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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itle A study of Xunzi's ( BC) "Essay on the Enhancementof Learning" Author(s) Tse, Shing-ngat.; 謝承屹. Citation Tse, S. [ 謝承屹 ]. (2009). A study of Xunzi's ( BC) "Essay on the Enhancement of Learning" = Xunzi ( BC) "Quan xue pian" yan jiu. (Thesis).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Pokfulam, Hong Kong SAR. Retrieved from Issued Date 2009 URL Rights The author retains all proprietary rights, (such as patent rights) and the right to use in future works.

2 A Study of Xunzi s ( BC) Essay on the Enhancement of Learning 荀子 ( BC) 勸學篇勸學篇 研究 Tse Shing Ngat ( 謝承屹 ) Master of Arts Th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2009

3 A Study of Xunzi s ( BC) Essay on the Enhancement of Learning 荀子 ( BC) 勸學篇勸學篇 研究 by Tse Shing Ngat ( 謝承屹 ) M.A. HKU A dissertation submitted in partial fulfillment of requirements For the Degree of Master of Arts At Th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September 2009

4 Declaration I declare that this dissertation represents my own works, except wher due acknowlwdgement is made, and that it has not been previously included in a thesis, dissertation or report submitted to this University ot to any other instituton for a degree, diploma or other qualifications. Signed: 1

5 鳴謝 本論文得以順利問世, 實感謝以下人士的幫助, 謹此鳴謝 1. 論文指導導師:何沛雄教授 2. 課程主任:單周堯教授 3. 課程助理:梁小姐

6 1 荀子荀子荀子荀子 ( BC) 勸學篇勸學篇勸學篇勸學篇 研究研究研究研究目錄目錄目錄目錄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序言序言序言序言第二章:荀子荀子荀子荀子 學 思想的根源思想的根源思想的根源思想的根源一 孔子對 學 的觀念二 子思和孟子對荀子 學 觀念的啟發三 戰國的時代環境對荀子的影響第三章: 勸學篇勸學篇勸學篇勸學篇 內容分析內容分析內容分析內容分析一 勸學篇 各段大意二 學 的條件:擇鄉與就士三 學 的方法:積聚 有恆與專一四 學 的流程與內容五 學 的目的:成為聖人般的君子第四章: : : : 勸學篇勸學篇勸學篇勸學篇 的寫作技巧的寫作技巧的寫作技巧的寫作技巧一 結構嚴謹二 善用對偶及排比三 引用經典第五章: : : : 勸學勸學勸學勸學 的比喻用法比喻用法比喻用法比喻用法一 正面設喻二 正反設喻三 博喻四 一喻多意第六章:結語結語結語結語參考書目參考書目參考書目參考書目

7 第一章:序言 提起 學 的概念, 作為中國人的我們, 必然想到 論語 這本中國的第一本儒學的著作, 共提了六十五次的 學, 針對不同的範疇, 如學的目的 學的方法 學的態度 學的內容 孔子在這本語體錄的書中, 針對不同的學生, 不同的場合, 為 學 定下了不同的範疇 比如有些句子是點明了 學 的內容: 子夏曰 : 賢賢易色, 事父母能竭其力, 事君能致其身, 與朋友交 言而有信 雖曰未學, 吾必謂之學矣 1 有些是說明孔子自己的學習經歷: 子曰 : 吾十有五而志于學, 三十而立, 四十而不惑, 五十而知天 命, 六十而耳順, 七十而從心所欲, 不踰矩 2 又或者是說明求學的態度: 子曰 : 學如不及, 猶恐失之 3 可以發現, 其實這些觀點是零亂地分散在 論語 一書中, 孔子對 學 也沒有一個整體的概念, 這當然與儒家尚處於一個起步的階段, 沒有深入而 有系統地歸納重要的觀點 至於繼承孔子的孟子, 學 字也在全書中被提及三十三次, 不可謂不重視 而孟子也不是有意以 學 為主要討論的範疇, 孟子只是在與君主或其他學者論證或交談時, 有意無意間提及 學 但也可以看出孟子要說明的主題比較明確, 文字的結構也嚴謹得多, 也肯多舉例子或寓言加強說服力 好像以下的例子:雖有天下易生之物也, 一日暴之, 十日寒之, 未有能生者也 吾見亦罕矣, 吾退而寒之者至矣, 吾如有萌焉何哉? 今夫弈之為數, 小數也 ; 不專心致志, 則不得也 弈秋, 通國之善弈者也 使弈秋誨 楊伯峻著: 論語譯注 ( 香港:中華書局 ( 香港 ) 有限公司,2002), 頁 5 同上, 頁 12 同上, 頁 83 2

8 二人弈, 其一人專心致志, 惟弈秋之為聽 一人雖聽之, 一心以為有鴻鵠將至, 思援弓繳而射之, 雖與之俱學, 弗若之矣, 為是其智弗若與? 曰 : 非然也 4 告子 一文主要是目的是駁斥告子論性各點的錯誤, 繼而引述 四端, 明確地申論 捨生取義 求其放心 等論點 此處的學概念集中於 專心, 此處論及的專心不是指求學上的, 而是養 浩然之氣, 孟子只是借 一暴十寒 弈秋誨棋 這些例子為論政服務, 學 並不是孟子討論的中心 至於 荀子 一書, 刻意為文的特點就很明顯了 在 荀子 中, 每一篇都有特定的主題, 有的論學, 有的談富國, 有的聊禮樂 而 荀子 也特地將 勸學篇 放於全書的第一章, 不可為一個巧合, 翻看 論語, 第一章 學而時習之 也是講為學, 這一脈相承地突出了 學 在儒家人心中的地位 而更為重要的, 荀子不似 論語 的散談 學, 不似孟子的對談 學, 而是有目標, 一層一層將 學 的目的 方法 內容 條件, 配合大量的比喻 排比 對偶, 層次嚴謹地娓娓道來, 這是中國儒學第一篇如此有條理地分析 學 荀子 的 勸學 開了論 學 的先河, 之後中國的讀書一直都在 學 的觀念上不斷深入 比如 禮記 學記 就是個好例子 禮記 學記 在某些觀念與 荀子 是相類似的 比如兩本書都注重學生的德育 荀子說:生乎由是, 死乎由是, 夫是之謂德操 德操然後能定, 能定然後能應 ; 能定能應, 夫是之謂成人 天見其明, 地見其光, 君子貴其全也 5 求學的目的是使讀書人成為一個品德兼優的 完人, 即 君子貴其全 4 楊伯峻著: 孟子譯注 ( 香港:中華書局 ( 香港 ) 有限公司,2000), 頁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9 也 而 禮記 學記 也特別重視, 禮記 學記 提出:一年視離經辨志, 三年視敬業樂群, 五年視博習親師, 七年視論學取友, 謂之小成 6 求學由始至終都是以道德品格為先, 無論是 志向 敬業 還是 合群 親師 結友, 都是學習本身最重要的課題 當然, 在 荀子 的基礎上, 禮記 學記 比前者在 學 的觀念上有更深入的討論 比如注重同學間的互相幫忙 相觀而善之謂摩, 又如討論為師者應注意學生的哪些弊端而加以補救:學者有四失, 教者必知之 人之學也, 或失則多, 或失則寡, 或失則易, 或失則止 此四者, 心之莫同也 知其心, 然後能救其失也 教也者, 長善而救其失者也 7 但無論如何, 荀子 的 勸學 是第一篇專題討論 學 的文章, 有必要認真對待 雖然如此, 研究 荀學 的學者本不多, 也大多集中於 性惡 的研究, 但在荀子的思想體系中, 學 與 性惡 是不可分割的, 學 在荀子的觀念中, 是可以改變一個人本性的利害工貝, 所以只有了解 學, 才能完整明暸荀子 性惡 的來龍去脈 況且, 研究荀子 學 的思想不僅可以促進對荀子思想研究的深入, 也可對同時期的孔孟 老莊 韓非子 墨子等哲人的 學 的思想的研究提供一個參考的座標, 故研究 勸學 是十分有意義的 本文的結構大致如下, 首先會先認識 勸學 在 學 這觀念上對先哲 的繼承 從孔子對 學 的觀念入手, 繼而討論子思與孟子對 學 的看法, 再配合荀況所身處的時代, 分析荀況是如何繼承孔子, 如何反對子思 孟子 6 7 高時良著: 學記評注 ( 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82), 頁 2 高時良著: 學記評注 ( 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82), 頁 3 4

10 的觀念, 如何因當時的環境, 建立起自身對 學 的觀念 其次, 本文也將詳盡交代 勸學 的內容結構 將分別從 學 的條件, 學 的內容, 學 的方法和 學 的目的四個方面分析, 以求完整地了解 荀子 對 學 的觀念 此外, 荀子 成書於戰國的晚期, 經過幾百年間各學派的反覆論學, 荀子 的論說文無論在結構 邏輯上已見嚴謹, 在修辭技巧上也大方異彩 勸學 一文中, 作者運用了嚴謹的類比推論, 層層推進, 條分縷析, 文章中俯拾皆是形象生動的比喻, 而且所選素材範疇也多姿多彩, 蟲魚鳥獸, 參木深淵, 讓人歎為觀止, 本文也會嘗試將這些比喻分類, 分析此在文章中的作用 另外, 文章中對偶和排比的運用增加了文章的氣勢, 這些都將於本文詳細交代 5

11 第二章:荀子荀子 學 思想的根源 一 孔子對孔子對 學 的觀念的觀念: 荀子 學 的思想不是獨創的, 是研習了孔子之學, 通過與孟子的辯論 而慢慢形成自己的理論, 所以必須先清楚知道孔子是如何看待學的概念 論語 一書中, 學 字共出現了六十五次, 孔子所說 學 的範疇 大概可分為四個方面, 分別是修德之學 廣識之學 處世之學和為政之學 修德之學是孔門最為重視的, 孔子曰: 君子食無求飽, 居無求安, 敏於事而慎於言, 就有道而正焉, 可謂 好學也已 8 就是說, 一個人生活得合理, 說話講究, 追求品味高, 就是有學問 有知識, 也就是對學問 知識的愛好和追求 學和生活的關係是密切的, 一個懂得學的人, 就是知道並懂得生活, 個人的修養及道德就隨之而完善 這點荀子是同意的, 荀子在勸學篇最後的部分提到 德操然後能定, 能定然後能應, 能定能應, 夫是之謂成人 天見其明, 地見其光, 君子貴其全也, 儒學都是通過學與思, 提高個人的道德修養, 做為大儒, 荀子在其學的概念中承繼了孔子的理論 孔子之學的範疇十分廣, 論語 載: 子以四教, 文 行 忠 信 9 夫子之道, 忠恕而已矣 10, 文 是博學廣識, 行 忠 信 恕, 8 9 楊伯峻著: 論語譯注 ( 香港:中華書局 ( 香港 ) 有限公司,2002), 頁 9 同上, 頁 73 6

12 都是道德修養 一個人的修養高低與其學識的廣博不可分割 孔門弟子, 學的是 詩 書 禮 樂, 孔子說:其為人也, 溫柔敦厚, 詩 教也 ; 疏通知遠, 書 教也 ; 廣博易良, 樂 教也 ; 恭儉莊敬, 禮 教也 11 通過不同經典的研讀學習, 人才能增進修養, 成為完人 至於處世之學, 孔子主張學習 義 和 忠 孔子說: 君子之於天下也, 無適也, 無莫也, 義之與比 12 意思是君子做事, 沒有絕對的 可 與 不可, 一切以義為準則 因此, 孔子教人重義輕利, 他說 君子義以為質, 禮以行之, 孫以出之, 信以成之 13 又說: 群居終日, 言不及義, 好行小慧, 難矣哉! 14 當與人相交時, 要學習忠信 孔子說 人而無信, 不知其可也 大車無輗, 小車無軏, 其何以行之哉? 15 又說: 言忠信, 行篤敬, 雖蠻貊之邦行矣 言不忠信, 行不篤敬, 雖州里行乎哉? 16 人只要學會了忠信和義, 並持之以恆地做到, 才可稱為人 孔子認為從 士 而 仕 也必須學 要做到修德正己 正名舉賢和好禮愛民 孔子說過: 其身正, 不令而行 ; 其身不正, 雖令不從 苟正其身矣, 於從政乎何有? 不能正其身, 如正人何? 政者, 正也, 子帥以正, 孰敢不正? 17 要做到正己服人並不容易, 是要通過學 另外孔子又說: 名不正則言不順, 言不順則事不成, 事不成則禮樂不興, 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 10 同上, 頁 漢 鄭玄注, 唐 孔穎達疏: 禮記正義 ( 海口:海南國際新聞出版中心,1996), 頁 楊伯峻著: 論語譯注 ( 香港:中華書局 ( 香港 ) 有限公司,2002), 頁 同上, 頁 同上, 頁 同上, 頁 同上, 頁 同上, 頁 136 7

13 刑罰不中, 則民無所錯手足, 18 做為統治階層, 要做到上從下效, 要學 孔子又說: 知及之, 仁能守之, 莊以涖之, 動之不以禮, 未善也 19 節用而愛人, 使民以時 20 養民也惠, 使民以義 21 如何教導百姓, 如何推廣禮義之本, 都是要學的 荀子繼承了孔子學的概念, 甚至可以說是刻意的模仿 二者不只是結構上有相同的形式, 以勸學為開頭, 突出學在儒家概念的重要性 荀子和孔子都強調學不只是和知識有關, 學對於一個人的德性和生命都是密不可分的, 學是成就一個人, 不管在仕途上 為人上 學習的過程就是生命不斷塑造和提升的過程, 或者一個道德生命成就的過程 荀子說: 干 越 夷 貂之子, 生而同聲, 長而異俗, 教使之然也 似乎就在解釋孔子的 性相近也, 習相遠也, 接受什麼樣的教育, 或者從事何種內容的學習, 對一個人來說有著決定性的意義, 所以孔子和荀子都強調後天努力尤其是學習對於生命而言的重要價值 二 子思和孟子對荀子子思和孟子對荀子 學 觀念的啟發 荀子和子思 孟子都是儒家學者, 但在觀點上的對立卻是清晰易見的 在荀子名篇 非十二子篇 中, 荀子對子思和孟子提出了批評, 特別是子思的 五行說 及孟子的 性善論 子思和孟子注重通過 思 來建立 仁 義 禮 智, 在了解荀子的批評的立場前, 我們也要知道子思和孟子為何注重 思 同上, 頁 同上, 頁 169 同上, 頁 4 楊伯峻著: 論語譯注 ( 香港:中華書局 ( 香港 ) 有限公司,2002), 頁 48 8

14 子思和孟子都是孔子的傳人, 思想也是一脈相承的 孔子曾經說過: 學 而不思則罔, 思而不學則殆 22, 可見孔子認為 好學 和 勤思 應該是 並重的 但是從子思開始, 思 卻在儒家正統中佔據了主要的角色 現今大部分的學者都認為 五行 篇是子思或者子思學派的作品, 在這 個學說中, 思 佔據了非常重要的地位 篇中提到: 仁形於內謂之德之行, 不行於內謂之行 ; 義形於內謂之德之行, 不形於內謂之行 ; 禮形於內謂之德之行 ; 知形於內謂之德之行, 不形於內謂之行 23 這理的 內 其實就是 心, 所以 形於內 就是指使 仁 義 禮 智 落實到內心之中, 而不是只是口頭或表面的上的, 子思更認為思是德行內在 化的必經之路, 通過思, 仁義禮智才能和心建立關係, 讓人並天地並齊 不仁, 思不能精 ; 不智, 思不能長 ; 不聖, 思不能輕 仁之思也精, 精則察, 安則溫, 溫則悅, 悅則戚, 戚則親, 親則愛, 愛則玉色, 玉色則形, 形而仁 ; 知之思也長, 長則得, 得則不忘, 不忘則明, 明則見賢人, 見賢人則玉色, 玉色則形, 形則知 ; 聖之思也輕, 輕則形, 形則不忘, 不忘則聰, 聰則聞君之道, 聞君子道則玉音, 玉音則形, 形則聖 24 與荀子同時期的大儒孟子則繼承了子思的概念, 孟子將人的生命分為兩 個部分, 一個是能思考的心, 另一個是不具備思考能力的耳目等器官 思的 同上, 頁 18 荊門市博物館: 郭店楚墓竹簡,( 北京, 文物出版社,1998), 頁 5 同上, 頁 6 9

15 重要是人通過它可以把自己與其他事物區分開來, 這是人的心, 而耳目是沒有這樣的自覺, 所以當耳目和外物接觸的時候, 就容易被外物蒙蔽 孟子更提出人應該能自然地意識到仁義禮智是自物固有之物, 它是天賦的, 與後天的無關 孟子說 仁義禮智, 非由外鑠我也, 我固有之也, 弗思耳已, 25 人只要好好保存這份仁心, 培養浩然之氣, 就能成為具道德的人 因此學問的目的就是通過思的工夫, 來保護和擴充先天的良心, 所謂 學問之道無他, 求其放心而已矣 26 子思與孟子的學派注意 思, 而荀子則通過對其的批判, 提出勸學來對 抗, 也可以荀子的勸學觀點是針對思孟學派的 荀子這樣說: 吾嘗終日而思矣, 不如須臾之所學也, 吾嘗跂而望矣, 不如登高之博見也 登高而招, 臂非加長也, 而見者遠 ; 順風而呼, 聲非加疾也, 而聞者彰 假輿馬者, 非利足也, 而致千里 ; 假舟楫者, 非能水也, 而絕江 ( 河 ) 海 君子生非異也, 善假於物也 27 在這段話中, 我們可以看出思與學的對立是非常清楚的 終日思考, 不如須臾的學習, 高下立見 荀子看來, 學習的本質是借助於自我以外的事物來提升 深入自己的既有知識, 如登高而招 順風而呼, 雖然手臂和聲音並沒有改變, 但可以達到見者遠而聞者達的效果 ; 借助輿馬和舟楫, 雖非利足非能水, 卻可以致千里絕江河 這都是善於借助事物的結果 思卻只是限於自己的內部, 就好像翹足而望所見之景, 一定不夠登高之所見的博廣 要看清楚自身以外的的廣大世界, 必須打開門, 站得高才行 楊伯峻著: 孟子譯注 ( 香港:中華書局 ( 香港 ) 有限公司,2000), 頁 259 楊伯峻著: 孟子譯注 ( 香港:中華書局 ( 香港 ) 有限公司,2000), 頁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4 10

16 不登高山, 不知天之高也 ; 不臨深溪, 不知地之厚也 ; 不聞先王 之遺言, 不知學問之大也 28 所以必須通過學習, 外在世界的博大和自己的缺陷才能清楚可見, 也只有通過學習, 我們才能不斷提高, 青出於藍, 而勝於藍, 冰, 水為之, 而寒於水 荀子與孟子一樣都認為人通過提高自身的道德修養可以達致聖人, 但所採取的途徑不同, 荀子認為人性是惡的, 沒有天生的良善之心, 而需要借助外在的力量才能建立正確的道德, 而外在的最佳力量就是通過學習, 掌握生命的意義, 抑制自己的人性的缺點 徐復觀曾說: 孟子認為人之性善, 只要存心 養心 盡心, 便會感到萬物皆備於我矣 ; 所以孟子反求諸身而自足的意味特重 但荀子認為性惡, 只能靠人為的努力向外面去救 從行為道德方面向外去求, 只能靠經驗的積累 把經驗積累到某一程度時, 即可把性惡的性加以變化 由小人進而為士君子, 由士君子進而為聖人, 當非一朝一夕之功, 所以荀子特別注重學, 而學之歷程則稱之為積 ; 積是由少而多的逐漸積累 偽就是積, 所以荀子常將積偽連為一辭 29 這段大概總結了孟子與荀子在成就個人上的不同取向, 可以說, 沒 有孟子一派對 思 的重視, 也不會令荀子這麼重視 學, 將學放在 整本書的開頭 同上, 頁 2 徐復觀著: 中國人性論史 ( 台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1984), 頁

17 三 戰國的時代環境對荀子的影響 戰國末期, 中國處於一個大變革時期, 戰火頻密, 當時社會狀況的描述比比皆是 : 大國攻罰無罪之國溝池, 入其溝境, 刈其禾稼, 斬其樹木, 殘其城郭, 以禦其溝池, 焚燒其祖廟 民之格者則勁拔之, 不格者, 則系操而歸, 丈夫以為僕圍 胥靡, 婦人以為春酋 30 在這樣的環境下, 荀子積極尋找 救世 之路, 以結束戰亂的社會現狀 荀子遊學于稷下, 當時的諸子們會聚一堂 高談闊論 各執一端 百家爭鳴 在與諸子的接觸中, 荀子看到了百家之說 有見於此, 無見於彼 的弊端 通過對諸子的批判, 荀子建立了自己的治學治國理論 荀子認為天下一統是當時的趨勢, 而整個國家的統一必須建立在思想的統一上 即 天下無二道, 聖人無兩心 荀子認為, 一方面, 在上需要聖人 : 上則法舜 禹之制, 下則法仲尼 子弓之義, 以務息十二子之說, 如是則天下之害除, 仁人之事畢, 聖王之跡著矣 31 另一方面, 在下需要人民 學, 這樣, 既可以使人民通過學習 聖王 之道 避免成為 無方之民, 又可以使人民不會被擾亂天下的邪說奸言所 欺騙 愚弄 前文也提過, 荀子是繼承了孔子的學說 孔子曾說 : 好仁不好學, 其蔽也愚 ; 好知不好學, 其蔽也蕩 ; 好信不好學, 其 30 墨翟著: 墨子 (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 頁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97 12

18 蔽也賊 ; 好直不好學, 其蔽也絞 ; 好勇不好學, 其蔽也亂 ; 好剛不 好學, 其蔽也狂 32 荀子擴而推之, 認為 : 人要是沒有接受老師的教育, 不學習禮義, 一定會浪費了智慧而成為寇盜 ; 有勇敢卻可能成為竊賊 ; 有才能卻以下犯上 ; 審事精明, 就必定成為奇談怪論 ; 能言善辯也會淪為荒誕無稽 如果不學習, 具有的優點也會成為缺點, 最終附於十二子之流 其次, 那些小人奸者 持之有故, 其言之成理, 足以欺惑愚眾 33 如果人民不學習, 連門與窗都難分辨, 又怎能識破那些極為巧妙的謊言 邪說呢? 因此, 荀子認為只有 淺者 陋者 愚者 才會被騙, 所以, 要想從根本上結束擾亂天下的思想紛爭, 實現思想統一, 根本的辦法就是向全民施教, 使人民通過學習, 增加知識, 由愚昧變成智慧 因此, 荀子認為 飲之食之, 教之誨之, 才是成就統一大業的必經之路 從這裡可以看出, 戰國末期的混亂和諸子的百家爭鳴, 加強了荀子對於 人民百姓的教育, 以學去加強人民的知識, 以迎接統一的局面 32 楊伯峻著: 論語譯注 ( 香港:中華書局 ( 香港 ) 有限公司,2002), 頁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91 13

19 第三章:勸學篇內容分析 要了解荀子的 學 的概念, 莫過於對 勸學篇 的分析了, 本文將會 從學的條件 方法 目的三個方面, 分析荀子 學 的概念 一 勸學篇各段大意 34 第一段:自 君子曰 至 福莫長於無禍 是說明後天教育的重要, 教可 使生而同聲的干越夷貂之子, 變成長而異俗 第二段:自 吾嘗終日而思矣 至 善假於物也, 說明所謂 學, 是善 假於物, 人類生來並非全能, 不過 善假於物 而已 第三段:自 南方有鳥焉 至 所以防邪僻而近中正也 以實物為例, 來說明不善假於物之弊 ( 蒙鳩鳥為巢 ) 和善假於物之利 ( 射干及蓬兩種植物 ) 進而以蘭芷為例, 來說明環境陶冶之重要 因此, 君子居必擇鄉, 遊必就士 換言之, 一個人的好與壞, 非關本質, 而是決定於後天的教育因素 第四段:自 物類之起 至 君子慎其所立乎 補充上段的意思, 更進一 步說明環境影響之重要 以火就燥, 水火就濕, 獸從群, 物從類等來說明 近 朱者赤, 近墨者黑 的道理 故君子慎其所處的環境 第五 六段:自 積土成山 至 用心躁也 和自 是故無冥冥之志者 至 故君子結於一也 兩段, 說明 積少成多 以及 專心 的重要 只要有 恆心, 逐步逐步地來 ; 只要能專心, 始終貫徹地支持下去 ; 天下一切的難事, 34 參考自何炳輝 周鴻翔編著: 中國文選提綱 ( 檳城, 馬來亞敎育出版社,1965) 14

20 都可迎刃而解, 切不可心躁, 一躁急, 便要失敗了 所謂 積, 就是 不 舍 ; 因為若能 不舍, 金石也可鏤 反之, 若是 舍, 就是腐朽了的 木材, 也不能將它折斷 所以 不舍 其實就是 積 的先決條件 第七段:自 昔者 至 安有不聞者乎, 是補充上兩段的意思 以瓠巴彈瑟 伯牙彈琴和玉在山 珠在淵為例, 來勸人不要因為 小成 而自棄, 因為積許多小成, 便能成為 大成 又不可因一時之 不顯 而自餒 因為: 為善不積邪, 安有不聞乎? 第八段:自 學惡乎始 至 在天地之間者畢矣 開始討論的步驟 荀子認為 學 有二種, 一種是 數 是 術, 即是學的方法 另一種是 義, 是個人的修養, 也是為學的目的 他以為從方法來說, 學應該 始乎誦經, 終乎讀禮 就目的來說, 學應該是 始乎為士, 終乎為聖人 因為學的方法及步驟有終止的時候, 而個人的人格修養, 卻不可一刻停止, 也是永無止境的, 否則便不能成為異獸的人了 所以他以一個永無止境的 聖人 來作人格修養的目標 第九及十兩段:自 君子之學 至 曷足以美七尺之軀哉 和自 古之學者為己 至 君子如響矣 二段, 說明 學 有二種, 即 君子之學 與 小人之學, 君子之學在行動與實踐, 小人之學卻在口舌與宣傳 換言之, 君子之學在為己, 在美其身, 此也即古之學者 而小人之學卻在為人, 在酬世, 此荀子同時期的學者, 當然, 荀子是教人成為君子之學的 第十一段:自 學莫便乎近其人 至 故曰學莫便乎近其人 是說明學的 最好方法是 從師, 跟一個道德文章都好的師長學 15

21 第十二段:自 學之經 至 散儒也, 在說明學的方法是好賢第一, 隆禮 第二 因為師不尊, 禮法便無從明 師不尊, 禮不明, 就是學富五車, 結果 還是陋儒 散儒而已 第十三段:自 問楛者 至 此之謂也, 是補充第九第十兩段的 君子之 學, 他認為君子之學, 應該 不傲 不隱 及 不瞽 第十四段:自 百發失一 至 然後學者也, 是補充上面第五第六兩段 積 少成多 和 專心 的論調的, 認為學應該 全之盡之 第十五段:也是最後一段, 自 君子知夫 至 君子貴其全也 是總結全篇的意思, 由 誦數 思索 處之 持養 等修養而論到人的 德操 歸根結蒂說一句, 一個真正的學者, 其貴在 全 學識固然要 全, 人格修養尤其要 全 學問 全, 人格修養也 全, 這樣的人, 便是一個有 德 者 但是有了德, 還要能操持它, 這便是 德操 了 如何才是 德操 呢? 荀子以為一個有 德 的人, 他必能 誦數以貫之, 思索以通之, 為其人以處之, 除害以持養之 還能使自己 使目非是無欲見也, 使耳非是無欲聞也, 使口非是無欲言也, 使心非是無欲言也, 使心非是無欲慮也 然後便會達到 目好之五色, 耳好之五聲, 口好之五味, 心利之有天下 這樣一來, 自己既有了 全 粹 之德, 進一步地好好地去操持它, 使自己有堅定不易的人格, 然後才會 權利不能傾也, 群眾不能移也, 天下不能蕩也 這便是 德操 了 換言之, 荀子之所謂 德操 便是學問和人格都有成就的人, 便是能 全 的君子 16

22 二 學的條件:擇鄉與就士 荀子十分注重求學的條件, 他認為首先要令求學者 擇鄉, 即是選擇一個有良好學環境的地方, 有好的氛圍, 求學者才能事半功倍 若缺乏這種合適的環境和條件, 學富五車滿腹經綸的君子, 仍然會象當年的孔子那樣, 周遊列國而不得其遇, 最終一無所得 當時的社會, 戰亂不斷, 諸侯封相只是一味追求自己富國強兵, 形成社 會唯利是圖的不良氣氛, 要這些人去學習先王之言, 根本是不現實的 所以 荀子認為, 社會大氣氛不鼓勵學習, 對年青人就有影響, 所以更應該在有限 的條件下, 營造好的學習條件 孔子曾說: 里仁為美 擇不處仁, 焉得仁? 35 作為君子, 就是要選擇高尚優良的人際環境, 以保證自己不受惡劣風氣的影 響 荀子在勸學篇中提出 擇鄉 是對孔子的繼承 荀子是這樣說明 擇鄉 的重要:南方有鳥焉, 名曰蒙鳩, 以羽為巢, 而編之以髮, 繫之葦苕, 風至苕折, 卵破子死 巢非不完也, 所繫者然也 西方有木焉, 名曰射干, 莖長四寸, 生於高山之上而臨百仞之淵 ; 木莖非能長也, 所立者然也 蓬生麻中, 不扶而直, 白沙在涅, 與之俱黑 蘭槐之根是為芷 其漸之滫, 君子不近, 庶人不服 其質非不美也, 所漸者然也 故君子居必擇鄉, 遊必就士, 所以防邪僻而近中正也 36 荀子不厭其煩地反覆闡發外緣的影響, 目的證明潛移默化的作用 蓬生 麻中, 不扶而直 ; 白沙在湼, 與之俱黑 荀子認為人性雖然是惡的, 卻有 35 楊伯峻著: 論語譯注 ( 香港:中華書局 ( 香港 ) 有限公司,2002), 頁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23 向善的可塑性, 自然之惡並不是堅定不移的 人是會隨環境的好壞而轉移, 所以在好環境下的習慣個性會趨於好, 在壞環境下的個性就趨於壞 其漸之滫, 君子不近, 庶人不服 蘭槐的根為芷, 原是一種極美的香料, 但是把它浸在臭水中, 便能變成惡臭, 不僅是君子不肯接近, 就是平民不肯佩用了 其質非不美也, 所漸者然也 所以 故君子居必擇鄉, 遊必就士 以此推論, 君鄉交遊是人生最基本的要求, 得失有關於個人的前途, 必須審慎加以選擇, 否則易於使人誤入歧途, 不能自拔 而 防邪僻而近中正 反映出他的人性可變為善的思想 人受環境中惡劣因素的影響而不知不覺地走向邪惡, 人受環境中優良因素的薰陶也會潛移默化地變得高尚起來 這種思想背後反映出一種潛語言, 那就是人對於邪惡的抵禦力似乎很弱, 所以要用想辦法來防止邪惡的侵襲, 人面對邪惡沒有主動戰而勝之的決心和能力 而人對於善德, 則似乎又缺乏接受與掌握的能力, 非要下大氣力去親近它不可, 不然的話, 它就會遠離人們而去 所以, 人們如果不自覺主動地通過學習先王聖賢的教誨來認識善德, 選擇善人居住的地方, 就很容易滑向邪惡而不能自拔 另外, 我們還需要注意一點 雖然荀子強調環境對人的影響, 但這卻不是決對的 其實關鍵還在於人的態度, 人是如何面對環境的 在惡的環境中, 可能越發磨練出卓越的人格 ; 在善的環境中, 也可能孕育出惡劣的人物 環境, 只是促使人格變化的外在因素, 人本身的心性才是決定其變化的主導契機 選擇良好的環境, 只是為向善提供客觀條件, 努力不懈地學習才更為重要 就士 是指好老師的教導也是求學必要的條件 所謂: 君子生非異 18

24 也, 善假於物也 37 學習要善於借助良師益友的幫助 師對於人性來說就好像輿馬使人致千里, 舟檝使人絕江河一樣, 老師可使人性轉惡向善, 反之, 人如果無師 無法, 則會給自己帶來大害, 給社會招來大患 荀子認為人雖有 智 勇 能 察 辯 等良好品質, 但如果沒有禮法的約束和師的教化, 反而會向壞的方面演化 荀子還明確地把天 地 親 君 師並提 : 天地者, 生之本也 ; 先祖者, 類之本也 ; 君師者, 治之本也 無天 地, 惡生? 無先祖, 惡出? 無君師, 惡治? 38 荀子為什麼這麼重師呢? 荀子將 禮法 和 師 並提, 認為在改造人 性上面, 二者缺一不可 因為 禮者, 所以正身也 ; 師者, 所以正禮也 39 禮, 是為了端正自己行為的 ; 師, 是為了正確地解釋禮法的 荀子把五經定為學習的教材, 但是在大力推崇它們內容的廣博與豐富的 同時又指出 : 禮 樂 法而不說, 詩 書 故而不切, 春秋 約而不速 40 認為 禮 樂 記載了法度典章, 但沒有詳盡地闡述其義理, 詩 記載了古代的掌故, 但不夠切合實際, 春秋 簡約隱諱, 使人不能很快理解 它們都各有不足之處, 只是 禮 的精神的一部分體現, 如果只是死讀書, 那終其為一個無學問之人 師的重要作用就是 正禮, 向人們傳授禮的精神 無師, 吾安知禮之為是也? 因此, 荀子認為人為了改惡向善必 37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4 38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同上, 頁 33 同上, 頁 14 19

25 須學習, 而學習的正確途徑就是效仿聖人遵循師法, 越接近賢師聖人的人, 就是君子, 完全通曉這個標準的人, 就是聖人 所以, 荀子最後總結, 學莫便乎近其人 學之經莫速乎好其人 41 其次, 師的表率作用 荀子把君師和臣民比作聲音和回聲, 身體與影子的關係, 師的一言一行都是人民的楷模, 是人民努力的方向 如果人人都學 聖人, 最後塗之人皆為堯 舜, 即使不為堯舜, 也是遵禮守法之民, 那怎會不天下大治呢? 怎會不實現 大一統 的理想? 師的楷模作用還表現在創造一種良好的環境對人進行潛移默化的影響, 引人向善 得賢師而事之, 則所聞者堯 舜 禹 湯之道也 ; 得良友而友之, 則所見者忠信敬讓之行也 身日進于仁義而不自知也者, 靡使然也 42 良師對人的影響就好像 蓬生麻中, 不扶而直 一樣, 師的知識修養 道德作風以及日常生活中的一言一行都會對學生產生潛移默化的薰陶教育作用, 能於無形之中化人之性 幹 越 夷 貉之子, 生而同聲, 長而異俗, 教使之然也 三 學的方法:積累 有恆與專一 積 是指事物發展過程中量的積累, 荀子認為事物的量積累到一定程度, 物的性質就會發生改變 所謂 積土而為山, 積水而為海, 旦暮積謂之歲 43 所以, 他提出學習重在積累的思想 彼求之而後得, 為之而後成, 積之而後高, 盡之而後聖 ; 故聖人也者, 人之所積也 44 聖人也是通過踏踏實實 日積月累的學習才達到的人生境界 所以, 荀子認為一方面通過 積 41 同上 42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同上, 頁 144 同上,145 20

26 克制惡性, 另一方面通過 積 完善道德修養, 這樣的人就會不斷進步 只 要不斷積累, 最終會從無知到有知, 從普通人變為聖人, 實現質變 聖人與 普通人的差距就在於是否通過學習不斷的積累, 是否 積善而全盡 在 積 的理論中, 荀子重點提出了 積微 的思想 積微, 月不勝日, 時不勝月, 歲不勝時 凡人好敖慢小事, 大事至然後興之務之, 如是則常不勝夫敦比於小事者矣 是何也? 則小事之至也數, 其縣日也博, 其為積也大 大事之至也希, 其縣日也淺, 其為積也小 故善日者王, 善時者霸, 補漏者危, 大荒者亡 能積微者速成 45 認為成功就在於對小事的日月積累, 不積蹞步, 無以至千里 ; 不積小流, 無以成江海 騏驥一躍, 不能十步 ; 駑馬十駕, 功在不舍 鍥而舍之, 朽木不折 ; 鍥而不捨, 金石可鏤 46 即使是堅硬的金屬和石頭也能雕刻出花紋 學習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在學習中沒有一蹴而就的捷徑, 必須真心誠意, 經過堅持不懈地努力, 持之以恆的積累, 才能成功 只要抱持著不怕苦 不怕累, 刻苦頑強的意志, 努力堅持不止歇, 那麼, 即使先天素質再差, 也會擁有非凡的成就 就如同, 積 蹞步 而不休的跛鱉也能行千里 ; 累土而不輟終究也能堆成山一樣 其實 積累 的觀念不只用於求學之上, 荀子真正要說的是 積善, 通過 積學 最終達到 積善 荀子曰: 積土成山, 風雨興焉 ; 積水成淵, 蛟龍生焉 ; 積善成德, 而神明自得, 聖心備焉 47 積土 積水 積德, 三者並立, 可知積土積水都是用來說明積德的比附形容之語, 而積德才是他所要說明的主題 荀子的積學, 就是積善成德 他認為, 積學如同自然界的 45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同上, 頁 8 同上, 頁 7 21

27 積土積水, 一旦積聚到一定的程度, 自然就會達到不可知的境界 如積土成山之後, 大氣的改變必然導致風雨從中興起 ; 積水成淵之後, 經過千百萬年後就可能有蛟龍從中生出 人的積學也是如此, 其積學成為自身的本性時, 自然就會明白大自然而所謂具備聖心 把有關人生 社會的根本性道理內化於自己的人性之中, 也就是明白了大自然的規律 對事物無不洞察, 任何事物在神面前, 均不再有神秘性和未知, 這就是最高的境界, 是人性及其心靈的最高境界 只有完全徹底地具有了聖心, 而不是部分地或不成熟地具有了聖心, 才可說是聖心已備 荀子認為, 積學成德, 就可以達到聖心備焉的境界, 這是人性改造的最高層次和最終目的 但它不是可以輕易達到的境界, 所以要用持久專一的態度, 無已不懈地朝它努力 所以下斷就提出另外兩個求學求善的重要條件 除了重積之外, 有恆與專一也是求學以達完人的必要條件 荀子說:君子曰 : 學不可以已 青 取之於藍而青於藍 ; 冰 水為之而寒於水 木直中繩, 輮以為輪, 其曲中規, 雖有槁暴, 不復挺者, 輮使之然也 故木受繩則直, 金就礪則利, 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 則智明而行無過矣 故不登高山, 不知天之高也 ; 不臨深谿, 不知地之厚也 ; 不聞先王之遺言, 不知學問之大也 48 荀子在勸學的一開首就承認了教育功用的偉大, 在荀子的學說中是主張性惡的, 不承認人性中有善良的成分 人必須要力求學習, 不斷向善, 才能改變固有之惡 所以在荀子的眼中, 為善之人必須由始至終抱定學無止境的精神, 發奮勤勞, 才能改變氣質, 鞏固自己向善之心, 履行仁義, 敦厚崇禮, 言行都謹守法度 於是判斷一個人有無永久的價值, 必須端視後天人為的功力而定 而功力的來源, 自然是求助於學 荀子說: 48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28 吾嘗終日而思矣, 不如須臾之所學也, 吾嘗跂而望矣, 不如登高之博見也 登高而招, 臂非加長也, 而見者遠 ; 順風而呼, 聲非加疾也, 而聞者彰 假輿馬者, 非利足也, 而致千里 ; 假舟楫者, 非能水也, 而絕江河 君子生非異也, 善假於物也 49 在這裡可以看出學是人之所以憑藉生存的至寶, 是擴充智慧 磨練技巧的唯一途徑 君子與小人是兩種極不相同的階級, 但他們本性卻沒有什麼明顯的分別, 在荀子的眼中, 都是趨於惡的, 然而由於後天人為的修養與學習, 便產生了君子與小人極為不同的階層 這當中的原因是兩類人有否學習? 學習有否定時? 有否持之以恆? 以否以仁義為行事做人的標準? 有的話, 在一定的年期後就成為君子, 否則就是小人了 所以君子的言行成為現世的標準, 並為後人推崇, 並不是他們先天所固有的特長, 天生擁有過人的智慧, 而是後天人為的努力求學所得 所以可以總結荀子的求學方法就是重積 有恆和專一, 是求學必不可少的三個步驟 荀子說:騏驥一躍, 不能十步 ; 駑馬十駕, 功在不舍 鍥而舍之, 朽木不折 ; 鍥而不舍, 金石可鏤 蚯螾無爪牙之利 筋骨之強, 上食埃土, 下飲黃泉, 用心一也 蟹六跪而二螯, 非蛇蟺之穴無可寄託者, 用心躁也 是故無冥冥之志者, 無昭昭之明 ; 無之事者, 無赫赫之功 行衢道者不至, 事兩君者不容 目不能兩視而明, 耳不能兩聽而聰 螣蛇無足而飛, 梧鼠五技而窮 詩 曰 : 尸鳩在桑, 其子七兮 淑人君子, 其儀一兮 其儀一兮, 心如結兮 故君子結於一也 同上, 頁 4 50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29 人類的通病是喜逸惡勞, 想要獲得學問, 到達更高的人生境界, 如果不持之以恆, 專一不移是難以成功的 但現今世上百業興盛, 日益進步, 瞬息萬變, 而人的生命卻有限, 在幾十年匆匆的人生中, 要了解所以的職業, 掌握世界的一事一物, 根本不可能 荀子的求學精神就更值得我們參考了, 我們必須依自己的個性與能力, 寄託一終身的職業或學問, 在某個範疇, 以重積 專一和有恆的方法, 創出自己的一片天空 四 學 的內容內容與流程 荀子認為學習除了強調方法 條件之外, 其實學習的內容與流程也需要強調 荀子曰 : 故 書 者, 政事之紀也 ; 詩 者, 中聲之所止也 ; 禮 者, 法之大分, 類之綱紀也, 故學至乎 禮 而止矣 夫是之謂道德之極 禮 之敬文也, 樂 之中和也, 詩 書 之博也, 春秋 之微也, 在天地之間者畢矣 51 荀子認為學習的對象是五經 五經指 詩 書 禮 樂 春秋, 是儒家傳統的教育內容 史記 中記載 : 孔子以詩 書 禮 樂教弟子, 蓋三千焉 52 尚書 原稱 書, 到漢代改稱 尚書, 意為上代之書 尚書, 在作為歷史典籍的同時, 向來被文學史家稱為我國最早的散文總集, 是和 詩經 並列的一個文體類別 但這散文之中, 用今天的標準來看, 絕大部分應屬於當時官府處理國家大事的公務文書, 準確地講, 它應是一部體例比較完備的公文總集 尚書 記載的內容, 上起堯 舜, 下至春秋時期的秦穆公, 51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漢 史馬遷: 全注全譯史記 ( 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1995), 頁

30 包括了夏 商 周三代 可以說是我國最古的官方史書, 第一部上古歷史檔 和部分追述古代事蹟著作的彙編, 它保存了商周特別是西周初期的一些重要 史料 荀子認為, 書 記載了古代政事 熟讀這些資料, 可以對上古理想國 家制度有認識, 有助於學成後為自己國家的發展定下符合自身條件的政治制 度 詩經 是中國最早的詩歌總集 它收集了從西周初期至春秋中葉大約 500 年間的詩歌 305 篇 詩經 的體例是按照音樂性質的不同來劃分的, 分為風 雅 頌三類 風 是不同地區的地方音樂, 多為民間的歌謠 風 詩是從周南 召南 邶 鄘等 15 個地區採集上來的土風歌謠 雅即朝廷之樂, 是周王朝直轄地區的音樂, 大部分為貴族的作品 頌 是宗廟祭祀的樂歌和史詩, 內容多是歌頌祖先的功業的 詩經 全面地展示了中國周代時期的社會生活, 真實地反映了中國奴隸社會從興盛到衰敗時期的歷史面貌 其中有些詩, 如 大雅 中的 生民 公劉 等, 記載了後稷降生到武王伐紂, 是周部族起源 發展和立國的歷史敍事詩 有些詩, 如 魏風 碩鼠 魏風 伐檀 等, 以冷嘲熱諷的筆調形象地揭示出奴隸主貪婪成性 不勞而獲的寄生本性, 唱出了人民反抗的呼聲和對理想生活的嚮往 還有不少詩表現了青年男女的愛情生活, 如 秦風 兼葭 表現了男女之間如夢的追求 ; 鄭風 溱洧 邶風 靜女 表現了男女之間戲謔的歡會 荀子認為 詩經 收集了符合樂章標準的詩歌編輯而成, 有助於陶冶人 的感情, 而且 詩經 的教化作用很大, 求學者學成後可以傳播聖人之道 25

31 禮 是儒家經典, 西周時期的周公旦所著, 今從其思想內容分析, 則說明儒家思想發展到戰國後期, 融合道 法 陰陽等家思想, 與春秋孔子時思想發生極大變化 周禮 所涉及之內容極為豐富 大至天下九州, 天文曆象 ; 小至道路馬行, 草木蟲魚 凡邦國建制, 政法文教, 禮樂兵刑, 賦稅度支, 膳食衣飾, 寢廟車馬, 農商醫卜, 工藝製作, 各種名物 典章 制度, 無所不包 堪稱為上古文化史之寶庫 荀子認為其規定了敬重禮節儀式的準則 求學者必須熟讀才能行之有度, 言之有理, 思之合禮 這樣的讀書人才是國家需要的人才 至於 樂經 已亡于秦火, 所以其內容大要就不得而知 在荀子的年代, 其認為 樂經 培養了和諧一致的情感 因為音樂是眾藝術之首, 只要弄通了樂理, 才能完全掌握藝術之道, 而 禮 是規範人的行為, 又 樂 則是釋放人的情感, 這樣的求學者才是一個完善之 春秋 是魯國的編年史, 經過了孔子的修訂 記載了從魯隱西元年 ( 前 722 年 ) 到魯哀公十四年 ( 前 481 年 ) 的歷史, 是中國現存最早的一部編年體史書 春秋 的文字非常簡練, 事件的記載很簡略, 但 242 年間諸侯攻伐 盟會 篡弑及祭祀 災異禮俗等, 都有記載 荀子認為 春秋 包含了微妙的道理, 其實是指經過孔子之手魯史, 公正不阿地將歷史記載下來, 對為君者 為臣者給予提醒, 讓他們謹慎為官, 不可破壞道德倫理的價值 以上這些典籍把天地間的一切事物的道理都包括其中了 荀子認為求學者, 首先要好好參悟這些作品, 讓自己擁有能成為聖人的基礎 荀子認為學習的程式從誦習 詩 書 開始, 到讀 禮 完成, 而 26

32 這對學習來說只是基礎的部分 只有超越基本的學習 進而思考 學習聖人 憂國憂民 以天下蒼生為己任的氣度才是求學的終點 所以荀子在推崇五經 的同時 也清醒地看到那些書本知識存在很多局限和不足 禮 樂 法而不說 詩 書 故而不切 春秋 53 約而不速 禮經 樂經 有法度但嫌疏略 雖然條目清明 但寫於古時 社會 環境未有如此複雜 此些經只是定下了一些大原則 具體操作欠奉 詩經 尚書 古樸但不切近現實 文字自己難明 而且年代久遠 許多政事與風 俗已改變 難以讓今人跟從 春秋 隱微但不夠周詳 歷史記載雖簡明 但 缺少分析 讓今人研讀時 要參考其他史書補充細節 因此 誦習經書對學 習來說只是 末 那些死讀書的人只是次等的讀書人 優秀的讀書人必須 止乎禮 基本的知識不必深究 而要追求修身治國的大道 就是改變自 己的 性惡 讓自己其成為 善人 完人 五 學的目的 學的目的 成為聖人般的君子 荀子強調為 學 的重要 而求學的目的是什麼呢 就是通過學習 達 到聖人般的君子 一方面是個人的自我完善 另一方面也是為國家培養人才 荀子說 學惡乎始 惡乎終 曰 其數則始乎誦經 終乎讀禮 其義則始 乎為士 終乎為聖人 真積力久則入 學至乎沒而後止也 故學數 有終 若其義則不可須臾舍也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北京 中華書局 1997) 頁 14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北京 中華書局 1997) 頁 11 27

33 學習從誦習經典開始, 最後達到凡事以禮為準的君子 ; 從學做一個讀書人到成為凡事都依循準確價值觀的聖人 上段中的數是指具體可見的學習內容, 即 詩 書 禮 樂 易 春秋 等記載先王之遺言的文獻, 再通過對這些書籍持續的研習, 才能成為聖人 在荀子的眼中, 向聖人學習的就是君子, 而不能朝聖人學習的人就是小 人之學 他說: 君子之學也 : 入乎耳, 箸乎心, 布乎四體, 形乎動靜 端而言, 蝡而動, 一可以為法則 小人之學也 : 入乎耳, 出乎口 口耳之閒則四寸 耳, 曷足以美七尺之軀哉! 古之學者為己, 今之學者為人 君子之學也, 以美其身 ; 小人之學也, 以為禽犢 故不問而告謂之傲, 問一而告二謂之囋 傲 囋, 非也 ; 君子如響矣 55 君子之學, 是往心裡學, 學了就要用來指導自己的行動, 從而使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可成為人們的楷模 這就是君子之學的第一條原則, 也就是孔子所說的為己之學 為己之學, 就是為了使自己的人格得到升華而學習, 因此其學習必然要入於耳而著於心, 把所學的內容內化到自己心性中去, 從而自己的言行舉止都合乎高尚的道德規範 小人之學與之相反, 是為人之學 為人之學, 就是為了給人看而學習 所以其學習只是入乎耳而出乎口, 把所學的一點東西掛在口頭, 並不用所學的東西規範自己的思想行為 就像荀子所說的那樣, 小人之學僅僅對自己的口耳之間口寸大小的範圍起作用 君子之學是美化其自身, 使其自身從幼稚狀態進步到盡善盡美的狀態 小人之學是為了用學問謀取物利, 所以他們常常是不待別人發問就要告訴別人把所學東西炫 55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34 耀出來, 或非常傲慢 君子之學對於先王典籍的學習, 第一要 原先王, 第二要 本仁義 原是追其本源的意思 原先王, 就是從根本上考察先王之所以成為先王的原因 學習先王的典籍, 就是要從中找出有關的道理, 作為學習者為人處世的原則 只要抓住先王的精神和仁義的根本, 一切的學問和知識也變得有條不紊 小人之學與之相反, 他們的學習不遵從禮法, 只是把 詩 書 上的書面知識當做研究與談論的對象, 不能深入到這些書面知識的背後, 去探討其中的要義, 所以最終只學得表面 這種小人之學, 荀子認為是 譬之猶以指測河也, 以戈春舂黍也, 以錐壺也, 不可以得之矣 56 荀子進一步指出學習聖人做君子最終的目的是 貴其全 君子知夫不全不粹之不足以為美也, 故誦數以貫之, 思索以通之, 為其人以處之, 除其害者以持養之, 使目非是無欲見也, 使耳非是無欲聞也, 使口非是無欲言也, 使心非是無欲慮也 及至其致好之也, 目好之五色, 耳好之五聲, 口好之五味, 心利之有天下 是故權利不能傾也, 群眾不能移也, 天下不能蕩也 生乎由是, 死乎由是, 夫是之謂德操 德操然後能定, 能定然後能應 ; 能定能應, 夫是之謂成人 天見其明, 地見其光, 君子貴其全也 57 這是對學習者提出的最高目標 最終的境地 學習是為了防邪僻而近中正, 用心盡心的目的, 是在於求得盡善盡美的狀態 若有一點不善不美, 那就好比射百發而只有九十九中, 有一發不中也不算是善射者, 這就是不全不粹 學習的最終目標是使自己的人格達到純一的境界 學習之後仍未能達到 56 同上, 頁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35 純一全粹, 仍時時在善惡之間出入徘徊, 就不是真正君子 一個君子可以使眼睛不願意去看不合乎正道的東西的東西, 使嘴巴不願意去說不合乎正道的事情, 使頭腦不愿意去想不合乎正道的念頭 不僅僅對邪惡之物厭惡痛絕, 而且對於學習之善德也達到極端愛好的地步, 就像人出於本性而眼睛愛好五彩霞色 耳朵愛好五音 口舌愛好各種美味 心靈愛好各種物利一樣 這種愛好已不再是勉強的, 而是完全如同人的自然本性一樣 人的自然本性還是非常容易受外物的誘惑而隨之改變的, 而君子對學習和善德的愛好, 是利益不能使之動搖, 大眾不能使之轉變, 天下所有的事都不能使之變化 不管是生是死, 都依循它, 牢牢抓在手中, 永遠不會捨棄 到了這個層次, 就可稱為 成人, 也就是指通過學習令讀書人達到全人的境界 這就是求學的最終的目的, 這種境界是全世界最貴重最有價值的東西 30

36 第四章: : 勸學篇勸學篇 的寫作技巧 一 嚴謹周到 講究邏輯 在荀子之前, 論語 是語錄體, 老子 是格言體, 基本上只有佳句而沒有全篇 孟子 是問答體, 墨子 述言篇, 條理清楚, 有邏輯性, 分析卻較簡單 莊子 的文章, 多由寓言組成, 但敍議並列, 讓人有不著邊際之感 而荀子的散文在兩大方面有突破, 第一, 荀子 的每一篇議論散文, 大都有明確的觀點, 突出的中心, 而且用概括性的標題點明主題, 如 勸學 篇就是以學習為主題 在 荀子 之前, 老子 沒有標題, 論語 孟子 僅撮取首章首句二三字為題, 與全章內容並無關係 莊子 的一部分標題, 帶有隨意性, 另一部分的意義與文本也不配合 墨子 的標題, 則是後學追加的, 非寫作時固有的 只有 荀子 全書各篇以極簡要的短語作題目, 標明全文中心, 令人一見即知, 可見荀子有意為文及寫作目的的成熟 第二, 荀子 的議論散文, 不再是零散集合的隻字片語, 而是立論統一, 渾然成篇的文章 以 勸學 為例, 文章以勸人向學為主題 從學的重要開始說起, 繼而說明學習的條件 方法 目的, 再強調君子之學與小人之學的分別, 最後提出求學之根本是令人成為完人 這種層層推進 步步為營的論證手法, 使文章的主題鮮明突出 有時還喜歡故意設問, 如 學惡乎始? 惡乎終? 曰 : 其數則始乎誦經, 終乎讀禮 ; 其義則始乎為士, 終乎為聖人 使文章不致呆板, 顯得變化多端, 多姿多彩 31

37 二 善用對偶及排比 對偶排比句在古時稱為 麗語, 是修飾文章的有效修辭手法 文心雕龍本義 中曾這樣解釋 麗語 : 古人傳學, 多憑口耳, 事理同異, 取類相從, 記憶匪艱, 遵誦易熟, 此經典之文, 所以多用麗語 58 這樣的麗語在 勸學 中大量的使用, 成為荀子文章的一大特點 雖然在 勸學 中的對偶句, 沒有後世的精巧 工整, 但卻似自然而成, 未經雕琢的痕跡, 在諸子散文中獨樹一幟 以下將選取幾句以作分析 1. 強自取柱, 柔自取束 積土成山, 風雨興焉, 積水成淵, 蛟龍生焉 是故無冥冥之志者, 無昭昭之明 ; 無昏昏之事者, 無赫赫之功 昔者瓠巴鼓瑟而沉魚出聽, 伯牙鼓琴而六馬仰秣 蚓無爪牙之利, 筋骨之強, 上食埃土, 下飲黃泉, 用心一也 ; 蟹六跪而二螯非蛇蟺之穴無可寄託者, 用心躁也 63 這些對偶句多是相對的句子字數相當, 結構相同或相似 像第一句中, 形容詞 強 和 柔 相對, 取柱 和 取來 相對 ; 第二句中動詞 興 生 相對, 名詞 山 和 淵 風雨 和 蛟龍 相對, 積土 積水 相對 第三句中 冥冥之志 與 昏昏之事 相對, 昭昭之明 與 赫赫之功 相對, 同時, 冥冥之志 與 昭昭之明, 昏昏之事 與 赫赫之功 也相對 58 陳拱著: 文心雕龍本義 (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局,1999), 頁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同上, 頁 7 同上, 頁 9 同上, 頁 10 同上, 頁 8 32

38 第四句則是結構相似 其中人名 瓠巴 和 伯牙 相對, 鼓瑟 和 鼓琴 相對 而 沉魚出聽 與 六馬仰秣 意義相對但結構又不盡相同 這樣靈 活自由的對偶, 不受形式的約束而影響了語義的表達 另外, 勸學 中的對偶不只是單句之間可以相對, 常常是上下文意義相類的 複句也可相對 例如: 登高而招, 臂非加長也, 而見者遠 ; 順風而呼, 聲非加疾也, 而聞 者彰 64 肉腐生蟲, 魚栝生蠹 怠慢忘身, 禍災乃作 強自取柱, 柔自取束 邪穢在身, 怨之所構 65 上下兩對, 或是因果關係, 或是並列關係, 令文章形式多見多樣 勸學 大量使用對偶, 一方面可以造成對應之美, 便於記誦, 同時, 在表達上由於 上下相對而造成鋪敍, 語言簡潔, 內容繁豐, 增強了文章的說服力 至於 勸學 篇中的排比句的使用也是一大特點 荀子 的文章異於 論 語 孟子 墨子, 不是記錄口語的階段, 為文是有意為之的, 在 語法上為了加強說服力, 出現了大量排比句 比如: 1. 青 取之於藍而青於藍 ; 冰 水為之而寒於水 故不登高山, 不知天之高也 ; 不臨深谿, 不知地之厚也 ; 不聞 64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同上, 頁 6 同上, 頁 1 33

39 先王之遺言, 不知學問之大也 吾嘗終日而思矣, 不如須臾之所學也, 吾嘗跂而望矣, 不如登高之博見也 登高而招, 臂非加長也, 而見者遠 ; 順風而呼, 聲非加疾也, 而聞者彰 假輿馬者, 非利足也, 而致千里 ; 假舟楫者, 非能水也, 而絕江河 故禮恭而後可與言道之方, 辭順而後可與言道之理, 色從而後可與言道之致 故未可與言而言謂之傲, 可與言而不言謂之隱, 不觀氣色而言謂之瞽 百發失一, 不足謂善射 ; 千里蹞步不至, 不足謂善御 ; 倫類不通, 仁義不一, 不足謂善學 君子知夫不全不粹之不足以為美也, 故誦數以貫之, 思索以通之, 為其人以處之, 除其害者以持養之 使目非是無欲見也, 使耳非是無欲聞也, 使口非是無欲言也, 使心非是無欲慮也 75 這些排比句, 要不採用並列句型, 緊湊結合, 富於氣勢 ; 要不一層比一層深 入, 發人思考 ; 要不長短少有相差, 抑揚頓挫 這都令 荀子 的論說更富 同上, 頁 2 同上, 頁 4 69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同上 同上, 頁 17 同上 同上, 頁 18 同上 同上, 頁 19 34

40 於氣勢 其實排比句在先秦早就廣泛使用, 像 戰國策 中的蘇秦 張儀多 愛鋪張渲染 荀子則是大儒風格, 並不誇耀, 而是循循善誘 以排比句進行 多角度的分類與比較 通過比較分析, 道理自己越說越明白 三 引用經典荀子的典故用得恰當而且淺白, 沒有 國語 的深奧, 沒有 莊子 的天馬行空 一般的典故多分為事典 語典 事典由寓言故事發展而來, 語典則是引用古人的成語 在 勸學 篇中, 瓠巴鼓瑟 伯牙鼓琴 就是事典 荀子集解曾這樣解釋這兩個典故 瓠巴, 古之善鼓瑟者, 不知何代人 流魚, 中流之魚也 列子 云 : 瓠巴鼓瑟, 鳥舞魚躍 76 伯牙, 古之善鼔琴者, 亦不知何代人也 六馬, 天子路車之馬也 漢書 曰: 乾 六車, 坤 六馬 白虎通 曰 : 天子之馬六者, 示有事於天地四方也 張衡 西京賦 曰 : 天子駕彫軫, 六駿駮 又曰 : 六玄虯之奕奕, 齊騰驤之沛艾 仰首而秣, 聽其聲也 77 這兩個典故的人物都是不知何代人, 真確信有待考正, 但相信在當時, 一定是讀書人共同熟悉的人物, 不需要做太多的解釋, 大家都可以清楚明白作者在此引出兩個人的事, 目的是說明, 有學問的人, 無論如何不彰顯自己, 也一定會得到別人的尊重與嚮往 76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同上 35

41 另外, 荀子也用了兩樣虛擬的動植物, 蒙鳩 和 射干, 這明顯受到 當時 莊子 的影響 正因為帶有神話的氣息, 荀子也加以解釋, 令讀者不 會因用典而影響對文章的理解 這兩個典故的出處是這樣的 蒙鳩, 鷦鷯也 苕, 葦之秀也 今巧婦鳥之巢至精密, 多繫於葦竹之上是也 蒙 當爲 蔑 方言 云 : 鷦鷯, 自關而西謂之桑飛, 或謂之蔑雀 或曰 : 一名蒙鳩, 亦以其愚也 言人不知學問, 其所置身亦猶繫葦之危也 說苑 : 客謂孟嘗君曰 : 鷦鷯巢於葦苕, 著之以髪, 可謂完堅矣, 大風至則葦折卵破何也? 所託然也 78 本草 藥名有射干, 一名烏扇 陶弘景云 : 花白莖長, 如射人之執竿 又引阮公詩云 射干臨層城, 是生於高處也 據 本草 在 草部 中, 又生南陽川谷, 此云 西方有木, 未詳 或曰 : 長四寸 即是草, 云木, 誤也 蓋生南陽, 亦生西方也 射音夜 79 至於第二種語典, 勸學 篇是以 詩經 為主, 這與當時讀書人熟讀詩經有不可分割的關係 孔子說: 不學 詩, 無以言 在當時遊說諸王, 互相辯論中, 詩經都是被引用得最多的經典, 而 荀子 的文章也不例外 在 勸學 中, 有三則配合文章的 詩經 詩 曰 : 嗟爾君子, 無恆安息 靖共爾位, 好是正直 神之聽 78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同上, 頁 5 36

42 之, 介爾景福 80 詩 曰 : 尸鳩在桑, 其子七兮 淑人君子, 其儀一兮 其儀一 兮, 心如結兮 81 詩 曰 : 匪交匪舒, 天子所予 82 第一句是 小雅 小明 篇 荀子集解 解釋: 無恆安息, 戒之不使 懷安也 言能謀恭其位, 好正直之道, 則神聽而助之福, 引此詩以喻勤學也 83 利用神力, 勸喻人們一心向學, 以求正直之道 第二句是 曹風 尸鳩 篇 毛云:尸鳩, 鴶鞠也 尸鳩之養七子, 旦從上而下, 暮從下而上, 平均如一 善人君子, 其執義並當如尸鳩之一 執義一則用心堅固 故曰 心如結 也 84 告誡人們要專心一致, 學尸鳩一般, 持之以恆地求學, 以達完人之境 第三句是 小雅 采菽 之篇 言彼與人交接, 不敢紓緩, 故受天子之 賜予也 85 是指有學問之人, 會嚴守個人的道德水平, 採取合理的方法與 人相處 三則 詩 都用得恰當好處, 增加了文章的說服力 荀子的用典的熟練在先秦時代無疑是進步的, 瓠巴與伯牙的事蹟, 經過 荀子的概括 描象 提煉, 只剩下最精要, 足以證明作者論題的部分, 已經 超越寓言故事的階段, 有意以典故為文章的需要服務 而像桀 紂 盜跖 同上, 頁 3 同上, 頁 10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18 同上, 頁 3-4 同上, 頁 10 同上, 頁 18 37

43 則干脆不寫其事, 將其化入自己的文章中來, 這跟後來典故的使用很相似了 最後, 說到 勸學 篇最大的寫作特點, 當屬比喻的運用, 本文會於下 章, 獨立一章, 分析 勸學 篇比喻的運用 38

44 第五章: : 勸學勸學 的比喻用法 勸學 一文, 勸是重點, 作者通過文章, 宣傳讀書的好處, 傳達通過讀書讓讀書人成為完人, 為世之楷模 而荀子的說理的對象, 並不只是學者, 更是平民百姓, 沉悶單調的說理是不容易為人喜愛, 所以荀子在 勸學 一文中加入了大量的比喻, 取材多為人們所熟悉的事物, 寓深刻的思想於日常事物之中, 使抽象的哲理具體化, 枯燥的道理生動化, 淺顯易曉地闡明自己的觀點, 縮短了讀者與作者的距離 荀子在一篇 1600 余字的文章中竟使用了五十個左右的比喻, 被用作喻體的事物有天地山川 花草樹木 鳥蟲禽獸 珠玉金石 弓矢舟揖 故事傳說 歷史人物 經典格言 世態習俗等等, 五花八門 妙喻連珠 手法多樣 警策誘人, 極大地加強了說理的表達效果 有些譬喻還成了至理名言, 千古佳句, 成為人們生活 學習 工作的座右銘 為了清晰明白, 現將其分為幾類, 並列表如下 第一類是自然特質 這類的比喻是指一些自然界的特點, 在人們的常識中是一點即明, 不需多做解釋的 比如冰比水冷, 再輕的聲音也會被聽到, 聽不到可能是環境不允許, 醋長時間搬放就會壞等等, 通過這些比喻, 人們可以馬上掌握 荀子 所要表明的論點 其他比喻如下: 原文 本體 喻體 作用 1 青 取之於藍而 學習者與師者 青色與藍色的 突出學習的特性 青於藍 關係 2 冰 水為之而寒 學習者與師者 冰與水的關係 突出學習的特性 於水 3 金就礪則利 學習者受教育的結果 金屬被磨利 突出教育對人的影響 39

45 4 聲無小而不聞 道德不會因微小而不被知道 5 行無隱而不形 行善不會因為 細小而不被欣 賞 6 醯酸而螭聚焉 人學壞了就會 交上損友 7 目不能兩視而明 一心兩用在學 習上是不可行 的 8 耳不能兩聽而聰 一心兩用在學 習上是不可行 的 9 假舟楫者, 非能 借助先哲學經 水也, 而絕江河 驗可以事半功 倍 聲音不會因小而聽不見行為不會因為隱秘而不被發現醋變酸了就會惹來蚊蟲的特點眼睛不能同時看兩樣東西而看明白耳朵不能同時聽兩種聲音而聽清楚人借助船隻可以在水上通行 突出讀書求學並不是為了博人欣賞, 而是完善個人修養, 所以小得失不必計較突出讀書求學並不是為了博人欣賞, 而是完善個人修養, 所以小得失不必計較突出不讀書提高個人修養會令人難以處世突出只有專心一致學習, 才能有所得突出只有專心一致學習, 才能有所得突出利用前人經驗可以令人學習得更快更好 第二類是生活經驗 這些類別是我們在生活中會經歷的, 但卻沒有加以留意, 而當 荀子 運用這些比喻來說理時, 我們就會突然明暸, 也會佩服荀子對事物仔細的觀察 好像順著風叫而讓人聽得清楚, 並不是叫得特別響, 而是風幫忙傳播聲音 又如要走千里, 還是需要一步一步地走出來的, 這是淺白的生活比喻, 經 荀子 一點明, 我們就明白當中的道理了 其他比喻如下: 原文 本體 喻體 作用 1 順風而呼, 聲非加 學習應建立在 站在高山上呼 突出學習者應 疾也, 而聞者彰 前人的基礎 叫容易讓人聽 該多利用前人 上, 所以要勤學 到 的經驗增長自 40

46 習 2 強自取柱 人太強勢容易 成為眾人之敵 3 柔自取束 人太柔弱容易 被欺負 4 施薪若一, 火就燥 人太暴躁容易 也 惹禍 5 平地若一, 水就溼 人太低調容易 也 被人忽視 6 質的張而弓矢至 人性格鮮明突 焉 易受人攻擊 7 不積蹞步, 無以至 不注重積累, 不 千里 能擁有大學問 8 行衢道者不至 學習走直捷, 追 求表面風光最 終可能一無所 獲 9 事兩君者不容 人三心二意不 會得到別人的 認同 10 若挈裘領, 詘五指 抓住綱領, 就容 而頓之, 順者不可 易理清人與事 勝數也 中的規律與真 理 11 不道禮憲, 以 不學習先哲之 詩 書 為 經驗而做人, 容 之, 譬之猶以指測 易出差錯 河也, 12 以戈舂黍也 不學習而做 人, 容易吃力不 討好 太堅硬物體易斷裂太柔弱易被束缚乾柴易燃的特性低窪易濕特性靶子設置好了就會射來弓箭的特點不從一步步地走, 是不能去遠方的人走歧路終不能到達目的地臣子向兩位君主示好, 不會有好下場就像彎曲五指提起皮袍的領子, 向下一頓, 毛就完全順了果不究禮法, 僅憑 詩經 尚書 去立身行事, 就如同用手指測量河水用戈舂黍米 己的知識突出修養不足則令人陷入困境突出修養不足則令人陷入困境突出修養不足則令人陷入困境突出修養不足則令人陷入困境突出不讀書提高個人修養會令人難以處世反面強調學習要注重積累反面說明不專一的嚴重後果反面說明不專一的嚴重後果突出先哲所悟的禮法是成就個人品德修養的最佳途徑通過三個反面例子說明不學習, 做人寸步難行 41

47 13 以錐 壺也, 不可 不學習而做 人, 吃力無所得 用錐子到飯壺 裏取東西吃一 以得之矣 樣 第三類是山水 大自然之中, 山水的形態各異而多變, 是最好的比喻對象 作者以山之高低 水之深淺, 配合自己的論說 比如登得高才能知道天下之大, 去了深谷才能知道地大物博, 來說明要學得好就要站在先哲賢人的肩膀上 ; 又比如千百萬年前的山是靠塵土一點一滴堆積, 來說明知識是靠積累, 沒有一步登天的 其他的例子如下: 原文 本體 1 故不登高山, 不 學習的目標需遠 知天之高也 大, 環境要優良 2 不臨深谿, 不知 學習的目標需遠 地之厚也 大, 環境要優良 3 吾嘗跂而望矣, 空思不如多學 不如登高之博見 也 4 登高而招, 臂非 學習應建立在前 加長也, 而見者 人的基礎上, 所 遠 以要勤學習 5 積土成山, 風雨 學習注重積累, 興焉 就能成就大學問 6 積水成淵, 蛟龍 學習注重積累, 生焉 可以成為聖賢 7 不積小流, 無以 不注重積累, 知 成江海 識不能博大 8 淵生珠而崖不枯 學問好了, 再注 重傳播知識, 一 鄉一鄰也會得益 喻體人站得高才望得遠人要去得深才知道天地之廣大踮腳遠望不如登高遠眺站在高山上招手容易讓人見山是塵土一點點堆積起來的深湖是一滴滴的雨水形成的不積累每一條小河, 是不能成就大海珍珠掉進深淵, 崖岸就不會乾枯 作用突出環境對學習的影響之大突出環境對學習的影響之大突出求學者應多模仿先哲而少空想突出學習者應該多利用前人的經驗增長自己的知識突出學習要注重積累突出學習要注重積累反面強調學習要注重積累突出努力學習, 注重修養, 最終不單造福自己, 國家也會得益 第四類是植物 古時的生活簡單, 人與大自然的關係也密切, 對植物的 了解也多, 荀子 就充分利用了多種植物來說明自己的論點 有用人為地使 42

48 木材變形, 來說明環境對人的重要 有用射干, 傳說中的植物長在高山之上, 說明人的成就不在乎其特質本來如何, 而在於能否充分利用有益於自己的環境 也有用蘭槐之根本是香草卻被終為臭物, 說明在惡劣的環境中, 人要保持善心是十分困難的, 反過來說明良好環境對人的重要 原文 本體 喻體 作用 1 木直中繩, 輮以為輪, 其曲中 學習者接受教育的過程 木材被弄成輛子的特點 突出教育對人的影響 規, 雖有槁暴, 不復挺者, 輮使之然也 2 故木受繩則直 學習者受教育的結果 木材被弄成直木 突出教育對人的影響 3 西方有木焉, 名曰射干, 莖長四 知識貧乏的初學, 只要能吸引 射干雖短, 但長在高山之上, 比 突出吸引前人知識的重要性 寸, 生於高山之上而臨百仞之淵 ; 木莖非能長也, 所立者然也 前人的經驗, 也終能成就一番學問 許多蒼天大樹都要高 4 蓬生麻中, 不扶而直 學習環境好, 學習者自然學得好 軟弱的蓬長在堅韌的麻中, 自然也可以直挺 突出良好學習環境對學習者的重要 5 蘭槐之根是為芷 其漸之滫, 君子不近, 庶人 學習者如處在差的學習條件下, 學習自然沒有成 香草浸泡在臭水中, 最終也會不被認可為香草, 反面論證不好的學習環境對學習的不良影響 不服 其質非不美也, 所漸者然也 果 不是香草本身不香, 而是環境使然 6 林木茂而斧斤至焉 人太能幹就會被人妒忌 樹長成了森林就會引來斧頭砍伐的特點 突出不讀書提高個人修養會令人難以處世 7 樹成蔭而眾鳥息焉 人太善良容易受人欺負 樹林繁茂蔭涼眾鳥就會來投宿的特點 突出不讀書提高個人修養會令人難以處世 8 玉在山而草木潤 學問高了, 身邊 寶玉埋在深山, 突出努力學習, 43

49 9 鍥而舍之, 朽木 不折 ; 鍥而不 舍, 金石可鏤 的人也會得益 草木就會很潤澤 注重修養, 最終不單造福自己, 國家也會得益 再容易的事, 如 腐木不用心去 正反對比, 突出 果不堅持去做才 折, 也一定能折 只有專一不捨, 不能完成, 更困 斷, 而用心去 學習才能有成 難的事, 持之以 刻, 金屬石頭也 恆去做, 最終也 有被雕刻成形的 會成功 一天 第五類是動物 動物是古代人所熟悉的, 荀子 不單用了了如馬 蟲 蚯蚓 螃蟹等人們常見的動物, 也用了神話中的鳥 蒙鳩, 增加自己的說服力 比如以好馬與劣馬對比, 突出不努力跑, 三心兩意, 潛質再好的馬一步也不過十步, 反而劣馬鍥而不捨, 最終能跑上千里 這樣的比喻, 讓人馬上就聯想到為人求學, 不努力, 最終一事無成 其他眾多的比喻見下表: 原文 本體 1 假輿馬者, 非利 借助先哲學經驗 足也, 而致千里 可以事半功倍 2 南方有鳥焉, 名 如果學習者不吸 曰蒙鳩, 以羽為 收先賢的經驗, 巢, 而編之以 建立穩固的基 髮, 繫之葦苕, 礎, 最終沒有所 風至苕折, 卵破 得 子死 巢非不完 也, 所繫者然 也 3 肉腐生蟲 不注意自身修養 就容易惹禍 4 魚栝生蠹 不注意自身修養 就容易惹禍 5 騏驥一躍, 不能 潛質好的學習 十步 ; 駑馬十 者, 只是短暫學 駕, 功在不舍 習, 也不會有成 喻體人利用馬匹可以走得更快更遠蒙鳩將家建在脆弱的葦苕上, 最終家毀卵破肉腐生蛆魚死生蟲良駒一躍, 終不會多於十步 劣馬走了十天, 是 作用突出利用前人經驗可以令人學習得更快更好反面突顯吸引前人知識的重要性突出不注重修養會有禍端突出不注重修養會有禍端正反對比, 突出只有專一不捨, 學習才能有成 44

50 就, 而資質差的學習者, 持之以恆地學習, 也終成大學者 6 蚯螾無爪牙之 一個人先天條件 利 筋骨之強, 不好, 但持之以 上食埃土, 下飲 恆地學習, 最終 黃泉, 用心一也 一定會成就大學 問 7 蟹六跪而二螯, 而一個天生出類 非蛇蟺之穴無可 拔萃的人, 而不 寄託者, 用心躁 勤於學習, 最終 也 只能平淡一生 8 螣蛇無足而飛 資質不佳的人, 努力學習也會有 所成 9 梧鼠五技而窮 本領再高的人, 不努力學習, 也 達不到學問最高 的層次 因為不放棄 蚯蚓沒有銳利的爪子和牙齒, 強健的筋骨, 卻能向上吃到泥土, 向下可以喝到泉水, 令人佩服螃蟹有六條腿, 兩個蟹鉗, 如果沒有蛇 鱔的洞穴它就無處存身螣蛇沒有腳但能飛鼫鼠有五種本領卻還是沒有辦法比得上 正面說明就算了條件不好, 只要持之以恆地學習, 終有所成 反面說明不專心一致地學習, 有小聰明也不會有大學問 正面說明肯專一努力學習, 終有所成反面說明不肯努力, 只運用小聰明, 終有不足的一天 多彩 當然還有一些不能歸入以上的分類, 但這更顯 荀子 所用比喻之多姿 原文 本體 喻體 作用 1 百發失一, 不足 只有學習, 才能 射出的百支箭中 突出作者對成為 謂善射 成為完人 有一支不中靶, 完人的高標準, 就不能算是善射 只要達到完人目 標只有學習 2 千里蹞步不至, 只有學習, 才能 駕馭車馬行千里 突出作者對成為 不足謂善御 成為至善之人 的路程, 只差半 完人的高標準, 步而沒能走完, 只要達到完人目 這也不能算是善 標只有學習 駕 45

51 以上將 勸學 中的比喻大致做了一個分類, 並舉出了其本體 喻體及 作用 接下來將分析一下這些比喻在特點上的種類, 大致上可以分為正面設 喻 正反設喻 博喻和一喻多意 一 正面設喻文章開篇提出: 學不可以已 這舍中心論點, 接著就連用三個比喻, 從正面來闡發學習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青, 取之于藍而青于藍 ; 冰, 水為之, 而寒于水, 這表示每個人都要通過努力學習, 才可以增長知識, 修養品德, 今日之我可以勝過昨日之我, 人類一代才能比上一代強, 創造更高的人類文明 不過要今日比昨日強必須不斷地學習, 才能不斷地前進 這兩個比喻簡單而又深刻地說明了 學不可以已 這一中心論點, 讓讀者或聽眾信服 作者進而以 木直中繩, 揉以為輪 為喻, 暗示環境可以改造一個人, 所以要慎選學習的環境, 如果沒有選好環境, 求學起來就事半功倍了 最後以 木受繩則直, 金就礪則利 這樣兩個比喻, 再一次強調一個人的後天學習能改造人的本性 本文在之前就提過, 荀子是性惡論者, 他認為人的本性是 惡 的, 但同時又滿懷希望地相信, 只要通過學習就能使一個人的本性, 由天生的 惡 轉變為人為的 善, 只在乎一個人能否持之以恆地反復學習, 就像鑄劍師一樣, 一把寶劍要百鍊才能器 經過上述正面設喻, 文章很自然地歸納出 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 則知明而行無過矣 的結論, 讀者通過這麼形象的比喻, 就很容易接受荀子的論點了 作者從理論上闡明了學習的重要性之後, 又從實踐的角度來論述學習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文章是從正面設喻的 不登高山, 不知天之高也, 不臨深黯, 不知地之厚也, 不聞先王之遺言, 不知學問之大也 這幾個比喻, 清楚地告訴讀者通過學習 教育, 就能改造人的本性, 最終成就完人, 合乎聖賢的行為標準 46

52 學習可以改造人, 使人的精神境界合于聖賢, 具體應該如何做? 作者認為學習要 善假於物, 利用前人通過實踐所積累的知識和客觀的有利條件, 求學自然事半功倍 為了說明 善假於物 的道理, 作者連用了四個比喻 登高而招, 臂非加長也, 而見者遠, 順風而呼, 聲非加疾也, 而聞者彰, 假輿馬者, 非利足也, 而致千里 ; 假舟揖者, 非能水也, 而絕江河 這四個比喻喻體不同, 但矛頭都是揭示同一事理, 即喻事充分利用客觀條件, 比如書本上的知識和先哲們的經驗, 就能使求學者在學問上得到充實 提高 這四個比喻, 通俗易懂, 生動貼切, 讀者容易接受 在此基礎上, 作者便順水推舟地提出以下結論:君子生非異也, 善假於物也 人的天資卓賦是一樣的, 但學習卻可以改變人的能力與氣質, 真正聰明的人實際上是善於利用有利條件, 克服自己的缺的人 既然說明了要善於選取有利條件, 下面就自然要談一談什麼條件才是對學習有利的 為了闡明這一道理, 作者以蒙鴻為巢 射幹之立 蓬與麻 香草與臭汁等相對的事物為喻, 一氣呵成地說明環境與學習修養之間的關係 因為大自然中的事物各有不同, 所以有分門別類, 這也印證了不同的環境會滋生不同的人, 故君子居必擇鄉, 遊必就士 其目的在於, 我們選擇自己的學習的目標及環境要慎之又慎, 所謂 近朱者赤, 近墨者黑 在學習時, 所選擇的學習內容應是正面的, 對自身人格建立是有幫助的, 與正義 上進 忠賢之士為伍, 才能學到真正的知識, 建立正確的價值觀 二 正反設喻在本文的前表中, 發現有些比喻真好是一正一反的 這說明要令作者說理更顯說服力, 運用正反對比設喻效果更好 比如作在討論 積 和 一 的問題 我們知道 積 是指學習的方法, 而 一 指是態度 很明顯要成就 積, 就必須先在 一 上下功夫, 而能真正做到 一 又怎不會已在 積 47

53 上下了一定的努力, 二者是互惠互利, 不可分割 為了說明 積 和 一 的道理, 先從正面設喻: 積土成山, 風雨興焉, 積水成淵, 蛟龍生焉 進而推論出: 積善成德, 而神明自得, 聖心備焉 順理成章地說明學習貴在積累 雖說這些比喻在今天看來有些失實, 但在二千多年前, 人類的認知與現在不可同日而語, 何況這些比喻也生氣形象, 令人易懂 讀者們通過反思自己的生活經驗, 大致明白了只有通過學習的積累, 人的知一識才一能增長, 沒有累積就沒有成材的一天 為了強調 積 的重要, 又從反面設喻: 不積畦步, 無以至千里, 不積小流, 無以成江海 說明之所以能 至千里 是因為 積畦步, 而 成江海 是 積小流 的功勞 其實通過如此的正反比喻論證, 讀者應該已經明白積累的重要性 但 積 與 一 這兩個概念是荀子之學的重中之重, 所以荀子又反復設喻對比:先以 騏驥一躍, 不能十步 與 駑馬十駕, 功在不舍 相比, 再以 鍥而舍之, 朽木不折 與 鍥而不捨, 金石可鏤 相比, 一動物一植物充分顯示出 不舍 的決定性意義 這就點明了要想學好, 就必須要積, 而且要不舍, 這樣一條求學的黃金守則 接下來作者又為 一 這個重點又舉了幾個比喻 以蛾蟹設喻進行反對比: 螟無爪牙之利, 筋骨之強, 上食埃土, 下飲黃泉, 其原因是 用心一也, 蟹六跪而二螯, 非蛇蟺之穴無可寄託者, 其原因則是 用心燥也 為了進一步說明 用心一 的好處與 用心燥 的害處, 作者又連設例子與比喻反復進行對比: 是故無冥冥之志者, 無昭昭之明, 無詠詠之事者, 無赫赫之功 行道者不至, 事兩君者不容 目不能兩視而明, 耳不能兩聽而聰 臉蛇無足而飛, 翩鼠五技而窮 說明只有 用心一 才能取得 赫赫之功, 用心燥 就難免 顫鼠五技而窮 了 這一正反正反一連申的比喻, 將作者的觀點反復完善, 是全文最精彩之處, 這不可不說是荀子運用比喻之功 48

54 作者為了證明自己的論點是正確的, 又引 詩經 曹風 鳲鳩 中的 尸鳩飼養小鳥平均對待而始終為一為喻, 說明君子努力學習, 修身養性就要 結於一, 就要像 尸鳩之養七子 那樣, 旦從上而下, 暮從下而上, 平均如一, 需要付出極大的毅力與犧牲 繼而又引瓠巴鼓瑟 伯牙鼓琴 玉在山 淵生珠等人事物四喻鼓勵世人, 只要潛心力學, 注意逐漸積累, 堅定自己的學習目標, 就一定能達到完人的境界, 既利己也可以助人, 最終留德於世間 以上設喻, 有正有對, 正反相間, 交相輝映, 自然成趣, 把本意完美地托出, 既具體周全, 荀子的比喻至此可謂先秦的大家了 三 博喻博喻即用兩個以上的比喻, 從不同的角度, 用不同的比喻說明同一個道理 這種比喻, 在 勸學 篇中幾乎節節可見, 段段可拾 為論述學習的重要性, 作者就連用了 青, 取之于藍而青于藍 ; 冰, 水為之, 而寒于水 等五個比喻, 以令人喘不氣來的比喻, 從不同的角度來說明這個問題 論述 善假於物 的重要性時, 就連用了 登高而招 順風而呼 假輿馬 和 假舟揖 等四個比喻把 善假於物 的道理說得淺白易明, 富有趣味, 發人深省 為了說明學習物件與內容應有所選擇, 以 防邪僻而近中正 這一道理時, 又連用了蒙鴻系葦而墜 射幹生山而高 蓬生麻中而直 蘭芷漸潞而臭等比喻, 使讀者既明暸治學方法, 又懂得 君子居必擇鄉, 遊必就士 的重要 此外, 如論述 積累 用心一 與 用心燥 ; 文章其它論述部分都採用了博喻的手法 這種手法既能把抽象的道理說得透徹, 氣勢非凡, 內容又顯得豐富深厚, 給讀者留下了極為鮮明的印象 四 一喻多意這是 勸學 最有特點的一種比喻 如 木受繩則直, 金就礪則利, 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 則知明而行無過矣 中的木和金這一組比喻, 其中的 49

55 含意其實很豐富 木受繩 和 金就礪 兩個比喻連用, 本身就暗示一個求學之人要如木受繩 如金就礪般多方學習, 這其實是寓意了人要多方面學習 而彎木要墨線多次彈正, 刀劍要礪石反復磨擦, 這就暗合 參省, 木受繩後正直不曲, 金就礪後鋒刃才會明亮, 暗喻 知明 ; 直木制物無所不宜, 鋒刃割物無所不斷, 暗應 無過 86 又如文中引 詩經 小雅 小明 詩句: 嗟爾君子, 無恆安息 靖共爾位, 好是正直 神之聽之, 介爾景福 此詩句也有幾重的含意 無恒安息, 即叫讀書人不要常常只顧安樂休息, 這勸勉學習者不要貪圖安逸, 又暗寓 學不可以已 之意, 靖共爾位, 好是正直, 意思是敬慎地守著你的職位, 親近正直的好朋友, 既暗合學習要堅持不懈, 又喻學習要擇良師之意, 神之聽之, 介爾景福, 意思是神明聽到這一切, 就會把大福贈給你, 既暗喻 結於一 才能獲得智慧, 從而取得大的成就, 又暗喻 青于藍 寒于水, 鼓勵人們力學之意 經過以上的分析, 我們可以看出荀子運用比喻時, 無論是運用哪一種比 喻, 其實是有一定的法則的 其方法大致可分為三種, 即單用比喻 先設喻 後引意和先引喻再解釋 單用比喻是指隱正意於比喻之中, 也就是需要讀者通過自身的生活經驗, 把作者的原意揣摸出來 這種喻運用得很多, 如上文 青取之于藍, 而青于藍, 冰水為之, 而寒于水 就是很好的例子 先設喻, 後引意是指以一個比喻加強或補充前一個 如上文中 登高而招, 臂非加長也, 而見者遠 ; 順風而呼, 聲非加疾也, 而聞者彰 假輿馬者, 非利足也, 而致千里 ; 假舟揖者, 非能水也, 而絕江河 在一連串的比喻後, 一捶定音地說出 君子生非異也, 善假於物也 順利成章地就得到這 86 歸納自劉懋疇著: 談荀子勸學篇取譬設喻的特點, 載 江西教育學院學報 1992 年 1 期, 頁 80 50

56 樣的結論 這種形式是荀子最常使用的, 簡潔易動, 而且富於氣勢 第三是用比喻引出正意後, 又設喻做進一步的闡釋 如先用 積土成山 積水成淵 引出 積累 的重要性, 然後又連續迭用 不積踐步, 無以至千里 和 不積小流, 無以成江海 兩個比喻, 再次強調 積累 的重要性 這就令作者的觀點更加清晰, 更令讀者信服 51

57 第六章:結語 看完一整篇 勸學, 就感覺到一位循循善誘的師者, 耐心地和學生們 分享自己的求學之道, 還怕學生們聽得悶, 聽不懂, 在言語間加上了大量的 比喻, 形象生動地將老師的道理傳入學生的心坎中 勸學 是 荀子 一書的首章, 可見 學 在荀子的學術理論中的重要地位 荀子認為人性本惡, 這一方面有和孟子等儒者唱對台戲的意氣, 但另一方面, 荀子也自圓其說, 理論基礎也建立得穩固, 文章也寫得滴水不漏 孟子重 思, 要人努力發掘自身的善心, 而荀子則重 學, 提出人要向外求助, 後天學習可以令一個人改變, 由 惡 轉為 善 荀子接著在 勸學 篇中提出了為學的方法, 要注重 積, 只有注重細節, 一步一腳印的人才能在求學的路上取得成功 又提出求學的態度, 要 一, 要 不舍, 只有持之以恆的學習才能求學路上留下自己的成就 又提出求學的條件, 要有好的學習環境, 要有良師益友, 這才有 假借於物 的基礎, 通過向他人的學習, 特別是聖賢之人, 才能樹立高標準的道德水平 最後總結只有勤於學習的人, 才能不斷完善自己的行為語言, 才能建立高尚的品德, 才能遏止人性本惡 在逐步了解 勸學 篇時, 我不時在思考 勸學 對現在的人還有什麼 意義嗎? 作為老師, 我覺得 荀子 對教育的一些思考還是很有智慧及價值 的 比如荀子重 擇鄉 和 就士, 當今的家長在幫學生選學校時難道沒有考慮這些嗎? 選好一些區分的, 學校氣氛好一些的學生, 甚至讀哪一班都有講究 而哪個老師教不重要嗎? 隨便問一個人, 哪個老師對他影響大些? 52

58 為什麼他只記得某一個或幾個, 其他老師就沒有影響呢? 難道所有老師的水 平都一樣嗎? 又比如荀子重 積累 專一 與 不舍, 這些為人的品格在現在還是求學所必須的 但今天又有多少學生和老師在授業與學習時還抱著以上的態度, 所以多讀古人的文章, 可以不斷提醒我們, 老祖先積累下來的道理不可輕易放棄 然而 勸學 篇中的一些核心思想, 在今天似乎已經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荀子說:生乎由是, 死乎由是, 夫是之謂德操 德操然後能定, 能定然後能應 ; 能定能應, 夫是之謂成人 天見其明, 地見其光, 君子貴其全 也 87 古人求學是手段, 最終的目的是學做人, 讓一個人具備高尚的品德, 成為一個品學兼優的人 但當今的教育, 卻是分數 利益掛帥, 在校的學生與老師只是專注於學生的成績, 以成績定優劣, 品德教育永遠放在其次的角色, 在時間逼迫下, 犧牲了道德教育也不妨 這才有中學生吸毒 援交 打劫的士等令人疼心的事件, 對自己的生命的不愛惜, 對自己和身邊人的不負責任, 這不可說是現代教育的成功 而整個社會都是金錢社會, 補習老師教學的目的當然是為了金錢, 與學生之間的關係是金錢交易 ; 大學只將資源投放在可能賺錢的學系或計劃上, 人文科學等卻每下愈況 除了內容的豐碩外, 勸學 篇的作法技巧一樣出眾 在短短一文中, 運用了五十多個比喻, 種類多, 質量高, 簡單易明, 很好地加強了論說的效 87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頁 20 53

59 果 對偶與排比也令文章的氣勢更上一層樓 至於用典 散偶句的相間使用, 都令 荀子 一文成為千古傳誦的優秀篇章 54

60 參者書目:鮑國順著: 荀子學說新論 ( 台北, 華正書局有限公司,1993) 北京大學 荀子 註釋組著: 荀子新註 ( 北京, 中華書局,1979) 陳拱著: 文心雕龍本義 (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局,1999) 陳文潔著: 荀子的辯說 ( 北京, 華夏出版社,2008) 高時良著: 學記評注 ( 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82) 何炳輝 周鴻翔編著: 中國文選提綱 ( 檳城, 馬來亞敎育出版社,1965) 荊門市博物館: 郭店楚墓竹簡,( 北京, 文物出版社,1998) 姜尚賢著: 荀子思想體系 ( 台北, 姜尚賢,1965) 江心力著: 20 世紀前期的荀子研究 ( 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5) 漢 史馬遷: 全注全譯史記 ( 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1995) 李滌生著: 荀子集釋 ( 台北, 台灣學生書局,1984) 廖名春著: 荀子新探 ( 台北, 文津出版社,1994) 墨翟著: 墨子 (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 譚宇權著: 荀子學說評論 ( 台北, 文津出版社,1984) 王鈞林著: 中國儒學史先秦卷 ( 東莞, 廣東教育出版社,1998) 清 王先謙著: 荀子集解 ( 北京:中華書局,1997) 楊伯峻著: 論語譯注 ( 香港:中華書局 ( 香港 ) 有限公司,2002) 楊伯峻著: 孟子譯注 ( 香港:中華書局 ( 香港 ) 有限公司,2000) 熊公哲註譯: 荀子今註今譯 (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1985) 徐復觀著: 中國人性論史 ( 台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1984) 張曙光著: 荀子與中國文化 ( 開封, 河南大學出版社,1995) 漢 鄭玄注, 唐 孔穎達疏: 禮記正義 ( 海口:海南國際新聞出版中心,1996) 周群振著: 荀子思想研究 ( 台北, 文津出版社,1987) 周紹賢著: 荀子要義 ( 台北, 台灣中華書局,1977) 劉懋疇著: 談荀子勸學篇取譬設喻的特點, 載 江西教育學院學報 1992 年第 1 期劉曉勤著: 荀子的學習思想研究, 載 西南民族學院學報 ( 哲學社會科學版 ) 1996 年第 2 期普同金著: 論孔子的為學思想, 載雲南民族大學學報 ( 哲學社會科學版 )2004 年第 2 期宋曉蓉著: 文質彬彬相得益彰 論荀子勸學的修辭藝術, 載 喀什師范學院學報 2000 年第 2 期王博著: 論勸學篇在荀子及儒家中的意義, 載 哲學研究 2008 年第 5 期張娜著: 荀子的比喻修辭理論與實踐, 載 內蒙古農業大學學報 ( 社會科學版 ) 2006 年第 2 期 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