺 到 他 的 存 在 好 久 好 久 沒 有 這 樣 抱 著 母 親, 兩 人 哭 著, 今 夜, 突 然 變 的 好 漫 長, 小 靖 多 麼 希 望 這 是 夢, 他 還 有 好 多 好 多 的 話 想 告 訴 母 親 還 有 好 多 的 事 情 想 做, 只 是, 還 有 可 能 嗎? 大 約 過 了 幾 個 小 時, 母 親 起 身 向 浴 室 走 去, 小 靖 默 默 的 呆 在 浴 室 外, 低 著 頭 靖 仔 記 不 記 得 媽 以 前 都 是 在 這 間 浴 室 幫 你 洗 澡? 你 就 坐 在 比 你 大 好 多 的 塑 膠 盆 子 裡 母 親 哽 咽 了, 小 靖 的 眼 淚 又 再 度 流 了 下 來 媽 那 時 候 你 都 是 笑 著 看 媽 的 呀 什 麼 時 候 這 個 世 界 讓 你 這 麼 不 開 心? 他 聽 的 出 來, 母 親 感 到 很 自 責 嗚 小 靖 緊 閉 雙 眼, 淚 水 如 潰 堤 般 落 下 媽 對 不 起 對 不 起 小 靖 邊 哭 邊 說 著, 只 是 對 母 親 來 說,

156 15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卻 剩 下 冰 冷 的 空 氣 小 靖 在 母 親 床 邊 待 了 一 整 晚, 然 後 決 定 到 學 校 去, 在 他 的 印 象 中, 自 己 並 沒 有 自 殺 的 動 作, 到 自 己 曾 經 熟 悉 的 地 方 走 走, 或 許 能 想 起 什 麼 小 靖 早 安 又 是 那 個 隔 壁 班 小 時 候 的 玩 伴, 難 道 他 看 的 見 我? 小 靖 心 中 出 現 一 點 點 希 望 早 知 道 就 多 陪 陪 你 了 說 著, 小 靖 的 朋 友 哭 了 起 來, 接 著 有 許 多 人 都 到 他 的 位 置 上 獻 花, 大 家 都 哭 著 小 靖 看 著 桌 上 的 花 束, 內 心 充 滿 空 虛 與 後 悔 難 過, 從 來 沒 有 注 意 過, 原 來 班 上 那 麼 多 人 關 心 他, 要 是 自 己 沒 有 死 就 好 了 對 了! 商 店 三 街 的 老 闆! 這 個 念 頭 突 然 在 小 靖 腦 海 中 閃 過, 他 起 身 向 校 門 口 走 去 你 要 去 哪? 他 猛 一 回 頭, 是 那 個 面 色 蒼 白 的 女 生, 我 我 想 去 求 證 商 店 街 的 老 闆 小 靖 喘 著 他 已 經 死 了 蒼 白 的 臉 上, 看 不 出 來 有 任 何 一 種 表 情, 但 是 氣 氛 告 訴 小 靖, 這 個 女 孩 沒 有 說 謊 不 然 一 起 去? 女 孩 看 出 小 靖 一 臉 驚 恐 與 難 以 置 信, 因 此 做 出 了 提 議 嗯 小 靖 低 著 頭, 默 默 走 在 女 孩 身 後 到 達 商 店 三 街 的 水 果 攤, 正 在 辦 喪 看 到 這 個 結 果, 小 靖 心 中 難 過 極 了, 商 店 街 老 闆 已 經 死 亡 一 個 禮 拜, 前 幾 天 小 靖 卻 能 與 他 對 話, 這 代 表 著, 小 靖 確 實 已 經 不 再 是 個 人 他 低 下 頭, 眼 淚 又 掉 了 下 來, 一 股 從 來 沒 有 過 的 感 覺, 他 好 想 活 著, 只 要 活 著 就 好, 其 他 的 他 什 麼 也 不 奢 求 不 遠 處 走 來 一 個 身 材 微 胖 的 男 子, 小 靖 嗎? 小 靖 抬 起 頭, 水 果 攤 老 闆 站 在 他 眼 前

157 短 篇 小 說 153 老 闆 怎 麼 在 哭 呢? 被 這 麼 一 問, 小 靖 再 也 忍 不 住 大 哭 了 起 來, 老 闆 擁 抱 著 他, 別 哭 別 哭 這 個 女 孩 是 誰 呀? 老 闆 指 著 面 色 依 舊 蒼 白 的 女 孩 問 三 個 人 走 到 河 堤 邊 的 草 皮, 坐 下 聊 了 起 來 原 來 女 孩 的 靈 魂 會 一 直 留 在 學 校, 是 因 為 有 一 件 很 重 要 的 事 情 沒 有 做, 但 是 她 卻 怎 麼 也 想 不 起 來, 因 此 一 直 無 法 離 開 喔 希 望 妳 快 點 想 起 來 呢! 老 闆 微 笑 著 說 小 靖 從 剛 才 到 現 在 一 直 望 著 老 闆 的 臉, 似 乎 在 觀 察 什 麼, 然 後 他 終 於 忍 不 住 開 口 問 : 老 闆 你 知 道 自 己 死 了, 為 什 麼 有 點 難 以 啟 齒 為 什 麼 不 傷 心? 嗯 因 為, 我 該 做 的 都 已 經 完 成 啦! 在 老 闆 的 觀 點 來 看, 他 對 於 從 小 生 長 的 這 個 小 鎮 已 經 盡 了 最 大 回 饋, 從 自 己 有 工 作 能 力 以 來, 他 的 夢 想 就 是 能 盡 自 己 的 力 量 帶 給 鎮 上 居 民 快 樂, 而 且 他 這 一 生 過 得 很 充 實 很 開 心, 對 老 闆 來 說, 他 已 經 是 不 虛 此 生 了, 唯 一 比 較 掛 念 的 是 他 的 妻 子, 希 望 她 一 個 人, 也 可 以 好 好 的 下 去 這 一 生 有 她 真 的 是 我 最 大 的 幸 福 老 闆 說 著 那 自 己 呢? 小 靖 反 覆 思 索 著, 他 的 這 一 生, 根 本 什 麼 事 都 還 沒 做, 他 做 過 的 事 情, 就 只 有 活 在 壓 力 下, 不 斷 上 演 自 殺 戲 碼, 害 母 親 傷 心 想 到 這 裡, 他 的 眼 淚 又 不 知 不 覺 的 掉 了 下 來, 他 好 想 再 跟 母 親 說 句 話, 好 想 再 和 朋 友 一 起 上 課, 好 想 再 繼 續 活 著 傍 晚 回 到 家 中, 小 靖 看 見 坐 在 客 廳 失 神 的 母 親, 電 視 頻 道 一 台 一 台 的 轉, 母 親 的 眼 淚 從 來 沒 有 停 過 突 然 母 親 起 身 拿 起 話 筒, 撥 出 小 靖 手 機 的 號 碼 電 話 那 頭 傳 來 進 入 語 音 信 箱 的 聲 音 : 您 撥 的 電 話 將 轉 接 到 語 音

158 15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信 箱 靖 仔 母 親 默 默 說 著, 媽 好 想 你 好 不 想 幫 你 辦 喪 媽 好 不 想 你 離 開 媽 小 靖 看 著 母 親 再 度 濕 了 眼 眶, 他 好 想 讓 母 親 知 道 自 己 其 實 就 在 母 親 身 邊, 伸 手 想 抱 住 母 親, 竟 發 現 自 己 的 手 從 母 親 的 身 體 穿 了 過 去, 連 擁 抱 都 做 不 到, 只 能 聽 著 母 親 的 留 言, 靜 靜 的 哭, 靜 靜 的 度 過 每 一 個 漫 長 的 黑 夜 四 天 後 的 出 殯 日, 水 果 攤 老 闆 和 女 孩 陪 著 小 靖 到 喪 禮 會 場 小 靖 本 來 是 想 待 在 家 裡 的, 因 為 到 會 場 他 就 得 面 對 自 己 已 死 亡 的 事 實, 不 想 相 信 也 只 能 承 認 會 場 充 滿 傷 心 的 氣 氛, 小 靖 的 親 戚 老 師 同 學 們 都 來 了, 當 然 也 包 括 母 親 母 親 的 眼, 依 然 是 溼 溼 腫 腫 的, 這 幾 天 母 親 的 淚 水 幾 乎 沒 有 停 過, 小 靖 好 捨 不 得, 捨 不 得 母 親 這 樣 為 他 哭, 每 天 晚 上, 當 電 視 播 出 小 靖 平 常 看 的 電 視 節 目, 母 親 就 會 拿 起 電 話 在 小 靖 的 手 機 裡 留 言, 每 一 通, 都 深 深 刻 在 小 靖 心 裡, 他 聽 見 母 親 顫 抖 的 聲 音, 看 見 母 親 心 碎 的 淚 水, 卻 只 能 無 能 為 力 的 坐 在 一 旁 哭 泣 喪 禮 中, 很 多 人 都 哭 了, 哭 得 最 傷 心 的 還 是 母 親, 小 靖 也 哭 著, 我 還 不 想 死 我 還 不 想 死 他 心 中 這 麼 告 訴 自 己 到 家 屬 致 詞 時, 隨 著 母 親 的 哽 咽, 在 場 更 多 人 鼻 酸 起 來 這 些 人 因 為 我 的 死 而 哭 小 靖 心 中 這 樣 想 著, 突 然 覺 得 好 慚 愧 好 傷 心, 因 為 自 己, 大 家 都 不 開 心, 這 不 是 他 所 想 要 的 我 要 活 小 靖 哭 著 說, 然 後 用 雙 手 圍 著 母 親 大 聲 的 喊 叫 : 我 想 活 下 去! 求 求 誰 讓 我 活 拜 託 他 大 哭 大 喊, 望 著 在 場 所 有 人 滿 是 眼 淚 的 臉 龐, 聽 著 啜 泣 聲, 他 感 覺 得 到 大 家, 但 是 對 大 家 來 說 他 已 經 不 存 在 了 大 家 我 好 想 再 跟 你 們 說 話 我 不 想 死 啊! 我 依 然 在 這 裡, 我 還 不 想 死 我 不 想 死! 如 此 大 聲 的 哭 喊 讓 他 感 覺 到 一 陣 暈 眩,

159 短 篇 小 說 155 然 後 他 失 去 意 識 我 還 不 想 死 小 靖 猛 一 睜 開 眼, 陽 光 穿 透 過 窗 戶 灑 進 他 的 房 間, 落 在 他 的 床 單 上, 舉 起 左 手 看 了 一 下 時 間, 是 早 上 六 點 半, 他 看 見 電 腦 銀 幕 上 的 聊 天 室 顯 示 著 : 時 間 過 長, 請 重 新 登 入 我 活 著 嗎? 右 手 擦 去 臉 上 的 淚 痕, 他 趕 緊 衝 下 樓 媽 媽! 媽 你 在 哪? 我 在 後 陽 台 洗 衣 服 啊! 你 這 麼 早 起 來 做 什 麼? 聽 見 母 親 的 聲 音, 小 靖 趕 緊 跑 到 後 陽 台 去 媽 瞧 你 喘 成 這 個 樣 子, 怎 麼 啦? 媽! 也 不 管 母 親 充 滿 泡 沫 的 手 和 地 上 的 汙 水, 小 靖 上 前 擁 抱 住 母 親 怎 麼 了 你 這 孩 子? 衣 服 都 濕 掉 了 母 親 完 全 不 懂 為 什 麼 小 靖 有 這 樣 的 動 作, 只 擔 心 他 會 因 此 感 冒 媽 我 愛 你 我 好 愛 你 喔, 你 知 道 嗎? 小 靖 緊 緊 抱 住 母 親, 忍 不 住 喜 悅 的 淚 水, 這 是 他 從 小 到 大 第 一 次 慶 幸 自 己 是 活 著 的 感 覺 到 自 己 是 真 實 存 在 著 的 下 午, 小 靖 突 然 想 起 商 店 三 街 水 果 攤 的 老 闆, 媽, 我 出 去 一 下 下, 馬 上 回 來 喔! 關 了 門, 他 馬 上 往 商 店 三 街 跑 去, 迅 速 衝 向 水 果 攤, 請 問 話 還 沒 說 完, 小 靖 就 看 到 老 闆 的 遺 照, 老 闆 已 經 過 世 了, 真 的 過 世 了 謝 謝 你 小 靖 對 著 老 闆 微 笑 的 遺 照 小 聲 的 說, 然 後 他 看 見 老 闆 的 妻 子 難 過 的 坐 在 搖 椅 上 阿 姨 今 天 店 沒 有 開 不 好 意 思 喔 老 闆 說, 他 這 一 生 有 妳, 是 他 最 大 的 幸 福, 他 希 望 妳 好 好 活

160 15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著 老 闆 的 妻 子 驚 訝 的 望 著 小 靖 許 久 老 闆 私 下 跟 我 說, 他 書 房 書 櫃 第 二 層 第 五 本 書 其 實 是 個 盒 子, 他 說 裡 面 的 東 西 是 要 給 妳 的 老 闆 的 妻 子 半 信 半 疑, 緩 緩 的 起 身 走 向 書 房, 幾 分 鐘 後 拿 出 一 個 盒 子 盒 子 裡, 是 他 們 以 前 拍 攝 的 照 片, 還 有 學 生 時 期 的 情 書, 另 外, 還 有 一 封 信 和 一 筆 錢 給 我 親 愛 的 老 婆 : 我 們 的 回 憶 我 全 都 好 好 的 收 集 起 來 了, 沒 有 告 訴 你 我 病 了, 因 為 怕 你 擔 心, 我 這 一 生 都 盡 力 的 活 著, 沒 有 虛 度 任 何 一 分 一 秒, 很 謝 謝 有 妳 陪 我 走 完 這 一 生 我 猜 你 整 理 我 的 遺 物 時 就 會 發 現 這 盒 東 西, 我 想 把 它 送 給 妳, 希 望 妳 能 連 我 這 份 好 好 活 下 去 愛 你 的 老 公 老 闆 的 妻 子 眼 中 泛 著 淚 光, 微 笑 著 對 小 靖 說 : 謝 謝 你 小 靖 給 了 她 一 個 擁 抱, 因 為 上 次 他 傷 心 難 過 的 時 候, 老 闆 也 是 這 樣 鼓 勵 他 的 幾 天 後 的 夜 晚, 小 靖 做 了 一 個 夢, 夢 中 有 水 果 攤 老 闆 和 那 個 女 孩 女 孩 說 : 看 見 你 跟 你 媽 媽 的 親 情, 我 想 起 我 未 做 的 事 就 是 我 死 前 來 不 及 向 我 的 父 母 說 聲 再 見 現 在 我 完 成 了, 終 於 不 用 困 在 人 間 很 感 激 你! 在 老 闆 與 小 靖 互 道 感 謝 互 相 擁 抱 之 後, 夢 中 出 現 一 道 光, 老 闆 和 女 孩 的 背 影 越 來 越 小, 越 來 越 遠, 然 後 消 失 在 光 中 從 此 以 後, 小 靖 更 珍 惜 他 的 生 命 了 他 參 加 學 校 服 務 性 質 的 社 團, 人 也 變 得 活 潑 開 朗 許 多 畢 業 那 年 他 拿 了 獎, 也 考 上 不 錯 的 大 學, 更 因 為 開 朗 的 個 性, 成 為 家 族 中 的 開 心 果 後 來 小 靖 再 回 想, 當 初 讓 他 體 驗 死 亡 的, 也 許 是 天 使 也 說 不 定,

161 短 篇 小 說 157 因 為 他 學 會 了 珍 惜 自 己 和 週 遭 的 一 切 得 獎 感 言 這 次 投 稿 的 小 說, 靈 感 來 自 一 個 介 於 真 實 與 虛 幻 的 夢 境 故 事 中 主 角 所 體 驗 的 事, 正 是 我 所 做 的 夢, 只 是 將 故 事 主 角 的 極 端 想 法 稍 加 誇 飾 想 要 表 現 得 夠 好, 我 給 自 己 很 大 的 壓 力, 也 許 這 是 上 天 給 的 禮 物, 要 我 能 珍 惜 很 高 興 這 次 又 得 獎, 下 次 會 再 參 加! 做 自 己 是 最 棒 的 事, 要 好 好 珍 惜!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劉 美 秀 現 任 國 立 花 蓮 教 育 大 學 民 間 文 學 研 究 所 助 理 教 授 體 驗 死 亡 透 過 體 驗 死 亡 而 瞭 解 生 命 的 真 諦, 小 說 全 文 平 鋪 直 敘, 無 甚 突 出 與 創 新 的 想 法, 但 跳 脫 陳 腔 濫 調 似 的 呼 籲 生 命 可 貴, 以 主 角 失 去 生 命 而 不 自 知 的 慌 張 恐 懼 與 懊 悔, 從 失 去 到 重 生, 讓 讀 者 有 鬆 一 口 氣 之 感, 仍 具 可 看 性 陳 信 元 現 任 佛 光 大 學 文 學 系 副 教 授 不 曾 體 驗 死 亡, 不 會 珍 惜 生 之 喜 悅 主 角 在 單 親 家 庭 成 長, 沒 有 抗 壓 力 常 鬧 自 殺 在 一 次 進 入 電 腦 聊 天 室 後, 他 體 驗 到 死 亡 後, 母 親 同 學 的 哀 傷 與 不 捨 等 他 醒 來, 終 於 體 悟 到 要 珍 惜 生 命, 關 心 身 旁 的 人 算 是 具 有 正 面 意 義 的 勵 志 小 說

162 15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佳 作 日 會 一 乙 許 惠 甄 懷 念 海 潮 夾 雜 鹽 分 的 海 風, 透 過 窗 戶 的 紗 窗, 不 請 自 來 風 輕 拂 跪 在 床 邊 的 我, 也 拂 過 一 位 拖 著 腐 朽 身 軀 躺 在 床 上 老 人 是 不 是 有 風? 老 人 眨 著 空 虛 的 雙 眸, 語 氣 虛 弱 地 問 我 對 可 能 是 窗 戶 沒 關 好 我 起 身 想 去 檢 查, 卻 被 攔 下 來 別 麻 煩 了 現 在 是 夏 天, 要 是 把 窗 戶 關 的 不 透 風, 你 不 就 熱 壞 了? 老 人 看 著 我, 眼 中 盡 是 對 我 的 慈 愛 可 是, 現 在 的 我 管 不 了 自 己, 我 只 在 乎 猶 如 風 中 殘 燭 的 老 人 爺 爺, 叔 叔 和 姑 姑 打 電 話 給 我, 他 們 想 見 你 我 深 怕 老 人 生 氣, 很 小 心 的 說 免 了, 我 不 見 老 人 一 口 回 絕 了 我 的 要 求, 面 容 似 乎 更 加 憔 悴, 我 只 能 無 奈 地 繼 續 跪 在 床 邊 爺 爺 忽 然 用 他 乾 癟 的 手 握 住 我 的 手 腕, 一 字 字 艱 苦 地, 說 話 黑 色 的 眼 睛 夾 雜 混 亂 的 情 緒, 讓 我 一 下 子 不 知 道 該 做 何 反 應 : 海 洋, 我 真 想 再 見 海 一 眼 懷 海, 記 清 楚 我 的 話, 我 不 要 土 葬, 也 不 要 把 骨 灰 擺 在 靈 骨 塔 我 從 海 裡 來, 死 後 也 要 回 到 海 裡 爺 爺! 幾 句 話 像 銀 針 般 刺 進 我 的 耳 內 心 口, 儘 管 我 喊 出 聲 希 望 老 人 不 要 述 說 如 此 悲 傷 的 言 詞, 腕 上 的 力 道 卻 在 同 一 時 間 消

163 短 篇 小 說 159 失 無 蹤 藍 懷 海 一 個 聲 音 叫 住 了 我, 原 本 要 走 進 香 舖 店 的 腳 因 而 停 在 原 地 一 個 身 穿 海 藍 色 洋 裝 的 女 孩 子 站 在 皆 以 白 色 為 基 底 的 建 築 物 下 十 分 顯 眼, 瓜 子 般 的 臉 蛋 寫 著 滿 滿 的 笑 容, 快 步 朝 我 跑 來, 左 手 提 著 深 藍 色 禮 盒, 右 手 則 是 用 力 地 對 我 揮 手 念 潮, 妳 什 麼 時 候 回 來 的? 我 擁 抱 這 個 和 我 一 起 長 大 的 女 孩 子 念 潮 有 些 瘦 弱, 在 女 生 之 中 身 高 十 分 修 長 ; 我 自 己 也 不 矮, 高 了 女 孩 子 一 個 頭, 村 裡 的 人 說 我 們 是 特 例, 因 為 沒 有 人 像 我 們 一 樣 有 如 此 碩 高 的 身 材 念 潮 姓 季, 家 境 富 裕, 小 時 候 我 們 總 是 玩 在 一 起 十 歲 時, 念 潮 跟 著 父 母 到 大 城 市, 除 了 信 件 來 往, 只 有 寒 暑 假 才 能 見 到 念 潮 如 今, 我 們 都 二 十 五 歲 了 但 是, 念 潮 總 是 不 按 牌 理 出 牌, 三 天 兩 頭 就 能 見 到 她 出 現 在 我 家 門 口 念 潮 很 漂 亮, 我 記 得 以 前 常 常 撿 沙 灘 的 貝 殼 送 她 能 在 一 片 白 的 鄉 村 建 築 裡 見 到 她, 我 真 的 好 高 興 念 潮 就 像 是 我 的 海 洋, 永 遠 能 牽 動 我 的 思 緒 你 要 上 香 舖 店? 我 點 了 點 頭, 趕 忙 進 去 向 老 闆 買 了 不 少 紙 錢 出 了 什 麼 事 嗎? 農 曆 七 月 還 沒 到 呢! 我 們 兩 個 牽 著 手 走 到 海 港 邊 時, 念 潮 見 我 不 發 一 語, 便 開 口 問 問 題 只 要 我 有 心 事 絕 對 瞞 不 住 念 潮 也 沒 什 麼 事 情, 只 是 海 潮 爺 爺 兩 個 星 期 前 過 世 了

164 16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念 潮 一 聽, 便 拉 住 我 的 手, 不 肯 往 前 走 我 很 疑 惑, 不 知 道 念 潮 怎 麼 了 低 頭 一 看, 才 發 現 她 正 在 哭 雖 然, 和 念 潮 一 起 長 大, 但 是 只 要 她 一 哭, 我 總 是 手 忙 腳 亂 這 麼 重 要 的 事 情 你 為 什 麼 不 早 點 告 訴 我? 念 潮 生 氣 了, 開 始 揮 拳 打 我 念 潮 雖 然 是 女 孩 子, 力 氣 卻 很 大, 以 前 和 她 打 架 我 從 來 沒 贏 過 哎 喲! 會 痛! 不 要 打 我 了! 我 開 始 哀 聲 求 饒 一 會 兒, 念 潮 停 手 了, 卻 靠 著 我 的 胸 膛 開 始 哭, 黑 色 的 上 衣 被 念 潮 的 淚 水 浸 濕 念 潮, 人 各 有 命, 強 求 不 得 的 我 用 沉 重 的 語 氣 說 這 是 望 洋 叔 叔 對 我 說 的 話, 我 一 直 深 記 在 腦 海 裡 原 本 我 要 念 潮 回 家, 但 是 她 不 肯, 說 什 麼 都 要 到 靈 堂 上 香 爺 爺 最 喜 歡 藍 色, 因 為 那 是 海 洋 的 代 表 十 幾 天 前, 為 了 靈 堂 的 佈 置, 我 和 叔 叔 姑 姑 鬧 的 很 不 愉 快 ; 他 們 要 用 白 色, 我 拼 了 命 堅 持 才 能 用 藍 色 系 列 ; 因 為 如 此, 兩 位 長 輩 好 幾 天 不 和 我 說 話, 念 潮 的 來 訪 讓 我 們 重 新 恢 復 對 話 在 靈 堂, 叔 叔 和 姑 姑 都 高 興 的 不 得 了 ; 觀 汐 姑 姑 還 擁 抱 念 潮, 顯 得 十 分 欣 喜 望 洋 叔 叔 還 邊 抽 煙 邊 笑 我 是 遇 見 心 上 人, 才 會 花 了 那 麼 久 的 時 間 買 東 西 我 給 了 一 個 苦 笑, 順 便 幫 念 潮 點 香 上 香 完 畢, 念 潮 就 拉 著 我 出 靈 堂 才 走 到 巷 口 又 開 始 哭 了 起 來 念 潮, 別 哭 啊! 這 樣 人 家 會 認 為 我 在 欺 負 妳 恰 巧 有 輛 發 財 車 行 駛 我 們 身 邊, 我 看 到 駕 駛 好 奇 的 看 了 看 我 們 我 提 議 到 沙 灘 走 走, 念 潮 才 破 涕 為 笑 今 天 艷 陽 高 照, 看 到 我 們 的 影 子 映 在 白 色 的 牆 面 上, 念 潮 好 開 心, 因 為 那 是 小 時 候 的 我 們 最 喜 歡 做 的 事 情 ; 我 們 常 常 指 著 牆 壁 上 的 影 子, 說 那 是 未 來 的 我 們, 說 什 麼 都 要 永 遠 在 一 起 念 潮 笑 得 開 懷, 描 述 以 前 的 故 事 我 和 念

165 短 篇 小 說 161 潮 早 就 過 了 遙 想 童 話 的 年 紀, 但 是 聽 她 說 話 是 一 種 享 受 ; 我 說 念 潮 好 像 永 遠 長 不 大, 她 則 回 答 我 也 得 永 遠 伴 著 她 脫 了 鞋 與 襪, 手 牽 手 赤 腳 走 在 沙 灘 上, 感 受 帶 著 溫 度 的 沙 地 和 一 波 波 沁 涼 潮 水 在 沙 灘 上 玩 追 逐 遊 戲, 我 拉 倒 念 潮, 跌 在 海 水 裡 的 她 並 沒 有 生 氣, 反 而 伸 手 絆 住 我 ; 站 在 濱 海 公 路 上 的 觀 光 客 一 定 覺 得 很 好 笑, 因 為 有 兩 個 成 年 人 坐 在 海 水 裡 仰 頭 大 笑, 除 了 笑 以 外 沒 有 做 第 二 件 事 情 爬 上 海 邊 的 枯 木, 我 們 手 拉 手, 坐 在 會 隨 風 輕 微 搖 晃 的 老 枯 木 上, 想 藉 太 陽 曬 乾 衣 服 外, 離 開 村 子 十 五 年 的 念 潮 說 什 麼 都 要 我 陪 她 只 要 女 孩 子 睜 著 水 汪 汪 的 大 眼 睛 看 我, 我 是 一 點 辦 法 也 沒 有, 只 能 乖 乖 聽 話 懷 海, 你 還 有 心 事 吧? 今 天 的 你, 眉 頭 一 直 皺 在 一 起 別 瞞 我, 你 的 心 事 永 遠 躲 不 過 我 的 眼 睛 念 潮 眨 著 大 眼, 誠 懇 地 看 著 我 我 摸 了 摸 自 己 的 眉 心, 不 得 不 佩 服 念 潮 對 我 的 觀 察 力 順 勢 將 目 光 從 念 潮 的 臉 移 到 海 面, 我 如 釋 重 負 的 說 : 念 潮, 妳 看, 海 水 一 直 是 如 此, 一 浪 接 著 一 浪 向 前 推 進, 從 不 停 止 妳 說, 人 可 能 像 海 水 一 般 從 不 改 變 嗎? 念 潮 說 : 懷 海, 你 想 起 爺 爺 了? 我 點 了 點 頭, 說 : 爺 爺 真 的 很 厲 害 他 一 直 喜 歡 海 洋, 從 來 沒 變 過 即 使 我 的 奶 奶 因 海 而 死, 他 也 從 來 不 討 厭 海 洋 這 片 廣 闊 無 邊 的 水 域, 彷 彿 有 魔 力, 能 一 點 一 滴 吸 走 我 的 憂 鬱 我 從 沒 討 厭 過 海, 它 讓 我 既 歡 喜 又 憂 愁 不 知 怎 麼 地, 我 覺 得 自 己 的 心 情 變 好 了, 同 時 也 有 勇 氣 說 出 我 的 煩 惱 爺 爺 死 前, 只 有 我 陪 在 他 身 邊 當 時, 他 很 費 力 地 對 我 說,

166 16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死 後 他 不 要 土 葬 也 不 要 把 骨 灰 放 在 靈 骨 塔, 他 要 回 歸 大 海 你 有 照 做 吧? 念 潮 小 心 的 問 我 我 很 想 照 做, 可 是, 叔 叔 和 姑 姑 著 手 策 劃, 沒 有 我 插 得 上 手 的 地 方, 我 也 不 敢 說 出 要 把 爺 爺 的 骨 灰 灑 在 海 裡 換 念 潮 皺 起 眉, 她 了 解 了 我 的 煩 惱 怎 麼 辦? 叔 叔 和 姑 姑 已 經 開 始 和 葬 儀 社 討 論, 我 還 是 沒 有 告 訴 他 們 我 有 點 力 不 從 心, 真 的 不 知 道 該 怎 麼 辦 冷 不 防, 念 潮 撐 起 身 子, 親 了 我 我 愣 在 原 地, 不 相 信 剛 剛 發 生 了 什 麼 事 情 念 潮 的 臉 很 紅, 還 將 頭 埋 進 我 的 胸 膛, 害 羞 地 說 : 從 小, 我 就 喜 歡 懷 海 因 為 懷 海 人 很 好, 總 是 陪 我 哭, 陪 我 笑, 還 讓 我 欺 負 更 重 要 的 是, 懷 海 是 一 個 喜 歡 海 洋 的 男 生 這 回 換 我 臉 紅 了, 我 抱 著 念 潮, 不 曉 得 該 說 什 麼 學 學 那 無 所 畏 懼 大 浪, 勇 敢 說 出 爺 爺 的 遺 願 念 潮 認 真 的 看 著 我 我 微 微 笑 了 笑, 說 : 念 潮, 妳 記 得 我 們 的 名 字 的 由 來 嗎? 當 然 記 得 念 潮 對 我 微 笑, 開 心 的 說 我 和 念 潮 的 名 字 都 由 爺 爺 命 名 念 潮 和 我 是 同 年 同 月 同 日 生, 我 比 念 潮 早 一 個 小 時 當 時, 我 們 的 父 母 都 請 爺 爺 幫 我 們 命 名 其 實, 我 們 藍 家 和 季 家 有 十 分 濃 厚 的 友 誼 關 係, 兩 家 友 好 的 友 誼 已 經 長 達 五 代 我 和 念 潮 在 沙 灘 散 步 三 十 分 鐘 後, 連 忙 送 她 回 家 隔 天, 念 潮 穿 了 一 件 深 藍 色 連 身 裙 同 父 母 和 高 齡 的 季 奶 奶 來 到 靈 堂

167 短 篇 小 說 163 四 人 上 完 香 便 和 叔 叔 姑 姑 我 閒 聊 望 洋, 這 麼 大 的 事 情 都 不 早 點 告 訴 我 要 不 是 念 潮 回 家 告 訴 我, 你 們 打 算 瞞 到 什 麼 時 候? 季 爸 說 是 啊! 認 識 這 麼 多 年, 不 該 如 此 見 外 季 奶 奶 和 藹 的 說 事 情 處 理 的 如 何 呢? 什 麼 時 侯 出 殯? 季 媽 問 我 聽 到 叔 叔 和 姑 姑 開 始 聊 各 項 後 續 處 理 問 題, 某 種 罪 惡 感 襲 上 我 的 後 背 我 忽 然 有 種 爺 爺 正 盯 著 我 後 背 瞧 的 感 覺 倏 的, 有 人 拍 了 我 的 背, 我 緊 張 的 喊 出 聲 所 有 人 都 停 止 對 話 看 著 我, 我 可 以 想 像 自 己 的 臉 有 多 麼 蒼 白, 心 跳 有 多 快, 額 上 必 定 都 是 冷 汗 拍 我 背 的 人 是 念 潮, 她 見 我 氣 色 不 對, 想 關 心 我 我 很 緊 張, 不 顧 那 麼 多 人 在 場 連 忙 握 住 她 的 手 不 這 樣 做, 我 怕 我 會 喘 不 過 氣 我 連 忙 示 意 我 沒 事, 念 潮 擺 出 不 相 信 的 表 情 對 了! 季 媽 忽 然 露 出 笑 臉, 意 有 所 指 的 說 : 懷 海 現 在 有 女 朋 友 嗎? 想 想 你 也 二 十 五 歲 了 這 兩 句 話 讓 我 的 頭 皮 開 始 發 麻, 一 旁 的 念 潮 也 開 始 用 力 回 握 我 的 手 沒 沒 有 我 沒 有 交 女 朋 友 哦? 我 沒 記 錯 的 話, 念 潮 也 沒 有 男 朋 友 吧! 季 爸 忽 然 笑 的 很 開 心, 叔 叔 和 姑 姑 卻 一 點 也 笑 不 出 來 念 潮, 妳 不 討 厭 懷 海 吧! 奶 奶, 妳 在 說 什 麼? 念 潮 羞 澀 地 說 我 一 直 覺 得, 兩 個 孩 子 似 乎 特 別 有 緣 分, 不 但 在 同 一 家 醫 院 生 產, 更 是 同 年 同 月 同 日 生 這 種 緣 分 可 不 是 巧 合 季 媽 帶 著 溫

168 16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柔 的 眼 神 看 著 我 和 念 潮 兩 個 孩 子 恰 巧 十 分 投 緣 所 以, 我 和 念 潮 的 媽 一 直 在 想, 與 其 將 來 讓 念 潮 落 到 我 們 不 放 心 的 人 手 裡, 不 如 是 我 們 從 小 看 到 大 的 懷 海 季 爸 笑 著 說 我 相 信 念 潮 和 我 的 臉 肯 定 一 樣 紅 只 是, 我 看 到 叔 叔 面 無 表 情, 姑 姑 則 十 分 冷 淡 和 季 家 人 有 一 搭 沒 一 搭 的 說 話, 我 覺 得 我 的 心 沉 入 深 海 中 我 拉 著 念 潮, 先 行 離 開 靈 堂, 走 到 昨 天 散 步 的 沙 灘 我 們 坐 在 沙 灘 上, 雙 腳 泡 在 海 水 中, 嗅 著 夾 雜 鹽 分 的 風 懷 海, 你 又 開 始 皺 眉 了 念 潮 知 道 我 有 心 事 念 潮, 妳 記 不 記 得, 當 我 們 十 歲 時 妳 搬 去 大 城 市, 而 我 的 父 母 卻 我 說 不 出 口 了, 念 潮 靠 著 我 的 肩, 說 : 我 記 得, 我 一 直 記 得 我 的 父 母 在 我 十 歲 時 過 世 了 爺 爺 的 一 生 都 在 海 邊, 海 洋 是 爺 爺 的 全 部 但 是 他 的 孩 子 只 有 我 的 父 親 繼 承 了 這 份 熱 愛 我 對 父 親 的 記 憶 一 定 伴 隨 海 洋 爺 爺 告 訴 我, 我 才 一 歲, 爸 爸 就 帶 我 到 海 邊 游 泳 母 親 恰 巧 也 熱 愛 大 海, 才 會 和 父 親 結 為 連 理 當 我 十 歲 時, 兩 人 乘 船 出 遊, 搭 乘 的 船 隻 卻 發 生 機 械 故 障, 加 上 氣 候 驟 變, 不 幸 翻 覆 沉 沒 從 那 之 後, 我 就 歸 爺 爺 照 顧 記 得, 爺 爺 曾 經 為 此 和 叔 叔 姑 姑 大 吵 一 架, 因 為 他 們 沒 有 人 願 意 照 顧 我 我 不 會 忘 記, 當 時 爺 爺 大 聲 咆 哮 的 畫 面 滾! 你 們 給 我 滾! 我 沒 有 你 們 這 種 兒 女 你 們 不 熱 愛 海 洋, 我 不 怪 你 們 你 們 連 自 己 大 哥 的 兒 子 都 不 願 意 收 留 滾! 我 藍 海 潮 還 養 得 起 一 個 小 孩 我 不 指 望 你 們 滾! 不 准 再 踏 進 藍 家 大 門

169 短 篇 小 說 165 從 那 之 後, 叔 叔 和 姑 姑 都 沒 有 再 踏 進 家 門 如 果 他 們 偷 偷 回 來, 會 打 電 話 給 我, 我 都 到 火 車 站 等 他 們, 拿 他 們 要 送 給 我 和 爺 爺 的 禮 物 爺 爺 看 到 禮 物 都 露 出 不 屑 的 表 情, 但 是 我 猜, 爺 爺 心 裡 應 該 還 是 很 高 興 只 是, 等 叔 叔 和 姑 姑 再 踏 進 藍 家, 爺 爺 已 經 不 在 了 念 潮, 我 一 直 很 喜 歡 海 我 認 為, 藍 色 不 是 憂 鬱 的 象 徵, 那 是 一 種 沉 思 海 具 有 靈 性, 它 有 自 己 一 貫 的 想 法 表 面 風 平 浪 靜, 底 下 卻 可 能 暗 潮 洶 湧 海 的 這 種 特 色 讓 我 割 捨 不 了 對 它 的 喜 愛 妳 今 天 衣 服 的 顏 色, 正 是 我 最 喜 歡 的 海 洋 和 你 很 像 啊! 念 潮 笑 著 對 我 說 : 懷 海, 你 不 也 是 這 種 個 性 你 別 像 海 洋, 老 是 把 情 緒 埋 藏 深 處 這 時, 季 家 人 的 聲 音 傳 來, 原 來 他 們 和 叔 叔 姑 姑 的 閒 聊 結 束 了 季 媽 媽 和 季 奶 奶 希 望 念 潮 能 陪 她 們 到 鎮 上 走 一 走 拗 不 過 兩 人, 念 潮 只 得 不 情 願 的 離 開 這 會 兒, 只 剩 我 和 季 伯 伯 好 久 沒 看 海, 真 的 很 懷 念 住 在 這 裡 的 日 子 季 爸 爸 感 慨 的 說, 好 些 日 子 不 見 卻 發 生 了 這 麼 多 事, 我 想 你 都 看 在 眼 裡 吧! 看 到 季 伯 伯 對 大 海 說 話, 我 覺 得 很 驚 奇, 因 為 爺 爺 爸 爸 和 我 都 會 做 這 種 事 情, 是 個 抒 發 情 感 的 絕 佳 管 道 懷 海, 以 前 我 和 你 爸 爸 可 是 超 級 死 黨 小 時 候, 我 們 都 一 起 到 海 邊 玩 水 季 爸 爸 很 懷 舊, 說 : 沒 想 到, 他 就 這 樣 走 了 你 一 定 很 寂 寞 我 笑 了 笑, 向 季 伯 伯 表 示 我 和 爺 爺 感 情 良 好, 一 點 也 不 無 聊 說 實 話, 我 一 直 很 謝 謝 爺 爺 幫 你 和 念 潮 取 名 字 你 們 的 名 字 都 具 有 意 義 我 爸 爸 叫 做 季 懷 念, 藍 爺 爺 叫 藍 海 潮

170 16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我 睜 大 雙 眼, 看 著 季 伯 伯 不 會 吧! 懷 念 和 海 潮 一 拆 開 不 就 是 我 和 念 潮 的 名 字 藍 家 有 個 不 成 文 的 傳 統, 我 們 都 習 慣 用 海 洋 描 寫 一 個 人 的 個 性 爺 爺 曾 說 過, 我 的 父 親 是 艷 陽 高 照 下 的 絢 藍 海 域, 永 遠 給 人 暢 快 舒 爽 的 一 面 ; 叔 叔 是 夕 陽 西 落 的 海 域, 不 但 柔 和 還 有 著 一 般 人 學 不 來 的 鬱 悶 ; 姑 姑 是 風 暴 來 臨 前 的 海 洋, 有 著 風 雨 前 的 平 靜 伴 隨 風 暴 肆 虐 的 爆 發 性 ; 我 則 是 表 面 平 淡 無 奇 的 海 域, 海 面 下 卻 暗 濤 洶 湧, 深 藏 不 露 爺 爺 也 說, 季 家 人 都 是 熱 帶 海 洋 區 的 潮 水, 他 們 都 熱 情, 和 藍 家 正 好 互 補 其 實, 我 父 親 和 藍 爺 爺 也 是 同 年 同 月 同 日 生 他 們 都 出 生 在 海 上 當 時, 大 風 大 浪, 危 險 的 不 得 了 後 來, 念 潮 的 曾 祖 父 便 幫 兩 人 取 名 為 懷 念 海 潮 我 忽 然 很 感 動, 因 為 我 第 一 次 聽 到 爺 爺 出 生 時 的 事 情 當 你 們 兩 個 出 生, 恰 巧 一 男 一 女 當 時, 我 父 親 已 經 不 在 了 藍 爺 爺 靈 機 一 動, 便 由 懷 念 海 潮 幫 你 們 命 名 後 來, 藍 爺 爺 在 世 時 一 直 希 望 你 能 和 念 潮 在 一 起 每 次 拜 訪 爺 爺, 他 都 會 向 我 提 起 這 件 事 我 不 相 信 看 著 季 伯 伯 難 道, 爺 爺 那 麼 希 望 我 早 早 娶 老 婆? 懷 海, 老 實 告 訴 我, 你 喜 不 喜 歡 念 潮? 我 當 然 喜 歡 不 知 道 怎 麼 搞 的, 我 立 即 脫 口 而 出 可 是, 一 說 完, 我 又 害 羞 的 低 頭, 愣 愣 的 看 著 海 季 伯 伯 大 笑, 大 力 拍 我 的 肩 膀, 我 就 知 道 念 潮 的 媽 還 一 直 擔 心 只 是, 得 看 望 洋 和 觀 汐 的 想 法 季 伯 伯 的 這 句 話 讓 我 的 心 涼 了 一 半 我 嘆 了 口 氣, 說 : 叔 叔 和 姑 姑 不 會 管 我 當 年, 他 們 都 不 肯 照

171 短 篇 小 說 167 顧 我, 怎 麼 可 能 擔 心 我 要 和 誰 結 婚 我 一 直 很 清 楚, 叔 叔 和 姑 姑 的 經 濟 狀 況 都 不 差, 他 們 只 是 不 願 意 花 錢 在 我 身 上 他 們 不 願 意 照 顧 小 時 候 的 我, 現 在 也 不 可 能 管 我 的 終 生 大 事 季 爸 爸 很 鼓 勵 我, 要 我 不 要 灰 心 他 說 念 潮 一 直 很 喜 歡 我, 絕 對 不 會 因 為 我 的 叔 叔 和 姑 姑 而 退 縮 我 和 季 伯 伯 聊 了 好 久, 才 各 自 回 家 三 天 後, 念 潮 一 家 人 趁 爺 爺 的 三 七 法 會, 又 再 度 拜 訪 這 時, 幫 忙 辦 理 後 事 處 理 的 葬 儀 社 恰 好 來 再 度 確 認 出 殯 的 各 項 事 項 念 潮 機 警 地 向 我 暗 示, 因 為 錯 過 這 次, 我 就 沒 有 機 會 實 現 爺 爺 的 遺 願 望 洋 叔 叔, 觀 汐 姑 姑 因 為 念 潮 陪 著 我, 我 鼓 起 勇 氣, 說 : 有 一 件 事 情, 我 想 和 你 們 商 量 等 一 下, 懷 海 我 們 要 討 論 和 爺 爺 有 關 的 事 情 姑 姑 敷 衍 地 回 答 我 要 商 量 的 事 情 和 爺 爺 有 關 我 有 點 生 氣, 因 為 叔 叔 和 姑 姑 老 是 不 把 我 放 在 眼 裡 ; 好 歹, 我 也 是 爺 爺 拉 拔 長 大 的 叔 叔 和 姑 姑 被 我 的 態 度 嚇 到, 他 們 耐 住 性 子, 說 : 怎 麼 了? 爺 爺, 告 訴 過 我, 他 不 要 土 葬 也 不 要 火 葬 後 被 安 置 在 靈 骨 塔 爺 爺 希 望 將 骨 灰 灑 在 海 中 我 有 很 不 好 的 預 感, 因 為 叔 叔 和 姑 姑 的 表 情 都 變 的 很 不 自 然 懷 海, 這 真 的 是 爺 爺 的 遺 願 嗎? 望 洋 叔 叔 忽 然 有 些 手 忙 腳 亂, 不 安 的 說 : 在 最 後, 爺 爺 真 的 這 樣 說? 我 感 覺 自 己 心 中 有 把 火, 盡 可 能 維 持 對 長 輩 的 禮 貌, 說 : 我 有 撒 謊 的 理 由 嗎? 我 需 要 騙 你 們 嗎?

172 16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懷 海, 你 要 知 道, 這 叔 叔 表 情 十 分 尷 尬, 姑 姑 的 面 孔 則 有 些 扭 曲 把 骨 灰 撒 到 海 中 後, 我 們 該 怎 麼 辦? 我 們 連 懷 念 他 的 地 方 都 沒 有 姑 姑 咬 牙 切 齒, 十 分 激 動 的 說 : 我 這 輩 子 最 討 厭 的 就 是 海 洋 可 是, 這 是 爺 爺 的 遺 願 我 們 不 該 擅 自 決 定 我 還 沒 說 完, 就 被 姑 姑 打 斷 我 討 厭 海, 它 奪 走 我 的 母 親 而 你, 不 但 像 大 哥, 更 像 爸, 你 們 都 愛 死 那 片 藍 色 地 獄 所 以, 我 當 初 根 本 不 可 能 收 養 你 看 到 你, 我 只 會 想 起 傷 心 事 我 愣 在 原 地, 張 著 大 眼, 不 敢 相 信 地 看 著 姑 姑 一 旁 的 季 家 人 也 和 我 一 樣 驚 訝 說 來 諷 刺, 這 種 應 該 關 起 門 談 的 自 家 事 卻 在 外 人 面 前 毫 無 遮 掩 的 顯 現 爺 爺 真 的 說 對 了, 平 時 平 靜 的 姑 姑 真 的 會 如 風 雨 肆 虐 般 爆 發 觀 汐, 妳 怎 麼 可 以 說 這 種 話? 望 洋 叔 叔 拉 著 姑 姑, 打 圓 場 的 說 : 懷 海, 你 別 在 意, 姑 姑 只 是 一 時 無 法 接 受 二 哥, 什 麼 叫 作 一 時 無 法 接 受? 我 不 會 去 接 受, 我 拒 絕 接 受 姑 姑 大 吼 我 低 下 頭, 希 望 可 以 沉 澱 一 下 自 己 的 思 緒 我 覺 得 心 好 亂, 不 曉 得 該 做 什 麼, 我 有 辦 法 彌 補 姑 姑 的 缺 憾 並 達 成 爺 爺 的 遺 願 嗎? 接 下 的 法 會 真 是 一 段 難 熬 的 時 間 我 和 叔 叔 姑 姑 都 變 成 陌 生 人, 沒 有 眼 神 接 觸 更 不 交 談 晚 上, 叔 叔 和 姑 姑 都 回 各 自 的 家 念 潮 突 然 使 起 性 子, 說 什 麼 都 要 留 下 來, 季 爸 爸 和 季 媽 媽 居 然 也 順 著 女 兒, 我 只 能 苦 哈 哈 的 照 顧 念 潮 一 晚 不 過, 我 卻 暗 暗 高 興, 因 為 念 潮 能 留 下 來 陪 我 晚 餐 時, 念 潮 都 與

173 短 篇 小 說 169 我 聊 天 談 心, 舒 緩 了 我 一 整 天 的 悶 氣 夜 半 時 分, 念 潮 睡 我 的 床, 我 在 地 上 打 地 舖 念 潮 一 下 子 就 睡 著 了, 我 則 是 完 全 沒 有 睡 意 靜 靜 的 聽 著 海 水 拍 打 沙 地 的 聲 音, 聲 音 是 那 麼 清 脆 響 耳 沙 灘 是 台 鋼 琴, 海 水 就 是 彈 鋼 琴 的 手 ; 兩 者 天 衣 無 縫 的 搭 配, 永 遠 不 會 停 止 彈 奏 無 論 是 小 時 候 還 是 現 在, 我 都 能 這 樣 聽 海 潮 聽 上 一 整 天 其 實, 今 天 的 我 太 衝 動 如 果 能 按 捺 住 脾 氣, 更 婉 轉 的 開 口, 今 天 的 局 面 就 不 會 變 的 這 麼 尷 尬 ; 更 甚, 應 該 能 完 成 爺 爺 的 遺 願 想 想, 的 確 不 會 每 個 人 都 喜 歡 海 洋 海 洋 是 生 命 發 源 地, 也 囊 括 載 舟 亦 能 覆 舟 的 能 力 海, 一 個 生 命 初 始 和 終 結 之 地, 它 孕 育 無 數 新 生 命 卻 也 吞 噬 了 無 數 亡 靈 對 啊! 怎 麼 可 能 會 有 人 不 痛 恨 海 呢? 我 就 這 樣 昏 昏 沉 沉 到 天 亮, 一 個 晚 上 都 沒 有 熟 睡 過 接 近 七 點 半, 我 叫 念 潮 起 床 當 我 們 有 一 搭 沒 一 搭 的 聊 天 時, 有 人 按 了 電 鈴 是 觀 汐 姑 姑 姑 姑 居 然 一 早 來 訪, 真 的 嚇 了 我 一 跳 我 禮 貌 的 幫 姑 姑 倒 茶 雖 然 和 姑 姑 吵 架, 但 是 長 幼 有 序, 這 是 爺 爺 不 停 對 我 灌 輸 的 觀 念 我 一 直 想 稱 讚 你, 你 的 茶 和 爺 爺 泡 的 一 樣 好 喝 姑 姑 看 著 我, 慢 慢 啜 了 口 熱 茶 我 有 點 不 好 意 思, 悄 悄 低 下 頭 我 要 先 向 你 道 歉, 懷 海 昨 天, 我 不 應 該 說 那 種 話 我 想, 我 傷 了 你 心, 真 的 很 抱 歉 姑 姑 忽 然 向 我 說 對 不 起, 讓 我 有 點 不 知 所 措, 連 忙 說 : 別 這 樣, 姑 姑 我 也 有 錯 不 應 該 這 麼 沒 禮 貌

174 17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念 潮 很 貼 心 的 拉 住 我 的 手, 我 對 著 她 微 笑 姑 姑 看 著 我 們 兩 個, 面 孔 十 分 柔 和, 說 : 懷 海, 你 長 的 很 像 大 哥, 個 性 卻 像 極 了 爺 爺 我 們 藍 家 就 屬 你 性 情 最 接 近 海 洋 昨 天, 我 的 確 很 生 氣, 因 為 我 不 能 接 受 將 自 己 父 親 的 骨 灰 撒 向 大 海, 撒 向 我 母 親 和 大 哥 大 嫂 去 世 的 地 方 這 些 年 來, 姑 姑 都 不 能 回 家 探 視 爺 爺, 我 發 現 姑 姑 多 了 好 多 白 頭 髮, 我 猜 姑 姑 很 想 念 爺 爺, 也 想 念 這 片 汪 洋 水 域 我 放 開 念 潮, 難 過 的 看 著 姑 姑, 開 口 說 : 姑 姑, 我 能 體 會 妳 心 中 的 感 覺 爸 媽 剛 過 世 的 時 候 我 也 很 疑 惑 因 為 我 喜 歡 的 海 洋 帶 走 我 最 愛 的 人 可 是, 有 一 天, 我 想 明 白 了, 我 會 繼 續 愛 海 洋, 因 為 我 見 到 它 的 那 一 刻, 彷 彿 就 看 到 爸 媽 在 對 我 微 笑 我 發 現 我 哭 了, 姑 姑, 妳 永 遠 都 有 地 方 懷 念 爺 爺, 他 都 會 在 海 洋 等 我 們 這 時, 有 人 進 來, 是 叔 叔 他 擦 去 眼 角 的 淚 水, 拍 了 拍 姑 姑 的 肩 膀, 感 性 的 說 : 懷 海 說 得 沒 錯 我 不 喜 歡 海 洋 的 原 因 和 妳 一 樣 但 是, 這 幾 年, 我 想 來 想 去 都 覺 得 有 問 題 我 覺 得 從 媽 和 大 哥 大 嫂 的 事 情 後, 爸 爸 看 海 洋 的 眼 睛 總 有 一 種 悲 哀 我 猜, 爸 要 我 們 把 骨 灰 灑 進 海 中, 是 因 為 他 想 見 媽 和 大 哥 大 嫂! 姑 姑 泣 不 成 聲, 難 過 的 將 臉 埋 進 叔 叔 的 胸 膛 彷 彿 雨 過 天 晴, 海 洋 也 會 哀 悼 它 自 己 引 發 的 災 難 念 潮 開 口 說 : 雖 然 我 是 局 外 人, 好 歹 也 從 小 受 藍 爺 爺 的 照 顧 望 洋 叔 叔 觀 汐 姑 姑, 想 開 點 吧! 藍 爺 爺 的 最 後, 沒 什 麼 要 求, 這 點 是 我 們 唯 一 可 以 辦 到 的 事 情 讓 我 們 對 爺 爺 好 交 代, 讓 懷 海 也 不 會 有 遺 憾 我 感 動 地 看 著 念 潮, 很 高 興 她 幫 我 說 話 姑 姑 克 制 住 淚 水, 說 : 你 們 放 心, 我 們 會 完 成 這 項 遺 願 同 時,

175 短 篇 小 說 171 還 要 多 策 劃 一 件 爺 爺 多 年 來 的 夢 想 我 皺 起 眉 頭, 不 解 的 問 : 還 有 什 麼 事 情? 大 笨 蛋 叔 叔 大 笑, 說 : 你 和 念 潮 的 大 事 啊! 我 和 念 潮 對 看 一 眼, 一 起 害 羞 地 低 下 頭 我 捧 著 骨 灰, 和 一 群 人 浩 浩 蕩 蕩 來 到 海 邊 今 天 天 氣 特 別 壞, 風 很 強 勁, 浪 也 異 常 猛 烈, 彷 彿 在 做 一 場 盛 大 表 演, 迎 接 爺 爺 成 為 海 洋 的 一 份 子 聽 著 法 師 搖 鈴 喃 喃 念 經, 指 令 下 達 後, 我 打 開 蓋 子, 在 叔 叔 的 幫 忙 下, 慢 慢 將 爺 爺 送 進 海 裡 姑 姑 止 不 住 淚 水, 一 直 哭 泣 念 潮 攙 扶 著 姑 姑, 深 怕 她 會 隨 時 倒 下 我 看 著 融 入 水 中 骨 灰, 同 時 在 心 裡 祈 禱, 期 望 爺 爺 能 在 海 裡 順 順 利 利, 和 奶 奶 爸 爸 媽 媽 相 處 融 洽, 爲 我 祈 福, 爲 藍 家 祈 福, 爲 在 場 所 有 人 祈 福 送 走 爺 爺, 到 場 的 親 友 也 相 繼 離 去 我 站 在 海 邊, 望 著 今 日 十 分 狂 妄 的 大 海, 想 著 爺 爺 奶 奶, 想 著 爸 媽 我 真 的 很 喜 歡 海, 它 有 著 無 法 預 測 的 個 性 我 可 以 理 解, 為 何 先 人 都 會 敬 畏 海 洋 海 洋 會 永 遠 提 醒 我 們, 不 要 將 眼 前 的 一 切 視 為 一 成 不 變, 也 許 在 下 一 秒, 下 一 刻, 在 明 天, 在 後 天, 在 未 來 一 切 都 會 不 一 樣 念 潮 走 近 我, 悄 悄 拉 住 我 的 手 遵 循 古 禮, 喪 事 後 百 日 內 要 結 婚, 我 和 念 潮 的 婚 期 就 在 一 個 半

176 17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月 後 婚 後, 我 也 要 搬 離 這 裡 和 念 潮 到 城 市 去 在 城 市, 我 就 看 不 到 海 洋 了 我 摟 著 念 潮, 要 她 答 應 我, 我 們 一 定 要 常 常 回 來 除 了 回 來 想 爺 爺, 我 還 要 看 海 洋 ; 它 是 我 長 成 陪 我 散 心 作 夢 的 場 所 念 潮 二 話 不 說, 直 接 答 應 我 的 要 求 我 知 道 不 只 念 潮 陪 著 我, 還 有 許 多 人 也 陪 著 我 他 們 透 過 海 風 潮 水 對 我 唱 歌 得 獎 感 言 很 難 相 信 自 己 確 實 得 獎 文 學 之 海 浩 瀚 無 垠, 拿 著 筆 懷 抱 夢 想 的 人 不 計 其 數 令 人 挫 折 的 孤 獨 要 習 以 為 常, 只 有 勇 敢 向 前 看 向 前 走, 期 許 自 己 的 努 力 能 得 到 些 許 重 視 感 激 自 己 愛 上 用 筆 寫 字, 這 是 一 生 不 會 忘 記 的 感 動 謝 謝 評 審 的 青 睞, 讓 我 在 苦 思 文 句 之 際, 能 受 到 得 來 不 易 的 鼓 勵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陳 信 元 現 任 佛 光 大 學 文 學 系 副 教 授 二 個 家 族 上 下 三 代 對 海 洋 的 愛 恨 情 仇 情 節 雖 脫 胎 自 童 話 故 事, 卻 能 營 造 出 敘 述 特 色 其 中, 姑 姑 的 悔 悟 太 突 兀, 少 了 衝 突 的 張 力 題 目 很 有 意 思, 除 了 是 主 要 人 物 懷 悔 念 潮 的 組 合, 亦 涵 括 對 海 洋 的 眷 戀

177 戲 劇 戲 劇 173

178 17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佳 作 日 媒 三 甲 張 語 涵 阿 中 的 憂 鬱 劇 情 簡 介 : 快 樂 街 的 老 大 阿 中 有 自 己 一 套 特 別 的 生 活 方 式, 他 相 信 這 才 是 有 文 化 水 準 的 生 活 因 此, 他 常 藉 著 軟 硬 兼 施 的 方 式 說 服 街 上 其 他 居 民 和 他 過 相 同 的 生 活 習 慣 對 於 老 大 的 作 為, 其 他 人 總 是 視 為 理 所 當 然 的 乖 乖 順 從 導 致 快 樂 街 的 居 民 們 從 吃 飯 到 穿 衣 都 有 著 相 似 的 生 活 習 慣 某 天 從 隔 壁 的 憂 鬱 街 來 了 一 個 外 人, 讓 快 樂 街 的 一 切 起 了 變 化 靈 感 來 自 歷 史 課 本, 對 文 化 議 題 批 判 性 強 烈 的 諷 刺 劇, 如 有 情 節 似 曾 相 似, 一 切 都 不 是 巧 合! 主 要 角 色 介 紹 : 阿 中 : 性 別 : 男 年 齡 大 約 35 快 樂 街 的 老 大, 身 材 高 大, 打 架 天 下 無 敵, 說 話 有 時 很 不 留 情 喜 歡 穿 裙 子, 留 長 髮, 梳 包 包 頭, 尊 崇 古 老 思 想 靠 著 力 量 與 自 我 中 心 的 思 想 當 上 了 老 大 自 認 為 自 己 的 生 活 方 式 與 思 想 才 是 高 格 調 高 水 準 的, 常 用 盡 各 種 方 法 把 高 格 調 的 生 活 方 式 散 播 出 去 阿 胡 : 性 別 : 男 年 齡 大 約 20

179 戲 劇 175 快 樂 街 的 居 民 喜 歡 聽 搖 滾 音 樂 做 事 隨 性 的 他 在 快 樂 街 的 居 民 當 中 算 是 個 異 類 老 韓 : 性 別 : 男 年 齡 大 約 38 快 樂 街 的 居 民 受 阿 中 影 響 很 深, 自 我 中 心 有 時 有 點 強 小 日 : 性 別 : 女 年 齡 大 約 28 平 常 看 似 文 靜, 其 實 心 機 確 比 外 表 來 的 重? 似 乎 和 阿 胡 的 感 情 很 好 也 是 快 樂 街 的 居 民 小 台 : 性 別 : 男 年 齡 大 約 17 阿 中 形 影 不 離 的 跟 班, 個 子 很 小 對 自 己 很 沒 自 信, 認 為 自 己 需 要 阿 中 作 為 依 靠 和 其 他 人 一 樣 住 在 快 樂 街 阿 英 : 性 別 : 男 年 齡 大 約 30 來 自 憂 鬱 街, 相 當 嚮 往 快 樂 街 的 商 人 有 著 和 快 樂 街 的 其 他 人 完 全 不 同 的 生 活 習 慣 由 於 是 第 一 次 到 快 樂 街, 不 懂 那 裡 的 規 矩, 因 此 和 阿 中 老 大 起 了 衝 突 第 一 幕 : 場 景 1: 快 樂 街 上 ( 場 景 燈 光 全 黑, 接 著 出 現 一 排 投 影 字 幕 注 意 : 由 於 本 劇 批 判 力 表 現 稍 嫌 誇 張, 過 度 愛 國 者 若 感 身 體 不 適, 請 努 力 保 持 愉 快 心 情 謝 謝 ) ( 黑 暗 中 傳 來 一 群 人 的 聲 音 ) 人 聲 : 快 樂 街, 快 樂 街, 大 家 都 愛 快 樂 街 在 這 裡, 人 人 都 快 樂! ( 燈 光 慢 慢 點 亮, 阿 中 坐 在 一 張 椅 子 上, 阿 胡 老 韓 小 日 和 小 台 圍 著 阿 中 邊 唱 歌 邊 跳 舞 )

180 17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阿 胡 等 四 人 :( 唱 快 樂 歌 ) 快 樂 街, 快 樂 街, 大 家 都 愛 快 樂 街 秩 序, 和 平, 榮 耀! 在 這 裡, 阿 中 是 老 大 在 這 裡, 人 人 都 快 樂! 阿 胡 : 在 這 裡, 只 有 他 能 保 護 大 家! 小 日 : 在 這 裡, 只 有 他 能 教 化 人 心 老 韓 : 在 這 裡, 只 有 他 是 老 大! 小 台 : 向 老 大 致 敬! ( 阿 胡 等 四 人 在 阿 中 面 前 排 成 一 排 ) 阿 胡 等 四 人 : 向 老 大 致 敬! ( 阿 中 突 然 站 起, 並 指 著 阿 胡 ) 阿 中 :( 大 喊 ) 等 一 下! ( 阿 中 走 向 阿 胡 ) 阿 中 :( 生 氣 大 喊 ) 你! 就 是 你! ( 阿 中 拉 一 拉 阿 胡 的 七 分 褲 ) 阿 中 : 你 穿 這 是 什 麼 東 西, 真 是 粗 俗 至 極 我 不 是 說 要 像 我 一 樣 穿 裙 子 才 優 雅 嗎? 那 件 褲 子 要 長 不 長, 要 短 不 短 的, 真 難 看 阿 胡 : 呃 可 是 我 覺 得 這 樣 穿 比 較 酷 啊.. 一 個 大 男 人 穿 裙 子 好 像 有 點 阿 中 : 這 叫 優 雅 你 懂 不 懂, 你 平 常 都 沒 在 看 時 裝 雜 誌 的 嗎? 現 在 時 尚 界 都 流 行 男 裝 這 樣 穿 ( 阿 中 突 然 看 到 阿 胡 口 袋 裡 露 出 一 節 的 MP3 耳 機 線 ) 阿 中 : 這 是 什 麼? 這 又 是 什 麼? 阿 胡 :( 把 MP3 拿 出 來 給 阿 中 看 )MP3 啊 呃. 就 是. 用 來 聽 音 樂 的 阿 中 : 聽, 音, 樂? 什 麼 音 樂?

181 戲 劇 177 ( 阿 胡 把 MP3 的 音 量 調 到 最 大,MP3 裡 的 搖 滾 音 樂 清 晰 可 聞 ) 阿 胡 : 就 這 樣 的 阿 中 : 這 哪 是 音 樂? 明 明 就 是 噪 音!( 大 喊 ) 噪 音! 跟 你 說 過 多 少 次 了, 這 種 沒 文 化 沒 水 準 的 東 西 不 要 聽 你 這 樣 跟 野 蠻 人 簡 直 沒 什 麼 兩 樣 阿 胡 : 可 是, 我 覺 得 這 很 好 聽 啊.. 阿 中 :( 大 吼 ) 你 以 為 這 裡 你 是 老 大 還 是 我 是 老 大? 你 要 是 覺 得 自 己 才 是 正 確 的 乾 脆 你 來 當 老 大 算 了! 不 然, 我 們 可 以 現 在 就 來 一 場 決 鬥 來 決 定 誰 是 老 大 啊! 阿 胡 :( 尷 尬 的 笑 ) 這 怎 麼 可 能 啊 老 大? 在 快 樂 街 沒 人 是 您 的 對 手 阿 中 : 既 然 這 樣 就 閉 嘴 ( 阿 中 轉 頭 面 對 其 他 三 人, 小 台 與 老 韓 突 然 跟 著 幫 腔 ) 小 台 : 對 啊 對 啊 就 是 說 啊, 阿 胡 早 叫 你 多 像 阿 中 老 大 學 學, 才 不 會 像 個 野 蠻 人 老 韓 : 哪 像 我, 老 大 的 文 化 水 準 和 生 活 習 慣 我 可 是 每 天 都 有 在 學 呢 ( 老 韓 拉 一 拉 款 式 和 阿 中 相 似 的 裙 子 ) 阿 中 : 你 們 三 個 也 是 一 樣, 要 學 的 東 西 還 有 很 多 呢 那 麼, 我 們 今 天 就 先 解 散 了 吧 老 韓 : 老 大 再 見, 有 空 請 在 多 教 我 們 一 些 東 西 啊 小 日 :( 深 深 一 鞠 躬 ) 老 大 小 心 慢 走 阿 胡 : 老 大 再 見 小 台 : 老 大 請 等 一 下 ( 小 台 追 上 準 備 離 開 的 阿 中, 跟 在 他 後 面 離 開 場 景 ) 老 韓 :( 望 著 小 台 離 去 的 方 向 自 言 自 語 ) 那 個 小 不 點, 居 然 自 以 為 得 到 了 老 大 的 信 任 就 洋 洋 得 意 在 快 樂 街 受 老 大 教 化 最 深 的 是 我, 才 不 是 你 這 個 跟 屁 蟲 小 不 點

182 17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阿 胡 : 唉, 討 厭 我 又 被 老 大 罵 了 老 大 真 兇 老 韓 : 誰 叫 你 老 是 不 聽 老 大 命 令 他 這 樣 說 你 也 都 是 為 你 好 小 日 : 別 難 過 了, 阿 胡 先 生 要 不 要 去 散 步 抒 解 一 下 心 情 呢? 阿 胡 : 好 啊 我 們 走 ( 對 老 韓 ) 再 見 囉 老 韓 : 明 天 見 ( 阿 胡 和 小 日 離 開 場 景, 老 韓 從 反 方 向 離 開 ) ( 燈 光 轉 暗 ) ( 第 一 幕 結 束 ) 第 二 幕 場 景 2: 餐 廳 裡 ( 小 日 走 進 早 餐 店 裡, 看 到 阿 胡 坐 在 裡 面 ) 小 日 :( 鞠 躬 ) 阿 胡 先 生 早 安 阿 胡 : 是 妳 啊, 早 啊 妳 也 是 來 吃 飯 的 嗎? 小 日 : 是 的 阿 胡 :( 指 著 自 己 旁 邊 的 空 位 ) 要 坐 這 嗎? 小 日 : 好 的 ( 小 日 在 阿 胡 旁 邊 的 椅 子 坐 下 ) 小 日 :( 對 早 餐 店 老 闆 說 ) 老 闆, 請 給 我 一 份 三 明 治 ( 此 時 阿 中 也 進 來 早 餐 店, 小 台 跟 在 後 面 ) 阿 胡 : 老 大! 您 早 啊 老 大 小 日 :( 站 起 來 鞠 躬 ) 老 大 早 阿 中 : 早 ( 阿 中 坐 在 阿 胡 和 小 日 旁 的 空 位 置, 小 台 跟 著 坐 下 ) 阿 中 : 老 闆, 我 要 一 份 三 明 治 小 台 : 老 闆, 我 也 是

183 戲 劇 179 ( 老 闆 送 來 大 家 的 三 明 治, 阿 胡 抓 起 自 己 的 三 明 治, 張 開 嘴 巴 準 備 要 吃 ) 阿 中 : 等 一 下, 你 那 樣 直 接 抓 著 整 塊 咬 太 野 蠻 太 粗 魯 了, 一 點 禮 儀 都 沒 有 ( 小 日 和 小 台 本 來 打 算 去 抓 三 明 治 的 手 瞬 間 收 了 回 來 ) 阿 中 : 正 確 的 吃 法 是 這 樣 的, 你 們 仔 細 看 了 ( 阿 中 拿 起 刀 子, 用 刀 將 三 明 治 切 成 小 塊 的, 再 用 筷 子 夾 起 來 吃 掉 ) 阿 中 : 這 樣 就 不 用 大 口 咬 了, 這 才 叫 優 雅 懂 不 懂 其 他 三 人 :( 突 然 領 悟 ) 喔! 阿 胡 : 可 是 我 那 種 吃 法 比 較 方 便 啊 三 明 治 這 種 東 西 隨 便 吃 吃 就 好 了 嘛 阿 中 : 方 便? 方 便 會 比 禮 儀 與 優 雅 來 的 重 要 嗎? 阿 胡 :( 小 聲 ) 應 該 沒 有 吧 阿 中 : 既 然 沒 有 以 後 就 不 要 再 整 塊 拿 起 來 吃 了 阿 胡 : 喔 ( 阿 胡 等 三 人 拿 起 刀 子 學 阿 中 的 吃 法 過 了 一 會 兒 阿 中 吃 完 了 ) 阿 中 : 我 吃 飽 了 要 先 走 了, 再 見 小 日 :( 鞠 躬 ) 老 大 慢 走 ( 阿 中 起 身 離 開, 小 台 正 準 備 跟 上 去 ) 阿 胡 : 等 一 下, 小 台 小 台 : 怎 麼 了 阿 胡 : 呃 我 說 啊.. 其 實 是 老 韓 叫 我 說 的 啦.. 你 不 用 一 直 像 個 口 香 糖 似 的 黏 在 老 大 身 邊 嘛 你 不 會 覺 得 煩 嗎? 小 台 : 不 會 啊

184 18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阿 胡 : 就 算 你 不 覺 得 煩 老 大 也 會 覺 得 煩 啊 小 台 : 可 是.. 我 總 是 覺 得.. 我 如 果 不 跟 在 老 大 身 邊 就 什 麼 也 不 是 對 我 來 說. 阿 中 老 大 是 絕 對 必 要 的 存 在 嘛.. 阿 胡 : 不 會 啦, 你 總 要 學 著 自 立 一 點 嘛 小 台 : 總 之, 我 要 先 走 了 啦, 再 見 ( 小 台 急 急 忙 忙 的 往 外 走 ) ( 小 日 一 臉 憂 鬱 的 沈 默 不 已 ) 阿 胡 : 怎 麼 了, 小 日? 小 日 : 沒 什 麼, 我 只 是 覺 得 有 和 小 台 相 同 的 感 覺 阿 胡 : 咦? 小 日 : 我 也 總 是 覺 得, 像 我 這 麼 平 凡 的 人, 如 果 沒 有 阿 中 先 生 的 話 我 就 什 麼 也 不 是 阿 胡 : 唉 唷 不 會 啦 我 覺 得 你 是 個 很 有 個 人 魅 力 的 人 啊 是 老 大 太 顯 眼, 不 是 妳 太 平 凡 小 日 : 真 的 嗎? 阿 胡 : 嗯 ( 猛 點 頭 ) 小 日 : 謝 謝 你, 阿 胡 先 生 聽 你 這 麼 說 我 就 開 心 多 了 我 還 有 事, 那 我 先 走 了 阿 胡 : 嗯 ( 小 日 將 碗 盤 疊 好 後 就 離 開 了, 店 裡 只 剩 阿 胡 一 人 過 了 不 久 阿 英 進 來 店 裡 ) 阿 英 : 老 闆, 我 要 一 份 漢 堡 ( 阿 英 走 到 阿 胡 旁 邊 的 空 位 置 ) 阿 英 : 請 問, 我 可 以 坐 這 邊 嗎? 阿 胡 : 可 以 啊 可 以 啊 ( 阿 英 坐 了 下 來 )

185 戲 劇 181 阿 胡 : 請 問, 你 是 外 地 人 嗎? 我 好 像 從 來 沒 在 快 樂 街 上 見 過 你 阿 英 : 是 啊 我 住 在 隔 壁 的 憂 鬱 街 阿 胡 :( 忍 不 住 笑 出 聲 ) 憂 鬱 街? 那 裡 的 居 民 不 都 很 憂 鬱? 能 住 人 嗎? 阿 英 : 住 人 倒 是 可 以 啦 但 是 我 在 憂 鬱 街 開 的 店 卻 賠 錢 賠 的 很 慘, 真 的 是 憂 鬱 的 很 哪 ( 嘆 氣 ) 那 麼, 快 樂 街 就 很 快 樂 嗎? 阿 胡 : 這 還 用 說 我 們 這 裡 常 說 的 是 快 樂 街, 快 樂 街, 大 家 都 愛 快 樂 街 在 這 裡, 阿 中 是 老 大 在 這 裡, 人 人 都 快 樂! 這 裡 的 人 受 阿 中 老 大 影 響, 個 個 文 化 水 準 高 阿 英 : 你 們 還 有 老 大 啊? 阿 胡 : 對 啊 在 這 裡 只 有 最 強 和 最 有 文 化 水 準 的 人 才 能 當 老 大 像 我 這 種 平 凡 人 就 只 能 當 小 ㄎㄚ 囉 阿 英 : 平 凡 人? 怎 麼 這 麼 說 呢?( 苦 笑 ) 不 過 老 實 說, 我 聽 快 樂 街 的 美 名 也 聽 很 久 了 我 還 打 算 明 年 在 這 裡 開 家 店 呢 看 看 收 入 能 不 能 好 一 點 不 然 現 在 的 錢 實 在 很 難 賺 阿 胡 : 這 個 嘛. 你 如 果 打 算 要 開 店, 就 必 須 得 到 老 大 的 同 意 才 行 阿 英 : 這 樣 啊 那 我 找 到 機 會 就 過 去 和 他 說 說 看 請 問 他 住 在? 阿 胡 : 我 把 他 的 地 址 拿 給 你 ( 阿 胡 拿 出 一 張 紙, 在 上 面 寫 了 東 西 後 拿 給 阿 英 ) 阿 英 : 真 是 謝 謝 你 啊 ( 阿 英 把 紙 放 進 口 袋, 並 把 把 最 後 一 口 漢 堡 吃 完 阿 胡 也 把 自 己 的 三 明 治 吃 完 ) 阿 英 : 那 我 先 走 囉 阿 胡 : 我 也 吃 完 了, 一 起 走 吧 ( 阿 英 和 阿 胡 一 起 離 開 了 早 餐 店 )

186 18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 燈 光 轉 暗, 第 二 幕 結 束 ) 第 三 幕 場 景 3: 阿 中 家 門 口 ( 阿 英 來 到 阿 中 家 門 口, 看 門 的 小 台 向 阿 英 走 來 ) 小 台 :( 音 量 有 點 大 ) 喂, 你 站 住 這 裡 是 那 裡 你 知 道 嗎? 這 裡 可 是 老 大 家! 可 不 是 任 何 人 都 能 在 這 晃 來 晃 去 的 阿 英 : 我 知 道 我 知 道 我 是 來 找 你 們 老 大 的 請 問 他 在 嗎? 小 台 : 你 找 老 大 有 什 麼 事? 你 以 為 老 大 是 想 見 就 見 的 嗎? ( 房 內 突 然 傳 來 阿 中 的 聲 音 ) 阿 中 : 是 誰 在 外 面 大 吵 大 鬧 的 啊? 這 麼 吵 叫 我 怎 麼 休 息 啊 ( 房 門 打 開, 阿 中 走 了 出 來 ) 小 台 :( 驚 慌 的 語 氣 ) 老 大! 抱 歉 我 聲 音 太 大 了 ( 指 著 阿 英 ) 都 是 這 個 沒 看 過 的 人 啦, 在 您 家 外 面 晃 來 晃 去 的 阿 英 : 打 擾 到 了 真 是 不 好 意 思 ( 阿 中 打 量 阿 英 一 會 兒 ) 阿 中 :( 伸 個 懶 腰 ) 你 來 找 我. 有 什 麼 事 嗎? 阿 英 : 是 這 樣 的, 阿 中 先 生 我 預 定 過 一 陣 子 之 後 來 快 樂 街 開 店 做 生 意 聽 說 你 是 這 裡 的 老 大, 不 管 在 這 裡 做 什 麼 都 要 經 過 你 同 意 所 以 我 想 來 商 量 一 下 阿 中 : 是 這 樣 啊 這 倒 是 沒 什 麼 問 題 只 要 你 認 我 當 老 大 就 能 搬 來 這 邊 了 阿 英 :( 嚇 一 跳 ) 什 麼? 也 就 是 說 我 要 當 你 的 部 下 之 類 的 才 能 搬 來 嗎? 阿 中 : 沒 錯 阿 英 : 那. 也 就 是 說, 我 平 常 必 須 要 聽 你 的 命 令?

187 戲 劇 183 阿 中 : 沒 錯 阿 英 : 為 什 麼? 阿 中 : 因 為 尊 崇 老 大 是 這 裡 的 傳 統 要 來 快 樂 街 就 必 須 要 遵 循 快 樂 街 的 傳 統 阿 英 :( 一 臉 為 難 的 樣 子 ) 那 還 有 其 他 的 嗎? 阿 中 : 這 個 嘛 忘 了 跟 你 說, 如 果 要 認 我 當 老 大 就 必 須 學 古 代 人 進 行 一 種 儀 式 阿 英 : 什 麼 儀 式? 阿 中 : 就 是 要 學 古 代 人 行 三 跪 九 叩 大 禮 阿 英 :( 嚇 一 跳 ) 什 什 麼! 這. 這 太 強 人 所 難 了 吧 阿 中 : 為 何 一 臉 驚 訝, 要 承 認 我 是 老 大, 這 不 是 理 所 當 然 的 事 情 嗎? 不 然 我 怎 麼 知 道 你 是 真 心 歸 順 呢 阿 英 : 等 等 一 下 這 太 丟 臉 了 吧 我 只 是 想 在 快 樂 街 開 個 店 而 已 啊 阿 中 : 丟 臉? 會 嗎? 可 是 這 是 自 古 以 來 快 樂 街 的 傳 統 啊 其 他 人, 包 括 他 在 內 ( 指 著 小 台 ) 都 是 這 樣 歸 順 於 我 的 啊 我 讓 你 在 這 邊 開 店 是 我 給 你 的 恩 惠, 你 居 然 如 此 不 知 感 激? 總 之, 你 若 不 做 就 可 以 不 用 來 這 裡 了 快 離 開 吧 阿 英 : 等 一 下, 為 什 麼 大 家 都 心 甘 情 願 的 讓 你 當 老 大, 乖 乖 聽 你 的 命 令? 阿 中 : 這 還 用 說 嗎? 因 為.. 在 這 裡 我 們 都 靠 決 鬥 來 決 定 誰 是 老 大 ( 聲 音 提 高 ) 我 是 快 樂 街 決 鬥 最 強 的 人, 也 是 快 樂 街 文 化 水 準 最 高 的 人 不 論 是 外 在 或 內 在 文 化, 在 這 裡 沒 有 人 比 我 強 當 老 大 是 理 所 當 然 懂 了 嗎? 當 然 如 果 你 決 鬥 贏 得 了 我 就 另 當 別 論 了

188 18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阿 英 : 決 鬥? 是 打 架 嗎? 你 們 這 裡 都 靠 打 架 來 決 定 誰 是 老 大? 阿 中 : 對 阿 英 : 那 如 果 我 打 贏 你 就 可 以 當 老 大 了? ( 阿 中 看 了 阿 英 一 會 兒 ) 阿 中 : 你? 像 你 這 種 文 化 水 平 低 落, 看 起 來 也 不 特 別 強 的 的 外 來 者 如 果 不 怕 的 話 試 試 看 吧 阿 英 : 好 就 這 麼 說 定 了 在 要 這 裡 比 嗎? 阿 中 : 要 去 街 上 要 比 當 然 就 是 要 去 大 家 都 看 的 到 的 地 方, 順 便 讓 大 家 看 看 敢 跟 我 挑 戰 的 下 場 ( 對 小 台 說 ) 我 們 要 舉 辦 決 鬥 儀 式, 你 去 把 大 家 叫 來 小 台 : 是, 老 大 ( 小 台 離 開 場 景 ) 阿 中 : 走 吧 ( 阿 中 和 阿 英 也 離 開 場 景 ) ( 燈 光 轉 暗, 第 三 幕 結 束 ) 第 四 幕 場 景 : 街 道 上 ( 小 台 邊 跑 邊 大 喊 ) 小 台 : 號 外, 號 外! 有 個 外 人 要 和 老 大 決 鬥 啦! 贏 得 決 鬥 的 人 可 以 當 下 一 任 老 大 喔! 號 外, 號 外! 大 家 趕 快 來 看 喔! ( 阿 胡 從 街 道 探 出 頭 ) 阿 胡 : 要 決 鬥 了? ( 老 韓 也 探 出 頭 ) 老 韓 : 不 會 吧? ( 阿 胡 和 老 韓 衝 到 街 道 上 小 日 跟 著 從 門 口 走 出 來 ) 小 日 :( 小 聲 對 自 己 說 ) 居 然 有 人 會 向 阿 中 挑 戰? 真 想 看 看 他 是 什 麼

189 戲 劇 185 樣 的 人 ( 小 日 也 走 到 街 道 上, 過 了 不 久 阿 中 和 阿 英 出 現 了 兩 個 人 站 在 街 道 上 面 對 面 ) 老 韓 : 那 個 傢 伙 應 該 贏 不 了 老 大 吧 阿 胡 : 那 我 們 就 來 看 好 戲 吧! ( 小 台 阿 胡 和 老 韓 唱 起 了 決 鬥 歌 ) 小 台 等 三 人 : 快 樂 街, 快 樂 街, 大 家 都 愛 快 樂 街 在 這 裡, 強 者 是 老 大! 在 這 裡, 只 有 強 者 能 帶 來 希 望! 強 者 與 弱 者, 統 治 者 與 被 統 治 者! 小 台 : 決 鬥! 阿 胡 : 決 鬥! 三 人 : 決 鬥 決 鬥 決 鬥! 老 韓 : 勝 者 為 王! 三 人 : 只 聽 命 於 強 者, 這 就 是 快 樂 街 的 真 理! 阿 英 :( 對 阿 中 ) 那 麼, 我 們 開 始 吧 ( 阿 中 不 發 一 語, 快 速 向 阿 英 衝 過 去 阿 英 也 向 阿 中 衝 過 去 阿 中 準 備 舉 起 拳 頭 揮 向 阿 英, 阿 英 卻 突 然 拿 出 一 支 電 擊 棒 擊 中 阿 中 ) 阿 中 :( 大 喊 ) 哇 啊! ( 阿 中 倒 了 下 來 阿 英 趁 機 一 腳 踢 在 阿 中 身 上 ) 阿 中 :( 倒 在 地 上 說 ) 等. 等 一 下 阿 英 : 你 要 承 認 你 輸 了 嗎? 阿 中 : 你 這 是 作 弊! 是 作 弊! 為 什 麼 你 會 有 那 種 東 西? 阿 英 : 這 個 嘛 我 是 個 商 人, 顧 店 或 平 常 在 外 面 時 當 然 會 怕 有 人 搶 劫 囉

190 18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隨 身 帶 個 防 身 器 材 也 沒 什 麼 不 對 吧? 只 是 沒 想 到 今 天 剛 好 派 上 用 場 ( 就 在 此 時, 圍 觀 者 開 始 竊 竊 私 語 ) 阿 胡 : 喂, 你 看 老 韓 : 老 大 怎 麼 這 麼 不 堪 一 擊 阿 胡 : 對 啊 阿 中 :( 一 邊 大 吼 一 邊 試 著 站 起 來 ) 這 哪 是 不 堪 一 擊? 明 明 就 是 對 方 作 弊! 哪 有 人 決 鬥 使 用 武 器 的 就 是 像 你 這 種 沒 水 準 的 人 才 會 只 靠 武 器 阿 英 :( 有 點 火 大 ) 這 哪 是 作 弊? 你 一 開 始 本 來 就 沒 說 不 能 用 道 具 的 啊 阿 中 : 那 我 現 在 說 了 ( 阿 中 話 還 沒 說 完 就 趁 對 方 不 注 意 時 殺 氣 騰 騰 的 往 阿 英 衝 過 去, 阿 英 情 急 之 下 用 電 擊 棒 還 擊, 順 便 又 對 對 方 踢 了 一 腳 阿 中 再 次 倒 了 下 來 ) 阿 英 :( 相 當 火 大 ) 混 蛋! 故 意 說 話 來 引 開 我 的 注 意 力 再 偷 襲, 你 還 不 是 作 弊 ( 阿 英 向 倒 在 地 上 的 阿 中 用 力 踩 了 一 腳 圍 觀 者 的 竊 竊 私 語 也 越 來 越 囂 張 ) 老 韓 : 哼! 原 來 阿 中 看 起 來 雖 強, 其 實 用 對 方 法 還 是 贏 得 了 的 嘛 若 是 早 點 知 道 就 可 以 不 用 被 他 擺 老 大 架 子 了 阿 胡 : 我 還 聽 他 的 嘮 叨 聽 了 那 麼 久, 早 知 道 也 去 買 個 防 身 器 材 什 麼 的 就 不 用 怕 他 了 老 韓 : 你 怕 他 啊? 阿 胡 :( 逞 強 的 語 氣 ) 才. 才 沒 有 老 韓 : 我 看 你 也 是 被 他 的 身 材 騙 了 吧

191 戲 劇 187 阿 胡 : 你 才 是 呢 小 台 :( 看 到 以 前 的 老 大 被 說 成 這 樣 不 僅 擔 心 了 起 來 ) 阿 中 老 大. ( 在 眾 多 圍 觀 者 中 只 有 在 角 落 的 小 日 不 發 一 語 ) ( 另 一 方 面, 佔 了 上 風 的 阿 英 開 始 發 洩 之 前 的 怨 氣 ) 阿 英 : 混 蛋, 之 前 居 然 說 我 文 化 水 準 低 落 ( 踢 阿 中 一 腳 ), 還 叫 我 做 丟 臉 的 動 作 ( 再 踢 一 腳 ) 現 在 又 說 我 作 弊 ( 又 補 一 腳 ).. 可 惡. 小 台 :( 對 阿 胡 和 老 韓 說 ) 我 覺 得 老 大 好 可 憐 喔, 我 們 去 幫 他 吧 阿 胡 : 可 是 他 打 輸 就 已 經 不 算 老 大 了 老 韓 : 我 也 不 打 算 去 幫 對 我 們 頤 指 氣 使 的 人 阿 中 :( 倒 在 地 上 聲 音 沙 啞 的 對 圍 觀 者 說 ) 你 們.. 這 些 人.. 給 我 記 住.. 老 韓 : 都 已 經 不 行 了 還 擺 老 大 架 子 阿 胡 : 我 不 想 看 了, 我 們 走 吧 老 韓 : 好 走 ( 阿 胡 和 老 韓 轉 頭 就 走 ) 小 日 :( 小 聲 陰 沈 的 說 ) 原 來 要 贏 居 然 那 麼 簡 單 等 著 吧 ( 小 日 默 默 的 離 開 ) 小 台 :( 發 現 旁 觀 者 都 離 開 也 不 敢 待 下 去 ) 等 等 等 我 ( 小 台 轉 過 頭 來 看 了 阿 中 一 眼, 然 後 也 離 開 了 ) ( 燈 光 轉 暗, 第 四 幕 結 束 ) 第 五 幕 場 景 : 早 餐 店 裡 ( 決 鬥 之 後 的 第 二 天, 阿 胡 老 韓 和 小 台 聚 在 早 餐 店 裡 討 論 昨 天 的 決 鬥 )

192 18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小 台 : 聽 說 老 大 被 打 到 住 院 了 耶 老 韓 : 你 好 像 忘 記 他 已 經 不 是 老 大 了, 小 子! 不 過 這 也 算 是 平 常 那 麼 兇 的 報 應 吧 阿 胡 : 但 是 啊. 老 實 說, 我 還 是 無 法 接 受 老 大 的 位 置 居 然 這 麼 容 易 被 一 個 外 人 接 收 了 小 台 : 有 什 麼 辦 法, 老 大 輸 了 啊 阿 胡 : 也 就 是 說 以 後 我 們 要 乖 乖 認 個 外 人 當 老 大? 不 行 啦, 我 不 想 讓 外 人 當 老 大 小 台 : 乾 脆 我 們 繼 續 讓 阿 中 當 老 大 吧 老 韓 : 我 可 不 打 算 讓 說 話 那 麼 討 厭 的 人 當 老 大 阿 胡 和 小 台 : 討 厭? 阿 胡 : 可 是.. 之 前 你 明 明 是 我 們 所 有 人 當 中 除 了 小 台 外 最 聽 老 大 的 話 的 人 耶 小 台 : 對 啊, 怎 麼 現 在 他 輸 了 就 背 叛 他? 老 韓 : 不 是 我 背 叛 他 啊, 是 他 自 己 輸 了 我 就 可 以 不 用 聽 他 命 令 而 已 嘛 反 正 他 也 不 是 老 大 了 阿 胡 : 這 就 是 所 謂 的 虎 落 平 陽 被 犬 欺 小 台 : 而 且 就 算 阿 中 常 常 講 話 很 過 份, 至 少 他 常 常 教 我 們 很 多 東 西 啊 如 果 不 是 他 的 話 我 們 通 通 都 會 變 得 很 沒 水 準 喔 再 怎 麼 樣 他 也 算 是 老 師 吧 老 韓 : 是 嗎? 那 他 教 了 我 們 什 麼? 小 台 : 呃. 比 方 說. 他 教 我 們 用 比 較 文 雅 的 方 法 吃 飯 穿 衣 服 之 類 的.. 老 韓 : 那 些 方 法 都 是 我 先 教 他 的 好 嗎? 阿 胡 和 小 台 :( 大 驚 ) 咦? 真 的 嗎? 老 韓 : 這 還 用 說 嗎 像 阿 中 這 麼 霸 道 的 人 怎 麼 可 能 懂 什 麼 文 化 優

193 戲 劇 189 雅 的 明 明 都 是 他 先 跟 我 學 的 我 在 他 搬 來 快 樂 街 之 前 就 是 這 樣 生 活 的 了 小 台 :( 小 聲 ) 應 該. 不 是 這 樣 吧 你 這 樣 說 他, 小 心 他 聽 到 會 報 復 喔 阿 胡 :( 偷 笑 ) 對 啊 對 啊, 以 他 的 個 性 是 一 定 會 記 仇 的 老 韓 :( 偷 笑 ) 我 真 好 奇 他 會 怎 麼 報 復 ( 阿 胡 和 老 韓 相 視 大 笑 ) 老 韓 : 總 之, 阿 中 不 能 當 老 大 阿 胡 : 我 也 這 麼 想 小 台 : 那 誰 要 當 老 大 呢? ( 小 日 突 然 走 進 來 ) 小 日 和 老 韓 同 時 說 : 那 我 來 當 老 大 吧 阿 胡 和 小 台 :( 大 驚 ) 咦! 老 韓 : 妳? 一 個 女 人? 別 開 玩 笑 了? 要 當 老 大 也 是 文 化 水 平 最 高 的 本 大 爺 來 當 吧 阿 胡 : 小 小 日 別 這 樣 啦 為 什 麼 突 然 說 要 當 老 大? 還 有 你 也 是 ( 望 向 老 韓 ), 你 要 先 贏 過 大 家 才 能 當 老 大 啦 老 韓 : 你 該 不 會 想 跟 我 搶 老 大 位 置 吧? 阿 胡 : 是 你 先 搶 的 好 嗎? 小 日 : 當 老 大 很 好 啊, 享 盡 各 種 利 益 與 榮 華 富 貴, 還 有 僕 人 可 以 用 ( 望 向 小 台 ) 老 韓 : 哼, 如 果 妳 想 當 老 大 就 先 打 倒 我 吧 ( 小 日 突 然 從 口 袋 裡 拿 出 一 把 槍 指 著 大 家 ) 小 日 : 可 以 啊 其 他 三 人 :( 大 驚 ) 哇 喔 喔 喔 喔 ( 店 裡 瞬 間 亂 成 一 團 )

194 19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阿 胡 : 等 等 一 下 啦, 妳 在 幹 麻? 冷 靜 點, 快 把 那 種 東 西 收 起 來 小 日 : 這 個 嘛. 我 在 上 次 的 老 大 決 鬥 中 學 到 了 一 件 事, 就 是 如 果 要 贏 就 要 不 擇 手 段 老 韓 : 你 才 該 冷 靜 點 啦! 看 清 楚, 那 是 玩 具 槍! 是 玩 具 槍! 阿 胡 : 你 怎 麼 知 道 不 是.. 小 台 :( 哭 喊 ) 我 不 想 死 不 想 死 啦 老 韓 : 你 們 幾 個 安 靜 點 啦, 她 只 是 聲 張 虛 勢, 你 們 如 果 害 怕 就 著 了 她 的 道 啦! 阿 胡 : 那 如 果 是 真 的 不 就 完 蛋 了 老 韓 : 怎 麼 可 能 是 真 的 嘛, 槍 這 種 東 西 又 不 是 隨 隨 便 便 就 可 以 拿 到 的 小 日 :( 冷 冷 的 說 ) 要 不 要 試 試 看 就 知 道 是 不 是 了 阿 胡 : 別 別 這 樣 妳 這 樣 跟 作 弊 沒 兩 樣 啊? 老 韓 : 哼, 誰 怕 妳 快 樂 街 的 老 大 我 當 還 差 不 多 阿 胡 : 不 行, 你 不 能 擅 自 決 定 啦 ( 燈 光 開 始 轉 暗 ) 小 日 : 對 啊, 明 明 就 是 強 者 當 老 大 老 韓 : 妳 只 不 過 是 不 知 從 哪 裡 弄 來 一 個 玩 具 槍 而 已, 別 囂 張 這 招 我 也 會 好 嗎? ( 燈 光 漸 漸 轉 暗, 店 裡 的 吵 鬧 聲 卻 越 來 越 大 ) 阿 胡 : 通 通 不 准 用 作 弊 手 段! 小 台 :( 哭 喊 ) 快 住 手 啦! ( 吵 鬧 聲 變 成 了 快 樂 歌 ) 老 韓 : 快 樂 街, 快 樂 街, 這 裡 是 快 樂 街 老 大 是 我 當! 小 日 : 我 當! 阿 胡 : 我 當!

195 戲 劇 191 三 人 一 起 : 我 當! 我 當! 我 當! ( 燈 光 轉 為 全 黑, 在 黑 暗 中 傳 來 人 聲 ) 人 聲 : 快 樂 街, 快 樂 街, 這 裡 是 快 樂 街! 在 這 裡, 人 人 都 想 當 老 大! 混 亂, 爭 鬥, 強 者 為 王! 這 就 是 快 樂 街 的 真 理! 這 就 是 世 界 的 真 理! ( 本 劇 結 束 ) 得 獎 感 言 Oh good.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張 旭 南 現 任 國 立 臺 灣 戲 曲 學 院 專 任 講 師 本 劇 企 圖 藉 由 隱 喻 及 諷 刺 手 法, 反 映 國 際 政 治 現 狀, 通 過 快 樂 街 不 同 人 物 形 象, 塑 造 彼 此 依 存 與 衝 突 的 關 係 但 在 形 塑 主 角 人 物 個 性 時, 缺 乏 背 景 與 動 機 的 形 成, 人 物 徒 具 表 象, 說 服 力 不 足 事 件 處 理 的 戲 劇 性 稍 弱, 未 能 引 出 讀 者 對 下 一 步 的 期 待 心 理 本 劇 幕 與 景 的 方 式 運 用 有 誤, 其 結 構 上 以 場 次 劃 分 較 貼 切 雖 然 編 劇 手 法 仍 顯 生 嫩, 但 其 題 材 構 思 及 隱 喻 手 法 的 嘗 試 值 得 鼓 勵, 並 期 待 編 著 的 持 續 努 力 楊 雲 玉 國 立 臺 灣 戲 曲 學 院 劇 場 藝 術 學 系 專 任 講 師 一 主 題 薄 弱 1 若 僅 止 於 強 調 武 力 暴 力 混 亂 是 世 界 的 共 同 面 貌, 似 乎 有 許 多 其 他 模 式 可 選 擇, 而 非 此 類 寓 言 式 的 虛 構 世 界 不 可 ( 劇 中 虛 構 世 界 不 夠 創 意 或 新 奇, 也 不 近 合 乎 邏 輯, 與 一 般 正 常 世 界 現 實 世 界 差 異 無 多, 一 般 性 過 於

196 19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明 顯, 僅 某 些 思 想 古 板 或 稍 古 怪 而 已, 無 法 產 生 衝 擊 性 對 比 而 引 起 觀 眾 共 鳴 及 反 思 ), 說 服 力 不 強, 以 致 主 題 劇 情 薄 弱 2 主 角 被 打 敗 之 主 要 關 鍵 是 物 品 的 因 素 ( 阿 英 用 電 擊 棒 打 敗 主 角 阿 中 ) 而 非 更 重 要 之 象 徵 ; 如 : 精 神 思 想 之 類 造 成 主 題 過 於 牽 強 之 感 二 人 物 平 凡 劇 情 單 調 1 劇 中 世 界 快 樂 街 之 種 種, 應 用 心 塑 造 其 以 老 大 為 中 心 的 真 實 性, 在 以 此 堆 疊 劇 情, 使 觀 眾 得 以 相 信 其 所 述 世 界 的 存 在 以 至 推 演 劇 末 的 局 勢 混 亂, 才 能 說 服 觀 者 ; 如 : 電 影 哈 利 波 特 魔 戒 星 際 大 戰 等 等, 劇 中 塑 造 的 世 界 人 物 的 成 功, 讓 觀 眾 自 然 隨 劇 中 人 物 進 出 兩 樣 世 界 情 緒 隨 之 起 舞 而 自 得 暢 快 2 劇 情 安 排 平 淡 缺 乏 張 力, 使 戲 劇 高 潮 無 法 提 升 ( 劇 中 人 物 個 性 貧 乏 沒 有 特 色, 過 程 中 鋪 排 又 平 淡, 無 法 凸 顯 人 物 或 思 想 最 後 勝 利 之 原 因 的 電 擊 棒 手 槍 目 前 環 境 太 易 取 得, 而 劇 中 居 民 竟 然 沒 想 到 反 須 靠 外 地 人 來 展 現, 不 合 邏 輯 ) 三 分 場 錯 誤 劇 本 分 幕 與 場, 本 可 清 晰 所 見, 其 想 以 正 式 或 完 整 劇 本 書 寫 模 式, 但 每 幕 之 後 應 有 2 場 以 上 才 分 場, 結 果 作 者 每 一 幕 只 有 一 場 ( 且 幕 與 場, 數 次 皆 同 ), 因 此 分 幕 之 意 義 則 不 存 在

197 戲 劇 193 佳 作 日 會 三 乙 扈 采 薇 乖 乖 加 菲 貓 第 一 場 在 一 個 奇 怪 的 時 間 和 空 間 裡, 裡 面 住 了 四 隻 可 愛 動 物 在 他 們 的 世 界 裡 只 有 前 方 所 面 對 的 一 道 牆 壁 ( 也 就 是 面 對 觀 眾 席 ), 那 是 他 們 唯 一 所 擁 有 的 世 界 舞 臺 後 面 置 放 一 支 聚 光 燈, 向 觀 眾 席 投 射, 但 亮 光 並 不 強 烈 這 些 可 愛 動 物 所 能 看 到 的 就 是 前 方 聚 光 投 射 的 圓 形 光 束 幕 緩 緩 升 起 時, 四 隻 動 物 一 字 排 坐 在 舞 臺 前 他 們 都 還 在 睡 夢 中, 但 左 到 右 分 別 是 加 菲 貓 大 丹 狗 牛 伯 伯 和 豬 小 弟 加 菲 貓 : 睡 夢 中 突 然 發 作 似 的 我 跳 我 跳 我 跳 跳 跳! 大 丹 狗 : 伸 個 懶 腰 加 菲 貓, 你 又 怎 麼 了, 又 在 發 神 經 病 呀! 加 菲 貓 : 我 跳 我 跳 我 跳 跳 跳! 大 丹 狗 : 噓! 你 再 吵, 等 一 下 你 會 挨 打 加 菲 貓 : 我 的 頭 好 痛, 好 痛 啊! 牛 伯 伯 : 嚴 厲 的 拜 託, 再 讓 我 多 睡 一 會 兒 行 不 行 呀? 怎 麼 這 麼 吵? 惺 忪 地 再 度 睡 著 了 豬 小 弟 : 打 個 呵 欠 怎 麼 這 麼 吵 呀? 快 速 再 度 睡 著 了 加 菲 貓 : 頭 痛 死 了 啦! 痛 死 了 啦!

198 19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大 丹 狗 : 啪! 打 加 菲 貓 一 記 頭 你 在 這 樣 吵 得 意 的, 我 就 不 給 你 普 拿 疼 了 加 菲 貓 : 不 含 阿 斯 匹 靈 大 丹 狗 : 藥 效 持 續 二 十 四 小 時 大 丹 狗 再 度 打 加 菲 貓 一 記 頭 大 丹 狗 : 別 鬧 了! 加 菲 貓 : 小 孩 似 的 可 是 人 家 的 頭 真 的 很 痛 嘛! 大 丹 狗 : 噓! 望 了 牛 伯 伯 一 眼 你 小 聲 一 點, 要 是 把 牛 伯 伯 吵 醒 了, 有 你 受 的 加 菲 貓 : 頭 好 痛! 頭 好 痛! 大 丹 狗 : 噓! 好 了, 好 了, 你 不 要 吵, 等 一 會 兒 給 你 一 點 乖 乖 加 菲 貓 : 真 的! 大 丹 狗 : 當 然 是 真 的, 我 幾 時 騙 過 你? 加 菲 貓 : 可 是 我 要 奶 油 的, 還 要 五 香 還 有 花 生 大 丹 狗 : 你 發 神 經 病 啊? 我 那 有 那 麼 多, 只 有 牛 伯 伯 才 有, 因 為 他 最 聽 話 加 菲 貓 : 拉 著 大 丹 狗 一 旁 小 聲 的 我 知 道 他 放 那 裡, 咱 們 一 起 拿, 他 有 那 麼 多 的 乖 乖, 一 定 不 曉 得 咱 們 拿 了 他 的 大 丹 狗 : 不 不, 我 可 不 敢, 牛 伯 伯 的 牛 脾 氣 你 又 不 是 不 知 道, 我 不 幹 這 是 最 後 幾 顆 奶 油 乖 乖 了, 我 也 只 能 分 到 這 些 啦! 我 看 你 好 可 憐 都 沒 有 分 到, 才 分 你 一 點 有 得 吃 就 不 錯 了, 別 嫌 了 加 菲 貓 : 謝 謝 你, 大 丹 狗 加 菲 貓 一 口 就 把 乖 乖 給 吞 了 大 丹 狗 : 耶... 耶, 省 點 吃 嘛! 一 口 就 吃 光 了, 等 一 下 就 沒 得 吃 了 加 菲 貓 吃 得 津 津 有 味

199 戲 劇 195 加 菲 貓 : 真 不 公 平, 牛 伯 伯 分 到 那 麼 多 乖 乖, 我 什 麼 也 分 不 到 大 丹 狗 : 那 是 因 為 你 不 聽 話, 你 要 是 像 牛 伯 伯 一 樣 聽 話, 你 也 會 有 很 多 乖 乖, 而 且 各 種 口 味 都 有 加 菲 貓 : 哼! 我 才 不 稀 罕 呢! 誰 要 吃 乖 乖... 大 丹 狗 : 剛 才 是 誰 說 要 偷 乖 乖 的 呀? 大 丹 狗 : 告 訴 我, 你 又 想 到 什 麼, 讓 你 的 頭 痛 的 哇 哇 叫? 加 菲 貓 : 再 給 我 一 顆 乖 乖 大 丹 狗 : 我 也 沒 有 了 加 菲 貓 : 騙 我, 我 知 道 你 還 有 一 顆, 你 不 給 我... 我 就 不 告 訴 你 大 丹 狗 : 你 不 是 不 稀 罕 吃 乖 乖 嗎? 加 菲 貓 : 加 菲 貓 一 副 不 在 乎 的 樣 子 你 愛 聽 不 聽 大 丹 狗 : 喂! 加 菲 貓, 你 好 沒 良 心, 我 就 是 因 為 常 常 聽 你 說 一 些 亂 七 八 糟 的 事 情, 才 分 不 到 像 牛 伯 伯 一 樣 多 的 乖 乖 加 菲 貓 : 但 是, 你 也 愛 聽 我 胡 說 八 道, 對 不 對 呀? 大 丹 狗 : 我... 我... 加 菲 貓 : 誘 惑 的 哎 呀! 我 的 腦 袋 出 現 好 多 的 新 鮮 事 呀 大 丹 狗 : 受 不 了 似 的 快, 快 告 訴 我 加 菲 貓 : 既 好 玩, 又 有 趣 的 事 哦! 大 丹 狗 : 好! 好! 給 你, 小 口 點 吃, 我 可 真 捨 不 得 我 的 乖 乖 加 菲 貓 : 謝 啦! 大 丹 狗 : 快 說 給 我 聽 嘛 加 菲 貓 : 故 意 的 得 等 我 吃 完, 我 再 慢 慢 地 說 給 你 聽 大 丹 狗 : 快 說 嘛, 一 直 坐 在 這 裡, 真 的 好 無 聊 哦! 加 菲 貓 : 好, 好, 我 覺 得... 大 丹 狗 : 覺 得 什 麼... 快 說 嘛? 加 菲 貓 : 哎 呀, 你 真 是 個 急 性 子 我 覺 得... 我 覺 得... 我 們 的 世 界

200 19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不 應 該 只 有 前 面 的 這 道 牆 壁 而 已 大 丹 狗 : 嗯, 加 菲 貓, 你 真 是 會 胡 思 亂 想, 我 們 的 世 界 就 只 有 前 面 這 道 牆 而 已, 這 是 天 經 地 義 的 事 呀, 從 來 也 沒 有 人 會 懷 疑 啊! 加 菲 貓 : 可 是, 我 覺 得 應 該 還 有 其 他 什 麼 的... 大 丹 狗 : 當 然 啦, 還 有 牆 壁 上 圓 圓 的 太 陽, 它 給 我 們 光 明, 給 我 們 溫 暖 加 菲 貓 左 右 張 望, 試 著 要 回 頭 向 後 看, 大 丹 狗 即 時 制 止 大 丹 狗 : 加 菲 貓, 你 瘋 了 呀! 我 們 是 絕 對 不 能 回 頭, 你 要 是 敢 回 頭, 不 但 沒 有 乖 乖 可 以 吃, 還 會 被 關 起 來, 那 時 候 就 有 你 受 的 了 加 菲 貓 : 我 不 管, 人 家 總 覺 得 那 個 地 方 好 像 有 什 麼 嘛! 為 什 麼 不 能 回 頭? 大 丹 狗 : 加 菲 貓, 真 受 不 了 你, 不 行 就 是 不 行 加 菲 貓 : 為 什 麼? 大 丹 狗 : 真 是 個 笨 問 題, 我 以 為 會 多 麼 有 趣 呢! 比 方 說... 加 菲 貓 : 比 方 說 什 麼 呀? 大 丹 狗 : 比 方 說... 牆 壁 上 的 太 陽 什 麼 時 候 會 亮 一 點, 什 麼 時 候 會 暗 一 點? 加 菲 貓 : 那 多 無 趣 呀, 每 天 就 只 有 看 那 個 扁 扁 平 平 的 太 陽, 我 總 覺 得... 大 丹 狗 : 咱 們 的 世 界 就 只 有 這 面 牆, 這 有 什 麼 好 懷 疑 的 你 看 咱 們 的 世 界 多 麼 美 好, 那 一 個 亮 澄 澄 的 太 陽, 好 真 實 喔! 然 後, 美 麗 的 太 陽 會 把 咱 們 這 個 地 方 照 得 好 亮, 好 亮 呀, 太 有 意 思 了, 你 不 覺 得 我 們 的 世 界 太 好 了 嗎? 加 菲 貓 : 狀 似 摸 著 牆 壁 可 是 太 陽 摸 起 來 為 什 麼 是 平 平 的 呢? 真 沒

201 戲 劇 197 意 思 大 丹 狗 : 廢 話, 太 陽 本 就 是 平 平 的 啊! 加 菲 貓 : 可 是... 可 是... 可 是 我 腦 袋 裡 的 東 西 也 很 真 實 啊! 我 相 信 我 的 腦 袋 不 會 騙 我! 如 果 我 回 頭 的 話, 那 後 面 一 定 有 什 麼 東 西 大 丹 狗 : 你 呀, 你 就 是 一 天 到 晚 喜 歡 胡 思 亂 想, 人 家 才 都 不 理 你, 你 看 你 這 個 無 聊 的 想 法, 又 騙 走 了 我 一 顆 乖 乖 牛 伯 伯 : 咳 了 一 聲 大 丹 狗 啊! 聽 了 你 說 那 麼 多 的 話, 這 句 話 最 中 聽 了 牛 伯 伯 用 手 頂 了 在 旁 的 睡 覺 的 豬 小 弟 豬 小 弟 : 被 驚 醒 這 句 話 最 中 聽 了! 再 度 又 睡 著 了 牛 伯 伯 : 大 丹 狗 啊, 這 樣 下 去, 你 會 有 出 息 的, 我 們 不 應 該 聽 加 菲 貓 的 胡 言 亂 語, 我 相 信 我 們 偉 大 的 主 人 會 多 發 一 點 乖 乖 給 你 再 度 頂 一 下 豬 小 弟 豬 小 弟 : 眼 睛 連 睜 都 沒 睜 對, 好 多 乖 乖 大 丹 狗 : 亦 屈 服 牛 伯 伯 的 誘 惑 真 的? 牛 伯 伯 : 當 然 是 真 的, 你 可 能 會 得 到 跟 我 一 樣 多 豬 小 弟 : 牛 伯 伯 還 沒 頂 到 豬 小 弟 時, 豬 小 弟 已 經 閃 開 了 跟 我 一 樣 多 牛 伯 伯 露 出 滿 意 的 微 笑 大 丹 狗 : 有 奶 油 的 牛 伯 伯 : 有 五 香 的 豬 小 弟 : 還 有 花 生 的 齊 唱 : 乖 乖 乖 乖 乖, 乖 乖 乖 乖 乖, 健 康 快 樂 乖 乖, 營 養 好 吃 乖 乖, 你 也 乖 乖, 我 也 乖 乖, 乖 乖 的 世 界 大 家 一 起 來 乖 乖 乖 乖 乖, 乖 乖 棒 棒 棒, 天 天 都 要 乖 乖, 健 康 快 樂 乖 乖

202 19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大 丹 狗 : 乖 乖 是 那 種 凡 人 擋 不 住 的 誘 惑! 豬 小 弟 : 對,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吃 力 的 說 那 種 只 溶 你 手 不 溶 你 口 的... 牛 伯 伯 : 敲 了 豬 小 弟 一 記 頭 你 笨 啊! 連 話 都 不 會 說, 是 那 種 只 溶 你 口 不 溶 你 手 的... 乖 乖 大 丹 狗 : 對 著 加 菲 貓 瞧... 如 果 我 有 好 多 好 多 的 乖 乖, 到 時 候 一 定 分 你 一 些 加 菲 貓 : 哼! 不 稀 罕! 牛 伯 伯 : 我 說 大 丹 狗 啊, 你 怎 麼 老 是 跟 這 種 一 天 到 想 要 作 怪 的 人 在 一 起 呢? 你 看 我 們 的 世 界 多 麼 美 好 啊! 可 是 為 什 麼 總 會 有 人 想 要 破 壞 呢? 這 是 我 牛 伯 伯 怎 麼 想 也 想 不 透 的 事 呀, 大 家 睜 著 眼 睛 看 一 看, 我 們 坐 在 這 裡, 看 著 這 一 面 牆, 手 摸 得 到, 眼 睛 看 得 到, 人 家 說 摸 得 到, 看 得 到 才 算 數 呀, 看 著 我 們 這 個 世 界, 這 是 我 們 最 大 的 幸 福 了 哎 呀, 總 是 會 有 一 些 人 想 要 破 壞 它, 真 是 我 們 大 家 的 不 幸 哦! 豬 小 弟 再 度 睡 著 了, 發 出 微 微 的 打 鼾 聲 加 菲 貓 : 喂, 大 笨 牛, 你 在 說 誰 呀? 牛 伯 伯 : 咳 了 一 聲 我 在 說 誰, 你 會 不 懂 嗎? 牛 伯 伯 重 重 的 頂 了 豬 小 弟 一 下 豬 小 弟 : 什 麼? 什 麼? 牛 伯 伯 : 你 這 隻 豬! 豬 小 弟 : 我 是 豬, 我 是 豬 再 度 睡 著 了 牛 伯 伯 : 真 是 好 笑, 最 悲 哀 的 是, 有 些 豬, 連 自 己 是 頭 豬 都 不 知 道 喔 加 菲 貓 : 喂! 大 笨 牛, 你 到 底 再 罵 誰 呀? 一 陣 急 促 的 鈴 聲 響 起

203 戲 劇 199 牛 伯 伯 : 偉 大 的 主 人 不 高 興 了, 現 在 是 咱 們 睡 覺 的 時 間 豬 小 弟 : 打 了 個 呵 欠 睡 覺 的 時 間 牛 伯 伯 像 機 械 一 樣, 迅 速 的 睡 著 了 大 丹 狗 : 對 著 加 菲 貓 我 們 還 是 趕 快 睡 覺 吧! 一 想 起 凡 人 擋 不 住 的 誘 惑, 只 溶 你 口 不 溶 你 手 的... 乖 乖, 就 讓 我 流 口 水 加 菲 貓 : 你 先 睡 吧, 我 現 在 還 不 想 睡 覺 大 丹 狗 : 不 管 你 了, 我 也 要 睡 覺 了, 免 得 主 人 又 要 生 氣 了 頓 了 一 下 三 個 人 的 鼾 聲 此 起 彼 落 加 菲 貓 : 為 什 麼 不 能 回 頭 呢? 這 個 任 我 想 了 好 久 也 想 不 透 的 事 情, 說 不 可 以 回 頭 就 不 可 以 回 頭, 那 有 這 種 道 理, 我 就 不 信 邪, 後 面 一 定 有 什 麼 東 西 加 菲 貓 緩 慢 的 將 頭 轉 向 後 舞 臺 加 菲 貓 : 我 的 天 啊! 好 大 啊! 好 大 啊! 嚇 死 我 了 我 真 的 需 要 一 顆 普 拿 疼 頓 了 一 下, 加 菲 貓 逐 漸 一 步 一 步 地 緩 慢 起 身, 到 處 四 處 張 望, 跑 步, 像 探 險 般 緩 緩 活 動 燈 緩 緩 暗 第 二 場 加 菲 貓 已 經 很 自 在 的 在 後 方 又 蹦 又 跳 開 心 活 動 加 菲 貓 : 哈 哈 哈 ~~~~~ 實 在 是 太 好 了! 太 好 了! 衝 到 前 方 拉 著 大 丹 狗 的 背 後 加 菲 貓 : 大 丹 狗, 快 點 起 床, 快 點 起 床! 大 丹 狗 : 惺 忪 的 加 菲 貓 啊! 你 又 怎 麼 了? 打 個 呵 欠 別 吵 嘛! 我 睏 死 了

204 20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加 菲 貓 : 大 丹 狗, 別 睡 了, 看 我 發 現 了 什 麼! 大 丹 狗 : 不 要 吵 嘛! 加 菲 貓 : 起 來, 你 快 看 看 我 發 現 了 什 麼? 大 丹 狗 : 你 再 吵, 我 可 要 打 你 了 加 菲 貓 : 好 啊! 我 讓 你 打, 你 要 是 打 得 到, 我 就 讓 你 打 大 丹 狗 : 你 以 為 我 不 敢? 加 菲 貓 : 來 呀, 打 我 呀, 別 客 氣 大 丹 狗 : 看 我 好 好 教 訓 你 大 丹 狗 用 手 打 加 菲 貓, 卻 撲 了 個 空, 大 丹 狗 發 現 加 菲 貓 已 經 不 在 身 旁, 嚇 得 全 身 發 抖 大 丹 狗 : 將 頭 轉 向 加 菲 貓 的 位 置 加 菲 貓 呀, 你 怎 麼 不 見 了? 加 菲 貓 : 因 為 我 在 你 的 後 面 呀! 嘻! 嘻! 嘻! 大 丹 狗 : 天 啊! 加 菲 貓 啊, 你 知 不 知 道 你 在 做 什 麼? 你 完 蛋 了, 主 人 一 定 會 懲 罰 你 加 菲 貓 : 後 面 好 大 喔, 我 玩 得 好 開 心 喔! 大 丹 狗 : 加 菲 貓, 你 已 經 瘋 了, 真 可 憐! 再 也 沒 人 講 有 趣 的 事 給 我 聽 了 加 菲 貓 : 加 菲 貓 使 力 的 拉 著 大 丹 狗 你 趕 快 起 來 大 丹 狗 : 害 怕 的 發 抖 不 要 害 我, 不 要 害 我... 加 菲 貓 : 你 是 我 最 要 好 的 朋 友, 我 怎 麼 會 害 你 嘛? 我 說 的 都 是 實 話 急 促 的 鈴 聲 再 度 響 起 大 丹 狗 : 仍 是 發 抖 著 鈴 聲 響 起 來 了, 主 人 生 氣 了, 不 要 害 我, 以 後 我 所 有 的 乖 乖 都 給 你, 通 通 給 你 加 菲 貓 仍 是 拉 著 大 丹 狗 鈴 聲 一 來 一 往 的 拉 鋸 加 菲 貓 終 於 將 大 丹 狗 抓 了 起 來, 站 著 的 大 丹 狗 下 意 識 的 矇 住 眼 睛 大 丹 狗 : 大 聲 喊 著 主 人, 我 睡 著 了, 我 睡 著 了...

205 戲 劇 201 鈴 聲 停 止 牛 伯 伯 : 仍 是 閉 著 眼 睛, 裝 著 睡 覺 的 樣 子, 但 大 聲 吆 喝 加 菲 貓, 加 菲 貓, 你 到 底 又 在 搞 什 麼 鬼? 加 菲 貓 : 快 起 來 看, 我 發 現 了 新 的 東 西 牛 伯 伯 : 仍 是 閉 著 眼 睛, 裝 睡 覺 的 樣 子, 但 是 很 不 自 然 聽 你 說 話, 我 牛 伯 伯 很 想 大 笑, 你 如 何 讓 太 陽 從 西 邊 出 來, 你 沒 聽 到 主 人 生 氣 的 鈴 聲 嗎? 豬 小 弟 : 停 止 鼾 聲 主 人 生 氣 的 鈴 聲 繼 續 鼾 聲 加 菲 貓 : 你 這 隻 大 笨 牛, 牽 到 北 京 還 是 一 隻 牛, 看 我 的 加 菲 貓 動 手 拉 下 以 手 掩 面 的 大 丹 狗 大 丹 狗 : 不 要 害 我! 不 要 害 我! 我 要 回 到 我 的 位 子 上 去 大 丹 狗 想 回 位 子, 但 被 加 菲 貓 給 抓 住 加 菲 貓 : 大 丹 狗, 你 不 要 害 怕, 把 手 放 下 來 看 一 看, 你 就 相 信 我 所 說 的 話 大 丹 狗 : 不 要, 不 要 牛 伯 伯 : 加 菲 貓, 你 一 點 也 不 民 主, 懂 得 民 主 的 人, 是 不 會 強 迫 別 人 的 像 我 牛 伯 伯, 就 從 來 不 強 迫 別 人 頂 著 旁 邊 酣 睡 的 豬 小 弟, 對 不 對? 豬 小 弟 : 對 對 對, 對 極 了 加 菲 貓 : 我 就 不 相 信 拉 不 下 大 丹 狗 的 手 經 過 一 番 掙 扎, 加 菲 貓 終 於 把 大 丹 狗 的 手 拉 下, 但 大 丹 仍 緊 閉 著 眼 睛 加 菲 貓 : 你 這 個 狗 崽 子! 牛 伯 伯 : 還 說 髒 話 罵 人, 哈! 沒 有 人 會 相 信 你 說 的 話 加 菲 貓 見 狀 又 要 去 抓 大 丹 狗 的 眼 睛, 大 丹 狗 仍 閉 著 眼 睛 閃 閃 躲 躲, 兩 人 在 場 上 追 逐

206 20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追 逐 了 一 陣 子, 大 丹 狗 好 像 感 覺 到 什 麼 而 停 了 下 來, 加 菲 貓 一 直 觀 察 著 大 丹 狗 的 動 作 大 丹 狗 的 手 要 去 碰 什 麼 似 的, 就 好 像 瞎 子 摸 路 一 樣 大 丹 狗 : 咦! 我 為 什 麼 能 跑 呢? 大 丹 狗 狀 似 跑 步 咦! 我 為 什 麼 能 站 起 來 呢? 大 丹 狗 蹲 上 蹲 下 加 菲 貓 一 旁 露 出 得 意 的 笑 容 大 丹 狗 試 著 張 開 雙 臂, 類 似 做 體 操 的 動 作, 動 作 越 來 越 大, 速 度 也 越 來 越 快 大 丹 狗 : 你 看 我 能 夠 活 蹦 亂 跳 呢! 加 菲 貓 : 你 還 不 張 開 眼 睛 嗎? 大 丹 狗 : 我 還 是 不 敢, 我 好 害 怕... 加 菲 貓 : 不 要 怕, 你 看 我 什 麼 事 情 也 沒 發 生, 我 就 在 你 的 前 面 大 丹 狗 : 真 的 沒 事 嗎? 加 菲 貓 : 沒 事 的, 我 保 證 大 丹 狗 緩 慢 的 張 開 了 眼 睛 大 丹 狗 : 喜 悅 的 看 著 四 週 天 啊! 我 的 頭 好 暈 哦! 牛 伯 伯 : 牛 伯 伯 一 直 猛 咳 嗽, 眼 睛 仍 閉 著 唉! 真 是 天 大 的 造 孽 啊! 造 孽! 造 孽! 你 們 會 被 天 打 雷 劈 加 菲 貓 大 丹 狗 四 處 觀 察 大 丹 狗 : 原 來... 原 來... 我 們 的 世 界 是 這 麼 的 大! 好 恐 怖 喔! 牛 伯 伯 : 長 嘆 一 口 氣 大 丹 狗, 你 真 是 近 黑 者 墨, 近 赤 者... 豬, 真 是 無 可 救 藥 豬 小 弟 : 牛 伯 伯, 你 在 叫 我 嗎? 牛 伯 伯 : 豬 啊! 誰 在 叫 你 呀? 睡 你 的 大 頭 覺 啦 大 丹 狗 張 雙 臂 到 處 跑 著 大 丹 狗 : 配 合 動 作 唱 太 棒 了, 造 飛 機, 造 飛 機, 來 到 青 草 地, 蹲

207 戲 劇 203 下 去, 蹲 下 去 我 做 發 動 機... 加 菲 貓 : 蹲 下 去, 蹲 下 去, 我 做 飛 機 翼 彎 著 腰, 彎 著 腰, 飛 上 去, 飛 上 去, 飛 到 白 雲 裡 加 菲 貓 : 牛 伯 伯, 趕 快 起 來 看 看, 看 看 我 們 的 世 界, 好 大, 好 大 笑 著 好 好 玩! 兩 人 齊 唱 : 走 走 走 走 走, 我 們 小 手 拉 小 手, 走 走 走 走 一 同 去 郊 遊, 白 雲 悠 悠, 陽 光 柔 柔, 青 山 綠 水 一 片 錦 繡, 走 走 走 走 走, 我 們 小 手 拉 小 手, 走 走 走 走 一 同 去 郊 遊? 大 丹 狗 : 牛 伯 伯, 快 來 看 啊, 這 世 界 好 大 喔 牛 伯 伯 : 不 不 不, 打 死 我 都 不 看 加 菲 貓 : 大 丹 狗 說 的 都 是 真 的 耶! 牛 伯 伯 仍 不 為 所 動 加 菲 貓 : 大 丹 狗, 我 們 不 要 跟 他 囉 唆, 我 們 去 抓 他 起 來 大 丹 狗 : 嗯 好 加 菲 貓 與 大 丹 狗 兩 人 合 力 要 抓 牛 伯 伯 牛 伯 伯 仍 閉 著 眼 睛, 面 露 微 笑 穩 如 泰 山, 加 菲 貓 與 大 丹 狗 完 全 動 牛 伯 伯 不 得 兩 人 齊 唱 : 慢 板 拔 蘿 菠, 拔 蘿 菠, 眾 人 齊 唱 嗨 喲 嗨 喲 拔 不 動 豬 小 弟, 豬 小 弟, 快 快 來, 眾 人 齊 唱 嗨 喲 嗨 喲 快 來 幫 我 們 拔 蘿 菠 三 人 拉 扯 了 一 陣 子, 大 丹 狗 與 加 菲 貓 累 的 喘 著 氣 加 菲 貓 : 累 死 我 了! 牛 伯 伯 怎 麼 有 那 麼 大 的 力 氣 坐 在 那 裡 不 動? 大 丹 狗 : 他 永 遠 跟 不 上 我 們 加 菲 貓 : 他 的 屁 股 好 像 了 黏 了 橡 皮 糖 大 丹 狗 : 它 的 腦 筋 是 不 是 水 泥 做 的? 牛 伯 伯 : 要 讓 我 離 開 這 個 位 子, 嘿 嘿, 沒 那 麼 容 易!

208 20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豬 小 弟 : 沒 那 麼 容 易! 牛 伯 伯 : 拍 拍 豬 小 弟 的 頭 好 孩 子 加 菲 貓 : 這 個 嘛... 到 底 要 怎 麼 辦 才 好 呢? 加 菲 貓 眼 睛 一 動, 有 了 主 意 加 菲 貓 : 我 說 豬 小 弟 啊, 你 到 底 睡 飽 了 沒 有 啊? 豬 小 弟 : 惺 忪 的 睜 開 眼 睛 被 你 們 這 麼 一 鬧, 怎 麼 還 睡 的 著 哦, 我 看 我 都 快 要 失 眠 了 有 沒 有 人 有 安 眠 藥? 豬 小 弟 說 完 後, 隨 即 打 著 鼾 又 睡 著 了 牛 伯 伯 : 豬 啊! 你 可 要 小 心, 他 們 又 不 曉 得 耍 什 麼 花 樣, 小 心 啊! 你 會 吃 不 到 乖 乖 豬 小 弟 : 我 要 吃 乖 乖, 我 要 吃 乖 乖, 我 的 肚 子 又 餓 了 牛 伯 伯 : 只 要 你 乖 乖, 就 會 有 乖 乖 加 菲 貓 與 大 丹 狗 很 有 默 契 的 要 拉 起 豬 小 弟, 牛 伯 伯 見 狀 拉 了 豬 小 弟 的 手, 豬 小 弟 像 豬 一 樣 的 哀 嚎, 但 是 沒 有 力 量 反 抗, 最 後 豬 小 弟 被 拉 了 起 來 加 菲 貓 與 大 丹 狗 拉 著 豬 小 弟 到 處 跑 來 跑 去 大 丹 狗 : 對 著 豬 小 弟 豬 小 弟, 你 趕 快 四 處 瞧 瞧 加 菲 貓 : 是 啊! 好 好 玩! 豬 小 弟 : 好 好 玩 啊! 大 丹 狗 : 你 看 我 們 的 世 界 是 不 是 比 前 大? 豬 小 弟 : 比 以 前 大 加 菲 貓 : 換 著 加 菲 貓 拉 豬 小 弟 我 們 的 世 界 是 不 是 比 以 前 美 麗? 豬 小 弟 : 比 以 前 美 麗 牛 伯 伯 : 嘆 了 一 口 氣 嗨! 小 孩 子 就 是 小 孩 子, 一 群 淘 氣 的 孩 子 加 菲 貓 : 你 看 看, 咱 們 有 好 多 面 牆! 豬 小 弟 : 有 好 多 面 牆!

209 戲 劇 205 加 菲 貓 : 我 們 來 數 一 數 好 不 好 大 丹 狗 : 好 啊, 以 前, 我 們 只 有 那 面 牆 豬 小 弟 : 只 有 一 面 牆 加 菲 貓 : 那 我 們 來 數 一 數 現 在 有 幾 面 牆? 大 丹 狗 : 數 著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哈 哈, 咱 們 現 在 有 六 面 牆 豬 小 弟 : 有 六 面 牆! 加 菲 貓 : 我 可 以 翻 觔 斗 大 丹 狗 : 哈 哈! 我 可 以 跑 步 待 豬 小 弟 要 講 話, 大 丹 狗 與 加 菲 貓 異 口 同 聲 加 菲 貓 : 不 准 講 和 我 們 一 樣 的 話! 大 丹 狗 : 不 准 講 和 我 們 一 樣 的 話! 豬 小 弟 : 口 吃 那... 吶, 我 可 以 倒 立 在 牆 上 倒 立 加 菲 貓 : 哈 哈 哈... 大 丹 狗 : 哈 哈 哈... 豬 小 弟 : 見 加 菲 貓 大 丹 狗 大 笑, 也 跟 著 笑 哈 哈 哈... 加 菲 貓 與 大 丹 狗 拉 著 倒 立 的 豬 小 弟 下 來 三 人 手 勾 著 肩 唱 : 魚 兒 魚 兒 水 中 游, 游 來 游 去 樂 悠 悠, 倦 了 臥 水 草, 餓 了 覓 小 蟲, 樂 悠 悠, 樂 悠 悠, 水 晶 世 界 任 自 由 牛 伯 伯 仍 是 穩 穩 的 坐 著, 但 流 露 出 稍 許 的 羨 慕 表 情, 很 注 意 他 們 講 的 每 一 句 話 他 們 合 唱 的 同 時, 加 菲 貓 發 現 了 聚 光 燈 加 菲 貓 : 你 們 看, 這 是 什 麼? 豬 小 弟 : 那 是 什 麼? 他 們 三 人 靠 近 聚 光 燈, 很 好 奇 的 各 個 角 度 瞧 著 加 菲 貓 : 你 看 這 是 什 麼?

210 20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大 丹 狗 : 是 啊! 那 是 什 麼? 豬 小 弟 : 那 是 什 麼? 他 們 三 人 靠 近 聚 光 燈, 很 好 奇 的 各 個 角 度 瞧 著 牛 伯 伯 好 奇 的 聽 他 們 說 每 句 話 加 菲 貓 : 這 有 一 點 像... 大 丹 狗 : 是 啊! 我 也 覺 得 有 一 點 像 什 麼 豬 小 弟 : 亦 思 考 著 我 也 覺 得 有 一 點 像 些 什 麼? 加 菲 貓 : 稍 看 著 面 對 著 觀 眾 的 牆 壁 喔! 我 知 道 了 大 丹 狗 : 是 什 麼? 豬 小 弟 : 是 什 麼? 加 菲 貓 : 你 們 覺 不 覺 得, 它 有 一 點 像 我 們 以 前 的 太 陽? 大 丹 狗 : 會 嗎? 豬 小 弟 : 會 嗎? 大 丹 狗 : 可 是, 怎 麼 會 跑 到 這 裡 來? 豬 小 弟 : 怎 麼 會 跑 到 這 裡 來 呢? 加 菲 貓 : 只 著 觀 眾 席 的 位 置 那 面 牆 的 太 陽 也 在 啊! 豬 小 弟 : 那 面 牆 的 太 陽 也 在 啊! 加 菲 貓 : 對 著 豬 小 弟 你 閉 嘴 行 不 行? 豬 小 弟 : 你 閉 嘴 行 不 行? 加 菲 貓 : 天 啊! 真 是 隻 豬 豬 小 弟 : 真 是 隻 豬 加 菲 貓 對 著 豬 小 弟 將 食 指 擺 在 嘴 巴 上, 豬 小 弟 終 於 懂 了 意 思, 用 雙 手 矇 住 嘴 巴 雖 然 豬 小 弟 已 經 不 跟 著 說 話, 但 是 動 作 仍 跟 著 加 菲 貓 : 會 不 會 有 兩 個 太 陽 呢? 牛 伯 伯 : 哈 哈 哈, 真 是 天 大 的 笑 話, 這 世 界 上 怎 麼 可 能 會 有 兩 個 太

211 戲 劇 207 陽? 大 丹 狗 : 對 啊! 我 們 以 前 都 認 為 只 有 一 個 太 陽 啊, 怎 麼 會 有 兩 個 呢? 加 菲 貓 看 著 牆 上 的 太 陽, 又 看 著 聚 光 燈, 如 此 反 覆 數 遍 加 菲 貓 : 可 是 他 們 又 為 什 麼 一 樣 呢? 大 丹 狗 : 也 瞧 瞧 對 啊! 為 什 麼 他 們 會 是 一 樣 呢? 大 丹 狗 在 聚 光 燈 面 前 走 來 走 去 思 考 著, 豬 小 弟 亦 跟 著 牛 伯 伯 : 喂! 有 鬼 影 在 我 面 前 走 來 走 去, 你 們 搞 什 麼 鬼 呀? 美 麗 的 太 陽 怎 麼 會 忽 隱 忽 現, 你 們 是 不 是 想 摧 毀 太 陽! 加 菲 貓 終 於 發 現 了 箇 中 原 因, 急 著 拉 開 大 丹 狗, 然 後 緩 慢 的 將 手 伸 進 擋 住 聚 光 燈 照 射 的 位 置, 大 丹 狗 與 豬 小 弟 亦 專 注 著 加 菲 貓 的 動 作 牛 伯 伯 : 好 恐 怖 啊! 為 什 麼 那 太 陽 上 有 一 隻 鬼 手 大 丹 狗 : 大 丹 狗 也 瞭 解 了 其 中 的 道 理, 然 後 將 手 做 了 一 隻 狗 在 汪 汪 叫 的 樣 子 汪 汪 汪... 牛 伯 伯 : 被 嚇 得 把 身 體 縮 了 起 來 好 恐 怖 啊! 可 憐 的 太 陽 啊, 被 你 們 這 樣 折 磨, 主 人 會 嚴 厲 懲 罰 你 們 的 豬 小 弟 仍 是 一 臉 疑 惑 加 菲 貓 : 好 好 玩 大 丹 狗 : 有 趣 極 了 加 菲 貓 做 出 許 多 的 手 勢 嚇 牛 伯 伯 豬 小 弟 : 大 聲 的 我 明 白 了 所 有 的 人 都 安 靜 下 來, 注 意 聽 豬 小 弟 要 說 什 麼 加 菲 貓 : 你 明 白 什 麼? 豬 啊 大 丹 狗 : 是 啊? 你 明 白 什 麼? 豬 小 弟 : 只 著 那 面 牆 牆 壁 上 的 太 陽 是 假 的, 只 著 聚 光 燈 這 個 才 是 真 的

212 20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加 菲 貓 與 大 丹 狗 兩 人 相 視, 齊 聲 大 笑 大 丹 狗 : 摸 著 聚 光 燈 加 菲 貓, 你 說 對 了, 太 陽 不 是 平 平 的 燈 暗 第 三 場 與 第 一 場 的 位 置 前 後 調 換, 聚 光 燈 於 觀 眾 席 後 方, 就 像 電 影 院 的 光 束 投 射 著 舞 臺 後 方 牆 壁, 牆 壁 上 映 著 一 圓 形 光 束, 那 是 他 們 在 第 一 場 所 看 到 的 太 陽 牛 伯 伯 面 對 舞 台 觀 眾 席 前, 豬 小 弟 與 大 丹 狗 兩 人 則 隨 意 亂 坐, 以 拓 展 空 間 與 第 一 場 間 隔 一 段 時 間, 場 上 只 有 大 丹 狗 牛 伯 伯 豬 小 弟 三 人 有 老 一 點 的 跡 象 三 人 都 在 場 上 睡 覺, 牛 伯 伯 仍 是 抬 著 頭 對 著 聚 光 燈 睡 覺 大 丹 狗 逐 漸 甦 醒, 打 了 個 大 呵 欠, 甚 是 覺 得 無 聊 透 頂 大 丹 狗 從 口 袋 中 拿 出 一 顆 乖 乖, 看 一 看 覺 得 厭 煩, 把 它 丟 在 一 旁 大 丹 狗 : 每 天 乖 乖, 好 煩 哦! 無 聊 的 大 丹 狗, 在 光 束 面 前 以 手 筆 出 狗 的 動 作 與 樣 子, 觀 眾 可 以 看 到 舞 臺 後 面 的 光 束 有 手 勢 做 出 的 狗 影 子 大 丹 狗 有 氣 無 力 的 喊 了 幾 聲 汪 汪... 汪 顯 然, 大 丹 狗 對 手 影 遊 戲 已 經 不 覺 得 新 鮮 好 玩 大 丹 狗 : 好 無 聊 喔! 大 丹 狗 瞧 著 牛 伯 伯 的 口 袋, 靠 近 了 牛 伯 伯, 手 想 伸 進 口 袋, 牛 伯 伯 咳 了 一 下, 大 丹 狗 趕 緊 收 回 手 牛 伯 伯 : 大 丹 狗 啊! 你 又 想 要 偷 我 的 乖 乖, 是 不 是? 大 丹 狗 : 沒... 沒, 沒 的 事 牛 伯 伯 : 還 說 沒 有, 你 說 謊 大 丹 狗 : 我 覺 得 好 無 聊, 想 吃 乖 乖 嘛

213 戲 劇 209 牛 伯 伯 : 你 自 己 不 是 也 有 嗎? 瞧! 你 還 將 乖 乖 丟 在 地 上 呢! 大 丹 狗 : 我 想 吃, 我 不 想 吃, 我 又 不 想 吃, 我 又 想 吃, 你 說 我 到 底 想 不 想 吃? 牛 伯 伯 : 你 愛 吃 不 吃, 誰 理 你 啊? 大 丹 狗 : 那 是 因 為... 我 看 你 的 乖 乖 好 像 比 較 好 吃 牛 伯 伯 : 你 的 乖 乖 跟 我 的 乖 乖 不 都 是 一 樣 的 嘛? 大 丹 狗 : 我 就 是 想 拿 你 的 乖 乖 啊 牛 伯 伯 : 不 吃 自 己 的 乖 乖, 卻 要 吃 別 人 的 乖 乖, 偷 來 的 比 較 好 吃 喔? 真 是 奇 怪 了! 大 丹 狗 : 這... 我 也 不 知 道 啊 牛 伯 伯 : 咦! 我 記 得 你 不 是 那 麼 喜 歡 吃 乖 乖 大 丹 狗 : 誰 說 的? 牛 伯 伯 : 我 還 記 得 以 前 你 很 喜 歡 拿 乖 乖 去 跟 加 菲 貓 換 他 那 些 奇 奇 怪 怪 的 想 法 大 丹 狗 : 可 是... 好 好 玩 啊! 也 很 有 趣 牛 伯 伯 : 分 不 到 乖 乖, 我 可 不 覺 得 好 玩, 也 不 覺 得 有 趣 大 丹 狗 : 不 曉 得 加 菲 貓 現 在 怎 樣 了? 牛 伯 伯 : 加 菲 貓 呀, 一 定 是 不 聽 話, 被 我 們 的 主 人 關 了 起 來 大 丹 狗 : 可 是 怎 麼 都 沒 有 聽 說 呢? 一 點 消 息 也 沒 有, 突 然 就 不 見 了 牛 伯 伯 : 你 該 不 會 是 在 想 念 加 菲 貓 喔? 大 丹 狗 : 對 呀 牛 伯 伯 : 你 真 是 加 菲 貓 的 好 朋 友 大 丹 狗 : 要 是 加 菲 貓 能 回 來, 不 知 道 有 多 好? 牛 伯 伯 : 加 菲 貓 以 前 在 的 時 候, 你 很 少 分 到 乖 乖 自 從 加 菲 貓 不 見 了 之 後, 你 的 乖 乖 就 跟 我 一 樣 多, 你 應 該 感 到 高 興 才 對 呀? 大 丹 狗 : 可 是, 可 是...

214 21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牛 伯 伯 : 以 前 你 只 分 到 一 點 點 的 乖 乖, 都 沒 嫌 少 過, 還 可 以 分 給 加 菲 貓, 現 在 沒 有 了 加 菲 貓, 你 分 到 更 多 的 乖 乖, 怎 麼 還 想 要 偷 我 的 呢? 大 丹 狗 : 我... 我... 牛 伯 伯 : 你 如 果 一 天 到 晚 胡 思 亂 想 奇 奇 怪 怪 的 東 西, 下 場 就 會 跟 加 菲 貓 一 樣 的... 悽 慘 大 丹 狗 : 聽 起 來 好 像 很 恐 怖 哦! 牛 伯 伯 : 所 以 加 菲 貓 受 到 主 人 的 懲 罰 就 是 最 好 的 教 訓 大 丹 狗 : 牛 伯 伯, 你 說 的 很 有 道 理, 可 是... 好 像 我 的 內 心 裡 有 人 告 訴 我.. 我... 牛 伯 伯 : 告 訴 你 什 麼? 大 丹 狗 : 唉 由! 我 也 說 不 上 來 啦 牛 伯 伯 : 大 丹 狗, 你 要 小 心 了, 不 要 讓 你 的 魔 鬼 在 你 的 身 體 裡 長 大 大 丹 狗 : 可 是... 可 是... 牛 伯 伯 : 好 了, 別 可 是 但 是 的? 平 平 安 安 的 不 好 嗎? 大 丹 狗 : 可 是 我 還 是 覺 得... 我 覺 得... 我 覺 得... 真 的 好 無 聊 哦 響 了 一 聲 鈴 聲 牛 伯 伯 : 起 床 時 間 到 了, 該 起 床 了 牛 伯 伯 爬 起 來 伸 個 懶 腰, 走 來 走 去 牛 伯 伯 : 能 這 樣 伸 個 懶 腰, 走 來 走 去 真 是 令 人 覺 得 好 幸 福 喔 大 丹 狗 : 對 啊, 以 前 我 們 只 能 坐 在 那 裡, 現 在 我 們 可 以 隨 便 地 走 來 走 去 牛 伯 伯 : 你 說 我 們 的 世 界 偉 不 偉 大? 大 丹 狗 : 可 是... 可 是... 我 為 什 麼 覺 得 好 無 聊 呢? 呼 吸 一 口 新 鮮 空 氣 牛 伯 伯 : 在 這 寬 廣 的 六 面 牆 裡, 我 可 以 抬 抬 腿, 我 可 以 張 開 雙 臂,

215 戲 劇 211 我 還 可 以 走 到 豬 小 弟 的 身 邊 告 訴 他 該 起 床 了 踢 豬 小 弟 一 腳, 豬 小 弟 慘 叫 一 聲 牛 伯 伯 : 豬 啊! 還 在 睡, 該 起 床 了 虔 誠 的 指 著 聚 光 燈 牛 伯 伯 : 太 陽 都 照 到 了 屁 股, 你 還 睡 呀? 豬 小 弟 : 不 要 吵 嘛! 我 還 想 再 睡 一 會 兒 嘛 大 丹 狗 : 豬 小 弟 啊, 你 就 起 來 吧, 等 會 兒 主 人 又 要 生 氣 了 牛 伯 伯 : 起 床, 否 則 主 人 就 要 懲 罰 你 了 豬 小 弟 仍 是 不 動 牛 伯 伯 : 難 道 你 要 藐 視 偉 大 的 太 陽? 豬 小 弟 馬 上 爬 起 來, 跪 在 聚 光 燈 前 磕 頭 豬 小 弟 : 偉 大 的 太 陽, 偉 大 的 主 人, 我 給 你 磕 頭 豬 小 弟 站 了 起 來, 但 站 著 仍 睡 著 牛 伯 伯 : 滿 意 的 總 算 起 床 了 大 丹 狗 : 無 精 打 采 的 豬 小 弟 站 在 那 裡, 可 是 還 是 在 睡 覺 呢? 牛 伯 伯 : 有 什 麼 關 係 呢? 只 要 站 著 就 算 已 經 醒 來 了 大 丹 狗 : 是 喔? 牛 伯 伯 瞧 見 大 丹 狗 仍 是 悶 悶 不 樂 牛 伯 伯 : 好, 給 你 一 顆 乖 乖, 不 准 再 愁 眉 苦 臉 大 丹 狗 : 我 不 吃 了 牛 伯 伯 : 你 怎 麼 那 麼 奇 怪 啊? 剛 才 還 想 偷 我 的 乖 乖, 現 在 要 給 你, 你 又 不 要 了 豬 小 弟 : 說 夢 話 似 的 他 不 要, 那 給 我 頓 了 一 下 大 丹 狗 : 真 不 知 道 加 菲 貓 在 那 裡? 牛 伯 伯 : 別 想 他 了? 他 不 見 了 最 好, 這 個 世 界 總 算 太 平 了, 他 最 好

216 21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永 遠 都 不 要 回 來 大 丹 狗 : 我 一 直 在 想, 他 不 見 的 前 幾 天, 他 悄 悄 的 告 訴 我 一 些 話, 我 那 時 候 真 的 一 點 也 聽 不 懂 牛 伯 伯 : 他 說 些 什 麼? 大 丹 狗 : 努 力 想 著 加 菲 貓 說 的 好 奇 妙, 他 好 像 是 這 樣 說... 他 說 他 覺 得 一 定 還 有 什 麼 世 界, 那 裡 有 好 多 好 多 顏 色, 然 後 每 一 種 顏 色 裡 面 又 有 好 多 好 多 數 不 清 的 顏 色 牛 伯 伯 : 你 別 說 了, 光 聽 這 些 我 就 需 要 普 拿 疼 豬 小 弟 : 不 含 阿 斯 匹 靈 的 那 種 嗎? 斯 斯 有 兩 種... 一 起 合 唱 : 感 冒 用 斯 斯, 咳 嗽 用 斯 斯, 鼻 塞 鼻 炎 用 斯 斯... 牛 伯 伯 : 打 著 豬 小 弟 的 頭 你 別 鬧 了 大 丹 狗 : 牛 伯 伯, 你 知 道 什 麼 是 顏 色 嗎? 牛 伯 伯 : 這... 咳 了 一 下 這 個... 你 說 什 麼 來 著? 大 丹 狗 : 顏 色 牛 伯 伯 : 我 知 道 了, 加 菲 貓 就 是 因 為 說 了 一 些 亂 七 八 糟 的... 什 麼... 來 著... 大 丹 狗 : 顏 色 牛 伯 伯 : 喔! 顏 色, 對 了, 就 是 因 為 這 樣, 加 菲 貓 才 被 我 們 偉 大 的 主 人 抓 去 關 了 大 丹 狗 : 我 問 什 麼 是 顏 色? 牛 伯 伯 : 這 個 顏 色 嘛... 對 了, 像 乖 乖 一 樣 是 可 以 吃 的 對, 一 定 是 可 以 吃 的 東 西 像 我 們 乖 乖 有 奶 油 五 香 和 花 生 各 式 各 樣 的 口 味, 那 個 就 一 定 是 加 菲 貓 所 說 的 顏 色 了 你 想 吃 什 麼 就 吃 什 麼, 你 愛 吃 什 麼 就 吃 什 麼, 有 各 式 各 樣 可 以 選 擇 豬 小 弟 : 什 麼 東 西 可 以 吃 呀? 牛 伯 伯 : 一 說 到 吃 的, 你 就 醒 了

217 戲 劇 213 大 丹 狗 : 雖 然 我 聽 不 懂 加 菲 貓 說 的 是 什 麼? 可 是... 總 覺 得 有 些 什 麼 東 西? 牛 伯 伯 : 我 們 有 了 乖 乖, 誰 稀 罕 這 些 亂 七 八 糟 的... 顏 色? 大 丹 狗 : 偉 大 的 主 人... 你 知 道 什 麼 是 顏 色 嗎? 牛 伯 伯 : 大 丹 狗, 你 犯 了 嚴 重 的 錯 誤, 你 敢 對 我 們 偉 大 的 主 人 懷 疑 嗎? 主 人 是 無 所 不 能 的 大 丹 狗 : 我 不 敢 響 了 一 聲 鈴 聲 大 丹 狗 : 吼! 一 天 又 過 了 牛 伯 伯 : 對 啊, 好 幸 福 喔, 睡 覺 的 時 間 又 到 了 豬 小 弟 : 哈 哈, 那 是 我 最 喜 愛 的 時 間 了 他 們 都 朝 著 睡 覺 的 位 置 走 去, 並 迅 速 睡 著, 唯 大 丹 狗 若 有 所 失 僅 留 大 丹 狗 上 方 一 盞 燈 大 丹 狗 翻 來 覆 去 明 顯 的 睡 不 著 覺 鼾 聲 四 起 燈 緩 緩 暗 第 四 場 聚 光 燈 又 回 到 第 一 場 的 方 向, 他 們 睡 覺 位 置 也 隨 之 180 度 改 變 加 菲 貓 : 幕 後 唱 我 是 隻 小 小 鳥, 飛 就 飛, 叫 就 叫, 自 由 消 遙, 我 不 知 有 憂 愁, 我 不 知 有 煩 惱, 只 是 常 歡 笑... 加 菲 貓 緩 入, 舞 台 上 方 的 Spotlight 隨 之 加 菲 貓 : 又 唱 又 舞 我 是 隻 小 小 鳥, 飛 就 飛, 叫 就 叫, 自 由 消 遙, 我 不 知 有 憂 愁, 我 不 知 有 煩 惱, 只 是 常 歡 笑... 燈 明 顯 亮 大 丹 狗 : 興 奮 的 加 菲 貓!

218 214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加 菲 貓 : 大 丹 狗! 大 丹 狗 : 加 菲 貓, 好 久 不 見 你 了, 讓 我 想 死 你 了 加 菲 貓 : 是 喔? 我 也 好 想 你! 你 好 不 好? 大 丹 狗 : 嗯! 我 們 都 很 好, 加 菲 貓, 你 終 於 回 來 了 加 菲 貓 : 對 啊, 好 久 沒 回 來 了, 我 都 不 太 認 得 路 了 大 丹 狗 : 加 菲 貓, 你 到 底 去 了 哪 裡? 加 菲 貓 : 這 裡 好 暗 喔! 加 菲 貓 走 到 聚 光 燈 旁, 並 點 亮 聚 光 燈 大 丹 狗 牛 伯 伯 與 豬 小 弟 都 被 照 得 眼 睛 睜 不 開 牛 伯 伯 : 好 刺 眼 喔, 怎 麼 這 麼 快 就 天 亮 了? 我 怎 麼 沒 聽 見 鈴 聲 問 旁 邊 的 豬 小 弟 你 有 聽 到 鈴 聲 嗎? 豬 小 弟 : 沒 啊, 我 什 麼 也 沒 聽 到 牛 伯 伯 : 怪 了, 發 生 了 什 麼 事? 發 現 了 加 菲 貓 怎 麼 又 是 你, 看 來 我 們 的 世 界 又 要 不 平 靜 了 豬 小 弟 : 加 菲 貓! 興 奮 的 去 擁 抱 加 菲 貓, 卻 被 牛 伯 伯 拉 回 牛 伯 伯 : 你 三 隻 小 豬 喔? 豬 小 弟 : 四 處 張 望 牛 伯 伯 這 裡 哪 裡 有 三 隻 小 豬, 明 明 就 只 有 我 一 隻? 牛 伯 伯 : 瞧 你 笨 成 那 樣, 什 麼 也 不 懂, 那 是 一 句 成 語 對 著 加 菲 貓 哼! 你 回 來 了, 一 定 是 你 不 聽 話, 被 抓 去 關 了 起 來 了 吧! 加 菲 貓 : 誰 說 我 被 關 的? 牛 伯 伯 : 那 麼 久 不 見 了, 不 是 被 抓 去 關, 那 還 會 去 那 裡? 加 菲 貓 : 我 不 見 就 是 被 關 了 嗎? 被 關! 被 關 的 是 你 們, 不 是 我 大 丹 狗 : 加 菲 貓, 你 沒 有 被 主 人 關 起 來? 加 菲 貓 : 你 們 看 我 像 是 被 關 的 樣 子 嗎? 牛 伯 伯 : 天 啊! 我 們 的 世 界 真 的 又 要 不 平 靜 了

219 戲 劇 215 加 菲 貓 : 牛 伯 伯, 你 還 是 沒 變, 牛 牽 到 北 京 還 是 牛 大 丹 狗 : 加 菲 貓, 你 到 底 跑 到 那 裡 去 了? 加 菲 貓 : 興 奮 地 我 就 是 要 回 來 告 訴 你 們, 外 面 的 世 界 好 大 好 大 哦! 比 這 裡 大 上 幾 千 倍, 幾 萬 倍! 想 想 不 對 不 對, 這 樣 說 還 不 夠 大 不 對, 還 要 更 大 更 大... 牛 伯 伯 : 插 嘴 我 看 你 是 回 來 起 笑 發 瘋 之 意 大 丹 狗 : 外 面 的 世 界 很 大 很 大? 真 的 嗎? 有 比 我 們 這 裡 大 嗎? 牛 伯 伯 : 不 可 能 有 比 我 們 這 裡 更 大 的 地 方 了! 大 丹 狗 : 對 啊, 怎 麼 可 能? 一 臉 疑 惑 加 菲 貓 啊! 我 一 直 都 很 相 信 你, 可 是 你 這 麼 說, 真 的 很 難 讓 我 們 相 信 耶! 豬 小 弟 : 對, 很 難 讓 人 相 信, 我 們 都 聽 不 懂 加 菲 貓 : 有 一 個 通 道 可 以 出 去 外 面 的 世 界, 只 要 你 願 意... 大 丹 狗 : 四 處 找 通 道? 那 裡 有 什 麼 通 道, 我 怎 麼 都 沒 有 發 現? 在 那 裡? 牛 伯 伯 : 對 啊! 在 那 裡? 咱 們 在 這 裡 待 了 這 麼 久, 那 裡 有 什 麼 通 道? 加 菲 貓 : 這 個 通 道 不 是 在 你 們 可 以 發 現 的 地 方 牛 伯 伯 : 越 說 越 聽 不 懂 了? 大 丹 狗 : 那 通 道 到 底 是 在 哪 裡? 加 菲 貓 : 不 在 哪 裡, 指 著 自 己 的 頭 在 這 裡 豬 小 弟 : 模 仿 加 菲 貓 指 頭, 疑, 這 不 是 豬 頭 嗎? 加 菲 貓 : 指 著 自 己 的 心 還 有 這 裡 大 丹 狗 : 指 著 頭 跟 心 這 裡 跟 這 裡? 豬 小 弟 : 什 麼 通 道? 我 可 不 會 便 秘! 牛 伯 伯 : 瞧 著 自 己 的 身 體 哈 哈 哈, 我 們 的 身 體 有 通 道? 加 菲 貓 : 是 的, 這 個 通 道, 在 你 的 腦 筋 裡 面, 在 你 的 心 裡 面 如 果 你 覺 得 有, 它 就 會 打 開, 那 裡 面 有 好 多 好 多 不 同 美 麗 的 顏

220 216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色 牛 伯 伯 : 那 是 什 麼 妖 魔 法 術? 大 丹 狗 : 加 菲 貓 啊! 說 到 顏 色, 我 們 一 直 都 不 懂 什 麼 是 顏 色? 加 菲 貓 : 顏 色 啊! 這... 這 怎 麼 解 釋 呢? 顏 色 就 是... 美 麗 的 活 潑 的 快 樂 的... 牛 伯 伯 : 我 們 這 六 面 牆 之 內, 就 是 個 美 麗 的 活 潑 的 世 界 大 丹 狗 : 加 菲 貓, 你 到 底 看 到 了 什 麼? 加 菲 貓 : 我 看 到 了 外 面 有 大 海 有 天 空 有 樹 木 有 好 多 好 多 跟 我 們 一 樣 的 好 朋 友... 有 多 數 也 數 不 清 的 東 西 大 丹 狗 : 搖 搖 頭 我 實 在 聽 不 懂 豬 小 弟 : 有 點 害 怕 的 躲 在 牛 伯 伯 後 面 實 在 聽 不 懂, 牛 伯 伯, 加 菲 貓 所 說 的, 人 家 怕 怕 牛 伯 伯 : 豬 小 弟, 不 用 怕, 只 要 不 要 相 信 他 的 話, 有 我 牛 伯 伯 保 護 你, 你 什 麼 也 不 用 害 怕 主 人 要 是 知 道 這 些 事 情 一 定 會 很 不 高 興 的, 這 樣 我 們 一 定 都 拿 不 到 乖 乖 了 加 菲 貓 : 你 們 還 在 吃 乖 乖 啊? 牛 伯 伯 : 乖 乖 百 吃 不 厭, 有 奶 油 的 五 香 的, 還 有 花 生 的 口 味, 愛 吃 什 麼 就 吃 什 麼, 想 吃 什 麼 就 吃 什 麼, 任 君 選 擇 加 菲 貓 : 誰 稀 罕 乖 乖, 外 面 的 世 界 有 幾 百 種, 幾 千 種 不 一 樣 的, 那 個 就 叫 做 顏 色 大 丹 狗 : 不 是 只 有 乖 乖 而 已? 加 菲 貓 : 大 丹 狗, 你 說 對 了 牛 伯 伯 : 斬 釘 截 鐵 不 可 能, 絕 對 不 會 有 我 們 只 溶 你 口, 不 溶 你 手, 凡 人 擋 不 住 誘 惑 的... 乖 乖 加 菲 貓 : 真 是 土 包 子, 那 是 巧 克 力 大 丹 狗 : 想 要 學 著 講 巧 克 力 的 音, 但 口 吃 耶...?

221 戲 劇 217 加 菲 貓 : 是 巧 克 力 豬 小 弟 : 躲 在 牛 伯 伯 後 邊 我 好 害 怕 喔! 加 菲 貓 到 底 在 說 什 麼 呀? 我 一 點 也 聽 不 懂 牛 伯 伯 : 今 天 是 我 們 的 倒 楣 日, 一 大 早, 天 剛 亮 就 遇 到 這 麼 倒 楣 的 事 情! 加 菲 貓 : 什 麼 一 大 早? 誰 告 訴 你 現 在 是 早 上? 豬 小 弟 : 指 著 聚 光 燈 太 陽 明 明 就 是 亮 著, 分 明 就 是 早 上 牛 伯 伯 : 看 來 加 菲 貓 不 止 胡 言 亂 語, 我 看 還 瘋 了! 大 丹 狗 : 加 菲 貓, 你 在 說 什 麼 啊, 我 們 都 快 不 認 識 你 了? 加 菲 貓 : 吼! 那 根 本 就 不 是 太 陽 啊! 豬 小 弟 : 那 明 明 就 是 太 陽 牛 伯 伯 對 著 豬 小 弟 稱 許 牛 伯 伯 : 聽 到 沒, 連 豬 小 弟 都 比 你 有 智 慧 豬 小 弟 得 意 牛 伯 伯 : 太 陽 是 我 們 偉 大 主 人 恩 賜 給 我 們 的, 不 容 許 你 加 菲 貓 來 破 壞, 看 主 人 怎 麼 處 罰 你 加 菲 貓 : 偉 大 的 主 人, 這 裡 根 本 就 沒 有 什 麼 主 人? 牛 伯 伯 : 你 會 遭 到 天 打 雷 劈, 連 主 人 你 都 不 相 信! 加 菲 貓 : 當 然 不 相 信, 這 裡 有 誰 見 過 主 人, 你 們 說 啊, 你 們 說 啊? 牛 伯 伯 : 主 人 的 偉 大 是 無 遠 弗 屆 的, 像 你 這 種 平 凡 的 人, 是 看 不 見 的 加 菲 貓 : 牛 伯 伯, 你 說 我 瞧 不 見 偉 大 主 人, 那 你 可 以 證 明 他 的 存 在 給 我 看 嗎, 你 能 證 明 嗎? 牛 伯 伯 : 我 我 我... 瞧 見 了 聚 光 燈, 那 個 偉 大 的 太 陽 就 代 表 了 偉 大 的 主 人 豬 小 弟 : 說 得 一 點 也 沒 錯

222 218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加 菲 貓 : 快 受 不 了 你 們 了, 讓 我 證 明 來 給 你 看 加 菲 貓 衝 到 聚 光 燈 旁, 按 著 聚 光 燈 的 開 關, 燈 光 配 合 著 警 鈴 聲 音 效 一 閃 一 滅 著 豬 小 弟 : 著 魔 著 早 上, 晚 上, 早 上, 晚 上... 大 丹 狗 : 天 啊, 偉 大 的 主 人 在 生 氣 了 牛 伯 伯 : 拉 著 大 丹 狗, 並 且 跪 了 下 來 真 是 造 孽 造 孽... 加 菲 貓, 你 在 破 壞 我 們 的 信 仰 加 菲 貓 : 這 不 是 太 陽 啦, 大 丹 狗 : 那 不 是 太 陽, 那 是 什 麼? 加 菲 貓, 我 們 真 的 不 懂, 你 把 太 陽 弄 得 早 晚 都 不 分 了 豬 小 弟 : 生 氣 著 就 是 說 嘛, 我 們 已 經 搞 不 清 楚 早 上 和 晚 上 了 加 菲 貓 : 口 吃 著 這 是.. 這 是.. 我 按 的 地 方 叫 做 開 關 啦, 我 按 它 一 下 就 亮, 我 再 按 一 下 它 就 不 亮, 不 是 早 上 晚 上 啦 牛 伯 伯 口 中 持 續 不 斷 口 中 念 念 有 詞 大 丹 狗 : 我 們 不 要 聽, 我 們 不 要 聽 豬 小 弟 : 你 根 本 就 是 在 騙 我 們 加 菲 貓 : 著 急 著 我 沒 騙 你 們, 不 信 你 們 來 按 按 看 大 丹 狗 : 不 要, 不 要, 我 們 不 要 再 被 你 騙 了 豬 小 弟 : 對, 對, 不 要 再 被 加 菲 貓 欺 騙 了 加 菲 貓 : 衝 過 去 要 去 抓 大 丹 狗 大 丹 狗, 你 來 試 試 看, 試 了 之 後 就 知 道 我 沒 有 騙 你 們 大 丹 狗 : 抗 拒 著 我 再 也 不 相 信 你 了, 牛 伯 伯 說 得 對, 你 是 來 害 我 們 的 加 菲 貓 : 你 來 試 試 看 嗎? 仍 強 拉 著 大 丹 狗 大 丹 狗 : 不 要, 不 要, 不 要... 牛 伯 伯 : 對, 千 萬 不 要 聽 加 菲 貓 的 話

223 戲 劇 219 大 丹 狗 起 身 逃 跑, 加 菲 貓 在 後 面 追 著, 兩 人 以 戲 劇 方 式 追 逐 加 菲 貓 : 加 菲 貓 一 面 追 逐, 一 面 唱 著 這 是 一 句 好 話, 再 試 一 下, 一 試 再 試 做 不 成, 再 試 一 下, 這 會 使 你 的 見 識 多, 這 會 使 你 的 膽 子 大, 勇 敢 去 做 不 要 怕, 再 試 一 下 大 丹 狗 : 不, 我 不 要 聽, 我 不 要 聽! 牛 伯 伯 : 大 丹 狗, 你 要 堅 持 自 己 的 想 法 豬 小 弟 : 大 丹 狗 加 油, 我 們 支 持 你 大 丹 狗 在 牛 伯 伯 與 豬 小 弟 之 間 停 下, 加 菲 貓 持 續 拉 著 大 丹 狗, 牛 伯 伯 與 豬 小 弟 兩 人 同 時 也 拉 著 大 丹 狗, 形 成 了 加 菲 貓 與 三 人 的 拉 鋸 大 丹 狗 : 快 板 ( 對 照 先 前 的 慢 板 ) 獨 唱 拔 蘿 菠, 拔 蘿 菠, 齊 唱 嗨 喲 嗨 喲 拔 不 動 獨 唱 牛 伯 伯 豬 小 弟, 快 快 來, 齊 唱 嗨 喲 嗨 喲 快 來 幫 我 們 拔 蘿 菠 加 菲 貓 : 獨 唱 拔 蘿 菠, 拔 蘿 菠, 齊 唱 嗨 喲 嗨 喲 拔 不 動 獨 唱 大 朋 友 小 朋 友, 快 快 來, 齊 唱 嗨 喲 嗨 喲 快 來 幫 我 拔 蘿 菠 經 過 一 陣 拉 鋸 後, 加 菲 貓 不 敵 倒 地 牛 伯 伯 : 這 種 人 是 專 門 來 破 壞 我 們 美 好 世 界 的, 不 應 該 讓 他 活 著 豬 小 弟 : 對, 不 應 該 讓 他 活 著, 為 了 我 們 偉 大 的 主 人 牛 伯 伯 : 嗯, 沒 錯, 我 們 讓 他 消 失 吧! 你 們 說 好 不 好? 豬 小 弟 : 沒 錯, 讓 他 消 失 吧 牛 伯 伯 : 對 著 大 丹 狗 你 覺 得 呢? 你 該 聽 我 的, 你 就 不 會 覺 得 害 怕 了 大 丹 狗 點 點 頭 牛 伯 伯 : 那 就 這 麼 辦 吧 三 人 逼 近 加 菲 貓

224 220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燈 緩 緩 暗 第 五 場 燈 亮 牛 伯 伯 大 丹 狗 與 豬 小 弟 三 人 手 牽 著 手 三 人 齊 唱 : 我 的 家 庭 真 可 愛, 整 潔 美 滿 又 安 康, 姊 妹 兄 弟 都 很 和 氣, 父 母 都 慈 祥, 雖 然 沒 有 好 花 園, 春 藍 秋 桂 長 飄 香, 雖 然 沒 有 大 廳 堂, 冬 天 溫 暖 夏 天 涼, 可 愛 的 家 庭 呀, 我 不 能 離 開 你, 你 的 恩 惠 比 天 長 牛 伯 伯 : 我 們 要 珍 惜 我 們 幸 福 的 日 子, 這 樣 我 們 每 天 都 可 以 吃 到 好 吃 的 乖 乖 豬 小 弟 : 嗯, 沒 錯, 每 天 可 以 吃 乖 乖 的 日 子 最 棒 了 牛 伯 伯 對 豬 小 弟 滿 意 的 點 點 頭 牛 伯 伯 : 來 豬 小 弟, 再 給 你 一 點 乖 乖 豬 小 弟 : 謝 謝 牛 伯 伯 乖 乖 真 的 好 好 吃 喔! 齊 唱 : 乖 乖 乖 乖 乖, 乖 乖 乖 乖 乖, 健 康 快 樂 乖 乖, 營 養 好 吃 乖 乖, 你 也 乖 乖, 我 也 乖 乖, 乖 乖 的 世 界 大 家 一 起 來 乖 乖 乖 乖 乖, 乖 乖 棒 棒 棒, 天 天 都 要 乖 乖, 健 康 快 樂 乖 乖 牛 伯 伯 : 大 丹 狗 你 要 不 要 乖 乖? 大 丹 狗 : 不, 不 要 了, 謝 謝 牛 伯 伯 鈴 聲 響 起 豬 小 弟 : 哈 哈, 又 到 了 我 最 愛 的 時 間 了 牛 伯 伯 : 那 我 們 一 起 去 睡 覺 吧 豬 小 弟 : 吃 飽 了 乖 乖, 就 可 以 安 心 的 睡 覺 了 豬 小 弟 : 耶! 好 耶, 好 耶 大 丹 狗 : 嗯, 好

225 戲 劇 221 三 人 各 自 走 去 睡 覺 的 位 置 燈 光 轉 為 三 人 各 自 位 置 聚 光 燈 乖 乖 慢 板 背 景 音 樂 牛 伯 伯 與 豬 小 弟 很 快 就 睡 著 了, 大 丹 狗 仍 明 顯 睡 不 著, 但 隨 著 時 間 也 漸 漸 睡 著 了 加 菲 貓 在 幕 後 的 歌 聲 加 菲 貓 : 獨 唱 去 年 我 回 去, 你 們 剛 穿 新 棉 袍, 去 年 我 來 看 你 們, 你 們 便 胖 又 變 高 轉 為 一 般 兒 歌 合 唱 一 般 兒 歌 合 唱 : 你 們 可 記 得, 池 裡 的 荷 花 變 蓮 蓬, 花 少 不 愁 沒 有 顏 色, 我 把 樹 葉 都 染 紅 了 舞 台 後 方 燈 光 背 景 出 現 樹 木 之 影 子 一 般 兒 歌 合 唱 : 你 們 可 記 得, 池 裡 的 荷 花 變 蓮 蓬, 花 少 不 愁 沒 有 顏 色, 我 把 樹 葉 都 染 紅 了 紅 葉 緩 緩 從 天 而 降, 同 時 吹 起 微 微 風 聲 燈 光 緩 緩 暗 得 獎 感 言 很 開 心 能 得 獎, 這 是 比 較 兒 童 劇 的 方 式 表 現, 也 會 更 加 努 力 評 審 老 師 意 見 張 旭 南 現 任 國 立 臺 灣 戲 曲 學 院 專 任 講 師 本 劇 藉 由 動 物 的 角 色 表 達 對 回 歸 自 然 生 態 與 嚮 往 自 由 之 旨 趣, 同 時 想 要 影 射 人 類 是 動 物 恐 懼 最 大 的 來 源 本 劇 尚 具 童 趣, 藉 由 許 多 熟 悉 的 歌 謠 及 廣 告 用 語, 來 拉 近 讀 者 距 離 但 劇 本 情 節 過 於 平 鋪 直 敘, 缺 乏 戲 劇 衝 突, 且 對 白 意 義 性 不 大, 雖 然 結 局

226 222 第 五 屆 謝 創 辦 人 東 閔 先 生 紀 念 文 學 獎 得 獎 作 品 集 試 圖 對 讀 者 留 下 想 像 空 間, 但 對 兒 童 而 言, 反 而 易 造 成 困 惑 不 過, 對 於 編 劇 所 表 達 的 題 旨, 值 得 肯 定 楊 雲 玉 國 立 臺 灣 戲 曲 學 院 劇 場 藝 術 學 系 專 任 講 師 一 主 題 不 清 進 行 緩 慢 1 此 劇 主 題 不 夠 明 顯, 安 排 場 次 的 進 行 又 過 於 緩 慢 ; 有 時 劇 作 家 會 刻 意 緩 慢 以 達 劇 情 膠 著 或 故 意 曖 昧 等 氛 圍 ( 如 : 等 待 果 陀 ), 但 本 劇 則 看 不 出 緩 慢 之 外 的 其 他 意 義, 只 是 慢 而 近 乎 停 滯, 似 乎 因 無 其 他 事 件 可 使 劇 情 有 進 度 2 如 果 主 題 有 關 活 出 自 我, 加 菲 貓 出 去 之 後 的 改 變, 說 明 外 面 世 界 的 種 種, 以 至 和 其 他 腳 色 之 關 連 皆 未 清 楚 表 達, 模 糊 主 題 二 人 物 平 凡, 劇 情 內 容 單 調 1 人 物 缺 乏 特 色, 太 單 一 單 調, 以 至 人 物 腳 色 之 撞 擊 有 限 2 全 劇 戲 劇 性 薄 弱, 未 見 張 力, 且 結 尾 缺 乏 說 服 力 或 凸 顯 之 意 義 結 尾 之 歌 的 意 義 不 明, 看 不 出 此 歌 與 劇 之 關 連, 又 浪 費 一 次 表 達 主 題 之 機 會 3 劇 情 中 塞 滿 廣 告 歌 乖 乖 點 心, 而 未 見 其 別 有 用 心 之 意 或 另 有 玄 機, 以 致 全 劇 看 來 像 粗 糙 的 兒 童 劇 4 此 劇 類 似 兒 童 劇, 但 缺 少 兒 童 劇 中 的 智 慧 ( 因 為 兒 童 是 很 聰 明 的, 更 具 大 人 所 不 及 的 創 造 力, 他 們 是 不 容 易 被 哄 騙 的 ), 本 劇 若 以 兒 童 劇 稱 之, 會 顯 出 評 審 低 估 兒 童 欣 賞 能 力, 因 此, 不 得 不 冠 以 類 似 或 粗 糙 等 詞 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