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同根生 哲學的啟蒙課 約瑟 阿加斯 Joseph Agassi 譯者 吳靄儀 王文禮 陳偉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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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本是同根生 哲學的啟蒙課 約瑟 阿加斯 Joseph Agassi 譯者 吳靄儀 王文禮 陳偉雄

3 目錄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理性是甚麼 現代反哲學 研究範疇概覽 最終價值的改變 西方哲學的源起 希臘人對自然的概念 自主 科學和宗教 希臘民主及帶來的危險 希臘哲學在今天 證明 形而上學的根源 死胡同 科學是甚麼 經驗主義的舊與新 現代哲學史 人是甚麼 宗教 激進主義 教育 人類的知識 古典社會科學 現代社會科學 馬克思及其後的社會科學 當今的倫理學理論 責任和多元化 人類同源的地位

4 第一章: 理性是甚麼? 我應該怎樣開始這個課程呢? 我要在這裡幹甚麼呢? 答 案雖然複雜 但主旨卻非常簡單 就是要講授一本教科書 學生論文寫論文不准抄教科書 入門課程卻正要這樣做 每 一 學 科 都 有 很 多 入 門 教 科 書 因 為 出 版 商 喜 歡 嘛 書 總 是 比 其 他 書 暢 銷 出 版 商 自 然 喜 歡 賣 入門 畢竟他們的工 作是賺錢 而不是鼓勵創作 我不曉得 怎樣選 擇一本哲 學教科 書 儘 管在其 他 學科我沒 有 遇 到 這 個 困 難 絕 大 部 份 的 學 科 都 有 標 準 的 教 科 書 為 了 避免讓人批評互相抄襲 它們之間 總要有點差別 但變化 也 不 會 很 大 因 為 要 保 持 內 容 不 變 意義重大的分別不會 在教科書裡出現 那是因為每一科的入門書都已預先決定 怎決定? 由誰決定? 我不知道 教 科 書 有 一 段 悠 久 和 複 雜 的 歷 史 尤 以 祈 禱 手 冊 和 聖 經 為 首 籍 因 為 這 裡 是 大 學 不 是 神 學 院 當中最主要是宗教典籍 在這裡我不想多談宗教典 其次就是學校教科書 這個比較接近我要找到的 第一本非宗教類的教科書 亦是繼 聖經 之後全球第二本 暢 銷 書 是 歐 幾 里 德 的 幾 何 原 本 它已經有超過二千 年歷史 直至 十 九世紀歐 洲還有 不少名校 用希臘 文教授這 本 書 想 想 也 覺 可 怕 今時今日絕大部份高校的數學課程

5 仍 是 一 半 代 數 學 一 半 幾 何 即 歐 幾 里 德 的 幾 何 這些課本 大同小異 有些的確是稍為改善了歐幾里德的證明 但通常 都是將他 的證明 簡化甚至 弄得支 離破碎 因為 現 在的教師 實 在無法像歐幾里德做得那樣到家 為什麼要教授歐幾里德呢? 因為以為絕對正確 不用是 哲學家 即使只不過是個大學生都知道這是值得羨慕的 科學和宗教一樣 同樣說自己絕對正確 如果我們認同這個 說 法 就 可 以 斷 定 科 學 文 獻 幾 乎 跟 聖 經 一 樣 神 聖 而 今 時 今 日 已 經 沒 有 科 學 家 會 說 科 學 絕 對 正 確 然 三個世 紀前 偉大的 物 理學家牛 頓宣稱 自己跟歐 幾里德 一樣永不 會 錯 二十世紀最偉大的科學家愛因斯坦則不認同這個說法 歐幾里德說過 牛頓也同意 假設某人從某一點開始往前直 走 不 改 方 向 他 就 一 定 不 會 回 到 出 發 的 那 一 點 坦不同意 愛因斯 對於在表面上的移動也曾經有過同樣的爭論: 認為地球 是平的 學派認為 一 個 航海員一 直往西 航行是不 可 能回到家鄉的; 認為地球是圓的學派卻相反 的 則 是 太 空 航 行 現在爭論 根 據 現 在 的 大 學 所 教 的 物 理 學 圍 繞 宇 宙航行一圈所需的時間是超乎想像的長 要粗淺地明白上述的事物很容易 但要深入了解卻很困難 關 於 這 個 我 們 暫 且 不 談 之 所 以 提 及 是 為 了 說 明 一 個 事 實 我們已經 永遠失 去教授歐 幾里德 和按 照他的 巨 著稍為改 動 而 編 寫 成 的 教 科 書 的 理 由 但 我 必 須 承 認 絕 大 部 份 對 科 學 或 對 科 學 教 育 有 興 趣 的 哲 學 家 會 不 同 意 我 的 觀 點 那麼 他們用甚麼理由支持繼續在學校裡教授歐幾里德的幾何學?

6 如果知道 為什麼 他們會這 樣教學 生 那 麼我就 有 可能知道 教 科書是怎 樣寫成 的了 家以及哲學教授 我 問 過 很 多 人 包 括 教 師 課 程 專 他們有些說 歐幾里德的幾何學實用 因為測量師 航海員 建築師 工程師和其他從事實用工作 的 人 都 仍 是 用 他 的 幾 何 學 其 實 不 然 歐幾里德的論證 其實一點也不實用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 電腦科學比幾何學 實用得多了 大 部 份 小 學 老 師 要 求 他 的 學 生 背 熟 10x10 以 至 12x12 的 乘 數 表 也 會 訓 練 他 們 掌 握 乘 除 大 數 目 的 複 雜 算 術 統 其 實 他 們 並 不 在 乎 那 是 否 實 用 只 是 著 緊 要 遵 循 傳 如 果 老 師 們 聽 到 這 樣 的 評 語 就 會 說 他 們 教 授 的 對 學 生 有 益 可 是 我 認 為 未 必 學 生 們 往 往 只 為 考 試 而 讀 書 考試過後第二天就會忘記了 簡單地說 某些入門課程會用教科書 而我不知道誰訂立教 科書要有什麼內容的規則 亦不知道為什麼會得出那些規 則 在 這 方 面 宗 教 學 校 的 情 況 就 較 好 了 它們的教科書是被 視為神聖的 研讀它毋庸置疑是一個宗教的責任 更重要 的是 學習宗教典籍的目的不是為了取得學位 而是為了救 世 也就是說不是抱著一個被迫的心情去學習 而是發自對 神 的 愛 亦 因 此 會 保 存 那 些 教 科 書 甚 至 在 畢 業 後 還 會 拿 出來重讀 在 每 個 新 學 期 大 學 的 書 店 裡 總 會 見 到 一 堆 堆二手教科書 都是它們的主人在得到一個合格的分數後就 立 即 丟 棄 的 反 觀 祈 禱 手 冊 和 聖 經 就 較 容 易 被 保 留 下

7 有時 這是家裡唯一的書籍 然 而 這 些 現 在 對 我 們 的 幫 助 都 不 大 學 不 是 神 學 院 我 們 這 裡 是 大 學 大 即使是由宗教團體為自己的教友創立和營 運的大學 不論是天主教 基督教還是猶太教 也不是像神 學院般運作 而是基於一個不同的原則: 在神學院 大家對 甚麼是聖典有共識: 在大學 則沒有甚麼是不能質疑的 人們怎樣決定那些書應該納為教科書? 程式去評定一本教科書? 樣知道? 大學有沒有一條方 很多哲學家都說有的 當然是因為他們從教科書上得知 們讀的是不是正確的教科書? 他們怎 可是怎知他 無可否認 一對拍檔會在金 錢 精神或其他事物互相上支持 互相依賴 然而 單獨依 賴 一 本 教 科 書 因 為 它 自 我 推 介 則 明 顯 是 一 個 錯 誤 這 是 一 個 很 有 名 的 錯 誤 叫 惡 性 循 環 或 製 造 問 題 的 答 案 一 旦 陷 入 這 個 惡 性 循 環 人 就 會 感 到 非 常 沮 喪 比 如說 你申請移民簽證時需要一位保證人 但除非你已經得 到 簽 證 否 則 就 不 會 有 人 肯 做 保 證 人 ; 或 者 某 人 想 要 問 銀 行借錢 銀行說除非有抵押品 否則不會借錢給他 但那人 正因無錢所以無物可以抵押; 又或者某人要投資賺取所需 的金錢 但首先卻要有錢才可以投資 姑 且 將 話 題 回 到 入 門 教 科 書 是不是所有有標準入門教科 書的科目 都有一式多樣的教科書? 不是 有些科目會 有 兩 個 或 以 上 信 不 信 由 你 這 是 一 個 近 二 十 多 年 前 才 被 人發現的事實 這 個 情 況 通 常 被 稱 為 雙 範 例 或 多 範

8 例 範例 這個名詞是由科學史及科學哲學家孔恩 Thomas S. Kuhn 引 用 的 意 思 是 指 標 準 入 門 教 科 書 用 範 例 這 個 名 詞 宣 布 他 發 現 每 一 門 科 學 都 有 自 己 的 標 準 入 門 教 科 書 (但 其 實 Michael Polanyi 比 他 早 近 半 個 世 紀 前 已 提 出 這 個 觀 點 ) 所 以 沒 有 標 準 入 門 教 科 的 就 不 算 是 科 學 這個說 法令教授們急急為自己的學術範疇定出一本標準入門教科 書 但 哪 一 本 教 科 書 應 訂 為 自 己 的 學 科 的 標 準 教 科 書 他 們有沒有一致意見? 怎樣得出這個意見? 美國精神病學 會 就 怎 樣 制 定 最 高 階 的 教 科 書 提 出 了 一 個 折 衷 辦 法 否明智? 書; 這是 假設精神病學之所以是科學是因為它有標準教科 再 假 設 透 過 妥 協 達 到 科 學 地 位 對 精 神 病 患 者 毫 無 幫 助 我們寧願要幫到人的精神病學還是有科學地位的精神病學? 雖然大部份物理學家至今還否認他們認同愛因斯坦幾何學 只不過是為了要達成共識 有些物理學家和很多哲學家卻已 承 認 這 一 點 難道物理學的成功是基於物理學家達成共識? 抑或物理學家達成共識是因為物理學成功? 功 那個成功是甚麼? 擁有科學的確是我們的好運氣 但 科學無疑是一個好壞參半的東西: 染 和 核 子 大 大 屠 殺 永遠是好的? 如果是基於成 沒 有 科 學 就 不 會 擔 心 污 既 然 如 此 我 們 是 不 是 還 要 認 同 科 學 我們是不是僅餘共識? 孔恩也討厭污染等等 因 為 人 人 都 認 同 那他為什麼會認同那本教科書? 宗 教 的 教 科 書 也 是 得 到 認 同 的 但 它 不 能 受 到 質 疑 也 就 是 說 是 教 條 的 所 以 是 不 科 學 的 孔恩 說 一本科學教科書是可以修改的 修改之後 修改的部分

9 會得到普 遍認同 與 此 同 時 他 發 現 某 些 學 科 例 如 心 理 學 裡面部分專家而不是全部專家有共識 在這情況下 這 學科有教科書 但會多於一本 他稱教科書為範例; 而 有多種教科書 則稱為多重範例 心 理 學 是 多 重 範 例 的 一 個 例 子 有些大學的心理學系會偏 向用某個學派的教科書 其他學派的學說則極少論及 又或 者提出來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駁倒它 這是黨派偏見 有些黨派偏見是基於忠誠: 某人接受一個黨派的定調 是因 為他屬於那個黨派 即使有不同意的地方 也可以忠心 所 以 喬 治 布 殊 (老 布 殊 )雖 然 不 同 意 朗 奴 列 根 的 經 濟 政 策 但 當 列 根 參 選 總 統 時 布 殊 就 被 選 派 為 副 總 統 參 選 人 黨 派偏見固然亦可能是基於信念: 成為政黨黨員往往就是因為 相信該政黨的理念永遠是對的 教 條 主 義 者 即 是 忠 心 於 教 條 抱著這種想法的人稱為 但我們因為物理學家 深 信 愛 因 斯 坦 對 幾 何 學 的 理 解 是 對 的 而 稱 他 們 做 教 條 主 義 者 而 因 為 愛 因 斯 坦 不 同 意 歐 幾 里 德 所 以 現 在 我 們 就 稱 那 些 認 為 歐 幾 里 德 是 對 的 人 是 教 條 主 義 美國社會科學會 (The American Sociological Association )的 全 體 大 會 包 括 由 馬 克思社會學者籌組的小組會議 而令人驚聞的是 最近在這 個小組會議上的主講員竟然坦然和自負地展示忠黨態度 一 位 有 名 的 哲 學 家 Paul Feyerabend 批 評 過 我 的 看 法 他毫 不含糊地 指責我 錯 說 我之所 以 推崇科學 是因為 資本家給 我 利益 又說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他成了受迫害 者的維護 人 指 那些拿著 一本教 科書就稱 自己的 學問是科 學

10 的人 就是最差勁的派系主義者 又說他們如果不想被人 視為派系主義者 就應該對魔術師 靈學家 針灸師 草藥 師 天主教徒及馬克思主義者友善些 他們亦不應該好 像現在那樣抵詆譭他們 說他們是派系主義者也是詆譭他 們 如果我跟你講魔法 你可能會覺得浪費時間 我不反對 魔 法 但 坦 白 說 我 著 實 覺 得 討 論 魔 法 是 浪 費 時 間 我不是 說所有有關魔法的討論都是無用的: 社會人類學的入門教科 書 如果有這本書的話 裡面包含了好多有關魔法的 事 有 很 多 人 類 學 的 研 究 亦 有 諭 及 各 式 各 樣 的 魔 法 我曾 經 和 C. Jarvie 在 一 本 學 術 期 刊 裡 合 寫 一 篇 有 關 魔 法 的 文 章 反駁有些人指相信魔法的存在是不理性的說法 但這是另一 回 事 人 類 學 不 是 唯 一 一 個 研 究 魔 法 的 學 科 中世紀的 文學科 以至宗教的入門教科書都有很多有關魔法的內容 如果我在這裡講 聖經 裡記載過 或者我自己在學校裡學 過 的 魔 法 就 沒 有 時 間 談 其 他 的 事 了 是 部 份 現 代 教 育 部 份 猶 太 教 教 育 而去修讀科學 做得對嗎? 我早年接受的教育 我離開猶太教學校轉 面對這樣的事情 人該怎樣決 定呢? 我不知道 或許我們可以開始講講哲學的入門教科書 如果哲學 科有一 本入門課 程的教 科書 這本書 的 第一篇課 文 就是來自二千五百年前 最初出現的時代 比歐幾里德還要 早三百年 那 是 柏 拉 圖 的 早 期 作 品 講 述 他 最 敬 愛 的 老 師 亦 是 哲 學 philosophy 這 個 名 詞 的 發 明 者 蘇 格 拉 底 他

11 說 哲 學 不 是 智 慧 sophia 而 是 應 作 對 智 慧 的 愛 philosophy 因 為 他 認 為 自 己 擁 有 的 不 是 智 慧 而 是 對 智 慧 的愛 特別要考慮用作修讀哲學入門教材的柏拉圖著作 叫 蘇 格 拉 底 申 辯 篇 記 述 了 蘇 格 拉 底 受 審 的 過 程 蘇 格拉底被控顛覆罪和敗壞青年人 意即不是教育青年人 而是將他們導入歧途 罪名成立 不 是 人 人 都 將 蘇 格 拉 底 申 辯 篇 列 為 哲 學 入 門 課 程 的 書 單 猶太教的 拉比應 該完全知 道舊約 聖經 怎樣 教 人過一個 有 益 的 生 活 而 這 個 生 活 是 值 得 一 生 堅 持 的 教 授 都 沒 有 這 樣 教 導 人 可惜很多哲學 蘇 格 拉 底 則 在 蘇 格 拉 底 申 辯 篇 中提出了兩個建議: 當然我衷心希望你們會深思熟慮他的建 議 蘇 格 拉 底 申 辯 篇 而 且 試 做 看 看 了 我 不 會 跟 你 們 討 論 但這個問題太私人 我只想告訴你們那兩個建議是甚 麼 第一 蘇格拉底建議你拒絕做你本來就不願意做的事 這個說法聽起來很突兀 或者可以換句話說: 不要屈從於同 儕 的 壓 力 也 不 要 把 時 間 浪 費 在 你 不 在 乎 的 事 情 上 這個 當然可能 會令你 退學 又或者 令 你對自己 的終身 伴侶要求 過 高 所 以 這 是 一 個 很 嚴 重 的 問 題 很 多 宗 教 思 想 家 包 括 Martin Buher 認 為 若 嚴 肅 地 應 用 於 個 人 這 就 是 宗 教 的 生活方式 我無意討論蘇格拉底這個建議的個人的方面 因為我無法告訴你要緊張甚麼 第二 蘇格拉底建議你自己檢視你的人生 而不是讓其

12 他 人 來 替 你 做 那 怕 那 是 你 的 父 母 神 父 或 黨 領 導 聽起來好像有點反叛的意味; 這樣 因 此 蘇 格 拉 底 的 辯 護 指 控 他的人聽起來就像是承認控罪 很多哲學 教授認 為將柏拉 圖的 蘇格拉底 申辯篇 用作哲 學 入門教科書太儍了 他們認為這本書 蘇格拉底申辯篇 以至柏拉 圖其他 早期著作 都是極 好的 蘇 格拉底 申辯篇 但 不 夠 學 術 性 來 當 做 嚴 肅 的 課 堂 教 材 比 如 說 蘇 格 拉 底 申 辯篇 蘇 格拉底 的懷疑和 自我懷 疑是一個 精采的 起點 但關 鍵 是 一 個 人 如 何 走 出 懷 疑 懷 疑 是 最 容 易 不 過 的 事 因 為 無論一個人聽到甚麼 無論那個證明 例證或理據是多麼鮮 明 他都可以輕易地說自己還是不相信 世上最可怕的 莫過於一個哲學教授用這樣的技倆去躲避一個活潑學生所 提出的反潮流的獨立思想 然而 我有時也無法迴避這個回應: 保羅 費耶阿本出名的 一個原因 是他挑戰同儕反駁他對魔法的辯護 而且經常將 他 們 打 得 體 無 完 膚 可 是 我 仍 是 不 服 有上訴法庭? 不知道這種事有沒 如果有 這個上訴庭應該有本規則 而這規 則 的 引 言 相 信 亦 是 一 個 非 常 好 的 哲 學 介 紹 但連費耶阿本 都認為沒有 如果我不想人覺得我是個不懷好意或笨蛋老師 看來我就理 應知道我應不應該認真地去教魔法 和我的看法的理由 這 個 我 同 意 費 耶 阿 本 反映最新的現況 這 不 單 是 引 言 而 是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13 這也是為 什麼即 使我和費 耶阿本 在互相指 罵 但 我們還是 屬 於同一個少數派 多數哲學家都同意有個高等上訴法庭 同 意 有 個 方 法 走 出 蘇 格 拉 底 的 懷 疑 法 我們不同意他們的看 不同哲學家對如何走出蘇格拉底的懷疑有不同的意見 雖 然 這 正 是 所 有 哲 學 入 門 課 的 起 點 哲學入門課的第一步 很清楚地 在某方 面亦是最 終的一 步 因 為它具 最 大的決定 性 這是令人不快的 我們現在要處理的問題 有時會稱為 阿基米德支點 的問 題 或 理 性 的 問 題 阿 基 米 德 發 現 了 支 點 定 律 他 甚 至 興 奮得說只要給他一根夠長的槓桿 一個支點 就可以舉起整 個地球 古往今來 最偉大最著名的哲學家之一笛卡爾 (Rene Descartes) 在 十 七 世 紀 創 立 了 阿 基 米 德 支 點 這 個 名 詞 在 理 性 之 外 給 我 一 個 原 則 我 就 可 以 將 它 成 為 一 切 論證的立足點 這個概念通常被稱為演繹法: 由一個原理 推 論 出 所 有 的 知 識 做 容 易 做到 你 要 確 保 那 個 原 理 是 正 確 的 歐 幾 里 德 被 取 代 之 後 很 多 人 都 感 到 這 沒 有 希 望 與推論法相反的是歸納法: 歸納法的方向是從個別 事 例 達 致 概 括 原 理 法 蘭 西 斯 培 根 在 十 七 世 紀 初 提 倡 這 個概念: 他比笛卡爾早活一個世紀 根 的 追 隨 者 牛 頓 是 (或 許 似 是 )培 歐 幾 里 德 的 理 論 證 明 演 繹 法 是 正 確 的 頓 的 萬 有 引 力 論 證 明 歸 納 法 是 正 確 的 一 切 說比 牛 愛因斯坦則推翻這 結 果 很 多 人 就 跟 隨 了 一 些 不 大 出 名 的 宗 教 思 想 家 例如十九世紀中葉的思想家索倫 克爾凱各爾 只談信仰的 一躍: 你的原理是信仰問題 不是能否證明的問題 這種

14 演繹法通 常被稱 為信仰主 義 此 外 又 有 實 用 主 義 但 這 其實也可以是信仰主義的一種 要不就是乾脆不理會哲學的 立場 以上都是一些較突出的哲學門類 但還有其他的 其實今日大部份哲學家都分屬現象學及分析哲學這兩大學 派 這方面我會稍後論述 總結來說 理性的問題就是: 我怎樣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 所 謂 生 活 方 式 不 是 指 生 活 的 細 節 而 是 一 般 的 原 則 是每一個人都有這些原則? 這些原則是從哪裡來的? 是不 歸 納主義學派的人說 我們不應有一般性的原則 但要小心地 觀 察 事 實 等 待 那 些 原 則 從 我 們 觀 察 的 事 實 中 浮 現 演繹 主義學派的人則說 我們選取那些已經證實的原則和規律 當人們放棄對科學確實之後 科學就轉向信仰主義 即是說 定 理 的 選 擇 猶 如 信 仰 的 一 念 有些人則確實接受領導階層 的 權 威 或 許 是 科 學 作 為 領 導 的 權 威 但為什麼是科學權 威 不 是 宗 教 權 威 政 治 權 威 或 政 黨 的 領 袖? 我們不曉得 我 們 也 不 曉 得 人 生 的 決 定 是 怎 樣 做 出 來 的 如果我知道的 話 或者我會用這個知識來做一本哲學入門教科書的基礎

15 第二章: 現代反哲學 我們已經初步地介紹了理性的問題: 怎樣去決定應該怎樣做 決定? 這 個 問 題 的 答 案 斷 定 每 一 種 哲 學 探 討 方 向 的 起 點 斷 定 每 一 個 人 對 自 己 生 活 方 式 的 選 擇 出的呢? 這個選擇是怎樣作 我認為我證明某個選擇是較可取的方法是較可取 的 但我用什麼方法證明我的證明方法是較可取? 這 是 一 個 真 實 不 過 的 問 題 生 的 決 定 或 生 活 方 式 的 決 定 我們經常要做重要的決定或人 我們要決定是否需要一個終 身伴侶 應皈依那一個宗教 應選擇那一種職業 應否做一 個 良 好 公 民 活 躍 社 交 同 情 他 人 或 交 遊 廣 闊 我們基於 一些重要決定或人生決定或有關生活方式的選擇而去作出 每日的決定 問題是: 我們怎樣去作人生決定及怎麼樣去 選擇生活方式? 合乎邏輯 的? 困難顯而易見 我們很常說: 我這選擇 然而我們說的是什麼邏輯? 你的邏輯還是我 想深 一層 選擇是要 跟邏輯 還是只忠於自 己的個性? 我們要先 回答了 這個問題 才能作 出選擇 然而 問 題的答案 視 乎我們的選擇 這個困難 這 個 惡性循環 正 正 是哲學的 核心 當 然 一 個 人 沒 有 必 要 在 做 人 生 決 定 時 事 事 以 哲 學 家 的 準 則 為 依 歸 ; 有些人不知覺有這個困難或惡性循環存在; 有些人就是知道 也 企 圖 置 之 不 理 的選擇? 不是哲學家的人如何解釋他們生活方式 最簡單的答案是: 他們對此沒什麼好說; 或許他

16 們 根 本 不 知 道 自 己 可 以 選 擇 想 一 想 我 們 真 的 有 選 擇 嗎? 任何人都可以作出任何選擇嗎? 今日社會 我們總會要作 出一些選擇 總會有些供我們選擇的方案 每一天我們都要 在 某 一 些 可 供 選 擇 的 方 案 中 作 出 抉 擇 我們可以選擇加入 那一個宗 教團體 也可 以選擇 高 速現代化 的生活 方式或較 溫 和 較注重環保的生活 可見做哲學起步之難 但一旦開始了就容易得多: 阿基米 德支點可 以幫助 我們舉起 全世界 但要 取得這 支 點 又關鍵 又 困難 要 取 得 這 支 點 用 心 和 攷 量 是 必 須 的 而 攷 量 則 是 在起步之後 是在接受了攷量規則之後的事 我會嘗試 避免總 是走進循 環之中 我希 望諸位 也 已掌握到 有 關 技 巧 而 且 不 用 我 幫 忙 就 能 做 到 不若讓我盡量先從哲學 中 抽 離 看 看 那 些 對 哲 學 最 無 知 覺 最 遠 離 哲 學 的 人 這 類人有很 多 第 一類在這 個範疇 往往會被 提到的 是未開化 的 原 始 人 未 有 文 字 的 社 會 文 化 社會? 為什麼我們要談未開化的 是不是在那些社會裡我們的問題不存在? 諸位要 留意我不是指個別的原始人 而是未開化的文明或社會 這 點十分重要: 何謂文化? 所說的那一套呢? 我們應否聽取社會科學家對文化 如果他們自己也對此一無所知 那又怎 辦? 西方社會 公認哲 學源於希 臘 與 希臘文化 沒有接 觸的文化 沒 有 哲 學 這 回 事 希 臘 人 提 出 了 理 性 這 個 問 題 即 是 選 擇 生 活 方 式 的 問 題 普 樸 Karl Popper 有 一 堂 偉 大 動 人 的 講 課

17 題 目 是 回 到 前 蘇 格 拉 底 思 想 家 是 這 個 觀 點 最 精 采 的 說 明 前 蘇 格 拉 底 思 想 家 發 現 了 批 評 的 藝 術 無 論 一 個 假 設 多麼合理 他們 都能提出 疑問 他 們發現 由於 世上有不 同的文化和生活方式 故此生活方式是可以選擇的 想想那些 從來沒 有選擇過 自己的 生活方式 從 來 沒 有問過 怎 樣選擇生 活方式 的人 如果界 定 未開化的 人太難 而我們又 太 先進 因此皆不合資格的話 不妨選取一些貧窮國家貧民窟 裡目不識的小子; 或除了專科訓練之外未受過教育的技師 工程師或牙醫 他讀過大學 我說他們未受過教育會令他們 反感 但這正好引發起另一個問題: 我們如何決定誰受過教 育? 是那熟悉生活方式選擇的問題的人? 還是不知道也 不關心這個問題的人? 此外 所有人或多或少都知道自己的生活方式 覺察自己的 生活方式和鄰里的有什麼分別; 在某程度上覺察到有其他選 擇 然 而 這 個 意 識 在 任 何 社 會 裡 有 多 大 到 目 前 為 止 都 沒有人清楚知道 究竟我們有多大選擇? 十九世紀時德國就出現了激烈的政 治爭議: 有意見認為德國的猶太人能選擇脫離猶太人社群 而 這 是 他 們 的 最 佳 路 向 許 多 猶 太 人 贊 同 這 個 意 見 脫 離 了 猶 太 人 社 群 並 且 徹 底 融 入 了 德 國 人 社 會 另外有意見認 為德國猶太人不能選擇做異教徒 因為國籍是指定的 無可 選 擇 天 賜 的 ; 猶 太 人 可 以 將 自 己 裝 扮 成 真 正 的 德 國 人 一 樣 但他們不 可能放 棄是猶太 人的本 質 所 以永遠 沒 有可能同 化

18 持此意見的人是反猶太分子 可能甚至是種族主義者 他們 要 在 德 國 的 猶 太 人 走 或 者 死 死 而 德 國 猶 太 人 真 的 走 或 者 他 們 之 中 有 人 試 圖 進 入 北 美 但 遭 到 拒 絕 拒絕這 群不幸的 猶太人 入境並非 因為敵 視他們 只是 不 想大量新 移 民 湧 入 改 變 美 國 的 生 活 方 式 結 果 是 當 這 群 歐 洲 猶 太 人的命運的可佈消息傳開以後 美國和加拿大即自願且徹底 地改變其生活方式 逐漸建立新的多元民主國家模式 演變 為今日所稱的多元化社會 做 哲 學 實 在 太 難 我在嘗試為哲學入門理出一些初級練習 但已感到有點難以駕馭 開頭是社會人類學 而現在又陷入 政 治 科 學 中 我希望情況會比我早前涉足物理學及幾何學 時容易一點 許 多 人 包 括 著 名 的 哲 學 教 授 投 訴 哲 學 家 總 是 涉 獵 太 多 不 同 的 範 疇 書的專門科目 這些教授想哲學成為一門擁有自己標準教科 有 些 哲 學 家 像 Geoffrey Warnock 開 宗 明 義的說哲 學應有 建立自己 的研究 方法和標 準教科 書 從 而科 學 化 他 這 番 說 話 提 得 甚 至 比 孔 恩 的 只 有 有 教 科 書 的 科 目 才 稱 得 上 是 科 學 的 言 論 還 要 早 第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後 英 國掀起了一場提倡哲學需要有屬於自己的特別範疇的運動 這運動稱 為哲學 革命或語 言運動 並由 現稱為 分 析學派或 牛 津 學 派 所 主 催 這些哲學家想將只有哲學才有的詞彙拆散 他們宣稱哲學家用的字與 舉例 物理學家所用的字不同 哲 學 家 所 用 的 字 不 是 沒 有 意 義 就 是 只 有 平 常 的 意 思 物 理學家常用平常用字代表一些特殊的 有別平常的意思 有

19 時更自創新字 詞 彙 這 些 用 語 通 常 稱 為 專 門 名 詞 或 專 門 這些哲學家說 沒有哲學是專門詞彙這個東西 他們表示 哲學家沒有自己的專門詞彙 所以自己根本沒什 麼好說的; 這說明了為什麼哲學家總是要利用其他領域的資 訊 就好像雀巢鳩佔那樣 哲學家借用其他專門學科的專有 名詞 不單如此 這些哲學家還說 哲學家提出的問題 如非一般 普通人 可以用日 常方法 解決的普 通問題 就是 假 造 偽冒的: 世上根本沒有專門的哲學問題 就以理性的問題為例 有許多關乎理性的問題: 無論做什 麼 或 何 所 想 都 可 以 成 為 一 個 理 性 問 題 但那些冒牌哲學 家對此並不滿意; 他們追求的是高深的理性問題 可是這些 問題根本是無中生有 理性問題關乎生活方式的選擇 分析學派哲學家大大不同意: 有許多問題與生活方式的選擇 有 關 這 點 他 們 同 意 但 那 些 冒 牌 哲 學 家 (像 我 順 帶 一 提 ) 不會滿意這個答案; 他們要的是那個問題 那個普遍性的問 題 個 別 例 子 是 有 的 譬 如 一 個 今 日 社 會 的 高 中 生 他 可 以 選 擇 就 業 或 讀 大 學 或 進 工 業 學 院 或 神 學 院 但分析學派 哲學家認為 有關理性的原則性 普遍性的問題 生活方式 選擇的普遍性問題 是無法解決的 原因是它本來就不存 在 分 析 學 派 哲 學 又 稱 英 美 哲 學 一 度 是 最 受 歡 迎 的 雖然 所受歡迎的程度未至於可以令所有哲學家都採用他們的教 科書 但至少在英國鮮有反對的人: 幾十年下來也袛有羅素 和 普 樸 兩 人 反 對 而 已 今天一些重要的分析學派哲學家認

20 為 早 期 的 分 析 學 派 哲 學 家 太 偏 激 分析學派的祖師爺是摩 爾 G.E. Moore 和 維 根 斯 坦 Ludwig Wittgenstein(兩 人 皆 是 劍 橋 人 而 非 牛 津 人 ) 他 們 提 出 上 述 意 見 而 新 一 代 的 分 析 學 派 哲學家仍然認為他倆是對的; 縱然他們都承認最初的分析哲 學有點過分 分析學派的根本立論有二: 哲學沒有自家的專門詞彙; 哲學 家 沒 什 麼 好 說 點 他們藉著分析哲學家的用語來支持這些論 由此引發出一個疑問: 要證明一個政客或一個算命先 生胡說八 道 要 分析的是 他們的 說話內容 而非他 們的遣詞 用 字 那為什麼哲學家可以例外? 因為他們說的事物如神 或 靈 魂 不 滅 之 類 是 我 們 捉 摸 不 到 的 談論虛無的東西並非 哲 學 家 的 專 利 化 學 家 談 燃 素 (phlogiston) 即 火 的 元 素 ; 物 理 學 家 談 以 太 (aether); 生 物 學 家 談 有 蹄 類 動 物 ; 而 我 們 與人都談到小妖精和火星人 火星人何所指我們知道 故此 我們可以問: 真有火星人嗎? 而 科 學 的 答 覆 是 : 沒 有 由 於我們不知道 愛麗絲夢遊仙境 裡講的 嘰哩咕嚕 (Jabberwocky)是 什 麼 我 們 不 能 夠 感 覺 到 它 因 此 也 不 會 問 科學家它 存在與 否 維 根 斯 坦 認 為 神 這 詞 與 嘰 哩 咕 嚕 一詞同樣語意不清: 這是一個空洞的詞 而每一句用上 這個詞的 句子看 似有意義 嘰哩 咕嚕 實 質上也 是空洞而 沒 有意義 為什麼哲學家可以不解釋清楚 神 和 靈魂不滅 這等名 詞 讓我們可以問科學家它存在與否? 分析學派哲學家說

21 我們可以這樣做 但我們做的是在做科學或者常識 不是做 哲學; 而哲學既非科學 也不是常識 讓我以另一個角度重申: 我們若說話清晰 就可以提出清晰 的問題; 清晰的問題 就會得到清晰的答案 而一個清晰的 答案可以是對或是錯 又如果答案夠清晰 原則上科學就能 探究出它是對還是錯 能說的就能說清楚; 這是廿世紀可 能最具影 響力的 哲學家維 根斯坦 的中心思 想 很 多人甚至 許 他 為 古 往 今 來 最 偉 大 的 哲 學 家 終 其 一 生 唯 一 一 個 對 此 公開提出異議的英國哲學教授是我老師普樸 維根斯坦說: 可以說的 都可以說清楚 而所說的清楚地是 真 那麼原則上就能證實得到是真; 不然它的偽也可證實得 到 這 意 念 名 為 驗 證 原 則 意 義 (verification principle of meaning): 讓 你 所 說 的 清 楚 得 可 以 讓 人 證 實 或 推 翻 這個 詞語源自一群自稱 維也納圈子 的維根斯坦信徒 其中最 著 名 的 要 數 Rudolf Carnap 他 後 來 定 居 美 國 其 影 響 力 在 死 後 多 年 仍 是 圈 子 裡 最 大 的 驗 證 原 則 早 被 推 翻 但 哲 學 家 仍一而再的仰賴它 可見邏輯絕非哲學家的強項 偉 大 的 邏 輯 家 Kurt Godel 以 其 著 名 的 數 學 定 理 證 明 了 驗 證 原 則是錯的; 就算是正規的數學教科書 也有非常清楚的句子 不能證明是對或錯的 點 Godel 大 約 六 十 年 前 已 證 明 了 這 一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以 後 牛 津 的 維 根 斯 坦 信 徒 集 中 精 力 在 常識而非邏輯 並且開始以日常生活語言而非邏輯詞彙分析 文字

22 由 此 帶 出 兩 大 難 題 第 一 當 分 析 學 派 哲 學 家 研 究 一 般 語 言 時 他 們 探 索 的 是 本 屬 於 語 言 學 家 的 範 疇 這叫人想到 究竟哲學應否併入語言學 成為其中的一部分 事實上 在 著 名 語 言 學 家 Noam Chomsky 的 地 頭 麻 省 理 工 學 院 哲學和語言學就同處一個學系 想一想 哲學家感到興趣的物理學 是不是與物理學家感到 有興趣的物理學相同? 誠然 如果哲學家研究一種有別於 物理學家 所研究 的物理學 他 們 便是物理 學家而 非哲學家 了 哲學與其他範疇的關係是一個傳統問題 有一門學問叫 形 而 上 學 metaphysics 即 是 物 理 學 的 最 基 本 原 理 一般來說 每個學科都有它的原理 這些原理我們稱為該學 科 的 形 而 上 學 或 該 學 科 的 形 而 上 學 科 Meta- 來 自 希 臘 文 意 義 是 之 後 或 背 後 或 之 上 metaphysics 一 詞 是 由 meta 及 physics 合 成 即 物 理 學 之 後 或 背 後 的 原 理 也 可 以 是 泛 指 某 個 研 究 學 科 背 後 更 高 層 次 的 原 理 生物學的 原 理 可 稱 為 meta-生 物 學 或 超 生 物 學 或 生 物 學 的 基 礎 (Foundation of Biology); 同 樣 心 理 學 的 深 層 原 理 可 稱 為 超 心 理 學 或 心 理 學 的 基 礎 所 有 範 疇 都 有 其 基 礎 學 研 究 方 法 和 其 他 一 般 性 的 問 題 於是某某範疇就有它的某某哲 學 包 括 它 的 某 某 基 礎 學 或 某 某 基 本 原 理 此所以我們的 傳統科目有科學哲學 有自然科學哲學 生命科學哲學 一 般性的社會科學哲學和每門社會科學的哲學 數學哲學 物 理哲學 生物哲學 心理哲學 以及所有其他學科的哲學 分 析 學 派 哲 學 否 定 了 這 一 切 分析學派哲學要求科學哲學

23 或任何專門的科學科目的哲學 應就該學科及它所使用的語 言作出分析 務使該個學科及該學科使用的語言絕對清晰 從 而 盡 去 其 哲 學 渣 滓 淨 化 為 一 門 面 目 清 晰 的 科 目 但分 析哲學或語言哲學並不限於清除每個學科哲學的哲學渣滓 而是更廣泛地要求絕對的清晰 從而盡去一切的哲學成分 清楚不過的是 維也納圈子認為清晰就是證明每個科目的每 部 分 都 須 得 到 證 明 原 則 上 可 以 證 實 不 然 就 得 棄 掉 Godel 證明了這做法是不可能的 維根斯坦說: 哲學是壞的 但科學和常識都是好的 他的 著作可分為早期和後期兩個階段: 早期的著作啟發了他那些 鑽研邏輯 的維也 納信徒 而後 期 的著作則 啟發了 他那些鑽 研 常 識 的 英 國 信 徒 維 根 斯 坦 死 於 廿 世 紀 中 葉 但 他 的 著 作 在他逝世後才陸續出版 逐漸增加他的影響力 當其時 他的業師 廿世紀最偉大的哲學家羅素 已不再活躍研究哲 學 而 將 餘 生 全 情 投 入 組 織 反 核 武 的 大 型 社 會 運 動 中 過 羅 素 仍 不 時 發 表 哲 學 著 述 抨擊普通語言哲學 不 有 一 回 他 簡 短 而 有 力 地 他問: 什麼才是普通語言? 大學裡說的還是販夫走卒常用的語言? 是牛津 普通語言中滿是普 通常識的意見 這些意見有時是錯的 科學會糾正部分的錯 誤 但科學的糾正往往要經過一般時間才能成為普通常識 然後又需要經過更長時間 才會反映在日常的語言中 這是很有意思的真知灼見 喜愛語文 特別是那些研習詩詞 的人 應該知道一段文字可以包含多個看法 其中一些如果 照字面解 釋顯然 是不真實 的 但 這無損它 作為隱 譬深刻的 感

24 染力 這裡隱藏了兩個問題: 怎麼樣的語文才是正統? 文就是好的嗎? 正統的語 廿世紀初蕭伯納的名著 窈窕淑女 就寫 出所謂正 統的英 語原來就 是非常 上流社會 的英語 實際 作用 是 以 一 個 人 是 否 能 說 這 種 得 體 英 語 辨 別 他 的 背 景 階 級 亦非過往歷史的問題: 這 今天以色列的非猶太裔人入讀的學 校 不 是 以 希 伯 來 語 來 授 課 他 們 要 到 11 歲 時 才 能 以 學 習 外 語的方式來學習希伯來語 所以除非他們加倍努力 否則這 些非猶太裔的以色列人根本不可能說得一口如猶太裔以色 列 人 一 樣 流 利 的 希 伯 來 語 即 使 以 書 寫 來 代 替 說 話 歧 視 也 不 見 得 會 消 失 因 為 要 寫 得 體 的 文 字 更 加 學 不 來 所以 培育達官 貴人的 教育是故 意帶歧 視性的 英國 的 貴族學校 也 如是 英 國 歷 史 學 者 J.H. Plumb 曾 寫 道 : 英 國 貴 族 學 校 教 育為大英 帝國製 管治階級 他 們 在 學校所 學習的 並非政務 所 需的知識 這些他們可以邊做邊學 而是同儕間的一 套 高 等 政 務 官 階 級 的 語 言 有 政 治 制 度 這種階級歧視也非僅限於對舊 由於牛津成了美國分析哲學家為了增添聲價 必須一到朝聖的麥加 不少人回到美國以後 變得滿口濃厚 英 式 習 語 包 括 greengrocer fortnight 甚 至 old chap 等等非美國英語的用字 這會是社會科學的範疇 有沒有什麼特徵可供我們辨識正 統的語文? 式 據說 活生生的語言必須能接納流行的應用方 然而是誰的流行應用方式呢? 我 們 又 走 進 了 另 外 一 個 循 環 以專家為準 這樣 韋伯美語大詞典第 3 版棄用

25 專 家 看 法 而 採 納 了 所 有 流 行 用 法 美國著名維根斯坦學派 哲 學 家 Fred Hill 大 罵 該 詞 典 的 做 法 不 知 適 可 而 止 且看此 一 例 子 : 詞 典 採 用 了 irregardless 這 個 字 為 正 確 用 字 但 這 個 字 明 顯 是 錯 的 因 為 有 了 less ir 便 顯 得 多 餘 了 ir 是 in 的 變 化 詞 都 解 作 不 而 因 此 之 故 irregardless 豈不包含了雙重否定 總的來說 反哲學宣稱一些哲學專用語如 神 和 靈魂 字意空洞: 任何內含哲學詞彙的句子都是空洞的 哲學沒 有本身的詞彙 除了從邏輯學 數學 科學或普通常識借來 的 東 西 外 根 本 沒 有 內 容 但反哲學家說哲學根本毋須外借 相反 他們提議哲學家應致力句子分析 以掃除語言中的哲 學或形而 上學的 殘餘污染 令 語 言很快就 得回一 個清晰面 目 反哲學宣 稱清楚 的問題會 得到清 楚的答案 而 答 案的對錯 是 可以斷定得到的 理 性 問 題 是 哲 學 問 題 的 最 重 要 例 子 這 個 問 題 毫 無 意 義 故 此 亦 不 能 解 答 是以反哲學家應宣佈 反哲學家反而主張 將問題分 析成個 別的小問 題 這 樣當中一 些問題 自然較易 解 決 麻煩是 反哲學家將理性問題拆散成小問題的方法 正 正 是 他 們 對 這 個 問 題 作 出 的 答 案 將答案明白講出 讓它受到批判討論 如 此 更 好 的 做 法 是

26 第三章: 研究範疇概覽 有許多哲 學家完 全沒有採 用維根 斯坦的學 說 他 們屬於其 他 哲學派 而維根斯坦最終也未能編寫出任何標準教科書 維氏的學 說不過 是反哲學 的後代 版本 而反哲 學 則是認為 世 上本來就沒有哲學問題的見解 是主流哲學之中的一個傳統 極端說法 當 代 另 外 一 個 主 要 反 哲 學 學 派 是 以 Paul Feyerabend 和 孔 恩 為 代 表 的 相 對 主 義 relativism 學 派 根 據 Feyeraband 相 對 主 義 的 看 法 每 一 個 理 性 問 題 的 解 決 方 法都同樣 合理和 站得住腳 因 為 問題的解 決方法 是合理性 的 準則 而所有解決方法 以它認識的準則來看 都一定是站 得 住 腳 的 舉 例 說 每 一 個 宗 教 都 會 告 訴 其 信 徒 最 好 的 宗 教是怎樣的 而理所當然 每一個宗教在自己信徒的眼中都 一定是最好的 相對主義至少和反哲學一樣歷久不衰 相對主義並非由某某人所發明 也很難界定某某人是一個真 的 相 對 主 義 者 Peter Winch 一 位 英 國 維 根 斯 坦 信 徒 並 不認同我 維氏是 一名反哲 學家的 說法 他認為 維 氏其實是 相 對主義哲學家 孔 恩 的 相 對 主 義 比 起 最 傳 統 的 版 本 狹 窄 及 Winch 不 同 他 不 是 普 遍 地 談 文 化 他 和 Feyerabend 他談的只是科學 而他的相對主義主要是關於在不同的科學系統中作出選擇 說得明白一點 是在牛頓和愛因斯坦兩家的科學系統之間的 選擇; 而以他之見 這等選擇純然是個人的抉擇 孔恩本

27 人覺得愛因斯坦比牛頓更合他心意 何解? 如果說: 因 為愛因斯坦比較符合當下潮流 可能對孔恩有點不敬 但我 們又不能否認這是事實 孔恩看來同時說兩件不同的事 第 一 他 說 科 學 是 主 要 科 學 家 的 權 威 之 下 建 立 出 來 的 這 是權威主 義 而 一般人認 為權威 主義解決 理性問 題的方法 是 否定理性 因為根據香拉圖的 蘇格拉底申辯篇 所說 理 性 是 由 自 己 掌 握 自 身 的 命 運 當 然 所 有 權 威 主 義 者 都 假 定 處 於 權 威 地 位 的 都 很 有 智 慧 這 或 許 是 對 的 但問題是 他們一是仰賴處於權威地位的人是因為他們擁有權威而不 是因為他們擁有智慧 不然他們純粹想依賴智者 那一來他 們就要面對如何去分辨誰是智者的問題: 智者往何處尋? 人們往往 只想依 賴處於權 威地位 的智者 但卻 不 去面對這 個 問 題 不 去 經 常 審 核 當 權 者 的 智 慧 根據蘇格拉底的看法 這並非一個理性的態度 選擇愛因斯坦的理論而非牛頓的 可以有許多其他的原因 孔恩並沒 有忽視 這些 故此他 仍 可以視自 己為一 個理性主 義 者 或者他認為有一個合乎理性主義的準則可讓他據之以 評 定 愛 因 斯 坦 的 理 論 比 牛 頓 優 勝 雖 則 有 時 他 這 樣 說 有 時 他 又 用 科 學 權 威 的 名 義 來 解 說 他 的 沫 定 緃 然 如 此 他 只不過是在理性主義與權威主義這兩個立場之間搖擺不定 因 此 而 令 他 前 後 矛 盾 問題是領導科學界的人總不時改變 他們的想法 一時支持牛頓 轉頭又說愛因斯坦較好而已 我不明白 為何人 們總是因 為不知 道事實真 相 就 妄下判語 說 每一個人 心中都 會有一個 不同的 真相 而世上 沒 有一個客 觀

28 事 實 舉 一 個 簡 單 例 子 我 不 知 道 曾 祖 母 的 頭 髮 是 金 色 還 是深褐色 在此情況下 就算我選擇了認為曾祖母是金髮而 弟弟認為是深褐色的 這也不表示祖母的頭髮既是金色 也 是深褐色的 對我而言是一種顏色 對弟弟而言是另一種顏 色 事 實 上 我 並 不 只 是 不 大 了 解 相 對 主 義 者 我 也 不 大 明 白為什麼那些有哲學家為了避免陷入相對主義的愚蠢想法 就堅持以要抓着一個定理為真理 如果沒有更好方法 就單 憑 信 念 也 好 這 就 好 像 說 如 果 你 不 想 硬 說 曾 祖 母 的 頭 髮 既是金色又是深褐色 你就一定要二選其一; 難道我們不可 以暫時不作判斷 改變主意 甚至對這個問題置之不理嗎? 怎說都好 上 述 討論並沒 有為我 們如何編 寫哲學 標準教科 書 帶來寸進 維根斯坦認為所有哲學課本都是錯的; 傳統相 對主義哲 學則以 為 每 一個理 性 問題的答 案就是 其自身的 哲 學 課 本 而 且 各 自 按 照 自 己 的 認 識 所 有 答 案 同 樣 正 確 從 這個觀點來看 每個對理性問題作的答案都是該觀點的標準 教 科 書 雖 然 它 們 之 中 最 多 只 有 一 個 是 正 確 的 上述的每 一個方案都挺難接受 如果不用標準教科書 我們又怎樣做哲學入門的工作呢? 最簡單的方法是將範疇內不同學派的意見集大成為一個總 論 這 方 法 不 能 充 分 闡 述 各 家 各 派 答 案 的 特 色 遑 論 我 的 : 我應該予每一個哲學學派同等份量的重視嗎? 多 寡 為 準 則 只 介 紹 追 隨 者 眾 的 學 派? 多 勢 眾 但 我 不 會 提 及 還是以人數 東 方 哲 (各 門 )學 派 人 大部分西方哲學家歸宗於兩大學 派 一個稱為英美學派或維根斯坦學派 另一個是歐陸學派

29 或 稱 現 象 學 派 亦 即 是 Heidegger/Jean-Paul Sartre 學 派 Edmund Husserl/Martin 到目前為止 我還沒有 談過歐陸學派 但我將會和大家探討一下他們在某些題目的 意見 特別是他們在理性問題方面的看法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Husserl 特 別 看 重 理 性 這 個 問 題 他生前目 睹納粹主 義的興 起 並 視之為 對 理性主義 哲學家 重新思考 他 們的研究的重要挑戰 雖然他怎也無法想像在他死後 納粹 分 子 有 多 可 怖 殘 忍 ; Heidegger 支 持 納 粹 分 子 雖 然 他 是 在 納 粹黨倒台 之後多 年才逝世 他 最 後仍堅信 納粹的 理念是對 的 教 我 摸 不 著 頭 腦 的 是 由 Husserl 和 Heidegger 所 創 立 的 歐 陸 學 派或現象學派 大部分的成員都似乎當納粹主義從來沒有存 在過一樣 因為這樣使他們對理性問題視若無睹 然而他們 的祖師爺視理性問題為哲學和人生的最核心問題 西 方 哲 學 的 各 大 學 派 就 是 這 樣 了 還有一些重要的小學派 主要是無 恥的信 仰主義者 他 們 提倡用盲 目地投 向某個信 念 的方式選 擇自己 的原則 無疑 是 毫無愧色 的非理 性主義和 盲 目 的 擁 護 者 不 同 的 宗 教 派 別 成 員 可 能 屬 於 這 類 特 別 是 羅馬天主教徒或托馬斯主義者 但他們當中也有一些是理性 主義者 因為他們認真看待阿里士多德自稱科學家這看法; 因為羅馬 天主教 會一向大 力鼓勵 信徒成為 托馬斯 信徒 但如 果 真 的 不 能 追 隨 托 馬 斯 也 可 以 追 隨 其 他 哲 學 學 派 的 無 論 如 何 托 馬 斯 信 徒 追 隨 St. Thomas St. Thomas 追 隨 阿 里 士 多 德 而 阿 里 士 多 德 自 視 為 理 性 主 義 者 因 此 我 們 很 難界定當代托馬斯信徒到底是理性主義者還是信仰主義者

30 同樣事情 也發生 在左翼社 會主義 者或左翼 分子身 上 他 們奉 行十九世 紀偉大 哲學家馬 克斯那 一套 他們叫 自 己馬克斯 主 義者 馬克斯自視為科學家並且反對任何形式的信仰主義 他要人們信奉其主義 因為他的主義是科學的 不是出於原 始的信仰選擇 同 樣 右 翼 反 社 會 主 義 者 視 自 己 為 鼓 吹 自 由市場的理性主義者 亦可能變了信仰主義者 信仰主義認為在理性地思考前我們無可避免地需要做一個 非 理 性 選 擇 即 使 我 們 選 擇 理 性 或 科 學 誰是理性主義者? 只說理性 主義者 信賴科學 顯不足 夠 因 為許多 信 仰主義者 也 信 賴 科 學 但 他 們 不 是 理 性 主 義 者 如果連什麼是科學也攪 不 清 楚 便 假 設 科 學 是 理 性 的 顯 然 沒 有 什 麼 好 處 我們能 否信賴理性而不用先盲目地擁抱理性? 總結這個簡單調查前 我還要提到一個重要的元素: 政治 又或者準確一點說: 對民主制度的態度: 大部分的哲學家都 是 精 英 主 義 者 因 此 同 時 是 反 民 主 的 躍 反 對 民 主 這不是說哲學家活 他 們 大 部 分 都 不 是 政 治 活 躍 分 子 而 那 些 活 躍於政治 的其實 早已是一 些民主 組織的成 員 且 通常是核 心 份 子 故 此 他 們 的 活 動 一 定 很 民 主 此 外 有 好 幾 位 哲 學 家 在 政 治 上 是 民 主 和 人 權 的 勇 敢 捍 衛 者 久 的 支 持 民 主 的 傳 統 希臘哲學早有悠 近 代 哲 學 家 羅 素 和 Jean-Paul Sartre 都在爭取 正義和 民主方面 表現出 色 而 亦不止 他 們兩人是 這 樣 的 撇 開 今 日 大 部 分 哲 學 家 的 政 治 活 動 不 談 我 們 應 注 意的是 因為大部分哲學家是精英主義者 他們的政治見解 通 常 是 反 民 主 的 英美哲學家是科技精英主義者 縱然

31 他們對普 通常識 的興趣大 於科學 他們 跟從現 代 普通常識 的 發展而支持科學 歐陸學派的成員是文化精英主義者: 他 們認為科 技不過 是工具而 已 科 技對工程 師的重 要之處是 工 程師可藉此為那些有知識的人增加學習的樂趣 但真正的意 義在於享受教育 即是說 享受藝術和美好生活 而這些只 有懂得享 受教育 的人懂得 遑 論 那些衹懂 得享受 科學或流 行 文 化 的 人 他們當中一些人尋且認為單單懂享受是不足夠 的 受折磨同樣重要 而且是要深深的痛苦折磨 因為只有 歷練才重要 不過冰冷沒有意義的科學經驗可不算 它們不 過 是 工 具 而 已 他 們 總 有 這 樣 那 樣 的 藉 口 鄙 視 普 通 人 他 們肯定不會比分析學派對普通人處理國家政策更有信心 其他哲學 學派相 對規模較 小 他 們在一件 很重要 的事項上 他 們 的 宗 教 信 仰 他 們 會 反 對 大 多 數 人 的 判 斷 宗教學 派當然不 願意將 教會的做 法交由 投票去決 定 而 不論是左 翼 還是右翼 份子都 認為 除非他 們 對經濟和 國家利 益的主張 為 政府所採納 否則民主制度注定不會成功 對此我是偏見的: 我熱情支持民主 這解釋了為什麼我沒 有編寫出一本哲學或科學或任何一門學科的標準教科書 但我非相 對主義 者 因 為我想 信 民主與相 對主義 是水火不 容 的: 和相對主義者背道而馳 美國的民主法律禁止末世聖徒 教 會 信 徒 重 婚 縱 然 對 此 宗 教 來 說 這 是 一 項 美 德 這樣 做當然不能解決問題 反而帶出了一個重大問題: 哲學家憑 什麼判定禁止魔門教徒行他們教義容許的一夫多妻制的要 求是合理? 毫無疑問魔門教徒藉神之名不當地對待他們的

32 女 人 許 多 宗 教 的 行 為 都 是 不 人 道 的 而 民 主 制 度 就 是 要 做 一 些 事 去 對 付 但 某 種 行 為 的 恰 當 與 不 當 是 否 應 由 民 主程序去決定呢? 我不知道; 謂 不 人 道 事 情 並 非 如 此 簡 單 我 們 不 能 妄 斷 何 謂 人 道 和 何 特別是我們不敢妄言發動戰爭這行為是否人道 雖然沒有人會不同意歷史上大部分的戰爭都是可以避免而 且 是 應 該 被 制 止 的 當 然 有 一 些 戰 爭 特 別 是 那 些 為 自 由 民 主 而 戰 的 是 絕 對 不 惜 一 戰 並 且 必 須 要 打 勝 的 循環論證嗎: 可能是 這是 接著我還要在這裡講什麼呢? 這個課程 不會提 供一個相 對主義 風格的綜 合課本 但我 們會 有類似的東西; 我們會對不同的哲學研究範疇和不同哲學孚 派 的 觀 點 意 見 作 出 概 括 論 述 但 只 會 集 中 在 最 流 行 和 /或 最 重 要 的 而 不 會 包 括 所 有 學 派 我這個做法固然對我略過的 學 說 不 公 平 但 我 們 的 課 程 已 不 勝 負 荷 了 由於是由我決 定那個問 題對我 或對那些 學派領 導人來說 是重要 的 而 過程 中我不會 隱瞞我 對這些學 派的批 評 可 能我已 是 在提供我 自 己 的 哲 學 入 門 教 科 書 了 事 實 上 也 可 以 作 如 是 觀 一 切 我 在 這 裡 說 的 都 可 視 為 一 本 入 門 教 科 書 而從另外一個角度 看 我是在提供一個不一樣的課程 一個縱然簡潔和具批判 性 但卻公平而全面的對哲學範疇的研究 有 一 些 哲 學 入 門 課 程 是 從 歷 史 角 度 出 發 的 : 它 們 或 多 或 少 是 哲 學 歷 史 的 簡 單 淺 薄 版 提供入門課程是所有科目的新 做法; 而幾乎所有科目的入門 傳統上都是從歷史入手

33 而大部分的入門課程都是該科目的標準教科書的簡單淺薄 版 因 此 一 個雙範例 的學系 即是 說 一個 有兩個派 或 黨 各自擁有不同教科書的學系 最簡單的做法是將學系一 分 為 二 如 此 將 神 學 系 分 拆 到 不 同 的 大 學 就 可 以 避 免 他 們 互 相 侵 犯 然 而 這 樣 做 未 免 太 著 痕 跡 了 比較含蓄 的做法是讓關於兒童如何學習適應社會的不同理論有不同 的 名 稱 例 如 社 會 化 (socialization) 發 展 心 理 學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和 認 知 心 理 學 (cognitive psychology); 然 後 將 社 會 化 編 入 社 會 學 發 展 心 理 學 和 認 知 心 理 學 則 分 別 在 不 同 的 大 學 教 授 如此每一派理論就自有 其次範疇 且都有自家的標準教科書 而學生也不會察覺到 他們在 兒童如何學習適應社會 這問題上有何意見分歧 了 當大家看清楚科學家一再更改他們對各種各樣事物的看法 的時候 以歷 史 陳述方式 去講授 任 何科目 便會變 得非常尷 尬 最著名的 例子是 愛因斯坦 背離了 牛頓和歐 幾里得 的定理 並 且 改 變 了 世 人 認 為 他 倆 不 會 錯 的 觀 點 大學仍然教授他們 的 理 論 但 已 將 他 們 的 理 論 變 得 面 目 全 非 禁 制 過 去 廣 為 接 受 的 意 見 的 歷 史 於是便有需要 還 不 上 此 想 想 那 叫 科 學歷史的科目 研究此科目的人本應告訴我們某些想法意念 是如何形成的 但他們大部分人無視科學上的爭議和革命 在我取得 博士學 位之後第 一本寫 的書揭露 了這點 我形 容科 學 為 一 門 不 宥 於 教 科 書 和 充 滿 剌 激 爭 論 的 學 科 其時有一 本更廣為 人知的 書 作 者孔恩 將 科學歷史 介紹為 一系列的 標

34 準教科書: 孔恩承認不同年代的科學家各有分歧 就如愛恩 斯坦和牛頓 但這不會發生在同年代的科學身上; 就算不同 年代的教科書或有相異之處 這也非分歧 而是各有不同系 統 並 且 無 法 比 較 各 自 的 真 實 性 換 句話說 孔恩在科 學 及其歷史方面來說 是一名相對主義者 歷 史 似 乎 只 重 事 實 因 此 應 與 哲 學 爭 論 沾 不 上 邊 人 的 哲 學 潛 入 歷 史 比 潛 入 其 他 科 目 容 易 得 多 包括個 偉大的哲 學家羅素說 他還以為自己思想開放 直到他看過西班牙教 科 書 描 述 有 關 1600 年 間 英 國 與 西 班 牙 之 戰 英 國 取 代 西 班 牙 海 軍 稱 霸 的 一 段 歷 史 羅素建議所有歷史教科書都由外 國 人 執 筆 但 他 知 道 這 行 不 通 他自己算不上是什麼歷史 專 家 但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時 他 卻 寫 了 一 本 哲 學 歷 史 當時他 來 到 美 國 並 準 備 在 紐 約 城 市 書 院 (現 紐 約 城 市 大 學 )任 教 可是由於 他十年 前出版過 一本書 倡議婚前 性行為 並且 認為 有意成為 終身伴 侶的人應 先同居 一段日子 看 看 彼此是否 適 合對方 較匆匆結婚然後匆匆離婚更好 尤其是如果離婚手 續繼續是 教人尊 嚴喪盡 總 之 戰 時 羅 素 流 落 美 國 兼 且 失 業 所 以 就 答 應 了 寫 一 本 西 方 哲 學 史 我提這些並非要 說長道短 而是想說明理性主義者常有的一個觀點: 一個人 採納何種 哲學思 想不應依 賴歷史 的偶然 而歷 史 除了說明 人 類的愚昧和不理性的作為之外 沒有什麼可以告訴我們 大部分哲學家對歷史所知有限 其所知且都集中在希臘理性 主 義 的 黃 金 時 期 和 近 代 十 七 十 八 世 紀 理 性 主 義 的 年 代 中 世紀的思想充斥著宗教和迷信 而十九世紀的主要哲學家的

35 著作又都 是莫測 高深的 故此 理 性主義哲 學家都 寧願敬而 遠 之 羅素閱讀中世紀作者的書只因他應允了寫一本歷史書 但他發現這些傢伙倒有一些非常有趣的念頭 羅素以此 說明人們不一定要有浪漫主義情懷 毋須緬懷過去 不用儘 說 往 昔 美 好 今 不 如 昔 才 會 對 歷 史 產 生 興 趣 不 過 大 部 分的歷史 學家都 是舊頭腦 的 而 其餘多數 以為他 們可憑歷 史 汲取的知 識預測 未來 前者 那些喜古 厭今 政治上偏 愛 往昔的浪漫主義派: 他們在政治立場上籠統稱為反動派或傳 統主義派 而 後 者 那 些 儘 想 預 測 未 來 的 人 他 們 對 未 來 有自己的偏見 研究過去只是為證明自己的偏見是對的 他們向其信徒證明自己的觀點 但從不跟那些堅持唯有以科 學 方 法 從 經 驗 中 學 習 才 得 以 從 過 去 中 學 習 的 提 出 論 據 們不禁要問: 科學怎樣從經驗中學習? 我 以科學方法從經驗 中學習是否學習的正確方法呢? 一 個 批 判 性 的 調 查 概 覽 應 可 對 付 這 問 題 這個概覽應是一 個分成橫直排的表格 橫排列出各種哲學觀點 即是現存對 理性問題的各種解決方案 包括反哲學的 相對主義的 傳 統主義的 權威主義的 歷史的 與及其他更多的各式各樣 觀點; 或者權威主義中對理性問題會有不同的解決方案 那 麼 每 一 種 方 案 都 應 各 有 自 己 的 一 行 直排應給予那些不同 的傳統認可哲學分枝如邏輯 形而上學 藝術哲學 科學哲 學及數學哲學等等; 社會哲學 倫理學和政治 教育等等 調查概覽的形式大致如此; 試取一例 就看理性問題的解決 方案會如何應對有關倫理的問題: 我該如何對待鄰人? 我

36 想這一定很有趣的 總括而言 當代兩大哲學學派分別是分析學派 或稱實證學 派 或反哲學學派和歐陸學派 或稱現象主義學派 這個我 在 後 面 會 和 大 家 詳 細 討 論 兩派都有提出對理性問題的答 案 然 而 都 屬 精 英 主 義 和 反 民 主 的 分析學派接受科學和 普通常識 而現象 主義學派 接受藝 術和文化 兩 派 皆拒絕接 受 普及文化 普 及 文 化 傾 向 信 仰 主 義 包 括 宗 教 上 的 政 治 上 的 甚 或 科 學 上 的 信 仰 主 義 藉著審視每一個理性主義 問題的答 案在個 別哲學分 枝分類 的意義 我們 或 可更了解 認 識它們 這總比一般性和抽象地研讀它們的原則主義優勝

37 第四章: 最終價值的改變 讓 我 將 理 性 的 問 題 用 實 際 應 用 於 經 驗 的 方 式 表 達 出 來 作為結束 引言部 份的討論 藉 此 說明我支 持哲學 和科學的 結 合 我認為 自古以來 哲學 與科學之 間都存 著很有意 思 的合作 傳統上支持哲學的人和支持科學的人彼此敵對 所以這堂課表達的應視為代表少數意見 理性的問題是關乎個人對原則 價值和生活方式的選擇 每個人在生活方式上都有選擇 亦知道在社會接受的選擇之 外還有其他選擇: 宗教 政治 對婚姻 對社會的態度 都 有 選 擇 但 對 於 接 觸 過 哲 學 的 人 來 說 在 這 些 事 情 上 的 選 擇 特 別 明 顯 接 觸 到 哲 學 是 人 生 一 個 重 要 的 革 命 好 比 失 去童真 是無法回頭的 有些思想家嘗試擺脫它的影響 例 如 索 倫 克 爾 凱 各 Spen Kier Regaard 主 張 英 勇 地 黑 暗 中 湧身一躍 選擇信仰 維特根斯坦則認為哲學是有害的 因 為哲學影 響令人 產生無法 消除的 疑惑 叫人作 出 選擇卻不 能 給人所需 的工具 完成任務 所 以 他要清除 哲學過 去所起的 作 用 哲 學家 宗教領袖 政 治 家和各種 類型的 作家 都想 清除哲學的作用 他們認為哲學提出的選擇會帶來麻煩 因為哲學 告訴人 他可以選 擇抛棄 祖宗傳下 來的生 活方式 或 者 脫 離 他 土 生 土 長 的 群 體 尋 求 更 好 的 生 活 方 式 至少有 兩個偉大的作家試圖打破哲學令人捨棄傳統另尋生活方式 的影響 他們是托爾斯泰和杜斯妥也夫斯基 這些努力都是徒然的: 接受過自由哲學教育的人要竭力依循

38 傳統生活 每天都要跟自己的疑惑掙扎 縱使仍然身屬信眾 一份子 但已不是真正的信徒 依照自己的準則 他們也是 失敗了 所以研究哲學 是一件開始了就無法回頭的事 再者 對生活方式的選擇的領會 那種無法回頭的性質是很 奇 特 的 這 種 性 質 不 單 是 關 乎 生 活 方 式 的 選 擇 也 不 單 是 關 乎 哲 學 的 事 從 某 個 角 度 看 任 何 人 生 抉 擇 都 是 不 能 挽 回 的 頂 多 只 能 部 分 回 復 舊 時 狀 況 離婚案件就是一個樣 本: 一個人可以解除婚約而變回單身 卻不能變回一個未婚 男子 不能讓在那段婚姻中產下的孩子消失 及這種種已造 成 的 社 會 後 果 個 人 口 味 的 培 養 就 更 根 深 柢 固 因 為 人 通 常 不 想 改 變 自 己 的 口 味 只 有 為 了 避 免 一 些 嚴 重 後 果 人 才會極力 去改變 自己的口 味 例 如為了減 輕傷害 健康而要 戒 煙和戒毒; 為了彌補社會關係出現的問題而戒酒 然而 即 使 是 改 變 了 習 慣 他 都 不 能 否 認 他 喜 歡 原 來 的 口 味 不 過 我們或許想有不同的口味: 有犯罪傾向的人往往承認自 己 羨 慕 別 人 愛 好 高 等 文 化 但這樣問題就會從行為的口味 的 傾 向 轉 移 到 對 口 味 的 口 味 傾 向 我們需要在平常的口味 偏好和價 值 與 深層和終 極但跟 日常的取 向有關 的價值之 間 做區分 對文化 特別是高等文化的品味 通常跟日常生活的決定沒 有關連 有高 等 文化層次 品味的 人會認為 這種口 味是至高 無 上的: 不願擁有高等文化品味 反之 被剝奪了這種品味會 是 個 損 失 令 人 驚 訝 的 是 我 們 接 受 的 教 育 都 將 高 等 文 化 強 加 諸 我 們 身 上 以 致 我 們 對 它 產 生 抗 拒 著名哲學家懷

39 特 海 (Alfred North Whitehead)念 高 中 的 時 候 要 讀 莎 士 比 亞 的 李 爾 王 雖 然 也 出 名 文 化 品 味 高 人 一 等 但 據 他 所 說 當 時 他 的 學 校 教 育 令 他 永 遠 不 能 欣 賞 那 篇 名 著 這個經驗 促使他寫了很多關於教育和教育的害處的著作 我們無法挽回過去的選擇 就正如我們無法回到過去一樣 賽 珍 珠 (Pearl S. Buck) 就 曾 經 在 她 寫 的 故 事 裡 有 力 地 說 明 這 一點 老一輩 的 中國女人 明知放 腳不但不 會令她 們的腳再 正 常生長 反而會為她們帶來劇烈的痛楚 但她們還是要這樣 做 她 們 這 樣 自 我 犠 牲 是 為 了 讓 年 輕 一 輩 的 中 國 母 親 知 道迫女兒 纒腳已 是歷史陳 跡 中 國文化亦 應要習 慣不再迫 婦 女要有小腳 改變習俗往往會帶來痛苦 天主教決定用本地語做彌撒 用望彌撒 的人懂 得的語言 令 他 們更積極 感覺到 自己的參 與 其 中 可 是 這 個 改 變 令 部 分 教 徒 感 到 混 亂 不 少 人 因 此 而 提出抗議 取向的改變非比尋常而是有特別意義: 我們需要一些取向去 決定行為; 改變取向本身也是一種行為 所以兩者都需要取 向 這會出現一個簡單的問題: 如果我們以自己的價值去 判斷其他 人的行 為 而 其他人 又 以他們的 價值去 判斷自己 的 行為 那大家怎麼能夠討論價值問題? 如果無法討論價值 問題 我們又怎能改變價值? 有 人 說 我 們 不 能 夠 討 論 價 值 問 題 價 值 是 一 種 口 味 而

40 口 味 是 無 可 討 論 的 有 些 討 論 是 關 於 口 味 價 值 和 生 活 方 式 而有些人會從這些討論中有所得 因而改變了口味 價 值 和 生 活 方 式 那 些 認 為 口 味 無 可 討 論 的 人 否 定 就 會 值 問題的交談是真正的討論 是真正的討論? 改變? 這就引起兩個重要問題: 甚麼 除了討論之外 還有甚麼方法可以令價值 暫 且 按 下 第 一 個 問 題 不 論 第 二 個 問 題 其 實 是 理 性 是 甚 麼 這 個 問 題 的 另 一 種 表 述 若果討論不能令價值 改變 還有甚麼東西可以令它改變呢? 例如 甚麼令中國 人和日本人放棄他們數千年不變的傳統? 改 變 價 值 的 問 題 是 社 會 科 學 家 不 論 社 會 學 政 治 學 教 育 學 甚 至 是 經 濟 學 研 究 的 題 目 而 改 變 價 值 的 另 一 種表述 理性是甚麼 則是哲學問題的核心: 假設一個人在 知道自己 有選擇 之前已經 社會化 再假 設施教 者 不知如何 但 成 功 地 向 他 灌 輸 了 一 套 價 值 觀 價值觀呢? 理 由 支 持 這人怎樣可以讓擺脫這套 擺脫價值觀的影響是一個行為 而行為需要有 一個人需要價值觀來告訴自己的價值觀是錯的 而 這 套 價 值 是 荒 謬 的 因 為 它 只 會 自 我 肯 定 這就是費耶 阿本的意思: 每一種生活方式都會說自己是最好的 關於這個現象有很多有趣的資料 我 們 和 他 們 的 分 野 差不多所有社會都有 我 們 表 示 有 手 足 之 情 的 是親友姐妹弟兄 情感上是正面的; 而 他們 則表示所有 其 他 人 情 感 上 是 負 面 的 我們和我們家族的價值觀是對 的 出生在一個正確的家庭裡 成為其中一份子 是我的好 運氣

41 這種觀念 在辨別 我們 和 他們 在很多事情上的歧異 時 是很常見的: 我們比他們優越 這種態度稱為 鄉土 觀 念 parochialism 由 parish (教 區 )這 個 詞 語 演 化 而 來 其 實 很 難 想 像 我 們 在 每 一 方 面 都 比 他 們 優 越 但 鄉 土 觀 念 不 會 覺 得 這 是 一 種 挑 戰 而 是 不 認 為 不 用 理 會 即使 這個家庭很窮 即使受壓迫 改善的方法也是要對家庭和它 的價值觀 更加忠 心 而 不是離 開 自己的親 人去加 入另一個 較 強 大 的 家 族 不 會 單 人 匹 馬 闖 出 自 己 的 天 地 生活在現 代西方社會裡的我們 要經常提醒自己 差不多全世界都不 贊成一個 人離開 族群另創 生活的 只有 現代社 會 才會讚揚 這 是 美 德 因 為 蘇 格 拉 底 認 為 理 性 要 人 獨 立 自 主 代社會之外 價值觀是怎樣改變的呢? 但除了現 如果每個人都認定 在任何情 況之中 忠於家族 和傳統 都是最好 的 那 麼現代的 價 值觀又是如何發展起來呢? 社 會 科 學 家 們 對 這 個 問 題 有 很 大 的 興 趣 其中一位是現代 社 會 學 之 父 兼 偉 大 思 想 家 馬 克 思 韋 伯 Max Weber 第一次世界之後不久去世 觀如何改變? 他在 他研究的議題是: 基本的價值 他認為這是所有社會科學的核心問題 他 自言不是哲學家 純粹想探討社會如何變遷 社會學在 二十世 紀初開始 蓬勃發 展 當 時有兩 位 很著名的 社 會 科 學 家 其 中 只 有 韋 伯 對 變 遷 有 興 趣 在韋伯之前研究 社 會 變 遷 的 只 有 卡 爾 馬 克 思 Karl Marx 他 也 是 個 哲 學 家 已 逝 世 超 過 一 世 紀 他說社會變遷不是價值觀改變的結果

42 因為社會不是從價值觀裡來的 價值觀是經濟的產物: 一 個人必須先吃飽了才能思考 經濟變遷是建基於生產方式 的 改 變 即 製 造 貨 品 的 方 法 的 改 善 說法 韋伯不同意馬克思的 他 研 究 歷 史 得 出 證 明 在 不 同 類 型 的 社 會 之 間 有 相 似 的 生 產 方 法 但 相 異 的 價 值 觀 他 進 一 步 指 出 歷 史 亦 證明相比 起經濟 上的限制 和運作 的模式 遠不 如 社會的價 值 觀 那 麼 決 定 性 地 引 導 社 會 結 構 的 發 展 因此韋伯嘗試探討 如果價值 觀的改 變不是來 自經濟 轉型 那麼是 甚 麼因素使 價 值觀改變? 價值觀的內在發展不能夠令它改變 因為它總 是認為自 己是最 好的 有 變 革 的 空 間 既 然 是 最 好 的 就 無 需 修 改 亦 沒 要 是 這 樣 新 的 價 值 系 統 怎 能 建 立 起 來 呢? 韋伯提出了一個奇怪的理論去解釋社會變遷: 社會變遷通常 是由整個 社會的 價值觀徹 底改變 而形成的 而 帶 來這個價 值 觀的徹底改變的 是一套新的價值觀或終極價值觀的出現 這不可能是個理性的運作過程 因為理性是價值觀的實踐 行 為 是 符 合 這 套 價 值 而 不 是 做 出 來 改 變 它 的 所以韋伯 認為價值觀的改變不是理性的行為: 但魅力領袖能夠吸引人 民追隨 如果吸引夠多人 那麼新的社會就會誕生 韋伯是一 個很嚴 肅的思想 家 但 他這個有 名的理 論卻不是 很 嚴 肅 與 其 找 出 這 個 理 論 的 錯 處 (他 應 該 很 容 易 就 做 到 ) 他 選 擇 堅 持 因 為 他 別 無 他 法 了 其他人則很認真地接納 這 套 理 論 因 為 在 馬 克 思 以 外 的 理 論 就 只 有 這 一 套 而且 馬克思的 理論也 被推翻了 而 有 些社會科 學家則 不喜歡馬 克 思的理論

43 韋伯提出 魅力領 袖出現造 成社會 變遷的理 論 答 不到它原 本 要 解 答 的 問 題 即使所有改變都是源自社會的會價值系統 或最終價值的更替; 即使價值系統的所有變化都是源自一個 猶如擁有魔法的領袖 韋伯未曾解釋一個重要的事實 : 領袖 們是如何改變自己的價值系統? 個 改 變 其 他 人 都 應 該 可 以 處呢? 如果一個領袖可以造成一 這樣的話 領袖 有何特別 之 韋伯強調領袖是以迷倒民眾的方式去影響其他人 但是誰迷倒領袖 改變他的價值系統? 再者 是不是所有 提出新的價值觀的魅力的領袖都能夠成功? 為什麼在某一 體 裡 他 們 能 夠 成 功 而 在 另 一 個 群 體 卻 不 行? 試想一下: 穆 罕默德和馬丁 路德這兩位很有魅力的領袖 他們的理想都 是 希 望 贏 取 猶 太 人 改 變 但 都 失 敗 了 太人方面比猶太人更成功呢? 革者更成功呢? 為什麼他們在非猶 為什麼他們比當時其他的改 答 案 是 : 誰 提 出 較 好 的 價 值 觀 誰 就 成 功 可是這樣就回到起初的問題: 每一個價值系統 每一套價值 觀 都 認 為 它 本 身 就 是 最 好 的 因 此 即 使 韋 伯 能 夠 解 釋 魅力領袖 能改變 他們自己 的價值 觀這個現 象 他 也沒有說 出 在甚麼情況之下魅力領袖能成功影響他人去跟隨他們 ; 也沒 有 說 及 他 們 對 哪 些 人 會 更 有 影 響 所 以 他 的 理 論 不 是 一 個解答不到問題 韋伯對於改變的理論是重要的 因為此外幾乎沒有其他的理 論挑戰它 亦因為它似乎是解答了價值改變的問題 而這也 是 理性是甚麼 這個問題的另一提述方法: 只有徹底的革

44 命 例如基督教 伊斯蘭教或基督新教的出現 可以由非凡 的魅力領袖成功推動; 較小但仍屬重要的改變則是將終極的 價 值 套 用 到 新 的 形 勢 就 是 其 中 一 個 例 子 在 這 一 代 的 記 憶 裡 面 反 越 戰 運 動 那 個 運 動 是 成 功 的 雖 然 它 不 如 基 督 教 的 出 現 或 1917 年 俄 國 革 命 那 樣 激 烈 的 改 變 但 確 實 令 價 值觀產生了變化 那次革命是否因為有魅力領袖而發生? 如果是的話 我們可以轉向較小的價值觀的改變 甚至是口 味 的 改 變 一 旦 細 小 的 改 變 可 以 是 理 性 的 話 我 們 就 可 以 擴大它們的範圍 韋伯的理 論除了 不如期望 般有解 釋力之外 它 也 是不正確 的 有些能夠帶動改變的領袖無疑擁有非凡的魅力 但其他的卻 沒 有 反 越 戰 運 動 裡 有 不 少 很 有 魅 力 的 領 袖 其 中 還 有 當 紅的明星 然而 領導運動 的學者 們卻無甚 魅力 碧 蒂 弗 里 丹 (Betty Friedan 五 十 年 代 美 國 著 名 女 性 主 義 作 家 )也 不 是 一位有魅 力的領 袖 然 而她可 能 是婦女運 動中最 重要的領 袖 同樣地 十九世紀日本明治維新的領導人 強迫日本向西方 全面開放 可是他們本身不想以一個革命性的形象出現 他 們 自 稱 跟 隨 或 恢 復 古 代 日 本 的 價 值 觀 他們不想表現得 像領袖 尤其是魅力領袖 那太不符合日本文化了 韋伯想信 一個人 的價值觀 改變之 後 自 然就會 跟 隨新的價 值 觀 沒 有 什 麼 好 說 的 他 沒 法 不 採 取 這 個 看 法 這 是 因 為 理性問題 的邏輯 和他要建 立一套 最廣泛 最少 非 理性成分 的 社 會 科 學 架 構 (即 是 一 種 哲 學 )的 目 的 當他研究某個社會 的 時 候 他 就 接 納 這 個 社 會 的 價 值 觀 但他顯然不是一個

45 相對論者 因為他接受科學 而科學擁有它自己的價值觀 包 括 對 於 個 人 和 絕 對 真 理 的 尊 重 而為了盡量減少要排除 於理性範 疇之外 的東西 令他 相 信只有最 終價值 或價值系 統 的改變是 非理性 的 而 他將從 一 套價值觀 轉換到 另一套價 值 觀的一刻盡量縮短 這是值得敬佩的 但完全注定失敗 因為這是信仰主義 不是理性主義 有 些 人 對 自 己 的 價 值 觀 非 常 認 真 而 且 緊 守 不 放 算 是 狂 熱 份 子 他們可 他 們 討 厭 猶 豫 當 他 們 要 做 出 任 何 價 值 觀 改 變 的 時 候 會 很 快 地 改 變 但 這 不 是 一 般 的 情 況 偉 大 的 現 代 反 動 派 詩 人 艾 洛 特 (T.S. Eliot) 其 中 一 首 最 動 人 和 饒 有 深 意 的 詩 三 王 來 朝 (The Adoration of the Magi) 描 寫 了 那 東 方 三 博 士 來 朝 拜 新 生 的 教 主 耶 穌 基 督 的 心 情 他們 是革命先驅 前去朝拜那將會為價值觀 取向和生活方式帶 來 徹 底 轉 變 的 領 袖 在 艾 洛 特 筆 下 這 三 位 博 士 承 認 不 喜 歡這個變革 他們寧願選擇自孩提以來就習慣了的方式生 活 價值觀的 改變其 實遠遠比 韋伯和 艾洛特所 想的緩 漸 理 性和 常見 促成改變的原因也多元化得多 有些是經濟因素 有些是基 於生活 經驗或公 眾輿論 帶來的道 德成長 有些 則是 因 為 非 凡 的 魅 力 韋 伯 認 為 改 變 的 原 因 是 單 一 的 因 為 他 始 終 在 理 性 的 問 題 裡 兜 圈 子 一旦看到理性就是批判或涉 及批判 看到理性要訴諸批判或批判的評鑑這種想法 最終 價值的改變就會是理性的和多樣的 也是緩漸的和普及的

46 批評會帶來成長 這在小孩身上每天都可以見到 在成人身 上 則 較 少 根 據 皮 亞 傑 (Piaget)的 觀 察 兒 童 最 初 的 行 為 沒 有 道 德 意 識 是 要 在 成 長 的 過 程 中 建 立 起 來 普 柏 (Popper) 說這個原理在成年人身上也適用 當他們發現不同宗教 膚 色以至性別的人都有權利的時候; 可能有一天他們會發現兒 童 有 不 受 以 教 育 名 義 加 酷 刑 的 權 利 以前有一種觀念認為 女人和小 孩的智 能比男人 低 所 以他們在 道德上 是沒有價 值 的 然而智能高低跟道德價值沒有關係 因此婦權主義者反 駁說女性的智能其實比男性高 是不幸地將討論導人錯誤的 方 向 無 論 如 何 發 現 別 人 不 同 群 體 不 同 膚 色 的 人 的道德價值 會迫使自己改變對待他們的態度 例如消 除對他們的歧視 這不是因為歧視會為經濟帶來甚麼損 害 (但 其 實 是 會 的 ) 而 是 因 為 這 是 違 反 他 們 的 權 利 當一 個 新 的 道 德 意 識 形 成 了 或 生 活 的 環 境 和 條 件 改 變 了 比 如因為人 們共同 度過戰爭 或其他 厄難 或大或 小 的改變的 時 機 就 成 熟 了 革 命 家 可 能 寧 願 舊 的 方 式 但 當 他 們 看 到 舊 方式是錯誤的 他們就會寧願選擇改變價值觀 從而令生活 不再受到那麼大的壓迫 以上所述 說明了人們極少有一套清晰和貫徹的價值觀 外 在環境和 事物的 變化會影 響他們 的道德觀 念 迫 使他們作 出 改 變 而 這 個 改 變 是 理 性 的 民主原是基於對文明合理處 事 方 式 的 要 求 而 創 造 出 來 可 是 一 旦 實 現 起 來 就 不 易 放 棄 因 為 人 們 認 為 它 既 合 理 又 自 在 然而民主化的過程必然會 帶 來 緊 張 和 動 盪 因 為 它 會 帶 來 連 串 的 價 值 觀 改 變 一個

47 正統的猶 太教徒 或天主教 徒發現 婦女有權 利 那 麼他就要 面 對一個嚴肅的問題: 他要改變自己的價值系統 在男女平等 和自己的信仰之中作出選擇或妥協 在貧窮國 家大城 市裡的貧 民窟的 情況 跟那些 在 比較幸運 的 地 區 的 人 對 這 些 情 況 無 動 於 衷 一 樣 可 怕 窮和苦難 這是特別令人驚訝的 不做點事來改善這個狀況? 人們普遍妾受貧 他們會被質問: 為什麼 他們會說: 無甚麼可以做 於是接受現有的價值觀會讓人認為在那裡貧窮和痛苦是可 以接受的 反抗這些價值觀的人就會尋找新的生活方式 不管成功與否 他們都會很活躍 德 國 著 名 哲 學 家 尼 采 (Friedrich Nietzsche 於 一 九 零 零 年 去 世 ) 似 乎 是 一 個 魅 力 領 袖 多 於 一 個 認 真 的 思 想 家 不少人都很 崇拜他 包括韋伯 尼采之所以得人尊敬 其實不難解釋 在於他看到人在社會 知識和道德方面的進步和成長 會受 到 現 有 價 值 觀 的 阻 撓 一 個 老 生 常 談 的 例 子 是 有 人 有 機 會可以到外國讀書 可是家裡有個年老多病的母親 那麼他 應不應該去留學? 另一位受尼采影響的哲學家和劇作家沙 特 (Jean-Paul Sartre)說 每 個 人 都 要 自 己 做 決 定 而 無 論 決 定 是甚麼 他都是對的; 但如果他是因為害怕而選擇留下 卻 又裝作是為了照顧那貧病的母親 那麼他就是向自己說謊 而這就是罪; 騙子當然會說謊 這個沒問題 可是對自己說 謊 卻 是 不 對 我 不 知 道 身 為 一 個 相 對 主 義 者 沙 特 怎 能 得 出 這 個 放 諸 四 海 皆 準 的 結 論 但 這 是 另 一 回 事 了 對沙特 有深影響的尼采 對膽怯的人就比較寬容: 他鼓勵他們離開

48 生病的母親去闖世界 他以生命之名 引用新約 聖經 (儘 管 他 是 反 基 督 的 )的 話 說 讓 死 者 埋 葬 死 者 他怎麼知道他的想法是對的呢? 偏向生而對抗死? 多麼殘酷 他又怎麼知道他的想法是 事實上 他的想法很危險 因為它很快 就被用來支持設立集中營 這 不 是 要 對 甚 麼 人 不 敬 新 世 界 的 人 是 非 凡 的 夠 解 答 理 性 的 問 題 那 些 有 內 在 能 力 擺 脫 現 狀 尋 找 能 夠 普 遍 性 判 斷 他 們 的 選 擇 就 能 答 案 可 能 對 也 可 能 錯 因 為 立 志 改 變整個價 值觀系 統是一個 極大的 冒險 所以需 要 一查和測 試 去驗證那個答案 而這個要求正是科學方法的一部份 擺脫舊的生活方式去尋找新的或加入不同生活方式的群體 的人 比起那些在學院裡訓練出來的 從來沒有認真地思考 過生活方式的選擇的工程師 會計師或牙醫更有哲學精神 個人都察覺世上有不同的生活方式的人都有機會選擇生活 方式 但只有少數人會把握機會 認真地接受挑戰

49 第五章: 西方哲學的源起 非 西 方 文 化 完 全 體 會 到 世 上 有 各 式 各 樣 的 相 異 文 化 如何對應這些繽紛的文化? 他們 大部分本着地域觀念 深信自 身文化優越 其他文化可是不理 有些文化則較為理性 例如 成員常 常 往來不同 社會的 商業社會 和印度 古典興都 文 化 都是不隨便輕視其他文化的顯著例子: 他們抱着懷疑主 義和相對主義宣揚容忍: 我們不能憑什麼判斷什麼文化較優 越 故此所有文化在自己的信仰準則範疇內 都是有理有據 的 幸 好 認 識 到 其 他 文 化 可 能 是 合 情 合 理 使 他 們 採 取 寬容之道; 矛盾的是 認為所有文化皆平等的結論 正是令 他 們 的 文 化 優 越 之 處 這 顯 然 有 點 不 對 勁 每個文化在 自身範疇內都是有理這個看法和大部分文化的地域主義互 相矛盾; 就如一個法官在宣佈某個證人可信 但這個證人的 證供卻指法官說謊一樣 看來除了 否定一 切不是所 有文化 共同擁有 的東西 之外 別無 他 法 但問題是當世許多文化共同擁有的東西實在太少了 我們可以 稍為降 低要求 舉 凡 應 該得到所 有文化 接納的部 分 或 方 面 都 應 該 屬 於 合 理 的 生 活 方 式 的 部 分 或 方 面 這個 挑戰不小: 我們可以怎樣找它出來呢? 試看以下這個想法: 每一個文化自有其普遍性和特殊性的部 分 特殊性的部分是隨意而不具約束力的; 普遍性的部分則 是 理 性 和 科 學 化 的 且 在 理 性 上 有 約 束 力 此觀點通常被

50 認為是希 臘哲學 獨有的特 性 因 此亦可是 所有其 衍生出來 的 哲學 包括現行各地的哲學的特性 古希臘哲 學家宣 稱一切現 存的生 活方式都 是毫無 意義的 而 且 不 用 任 何 經 驗 核 證 (a priori)已 知 道 毫 無 意 義 即是說 毋須任何 經驗或 任何考核 他 們 就已一刀 切否決 所有現存 的 生活方式 不加考慮 他們倡議以科學為人生唯一的指 引 這是多麼的不尋常啊 這等如說希臘哲學主張我們不加 入 任 何 現 存 的 教 會 任 何 現 存 的 宗 教 團 體 和 任 何 確 立 的 宗 教 ; 我 們 唯 一 或 許 可 以 加 入 的 是 科 學 推 薦 的 宗 教 若 果 科 學 對 此 有 所 推 薦 的 話 每一個現存已確立的宗教都是個別的: 它 只 服 務 他 們 稱 為 自 己 人 的 人 此 外 世 上 其 他 人 都 一 律 是 外 人 如果世上真有一個宗教是古希臘哲學所推薦的話 這將會是一個屬於全人類的共同的宗教 這是最全面的開放; 古希臘哲學家並沒有倡議可能範圍內最 大的開放 一 般 來 說 一 個 人 加 入 了 一 個 教 會 以 後 人 們 會 提 醒 他 脫 離 其 他 教 會 佛 教 則 不 會 有 類 似 的 要 求 佛 教 容 許 一 個 人 在 成 為 佛 教 徒 後 仍 然 可 以 信 奉 祖 先 的 教 會 對 西方社會來說 這是匪夷所思的: 如果他所信奉的新宗教和 他祖先信奉的舊宗教有衝突 這人將如何自處呢? 教 徒 不 屬 希 臘 傳 統 所 以 並 沒 有 這 樣 的 問 題 因為佛 希臘哲學家 推崇共同性而否定個別性 ; 這是一個宗教上的概念 大部 分接觸過 希臘哲 學思想的 哲學家 都認同這 個概念 並賦 予它

51 一個名稱: 就是普世共同的人性 全人類都是兄弟手足 或者有人 可以指 出人類 在 什麼方 面或什麼 因素共 同一體 但 首先就要注意 如果普世萬民都是手足 那麼任何將人類分 成 自 己 人 和 外 人 的 做 法 都 是 錯 誤 : 我 們 視 全 人 類 為 兄 弟 手足不是 因為他 們有這個 那個共 同特徴 而是 因 為宗教上 的 理 由 非 我 族 類? 有 一 些 不 接 納 平 等 觀 念 拒 絕 認 同 全 人 類 是 手 足 他們認 為 某 些 人 比 較 聰 明 或 比 較 勸 奮 所 以 應 該 得 到 更 佳 回 報 想 法 其 實 很 不 通 這 就好像有人說因為東方人較西方人勤力 (或 者 反 過 來 說 沒 有 那 麼 聰 明 ) 故 此 應 得 到 更 好 (或 較 差 ) 的待過; 又或說 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 女人應該比男人得 到更好或 較差的 待遇 這 些 都 不 過 是 藉 口 一 說 就 明 很 容易會提出這些藉口的人自打嘴巴: 若果某一個西方人在上 述 各 方 面 比 某 個 東 方 人 較 優 勝 (或 差 勁 ) 舉 例 說 : 該 名 東 方 人 剛 好 是 較 聰 敏 (或 者 比 較 懶 散 ) 他 們 不 會 同 意 將 歧 視 倒 轉 過 來 他 們 要 求 對 所 有 東 方 人 一 視 同 仁 地 優 待 (或 歧 視 ) 而他們所提出的理由其實應該無分東方或西方應用於任何 人 但 他 們 仍 堅 持 對 所 有 東 方 人 一 律 優 待 (或 歧 視 ) 同樣 地 那 些說女 人 不及男人 聰明的 人會拒絕 不論性 別以才智 論 薪 酬 他 們 不 過 是 用 這 個 理 由 歧 視 女 性 不 管 她 們 的 才 智 如 何 因 此 若 說 女 人 較 男 人 聰 明 或 更 溫 柔 故 此 女 人 比 男 人 更 值 得 優 待 也 是 錯 誤 而 平 等 為 理 所 當 然 美國的獨立宣言視全人類之生 一些反女權主義者強調男女並無所謂 尊卑高低 他們 僅僅是不 同而已 有 說 男 性 科 學 與 女 性

52 科 學 不 同 所 以 兩 性 不 可 能 平 等 既然沒有兩個人是完全 相同的 所謂平等在這裡已是另外一回事; 我們反對歧視是 因為其任意而為 因而不公平 古希臘思想家反對法律 因為他們認為法律是反覆任意的: 一個社會的法律展作出一 種歧視而另一個社會的法律又作出另一種歧視: 古希臘人反 對一切歧視 至於宗教 古 希 臘人的 態 度傾向 接受一個 獨尊科 學的普世 宗 教 我們稱這個沒有教會的宗教為科學主義或實證主義 普遍主義 科 學 主義或實 證主義 皆反對任 何教會 或政府規 定 的 一 切 繁 文 縟 節 普遍主義者或實證主義者都不贊同任何 國 家 要 有 國 旗 極 其 量 他 們 可 以 受 一 面 聯 合 國 旗 假設一 對普遍主義者要結婚 他們不會去教堂 或大會堂的婚姻註 冊 處 舉 行 婚 禮 或 邀 請 太 平 紳 士 證 婚 那麼這對普遍主義 者 如果他們一開始已反對一切現世的生活方式 他們可以 如何結婚呢? 他們應以科學方式結婚 學 就 需 由 探 討 它 們 如 何 理 解 科 學 開 始 要了解古希臘哲 他們愈是宣揚全人 類皆為手 足這個 思想 他們怎 樣 斷定科學 是什麼 就益發重 要 天下一家? 普遍主義或科學主義十分流行; 現時許多人附和古希臘人的 看 法 但 什 麼 是 科 學 卻 不 大 了 了 亦 不 予 深 究 他們當中 有些對科學不感興趣 有些人則以為自己已經了解科學 這正是蘇格拉底 申辯篇 裡指出最糟的情況是 一個本身 無 知 但 又 自 以 為 已 懂 得 夠 多 因 而 沒 有 興 趣 去 學 習 蘇格 拉底的假設是 一個人若知道自己無知 就一定會想學習

53 可 惜 事 實 並 非 如 此 許 多 人 認 同 古 希 臘 哲 學 願 意 全 盤 而 單一接受科學 但他們不知道什麼是科學 而又不覺得有何 不妥 顯然 他們仍未開始對哲學的好奇心 今天 一些接 受 古希臘哲 學思想 的人對原 始人和 靈長類動 物 甚至更高 等哺乳 類動物的 交配行 為格外感 到興趣 他們 希望 藉 此 找 到 可 以 由 科 學 確 認 的 普 遍 人 類 交 配 行 為 此舉非常 危 險 : 偉 大 的 動 物 心 理 學 家 Konrad Lorenz 說 由 於 侵 略 性 和 嫉妒心皆為普遍性行為 故此我們應該欣然接受 Lorenz 是一個偉 大的科 學家 他企圖 將 納粹信念 和至高 貴的希臘 哲 學思想混為一體 我們不要被他引誘: 就算殘暴絕對具普 遍性 就算懷疑陌生人亦是普世傾向 相信普世人類都是手 足仍然是比支持殘暴行為和懷疑陌生人更好的主意 希臘的人類同胞思想自有其政治意義: 政治上它被理解為環 球 主 義 (cosmopolitanism): 世 上 無 國 界 對於現代希臘哲 學的信徒來說 環球主義實難接受; 但他們仍然努力克服這 問題 美國大革命和法國大革命有清楚的環球主義傾向 雖 然 要 堅 持 到 底 是 不 可 能 的 直 到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戰 美 國 對於各地 移民仍 然是敞開 大門的 但此 後就以 威 脅到美國 生 活 方 式 為 理 由 在 入 境 上 施 加 限 制 有些人以某些個別性 理由維護此等生活方式 這當然是違反希臘哲學的思想的 但有些人則以一些他們認為是科學化的理據來維護這個生 活方式: 他們倡議美國應以文化大熔爐為理想 要求人人忘 掉自己原來的國家 以徹底實行人人平等的信念

54 法國大革 命表現 了同樣的 環球主 義傾向 其領 導 者拒絕承 認 國民的族源和宗教; 由是 法國給予當地猶太人完全平等的 待 遇 史 稱 猶 太 人 大 解 放 差不多整個世紀 德意志 聯邦的政黨分成法國大革命的支持者和反對者兩大陣營 許多德國人 包括馬克思 堅持猶太人應該放棄他們的宗教 而 不 是 要 獲 得 解 放 這教一些德國人難以支持法國大革命 這就是為什麼猶太人在十九世紀成為歐洲政治軸心的原因: 較開明的政治思想家因為認同人類同胞的理念而努力走近 環球主義 但 他 們這些努 力令公 眾質問他 們會如 何對待猶 太 人? 他們會走到連猶太人也視如骨肉同胞那麼盡嗎? 環球主義 者否定 所有個別 性的生 活方式 不論 是 猶太教的 還 是 基 督 教 的 但 是 許 多 否 定 基 督 教 的 德 國 人 否 定 基 督 教 的程度難以像他們否定猶太教那麼強烈; 他們之中的表表者 是 對 馬 克 思 有 大 影 響 的 Ludwig Feuerbach 一切生活方式 基 於 原 則 毋 須 驗 證 都 要 被 否 定 唯 有 科 學 化 的 生 活 方 式 可 取 ; 這是古希臘哲學與及所有它衍生出來的哲學的中心思想 也 是過去廿五個世紀以來 西方哲學家都理所當然地接受的 如果有哲學家 無論基於什麼理由 要推薦另外一種生活方 式 他 無 疑 是 自 找 麻 煩 如果他要推介他自己宗族的傳統 或傳統生 活方式 又或 要推介 其 他傳統或 一種新 的生活方 式 如果他承 認他推 介的生活 方式不 是科學化 的 這 個生活方 式 定會在某方面有違科學 這樣其他哲學家自然會質問他 : 為 何要接納你建議的比科學建議的更可取? 科學是理性而具 約束力的; 我們不應選取任何個別性的想法而捨棄科學

55 只有到了當代才有一些思想家 還不是大多數 開始發展一 套新哲學 這套新哲學絕非不科學 更遑論反科學 但卻質 疑什麼時候都應取普遍性而捨個別性這個觀點 甚至質疑一 刀切地將 所有東 西整齊分 成科學 的和任意 的 自 然的和法 規 的 天 賜 的 和 理 性 的 兩 個 類 別 哲學現正經歷一個偉大而 激動人心的革命 把哲學說成先天註定是一池死水 沒有出 路也不值得浪費光陰 實在可惜 究竟人類同胞的觀念是如何發展出來的呢? 關於希臘早期 思 想 家 的 最 可 靠 的 消 息 來 源 是 阿 里 士 多 德 一些著名學者 說里士多德不可靠 但以一個簡捷的概覽的目標來說 這實 在無關重要 他 談 論 當 時 稱 為 physiologoi 自 然 哲 學 家 也即物理學家的希臘思想家; 這些思想家我們現稱 前 蘇 格 拉 底 即 是 在 柏 拉 圖 的 老 師 蘇 格 拉 底 之 前 的 哲 學 家 柏 拉 圖 蘇 格 拉 底 和 阿 里 士 多 德 三 人 共 同 被 尊 為 希 臘 哲 學 的 泰 斗 ; 阿 里 士 多 德 介 紹 一 位 叫 Thales 泰 勒 斯 的 思 想 家 為第一位自然哲學家 要 知 道 泰 勒 斯 是 怎 麼 樣 的 人 有 點 困 難 他 研 究 天 文 學 曾 經 預 測 到 一 次 日 蝕 為 他 帶 來 一 點 名 氣 一 位 天 文 學 家 他 看 來 出 生 貧 寒 但很難形容他為 亞里士多德提到有一 天晚上泰勒斯在街上邊走邊仰觀星象 以致失足跌落溝渠 被侍女取笑; 頭在雲端 以致腳絆溝渠的思想家的形象 至 今仍十分鮮明 不 過 亞 里 士 多 德 並 不 欣 賞 因 為 他 始 終 是 一 個 俗 世 的 哲 學 家 他 說 泰 勒 斯 決 心 要 發 財 所 以 當 他

56 預測到下個秋天將會多兩時 亞里士多德說泰勒斯是靠 占 星 得 出 的 那 就 不 太 科 學 了 泰 勒 斯 就 租 下 城 中 所 有 榨 油機 橄欖油是希臘的主要出口貨品 大概榨油就此成為泰 勒斯的獨 市生意 但願 他證明 了 自己的本 事之後 會將金錢 捐 出來 傳 說 泰 勒 斯 遊 歷 四 方 學 成 於 埃 及 和 巴 比 倫 這個故事未 必可信 因為 所 有古代英 雄的事 跡都有他 們師承 何方這種 故 事 但關於泰勒斯這個故事亦可能是真的: 埃及和巴比倫 確曾僱用一些他們的僧侶中天文學者進行研究 比希臘人更 早成功預測到日蝕 雖然後來希臘人很快就追上他們 並且 做得更好 這一切都是由泰勒斯開始的 對於泰勒 斯說過 什麼 我們所 知 有限 能 是 他 唯 一 流 傳 至 今 的 學 說 一 切 莫 非 水 可 這 句 話 聽 起 來 有 點 奇 怪 泰 勒斯不會不知道世間充滿著各式各樣的東西吧? 泰勒斯此 語倒應了維根斯坦對哲學家的形容: 說話聽上去莫測高深 但逐字給予正常的意義就馬上看到是假 泰勒斯說 一切莫非水 是什麼意思 由於年代湮遠 已不 可 考 我 們 仍 可 以 藉 後 來 的 哲 學 了 解 這 句 話 的 意 義 這 是危險的: 要將混不可解的說話解釋為有意義是很容易的; 將過去難明的說話變成易懂的工具和學術思想框架都是現 成的 誘使我們不重歷史真貌 去為前人說的隱晦說話賦以 易明的意 思 大 雅 不 過 在 一 個 簡 略 的 概 述 中 這 種 扭 曲 無 傷 泰 勒 斯 所 說 的 看 來 有 點 奇 怪 是 因 為 他 應 該 很 清 楚

57 有許多事物 像油 跟水大不相同; 那他為什麼說油就是水 呢? 冰和蒸氣也不像水; 它們肯定不是水 雖然某種意 義上來說 我們知道它們是水: 人人都知道的一個事實是水 和 冰 水 和 蒸 氣 都 能 夠 相 互 轉 變 成 對 方 的 形 態 泰勒斯 跟那時大部分人一樣 以為水甚至可以改變成石頭 例如水 壺 日 久 會 結 出 石 灰 岩 而 河 口 會 結 出 白 堊 亞里士多德不 相信水可轉變成石頭 他認為它們是兩種不同的物質元素; 按照定義 不同 的元素不 能夠互 相變換 無 論 如 何 毋 須 絕頂聰明 恁誰也能從身邊的種種事物察得到化學變化 泰勒斯的意念 用他那時代沒有的語言來說明 就是 : 袛有 一種化學元素 萬物若非是該元素就一定是該元素的合成物 而 這 元 素 就 是 水 泰 勒 斯 的 意 念 一 直 很 受 歡 迎 流 行 於 煉 金 術 士 圈 子 起先是 十 九 世 紀 初 葉 則 有 著 名 的 普 勞 特 假 說 (Prout s hypothesis) 即 氫 是 唯 一 的 化 學 元 素 這學 說 在 二 十 世 紀 一 度 大 行 其 道 而 據 尼 爾 斯 波 耳 Niels Bohr 的 研究 該單一元素不一定是氫 而是由質子和電子合成的氫 原子 可能由於電子比質子輕二千倍 所以不值得一提 泰 勒 斯 也 許 將 他 的 意 念 分 成 兩 個 步 驟 也 許 不 是 他的信 徒則肯定 是這樣 做 我 們知道 他 們都贊同 只有一 個元素的 說 法 只 是 對 這 個 元 素 是 什 麼 有 分 歧 亞里士多德的記載提 到他的徒 弟認為 那個元素 是另外 一樣東西 而 徒 弟的徒弟 又 認為是第三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他們對於那個普遍元素到底 是什麼莫衷一是 但一致認為確實只得一個元素 而且萬物 的本質相同

58 這實在是 了不起 雖然 要從歷 史 資料難以 確定究 竟有多大 部 分 是 泰 勒 斯 清 楚 了 解 的 然 而 今 天 所 有 學 習 希 臘 思 想 的 學生來說 對此都清楚不過 希臘思想家不久就建立了表象和實在之間的分別的清楚意 念: 事物不是表面所見那麼樣 這談不上有何奇異之處 事物的表面與實在不一這回事 沒有人會覺得稀奇: 寧靜的 樹林裡可能匿藏了吃人的猛獸 被表面的平靜所邺騙的人隨 時 會 賠 上 性 命 而 且 差 不 多 所 有 我 們 所 知 的 文 化 都 流 傳 樹林中很多有精靈居住這種想法 這些精靈 當然是看不見 的 希 臘 神 話 在 這 方 面 也 絕 不 後 人 但希臘哲學並不是 說這些希臘宗教裡的神衹仙子 羊人樹精 而是代之以 大 自 然 這 個 概 念 亞 里 士 多 德 說 每 一 棵 樹 自 有 其 本 質 精 神 天 性 性 格 或 靈 魂 (這 些 詞 語 都 是 同 義 詞 或 有 相 近 的 意 思 皆 切 合 我 們 的 目 的 ) 而 這 棵 樹 的 靈 魂 早 已 存 在 隱 藏 了 在 種 籽之中 種籽破土而出 慢慢成長至綠葉成蔭時 靈魂也就 徹 底 呈 現 出 來 了 鑒 於 樹 精 本 來 就 是 樹 的 精 神 也 是 樹 的 性 格 亞 里 士 多 德 把 它 從 神 話 變 為 科 學 的 領 域 死後魂歸 地府的人類 情況可能甚至更簡單 宗教的靈魂被科學的靈 魂取代 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如是說 亞里士多德和許多其他哲學家的興趣不在於宗教上的靈魂 論 而 是 在 於 科 學 的 靈 魂 論 也 就 是 心 理 學 ( psychology 希 臘 文 psyche 意 即 靈 魂 ) 但是抽象 的 亞里士多德假設萬物皆有靈魂 希 臘 神 話 中 整 個 大 自 然 也 有 靈 魂 名 字 叫

59 Pan(即 是 一 切 的 意 思 ) 許多哲學家和科學家都相信大 自然有靈魂 而這靈魂就是神 這個神並不一定是指某一個 特定宗教的神: 神也不是為任何宗教所私有 如果因為神是男性而對衪抗拒 那你大可將衪改為女性之神 大 自 然 母 親 大自然母親有子宮嗎? 顯然有: 她的繁 殖能力是一切神話系統的關鍵 因為它關連着 繁殖能力 季 節 和 生 死 循 環 泰 勒 斯 排 除 了 神 話 世 界 既非男性亦非女性 他的大自然 他的信徒試圖將其更進一步抽象化: 他 們 認 為 對 泰 勒 斯 的 力 量 是 擺 脫 了 神 話 世 界 然 而 anima mundi 這 個 概 念 或 大 自 然 的 靈 魂 或 大 自 然 母 親 這 些 概 念 都從沒有消失過: 它長久以來為科學家廣泛接受 並形成了 大自然仁愛而單純這個觀念 而科學要得到發展 假設大自 然的單純是必要的 讓我們比較一下神話世界裡的隱藏真相和科學哲學裡的隱 藏 真 相 哲學家的真常的概念是一種可以所有事物共有的 東西; 哲學家說 大自然最重要的是其普遍性; 科學也看法 相同 神話世界沒有提到普遍性這個特別類別; 哲學認為 科學具普遍性而神話是個別的 反映其個別的文化的特質 亞里士多 德解釋 泰勒斯之 所以選 擇水 原因他 在 埃及時觀 察 到河川積 聚的濕 土正是滋 生生命 之源 領悟到 水 對生命的 可 貴之處 這看起來有點可疑: 一個人毋須遊歷四方去了解 學習水的重要 濕土滋潤萬物 而乾旱的沙漠幾乎沒有生命 現 象 泰勒斯可能被埃及和巴比倫的神話傳說視水為原始 之物所啟發 順帶一提 聖經裡的創世故事也一樣

60 總 括 來 說 希 臘 哲 學 開 啟 了 一 個 新 的 思 想 方 式 主張不考 慮 所 有 個 別 性 的 只 接 納 普 遍 性 的 為 有 約 束 力 這是科學 宗教 科學化宗教究竟是什麼到此仍遠遠說不上清楚; 同 樣 科學化的生活方式究竟是怎樣的也是遠遠說不上清楚

61 第六章: 希臘人對自然的概念 希臘人對理性的問題的答案是西方文化或西方文明的基礎 現在因為有了更好的看法出現 所以人們就不再這樣看了 要 強 調 的 是 雖 然 稱 為 希 臘 但 不 是 所 有 希 臘 人 都 認 同 這 些 概 念 就 我 們 所 知 道 的 雅 典 和 斯 巴 達 的 大 戰 是 政 治 分歧引起 的 雅 典 政 治 的 特 別 之 處 不 在 於 其 政 府 而 在 於 其 發 展 這 個 發 展 就 是 它 對 理 性 問 題 的 關 懷 斯巴達 人 是 鄉 土 主 義 者 (parochialists) 雅 典 人 則 是 普 遍 主 義 者 (universalists) 當 然 說 雅 典 人 只 信 奉 一 種 主 義 是 不 正 確 的 事 實 上 有 不 少 雅 典 人 投 誠 斯 巴 達 擇的事 這是關乎生活方式的選 但我們仍然稱普遍主義為希臘人的答案 希臘人對理性的問題的答案是屬於普遍主義的: 斷然反對每 一種個別的生活方式 堅持屬於普遍主義的那一種方式 理 因 是 人 性 是 人 所 共 有 的 要按着這個想法做人是很不可能 的 我 們 也 不 知 道 該 怎 樣 按 着 它 做 人 希臘的思想家們竭 力 嘗 試 去 做 亦 得 出 了 很 有 趣 和 很 勇 敢 的 結 果 這一切都 與 泰 勒 斯 (Thales)有 關 我 們 不 太 清 楚 怎 樣 有 關 但 我 們 知 道那個過 程是由 對大自然 的研究 的開始 以政 治 哲學為終 結 而這個政治哲學是革命性的 甚至導致戰爭 險些毁滅了希 臘 : 它 宣 揚 的 道 理 令 人 洩 氣 令 一 切 社 會 穩 定 因 素 徹 底 破 壞 社會穩定 是正常 生活的必 要條件 這是 所有社 會 和政治思 想 的最基本原理: 直到近代我們才曉得怎樣在不穩定的社會裡 過正常生活

62 泰 勒 斯 是 物 理 學 的 始 祖 意這個說法 他 說 一 切 都 是 水 他 的 門 徒 不 同 根 據 卡 爾 波 普 柏 (Karl Popper)的 觀 點 這 就是泰勒斯理論的要旨了: 每一代試圖改良他的理論的思想 家都將它變得比原來更抽象 希臘人研 究大自 然的方法 與其他 方法的不 同之處 在於 它是 抽 象 的 : 有 人 認 為 是 希 臘 人 發 現 大 自 然 母 親 (Mother Nature) 的 我們很難說那種態度要貼近自然: 注重於個別事物還 是注重普遍事物 前者的山林溪澗 草地水泉棲息仙女 樹神半人半馬 而每個都是獨特的 有別於其他事物的 ; 他 們 看 到 一 草 一 葉 的 細 緻 色 彩 樹 林 光 影 的 幽 微 變 化 後者 可能是在所有生物 包括所有動植物 身上看到共同 擁有的生物分子的化學家; 也可能是在森林裡萬千變化的光 與影中 觀察到光線的吸收作用 反射和折射有相同定律的 物 理 學 家 這 兩 類 觀 察 者 表 現 了 兩 種 基 礎 不 同 難 以 或 無 法比較的態度 但兩者之間並無衝突: 或許瀰漫在希臘神話 和史詩裡 詩人的 對大自然 的敏銳 感覺 正是造 就 希臘科學 發 展不可少的基本元素 就 算 是 這 樣 科 學 仍 然 統 一 實 在 的 概 念 它看到的美和 藝術看到 的美不 同 因 為一個 是 尋找普遍 性而另 一個尋找 個 別性; 一個是追尋共同性而另一個追尋多樣性 藝術會嘗 試捕捉特 洛伊城 的海倫那 短暫的 美麗 和因為 一 位美女而 觸 發獨一無二的歷史戰爭; 或者運動員在鐵餅離手前 全身肌 肉 蓄 勁 待 發 的 一 剎 那 科 學 無 視 一 切 短 暫 的 事 物 而 追 尋 統一和恆常的 追尋在多樣而短暫的表象背後那單一而永恒

63 不變的真 相 泰勒斯 或者 是 他的門徒 以 無 視表象 官 能感覺和像真幻影 追求抽象的恒常和單一事實的意念 創 立了科學 有趣的是 希臘人輕視族羣的個別生活方式 乃至輕視 至 少 在 科 學 上 感 官 的 豐 富 多 樣 古往今來最偉大的哲 學家柏拉圖 是一位偉大的藝術家 但他也因為藝術只捕捉 瞬 間 的 事 物 而 輕 視 它 而 他 那 些 愛 好 藝 術 的 門 徒 也 只 是 跟隨他去觀察藝術之間的普遍性 例如簡樸 但這是另一回 事 在 柏 拉 圖 之 前 已 經 有 不 少 前 人 對 藝 術 抱 著 輕 視 的 態 度 似乎是希臘人對藝術也有矛盾的心理 這當然是因為藝 術是關於表象的 而所有希臘思想家都對表象有矛盾的心 理 舉個例 偉大的物理學家 原子論之父德謨克里特 (Democritos)完 全 不 理 一 切 關 於 頻 色 味 道 和 氣 味 等 等 的 感 覺 奇怪的是 他 是 不理這一 切的理 由是它們 不過是 約定俗成 的 東西 不過是風俗習慣 大凡是只屬一個社會的特徴 而並 非 為 所 有 其 他 社 會 所 有 的 就 是 習 俗 故 而 並 無 價 值 習 慣 意 指 習 俗 在 希 臘 文 就 是 nomos 在 某 個 地 方 是 權 威 但 不 是 所 有 地 方 的 權 威 也 不 是 大 自 然 的 法 則 (在 希 臘 文 就 是 physis) 德謨克里特顯然不是說我們在不同社會看出來的 東 西 會 有 不 同 當 他 以 其 不 外 習 俗 而 不 理 會 感 覺 時 或 許 他所指的習俗不是平常所指的習俗 而是指它們是個別的 跟 普 遍 的 相 反 因 此 不 屬 於 科 學 的 研 究 範 圍 因 為 科 學 研

64 究 的 是 大 自 然 不 是 科 學 家 或 科 學 家 的 感 覺 大自然是普 遍性的 真的 實質的和實在的 科學只是注重普遍性的東 西 很多現代科學家都認同德謨克里特的觀點: 現代科學 的 興 起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是 德 謨 克 里 特 的 學 說 的 復 興 偉大的 物 理 學 家 或 許 也 是 現 代 科 學 之 父 伽 利 略 (Galileo Galilei)重 申 德 謨 克 里 特 的 觀 點 他宣稱感覺僅僅是表象 用我們 今 天 的 說 法 是 主 觀 的 因 而 對 科 學 沒 有 意 義 不然我們 就是將只是表象的東西變成真實 他說 也就是指將主觀感 覺 客 觀 化 你 甚 至 可 以 說 被 騷 癢 感 在 羽 毛 中 雖 然 如 此 他比之前的人更仔細研究表象 何解? 科學關心個別事物和表象嗎? 都是水 以泰勒斯的理論來說 一切 照 說 油 的 本 質 也 是 水 了 那 麼 是 甚 麼 令 油 的 樣 子和水不同? 這是一個核心問題 這關乎科學要尋求以 了 解 表 象 而 不 只 顧 於 事 物 的 實 質 解釋實質的觀點怎能 解釋表象呢? 我們不知道 然而我們仍是尋求從普遍性的 理論推論到個別的觀察 以及從本質解釋表象 科 學 對 表 象 的 心 理 矛 盾 真 是 很 奇 特 的 的人都為此迷惑不已 不少評論希臘科學 他們有些注意到希臘人輕視科學 有 些 人 則 注 意 到 他 們 重 視 所有希臘思想家對表象的態度 都 是 矛 盾 的 但 有 兩 個 例 外 (我 們 很 快 就 會 討 論 ) 就 是 由 兩 位發現並反對這個矛盾的偉大思想家所創立的兩個學派

65 所有文化 都知道 表象和實 質的分 別 但 只有希 臘 人要求智 慧 具有普遍性和抽象的 因此他們抓著一個問題: 表象和實質 之間 怎樣和為何有恒常和系統性的分別? 層面相同? 水和冰在什麼 在什麼層面相異? 認為實質 和表象 互為一體 不是希 臘人獨有 的概念 但那 心理 矛 盾 卻 是 他 們 獨 有 神 話 世 界 不 排 除 表 象 反 而 視 之 為 十 分 重 要 和 真 實 儘 管 表 象 不 時 會 嚴 重 地 誤 導 人 們 除了 希臘文化之外 還有一個例外 就是神秘主義 這個理論認 為真相只 在迷離 狀態下才 會顯現 而真 相是一 個 不可分割 的 整體 任何將世界分成不同的事物 包括劃分人我 都是虛 假的 神秘主義對表象的態度一點也不矛盾: 它認為表象 是 誤 導 的 所 以 蔑 視 地 排 斥 之 希臘思想家想要解釋表象 故重視它們 然而他們又說表象是個別而不真實的 是以表 示輕視他們 對表象的心理矛盾是希臘哲學核心和獨特之處 同時也是我 們的科學文化的核心和獨特之處 問題發生 於泰勒 斯視表象 為既不 是常識告 訴我們 的事實 也 不是神秘主義認為的幻覺 而是界乎在事實和幻覺之間 : 表 象 只 不 過 是 實 質 事 物 的 影 子 柏拉圖在講述其岩洞的故事

66 時重申這一點 當人們在岩洞壁上看見人像的影子在動 於 是 認 為 人 像 本 身 在 動 但 其 實 是 有 人 在 移 動 人 像 主 義 頗 難 明 白 神秘 英 國 最 重 要 的 哲 學 家 摩 爾 (G.E. Moore)討 厭 這個意念 認為它違反常識 很多哲學家同意他的觀點 但他們錯了: 瞌睡和清醒各有不同的層次 超常感應只不過 是比尋常清醒狀況更清醒的狀況 這沒有甚麼好奇怪的 那些說自 己已經 到達最高 醒覺的 思想家 都說 在 那個境界 裡 萬物為一 泰 勒 斯 的 觀 點 我 們 幾 乎 一 點 都 不 知 道 但 他 被部份人視為神秘主義者 這是一個嚴重的錯誤: 雖然他 沒 有 說 表 象 是 影 子 至 少 他 也 沒 有 說 表 象 是 夢 幻 他提出 了一個想法 也就是說真實不是完全跟表象的世界分開 反 而 是 互 相 連 繫 他 得 出 這 個 理 念 的 方 法 與 眾 不 同 麼世界是一樣東西卻看似是多樣東西? 為什 有個很著名的論題 就 叫 單 一 與 多 樣 的 問 題 是 希 臘 思 想 的 一 個 特 徴 亦 是 恒 久 追 尋 科 學 解 釋 的 根 源 到現在我們依然不太確定解釋是 甚麼 但我們肯定那是希臘人的概念: 雖然泰勒斯的門徒不 盡同意他的學說 但完全同意他在實質與表象的看法 希臘思想兩個主要特徴在於兩個觀點: 一是實質可以解釋表 象 二是認為不同的意見是重要的 也 衝 突 判 的 來 源 異 這兩個特徴既配合 它 們 互 相 配 合 是 因 為 追 求 解 釋 是 不 同 意 見 和 批 它們彼此衝突是因為普遍主義是要掃除一切差 普 遍 主 義 很 難 與 多 元 主 義 調 和 因 為 前 者 是 要 看 的 是 一切事物 的共同 之處 後者則 是 肯定每個 人都有 跟其他人 不 同 的 權 利 以 及 注 重 不 同 意 見 之 間 的 交 流 希臘人當然感 覺到兩者之間的張力但看不到裡面存在矛盾: 他們忙於交換

67 令人興奮的意見 審視 批判和修正他們自己 他們的朋友 以至是老師的觀點 亦有很多批判觀點的方法 諸如: 證 明那些觀點不夠普遍性 或證明表象也們的觀點不一樣 甚 至比他們觀察到的更多 藉 批 判 尋 求 進 步 這 種 方 法 稱 為 批 判 法 (critical method)或 辯 證 法 (dialectical method) Critical 這 個 詞 語 源 自 希 臘 文 crites 意 指 判 斷 ; 辯 證 dialectical 一 詞 則 源 自 dialogue 意 指 兩 個 人 的 對 話 批評 當中最大的批評要算對整個科學事業的 我不知道這是誰發現的 可能是帕梅尼德斯 (Parmenides)或 赫 拉 克 里 特 斯 (Heraclitos) 兩 位 是 差 不 多 同 年 代 的 思 想 家 比 較 大 可 能 是 由 帕 梅 尼 德 斯 發 現 的 用現代 語言去描述這個發現很容易 但無疑會有誤導成分 因為正 如我剛才提到 我們很易忘記當時要明白那個批評是何等困 難 如 果 理 論 是 關 於 一 致 性 表 象 是 關 於 多 樣 性 而 如 果 解釋是從演繹得來 那麼解釋就不可能了: 因為根據演繹法 我 們 不 能 從 一 個 真 實 的 前 提 推 論 出 一 個 錯 誤 的 結 論 如果 理論是真實的 那麼任何從該理論推論出的關於表象的說法 都 會 是 真 實 的 所 以 理 論 只 能 解 釋 真 實 的 表 象 然 而 一 切 表象都是誤導人的 這 就 是 希 臘 思 想 希 臘 人 對 大 自 然 和 科學的發現的奇特之處: 虛假 個別的表象背後是實在的 普遍性的真常 這 是 一 個 危 機 而 科 學 仍 然 陷 在 這 個 危 機 之 中 要擺脫這

68 個 麻 煩 科 學 必 須 放 棄 普 遍 永 恒 不 變 的 真 實 或 放 棄 個 別 無常的表 象 然 而 科 學 沒 有 表 象 就 不 會 解 說 什 麼 所 以 做不到它原應做的事; 但如果科學沒有實質 科學就失去解 說的功能 只餘一些事實紀錄或一件儀器工具 而不會為任 何人帶來啟迪和明瞭 有人提議放棄兩者的其中一個 並 斷 言 表 象 不 過 是 虛 幻 帕梅尼德斯選擇要實質 與此同時赫拉克里特斯選擇要表 象 認為表象背後根本沒有實質 萬物永恒變幻 根據帕梅尼德斯的說法 世界是一個永恒不變的實體 表象 則只是謊言; 而根據赫拉克里特斯的說法 一切都是變幻 背 後 沒 有 不 變 的 真 相 沒 有 實 體 存 在 很 古 怪 兩個理論聽起來都 人 越 是 去 思 考 這 兩 個 理 論 就 越 會 覺 得 迷 失 一 旦 你 覺 得 迷 失 現 代 哲 學 的 敵 人 就 會 說 因 為 這 不 過 是 混 亂 因為這是哲學而不是科學 其實他們說得不對: 這是希臘 的 科 學 非 常 合 乎 邏 輯 即 使 難 以 明 白 當那些反哲學的 人擺脫了希臘思想 進入今日的科學又或常識的時候 剛才 的問題對他們來說就會變得模糊: 常識和科學都認同某些表 象 是 假 的 而 整 個 表 象 世 界 是 應 該 解 釋 的 科學為什麼和 怎樣解釋表象 仍然是尖端科學哲學家之間激烈辯論的論題 常識對解釋的態度至今還沒有人去研究; 最近才開始有人在 心 理 學 的 各 個 範 疇 裡 作 初 步 研 究 令 人 感 到 興 奮 新的哲學資料對議題幫助不大 但是最

69 一些研究希臘思想史的學者認為帕梅尼德斯是科學的原創 人 著 名 的 偉 大 數 學 家 查 保 (Arpad Szabo)更 認 為 帕 梅 尼 德 斯發明了希臘數學 希臘人鑽研的數學 即算術和幾何 世 上 每 個 角 落 隨 處 可 見 但 希 臘 人 發 明 了 證 明 (proof)的 概 念 我 們 不 曉 得 準 備 地 說 證 明 是 甚 麼 個 世 紀 的 歷 史 仍 然 十 分 簡 略 證明的概念至今只有半 但真正的證明最初是希臘 人發明的 而 歷 史上最早 的證明 出自帕梅 尼德斯 和他的門 徒 思諾 希 臘 人 發 明 了 對 話 和 批 判 的 方 法 普 樸 這 位 傑 出 的 希 臘 思想學者 說 希 臘思想的 獨特之 處完全在 於它發 現了運用 對 話的技術 即 是 由一個人 提出的 論據可以 透過對 話證明和 他 的 對 話 人 的 觀 點 都 是 錯 誤 的 發現錯誤的工具就是邏輯 由 此 可 見 對 話 的 技 術 用 來 甚麼是邏輯? 他們不知道 最後一位偉大希臘思想家亞里士多德創立了邏輯這門學科 但今日看來 他的觀點其實只是整個邏輯學的一小部份 在不認識邏輯的情況下 希臘人試圖做到合乎邏輯 和利用 邏 輯 來 查 找 錯 誤 普 柏 說 這 個 就 是 希 臘 思 想 最 獨 特 之 處 由 是 對 話 完 全 是 破 壞 性 的 這是為什麼很多人不喜歡對 話: 他們不滿只有破壞的批評 要求批評須有建設性 只是告訴人甚麼是錯 也要告訴人甚麼是對 不

70 批評在甚麼時候和如何由破壞性變成建設性? 道 怎 樣 做 到 但 在 一 百 年 前 還 是 不 清 楚 的 今日我們知 若果一個特定 的問題有 有限數 目的答案 而 當 中除了一 個之外 所有的答 案 都 透 過 批 判 成 功 地 推 翻 那 麼 批 判 就 變 成 證 明 間 接 證 剩 下的答案是對的 是非題是間接證明的最簡單例子: 證明 一 個 是 錯 的 那 麼 另 一 個 就 是 對 了 這是我們所知道的最 早 的 證 明 方 法 正 確 地 說 這 個 稱 為 間 接 證 明 的 方 法 (間 接 證 明 有 時 會 稱 為 反 論 證 法 (reduction absurdum) 意 思 是 證 明 對 立 的觀點是荒謬的 也就是說 是自相矛盾的: 在一條是非題 裡間接證 明一個 選擇是正 確的答 案 就 是從另 一 個選擇推 論 出 一 個 自 相 矛 盾 的 結 果 ) 帕梅尼德斯發現了直接和間接證 明 而他的門徒思諾則專長於間接證明 帕梅尼德斯的證明是: 改變是不可能的 因為這會令同一件 東西同時 是它本 來的東西 又是它 要變成的 另一件 東西 因此 這 東 西 既 是 一 樣 而 又 是 另 一 樣 儘 管 兩 者 是 不 同 的 尼 德 斯 認 為 這 是 荒 謬 的 帕梅 思 諾 證 明 移 動 是 不 可 能 的 這 是 一個著名的證明: 一件東西不能移動 因為在達到移動的終 點前 它必須先完成一半的路程; 但在完成那一半之前 又 要 先 完 成 那 一 半 路 程 的 一 半 如 此 無 止 境 地 類 推 最 終 只 能 回 到 起 點 這 些 證 明 及 其 討 論 的 過 程 都 非 常 有 趣 討 論至今還 在繼續 即使 有小部 份 反哲學的 哲學家 宣稱這不 是 真 正 的 證 明 因 為 那 是 用 來 證 明 一 些 無 聊 的 意 念 例 如 世 上沒有變化 或許也沒有時間 甚至我們日常經驗到的都是 虛 幻 然 而 研 究 思 諾 邆 明 的 邏 輯 的 著 作 不 住 出 版 而 要 結

71 束這個討論 我們對邏輯的認知還是遠遠太少 原子論稍為緩和了帕梅尼德斯和赫拉克里特斯令科學陷入 的危機 這個絕頂聰明的理論 直到這個世紀仍然在物理學 得 到 活 躍 的 討 論 我 會 先 解 釋 這 點 然 後 結 束 有 關 希 臘 物 理學的討論 原 子 論 是 帕 梅 尼 德 斯 和 赫 拉 克 里 特 斯 的 概 念 的 妥 協 單一 的分子是真實的 實質的 堅固的 不死不滅 不變和至簡 的 原 子 在 虛 無 一 物 的 空 間 裡 無 休 無 止 地 運 行 物 的 空 間 名 太 空 (the void) 虛無一 泰 勒斯稱 一切是 水 帕梅 尼德斯稱萬物為一 赫拉克里特斯稱一切都是流動 而其他 人則有其他的說法 德謨克里特說一切都是分子和太空: 他 從 一 件 真 實 的 東 西 轉 移 到 兩 件 真 實 的 東 西 這 個 變 動 雖 是 令 人 遺 憾 卻 無 可 避 免 大家都認為 在德謨克里特之後 一元論被二元論取代: 柏拉圖說一切都是物質和形狀 亞里 士 多 德 則 說 一 切 都 是 本 質 和 形 成 雖然這些概念很難理解 雖然它們非常重要 但我不會在這裡講解 而是回到 理性 的問題 這個論題上 伴 隨 着 希 臘 物 理 學 的 發 展 其 他 方 面 也 發 展 起 來 隨着辯 證的規則變得更明確和嚴格時 邏輯學變得更進步 我們 不知道辯 證法的 規則是甚 麼 但 有不少對 話的例 子可供研 究

72 例 如 柏 拉 圖 的 著 作 通 常 都 是 採 用 對 話 的 形 式 (亞 里 士 多 德 的 著作也是採用對話形式的 但原著已全部散佚了 我們只能 從 他 的 門 人 的 課 堂 筆 記 得 知 他 的 學 說 ) 英國哲學家基伯 特 賴 爾 (Gilbert Ryle)曾 經 嘗 試 重 整 辯 證 法 的 規 則 無論 如何 辯證法的一個結果 就是發展出證明的概念: 帕梅尼 德斯不滿 足於駁 倒其他人 的觀點 他宣 稱自己 成 功地證明 了 自 己 的 觀 點 他 是 一 個 神 主 義 者 但 是 有 別 於 其 他 神 秘 主 義者 他試圖清楚地表達和證明他的看法 今日很多人 即使是哲學家 認為神秘主義非理性 而他們只會接納證明 為 唯 一 的 理 性 準 則 那麼他們對帕梅尼德斯的證明怎麼說? 他 們 說 他 的 證 明 是 錯 誤 的 所 以 毫 無 價 值 然而他的證明 有重要的價值; 如果沒有它們 邏輯學和數學的歷史就要改 變 正 如 查 保 注 意 到 我 們 所 知 道 的 數 學 也 不 會 存 在 對 帕梅尼德 斯和思 諾的證明 的會理 評語 應該是 這 些證明還 未 夠好 那甚麼證明才算好? 直至九十年前 沒有人有答 案; 直到六十年前 也沒有關於證明的理論 查保和普柏 的 門 徒 哲 學 家 拉 卡 托 斯 (Imre Lakatos)證 明 幾 乎 沒 有 證 明 是 符合滿意的格式 數學家經常要修正前人的錯誤 這 個 問 題 仍 然 未 有 結 論 而 受 到 困 擾 柏拉圖並無因為缺乏證明的理論 他發表的兩個理論在愛因斯坦之前還是為每 一代絕大多數的思想家所接受 第一 理性等於科學化 第二 一個合乎科學的概念即是一個得到證明的概念 它必 定是真確無疑的 不會改變的和無可批評的

73 總結而言 柏拉圖給予希臘哲學一個標準的範本: 整個世界 分成黑與白: 在好的一面有善良 理性 科學 證明 自然 的 規 律 和 普 遍 性 ; 在 壞 的 一 面 則 是 邪 惡 任 意 無 理 無 知 純 粹 意 見 個 別 的 各 地 不 同 的 法 規 以 及 本 土 習 俗 (這 裡 需 要 認 識 兩 對 名 詞 : 普 遍 性 的 法 則 (universal law)和 個 別 性 的 法 則 (particular law)(希 臘 文 分 別 是 physics 和 nomos)); 知 識 (knowledge) 即 經 過 證 明 的 理 念 和 意 見 即 未 經 證 明 的 理 念 (希 臘 文 分 別 是 episteme 和 doxa)

74 第七章: 自主 科學和宗教 理性的問題是 我可以選擇的最好的生活方式是什麼? 這 個問題困 難得令 我們不曉 得該從 哪裡開始 因 為 我們生於 某 種生活方 式之中 而每 一種生 活 方式都認 為其本 身是最好 的 以下是最明顯的選擇: (1) 第 一 是 不 假 思 索 地 接 受 自 己 生 於 的 生 活 方 式 這 是 鄉 土 主 義 (parochialism) 弱 點 是 過 於 狹 隘 和 偏 執 (2) 第 二 是 一 視 同 仁 地 接 受 所 有 的 生 活 方 式 對 主 義 (relativism) 這是相 一旦邪惡的事物存在於某種的 生 活 方 式 之 中 第 二 個 選 擇 似 乎 就 對 它 們 太 過 容 忍 了 例 如 將 寡 婦 在 丈 夫 的 火 葬 禮 活 活 燒 死 的 風 俗 又 或 者 是 一 夫 多 妻 這 樣 相 對 主 義 就 很 難 接 受 了 因 為 它 不 讓 英 國 人 禁 止 燒 死 寡 婦 陪 葬 的 風 俗 也 不 讓 美 國 聯 邦 軍 人 到 猶 他 州 執 行 禁 止 重 婚 的 法 律 然而英國軍 人 和 美 國 聯 邦 軍 人 一 樣 都 是 按 照 已 有 的 生 活 方 式 行 事 (3) 還有希臘人提供的選擇 他們建議: (a) 否 定 個 別 性 的 生 活 方 式 及 (b) 推 崇 普 遍 性 的 生 活 方 式 這是科學主義 科學主義主張我們對宗教該抱甚麼態度?

75 第 三 個 選 擇 古 典 希 臘 的 方 案 極 之 有 趣 和 重 要 關於第 一 和 第 二 個 選 擇 即 鄉 土 主 義 和 相 對 主 義 沒 有 太 多 可 說 的 因 為 很 難 進 一 步 討 論 支 持 和 反 對 它 們 的 論 點 希 臘 方 案 則 有 趣 得 多 了 支持和反對 我將總結一下反對鄉土主義和相 對主意的論點 就盡量不再提及它們 任 何 一 種 形 式 的 鄉 土 主 義 都 是 自 我 肯 定 的 我們很難反駁 一個人擁護其鄉土的生活方式無非因為他生於斯這個說法 但不等於 這個說 法就是推 翻鄉土 主義的理 據 尤 其在很多 人 放 棄 他 們 的 生 活 方 式 的 時 代 試 想 一 下 為 什 麼 有 那 麼 多 人從自己的生活方式轉換到另一種生活方式? 多人和群體轉向信奉民主與科學? 奉科學是不是一樣的? 為什麼那麼 轉向信奉民主和轉向信 又或者雖然這兩種轉向是同時發生 但性質不同呢? 鄉土主義對於任何轉向的標準解釋是: 這些轉向不是基於的 理 念 而 是 基 於 對 利 益 的 追 求 人 們 轉 向 民 主 和 科 學 不 是對其有 足夠了 解從而認 同它們 而是 因為這 是 最容易的 出 路 因為要追求財富和權勢 等等 這個答案相等於否定人們會轉化的現象: 為了領取救濟品而 接 受 一 個 慈 善 機 構 的 信 仰 不 是 轉 化 因此鄉土主義的答案 雖然對 但卻答非所問: 名義上的轉化並不是生活方式的轉 向; 然而 不是所有轉化都屬於這一類: 事實證明很多人轉 向民主是發自真誠 而不是為了利益 有些甚至是冒著生命 危 險 都 要 這 樣 做 傾 向 科 學 的 人 會 感 到 困 擾 而 絕 大 部 分

76 鄉 土 主 義 者 則 不 會 當 這 是 一 回 事 當 然 他 們 有 權 不 為 這 個問題煩惱 但對我們來說 則不能不思考這個問題 : 人們 怎樣能轉化生活方式 這個轉化是不是理性的? 至於相對主義 它看起來比較包容和開明 甚至更民主 直 至 我 們 記 起 它 默 許 活 寡 婦 陪 葬 當然這不是真正的默許 因為對於奉行野蠻習俗及制止野蠻習俗也好相對主義也同 一 種 默 許 的 態 度 如果世上的鄉土主義生活方式全部或幾 乎全部都 是相對 主義的或 包容的 那麼 相對主 義 可能行得 通 然而鄉土主義的生活方式是以自己絕對地至高無上自居的 同時以這個理由作為犠牲其他人 叫他們繼續受苦的藉口 只因他們是外人 奴隸 婢僕和女人 與地區領袖信仰 語 言 或 膚 色 不 同 女人之所以要被歧視是因為我的生活方式 是 最 好 的 而 這 種 生 活 方 式 要 求 我 歧 視 她 們 婦女運動意 識到這一點 因此正確努力奮鬥 尋求改變 現代西方的生 活 方 式 消 除 其 中 歧 視 婦 女 的 習 慣 問題是 婦女運動 怎 樣能夠理性決定哪種生活方式值得推動? 相 對 主 義 就 講 到 這 裡 最後的方案是希臘倡議的科學主義 如果承認自然科學具普遍性 我們會問 為什麼一個地方的 法律會具普遍性? 物理和民主之間有沒有關連? 的話 那是甚麼關連? 如果有 希臘的物理學跟希臘的民主有沒有 關連? 其 中 一 種 關 連 是 物 理 學 具 普 遍 性 這個意念可能已經視作 當 然 不 必 多 說 可 是 並 非 全 世 界 都 肯 定 這 個 意 念 絕大

77 多數已知 的生活 方式有的 都關於 物理現實 的個別 理論 而不 是 按 照 普 遍 理 論 這 些 意 念 通 常 是 一 些 創 世 神 話 及 其 他 一些與這 個生活 方式有關 連的意 念 而 這些意 念 應為奉行 該 生活方式 的群體 的成員理 解 但 不預算讓 群體以 外的人理 解 得到 早 於 十 七 世 紀 伽 利 略 已 發 現 了 環 繞 土 星 和 木 星 的 月 球 (他 以 為 木 星 的 光 環 是 由 月 球 組 成 )上 有 海 洋 和 山 脈 (其 實 他 錯 了 月球根本沒有水 所以也沒有海洋; 也沒有山脈 只有小丘 或 者 是 隕 石 坑 ) 以 及 發 現 金 星 有 像 圓 球 那 樣 的 圓 缺 周 期 他 相 信 這 樣 已 經 足 以 證 明 哥 白 尼 的 學 說 是 正 確 的 紅衣主 教 貝 拉 明 (Cardinal Bellarmio 後 封 為 聖 羅 拔 圖 )命 令 伽 利 略 未經教會核准不得作出這樣的結論 貝拉明的做法對嗎? 論 關於這個問題有很多跟科學有關的討 我 們 不 是 在 研 究 科 學 的 歷 史 所 以 這 與 我 們 無 關 我 們現在要 關心的 問題是生 活方式 的選擇 特別 是 天主教當 時 奉行的生活方式 1600 年 貝 拉 明 主 教 判 佐 丹 奴 布 諾 (Giordano Bruno)在 火 刑 柱 上 燒 死 布 諾 對 伽 利 略 的 影 響 很 大 這是一個關乎原則的問題 而不是布諾的物理學 伽利略的 物理學或其他人的物理學的問題: 根據他的教會的習慣 貝 拉明是否 有權去 指示布諾 伽 利 略或其他 人甚麼 物理學可 以 教授 什麼物理學是異端? 有超越他的權限? 進一步的問題是 貝拉明有沒 照我所知這個問題曾經提出來兩次 分 別 是 在 當 時 和 最 近 在 當 時 貝 拉 明 伽 利 略 以 及 他 們 的 朋

78 友和夥伴曾經討論過這個問題 因為貝拉明威脅到伽利略的 生 命 安 全 最 近 一 次 則 是 由 教 宗 若 望 保 祿 二 世 提 出 估 計 這 是 會 發 生 的 但 沒 估 計 到 會 那 麼 快 我 我再一次表明 在這個基 礎入門 課程裡我 所引用 的是最近 的討論 但相 信也 是徒勞無功 伽利略說 貝拉明 所說的規 則是自 己作出來 的 這 話大概沒 錯 因為貝拉 明只是 廣義地說 有需要 加強教 會 的權威 並沒 有提 及任何具體的規則; 但現在不必討論羅馬天主教會有甚麼法 規 要討論的是理性的問題和選擇生活方式的問題 這是非 常 困 難 的 伽 利 略 指 控 貝 拉 明 有 個 人 野 心 這 個 舉 措 實 在 是 太 輕 率 了 (他 只 是 以 暗 示 作 出 指 控 並 沒 有 點 名 ) 明顯 地 貝 拉明從 來 沒有說過 當前的 問題是伽 利略在 判斷科學 問 題時是否正確: 貝拉明非常尊重作為科學家的伽利略 他 認為問題 不是在 於科學 而是 在 於理性的 問題和 生活方式 選 擇 的 問 題 作 為 教 廷 的 大 法 官 他 宣 稱 在 這 方 面 他 有 權 決 定 當一個人在選擇生活方式的時候 或許的確需要跟從權威: 或許應該選擇一個由權威推薦的生活方式 其實不然: 權 威通常是 個別的 接受 某人為 權 威也是某 種生活 方式的一 部 份 不 管 新 舊 在道德上和政治上反對權威都是非常重要 的 因 為 這 代 表 獨 立 自 主 (autonomy 希 臘 文 裡 自 治 self-rule 的 意 思 ) 希 臘 人 反 對 個 別 事 物 很 快 就 成 為 以 自 主 之 名 反 對所有的權威

79 貝拉明樞機是生活方式的權威 也是教廷的大法官 布諾在 他主持下 的法庭 受審 成為最 後 一個因其 科學學 說被判宣 揚 異 端 在 火 刑 柱 上 燒 死 的 人 他 持 負 面 的 看 法 伽 利 略 認 識 貝 拉 明 而 且 對 誰 也 不 應 該 跟 貝 拉 明 樞 機 聖 羅 拔 圖 做 朋 友 他 絕 不 是 聖 人 但我們應該承認他有一個高貴的動 機 他感到布諾和伽利略所推動的革命會削弱教會的權威 當他脅迫 伽利略 的時候 貝拉 明 清楚地說 及科學 證明的需 要 以及教會有需要加強它的權威以應付基督新教的興起 伽利略並 非要中 傷貝拉明 只 是 他們用不 同的態 度去關心 科 學 當 貝 拉 明 恐 怕 教 會 失 去 其 權 威 的 時 候 伽 利 略 對 科 學 的 權 威 和 證 明 的 約 束 力 尚 未 有 清 晰 的 概 念 當 時 除 了 在 大 學 之 外 無 法 在 任 何 組 織 裡 找 到 科 學 的 蹤 影 在天主教 國家 大學在教會的勢力範圍內 至於在基督新教的國家情 況 如 何 仍 未 清 楚 而 伽 利 略 亦 沒 有 多 大 興 趣 他對於科學 的 組 織 及 權 威 沒 有 興 趣 他 是 希 臘 哲 學 的 信 徒 希 臘 人 在 那 些 事 情 上 沒 有 說 甚 麼 至 於 宗 教 他 是 個 順 從 的 天 主 教 徒 但 他 仍 受 到 審 判 那 是 在 貝 拉 明 死 後 在關於伽利 略 受 審 的 機 密 報 告 內 法 官 稱 讚 他 的 誠 意 合 作 態 度 像現 在絕大數人和現任教宗所一樣 他只是覺得教會無權要科學 怎樣做 為什麼? 因為按照伽利略認為 科學是每個人 按照自的判斷的事 不能受人支配: 科學需要自主 宗教要 求服從 所以教會有權去支配其他人 但只能純粹在宗教事 務上 這裡有四個不同的立場: 對於科學或者宗教而言 是自主還

80 是權威較為適合? 這是兩組的是非題 每個問題有兩個答 案 因 此 同 時 會 有 四 個 問 題 出 現 貝拉明認為科學和宗教 都是關乎權威的事情; 伽利略和現任教宗則認為宗教是關乎 權 威 的 事 情 但 科 學 則 不 是 ; 庫 恩 (Thomas Kuhn) 或 者 連 同 費 耶 阿 本 (Paul Feyerabend)都 認 為 科 學 是 關 乎 權 威 的 事 情 但宗教 據推測 則不是 最後 有些人則會認為兩者都不 是關乎權威的事 這個通常被認定是早期希臘 即是前 蘇格拉底時期的思想家的觀點 但不止這樣 前蘇格 拉底時期 的思想 家否定一 切個別 的習俗 當 然 包 括所有個 別 的權威 跟隨他們的伽利略 向宗教的權威服從 但在 科學方面則不接受權威 因此我認為這些希臘的思想家 反對所有的權威 包括宗教的權威 可能是我過份誇大 或許他們抗拒習俗是有根據的 但在宗教方面則不是 又或者那些前蘇格拉底時期的思想家也是篤信宗教的 我們不知 道 部份前蘇格拉底時期的思想家的某些說法感 覺上似是敵視宗教 他否認指控 蘇格拉底本身被控教人反宗教 但 我們不能不理他的否認 該承認希 臘人對 宗教是抱 著一種 矛盾的態 度 經思考清楚 因此我們應 事情還未 宗教第一個真正的敵人是柏拉圖 他說宗教 應該為政府服務 因為它不過是童話故事 而一個正確的生 活方式必 須包括 一個強大 的政府 政府 應該透 過 厲行國家 宗 教來維持力量 我們姑且 同意就 科學而言 宗 教 對生活方 式的選 擇無權過 問 這不是特 別針對 現任教宗 或天主 教會而說 的 基督教徒從

81 猶太人那 裡得來 猶太 人 在公 元 兩世紀初 已制定 律例規定 宗 教不應干涉科學 而且一旦兩者發生衝突 宗教要向科學讓 步 這能做到嗎 套二元 我認為不能 世俗的和宗教的 現代的以色列有一 司法制度 作為一 般的法律原則 世俗法庭處理所有的案件 而宗教法庭則只 處理自己的教徒的案件 所以世俗法庭掌管保安事務 宗 教法庭則 掌管家 庭生活事 務 從這條條例通過的時候開 始宗教法庭就發現自己被迫要證明越來越多林林總總的有 關以色列人的生活方式的事務屬它們的司法管轄權之內 一個重要 的例子 是曆法 每個 正 統宗教都 知道曆 法非常重 要 因為它決定宗教節日 古時 曆法是由負責的部門按觀 察上弦月 出現的 報告所編 訂 公 元兩世紀 起則以 科學的方 法 制定 這個改革徹底改變猶太人的宗教習俗 故理所當然 地遭到激烈的反對 需要再三修正 由於科學的計算未夠精準 所以曆法 結果猶太人踰越的聖誕節 西方基督教和 東正教的 復活節 並不按原 意落在 同一個日 子 復活節本來 是 要 隨 自 然 規 律 即 應 該 在 春 季 開 始 後 緊 接 第 一 個 滿 月 的 第 一 個 星 期 五 但 最 終 還 是 半 隨 自 然 規 律 半 按 約 定 俗 成 規 則制定 宗 教 與 科 學 互 相 衝 突 的 例 子 多 不 勝 數 猶太人的習俗很多 是基於只有女人才會不育 男人不會這個信念 結婚十年而 無 所 出 丈 夫 就 要 申 請 離 婚 再 娶 科學證明這個理論是錯 的 因 此 猶 太 教 必 須 承 認 這 個 新 發 現 但這代表甚麼? 不是從今開始妻子有權跟不育的丈夫離婚? 是 除非女人在猶

82 太 人 法 律 有 平 等 的 權 利 否 則 答 案 就 是 否 有平等的權利? 她們有沒 如 果 由 宗 教 決 定 就 沒 有 ; 由 科 學 決 定 則 有 就是這樣 這還未說盡問題的嚴重性 當一個宗教 如猶太教和基 督 教 接 受 若 科 學 與 宗 教 發 生 衝 突 則 以 科 學 為 準 至 少 還 有 一 些 斟 酌 的 餘 地 是 甚 麼 一 回 事 草藥的巫醫 但幾乎所有宗教都不曉得科學究竟 試想像那些靜靜地將抗生素滲入給病人的 他們有權這樣做嗎? 類學家 不喜歡談及這些巫醫 作為相對主義者的人 他們不要讀者問: 究竟用 傳統治療法的巫醫好還是用抗生素的巫醫好? 個情況? 怎樣處理這 人類學家也不喜歡他們的讀者問: 那些使用抗生 素的巫醫 是否承 認西方的 生活方 式優越 雖然 他 們本身的 傳 統宣稱剛相反 他們的傳統才是更優越? 偉大的邏 輯學大 師羅素說 如 果 要在矛盾 和殘酷 之間選擇 的 話 最 好 還 是 選 擇 矛 盾 輯好 一個邏輯學者竟然認為慈悲比邏 沒問題 但你不覺得很有爆炸性麼? 明邏輯與慈悲兩者之間永遠互相衝突? 活方式都會傷害一些人嗎? 我們能否證 不是每一次改變生 如果一個人的生活方式不合邏 輯 而認識了邏輯可以用來作改變的工具 那麼一個系統的 嚴重衝突 不就必然會出現嗎? 顯然我並非在講授這個入門課前就對所有的問題成竹在胸 開始的時 候我敍 述了忠於 大自然 而漠視習 俗連在 一起 明顯 是 反 宗 教 的 因 為 宗 教 指 已 確 立 的 或 啟 示 的 宗 教 是

83 最 地 方 主 義 的 然 後 我 又 敍 述 伽 利 略 既 追 隨 希 臘 思 想 但 又終身真誠信奉天主教; 或許很多前蘇格拉底時期的思想家 以 至 蘇 格 拉 底 本 人 都 是 虔 誠 的 教 徒 接著我提出論據力 證 這 是 沒 有 可 能 的 雖 然 伽 利 略 的 確 實 行 這 樣 做 了 一個 人怎麼能實行不可能的事? 誰知道是不是所有我們熟悉的生活方式都是存在矛盾? 但 奉行某種生活方式的人未必看到其中的矛盾; 他們可能從未 有 機 會 會 面 對 過 自 己 觀 點 中 的 任 何 矛 盾 假如科學和宗教 經常明顯 地互相 衝突 那麼信 仰 虔誠的人 怎樣與 這個衝突 共 處? 著 名 作 家 阿 瑟 庫 斯 勒 (Arthur Koestler)提 出 了 這 個 問 題 他 說 這 些 人 是 活 在 受 控 的 精 神 分 裂 狀 態 之 中 照字面 解 精神分裂即是頭腦分成兩邊 比喻為一個人不自覺地反 覆 轉 換 不 同 的 生 活 方 式 這 個 狀 態 心理學家過往一向將這 個 狀 態 診 斷 為 精 神 分 裂 雖 然 現 在 他 們 又 有 不 同 想 法 (仍 然認為這個狀態存在的人現在稱它為 隻重人格 或 多重 人 格 而 不 是 精 神 分 裂 ) 受控的精神分裂 因為是 受控制的 所以不是精神病 卻是一個防禦機制: 一個同時 實科學和宗教的人不願意知道兩者之間有矛盾 所以在教會 時他們會忘記科學 反之亦然 庫 斯 勒 這 個 意 念 不 過 是 他 的 想 像 事實上信仰虔誠的科學 家對那些衝突的確有一些複雜的解決辦法 雖然未必可行 但相信可行的人不會理會自身的矛盾 矛 盾 存 在 而 不 被 發 現 是 毫 不 出 奇 的 很多衝突是來自將不

84 同 的 生 活 方 式 的 觀 點 混 在 一 起 當 是 同 一 個 生 活 方 式 這 樣 的 事 情 經 常 發 生 尤 其 在 生 活 方 式 上 發 生 重 大 的 革 命 之 後 : 人們保留 舊有的 意念 因為他 們 把這些意 念當作 以往已接 受 了 的 觀 點 的 一 部 分 在 生 活 方 式 已 經 改 變 之 後 他 們 寧 願 維 持 舊 有 的 意 念 而 不 願 重 新 檢 視 舉 個 例 我 們 的 社 會 是 個 民 主 的 社 會 但 卻 包 容 極 不 民 主 的 學 習 機 構 特 別 是 大 學 就 是 最 不 民 主 的 多 方 面 的 不 民 主 因 為 大 學 是 中 世 紀 殘 餘的遺物 絕大多人都生活在自相矛盾的觀點和價值之中 這個事實足 以證明希 臘人以 科學為指 引的理 想生活不 易做到 甚至 不可 能達到 還記得貝拉明要求伽利略拿出證明嗎? 我們不 知道伽利 略對於 甚麼是證 明這個 問題有甚 麼意見 根本 不知 道甚麼是證明 更不用說甚麼是科學證明或科學裡的證明 愛 因 斯 坦 和 普 柏 說 根 本 沒 有 所 謂 科 學 證 明 他們也許大錯 特錯 但絕不能當他們是無的放矢 這 個 不 只 是 哲 學 的 問 題 有些反哲學的人說哲學家陷於甚 麼 是 證 明 的 問 題 因 為 他 們 要 求 過 高 了 他們又說我們應 該 滿 足 於 在 特 定 範 疇 裡 的 問 題 所 得 到 的 答 案 的 這明顯是錯 世 上 沒 有 特 定 的 證 明 就 如 沒 有 一 般 的 證 明 幾年 前美國行政當局打算減少有助保護環境的行動 儘管立法機 關 一 般 公 眾 和 大 多 數 的 科 學 組 織 向 它 施 加 壓 力 於是政 府當局就 要求要 用嚴謹的 證明標 準 來 檢驗要 求 政府採取 行 動 的 證 據 科 學 家 們 提 出 抗 議 但 當 局 反 駁 科 學 家 沒 有 理 由 反 對 嚴 謹 的 證 明 標 準 說這些話的人並非特別聰明或創

85 新 只不過是老掉牙的官僚技巧 藉提高證明標準去避免採 取行動 世 上 有 較 好 的 和 不 甚 好 的 證 明 換 句 話 說 沒 有 完 美 的 證 明 所 以 要 問 的 問 題 不 是 甚 麼 是 證 明 而 是 甚 麼 令一個證明比另一個證明好? 答 案 很 簡 單 : 越 是 檢 驗 嚴 謹 越 能 避 免 已 知 的 錯 誤 就 越 是 好 的 證 明 但這世上沒有完 美或十足的證明 即使是算是不錯的證明 也要 付出很大努 力 所 以 沒 有 證 明 能 夠 消 滅 一 切 疑 問 不 供 應 標 準 程 序 所 要 求 的 檢 驗 有些疑問是基於故意 有 時 有 疑 問 的 確 最 好 不 採取任何行動 傳統上一般都是這樣 所以官僚態度得逞 儘 管 它 帶 來 很 大 損 害 在 一 個 爆 炸 性 的 情 況 下 不 採 取 行 動比採取 行動更 危險 因此當 前 的爆炸性 情況就 應令關心 的 市 民 感 到 緊 張 這 證 明 知 道 甚 麼 是 不 同 的 檢 驗 標 準 以 及 甚 麼 標 準 適 用 於 哪 種 狀 況 是 非 常 重 要 的 事 這證明希臘人 要求一套完美的證明 同一個標準 永遠不變 用諸萬物是 多麼錯誤; 這亦證明了那些反哲學的人是何等錯謬: 希臘思 想是不容忽視; 我們需要更仔細思考和更周詳計劃 發展和 改進這些思想

86 第八章: 希臘民主及帶來的危險 希臘思想家沒有說明何謂證明: 他們只有一些模糊的想法 不但如此 一直以來 對於何謂證明 各人有各自不同的意 念 如果證明需要推諸四海皆準而我們對何謂證明還是眾 說 紛 紜 那 麼 希 臘 人 的 解 答 就 根 本 沒 用 要 求 否 定 所 有 習 俗 只 接 受 大 自 然 更 甚 者 希 臘 人 但這實際上是什麼意 思則難以捉摸 例如 對國立的宗教該如何取態 就不得而 知 希臘人的普遍主義到底是容忍還是不容忍宗教? 們 不 知 道 我 我們不知道有沒有可能一方面按照科學的知識 生活而同 時間容 忍不同的 聲音意 見 特 別是那 些 已被科學 證 明是錯的意見 希臘自然主義否定所有神話和魔法; 但我 們不知道科學化的生活方式是否包括准許以不同生活方式 生 活 的 人 行 使 魔 法 這 是 個 難 題 因 為 一 些 魔 法 涉 及 濫 殺 但 我 們 則 希 望 禁 止 我們不太 清楚 科學化生活方式會禁制怎麼樣的魔法? 此 外 禁 制 什 麼 都 得 經 由 法 律 決 定 科 學 化的生活方式需要法律和秩序 自不待言 然而一切法律皆 是個別而非普遍性的 普遍主義者或自然主義的理性理論最偉大的成就是自然科 學 然 而 自 然 科 學 也 存 在 一 些 張 力 可 能 導 致 整 個 系 統 破 裂: 由於表象是個別而非普遍性的而對表象態度矛盾 同 時 應 否為鼓 勵 對話而倡 議每個 人都有權 發表自 己個別的 意 見? 普遍主義一方面難以認同 但另方面又得認同對話有 助推動科學的發展

87 沒有人企圖建立一種純依據理智 證明或科學生活方式 ; 亦 沒有人可能完全脫離個別的習俗或常規慣例或組織制度 最明顯不過的例子是語文: 我們離不開語文 但語文是個別 的: 我們沒有一種通行世界的共通語文 我們以為語文不 是問題 因為科學是共通的 用什麼文字寫成或翻譯成什麼 語文 內容也是一樣 證 明 這 個 是 對 的 但這是真的嗎? 邏輯就是發明來 邏 輯 是 普 遍 性 如 果 一 篇 文 字 本 來 合 邏 輯 正確翻譯出來之後其邏輯當可保存; 如果原文不合邏輯 的 其 準 確 翻 譯 出 來 的 譯 文 亦 必 定 不 合 邏 輯 然 而 這 還 不足夠: 這只是證明了個別語言具有普遍性的層面 這道 理對任何一個個別的事物來說都是對的: 世上任何地方任何 事物都服從自然世界的規律 由是都有其普遍性的一面 這解釋了 為什麼 只追求普 遍性並 不足夠 至重 要 的是首先 剔 除個別的: 必須只有科學; 假如容許由個別和普遍性兩者混 合的事物 的話 那就什麼 也得到 容許了 因 此 我 們 需 要 的是一種普世通用的語文而其他一切皆不能接受 這個 想 法 是 由 伽 利 略 時 代 一 名 偉 大 的 哲 學 家 培 根 Sir Francis Bacon 所 提 出 另一名偉大的哲學家兼數學家萊布呢茲 Leibniz 在 半 個 世 紀 以 後 將 這 個 想 法 進 一 步 發 展 可 是 仍 然 粗 枝 大 葉 到 了 下 一 個 世 紀 法 國 大 革 命 和 其 鼓 吹 的 普 遍 主 義失敗以後 民族主義受到個別主義者的認同倡導 而他們 就 以 語 文 例 子 證 明 個 別 主 義 無 可 避 免 國家民族語言遂 成為一個 非常重 大的議題 今 時 今日許多 尋求獨 立自主的 國 家 就 算是一 些 已發展的 國家如 比利時和 加拿大 都仍然為 此

88 而爭論不休 幾 個 世 紀 後 萊 布 尼 茲 的 信 徒 有 偉 大 的 邏 輯 學 家 Frege Peano 和羅素 語 言 約 在 1900 年 他 們 企 圖 創 造 一 個 普 遍 性 的 邏 輯 他 們 未 完 全 成 功 但 已 取 得 了 重 大 的 成 果 並 改 善 了 世人的生活: 如果沒有他們的努力 人工語言 或不屬於任 何一個特定國家的語言 就如電腦語言 不會得到開發 所 以電腦應運而生並發揚光大 其實要拜他們的努力所賜 這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證明普遍主義多麼重要和有趣味 即 使普遍主義本身錯誤 物理學家可以容忍一切: 他們的目光只專注於大自然 自然 的 規 律 和 普 遍 性 其 他 一 切 都 無 關 重 要 但他們並不是生 活在一個 空白的 空間啊 就算 他 們自己不 關心他 們在什麼 社 會 環 境 下 工 作 政 治 學 家 也 會 關 注 假設我們不認識科學 但珍視科學 並要跟隨科學; 假設我們想要將科學從希臘帶 到我們自己的國家; 假設我們想知道應否將國家盈餘投入發 展科學教育; 凡此種種 我們都會想知道在什麼條件底下 科學才會進展蓬勃? 古希臘人對此有個答案: 不要考慮任何習俗成規 專注尋找 及 追 隨 普 遍 性 論 這就是普遍主義者或自然主義者的理性理 這個答案很有意思 但從政治角度看則大有問題 許多企圖去實行普遍主義的勇敢努力都是極為重要而且有 意 思 的 ; 很 多 時 這 會 帶 來 痛 苦 法 國 大 革 命 就 是 一 個 例 子

89 我們無疑 要珍視 希臘人的 普遍主 義或科學 主義理 想 但 我們 也要帶着批判的目光: 既不需要將之全盤棄掉 也不需要緊 跟到底: 我們應試圖改進希臘人袛以要大自然而不要習俗成 規的建議 否定一切習俗成規而只取自然的第一個結果是要棄掉所有 的 神 話 和 魔 法 這 對 哲 學 與 科 學 帶 來 巨 大 後 果 這 對 政 治 的 後 果 更 大 其後發現 可能這個意念及其實踐同步在古希 臘慢慢演化: 早期的希臘思想家是物理學家 後來的是政治 和倫理學家 亦即是辯術家 他們教授倫理學和政治; 可 能因為他們信奉民主 所以柏拉圖敵視這些人 把他們形容 為 傳 授 學 生 在 政 治 圈 中 蠱 惑 人 心 謀 取 權 位 的 人 無論如 何 希臘的思想家忙於思索他們奧妙偉大的思想 並不是那 麼 清 楚 對 於 自 己 究 竟 在 做 什 麼 自主權的發現帶來巨大的 政 治 革 命 特 別 是 isonomy 這 個 觀 念 希 臘 文 的 意 思 是 平 等 法律 也就是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意思 後來這個觀念被 稱為民主 而今天我們仍稱之為民主 縱然 法律面前人人 平等 這觀念在今天來說 僅是民主的一個必要條件 政治的一個基本事實是政府取去我們一些自由: 政府立法 收 稅 監 禁 人 民 及 強 迫 平 民 百 姓 去 當 兵 為什麼會准許他 們做這些事? 我們問的不是尋常實際的問題 不是問公民可以如何避稅及 免服兵役? 也不是問自願參軍好還是強行徵兵好? 這都 是一些個別的問題 而依希臘人一貫的想法 哲學家會將這

90 些 留 給 政 治 學 家 去 解 決 哲學家所關心的是普遍性的問題 警察使用的武力和攔途劫匪所用的武力之間的分別是普遍 性問題: 武力一是合法的 一是攔途截劫行為; 如果一個壞 政府 行暴政 與攔途截劫無異 那麼是什麼令一個好政府 的管治合法? 什麼使一個人合法地將武力加諸他人身上 呢? 這是個崇高的問題: 這是基於沒有人有權強迫他人這個理念 也與全人類皆手足的觀念一致 但此處遺漏了一個環節 伽 利 略 認 為 科 學 要 求 自 主 (autonomy)而 宗 教 要 求 服 從 和 他 律 (heteronomy) ( Auto 指 本 身 而 hetero 指 別 個 ) 蘇格拉 底雖然是古希臘人 但他篤信宗教 不過並非現代羅馬天主 教徒: 他以一個獨立自主的個人身份支持他信奉的宗教; 他 認為讓自由的靈魂理性地支持其宗教信仰的唯一理由是自 己 衷 心 相 信 這 個 宗 教 說 的 是 真 理 要找到有關蘇格拉底的 資料並不容易: 我們大都倚靠柏拉圖的著作 但柏拉圖在這 方面並不可靠 因為他敵視宗教 甚至提出政府應利用宗教 作為哄騙人民服從的工具 這聽來不像民主: 民主期望人 民 的 服 從 是 出 於 真 誠 的 信 念 而 非 由 於 受 到 操 縱 擺 佈 因此 民主是建基於自主: 如果說科學需要自主權但政治則要求服 從 這 就 不 是 民 主 建 議 政 府 應 說 謊 也 不 是 民 主 但 這 至 少說明了 被統治 的人需要 對政府 使用武力 的行為 點頭 某程 度上來說 這也算是民主 所有政府 都會利 用這樣或 那樣的 宣傳技倆 而 這 些宣傳品 正 以前所未有的數量由一些對民主多少有點認識 即使只是聽

91 他人提過民主的現代政府大量生產出來; 同時 這些宣傳品 主要是用 來矇騙 懂得查問 政府合 法性問題 的人的 宣傳品 比 用來欺瞞 那些完 全沒有問 過 也 不知道是 否該問 政府是否 合 法的人更多 大部分政治哲學的著作錯以討論政府合法使用武力的可能 理 據 開 始 他 們 的 論 述 若 果 他 們 什 麼 理 據 也 找 不 到 他 們 會反對政府一切武力行為 若果他們找到一些理據 他們會 准 許 政 府 有 限 度 地 使 用 武 力 都 合 法 無 論 這 些 政 府 怎 樣 做 哲學家甚少會認為所有政府 這看似包含了所有的可能: 合 法 的 有 條 件 合 法 的 和 完 全 不 合 法 的 意 思 是 包 含 了 對於合法 性這個 問題的看 法所有 的可能 此外 沒 有別的答 案 即使如此 不 先 探討問題 本身就 忙着提出 答案仍 是個嚴重 錯 誤: 事實是在大多數社會 根本沒有人問這問題 大多數社會都是地域主義而地域主義對哲學一無所知 : 他們 無視理性問題的重要和緊逼 他們根本不會問這問題 若被 問 到 他 們 會 不 假 思 索 的 答 道 : 我 現 在 的 生 活 方 式 是 最 好 的 由是 我的生 活 方式會告 訴我什 麼政府是 最好的 和這個政 府 為 何 合 法 差 不 多 所 有 社 會 都 有 貴 族 有 條 件 管 治 的 家 族 而 貴 族 出 身 就 是 統 治 者 的 合 法 性 的 理 據 驟 眼 看 來 地 域 主義對一個政府的合法性的觀點解答了政治哲學的中心問 題 但 實 情 並 非 如 此 : 問 題 是 : 何 謂 合 理 的 政 府? 我們提出 這問題是要知道一個政府的合法性最好是怎樣成立所有地 域主義都 可說是 對普遍主 義者提 出的問題 某形式 的答案 但 普遍主義了不起的地方是它嚴肅地提出了地域主義隨便作

92 答的問題: 普遍主義者一開始就拒絕個別的 而由此發現了 地 域 主 義 者 答 了 也 沒 有 注 意 的 問 題 在不再理會那些因循 的答案以後 重要的問題提出了; 有關政府合法使用武力的 問題既是理論性的 同時也具實際意義: 它是對政府組織的 好奇和反對不合法政府的民主動的根源 所有人皆 贊成如 果有可能 完全避 免使用武 力 無 論是私人 或 政 府 的 那 實 在 太 美 好 了 提 出 政 府 不 必 使 用 武 力 要 是 政府不使用武力 其管治會更好的觀點的 叫無政府主義 anarchism: 最 好 的 政 府 是 沒 有 武 力 的 政 府 目下流行的看 法 是 軟 弱 的 政 府 其 令 不 行 ; 沒 有 權 力 就 會 天 下 大 亂 (此 意 見 相 當 流 行 以 致 anarchy 和 anarchism 這 兩 個 字 變 成 了 這 個 意 思 事 實 上 希 臘 文 anarchy 的 字 面 意 思 是 沒 有 政 府 它 認 為 最 好 的 政 府 是 沒 有 武 力 的 政 府 因 為 一 個 沒 有 武力的政府只是一個行政管理部門而不是一個真正的政府 可 是 英 語 anarchy 已 被 錯 解 為 沒 有 秩 序 和 混 亂 ) 以前法國國王的格言是: 上帝和我的權利 意 思 是 君 權 神 授 我乃合法的統治者 對我們來說 這句話混不可解 合法的意思對古希臘人來說是得到證明而法王沒有證明其 合 法 地 位 但 是 證 明 怎 麼 說 也 是 鮮 為 人 知 的 東 西 據 愛 因 斯 坦 羅 素 和 Popper 所 說 證 明 是 永 遠 不 可 能 的 如果 某人要求 以證明 來作為一 個合法 政府之所 以合法 的理據 而 若果證明 這回事 是不可能 的 某 人可能由 此總結 出政府永 遠 不 會 合 法 這 正 正 是 發 生 在 古 希 臘 人 身 上 的 事 無政府 主義已夠危險 但在一個仍然施行奴隸制度的社會 此教義

93 是徹頭徹尾的顛覆 當然 全人類皆手足這個想法在奴隸社 會根本就是顛覆的言論 相 對 於 無 政 府 主 義 另 一 個 極 端 乃 是 專 制 主 義 absolutism 專制主義指明君主的絕對合法地位 任何情況底下 無論君 主 作 出 了 什 麼 決 定 他 的 權 力 合 法 性 都 不 得 受 到 質 疑 古 希臘和古 希伯來 的傳統防 止這等 思想製造 出極權 獨裁者 即 使 擁 有 最 大 權 的 統 治 者 做 夢 也 不 會 作 這 樣 的 非 份 之 想 至 這 些 傳 統 逐 漸 被 破 壞 專 制 主 義 才 發 展 起 來 直 同 時 君 主的合法 地位往 往被說成 對團結 至關重要 國 會 和法院以 及 其 他 機 構 組 織 可 以 分 裂 唯 獨 手 握 大 權 的 君 主 不 可 以 這 意念帶出了古往今來其中一個最有趣的理論 此理論由 Thomas Hobbes 霍 布 斯 一 個 晚 於 伽 利 略 一 個 世 紀 的 哲 學 家 所提出 1651) 霍 布 斯 生 於 英 國 內 戰 清 教 徒 革 命 時 期 (1642 他 說 君 主 統 治 的 合 法 地 位 來 自 他 維 持 社 會 秩 序 故此若果 不這樣 做或做不 到 那 其權力的 合法地 位就會失 去 霍布斯被許為其中一位民主之父 這有幾個原因 他 將 受 統 治 者 的 接 受 成 為 所 有 政 府 合 法 地 位 的 來 源 第一 第二 他教導我 們人民 所做的全 屬他們 的私事 除非 明 顯證明不 是 第三 他斷定即使是最專制的君主也不是沒有責任的 : 這個 君 主 必 須 維 持 社 會 秩 序 否 則 就 要 退 位 第 四 霍 布 斯 大 力反對神職人員介入政治 他認為這是內戰的根源 他主張 政教分離 雖然他倡議承襲自柏拉圖設立國家宗教這個 理念 討 論 哲 學 和 政 治 需 要 懂 得 緩 急 輕 重 之 道 哲學家人數不

94 多 對政治的意見又太學術化 而大多數政治家根本不沾染 哲學: 就算他們可以談論哲理 也沒有時間這樣做 哲學 家或許會不高興; 柏拉圖說 我們要委任一位哲學家做統治 者 所 謂 哲 王 讓 他 可 以 將 政 治 改 正 論 並 沒 有 令 他 成 功 爭 取 到 官 職 卻 失 敗 得 一 塌 胡 塗 柏拉圖這番理 他 努 力 做 好 政 治 顧 問 但 蕭 伯 納 一 番 思 算 談 論 強 制 首 相 放 假 研 讀 哲 學 的 構 想 但 並 無 結 果 無 論如何 哲學 是使現代 自 由 世 界 獲 得 自 由 的 相 對 地 自 由 的 要 素 雅典說起 小城鎮 這要從 雅 典 城 以 現 代 標 準 來 看 是 一 個 很 小 很 小 的 四周有城牆圍繞 依賴農業 出口食油 陶瓷 也 有 貿 易 和 船 運 很 快 它 已 發 展 成 一 個 小 帝 國 它的 人口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奴隸和外國人; 每一戶人家應有一至 兩個奴隸; 也有一個頗具規模的外國商人社區 成年男公民都可在議會參與制訂法律 所有自由 這稱為直接民主 雖 然 這 根 本 算 不 上 是 民 主 希 臘 文 Demos 意 指 窮 人 或 普 通 人 可是最窮的人 就是奴隸 並沒有投票權; 外國商人雖 然不貧窮但亦沒有投票權 ; 女人亦然 但試想像在這樣的 一個社會 想像他們的國技正是辯論 而其中正有幾位世界 級 選 手 在 辯 論 中 提 出 了 一 個 全 人 類 皆 手 足 的 意 念 這一定 像一場地震般震撼: 而至少 奴隸和外國人會得立刻明白了 解 這 個 想 法 的 意 義 消 息 傳 到 斯 巴 達 之 後 就 更 嚴 重 斯 巴達人是一班以軍營生活方式生活的貴族軍人 專門剝削農 民 為 奴 斯 巴 達 人 付 不 起 辯 論 的 代 價 雅 典 的 戰 爭 巴 達 為此他們發起對 全 希 臘 的 城 邦 一 是 與 雅 典 結 盟 一 是 投 向 斯 希 臘 因 此 而 元 氣 大 傷 予 入 侵 者 可 乘 之 機 這個

95 人 就 是 北 馬 其 頓 的 阿 歷 山 大 大 帝 的 學 生 之 說 阿歷山大是亞里士多德 和 柏 拉 圖 一 樣 亞 里 士 多 德 不 相 信 全 人 類 皆 手 足 但 阿 歷 山 大 卻 相 信 此 說 就 如 所 有 領 袖 一 樣 他 將普世和平的訊息轉變為戰爭訊息: 為了世界的團結 他出 發 去 征 服 全 世 界 征 服 了 波 斯 以 後 他 把 旗 下 將 領 與 波 斯 公主婚配: 當一個人想要實行他的好主意時 他往往做出一 些 愚 蠢 的 行 為 而 終 亞 歷 山 大 英 年 早 逝 連 帶 他 這 大 計 也 無 疾 但 是 普 遍 主 義 的 理 念 延 續 下 去 越來越多人表示 他們不會理會當地的律法 它們僅僅是個別的 是一些俗例 nomos; 不 像 那 大 自 然 法 律 physis 是 唯 一 有 約 束 力 的 法 則 想一想: 大自然的法則會承認有飢餓這回事 但不會承認任 何對食物的擁有權

96 第九章: 希臘哲學在今天 希臘理性 主義理 論存在已 久 對 我們的思 想產生 了多方面 的 影 響 要 另 辟 蹊 徑 並 不 容 易 如果要認 真做 就得全盤 檢 審 我 們 的 思 想 幾 乎 每 一 方 面 這個課程裡我不會觸及當代 物理和生物 但為了解說兩個要點 我會和大家討論幾個科 目或研究領域: 第一 希臘思想過去對現代思想積極和重大 的影響; 第二 改進希臘思想改進了自己 很快會為我們帶 來好處 由此可以顯出哲學多麼重要和有用 我 們 不 可 以 不 考 慮 那 些 不 思 想 的 人 己 生 活 方 式 的 權 利 他們同樣擁有選擇自 在 哲 學 上 不 思 想 的 人 可 能 是 幼 稚 無 知 的 亦 有 可 能 是 見 識 廣 濶 的 那些對哲學幼稚無知的人 根本不會 留意到 理性的問 題 當 要認真面 對這個 問題的時 候 他們會感到錯愕 甚至震驚 但他們通常會以一個現成的答 案搪塞過去 可能是兩個或三個經典答案的其中一個 或者 是三者混合的答案 那些哲學上見識廣濶但不思想的人 已經歷過 這問題 和它所帶 來的震 撼 他 們亦研 究 過希 臘人 或 理性主義者對這問題的答案: 他們不是當這個問題不必理會 而是有意識地撇下這個問題 甚至帶着不悅地撇下 兩個最著名兼且容易的處理古希臘人和理性主義者的方法 是: 第一 信仰主義 這派思想視理性主義者的生活方式 或科學化 的生活 方式為眾 多生活 方式的一 種 是 其中一種 自 稱 具 普 遍 性 的 個 別 生 生 活 方 式 信仰主義者認為接納傳統

97 理 性 主 義 不 過 是 信 仰 的 事 這 個 講 法 教 人 失 笑 義 者 為 他 們 的 看 法 提 出 的 理 由 是 這 樣 的 信仰主 首 先 在 接 受 邏 輯 為 權 威 之 前 一 個 人 沒 有 道 理 以 邏 輯 權 威 強 制 於 他 人 身 上 ; 袛有當一個人接受了邏輯 證明以科學為權威以後 科學化 的 生 活 方 式 才 會 變 成 強 制 的 這 個 辯 論 非 常 著 名 人 們 稱 之 為 tu quoque 辯 論 意 思 是 彼 此 彼 此 : 即 是 和 所 有 一 樣 你 也 (典 型 理 性 主 義 者 )相 信 你 的 宗 教 ; 不 過 這 湊 巧 是 科 學 宗 教而已; 科學並非如你所說般與別不同 我們毋須 理會信 仰主義者 對傳統 理性主義 的批評 畢竟 傳統 理 性 主 義 已 是 明 日 黃 花 普 蘭 尼 Michael Polanyi 20 世 紀 中葉一個主要的信仰主義者 傳統理性主義沒落 信仰主義 才得應運而生; 他是一個宗教科學家 他說同時屬於科學和 宗教社會 並沒有 困難 就像他 同 時嫻熟 科 學教科 書和聖經 一 樣 一個人仍 可以支 持傳統理 性主義 者的想法 即 是 理性的選 擇 生活方式就是只接受得到證明的 但這樣只能武斷地做 因 此 非 理 性 也 進 一 步 加 強 了 自 然 神 論 者 的 理 論 愛恩斯 坦 本 世 紀 初 (廿 世 紀 )在 科 學 沒 有 證 明 的 基 礎 上 發 展 出 他 自 己 的 理 論 過 了 好 一 段 時 間 才 開 始 了 解 他 的 地 位 但他 們當中有很多人已認識羅素和他的研究: 愛恩斯坦研究物理 的同時 羅素正研究還輯學並發展出一套系統 包含了證明 的簡單規則; 他證明了只有數學和邏輯擁有證明 追求證明 證實沒 有意義 令更 多 人踴躍將 希臘思 想棄如敝 屣

98 同 時 也 更 多 人 視 希 臘 思 想 為 不 值 一 哂 可 以 不 理 希 臘 思 想 有 很 多 原 因 不喜歡 重 要 的 是 對 道 理 感 到 厭 煩 抗 拒 理 性 與 希 臘 理 性 主 義 以 證 明 為 理 性 的 準 則 的 立 場 無 關 對 理由感到厭煩可以理解: 理性主義很難去實踐 原因是任何 一個版本 的理性 主義都要 求有自 主權 它會要 求 我選擇自 己 的 生 活 方 式 某 程 度 上 來 說 我 是 自 己 的 決 定 的 主 人 理 智上或道德上 依賴一些社區裡的領導人物的權威比憑自己 的 判 斷 自 主 活 得 輕 鬆 跟從一個要求高的社區領袖的確很 費力 但該領 袖 人物這麼 願意在 道德上理 智上不 用自己為 自 主而承擔 也足 夠抵銷任 何要吃 的苦頭 雖 然 如 此 對 傳 統理性主義 古希臘思想的理性科學 科學的證據和作為普 遍的證據 的敵視 態度 顯然跟 差 不多一個 世紀之 前愛恩斯 坦 和羅素放棄嚴謹科學證明有關 既然證明是不可能的 我們又要從頭再面對理性的問題 : 我 應如何選擇我的生活方式? 如何決定什麼是理性呢? 如果我要作理性的選擇 我該 如今這個問題已上了哲學的議程 但不是所 有的哲 學家都看 到 也 有不覺得 古典理 性主義重 要 的 他們不會回答這問題 你記得: 他們不問選擇生活方 式 這 個 問 題 只 問 在 某 個 生 活 方 式 範 圍 內 的 具 體 選 擇 他 們同意最 抽象而 普遍的問 題是哲 學上的 但他 們 不答這些 問 題 而關於具體的選擇他們就交給專家 因為專家更懂得怎 樣 處 理 不幸即使肯由哲學應對部分問題的哲學家也有不 少樂意把所有個別問題交給專家科學家代辦後自己就不管 科學做什麼

99 這個態度顯然有好幾個錯處 第一 傾向保障自己的利益 多於保障 公眾利 益 所 以任由 專 家自行其 是而不 加他們的 能 力 是 不 智 的 以 下 我 們 討 論 到 政 治 的 時 候 會 再 談 專家 最危險的時候就是對公眾隱瞞他們沒有能力回答某個問題 但 這 經 常 發 生 如 果 人 類 是 處 於 生 死 存 亡 的 關 頭 我 們 當 然 不 可 能 寄 望 任 何 專 家 拯 救 人 類 重 要 的 是 我 們 要 留 意 有些專家說得好像他們有這個本事 但事實上卻沒有 ; 這個 問 題 事 關 所 有 人 而 此 處 哲 學 家 或 可 證 明 有 用 人類如何 生存下去的問題逼使那些深知人類正處於毀滅的危機中的 人意識到理性主義哲學上的問題: 要生存下去我們可能要新 的生活方式 或 許 這 個 說 法 有 點 不 公 平 們 樂 於 將 問 題 交 給 專 家 處 理 個 觀 點 攻 擊 他 們 反哲學家攻擊哲學家是因為他 我則是從愚昧和不穩定這兩 但這也許不公平地加入了跟這些思想家 原來的討論所不同的狀況 或者哲學家與專家都是無知; 畢竟反哲 學家沒 有說專家 可以解 決一 切問 題 但 哲學什麼 問 題也解決不了 哲學沒有專門領域的知識 也沒有所謂哲學 上 的 專 門 知 識 大部分不同意這個說法的哲學家仍舊贊同 哲 學 不 能 代 替 專 家 科 學 和 科 學 技 術 而在不穩定的狀況底 下 可能沒有什麼人幫得上忙; 學校 大學或哲學系都不是 計 劃 如 何 拯 救 人 類 的 地 方 不是在正常和穩定的情況底下 哲學毫無用處嗎 那我們該如何決定選擇什麼呢 我們先撇開只能支持經

100 過 證 明 的 這 個 提 議 這 個 提 議 通 常 被 稱 為 基 礎 主 義 假 設我們想 依照理 智生活但 不依賴 那沒 有基礎 的 道理有可 能 嗎? 生 前 許 是 最 受 歡 迎 的 美 國 分 析 哲 學 家 Richard Rorty(譯 注 : Rorty 於 2007 年 6 月 因 胰 腺 癌 病 逝 家 中 )拒 絕 討 論 理 性 問 題 他 只 是 說 他 拒 絕 接 受 傳 統 理 性 主 義 者 的 解 決 辦 法 基 礎主義 而基礎主義 他說 是個錯誤; 企圖去找到滿足證 明的要求的哲學是沒用的 Rorty 不 贊 同 相 對 主 義 他 沒有說每個哲學家根據他們自己的認知都是對的; 他說哲學 家 常 常 用 一 些 手 法 去 說 服 他 們 的 聽 眾 清 楚 反 對 或 維 護 相 對 主 義 的 聲 明 不 過 他 不 會 發 表 簡 單 來 說 他 認 為 這 個 世 紀 初 (廿 世 紀 )的 一 些 哲 學 家 算 得 上 偉 大 因 為 他 們 放 棄 基 礎主義 希臘理性主義之中理性就是證明 是必須而有約束 力的思想 他 自 稱 (錯 誤 地 )追 隨 其 中 一 位 維 根 思 坦 因為維氏認為哲學主要是沒有什麼內容也沒有什麼約束力 的 文 明 對 話 他顯然以為既然他不要求以任何權威取代證 明 他 就 已 避 開 也 等 同 解 決 了 理 性 的 問 題 斯文的談吐 不會引致嚴厲的反對聲音; 但願那些喜歡有禮貌的對話而又 負擔得起的人好好享受; 又如果他們喜歡將它和哲學混為一 談 願 他 們 樂 在 其 中 投 桃 報 李 我 希 望 他 們 容 許 我 略 掉 他們的談話: 因為那只是表面時髦世故的不思想 不思想的人一是太幼稚無知以致看不見理性的問題的地域 主義者; 一是見識深廣之輩 雖然深知這問題存在 但卻寧 願 放 過 一 旁 不 理 這 兩 類 人 存 在 已 久 以 致 得 到 特 別 的 名 稱 : 無 知 的 稱 為 批 判 前 的 見 識 深 廣 的 稱 為 批 判 後 的

101 如此 最少有三種哲學 分別是批判前的 批判的和批判後 的; 傳統哲學是什麼都好 必然是批判的 因為它對批評或 對話非常重視 批 判 前 的 大 部 分 是 鄉 土 主 義 者 但 也 可 以 是 相 對 主 義 者 : 沒 有 人 知 道 批 判 前 的 會 說 什 麼 因 為 這 視乎他們的傳統而定 批 判 後 的 支 持 鄉 土 觀 念 或 相 對 主 義 兩 者 我 們 先 前 都 已 討 論 過 了 信 仰主義 即信仰主 義 者的理性理論 認為任何哲學的第一步 不會亦不能是理性 的 ; 這 是 批 判 後 的 哲 學 的 一 個 形 式 對宗教哲學來說 信 仰 主 義 是 重 要 的 因 為 它 (自 相 矛 盾 )合 理 化 為 何 需 要 投 身 躍向某個信仰; 對科學哲學來說 信仰主義也是重要的 因 為 它 (自 相 矛 盾 地 )合 理 化 科 學 教 條 主 義 它 容 許 科 學 可 以 得 到證明 只要能夠投身躍向科學是成為科學家的一個條件 這 教 條 主 義 今 天 在 Polanyi 的 信 徒 孔 恩 Kuhn 的 影 響 下 變 得 十 分流行 現在我開始講述古希臘或傳統理性主義 它非常複雜 需要 認真批判分析 有一點意義重大 必須緊記: 未經認真批 判審視就 棄掉自 己的傳統 文化還 留下來事 物的人 會繼 續受 到 傳 統 文 化 的 影 響 而 不 自 知 要 克 服 希 臘 傳 統 光 是 嘲 笑 一 番 是 毫 無 作 用 的 我 們 必 須 認 真 詳 加 檢 審 要求自主某 程度上要求理性 但希臘不是這麼說法: 我們要改進希臘人 對 理 性 主 義 的 論 述 為 此 我 們 先 得 更 深 入 了 解 希 臘 人 的 思想 像希臘哲學家般思考即是採用二分法去思考 二分法

102 dichotomy 是 一 分 為 二 最重要的兩對二分是大自然對常 規 慣 例 (或 大 自 然 對 傳 統 習 俗 )和 實 質 真 相 對 表 面 現 象 兩 者 其 實 一 樣 因 為 大 自 然 是 真 實 的 而 常 規 習 俗 是 假 象 知識 和意見的二分法也一樣 因此 由於真正的知識談的是事物 的 本 質 而 習 俗 所 依 據 的 純 粹 是 一 些 看 法 和 意 見 再 者 真 實是美好 的而表 象是邪惡 的 全 人類皆手 足是真 實的而表 象 是鄉土的 分化和帶歧視性的 注意: 大自然之於常規習俗就如真實之於表象 真相之於假 象和美好之於邪惡 這些二分法思想是希臘哲學的核心 人 類 學 家 Claude Levi-Strauss 說 過 所 有 原 始 思 維 都 是 二 分 的 ; 在 這 個 意 義 上 希 臘 思 想 仍 屬 原 始 而 兩 千 多 年 來 這 已 是 最進步的了: 看沒有受到希臘哲學影響的作家的思想 就他 們文中最深奧和抽象的 都教人非常想念希臘的批判精神 這不是說每一位受希臘哲學思想影響的哲學家都接受大自 然與常規 習俗的 分別 但意識 到 這個分別 使每一 位拒絕接 受 這個分別的人 相對來說 思想更深層次 哲學上老練成熟的人從古希臘最大的得益是承認理性問題 的 困 難 問 題 是 我 如 何 能 夠 選 擇 生 活 方 式 而 我 的 選 擇 不 是由目前的生活方式決定? 希臘人的解決方法是基礎主義: 除了已經證明是科學之外否定一切並不是真正的生活方式 因為那是普遍而不是個別 一旦接受了一種生活方式 無論科學不科學 許多問題都會 迎刃而解 試看時尚和專長這兩個例子

103 時 尚 短 暫 無 常 不需 來去? 有 一 些 生 活 方 式 需 要 人 追 隨 時 尚 有 一 些 就是這麼簡單 有所謂科學時尚嗎? 它們如何 如果承認科學也有時尚 那就是已偏離了科學建基 於證明的希臘思想; 或說 科學的時尚不是尋常時尚 不是 短 暫 無 常 而 是 理 性 而 有 約 束 力 的 尚嗎? 我們必須追隨科學時 一些人認為 由於科學時尚是科學 所以我們必須 追隨科學時尚; 那他們就要好好解釋為何我們須得跟隨科學 他 們 可 以 在 古 典 希 臘 傳 統 的 範 疇 內 解 釋 不 然 他 們 只 是 訴諸權威維護科學只有經證明 因而且具有約束力的才是科 學 至於專門化 無論是科學或其他範疇 一旦定出了框架 理 性問題便會成為專門化的問題: 如果我留在這裡 對我來說 在這裡做什麼是最好的呢? 這其實相對簡單 試舉一個 例子 那個眾所周知的重要道德問題: 我應該做好人 奉公 守法 還是讓自己做個無賴潑皮無法無天? 的事還是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呢? 方 法 去 解 答 這 個 問 題 我應該做應做 我們很難知道可以用什麼 假設已接納了某個生活方式為理性 問題的解決方法 只在這個生活方式的範圍內討論 問題就 會 很 易 處 理 在 一 些 所 謂 封 閉 社 會 裡 一 個 人 沒 有 多 大 選 擇: 生下來是什麼身份 就有什麼社會和政治角色 及相關 的 清 晰 期 望 循規蹈矩照著劇本去扮演命定角色有什麼回 報 與犯規會遭受的懲罰同樣清晰; 能夠給予重大誘因叫人 忠 於 自 己 角 色 的 社 會 就 是 個 穩 定 的 社 會 至於改變角色身

104 份的選擇 根本 極少出現 所以 亦不會引 起注意 這個情 況 在建立起與西方文明正常接觸以後逐漸改變 並帶來了 新的角色身份的選擇問題; 當太多的身份角色受到質疑 封 閉 社 會 就 無 法 再 維 持 穩 定 在 強 大 科 技 力 量 支 援 下 西 方 文明對所有通常是封閉的傳統社會有巨大的影響: 看看西方 文明如合有力地提出理性問題 造成了全面的衝擊 在相對開放的社會裡 例如現代化民主工業社會 全面漠視 法律只可能在有限的角色範圍內現: 他可以是一個社會規限 以 外 的 人 例 如 罪 犯 或 者 選 擇 一 個 凌 駕 於 法 律 之 上 的 角 色 例 如 政 治 政 治 人 物 愈 來 愈 難 以 漠 視 法 律 美國副總統 Spiro Agnew 因 為 承 認 貪 污 指 控 而 被 迫 辭 職 時 就 作 出 了 這 樣 的感嘆 今時今日 日本人絕不含糊地告訴他們的政客 他們不會再容忍貪瀆行為 就 算 不 能 免 於 刑 責 一 個 人 也 可 以 是 個 罪 犯 一名街童加 入幫會成 為罪犯 可能 純是出 於 感到黑幫 行徑又 輕鬆又剌 激 這 不 能 算 是 理 智 的 決 定 但在某些現代社會普通存在的某 些 情 況 下 選 擇 罪 犯 生 涯 有 可 能 是 理 性 的 偏差行為社會學 這門研究稱為 不過現階段 這課題與我們無關 反哲學家反對宏觀的理性問題 因為這個問題不能輕易地找 到 圓 滿 的 解 答 他 們 建 議 只 要 將 它 化 整 為 零 一 切 會 迎 刃 而 解 因 為 答 案 顯 然 在 於 請 教 專 家 如 此 希 臘 人 對 理 性 問題的解決方法沒有被拒絕 反而是不加批判地接納 : 我們 有關選擇犯罪生涯這個問題請教社會學家 例如試圖營

105 救學童脫離街頭幫派的社工 是身不由己的希臘理論信 徒: 他們自稱追隨科學 有證據可依 反哲學家認為只要 將理性這個問題化整為零 專家就有辦法對付 這個看法不 是一定正確; 在危機狀態之下 即使要在一個社會之中要選 擇生活方式都是難題 特別是當社會面臨崩漬 而一個人差 不多被迫留下來盡量挽救還可挽救的或離開自己所屬的社 會 這 個 重 大 抉 擇 希臘哲學家要我們放棄科學以外的一切 但我們做不到 特別是在我們自己的社會面臨崩潰的時候 我 們 不 知 道 我 們 的 社 會 是 否 正 在 崩 潰 對此哲學應該持懷 疑的態度: 隨時預備評論所有的可能性 包括我們注定沒頂 可能 即使這個可能性極微 而今日尤甚 越來越多專家告 訴我們除非我們在幾個全球核心問題上採取重大的行動方 針 人 類 就 會 處 於 滅 絕 邊 沿 照專家的 建議 我們的生 活 方式勢必面臨重大改變: 他們說 如果我們仍然照舊以西方 社 會 目 前 的 生 活 方 式 生 活 我 們 注 定 滅 亡 我們選擇什麼其他的生活方式呢? 那麼專家建議 有建議說: 放棄西方科 技: 科技為我們的生活帶來舒適 這小小好處與為人類帶來 的 威 脅 的 壞 處 相 比 不 成 比 例 但 情 況 不 是 這 麼 簡 單 科 技已是西 方生活 方式不可 分割的 一部分 對於 使 用科技的 人 來說 科技的價值複雜多面 特別當考慮到原始科技已不足 以 維 持 今 日 大 部 分 地 球 居 民 日 常 生 活 所 需 題 在 多 個 層 面 進 入 了 環 球 政 治 類正面臨巨大危險? 而因此理性問 科學是否在告訴我們人 如 果 是 如 此 我 們 該 相 信 嗎? 有科學證明 我們為什麼要理會科學? 如果沒 假設科學早提醒我

106 們正在自掘墳墓 又假設這些都是千真萬確的 下一步又如 何呢? 科學可以幫助我們拯救自己嗎? 它可以如何救我 們呢? 總的來說 重 要 的是要知 道希臘 哲學提出 了三點 重大的看 法 第 一 它 接 受 所 有 生 活 方 式 都 同 樣 合 法 第 二 它 拒 絕 所 有 生 活 方 式 因 為 它 們 全 部 都 是 任 意 和 沒 有 根 據 的 它 要 求 一 個 人 的 生 活 方 式 要 建 基 於 證 明 之 上 的 不 同 差 異 都 涵 蓋 了 這 三 點 第三 希臘哲學中 如果我們要與希臘哲學不同 我們應該 問 世 上有一個 既不視 一切未經 證明的 為任意而 反 對 又不要求證明的理性理論嗎? 這個願望除了在哲學上 有理據之 外 另 一個理據 是我們 既要多元 化又不 要無所不 包 的多元主 義 因 為我們不 想接受 一個容許 不公平 的習俗或 危 害地球生態行為的多元生活方式

107 第十章: 證明 時下越來 越流行 質疑古典 理性主 義 反 對證明 應 該是生活 的 指南 或唯一的指南 尤其是愛因斯坦差不多一個世紀前已 顯示科學 不可能 得到證明 而 羅 素又證明 除了邏 輯和數學 之 外 證 明 都 是 不 可 能 的 性問題的支柱 你 記 得 證 明 是 古 典 希 臘 解 答 理 問題是: 我該怎樣選擇自己的生活? 古 典的答案是我應該接受已經證明的為唯一指引 藉此過理性 和 合 理 的 生 活 這 就 是 古 典 理 性 主 義 現 在 通 常 稱 為 基 礎 主義 即只接受建立在證明之上的事物 得 到 證 明 原 應 顯 示 穩 定 包 括 兩 種 不 同 的 事 物 我 們 的 環 境 和 我 們 對 它 的 知 識 不穩固 不穩定? 沒 有 了 證 明 我 們 的 知 識 就 會 變 得 然而我們周圍的環境又如何? 它會否同樣變得 我們能否在一個不穩定的環境裡生活? 生活是 否已變得危險? 我 不 知 道 我 無 法 告 訴 你 甚 麼 是 正 常 的 穩 定 狀 態 盪中仍然生存 在動 所以我們的討論不應只局限於穩定的狀 態 讓我強調上述的想法與絕大多數哲學家所持的想法剛相反: 他們錯誤地將環境事物的穩定視作當然 是什麼原因令環境事物看來穩定? 請認真想一想 如果我們周遭是穩定的 話 肯定這是科學需要解釋的: 天文學解釋太陽系和地球的

108 穩定性 生物學解釋我們接種的牛痘疫苗的穩定性 社會科 學 解 釋 我 們 社 會 的 穩 定 性 學 需 要 探 索 的 事 情 所以周遭事物的穩定性就是科 再 者 我 們 周 圍 的 事 物 其 實 不 如 看 起 來那樣穩定: 表面的穩定是誤導的 科學試圖區分真實的 和表面的 穩定性 因此 科學也 提 出了周圍 事物的 穩定性的 問 題 所以我們 想看到 外表之下 的穩定 性 看 到真實 的 穩定性或 自 然的法則; 顧名思義 法則是穩定的 的 永 恒 不 變 的 和 不 死 不 滅 的 是 什 麼 自然的法則是真實 但我們不知道自然的法則 我 們 猜 是 自 然 法 則 可 能 只 是 表 面 的 而 不 是 真 實 的 這就是問題的所在了: 我們怎樣辨別真正妥善的和不妥的證 明? 這個問題應稱為證明的問題 現在被稱為歸納法的問 題 我們以下會解釋 起來嗎? 我們可以天真地問: 太陽明天會升 這樣 我們就假定了大自然的法則管束着太陽的 升 起 使 它 穩 定 和 可 靠 我們憑記憶知道過去太陽每天都 升起 但明天會不會升起呢? 定 不 是 以 後 都 會 天文學家說不一定會 和一 太 陽 是 一 個 核 子 爐 有 一 天 會 爆 炸 或 崩 潰 然 後消失 沒有人知 道幾時 明天消失 雖然 不是太可 能 以科 學所見 是它 可能 以 任 何 時 刻 來 說 它 都 不 大 可 能 消 失 但 幾 乎 可 以 肯 定 它 會 在 某 個 時 候 消 失 但我們 無需擔心 因為如果它明天就爆炸 我們就會知道; 我們知 道之際是死亡之時: 我們會在毫無預告之下死去

109 這 是 一 個 科 學 的 資 料 我 不 曉 得 它 是 否 真 確 學家們的興趣 他們是否在意這個問題? 它引不起哲 這是我對這個 問題的表述: 如果表面的穩定性源於自然的法則又怎樣? 如果它源於個別的情況又怎樣? 看 這 個 問 題 但大多數哲學家不會這樣 他 們 通 常 認 為 細 節 是 科 學 的 事 而 他 們 只 關 心一般性的問題: 這裡他們看到這裡有一個科學獨有的個別 性 的 問 題 和 一 個 哲 學 所 獨 有 的 普 遍 性 問 題 正統的維根 斯 坦 門 徒 應 該 排 除 這 個 概 念 他 們 有 些 是 排 除 了 那些沒 有排除的 則會反對我表述問題的方式 改為說科學管世界 的 穩 定 性 哲 學 則 管 科 學 的 穩 定 性 科 學 也 是 不 穩 定 的 但 這 也 是 錯 的 因 為 多 個 世 紀 以 來 科 學 看 似 穩 定 維 根 斯 坦 亦 將 科 學 的 穩 定 性 視 作 當 然 但愛因斯坦開創了一個 新的科學革命 他證明科學不一定要穩定 因為可能明天就 會 有 一 個 新 的 科 學 革 命 降 臨 可 惜 大 多 數 哲 學 家 對 我 這 個 說 法 很 不 耐 煩 他 們 說 不 要 管 什 麼 科 學 革 命 或 不 穩 定 性 總之我們都依賴科學 我們要做的 就是證明這個依賴是合 理的 於是就是這樣了: 哲學家們駕駛摩托車和在把他們的電視餐 放在冰箱裡 他們要做得理性; 他們不是要解釋他們的選 擇 只是要證明他們的選擇有理據 證 明 就 是 提 出 充 份 理 據 甚麼是證明? 甚麼是理據? 我 想避過不討論 因為這很困難和頗技術性 但現在不能夠再 躲 避 下 去 我會盡量快捷簡單地說說兩個現行對於證明的 理 論 和 一 個 認 為 證 明 是 不 可 能 的 理 論 現在我們的目標

110 出現重大變化: 理性的問題是感動人心 強有力和美麗的: 我要怎樣度過此生? 怎樣的生活方式會令它有意義? 那 個答案雖然錯誤但也是感動人心 強有力和美麗的: 因為它 出了全人類皆手足的理論 以及要人放棄一切地域的偏見 開闢了科學和理性的道路 情況已經大大變壞: 一早就接 納科學 不論有沒有全人類皆手足; 哲學的用途是證明 我 們 現 行 的 生 活 方 式 是 正 確 的 選 擇 儘 管 它 石 如 人 意 我 們要證明 不再是為了思考得更好和減少偏見 而是為了支 持 我 們 的 現 況 很 合 理 同 樣 地 證 明 不 可 能 這 個 結 論 對 不 同人有不同的意義: 對於那些要活在理性的生活中的人來說 問 題 是 假 如 證 明 不 可 能 那 麼 什 麼 是 活 在 理 性 生 活 中? 對 於那些要 證明現 在的處境 是合理 的人來說 這 只 不過減低 他 們自辯的說服力 但 無 可 否 認 地 兩 個 態 度 追 尋 理 性 生 活 的 崇 高 理 想 和 證 明自己合理的無聊心態 有很大的共同點: 沒有證明 我 們不知怎辦 因 為 如 果 我 們 將 辯 解 等 同 證 明 那 麼 宣 布 證 明 不 存 在 就 等 於 宣 布 我 們 應 該 甚 麼 都 不 接 受 既然不可 能甚麼都不接受 哲學家們就被迫要一直找尋證明 不管是 為了繼續追尋更好 更理性的生活方式 還是為了證明現狀 最 正 確 繼 續 自 滿 在愛因 斯 坦和羅素 之後 追尋更好 的 生活方式的 和維護現狀兩類思想家都放棄了證明 但他們 仍然繼續尋找某形式的辯解 讓我告訴你證明是如何做到的 看看有沒有甚麼能夠從它的 殘 骸 中 搶 救 出 來 一 旦 得 到 證 明 就 可 以 看 到 經 證 明 的 事

111 物的真理 所以問題是 怎樣看到真理? 我們有兩個認 知的器官 一是肉體的眼睛 一是心靈的眼睛 或是所謂的 心 眼 如 果 我 們 成 功 地 向 某 人 解 釋 一 件 事 那 人 通 常 會 說 我 明 白 了 (I see) 英 文 的 see(看 到 )可 以 解 作 明 白 所以 當一個人完全 真正明白的時候 他就完全 真正知 道他所理解的就是正確的; 一個人真正或者完全明白 即是 真 正 或 者 完 全 同 意 既 然 證 明 是 不 可 能 的 這 個 說 法 就 不 過 是 說 明 真 正 或 完 全 的 理 解 不 能 達 到 這沒有什麼大不了 因為我們 仍然可 以足夠明 白一個 意見 從而考 驗 它是否正 確 這就是說 達不到真正或完全的明白 也可以達到普通意義 的明白 這裡還有很多混淆不清的地方: 有很多人難以明 白怎樣可以有一個完全明白的意見 很有理據 但仍然會錯 誤 在 某 些 國 家 的 語 言 裡 例 如 意 大 利 文 和 法 文 你 有 道 理 (you have reasons)跟 你 是 對 的 (you are right)或 我 同 意 你 (I agree with you)是 一 樣 的 這真令人驚奇 我 們很多時說: 你有很強的理據 但我還是不同意你 可 能因為我 認為相 反的意見 更有份 量 又 或許我 知 道一些你 不 知道的事情 明 白 與 完 全 明 白 不 應 混 為 一 談 明白是有不同程 度 的 我 們 應 可 同 意 除 了 附 有 證 明 的 事 情 之 外 不 談 完 全 明 白 若 果 堅 持 要 用 心 眼 看 到 那 種 完 全 明 白 那 麼 我 們 就 以 拉 丁 文 看 intuere 這 個 字 代 表 : 很 多 現 代 語 言 intuition 直 覺 的 意 思 就 是 用 心 眼 所 看 見 的 東 西 也令人混淆 但可惜這個字 尤 其 所 謂 女 性 的 直 覺 通 常 指 斷 的 任

112 性的 無事實根據的或毫無理由的意見 亦即是非理性和善 變 的 思 維 哲 學 家 所 談 的 intuition 直 覺 是 指 直 接 看 到 的 真理 不是非理性的女性直覺 而是理性的哲學家的直覺 請原諒這個帶性別歧視的討論 我故意這個不能接受的傳統 的表達方式 正是為了提醒大家這個歧視的存在 無論直覺 的過程 是甚麼 關於 直 覺的問題 當然是 我們 怎樣 知 道自己看到的是正確的? 問題同樣 存在 無論我們談的是用眼還是心眼看 這 個 問 題 是 沒 有 答 案 的 更 甚 的 是 它 是 不可能有答案的 證明: 假設有一個答案: 假設在某些設 定的條件 下我們 看到的是 可信的 而在 其他設 定 條件下則 不 可信 這只會帶出另一個問題: 這個答案是正確的麼? 我們怎樣知道它是否正確? 是正確 還是用心眼看? 它的正確性? regress)的 論 據 我們究竟是用肉眼看而認為它 我們怎樣知道我們是正確地看到 這 種 反 對 方 式 就 是 循 環 回 溯 推 論 (infinite 我 們 可 以 說 界 定 哪 種 看 到 景 象 為 正 確 的 規則我們定為常理 選擇這項常理是否理性或得到證明? 於是我們又回到循環回溯推論理了 證明完畢 循 環 回 溯 推 論 的 論 點 不 單 在 哲 學 出 現 也 在 法 律 出 現 在 猶 太 法 律 裡 有 一 種 情 況 叫 你 朋 友 有 位 朋 友 意 思 是 如 果我有一 位朋友 做我的品 格證人 顯然 那是因 為 我的朋友 跟 我 一 樣 是 壞 蛋 所 以 才 肯 幫 忙 我 因此這位品格證人朋友 又 需 要 別 人 做 他 的 品 格 證 人 如 此 類 推 現實生活沒有這 樣的要求 因為有社會標準 當一位非常受社會尊敬的人 或是足夠數目的公眾人士為某人做品格證人時 這個標準就

113 達到了 但這就假設了我們是生活在一個正常的社會裡 其實是不是呢? 有些西方電影有類似以下的橋段: 有個又 邪惡又有 權勢的 強人受審 他 會 得到很多 人做他 的品格證 人 甚至作假證 為他的惡行辯護 而在這些證人當中有些還是 當 地 有 頭 有 臉 的 人 物 因 為 這 就 是 這 麼 一 個 地 方 要 選 擇 一 個 地 方 居 住 我 不 要 住 在 這 種 地 方 知道當地人一律推崇這個地方是什麼原因? 值得推崇? 如果我 然而我怎麼 因為那個地方 還是因為他們住在這種地方? 這 個 當 然 是 一 個 理 性 的 問 題 我 們 都 明 白 (理 解 )在 個 別 社 會 或個別研究情況下 這個問題可以輕易解決 但在抽象或普 遍 的 層 面 則 不 能 可是哲學家通常最想要的是最抽象和最 普遍的答 案 在 選 擇 了 自 己 的 生 活 方 式 之 後 你 記 得 問 題 很 易 解 決 但 他 們 想 為 自 己 的 生 活 方 式 現 狀 辯 護 我 想 除 了要以 理 據證明他 們的生 活方式正 確根本 不可能之 外 他 們 的 生 活 方 式 肯 定 有 點 不 是 味 道 活方式那麼特別? 是甚麼令到他們的生 如果他們想證明自己已經選擇了的生活 方式是對的 同時他們又反對古典理性主義 要求人們尋找 正確的生 活方式 那他 們為甚 麼 仍而為了 不可能 得到充分 理 據證明而深陷危機呢? 根本沒有可能達到百分之一百的理據證明: 因為上述基於循 環 回 溯 推 論 提 出 的 反 對 無 可 化 解 通 的 理 由 證 明 不 可 能 證 明 以 外 的 其 他 形 式 以 充 分 理 據 證 明 什 麼 同 樣 也 是 不 可 能 求 這就是古典理性義行不 世上沒有任何方法滿足那個要 我們只不過是用沒有那麼圓滿的方式代替百分之一百

114 的 證 明 去 成 立 我 們 所 擁 有 的 已 是 最 好 的 打 個 比 喻 若 果 我們擔心收到的銀行月結單是偽造而不是真的 那麼提出比 這月結單更弱的證據決不會令我們的擔心減少 亦不會因為 顯 示 該 銀 行 帳 戶 數 額 不 大 而 減 少 靠 那 麼 這 一 切 都 是 無 用 的 如果那間銀行本身不可 到 此 你 已 不 應 再 因 下 述 的 情 況 而 困 惑 : 在 正 常 的 狀 況 下 (無 論 何 謂 正 常 狀 況 ) 都 有 很 多 很 好 的 方 法 去 證 明 我 們 的 行 為 和 意 見 是 合 理 的 一個制 度有它個 別的標 準去界定 甚麼是 有效的證 明 普 羅市民和 一 些 專 家 例 如 律 師 都 知 道 我們關心的不是個別的 制度 而是怎樣做最初的選擇這個崇高的問題 或是怎樣證 明已選取的那個最初的選擇是合理的; 這兩個問題 都涉及 如 何 在 可 以 運 用 任 何 之 前 怎 樣 選 擇 一 個 制 度 的 這是辦不到 古典理性主義無疑是每個答案都馬上引令一個問題 只要討論 一下由 於缺乏證 明而陷 入的僵局 就 可 以簡單地 證 明上述看法 試想古典理性主義者第一項要求: 不接受任 何未得到證明的東西; 再想想他們的第二項要求: 接受證明 是 不 可 能 的 這 兩 個 要 求 加 起 來 就 變 成 了 一 個 僵 局 同 時 接 受 這 兩 個 要 求 稱 為 懷 疑 論 skepticism 希 臘 文 原 意 指 我 追 尋 代 表 對 追 尋 的 決 心 永 遠 拒 絕 接 受 任 何 觀 點 但 無 望 地 永 遠 不 停 追 尋 真 理 懷疑論又稱為絕對懷疑主義 Pyrrhonism 由 希 臘 哲 學 家 裴 倫 (Pyrrho)提 出 他 認 為 每 當 感 覺想要接 受某些 意見的時 候 就 應該提出 反對這 個意見的 理 由 並努力為不同的意見爭辯 藉此保持心境永遠處於懸浮 的 狀 態 他 又 建 議 不 作 判 斷 的 態 度 作 為 讓 心 境 鎮 靜 和 平

115 和 不為外物困惑的方法 這 個 課 程 未 曾 談 過 心 境 平 和 現 在 稍 說 一 點 追尋幸福在 現代社會 看來合 理 但 絕大多 數 其他地方 的思想 家從來都 不 認 為 幸 福 是 值 得 追 尋 的 事 即 使 可 以 得 到 但 他 們 覺 得 幸 福 實 在 是 太 過 短 暫 和 靠 不 住 了 不 值 得 在 意 他們認為較 明 智 的 態 度 是 隨 遇 而 安 不 為 苦 難 困 惑 例 如 孩 子 的 夭 折 或 民 族 的 災 難 我 現 在 不 會 討 論 這 個 觀 點 在 古 代 後 期 即亞歷山 大大帝 去世至中 世紀開 始前之間 希 臘 哲學式微 但 希臘思想仍然影響世界的時候 主張心境平和是值得追求的 東西的觀點叫做禁慾主義 在當時廣泛流傳 說回裴倫 他提出了一個生活方式去解決理性的問題: 這 是否完全沒有假設存在 因此也不需要證明? 但 他 錯 了 他認為是 他 建 議 人 專 注 於 默 想 的 生 活 但 很 多 反 理 性 主 義 的 哲 學 家 則 認 為 積 極 行 動 的 生 活 可 取 得 多 無論對與不 對 有多一個選擇的存在 已能證明裴倫錯了 因為他的建 議 是 叫 人 在 懷 疑 論 和 其 他 選 擇 之 間 徘 徊 我們應該追尋的東西? 心境平和是不是 永恒的懷疑會不會帶來心境的平和? 如 果 是 的 話 那 是 否 比 鴉 片 好? 懷 疑 論 者 的 生 活 方 式 是 不 決 定支持任 何一方 的生活方 式 那 麼不作承 擔的人 會否有強 烈 的感情? 抑或他們是冷冰冰的? 如 果 他 們 是 冷 冰 冰 的 用 這個來換取平靜 代價豈不是太高了嗎? 如 果 我 們 所 有 的 方 案 只 是 我 們 能 夠 用 肉 眼 /心 眼 看 得 見 以 及 懷 疑 論 那 麼 僵 局 就 會 出 現 哲 學 家 們 尋 找 證 明 他 們 一

116 是接受用肉眼得到的證明 稱為歸納法; 一是接受用心眼得 到的證明 稱為演繹法; 或是兩者都接受 由於絕大多數 哲學家都 認為論 證是從歸 納法得 來 所 以證明 的 問題往往 又 稱為歸納法的問題 儘管兩種證明的概念都有同樣的證 明問題 即使這樣 在哲學的傳統裡 演譯法往往被認為比歸納法可 取 在 現 代 科 學 的 傳 統 裡 則 認 為 歸 納 法 比 演 繹 法 可 取 又 不 完 全 是 這 樣 但 歸納法如何得出證明一直只有模糊的概 念 但演繹法得出證明的概念 卻是自柏拉圖以來 至少自 其偉大的門徒 歐幾里德和亞基米德在數學和物理學創立不 少定理以來就很清晰 一 切 從 辯 證 法 開 始 時至今日有三種表述模式是備受認同 的: 第一是歸納法 從個別推論至普遍; 第二是演繹法 以 最高普遍性的定理為推論的起點; 第三是辯證法 混合上述 兩 者 而 採 取 批 判 角 度 我 們 要 注 重 的 不 是 表 述 模 式 而 是 對 實 在 的 真 相 的 追 尋 追 尋 當 中 會 用 上 辯 證 的 方 法 歸 納 的 方 法 和 演 繹 的 方 法 方 法 這 個 字 在 希 臘 文 的 意 思 就 是 道 路 現階段 我們注意的不是追尋真相的方法 而是證明 我們已 經找到真 相 證 明我們找 到的就 是真相的 方 法 辯 證 法 問 題 不 大 因 為 它 的 目 標 只 是 拆 除 不 是 建 立 從 來 不 宣 稱 找 到 真 理 演繹的證明是可能的嗎? 這 是 證 明 要 做 的 事 成立歸納或 這個問題似乎逼切 因為我們需 要一積極的概念 而不只是消極的概念: 我們必須行動

117 你 記 得 懷 疑 論 者 受 到 批 評 因 為 它 排 除 一 切 行 動 有說裴 倫永遠不能作出決定 因為他永遠處於懷疑狀態: 懷疑癱瘓 一切 但事實可以反駁這個看法: 有些人被懷疑癱瘓 有 些因肯定而癱瘓 有些人因懷疑而努力 有些則因肯定而努 力; 還有很多很多不同因素 每一個都令人癱瘓或努力 因 人而異 但我們還是想知道證明是甚麼 以及辯解 (justification)是 甚 麼? 因為我們都想理性地行動 我們想理性地行動 亦希望是自己命運的主人 這是底線 也 是 希 臘 思 想 最 重 要 和 偉 大 之 處 儘 管 它 需 要 修 改 圖 說 辯 證 法 有 不 足 之 處 因 為 欠 缺 積 極 結 論 柏拉 他宣稱哲 學家經過 辯證法 的準備工 作之後 真理 會在神 秘 的經驗中 以 一 套 定 理 的 形 式 向 他 展 示 世上大多數的神秘主義者認為 真 理 只 能 在 親 身 意 會 而 不 能 言 傳 柏拉圖是個理性主義者: 他教導人 一個人看到定理 可以將定理成為全人類共有 定理和從定理中推論出來的命題 就是得到證明的事物 長 期 以 來 歐 幾 里 德 的 幾 何 學 是 印 證 這 個 說 法 的 例 子 直 到十九世 紀初期 有競爭對 手出現 之前 它仍然 視 為不證自 明 的 真 理 這 個 發 展 沒 有 消 滅 證 明 的 概 念 反 而 加 強 了 正 確 的 證 明 不 是 演 繹 而 是 歸 納 的 沒有人知道怎樣得出歸納法 證明 但牛頓的力學系統卻證明有這樣的事存在: 科學的穩 定 性 要 靠 著 適 當 地 運 用 經 驗 不 管 經 驗 是 甚 麼 然後愛因 斯坦將非 歐幾里 德幾何學 應用於 物理學中 由 此 徹底推翻 上 述一切說法

118 柏拉圖的學說 即經過辯證法的準備之後 一個人能夠直接 看到真理並能傳達出去 從而幫助科學發展這個觀點 二千 多年來為西方世界所接受 它更廣為人知的版本 是亞里士 多 德 發 展 出 的 理 論 他 稱 經 辯 證 法 通 往 知 識 的 過 程 歸 納 法 : 來 自 希 臘 原 文 espagogue 的 induction 關於邏輯 最重要的事實是 正確的推論不能從一個真的前 提 得 出 假 的 結 論 如 果 從 正 確 的 推 論 得 出 假 的 結 論 那 麼 前提必定有錯誤; 如果一個正確的推論的前提是真的 那麼 結論也是真的 邏輯是雙向的: 從假的結論到假的前提 以 及 從 真 的 前 提 到 真 的 結 論 亞里士多德特別強調這一點: 他說 邏輯有兩個形式相同的理論 歸納法和演繹法 歸納法的理論的特點是: 我們從經驗發現有些結論是假的 因 而 推 斷 設 定 的 前 提 是 假 的 法 這就是負責清拆工程的辯證 當 錯 誤 和 混 淆 掃 清 之 後 腦 袋 就 準 備 好 接 受 啟 發 直 接 看 到 和 發 現 真 理 亞里士多德將由演繹法得到的真理稱 為定義 而不是定理 關於這方面的細節須細論 只要記住 認為是基礎的東西 不管叫做定理 定義還是甚麼 據稱都 是 不 證 自 明 的 它 們 的 真 實 性 是 任 何 人 都 一 目 了 然 所 以 它們顯示 的不是 表象而是 實質 這 是 演 繹 法 邏 輯 其 特 點 是它所有 的命題 都是已得 到證明 因為 所有從 一 個已經證 明 的命題得出的 都是已經證明的 得 到 知 識 的 行 為 稱 做 神 秘 的 交 合 (mystic union) 交合 (union)這 個 字 是 性 交 的 委 婉 說 法 而 性 交 則 是 啟 發 的 隱 喻 稱為交合 意思是指求知者和求知對象在知識裡結合為一

119 不 要 問 我 這 是 甚 麼 意 思 我 不 知 道 可 能 根 本 沒 有 任 何 意 義 亞里士多德都對這說法有點擔心 所以才為安全計 在課堂 裡提出了另一個說法 他說: 如果我們有真實的定義 真 正不證自 明的定 義 那 麼透過 演 繹法得出 來的證 明就 沒問 題 不 然 我 們 還 可 以 拉 扯 一 點 憑 經 驗 得 出 大 概 是 真 的 定 義 現 在這個理 論稱為 歸納法 即是 一 個證據令 它們的 普遍化很 有 可能真實的概念 在歐幾里 德和亞 里士多德 用定理 模式授課 的時代 直覺 論十 分 流 行 在 牛 頓 用 歸 納 法 授 課 的 時 代 歸 納 法 是 流 行 現 在兩證明的方法都消失了 物理學和數學都失去確實性 引發兩個重大的發展 一是關 於歸納法 另一 個是關於 證明 關 於 歸 納 法 亞 里 士 多 德 有一個權 宜理論 就是 說藉經 驗 所作的歸 納只是 很有可能 是 真 的 但 這 並 不 等 同 證 明 在 科 學 哲 學 裡 傳 統 上 這 個 理 論 取 代 了 亞 里 士 多 德 以 歸 納 法 為 辯 證 法 的 理 論 時至今日 即使亞里多德學派的學者都捨棄他以歸納法為辯證法的理 論 而 取 他 的 權 宜 理 論 唯 一 例 外 是 普 柏 而 普 柏 雖 然 認 為科學不 可能有 證明也不 可能有 高度或然 率 但 他仍然支 持 亞 里 士 多 德 的 原 來 理 論 第二個發展是在邏輯和數學裡發 展出一個新的證明論 主要的貢獻來自羅素和他的追隨者; 證 明 乭 以 更 簡 易 地 應 用 在 邏 輯 上 一個命題的真實性如果 不 依 靠 事 實 它 就 是 一 個 定 理 或 是 一 個 可 證 明 的 真 實 命 題 : 它 的 真 實 性 只 須 依 賴 邏 輯 的 理 由 純 粹 來 自 它 的 結 構 說它 不管事實 如何仍 是真實 就等 於 說在所有 可能存 在的世界 裡

120 它都是真實的 有 個 例 子 叫 做 所 有 人 人 類 都 是 人 類 其 命 題 形 式 就 是 所 有 X 都 是 X 當 我 們 將 任 何 一 個 名 詞 代 人 X 的 時 候 這 個 名 題 形 式 都 可 以 產 生 出 一 個 真 實 的 命 題 數學裡的證明是不同的: 在數學裡 一個證明是在一個數學 系 統 之 中 : 這 是 從 一 個 系 統 裡 的 原 理 (axiom) 衍 生 出 來 的 一 個 定 理 (theorem): 在 那 裡 一 個 系 統 的 原 理 就 是 該 系 統 的 任 何 一 套 定 理 其 他 定 理 都 是 從 該 系 統 衍 生 出 來 循環的 所以對我們沒有什麼幫助 當然這是 數學家作為數學家 是 不 會 理 會 哪 一 個 原 理 (axiom) 系 統 在 現 實 世 界 才 是 真 理 這 個問題 這 就 是 說 當 他 們 管 那 個 問 題 的 時 候 他 們 就 會 被 視 為 是 科 學 家 而 不 是 數 學 家 研究不同原理系統之間的重要關係 數 學 家 作 為 數 學 家 會 是數學的系統? 這 仍是一個未有定論的問題 但數學家不是很擔心 所以問題 仍是未有定論 令很多現代哲學家預期科學與哲學之間有一個合理的分工: 科學處理表象 它的證明是歸納法的; 哲學處理實質 它的 證明是演繹法的 只有哲學才能提出不證自明的定理 不用說 這是非常過時的想法 但從這個想法我們卻可以看 到一些異常有趣的東西

121 第十一章: 形而上學的根源 理性的問 題持續 爭論了幾 個世紀 使人 們對科 學 化生活方 式 的理念深深懷疑 證明與科學化的生活方式是有問題的: 沒 有 人 知 道 究 竟 所 謂 科 學 生 活 方 式 到 底 是 什 麼 模 樣 這是 歷史事實: 除了短暫片面的一些嘗試外 從沒有人真正企圖 過實行科 學生活 方式 開 頭 的 時 候 這 點 並 不 清 晰 因 為 實行科學 生活方 式的計劃 太令人 興奮 而嘗試 去 實現這個 計 劃 的 同 時 大 家 都 強 調 這 個 計 劃 的 幾 項 重 要 特 色 這也是 值得我們 注意的 事項 因為他 們 會繼續是 傳統理 性主義歷 史 里程碑 以 下 是 傳 統 或 希 臘 理 性 主 義 沒 有 問 題 的 幾 點 第 一 全 人 類皆手足: 人類之所以分開我們和他們 純然是傳統習慣和 慣 例 : 歧 視 並 無 約 束 力 應 早 早 撤 除 第 二 真 實 和 表 象 : 普遍自然科學的想法: 表象應由背後的真實來解釋 第三 理性主義運動對一切迷信思想的敵視: 非科學的神話與及 我 們 和 他 們 的 分 別 都 是 迷 信 思 想 而這個敵視擴 展 為 敵 視 所 有 的 迷 信 思 想 特 別 是 巫 術 可 能 擴 展 至 宗 教 ; 可 能擴展至當地的法律: 和自然法不同的是 當地法律純然是 慣 例 是 傳 統 習 俗 而 它 將 人 類 分 開 為 我 們 和 他 們 第四也是最後的是 道德自主源自每個人都有思想: 所有人 類都有腦袋 都可以為自己去決定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什麼 是 對 什 麼 是 錯 最 後 這 點 並 非 理 性 主 義 或 希 臘 人 所 獨 有 : 聖經神話的分辨善惡樹以及整個預言觀點都有同樣的特

122 色 傳統理性主義這些特色有三點是值得讚揚的; 就是: 對人類 手 足 和 自 主 權 的 信 賴 與 及 對 科 學 的 愛 是另一回 事 對迷信思想的敵視 無 可 否 認 迷 信 思 想 沒 有 多 大 意 義 但 這 不 是敵視它的理由; 大家都知道 迷信思想會傷害人 這可從 不斷有個案顯示家長因為迷信思想作祟 拒絕讓孩子就醫 而 最 終 被 帶 上 法 庭 可 見 一 斑 但 我 們 亦 知 道 任 何 事 物 都 可以造成傷害 就算是科學 甚至全人類皆手足這個偉大思 想 也 可 以 用 來 作 戰 爭 的 理 據 政 治 上 來 說 對 迷 信 思 想 的 敵視從古 到今 都製造了 巨大的 痛苦折磨 我 很 遺 憾 我 的業師普 樸 視 傳統理性 主義為 一個高貴 的幻象 的哲學大 師 而我講授 的有那 麼多來自 他的學 說 他 仍舊贊 同 和主張敵 視 迷信 敵視是古典理性主義的一部分 即反覆強調的捨俗例 表象 或 地 區 主 義 而 取 大 自 然 真 實 及 普 遍 性 這個中心思想有 若干不同的變奏 奇異的變奏 可說是擁抱大自然而對理性 與科學漠不關心 上 世 紀 (19 世 紀 )美 國 思 想 家 梭 羅 Henry David Thoreau 曾 經 身 體 力 行 美國近代的一個社會重大變 化和混亂時期 出現了一場反理性主義的回歸自然運動 運 動 的 一 些 成 員 試 圖 付 諸 實 行 他們的宗旨是盡量不用現代 科 技 和 盡 量 置 法 律 於 不 顧 而 生 活 雖然我認為企圖回到大 自然的懷 抱生活 十分愚蠢 但 我 也要佩服 對那些 認真實行 的 人的真誠 雖然他們也不算太真誠; 他們之中 如人劈柴打 水煮飯; 男人則圍坐營火前吸大麻耐心地等候飯來張口

123 男人開始行使暴力 因為弱者要尋求法律的保護 所以運動 無法持久 那些不喜歡法律的人有個重要的反對理由: 儘 管 法 律 無 可 避 免 它 也 是 在 我 們 和 他 們 之 間 設 下 了 屏 障 故此原則上有問題 這點我們應該重複提醒自己 放 眼 理 性 主 義 的 歷 史 打 破 我 們 和 他 們 這 道 屏 障 的 願 望 屢 屢 在 不 同 層 面 的 生 活 和 以 不 同 的 方 法 表 達 出 來 最 難 以 解 決 的 是 宗 教 問 題 而當中 它 經 常 困 擾 現 代 思 想 家 特 別 是 啟 蒙 運 動 的 成 員 即 17 和 18 世 紀 所 謂 理 性 年 代 追 隨 古 典 希 臘 哲 學 的 科 學 家 當 時 的 主 要 思 想 家 認 為 理 性 即 每 個 人 都 能 為 自 己 的 思 考 能 力 是 人 類 最 高 的 質 素 不少宗教 作家因此 表明基 督教可以 也應被 視為理性 的 而 因為生出 來 就 是 基 督 徒 而 接 受 基 督 教 不 是 不 太 好 的 理 由 18 世 紀 後 期 德 國 啟 蒙 運 動 一 個 重 要 人 物 Moses Mendelssohn 是 猶 太 人 關 於 猶 太 教 他 說 了 同 樣 的 話 當 然 有 兩 個 或 更 多 個 意 見 認為宗教是理性的 已足以證明這個問題開放 未有定論 當時德國 的一個 對普羅大 眾來說 是啟 蒙運動 代 表人物的 重 要 哲 學 家 和 劇 作 家 Gotthold Ephraim Lessing 寫 了 一 齣 著 名 的 戲 劇 Nathan the Wise 以 存 疑 之 名 宣 揚 宗 教 自 由 的 思 想 Lessing 經 常 被 形 容 為 懷 疑 論 的 倡 導 者 但 他 其 實 並 非 懷 疑 論 者 而那些說他是懷疑論的倡導者的人也鮮有是懷疑論者; 他 們 通 常 是 理 主 義 者 還 有 其 他 理 性 主 義 者 反 對 宗 教 因 為 宗 教 分 化 世 界 這 個 看 法 也 得 到 廣 為 認 同 事實是啟蒙 運動本身也是分化的; 不論是宗教或反宗教都同樣分化 而顯然 有宗 教 的理性主 義者和 反宗教的 理性主 義者都錯 了

124 不過 他們的錯誤顯然是高尚的 亦是人類手足宗教的一部 分: 每個人都應可享有正確的生活方式 這個古典 理性主 義意念今 天受到 質疑 而質疑 的 方式則取 決 於 他 們 認 為 某 種 證 明 是 可 能 還 是 不 可 能 現今理性主義者 陣營中最 顯赫的 哲學家都 支持科 學 而 且通常 接 受歸納法 的 證明 因為歸 納 法的證明 雖然不 是百分之 一百 的 肯定但到 底 足夠正立 我們 對科學的 信念的 理由 近年 大部分哲 學 家都說歸 納法的 證明在科 學上是 站得住腳 的 而 意見分歧 之 處 主 要 是 科 學 之 外 有 沒 有 什 麼 稱 得 上 是 哲 學 一些人說哲 學是不可能的 因為除了數學上的證明和歸納法之外沒有其 他證明的方法 另外一些人則有哲學證明的說法 哲學證明的想法違反傳統: 傳統態度確認所有得到證明的命 題為科學 而且必須接受 雖然哲學證明並非傳統概念 但它越來越普及; 而亦有越來越多哲學家認為某種演繹法證 明在哲學上是成立的: 科學家以肉眼觀察事物 然後由此演 繹出理論; 哲學家則以心眼視物 憑直覺感知公理 並由這 些 公 理 演 繹 出 哲 學 結 論 在那些認為直覺是哲學證明的基 礎的哲學家當中 一些哲學家說沒有哲學直覺這會事 一些 則 堅 持 說 有 這 就 是 當 今 兩 個 主 要 的 哲 學 學 派 他 們 都 太 過緊跟希臘哲學思想 二十世紀有種想法 認為證明有兩類 一屬科學所有 另一 種則專屬哲學; 這個想法有別於傳統理性主義的理念 就是 只有一種理性 那就是科學 也就是所有得到證明的事物

125 柏 拉 圖 視 之 為 理 所 當 然 然而哲學證明和科學驗證明的區 別早在希 臘哲學 有其根源 就 是 存在於它 所創造 的現實和 遠 象之間的分別 使一些人不管表象 而一些人則漠視真實 這個歷史 背景說 明了這個 當代思 想為何這 麼受歡 迎 特 別是 在科學界中 啟 蒙 時 代 的 哲 學 家 相 信 科 學 可 以 拯 救 人 類 傳統上啟蒙時 代的哲學家被劃分成兩派 一派是演繹派 不重視表象 ; 另 一派是歸納派 認為科學講求實驗或經驗 依據的是表象 而且 因為哲學歷史學家通常對科學歷史沒有興趣 他們不 會 講 述 啟 蒙 時 代 的 哲 學 家 對 科 學 關 注 的 問 題 的 意 見 不會提那個時期的哲學家關注的是什麼? 他們 為什麼會關注? 這 些 哲 學 歷 史 學 家 討 論 的 啟 蒙 時 代 的 哲 學 時 只 是 深 溺 於 什 麼 是 真 實? 這 個 問 題 描述一樣真實的東西可以說是描述 它 的 底 層 或 實 質 意 思 當 然 是 指 藏 在 表 象 之 下 的 真 實 因為他們 都理所 當然地認 為古希 臘人是對 的 科 學的任務 就 是要撕開表象的面紗 窺探真實的面目

126 第十二章: 死胡同 證明在邏輯和數學裡可以成立 因為它們的命題能夠得到證 明 就 是它們 之 所以得到 證明正 是由於它 們都是 不描述任 何 事實: 它們不帶任何有關世界的資訊; 它們真是獨立於事實 的; 它們在所有可能的世界裡都是真的; 以術語說 它們是 分 析 性 的 我 們 當 然 對 分 析 性 的 命 題 沒 有 興 趣 因 為 它 永 遠不帶資訊: 我們希望得到的是一些能夠幫助我們掌握自己 的生活從而得益的資訊 還有其他: 分析 性的和 綜 合 性的命題 意指有不帶資訊的和帶有資訊的命題 綜合命題是不能證明的 因此 古典理性主義沒法實行 古典理性主義部分能夠實行 或許應該實行 但仍然必須先 行修改 我們需要一個新的 不要求有證明的理性理論 可惜今日絕大多數哲學家對於實踐理性主義那些值得探討 的部分這個有趣問題沒有興趣 例如 我們如何促進全人類 皆手足這個目標? 如何令科學能夠更好地為人類服務? 甚至乎我應該怎樣決定有意義地度過我的一生? 他們寧願 忙著尋求證明 或者比證明略低一級的論證形式 如何為當 前的信念找到合理辯解: 他們假設我們會喜歡現存的事物 於 是 尋 找 方 法 證 明 這 個 假 設 其實他們若停止尋找這些證 明 改為檢視他們的假設有什麼差錯 然後尋找方法去消除 或改善這些差錯 就會好得多 知 識 可 以 是 一 個 先 於 經 驗 : 先 驗 (a priori)的 真 實 命 題 ; 這 就是說 這個命題的真實性是獨立於經驗 不是從經驗得來

127 的 這 個 命 題 如 果 屬 分 析 性 (analytic) 那 麼 這 個 知 識 由 正 式 的 證 明 成 立 ; 如 果 這 個 命 題 屬 綜 合 性 知 識 則 藉 直 覺 成 立 知 識 也 可 以 是 依 靠 經 驗 得 來 的 可 以 稱 為 後 驗 a posterion: 這 種 命 題 須 藉 經 驗 證 實 或 說 以 歸 納 法 證 實 除了上述兩 類 之 外 沒 有 人 提 出 過 任 何 第 三 類 證 明 的 概 念 邏輯和數 學的知識 是真實的先驗分析命題; 依靠經驗得來的知識就 是形而上學的知識 這三個知識範疇都有例子: 還輯的知 識 科學的知識和而上學的知識 讓我提出一些經典例子 第一是分析性的知識 其標準例子是 所有人類都是人類 這個命題 這個先驗分析命題 其真實性是無可置疑的: 是 可 以 證 明 的 康 德 所 提 的 先 驗 分 析 命 題 的 例 子 是 所 有 球 體 都 是 圓 的 但這是否一個正確的例子卻是可以質疑 的 亦 被 一 些 邏 輯 學 家 質 疑 過 即 使 是 所 有 人 類 都 是 人 類 這個命題 也跟上述所舉的例子不同 其地位同樣也是 可 以 質 疑 的 但上述的例子卻無異議地為人接納為可以證 明的 真實的先驗分析命題 另 一 個 標 準 例 子 是 如 果 今天下雨 那 麼 今天就是 下雨 順帶一提 由於所有分 析性的知 識都是 先驗的 而從 來 沒有人提 出過可 以有後驗 分 析的知識 我 們 可以直接 稱分析 性的知識 而毋須 特別註明 它 是先驗的 第 二 是 後 驗 綜 合 知 識 其 標 準 例 子 是 我 牙 痛 偉大的 小 說 家 毛 姆 (W. Somerset Maugham)說 哲 學 家 們 所 說 的 就 好

128 像 其 他 痛 苦 都 不 及 我 自 己 的 牙 痛 重 要 他的說法有點不公 平: 提出這個例子的哲學家可能從未牙痛過: 他們想提出的 例 子 是 他 們 認 為 無 可 置 疑 的 綜 合 知 識 作 為 一 個 例 子 它 實在不錯; 但這並非一個真實的例子: 像那樣的聲稱經常被 醫 師 成 功 證 實 不 可 信 另 一 個 例 子 是 牛 頓 的 力 學 絕 大 多 數正宗英 國哲學 家斷然稱 為綜合 歸納從經 驗的知 識 但 康德 提出異議; 康德及非歐幾里德幾何學 宣稱這是綜合經驗前 的知識 第三 先驗綜合的知識 就是上述康德提出的例子 這 裡 需 要 避 免 兩 個 混 淆 的 地 方 第 一 是 歷 史 上 上 述 的 用 語是從啟 蒙時代 重要哲學 家康德 來的 他認為 所 有知識都 是 科 學 的 ( 知 識 knowledge 跟 科 學 science 是 同 義 字 意 指所有已經證明的命題 不論以什麼方法證明) 但今日的 狀況已不 是這樣 因為 有這麼 多 哲學家宣 稱所有 後驗綜合 的 知識都是哲學知識 或更確切地說 是形而上的知識 他們 不 同 意 的 只 是 先 驗 綜 合 的 知 識 是 否 存 在 反 哲 學 的 人 分 析學派或實證學派說根本沒有形而上的知識; 其他學派 或 許 是 其 餘 學 派 的 絕 大 部 份 不 同 意 這 個 觀 點 反哲學 的人用以下的方式證明形而上學不可能存在: 如果它可能存 在 先驗綜合的知識便可能存在 而這種知識不可能存在 當 然 這 個 證 明 顯 示 哲 學 不 能 幫 助 我 們 追 求 更 好 的 生 活 方 式 ; 所以推翻這個說法十分重要: 形而上學是有的 不過它不是 先 驗 綜 合 的 知 識 反 哲 學 的 人 摒 除 這 個 觀 點 因 為 在 先 驗

129 綜 合 知 識 之 外 就 只 有 數 學 知 識 和 從 經 驗 得 來 的 知 識 這 個觀點是錯誤的 因為可以有完全不是知識的形而上學 : 形 而上學可以是一種猜測: 我們可以有極好的理論提出新的美 妙 的 生 活 方 式 反 哲 學 的 人 會 問 他 們 為 甚 麼 要 相 信 理 論? 關於這個 問題 有兩個答 案 第 一 提 出 新 的 理 念 不 必 意 在 說 服 誰 : 哲 學 不 是 宗 教 的 代 替 品 哲 學 理 念 是 要 來 審 驗 的 不是要來相信的 第二 不必相信也可以嘗試 第二個需 要避免 的混淆之 處是 不要墮入 試圖解 答 愛因 斯 坦 的 理 論 屬 於 哪 一 種 知 識? 這種問題的陷阱裡 好些 人寫了好 些書為 解答 他的理 論 究竟屬先 驗知識 還是後驗 知 識? 也就是說 究竟這個知識是否依靠經驗得來 就此而 展開辯論 當 然 認 為 先 驗 知 識 的 人 都 會 視 它 的 命 題 為 分 析 性 的 至 於 其 他 則 會 視 之 為 綜 合 的 但他們都忘 記了愛因斯坦的理論不是知識 而是猜測 所以 愛因斯坦 的 理 論 屬 於 哪 一 種 知 識? 這個問題 不應該回答 而是 要重新表述 幾百年前 絕大部 份物理學 家和理 性主義的 哲學家 曾斷 言牛 頓 的 萬 有 引 力 理 論 是 不 能 再 改 得 更 好 的 知 識 為 這 個 知 識 屬 先 驗 證 還 是 後 驗 辯 論 不 休 他們有些人 現在我們知道它 不是知識 以及它是可以改良的 這令情況變得複雜: 工具主義學派的哲學家說 科學只不過 是一件用 來做預 測的工具 既 然 牛頓的理 論仍然 用來做一 些 預測 所以沒有做過任何的改良 但改變不了的事實是

130 科學家說 牛頓的 萬有引力 理論不 能再改良 因 此 聽到愛因 斯 坦 的 理 論 時 他 們 都 大 感 震 驚 這個話題說到這裡就夠了 所以有關知識的討論 究竟先驗證還是後驗 至少康德學說 有關的討論 已經過時了 現在哲學家之間主要的歧見是 哲學是否在科學傳達的資訊 以外帶來更多的資訊? 如果是的話 那又是什麼資訊呢? 這 是 一 個 關 於 科 學 和 哲 學 的 工 作 和 方 法 的 爭 論 要為科學 和哲學達 成一個 圓滿的和 解協定 最簡 單的做 法 就是提出 以 下的區分: 科學的目標是實用的 它的方法以經驗為依據; 相對地 哲學的目標是提供指引 它的方法是直覺的 科學和哲學之間這類和解協定貶低了所有思想; 它將形而上 學貶低至不復辨認 只在科學沒有意見的情況下 才可以發 表意見; 它亦將科學貶低至失去原貌 令它在所有重要的問 題 上 不 得 發 聲 古代工具主義者早已提議科學以經驗為依 據 只 是研究 表 象 而 不顧及 實 質 解 決了這 個問題 接 著的問題就是: 哲學能否觸及實質? 剩下來在接受科學和 哲學之間這個和解協定的人當中 最重要的爭論 關乎哲學 的內容: 有些說: 哲學方法 藉着證明一些先驗綜合命題 能 帶 領 人 們 發 現 實 質 沒 有 先 驗 綜 合 知 識 其 他 人 則 否 定 這 個 說 法 認 為 根 本 這 就 是 現 在 兩 大 主 要 學 派 的 思 想 一 個 是 分 析 性 的 反 哲 學 的 學 派 否 定 哲 學 裡 有 任 何 資 訊 內 容 另一個是現象學派 以直覺的運用尋找哲學的真理 沒有人會 否定以 經驗為依 據的科 學是一件 有用的 工具 工具

131 主義的說法則是科學只不過是工具而已 準確點說 工具主 義認為科 學可以 很美麗和 很令人 有滿足感 但 與 描述實質 無 關 為甚麼? 最簡單的答案 是教條主義的答案: 科學跟我們的哲學有衝 突: 但科學不能照它所說的表面意義了解 它只是從對事實 過 去 的 觀 察 得 出 未 來 事 實 的 觀 察 的 結 論 例如當代的物 理學不同意亞理士多德的學說 因此一些正統猶太教徒和羅 馬天主教會寧願要亞里士多德 因此他們否定科學所說的有 任 何 實 質 性 這 不 是 新 鮮 的 招 數 首先抱著這種觀點的 人是古希臘的天文學家 其中最偉大和最有名的是托勒密 (Claudius Ptolemy) 他 亦 是 一 個 非 常 重 要 的 占 星 家 他們跟 隨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的理論 認同行星運行的軌道是圓形 的 但 觀 察 到 的 行 星 運 行 軌 道 卻 不 是 圓 形 的 定是錯誤: 表象是誤導的 這個不一 但希臘人希望他們的理論能夠 保 護 那 個 現 象 (現 象 即 是 表 象 ): 他 們 想 要 科 學 的 解 釋 可 是 這 不 能 夠 做 到 : 解 釋 是 演 繹 的 從 真 理 而 來 的 演 繹 是 真 理 所以從關於實質的陳述邏輯上不能演繹出關於表象的陳述 今日這個難題還是困擾著我們 除了普柏之外 沒有人處理 過它 即使他沒有說: 由於理論會修正觀察 解釋就不能 是 真 正 的 演 繹 因 為 錯 誤 的 觀 察 不 可 能 從 (假 設 是 )正 確 的 理 論 得 出 但 我 不 用 講 細 節 了 這個證明了哲學的問題往往 是格外困難的 科學既是關於真實事物的理論也是表象的解釋 這個概念需 要 修 正 科學只是一件工具這個概念是個很吸引人的修正

132 它將我們的理論分成虛構的敘述和形而上學的真實主義 對 於 那 些 感 到 科 學 冷 漠 忽 視 生 命 中 高 層 次 事 物 感 情 藝 術 文 化 和 信 仰 的 人 來 說 這 個 觀 點 特 別 有 吸 引 力 最極端的 理性主義者認為藝術只不過是科學研究的對象 音樂是製造 聽眾情緒 反應的 聲音 圖畫則 是 一塊塗上 油彩以 製造令人 愉 快 的 幻 覺 的 畫 布 等 等 非理性主義者喜歡這種極端的理 性主義 因為它是狹隘的 迫使人承認生活中真誠和高尚的 一 切 例 如 感 覺 藝 術 文 化 和 信 仰 完 全 在 科 學 之 外 二 十 世 紀 其 中 一 位 最 著 名 的 哲 學 家 薩 特 (Jean-Paul Sartre) 深 信 科 學化的心 理學是 行為主義 因 為 行為主義 者會在 心理學的 實 驗室裡做實驗; 然後他發現佛洛依德學派的心理分析法 感 到十分贊賞 他認為妙不可言 但不是科學; 他認為這是哲 學 而哲學比科學更令人興奮和更真實 有 些 撰 寫 哲 學 方 法 的 哲 學 家 對 科 學 觸 覺 敏 銳 其中最重要 的 是 柯 林 伍 德 (R.G. Collingwood) 他 是 發 現 羅 馬 時 期 不 列 顛 重 要 的 考 古 學 家 他 雖 然 主 要 是 做 哲 學 但 數 十 年 來 他 的 哲 學 都 被 忽 視 最 後 被 一 些 非 理 性 主 義 者 重 新 重 視 天 主 教 是 個 信 仰 主 義 者 他篤信 他認為哲學給予科學它的基礎 而 這 個 基 礎 是 因 為 信 而 接 納 他所屬的一群哲學家迫使理 性主義科 學哲學 家面對科 學和形 而上學交 織在一 起 因 為兩 者 都 處 理 真 實 本 質 和 自 然 的 問 題 雖然他是維護形而上 學 但卻是個局外人 因為他同時維護科學和形而上學 這 與 它 們 之 間 的 和 解 協 定 理 論 相 反 現在最受歡迎的兩位哲 學家是 分析學派的創辦人維根斯坦 以及現象學派的創辦

133 人 胡 塞 爾 (Edmund Husserl) 他 們 都 接 受 那 個 和 解 協 定 所 以 在 不 對 科 學 抱 著 敵 意 的 態 度 下 盡 其 所 能 地 忽 視 科 學 他們 亦嘗試各自用自己不涉及科學的方法去解答懷疑論者的問 題 因為他們認為科學的方法是以經驗為依據的 而哲學的 方 法 則 是 基 於 直 覺 的 他 們 之 間 雖 有 差 異 但 在 哲 學 基 於 直覺這個看法方面卻是一致的 維 根 斯 坦 相 信 先 驗 綜 合 的 知 識 不 可 能 這樣看來他好像沒 有甚麼可以用來反擊懷疑論 因為他不用科學也不用邏輯 但 他 有 一 個 新 的 主 意 他 說 整 個 討 論 是 發 生 在 用 言 語 任 何 言 語 的 人 們 之 間 語言的存在證明懷疑論者是錯誤 的 這是信仰主義的一個隱藏版本 就是說除非作為信仰接受某 些 東 西 否 則 一 切 討 論 都 不 可 能 樣 選 擇 他 們 的 生 活 方 式 維根斯坦不打算告訴人怎 他 將 這 個 歸 入 專 門 的 研 究 同 是 否定提出 生活意 義這個整 體性的 問題的可 能 所 以他否定 尋 找 新 的 生 活 方 式 的 可 能 是 保 守 的 他 的 哲 學 是 空 洞 無 物 而 且 必 然 分 析 學 派 的 哲 學 回 應 這 個 反 對 意 見 時 並 不 否 認這個指責 只是回敬說所有哲學都是空洞無物的 而他們 勝在有力地揭穿其他哲學家都是騙徒 胡塞爾利用一個有點相似的概念 他談到語言和邏輯 在這 我們不討 論他怎 樣談語言 和邏輯 了 因 為我對 他 的理念未 必 有 足 夠 的 認 識 究 他的思想高深得其學生要專注全力集中研 他 顯 然 在 尋 找 確 定 性 卻 同 時 盡 力 避 免 用 科 學 的 方 法

134 他的中心 思想是 笛卡爾的 起點和 方向是對 的 仍 未越過懷 疑 論者 只因他去得不夠盡 胡塞爾努力將科學和我們從日 常 經 驗 得 知 的 一 切 放 在 一 邊 用 他 的 說 法 好 比 用 括 號 括 住然後自零基礎開始 建立一個無須宣稱 我在 也能 得到 肯 定 的 哲 學 系 統 經 驗 到 : 事 實 他 不 用 我 在 的 假 設 而 寧 可 假 設 我 我 能 懷 疑 我 是 否 存 在 但 不 能 懷 疑 我 有 經 驗 這 個 他 想 尋 找 表 象 的 實 質 這是一個讓人驚訝的新概 念; 希臘思想家看不起表象而設法尋找真實; 然後在如何解 釋表象時 就遇到 困難 胡 塞 爾 說 在 表 象 的 表 面 背 後 有 些東西是實在的: 表象的本質 與其撕破表象的面紗和尋 找 其 背 後 的 真 實 他 嘗 試 仔 細 觀 察 那 張 面 紗 不 是 以 心 理 學家的身份 而是以哲學家的身份: 他要尋找現象的本質 現象或表象有沒有本質? ( 本 質 (essence)這 個 詞 語 是 實 質 (substance)或 真 實 (the real)這 兩 個 詞 語 的 另 一 種 說 法 ) 表象的真實應否屬於心理學? 胡塞爾接納笛卡爾的實驗 認為笛卡 爾在總 結 我存 在 這 個論題時 犯了一 個邏輯上 的 錯 誤 因 為 當 中 的 我 不 是 像 實 驗 本 身 而 是 一 個 抽 象 概 念 胡 塞 爾 盡 力 避 開 抽 象 的 概 念 希 望 可 以 拿 走 表 象 的 面紗 然後看到表象本質的本質原來就是真實的世界 那麼 一切就會圓滿結束 但這沒有發生 也不能發生: 他建議 我們毋須 假設任 何抽象事 物 亦 毋須假設 我們有 甚麼特別 經 驗 但我們需要承認我們擁有一個語言和對它的了解 已經 讓 我 們 知 道 會 有 甚 麼 經 驗 出 現 我 們 身 處 的 世 界 的 一 些 結 論 由此他徒然希望得出有關 然而語言的存在和性質是一

135 件關乎經驗和科學的事 胡塞爾在將近逝世時寫了一篇令人感動的論文 他是一個經 歷過納粹 時代迫 害的猶太 人 他 在那篇論 文中說 他那個時 候 的動盪 部份的責任歸咎於理性主義運動 包括他自己 ; 有 些 事 件 是 因 非 理 性 主 義 力 量 的 政 治 力 量 抬 頭 而 起 的 他認 為理性主 義的缺 點造成那 個時代 的不幸 在某 程 度上他的 說 法 無 可 置 疑 和 表 現 出 他 的 氣 度 與 此 同 時 他 最 著 名 的 大 弟 子 海 德 格 爾 (Martin Heidegger)曾 經 有 一 段 時 間 加 入 了 納 粹 黨 並 阻 止 他 的 老 師 使 用 大 學 圖 書 館 由 此 生 出 一 個 問 題 海 德格爾的 哲學是 否屬於納 粹黨的 哲學 還是他 一 時之意加 入 納粹黨是否屬於私人事務? 現在這成為一個流行的問題 因 為 他 的 門 生 堅 持 他 的 政 見 與 哲 學 無 關 這就表示哲學家 寧願宣稱 哲學在 政治上是 無意義 的 也 不宣稱 它 在政治上 是 錯誤的: 人們依然寧願欺騙自己 也不願對他們的英雄說半 句批評的說話 海德格爾說人的本質是恐懼和無聊 都是我們必須克服的 我以為相 當清楚 他說戰爭 是達到 克服兩者 的方法 但令 我驚 訝的是我對海德格爾的文本的解讀 並不是標準的解讀 該 文 本 確 實 是 艱 澀 容 易 導 致 多 種 詮 釋 格 爾 的 本 質 跟 傳 統 相 去 甚 遠 本 質 是 完 全 不 能 改 變 的 困難之一是海德 有關本質的主要傳統論點是 海德格爾經常以新方法使用舊術 語 但 又 不 解 釋 那 些 新 的 方 法 這或許是由於那些新方法 與全人類皆手足的哲學思想相去甚遠

136 我不知道是甚麼令海德格爾說人類的基本素質 即最能 代 表 人 類 特 徵 的 素 質 是 恐 懼 和 無 聊 不 是 獨 立 的 力 和 為 自 己 思 考 的 能 力 我也不知道為何他那著名門生薩特說 人 類 的 本 質 不 是 恐 懼 和 無 聊 而 是 恐 懼 和 噁 心 那麼不如 說人類的本質是性和暴力 或者更好的是愛和仁慈 或是再 好的是愛和同心協力也無妨 海德格爾 說對死 亡的恐懼 是破壞 生命的東 西 人 一定要克 服 這個恐懼 這是他最著名的概念之一; 但很久以前伊比鳩 魯 (Epicures)已 說 過 了 而 且 說 得 更 好 命 有 什 麼 意 義? 死亡令人問: 生 如果怎樣也好我的生命終會以一個土饅 頭終結 那麼怎樣過這人生有甚麼關係呢? 這個問題自古 就 有 ; 希 伯 來 聖 經 中 有 一 篇 極 好 的 書 卷 叫 傳 道 書 專 門 探 討 這 個 問 題 給 生 命 賦 予 意 義 海 德 格 爾 發 現 除 了 傳 統 就 沒 有 甚 麼 能 夠 尤 其 是 他 蔑 視 科 學 以 及 認 為 他 自 己 無 須為科學家們處理的問題而煩惱 因為他們只是為了方便 不 是 真 實 他 也 認 為 科 技 帶 來 很 多 害 處 關於他對科學 和科技的蔑視 或許他有一些另外的想法: 在論述關於發現 的課題時 他是有點看好的 表示即使尋找表象也有可取之 處 有 些 表 象 也 不 是 表 面 得 不 足 以 挑 戰 他 們 的 學 生 這個 講法根本不是什麼讓步 又或這個讓步 就是說科學和科技 提 出 了 新 的 真 正 全 新 的 發 現 因 為 科 學 是 理 論 上 的 而 它的理論讓人窺探到 薩特稱自己是海德格爾的門生 並將他的哲學命名為存在主 義 令 海 德 格 爾 聲 名 大 噪 海德格爾否認自己是存在主義

137 者 甚麼是存在主義? 薩 特 在 其 自 傳 The Words 的 結 尾 中寫道: 整個事情都是一個騙局 這不是薩特獨有的想法 海 德 格 爾 也 有 類 似 的 概 念 : 他 其 中 一 部 著 作 Woodcutter s Paths 意 思 指 甚 麼 地 方 也 去 到 的 路 薩特之所以這樣受 歡迎 原因可能是他說我們必須為生命尋找意義 以及我們 每 一 個 人 都 必 須 為 自 己 尋 找 如果一個人對自己坦白的話 那麼他就不會犯錯 唯一錯誤的是自我欺騙 薩特說當 我們發 現自己對 自己說 謊的時候 我 們 會覺得特 別 的 噁 心 他 用 很 多 有 趣 的 故 事 說 明 這 個 道 理 那 些 故 事 毫 不 容 情 地 揭 露 人 性 弱 點 舉 例 說 他 有 一 個 故 事 叫 Ecstasy 講述一個 女人嫁 了一個性 無能的 男人 她假裝 想 要離開這 個 男 人 但 其 實 是 她 自 己 暗 中 破 壞 自 己 的 逃 走 他有一個更 恐 怖 的 故 事 叫 The Wall 內 容 是 講 述 一 個 男 人 在 面 對 執 行死刑的人時 合情合理地選擇背叛自己的朋友 而他拒絕 承認這個事實: 他假裝在他的朋友一一被捕的時刻 他們應 該不在那平日藏身的地方 所以他告訴當局這個地方 結果 他的朋友都被抓了 他 在 其 最 重 要 的 哲 學 著 作 Being and Nothingness 裡 論 述 人 是 極 之 擅 於 自 我 欺 騙 的 作為一個哲學家 薩特雖然認為自己道德上冷漠 但作為一 個 公 民 卻 是 勇 於 承 擔 當地施行酷刑 他 要 求 阿 爾 及 利 亞 獨 立 以 及 反 對 然而面對共產主義 他就沒有那麼勇敢 對於史太 林及其 政權所犯 下的罪 行 他 也是言 不 由衷地文 過 飾 非 主 他 是 一 個 相 對 主 義 者 儘 管 如 此 他 還 是 要 求 道 德 自 這是有問題的: 如果容許犯罪 那為何不容許他律?

138 薩 特 在 這 個 難 題 上 掙 扎 迫 使 他 放 棄 存 在 主 義 他的著作 Being and Nothingness 的 教 訓 或 許 仍 然 存 在 : 生 命 是 荒 謬 的 人類企圖成聖 可是一旦達到目標 那麼人就不再是人了 人 性 的 目 標 就 是 要 超 越 人 性 本 身 所 以 是 荒 謬 的 白: 為什麼是荒謬的呢? 我不明 也許他的意思是說生命是無意義 的 因為我們都以不可能的目標為目標 薩 特 的 朋 友 卡 繆 (Albert Camus)在 一 篇 簡 短 精 彩 的 論 文 裡 強 而 有 力 地 說 明 這 個 觀 點 那 篇 文 章 叫 The Myth of Sisyphus 裡 面講述希臘神話裡的暴君薛西弗斯被施以永恒的挫敗這種 可 怕 懲 罰 的 故 事 他 較 為 人 所 知 的 是 其 小 說 The Strangers 博得薩特 一個非 常有趣的 書評 故 事 裡 的 陌 生 人 是 一 個平凡的中產人士 他被控謀殺及判以死刑 這或多或少是 因 為 陪 審 團 認 為 他 是 個 冷 漠 無 情 的 人 卡 繆 說 那 個 陌 生 人 是 耶 穌 基 督 的 負 面 形 象 : 耶 穌 基 督 有 福 音 即 是 有 信 息 陌 生 人 則 沒 有 這 令 他 負 面 但他 是個基 督象徵 因 為他承認 了自己 沒有信息 這個事 實 因 此若果 或 當有信息 來 到 的 時 候 他 就 可 以 接 收 卡 繆 並 非 相 信 將 會 有 福 音 (信 息 ) 到 來 但 他 認 為 我 們 必 須 為 此 預 備 這是存在主義者對荒 謬 或生命是荒謬 或生命是荒謬的理論

139 第十三章: 科學是甚麼 理性時代的理性主義的追隨者 對於理性主義的意義 跟現 代 的 理 性 主 義 的 追 隨 者 有 重 大 的 分 別 這顯示了古典理性 主義者遠比當代的追隨者更值得尊重 啟蒙運動 時期的 理性主義 者要尋 找更好的 生活方 式 就 是科 學 的 生 活 方 式 目 的 是 為 了 實 踐 人 類 同 源 的 理 想 相比之 下 當 代 的 理 性 主 義 者 主 要 是 在 一 些 重 要 大 學 裡 的 教 授 埋首於尋找理由支持他們現今的生活方式 重 新 鞏 固 現 狀 而 不 是 尋 求 進 步 他們想要 沒法找到理據沒有令他 們洩氣 反而令他們一試再試 因為只要他們一直試下去為 現狀尋找辯解 他們就不是試圖改進 而他們喜歡現狀 或 許這是因為他們是顯赫的公民 古典理性 主義樂 觀和強壯 以 為 所有人爭 取一個 更好的世 界 為目標; 現代的理性主義則死守着一艘正下沉的船 今日 的理性主 義者益 發嚴厲地 批評非 理性主義 者 但 同時更著 力 去 逃 避 非 理 性 主 義 者 對 科 學 的 批 評 他們假裝他們認為科 學就是理 據的觀 點沒有任 何人挑 戰 即 使有也 不 是認真的 挑 戰 正如他們快要證明那樣 在這裡 我對一群提倡古典理性主義的人表示敬佩 對另一 群表示他們稍嫌虛偽; 又認為不是理性主義的哲學家最差 為什麼? 由於在邏輯和數學之外沒有證明 所以問是不是 誰 的 觀 點 正 確 啟蒙運動時代和當代的理性主義者支持科

140 學就是證明這個概念; 非理性主義者也認為他們的觀點是得 到證明的 雖然證明的方法不一樣; 他們反對理性主義者所 理 解 的 科 學 上 述 三 者 都 認 同 科 學 是 證 明 這 個 觀 點 但 只有現代 的學派 仍然堅持 死守一 個已被駁 倒的錯 誤 這 與幾 乎 所 有 哲 學 家 相 反 : (不 計 一 個 可 能 出 現 但 罕 見 和 微 不 足 道 的 例 外 )沒 有 哲 學 家 會 提 議 在 成 立 的 批 評 面 前 仍 堅 持 他 們 的 看 法 這 是 教 條 主 義 的 行 為 沒 有 人 贊 同 教 條 主 義 啟蒙 運 動 有 錯 誤 但 它 的 錯 誤 是 可 以 理 解 的 甚 至 是 值 得 讚 賞 的 科學是證 明這個 傳統概念 從來都 不清晰 但所 有 人都明白 其 必然結果 有希望建立一個以普世科學為基礎 實行人類同 源 的 生 活 方 式 維護大致是現有生活方式的當代理性主義 者的錯誤則完全不是這樣 維 護 理 性 是 證 明 的 理 性 主 義 者 當 然 不 會 接 受 這 個 指 控 他 們 會 反 駁 說 他 們 對 任 何 情 況 下 的 理 性 的 信 念 都 關 注 理 性的信念有何重要呢? 我不知道 讓我告訴你經驗主義 對它的觀察: 任何自認是理智代言人的哲學家討論到這個問 題 不管年輕年長 有無名氣 終於都會達到這個底線 : 他 們 會 說 至 少 他 們 支 持 科 學 反 對 迷 信 由是我們可以看 到: 在科學為生死存亡奮鬥之際支持科學是一回事 但在科 學 已 是 當 道 的 意 識 形 態 時 支 持 科 學 又 是 另 一 回 事 在迷信 當道 為害作惡 阻止社會進步的時候 而世上仍有這樣的 落 後 地 區 反 對 迷 信 是 勇 敢 而 值 得 敬 佩 的 但在現代社會 反對迷信則容易得很 也沒有什麼意義 躲在對非理性主義的敵意的背後是可鄙的: 非理性主義顯然

141 是不對的 因為我們叫我們關掉腦袋 雖然腦袋是人類最厲 害的工具; 但非理性主義愚蠢不等於理性主義是對的 我 們需要一 套新的 科學理論 既 能 促進啟蒙 運動崇 高理想的 發 展 亦能免蹈它的承諾的覆轍: 這些無法實現的承諾 結果 是鼓勵了非理性主義者 反人文主義者的運動 啟蒙運動 並非很 清晰科學 是什麼 但合 理地沒 有 困擾得什 麼 也不能做: 整個理性時代 科學不住壯大起來 引發更多有 趣的結論 成為優 先要做的 事情 同 時 牛 頓 的 理 論 以 當 時的人對科學模糊的了解 是科學上的極大成就: 令所有企 圖推翻科 學的力 量無法成 功 並 令人感到 啟蒙運 動宣揚科 學 是 最 可 靠 的 概 念 確 實 可 信 今日我們說科學的成就更加偉 大 但不幸我們所指的是克服自然的力量 而不是去解自然 的能力 是指原子彈 酸雨 而不是以理智和人類同源的襟 懷尋人類救贖 這是一個很大的倒退 科學和啟蒙運動的理想能否並存呢? 當時的運動是個科學 的運動 同時也是個人文主義的運動 視科學與人文主義二 而 為 一 當運動陷入錯誤已從愛因斯坦和盧梭的著作清楚 可見 它所有的意念都備受審驗 從最大的假設開始 即科 學 是 人 類 的 救 贖 在 納 粹 大 屠 殺 猶 太 人 發 生 之 後 人 們 已 經難以認真看待 科學是人類的救贖 這個概念 但研究錯 誤出在哪裡 是有意思和重要的: 幾乎可以肯定 下一次大 屠 殺 會 涉 及 核 武 全 人 類 勢 被 滅 絕 類? 如果不可以 為什麼? 科學能否仍然救贖人

142 如果科學是已經證明的命題 因為這樣的科學無懈可擊 宣揚科學當然很容易 但這不會令科學家無懈可擊 即使科 學 能 夠 令 他 們 與 眾 不 同 有 以 為 科 學 家 的 產 品 要 經 過 一 個過濾器: 證明了 就會成為科學 否則就不是 產 品 好 的 會 成 為 科 學 其 餘 的 則 摒 除 在 外 科學的 啟蒙運動的 哲學家說 研究員誠實地 謙遜地 願意完全向真理委身去 做研究的話 他們的產品就會完全是好的 即是已證明的理 論 即 是 科 學 當 的 概 念 但 當 他 們 變 得 有 野 心 就 可 能 會 得 出 不 穩 為 安 全 起 見 我 們 必 須 反 對 所 有 未 經 證 明 的 東 西 一 個 人 可 以 錯 但 勝 也 可 以 對 但 敗 為 科 學 是 例 外 啟蒙運動的思想家認 他 們 說 在 科 學 裡 運 氣 在 進 步 的 一 方 : 無 論怎樣 完美的研究員得出來的研究結果都必定是完美的: 研究員可 以為了 諾貝爾獎 而努力 他們 的虛榮 心 可能造福 人 群 最 偉 大 的 近 代 科 學 家 之 中 有 些 跟 納 粹 黨 合 作 這個 難以接受 因為人們仍然抱着啟蒙時代的想法 認為邪惡的 人 不 可 能 做 出 好 的 科 學 的公共關係而被封鎖 求 真 理 還 有 可 怕 的 資 訊 有 時 為 了 科 學 這是不對的: 科學的價值在於它追 將 科 學 的 公 共 關 係 置 於 真 理 之 上 就 是 放 棄 科 學 放棄了啟蒙運動科學帶來救贖的希望 科學的成功往往取決於分工 而不是每一個環節都成功的 今日我們 在它的 範疇裡整 體地思 考他們所 有 的行 為 而 不是 分 開 個 別 地 思 考 所以當科學可貴和可惡的部分分割不開 的時候 為什麼要無保留地整體讚賞科學的研究?

143 這 個 問 題 是 危 險 的 因 為 它 可 能 會 迫 使 我 們 放 棄 思 考 儘 管所有事 物都混 合了美好 和邪惡 我們 仍是譴 責 罪行而表 揚 高尚的行為 那麼為何我們會認為科學是好的呢? 符合 理性主義 的答案 是科學滿 足了我 們的好奇 心 也 幫助我們 去 尋 找 生 命 的 意 義 和 可 能 是 最 好 的 生 活 方 式 一 般 而 言 研 究可能會帶來一些惡果 但我們仍是評定它本身是好的 這並未解答我們的問題 只是一個起點: 沒有人反對科學 但舉例說 投放於科學研究或科學教育的公帑 有說是太多 也有說是不足 理性的嗎? 這樣的事情是怎樣決定的? 甚麼令它們理性? 科學是否認同它們? 家 希 望 科 學 得 到 更 多 的 資 助 和 尊 重 爭 這個競爭要如何解決? 這是決定是 科學 他們要與其他團體競 應該如何競爭? 科 學 是 一 個 交 織 在 現 代 社 會 裡 的 一 個 複 雜 系 統 或許現代 社會應該 作為一 個整體看 待 而 科學則看 作不比 現代社會 更 好 或 者 更 壞 科 學 傳 統 建 議 我 們 分 開 審 視 一 個 事 物 通 常 稱為理想化 但不是指它們是理想的 而是指我們想像這個 事物在理 想的環 境下的狀 況 也 就是說當 作那個 事物與 其 他 事物完全隔離 理想化是不是一定對的? 目 對 整 個 系 統 的 影 響 的 時 候 當 然 不 是 在討論一個項 特別是科學不應 從科技抽離 當科技使用在邪惡的用途上時 科學就要為那 邪 惡 負 責 科 學 不 能 假 裝 科 技 與 他 們 無 關 科學家不能只 將科技帶 來的好 處歸作自 己的功 勞 而 拒絕接 受 它帶來的 惡 果的指責

144 讓我們再試驗一下啟蒙運動的意念: 我們姑且不去理會科學 是知識世界裡一個重要的部份 教育制度裡一個中心環節 是 一 個 偉 大 的 企 業 和 有 名 望 的 社 會 階 層 這 個 事 實 理 論 的 層 面 看 科 學 比 如 說 當 作 是 一 項 研 究 府和企業資助的 讓我們 研究是由政 這令研究變得實在 充滿好的和惡的 那 麼 就 讓 我 原 本 的 思 路 回 想 研究是為追尋真理而追尋真 理 不管怎樣去運用 也不管是誰和基於甚麼動機去運用科 學 的 理 想 化 就 是 將 它 作 一 套 命 題 看 待 題? 姑 且 說 是 已 經 證 明 真 確 的 命 題 那是甚麼樣的命 然後怎樣? 答案是 我們應該 去檢驗 那些證明 以 及 要問哪些 命題是 可以被證 明 的? 這 個 將 會 帶 到 科 學 的 方 法 就 是 驗 證 命 題 真 偽 的 方 法 以及帶出這個問: 命題要符合提出甚麼要求才能證明? 先 看 亞 里 士 多 德 的 答 案 然 後 看 柏 拉 圖 當然柏拉圖是先 於亞里士多德 但亞里士多德的理論造成了很多的混淆 可 說 到 現 在 還 是 混 淆 不 清 柏 拉 圖 和 亞 里 士 多 德 說 經 過 了 歸納性的批判的過程之後 意見被駁倒了 準備好心靈去看 那道光 而這道光啟蒙的結果是一系列命題 從這系列命題 可以演繹 出柏拉 圖稱這些 命題做 定理 而亞里 士 多德則稱 之 為定義 亞 里 士 多 德 有 關 定 義 的 理 論 是 非 常 有 問 題 的 這個理論要 求每一個 學術領 域和每一 個研究 主題都必 須先下 定義 然後 為那個學 術領域 內使用的 術語下 定義 以及該 領 域內的知 識 都 要 從 定 義 演 繹 出 來 每一個術語都必須下定義這個要求

145 是眾所周知的 亦是很多認真看待這個要求的人都不斷重申 各努力遵從的事情 但這很容易看到是不可能的: 要為一 個術語下定義 至少需要有兩個其他的術語才辦得到 因此 想要遵行 這個要 求去為所 有術語 下定義 只會 令 情況變得 更 糟 要 思 考 的 是 舉 個 例 人 的 定 義 即 是 說 人 類 (順 帶 一 提 已 定 義 的 術 語 是 一 個 族 類 或 動 植 物 種 類 的 恰 當 名 稱 它 的 英 文 寫 法 是 由 大 楷 字 母 開 頭 例 如 Human Horse 諸 如 此 類 ) 人 類 是 理 性 的 動 物 : 要 定 義 的 術 語 等 如 兩 個 術 語 的 重 疊 部 份 都須要下定義 我 們 現 在 變 了 有 兩 個 術 語 每 個 之後我們就會有四個術語: 這樣做下去 我們要定義的術語似乎就會越來越多 這個情況可否避免呢? 是可以的: 如果要定義的術語也用 來作定義用語的話 那就不需要無限的術語: 這就是所謂的 循 環 論 證 現代語言哲學家威拉德 馮 奧曼 蒯因 (Willard Van Orman Quine)說 所 有 字 典 都 是 循 環 論 證 式 的 定 義 因為一個定義中被定義的詞語 在字典的另一個部分會用作 的 定 義 的 詞 語 正 因 如 此 我 們 無 法 使 用 一 本 我 們 完 全 不 認 識 的 語 言 的 字 典 今時今日大家都同意循環論證無法避 免 但傳統哲學家通常都是亞里士多德派的 而他們反對循 環 論 證 正 如 邏 輯 學 者 所 說 那 就 需 要 一 些 未 定 義 term 的 術語 邏輯學和數學的照例先建立一個由未經定義的術語寫成的 定 理 於是出現一個問題: 該怎樣理解那些未定義的用語?

146 這 個 問 題 很 惹 笑 : 當 我 們 尋 找 一 個 定 義 比 如 說 人 類 其 實我們已知道人類是甚麼 我們所追尋的是人類的本質 另一個例子 我們尋找水的定義時 追尋的不是水 而是水 的 本 質 定 義 稱 水 是 冷 和 濕 的 就 是 描 述 水 的 本 質 而 不 是 說 明 水 這 個 字 的 意 義 要明白或解釋一個字的 意 思 其 實 有 很 多 方 法 定 義 只 是 其 中 一 種 一個字詞的 定 義 從 右 至 左 is 在 當 中 其 左 邊 是 那 個 被 定 義 的 字 右 邊是定義 這 叫 做 用 語 上 的 定 義 以 一 個 簡 短 的 說 法 來 表 達 一 個 詳 細 的 意 思 定 俗 成 的 規 則 永 遠 是 對 的 由 於 這 純 粹 是 用 字 所 以 按 照 約 這 就 是 康 德 所 說 的 分 析 真 理 : 人 類 這 個 詞 語 定 義 是 理 性 的 動 物 所 以 人 類 是 理 性 的 這 句 說 話 是 正 確 的 我們透過分析證實這是正確 的 ( 分 析 這 個 詞 語 在 希 臘 文 中 意 思 是 解 剖 或 拆 開 ) 將 人類 這個詞語拆開 它會變成 理性的動物 ; 而理 性的動物是理性的 這個在邏輯上顯然正確 當 我 們 使 用 兩 個 不 同 的 定 義 時 麻 煩 就 會 出 現 假如某人 將一個字 定義為 某件事物 而 另 一人又將 這個字 定義為另 一 件事物 我們就會覺得混淆 同一個字有兩個不同意義往往 是會令人混淆的 這種混淆與哲學的關係不大 但 當 定 義 這 個 詞 語 的 兩 個 意 義 混 淆 即 用 語 上 的 定 義 和 本 質 上 的 定 義 這 就 與 哲 學 扯 上 關 係 了 若 果 人 類 這 個 詞 被 定 義 為 理 性 的 動 物 那 麼 人 類 是 理 性 的 這 個 說 法是分析 上真確 若 果 人 類 是 理 性 的 動 物 是 一 個 本 質 上的定義 那麼它就不是關於用語 而是關乎物種 包括你

147 和我 像 你 和 我 的 人 類 是 理 性 的 這 個 說 法 就 不 是 分 析 性 的 而 是 一 個 理 論 我們可以從以下的問題看得更清 楚: 有智慧的外星人是不是人類? 這可以是關於我們決定 怎樣用一個詞語的問題也可以是關於有智慧的外星人的生 物本質的問題 這兩個意義不應該混淆 康德 將傳遞知識的分析性的和綜合性的命題 按照有是否 依賴證據 支持分 類 試 圖藉此 澄 清亞里士 多德混 淆了的定 義 的地位: 定義往往用來表達已證明的事物的本質 遭到挑戰 時 被挑戰的人會很驚訝地說: 怎能挑戰一個純粹用語上的 慣例? 柏拉圖的方法比較簡單: 定理的真相絕非依靠用字的協議 而是存在於每一個有思想的生物都有同意那個定理是真實 的 能 力 他 最 有 說 服 力 的 例 子 是 歐 幾 里 德 的 幾 何 學 公 認 為是毋庸挑戰 直到愛因斯坦提出挑戰 傳統上 數學被視為是科學之母 因為數學是芸芸科學之中 最具確定性的一科 而科學是等同證明 即是確定性 ; 相比 之下 今天沒有人把數學當作是科學的一部份 因為科學是 經 驗 性 的 學 科 於是我們又回到康德將所有知識分成兩個 的二分法 一個是分析性與綜合性 另一個則是先驗與後 驗 大多數對科學有深入的見解的哲學家都會被稱為科學哲學 家 科學哲 學 這個名詞 是新 近的用語 它的 舊式叫法 是

148 認 識 論 : epistermology 或 知 識 的 理 論 theory of knowledge 今日 知 識 的 理 論 這 個 名 稱 意 指 科 學 不 管 科 學 而 尋 求 以 常識理據支持知識的認識論的思想: 今日用 知識的理論 這個名詞 的人假 設科學可 以處理 專門的知 識 而 哲學家則 處 理常識性的知識: 他們會參照那些宣稱是知識的常識的理據: 那些宣稱 的性質 是甚麼 以及 在 甚麼條件 之下會 以常識之 名 得到確立? 哲學上 從 常 識 尋 求 證 實 知 識 的 理 據 是 錯 誤 的 做 法 每一 個理據都很容易在一個結構之內討論 但卻很難 甚至不可 能 地 討 論 那是因為日常知識的宣稱是在一個大家都明白 的背景作出的 而那個背景包含了什麼知識的宣稱可以接受 的慣例 所以不會出現問題 而 不 是 問 哲 學 家 若然有懷疑 便會問律師 而 且 拘 泥 於 常 識 會 變 得 太 過 教 條 主 義 因為常識會隨著時間和地點改變 科學也會徹底推翻常識: 事實上在 過去一 個世紀 科學 已 經推翻了 很多想 當然的概 念 今天那些概念早就被遺忘了 那麼不如我們擱下 知識的理論 和 認識論 這些名稱的 新概念 而它們傳統觀念 即等同 科學的理論 和 科學 的 哲 學 讓我提醒大家 非理性的哲學家有一套截然不 同 的 科 學 哲 學 是 理 性 的 科 學 哲 學 家 們 刻 意 無 視 的 當中 不無道理: 非理性哲學家的工具主義輕視科學 視科學為只 是一個預 測的工 具 目 的是將 關 於宇宙的 知識歸 為形而上 學 所 獨 有 理性主義的科學哲學家反對非理性哲學家的工具 主 義 希 望 證 明 科 學 的 理 論 可 以 令 人 增 長 知 識 他們只會

149 在無法證 明科學 的理論可 以令人 增長知識 的時候 才會 提出 工 具 主 義 這 樣 做 不 是 不 尊 重 科 學 理性的科學哲學家 在否定科 學有告 訴我們真 實是甚 麼的功能 時 並 沒有將這 個 功 能 歸 入 形 而 上 學 相 反 他 們 肯 定 科 學 有 指 導 生 活 的 功 能 認 為 只 有 科 學 才 有 這 個 作 用 這是現代的理性主義者 認 為 他 們 有 責 任 反 對 形 而 上 學 和 迷 信 的 原 因 陷於沒有知 識內容的科學 又沒有其他東西可以依循 他們變得對所有 理論性的問題都過度懷疑 總括來說 非理性主義者倡議工具主義 是為了令形而上學 增長人的知識; 至於理性主義者則低眨形而上學的用意 則 是 推 崇 科 學 為 生 活 的 指 南 理性主義者和非理性主義者的 不同之處在於他們的目的 但思想上他們同屬工具主義者 康德的兩個二分法 即是將命題分為分析性與歸綜合性的 以 及 是 先 驗 與 後 驗 的 處理已知的命題 這 個 分 類 並 不 包 羅 所 有 命 題 只 是 舉例 說 這 個系統 不包 括 矛 盾 因為 矛盾是錯偽的 所以它不是知識 當然也不是分析性或綜合 性 的 知 識 人 們 可 以 討 論 並 非 知 識 但 可 能 是 知 識 的 東 西 ; 也 可 以 只 是 討 論 可 能 是 知 識 或 有 機 會 會 成 為 知 識 的 命 題 這 些 命 題 被 稱 為 可 以 證 實 的 即 使 這 是 一 個 非 常 誤 導 的 名詞 因為這個名詞的意思其實是可以證實或推翻的意思; 今日我們所用的名詞恰當得多 那就是 可以決定的 : 一 個 命 題 如 果 有 方 法 定 是 真 是 偽 這 個 命 題 就 是 可 以 決 定 的 用 潛 在 知 識 代 替 知 識 即 可 擴 大 康 德 系 統 的 引 用 範 圍 無 關 重 要 但這 另 一 個 擴 大 康 德 系 統 的 引 用 範 圍 的 方 法 是 去

150 討論任何 方式的 以理據證 實一件 事物的真 偽對錯 而不 單是 證明 哪類命題可以被證實? 個部份是事實上已得到證實? 在這類命題之中 又有哪 特別是 已被證實的部份 是不是科學家告訴我們得到證實的事物? 一個尖銳的問題就出現了: 科學哲學家究竟能不能糾正科學 家? 一個哲學家能不能透過研究科學家想憑經驗驗證的命 題的特徵協助科學?

151 第十四章: 經驗主義的舊與新 現 代 民 族 主 義 的 使 徒 法 蘭 西 斯 培 根 爵 士 (Sir Francis Bacon) 和 笛 卡 兒 (Rene Descartes) 很 看 不 起 他 那 個 時 代 假 科 學 之 名 進行的東西; 他們放眼更出色的科學和更美好的世界; 他們 認 為 自 己 的 工 作 是 對 科 學 發 展 的 貢 獻 今天的哲學家反而 認要求一 個只是 做哲學的 人有什 麼貢獻簡 直匪夷 所思 甚至 荒謬絕倫 特別是他們不應該斗膽自稱有能力去改善科學: 科 學 研 究 是 科 學 家 的 工 作 與 哲 學 家 無 關 他們也不應該 斗膽自稱 有能力 改善社會 或政治 狀況 因為這 屬 社會或政 治 科學家或其他專家的事 那麼 哲學家的專長是什麼呢? 對於哲學 家有資 格發表什 麼言論 實在 不是有 那 麼苛刻的 限 鄅的: 設若一個哲學家打破限制 作出一些貢獻 他們自然 會 得 到 科 學 家 和 其 他 相 關 專 家 的 嘉 許 倫敦皇家學會最近 接 納 了 哲 學 家 卡 爾 普 樸 爾 入 會 正 好 說 明 這 點 哲學家 既不會反對科學家贊賞對科學有貢獻的哲學家 但也不會改 變一貫認為哲學家沒有能力幫助科學家的態度; 他們只會視 得到科學家贊賞的哲學家為半個科學家而非純粹是哲學家; 這樣 有這些能力的哲學家 便算是雙重職業的人 而那些受質疑的限制實是加諸哲學而非哲學家: 反哲學家聲 稱哲學必然是空洞的 同時所有不屬哲學的都成果豐碩 可是 要這樣做 每一次劃分什麼屬哲學或不屬哲學都須個 別處理 且符合一個簡單的標準

152 這兩種看事情的方法相當普遍: 世上有兩種截然不同看科學 的方法: 個別看 或看作現代社會結構的一部分 說任何 人 影 響 科 學 都 是 以 科 學 家 的 身 份 這 是 視 之 為 社 會 結 構 的 事 ; 從哲學角度去提出支持理據是將科學獨立研究 例如說一個 人的貢獻 要是數 學上的貢 獻或科 學上的 因為 它 一是先驗 知 識的分析 一是後驗知識的合成; 因此 不是數學上的就是 科學上的 然而這哲學反應是錯誤的: 當愛因斯坦說大 衛 休 謨 (David Hume)的 著 作 對 他 的 研 究 大 有 幫 助 時 愛 氏 的意思是休謨證明了科學是沒有證明的 證明是否可能 和綜合先驗是否可能是個重要的哲學問題 此 點 維 特 根 斯 坦 (Wittgenstein) 的 首 席 弟 子 維 斯 當 (John Wisdom)默 認 了 迄 今 我 認 識 的 人 當 中 沒 有 誰 就 此 收 回 對 哲 學的敵意 維斯當在討論驗證原則時就表明了這點: 驗證 原則是說 一切說得出的都是可確定的 原則上 我們能證 明 我 們 所 說 的 是 真 是 假 他 說 這 是 形 而 上 學 的 討 論 有 關 我們對世界的看法的討論; 世界的性質就是這樣的 一切都 明顯 沒有什麼是神秘的 故此 驗證的原則是合成的 按照它本身的理解 在提倡這個理論之前必須進行驗證 維斯當持相反意見 他認為驗證原則本身不須先行驗證 因 為 這 是 習 慣 的 問 題 真 理 有 自 然 的 和 約 定 俗 成 的 在蘇 格拉底之前的哲學家和整個理個理性主義傳統都認為約定 俗 成 的 真 理 不 及 自 然 真 理 高 等 維 斯 當 認 為 視 自 然 真 理 比約定俗成的真理這個態度 本身就是約定俗成的真理 多麼令人失望啊 就如發夢的夢見自己的夢是真實一樣

153 韋 伯 (Max Weber) 在 早 一 個 世 代 反 而 有 個 更 好 的 見 解 : 對 科 學 的 信 仰 並 非 科 學 的 一 部 分 韋伯是信仰主義者一類的理 性主義者 既然理性主義的問題不能理性地解決 他建議 不如接受一些能令證明理性主義行得通的公理 而最好的公 理正是 理性主義是最好 的 當代理性 主義者 毫無保留 的擁戴 科學 這是很 不 符合哲學 精 神 的 幸 好 他 們 不 以 為 我 們 已 處 於 最 佳 狀 況 同 時 非 常 願 見 改 進 但 不 幸 他 們 不 認 為 哲 學 可 以 帶 來 進 步 休謨或許 曾經幫助過愛恩斯坦 但休謨之後 哲學是和必須是保持空 洞 哲學家可以怎樣評會科學呢? 為什麼大多數的物理學家偏 愛愛恩斯坦的引力理論多於牛頓的呢? 因為這更貼近現實 而 這 是 通 過 試 驗 兩 個 理 論 和 有 關 的 事 實 得 出 來 的 結 果 個 試 驗 稱 為 關 鍵 的 實 驗 ) (這 哲 學 家 和 他 們 的 前 輩 不 同 他 們將事情留給科學家去做 當代的科學哲學往往不懂科學 他們說他 們會去 解釋為什 麼理論 經過適度 的改進 變得 於事 實更切合 已算大有進步 為什麼選擇貼近事實的理論最理 性 這 不 過 是 再 次 肯 定 而 不 是 測 試 試 想 如 果 有 一 個 理 論 認 為 更 適 合 的 一 般 是 更 加 好 的 但 並 非 常 常 如 此 該理 論會偶爾 得出非 正統的判 斷 用 以更正已 得到一 般視作當 然 的意見 科學家會大受感動 接受哲學家的修正嗎? 學家需要它嗎? 哲 不 兩 個 問 題 的 答 案 都 是 不 證明科學是理性的有何好處呢如果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讓科

154 學 回 歸 科 學 讓 科 學 回 歸 科 學 好 嗎? 科學不受批判嗎? 還 是只能以科學批判科學? 我們只是抽象地討論科學: 如果科學是完美的 那麼頂多是 在理想中的時候 而不是具體地; 當科學從具體走到理想之 時 那些走過去的理念按說已是通過了證明的過濾 但過濾 網 會 被 污 染 誰主管過濾網? 是科學還是哲學? 本質是什麼? 科學的過濾還是哲學? 過濾的 它是完美的嗎? 還 是可以改善? 這 就 走 進 周 而 復 始 的 循 環 中 了 這個循環不能打破因為這 個討論是抽象的: 沒有例子可以援引: 科學沒有證明 實 際上 剛才我 以 科學家偏 愛愛恩 斯坦多於 牛頓的 這事實為 例 子時 我談的只是合度 而非證明 更合度是什麼? 度呢? 什麼這樣重要? 更合度的會不會誤導人? 我們為什麼較喜歡更合 舉 例 我 們 都 知 道 牛 頓 的理論和事實之間的契合對理性時代的哲學家來說可算是 天衣無縫的 但這依賴了一些與太陽系有關的特點: 太陽稍 微比其他星球重 讀 過 阿 西 莫 夫 的 著 名 短 篇 小 說 夜 降 臨 (Night Fall)的 人 都 會 知 道 可 能 有 和 我 們 截 然 不 同 的 系 統 而在那些系統之中牛頓定理和事實之間的契合就會有大大 一同的程度 設若有一真理看來與事實契合得不太好 原因是我 們搜集 事實制度 上有點 誤差 而同時 有 另一個理 論 與所搜集的事實則非常契合 那麼那個理論更好呢 當然是 真 的 那 個 了 科 學 哲 學 家 總 說 這 樣 的 例 子 很 罕 有 但 實 際

155 上 這 些 例 子 俯 拾 皆 是 不單是因為我們從來沒有得到最準 確的事實 因為制度之下眼見的錯漏彼彼皆是 哲 學 始 於 我 們 會 被 外 表 誤 導 袛要外表一直得到毫無保留 的 信 任 我 們 認 識 的 哲 學 和 科 學 就 絕 不 可 能 出 現 表 通 常 足 信 的 見 解 我 們 稱 為 天 真 現 實 主 義 認為外 袛要天真現 實主義繼續天真地 無知地被應用 可以理解它; 但一旦受 到 質 疑 它 就 馬 上 變 得 無 聊 偉大的哲學家兼物理學家薛 定 諤 (Erwin Schrodinger) 曾 經 提 出 以 下 的 例 子 去 證 明 天 真 現 實主義有多荒誕不經: 太陽看起來大不過一個大教堂 假 設太陽不比大教堂大 以簡單直覺的幾何常識去思考 太陽 與地球的距離不及一個人一天的步行距離 (並 非 意 外 巧 合地 古希臘 的 思想家非 常熱衷 於探求宇 宙地球 之間的距 離 以及地球的體積 ) 不知何故這個論據說服不到一些天真現實主義者天真現實 主義是錯 的 理 由 很 簡 單 我 們 普 遍 從 觀 察 中 學 習 而 除 非我們認真對待天真現實主義 否則不可能透過觀察學習 這 叫 人 進 退 兩 難 我 們 既 要 反 對 天 真 現 實 主 義 同 時 又 要 保持從觀察中學習 這做得到嗎? 如何做容易不過 傳統哲學 不單認 為天真現 實主義 是錯的 而且 指 出辯論是 首 要 而 艱 鉅 的 任 務 是 要 將 自 己 由 錯 誤 中 解 放 出 來 這是柏拉 圖 亞里士多德系統之中 從經驗中消除錯誤的歸納步驟的 過 程 這 些 哲 學 家 不 滿 足 於 單 單 消 除 了 錯 誤 他 們 想 要 積 極學習; 但他們不認為積極學習涉及觀察 如果是這樣

156 為什麼不一併不理觀察而直接採用先驗推理呢? 因為我們 不可以: 觀察早存於潔淨心靈的初步準備過程中 這過程昃 為了迎接光明 為了真理的願景 為了帶來科學知識的直 覺 這 和 啟 蒙 運 動 的 想 法 不 一 樣 理性主義者回應中世紀哲學 我沒有機 會在這 入門課程 討論中 世紀哲學 但 為 了解說啟 蒙 運 動 的 態 度 我 需 要 為 此 說 幾 句 中 世 紀 後 期 歐 洲 在 經 歷了那個 遍地文 盲 就 算識字 的 人都是極 度無知 的所謂黑 暗 時 代 之 後 復 興 起 來 學 識 相 對 增 長 在 中 世 紀 後 期 大 學 蓬勃發展 安 置 了不少因 為於多 種哲學派 別而稱 為經院學 者 的 哲 學 家 他 們 孄 熟 辯 證 法 然 而 他 們 的 哲 學 思 想 陳 腐 大 抵 是 因 為 他 們 是 信 仰 主 義 者 他 們 認 為 要 追 求 理 性 一個人必然要首先認同了某一些與信仰方面的想法 文藝復興 那個介乎中世紀和理性時代的時期 其無與倫比 的藝術成 就遠較 其哲學思 想聞名 它的 藝術和 哲 學以一個 簡 單的理念交織在一起 中世紀哲學家視古代為茜金時代 那時候神 告訴希 伯來人何 謂對可 謂錯 告訴希 臘 人何謂真 理 何 謂 謬 誤 文藝復興是一個人們想回去的黃金時代的時期 ( 文 藝 復 興 這 個 字 的 意 思 正 是 新 生 ) 那個時期的 思想家厭 倦了經 院學者之 間的論 爭 他 們的爭 辯 越來越複 雜 深 入 但 文 藝 復 興 時 期 的 思 想 家 嚮 往 的 是 簡 單 我們不知 道什麼才 算是簡 單 也 許中世 紀 的藝術比 文藝復 興時期的 來 得 簡 單 無論如何信仰主義要求我們不要因那些在爭辯中 揭 發 出 來 的 錯 誤 而 怪 罪 於 我 們 的 核 心 公 理 理性時代的偉

157 大 哲 學 家 培 根 爵 士 (Sir Francis Bacon) 那 個 生 於 過 渡 到 理 性 時 代 被 稱 為 文 藝 復 興 時 代 與 伽 利 略 (Galileo) 和 開 普 勒 (Kepler)的 同 代 人 他 對 經 院 學 者 提 出 了 兩 點 意 見 後 來 成 為 標 並 且 得 到 許 多 學 者 無 視 相 反 的 證 據 接 納 為 真 確 縱然今 天我們知 道培根 對經院學 者的論 斷過於苛 刻 但 對現代世 界 來說 他的看法不可輕視 培 根 接 受 公 眾 對 學 院 派 的 看 法 為 真 的 學院派的學者武斷: 辯論也不 能令他 們改變基 本看法 只會 令這些 看 法變得更 複 雜 他 說 這 樣 證 明 了 爭 論 是 無 用 的 爭 論 無 法 清 除 錯 謬 的 想 法 但 反 而 加 深 了 某 些 錯 謬 就此他提出了兩個重要無 比的解說: 一個人爭辯輸了 便要改變想法 他可以作最微 小的變更: 培根說 他可以提出一個輕挑的區分 令推翻自 己的見解 的證據 變為罕見 的例外 或挑 剔小毛 病 去代解對 他 不 利 的 證 據 這個事實在一個半世紀之後再次由一位有史 以 來 最 偉 大 的 科 學 哲 學 家 威 廉 惠 威 爾 (William Whewell)重 新發現 他證 明 了即使是 科學家 也會傾向 於在被 批評時以 微 調 來 維 護 自 己 的 觀 點 皮 埃 爾 杜 咸 (Pierre Duhem)是 牛 頓 時代末期 的一位 偉大的科 學哲學 家 他 卒於第 一 次世界大 戰 完 結 時 那 時 愛 因 斯 坦 剛 剛 發 表 了 革 命 性 的 理 論 他是一 位 信 仰 主 義 的 教 徒 重 振 了 學 院 派 中 工 具 理 性 的 哲 學 他 說批評無可避免會帶來小修正 整個科學的歷史就是一系列 的小修正 因此 他當然討厭愛因斯坦 對他諸多譏諷 然而 他關於小修正無可避免而合理這個想法風行起來 得 到 邏 輯 學 大 師 維 拉 基 恩 (Willard Quine)的 推 許 我在之

158 前的課堂中提及過的一位相對論大師 科學哲學家湯馬士 孔 恩 (Thomas Kuhn) 也 曾 經 將 杜 咸 和 愛 因 斯 坦 作 一 比 較 : 他 承認在科學領域中偶會發生的革命 但在正常的情況下 批 評 應 該 只 會 帶 來 小 修 正 而 不 是 帶 來 巨 變 培根認為這種 態度是武斷的 而孔恩則鼓吹這種武斷 培根對於批評能夠洗滌思想中所有錯誤這個理論有另一番 批 評 我 們 基 於 事 實 來 批 評 自 己 的 觀 點 但 我 們 卻 基 於 自 己的觀點來察看事實: 我們的觀點是一副有色眼鏡 令我們 無法看清所有事實 只能夠看到符合這個有色眼睛的事物 所以無論一個人持有甚麼觀點 他檢驗這個觀點的結論也必 然 是 肯 定 它 是 對 的 這 個 看 法 今 日 來 說 就 是 所 有 觀 察 背 後 都 有 預 設 理 論 (theory-laden) 或 稱 為 觀 察 背 負 (預 設 ) 理 論 (theory-ladenness of all observations) 儘管培根已 經解釋得 非常清 楚 但 這個理 論 卻視為今 時今日 的少數社 會 學 家 心 理 學 家 和 哲 學 家 的 功 勞 二十世紀一篇最廣傳的 文 章 是 哥 頓 艾 爾 波 特 (Gordon Allport)的 偏 見 (Prejudice) 當中的主論是來自培根的: 我們自然而然地肯定自己的偏 見 培根對於批評無法改正錯誤有一個心理學的解釋; 人不願認 錯 認 錯 令 不 快 這就是歸功於當代的一些心理學家的認 知失調理論 雖然培根早已說得清楚明白 然而 培根最重要的貢獻 不在於批評 而在於他正面的建 議 不像那些詳細討論批判有何不好的現代的科學哲學家

159 如 孔 恩 和 費 耶 阿 本 德 (Paul Feyerabend)那 權 培 根 提 出 了 一 個簡單的修正方法: 重生 就是放棄你所有的意見 重新開 始 重新開始 這 個 想 法 稱 為 激 進 主 義 radicalism(radix 在 拉 丁 文 中 解 作 根 ): 按 照 激 進 主 義 改 革 是 不 好 的 小 錯 誤 和大錯誤 是一樣 不好 我們應 該 從一張白 紙開始 避免犯錯 誤 比 增 進 知 識 應 更 受 到 重 視 激 進 主 義 者 如 是 說 這 是 緩 慢 的 卻 肯 定 是 最 快 的 激 進 主 義 在 政 治 上 是 提 倡 革 命 培 根 在政治上是保守派 可是在知性方面他是激進的 並提倡來 一次 也只是一次過的科學革命 培根提議 我們放 棄所有先 入為主 的想法 然後 便 可以看清 事 實 的 本 相 他又說這個是讓我們的心去預備光照的直觀過 程 也 就 是 真 正 科 學 理 論 的 誕 生 條 件 是 科 學 必 須 謙 卑 和 願 意 慢 慢 來 而 不 是 野 心 勃 勃 和 沽 名 釣 譽 這裡有個陷阱: 試 用 培 根 的 方 法 而 失 敗 會 被 證 明 是 太 大 野 心 他們的失 敗已足以說明一切: 一個人若然不肯定自己一定對 那麼最 好就不要作聲 如果他說出來 那就肯定是因為他喜歡聽自 的聲音 笛卡爾試這個激進的想法 發現是一個錯誤; 我們不能新開 始; 新的開始也不能保證的錯誤不會重演 普樸對哲學的 的偉大貢獻在於倡議 我們的思想史是我們的知識遺產 它 是過去所有經歷過充份批判的偉大思想的寶庫 所以我們應 該珍惜過 去所有 偉大的錯 誤 從 而從中學 習及努 力記住它 們

160 這 個 跟 與 培 根 和 笛 卡 爾 提 出 的 恰 好 相 反 無 論 如 何 重 新 開始這想 法在當 時來說非 常合用 因為 學院派 的 傳統令思 想 窒 息 教授們都過分認真地一味想著他們的學院派理論系 統 依 然 否 定 所 有 普 及 的 思 想 家 為 不 認 真 ; 依 然 沉 迷 於 典 籍 從 中 引 用 複 雜 的 論 據 卻 不 解 釋 這 些 理 據 有 何 重 要 個 情 況 在 培 根 和 笛 卡 爾 時 代 的 大 學 裡 糟 糕 得 多 了 是 個 學 生 但 自 行 輟 學 他 解 釋 說 他 沒 有 時 間 進 大 學 他 做 了 教 授 但 又 自 行 呈 辭 而這 伽利略 其後 培根和笛下爾都不是大學裡 的人 培根說不要寄望大學會發展科學 他建議業餘者應該 從 事 研 究 又 或 者 世 俗 學 校 應 該 創 立 研 究 院 這些主張提 出來的時候 現代科學還沒有受到特別注意 科學對日常生 活的影響遠比今日微小 科學不是由教授們發展起來的 而是一些跟隨培根和笛卡爾這些業餘者的業餘者發展起來 的 對 理 性 主 義 最 強 而 有 力 的 批 評 是 懷 疑 論 培 根 笛 卡 爾 和 他們的門 生經常 說真理是 自明的 當真 理顯現 的 時候我們 不 能 抗 拒 無 法 不 接 受 他 們 承 認 真 理 會 隱 藏 起 來 但 若 然 好好地追 求 她 就不能抗 拒 自 動現身 身的時候 她就 無可抗拒 然後 當真 理現 這 是 一 個 天 真 的 想 法 對 自 然 的 宗 教 崇 拜 基 於 這 個 教 義 我 們 所 有 的 錯 誤 都 是 來 自 誤 解 而 我 們 所 有 的 誤 解 都 來 自 用 了 錯 誤 的 方 法 正如培根所說 學院派將大自然用鎖鏈鎖起來 迫她迎合他們先入為主的意 念 培根說 所有的假設都不是強迫大自然迎合的偏見 而 是 強 迫 持 偏 見 的 人 以 大 自 然 的 角 度 去 觀 察 大 自 然 培根

161 說使用假 設是對 大自然施 暴 實 驗和觀察 順應大 自然的方 法 以 順 從 的 方 法 達 到 征 服 的 目 的 這 是 宮 廷 愛 情 的 語 言 在 學習上用情色隱喻是幾個世紀以來常普遍的做法 當然 不 是在大學裡面 現 代 的 科 學 哲 學 家 面 對 一 個 完 全 不 同 的 處 境 他們不必與 衰敗傳統爭鬥 而是屬於一個強大而無需維護的學術傳統 他 們 心 目 中 並 不 認 為 所 有 假 設 都 是 危 險 的 思 想 毒 藥 他們 仍然認為 相信科 學發現非 常重要 的 卻 沒有解 釋 為什麼重 要 他們說相信科學是理性的 然而 正如非理性主義耶阿本德 多次指出 這不過是另一個空洞的名詞 最重要的一點是 或許我們要反思培根對提出假設的警告 有一個很 正面的 作用 就是制 止 人們過份 為自己 的假設辯 護 當一個人受到有力的批判而認真對對 他可以迴避一時 但 如 果 堅 持 這 種 態 度 他 就 會 被 否 定 是 學 院 派 今日是學院 派對假設 採取敵 視態度 絕大 部 份科學哲 學家依 然追隨培 根 雖 然 不 大 熱 衷 而 對 假 設 也 表 現 得 態 度 曖 昧 已 不 太 擔 心 犯 錯 科學家現在 現在的物理學教科書比以往都較容易去 肯 定 某 些 錯 誤 的 想 法 其 實 很 有 意 義 和 有 建 設 性 進 主 義 是 偉 大 的 但 卻 是 錯 的 培根的激 它說所有的錯誤都是一樣 的 但其實有些錯誤異常重要 就如培根的理論那樣

162 第十五章: 現代哲學史 當代科學哲學家很多時提出這個問題: 我怎樣能夠用科學理 據證明我的信念? 其 實 這 跟 什 麼 是 我 可 以 選 擇 的 最 好? 經 典 問 題 沒 有 什 麼 分 別 後者的提問方式反而更有哲學意 義和更誠 實 反 正很多科 學哲學 家根本不 太認識 現代科學 理 論 他 們 假 設 每 個 人 都 按 照 自 己 的 信 念 行 事 所 以 問 題 就 成了為什麼相信科學? 可是我們不能相信我們不認識的理 念 不 能 控 制 自 己 的 信 念 亦 不 是 單 純 按 照 自 己 的 信 念 行 事 我們做什麼 是基於非常複雜的考慮 諸如顧及法律 同儕 以至親友的看法 我們甚少完全清楚自己的信念是甚麼 以 及 行 為 受 到 哪 些 考 慮 因 素 的 影 響 我們確實每天都在做 生活的決定 而這些事情對我們每一步都有重要性 為 什 麼 贊 同 科 學 這 個 問 題 應 改 為 : 我 應 該 贊 同 科 學 嗎? 這個複雜的問題又可以拆解開來對待: 我應該在甚麼情況之 下及多大程度上贊同科學? 非理性主義者給多敵視科學的 回應 指稱科學名義上開放 但實質上要求追隨者忠心 所 以 變 得 與 教 條 主 義 無 異 理 性 主 義 者 熱 烈 贊 同 科 學 理 性 是依照現 有最好 的理念行 事 而 科學正是 我們擁 有的最好 的 理念 但誰能知道其麼是最好的理念呢? 非理性主 義者拒 絕做辯論 因 為 這正他們 之所以 是非理性 主 義 者 的 原 因 但 非 理 性 主 義 者 卻 說 他 們 有 辯 論 只 不 過 是 按照不同 的規則 他們 認為科 學 哲學們訂 立的規 則是不可 接 受 因 為 他 們 是 先 驗 性 斷 定 科 學 是 最 好 的 我在課程一開

163 始時已經說過 這方面仍缺乏進展 但至少大家把握到這個 狀況的真正問題 我們可以怎樣做? 首 先 我 們 需 要 看 看 那 些 規 則 是 否 公 平 那些規則公平嗎? 這個新問題我們可以辯論一下 那 些 規 則 不 公 平 的 都 定 義 為 非 理 性 主 義 者 認為 非理性主義 者有權拒絕辯論 如果他們選擇拒絕辯論 我們應在沒有他 們參與之下繼續辯論 眾 所 周 知 我 們 所 有 的 理 念 都 有 其 限 我們願意將部份理 念付諸檢驗 說到底 驗明我們接受的理念中有哪些好 哪 些 壞 符 合 所 有 人 的 利 益 科學哲學家稱為我們擁有的好 的 理 念 科 學 而 非 理 性 主 意 者 稱 之 為 形 而 上 學 毫 無 問 題 但 也 毫 無 意 義 但如果贊揚科學只因從事科學的人 沒有提出假設 或不相信得不到經驗支持的東西 是不足夠 的 這 個 態 度 招 致 批 評 說 他 們 過 分 注 重 事 實 而 對 重 要 的 形而上學的原則仿彿埋首沙堆 視而不見 科學哲學 家很快 變得不耐 煩 他 們對非理 性主義 者很不客 氣 地說科學的成功已是有目共睹 不必再多說了 然而 對於科學為什麼成功的解釋 很多只惹來更多問題 舉 例 說 有 觀 點 認 為 科 學 成 功 是 因 為 它 運 用 數 學 這個 解釋馬上會令人追問: 數學有甚麼了不起 過度運用數學難 道不會有害嗎? 這需要進一步討論 科學成功是因為它做實驗 另一個觀點認為 這個解釋會令人追問: 為甚麼

164 做實驗對科學有幫助? 一步討論 甚麼時候有幫助? 這又是需要進 再 深 一 層 我 們 可 以 問 為 甚 麼 根 據 科 學 來 做 決定是有益的? 甚麼時候這樣做有益? 我 們 可 以 說 要 是 運 用 科 學 是 科 學 的 那 麼 定 義 上 運 用 科 學 便 是 有 益 的 但 定義出來的真理只是文字遊戲 對實際毫無幫助 因為我們 不 知 道 甚 麼 時 候 地 運 用 科 學 才 是 有 益 的 不 要 忘 記 給 孕 婦服用酞 胺哌啶 酮原作用 是鎮靜 中樞神經 但 不 料導致畸 胎 誰也不願製造先天缺憾的嬰孩 科學家叫人使用那些藥物時 是 確 信 它 的 良 好 效 果 的 但 他 們 錯 了 總 的 來 說 運 用 科 學 是 有 益 的 令 人 類 的 未 來 充 滿 危 險 我們想當然地認為 但現時科學產生的後果已 現 在 是 反 思 的 時 候 了 如果告 訴我們 好的反思會稱為科學化 那真是毫無意義 因為我 們 想 要 知 道 的 是 應 該 怎 樣 反 思 才 好 但首先我們需要將對 知 識 的 追 求 的 本 身 與 它 帶 來 的 必 然 實 用 結 果 分 開 應先談怎樣探索 我們應該放棄探索? 我們 永不 不管理性是甚麼 試圖公平辯論和熱心探索 都是理性的 其餘一切 都可以 商量 特 別 是 我 們 可 以 理 性 主 義 者 但 同時反對古典理性主義者把科學視為完美及世界的救星的 看法 奇怪的是 反對 科學是好的因為它是完美的 這個理論的 人 並不是非理性主義者 而是反對古典理性主義的人 : 反 對 及 批 評 的 聲 音 來 自 理 性 主 義 者 的 陣 營 新理性主義者像 羅素 愛恩斯 坦 和普柏不 認 為批 評科學或 傳統及 古典理性 主 義 就 等 於 是 非 理 性 主 義 後 來 潮 流 對 古 典 理 性 主 義 及 科

165 學熱情退減 為非理性主義所取代 但非理性主義者不會攻 擊科學完美這個觀點 到現在也不見得會這樣做 非理性主 義之所 以流行的 一個原 因 是 十九世 初 大學重新 地 位 重 要 很 多 大 學 教 授 尤 其 是 (但 不 只 是 )哲 學 教 授 都 是 非 理 性 主 義 者 至 今 不 變 因 是 理 性 主 義 的 失 敗 但非理性主義流行更重要的原 理 性 主 義 帶 來 法 國 大 革 命 (亦 意 外 地 引 發 了 成 功 的 美 國 大 革 命 但 那 是 另 一 個 故 事 了 ) 所 以 當 法 國大革命失敗 恐怖統治及拿破崙戰爭接踵而來 理性主義 便 遭 到 譴 責 拿 破 崙 以 全 人 類 皆 手 足 之 名 發 動 了 歷 史 上 最大規模 的戰爭 令很 多人反 思 擁護法國 大革命 的理念是 否 對 哲學歷史這個學術範疇是由反動主義哲學家黑格爾所 創 立 的 他 並 不 質 疑 科 學 完 美 的 觀 點 而 在 他 的 哲 學 歷 史 裡也沒有提到理性主義者支持而非理性主義者則不支持人 類同源的 理想 當 代的哲 學家 反哲學家 激進 哲學家和 非理性主義哲學家 都幾乎無一例外死守科學完美觀點 以 及力求將政治拒諸課室門外 這個立場是不可能的: 科學並 非完美 政治不能完全逃避 啟蒙運動的哲學家們不太關心歷史 尤其是理念的歷史 : 因 為 理 念 只 須 分 真 與 偽 已 證 明 的 與 空 想 的 科 學 的 與 迷 信 的 ; 科學的理念在科學課程裡學習 其餘的除了作警戒人不要陷 入 教 條 主 義 的 反 面 教 材 之 外 不 值 得 注 意 隨着拿破崙戰 敗之後出現的反動 作了一百八十度的轉彎 認為歷史才是 唯一的人類科學 今 日 反 動 是 罵 人 的 詞 語 但 這 不 是 它本來的意思 它原本是由反動主義者發明及使用的 他們

166 對自己的反動感到自豪 反動 本身出於物理學 在牛頓的 機械理 論中 任何一 個 動作都會 衍生出 一個與之 有 同 等 力 量 的 反 動 作 拿 破 崙 戰 敗 後 反 動 主 義 者 奧 地 利 帝國外交 部長梅 特涅王子 將這個 詞語引用 到政治 層 面 他推 動了一場反對啟蒙運動和自由主義等政治運動 他正是由大 學教授變為政治人物和外交家的亨利 基辛格的英雄偶像 在 反 動 主 義 哲 學 家 之 中 黑 格 爾 諶 稱 翹 楚 最 具 影 響 力 他 在哲學中開創了兩個專門範疇 就是歷史哲學和哲學史 歷史哲學不是指一個人對歷史的看法那麼簡單 而是在很大 程度上 研究 那 些認為歷 史比科 學重要的 哲學家 所關心的 事 他 們 認 為 人 文 科 學 的 研 究 不 應 屬 於 科 學 而 應 屬 於 歷 史 正 如在 科學哲學 的標籤下 真正代表的是尊崇為最重要學 術 活 動 的 觀 點 歷 史 哲 學 這 個 標 籤 代 表 的 就 是 尊 崇 歷 史為最重要學術活動的 這個標籤隱藏了對人類同源的敵意: 誠然 原則上我們是平 等 的 但 只 是 原 則 上 不 是 實 際 上 平 等 你 不 幸 生 而 為 他 們 長 而 為 他 們 一 員 不 是 我 們 的 一 份 子 ; 我 們 有 幸 有 文 化 養 育 而 你 沒 有 ; 很 不 幸 地 那 是 沒 有 辦 法 的 野 蠻人走進文明世界的唯一的途徑就是自小就加入那個文化 盡地吸收那個文化 然後他的第二第三代就有望變得有文 化 黑格爾把人類的歷史表現為文化 藝術 宗教 科學和政治 的 歷 史 然 後 他 視 這 一 切 的 總 和 為 哲 學 所 以 自 然 而 然 他

167 就研究哲學的歷史 他在這方面的研究其實 他的偉大前 輩 康 德 良 多 但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還 是 自 己 所 創 的 他不是一 個經驗主義者 他認為哲學自然是推想出來的 然而他亦與 經 驗 主 義 者 有 若 干 對 實 際 題 目 的 共 同 之 處 事 實 上 他 是 第一個用實際價值去鑒定每一個理念的人 黑格爾認為現代哲學的歷史只關注兩個問題: 第一 甚麼是 真實的? 第 二 我 怎 樣 會 知 道? 這兩個問題顯然是互相關 連 的 因 為 知 識 關 係 到 真 實 性 黑格爾所研究的哲學家是 回答了這兩個問題的哲學家 忽然之間 轉變 發生了 首 先 黑 格 爾 加 諸 每 位 重 要 哲 學 家 兩 個 項 目 一 個 認 識 論 (我 怎 麼 知 道 呢?)及 一 個 形 而 上 學 (甚 麼 是 真 實 的?) 是這樣做 即使那位哲學家本身沒有任何一項 他也 例 如 大 衛 休 謨 (David Hume) 我 們 之 前 提 過 了 他 給 愛 恩 斯 坦 帶 來 勇 氣 他 否 認 自 己 是 一 個 形 而 上 學 者 另方面 他又遺忘了沒有回答那兩個問題的重要哲學家 如 培根 及另一位更重要的人物 就是領導啟蒙運動和提倡宗 教自由的 伏爾泰 第 二 更 意 義 重 大 的 是 他 所 研 究 的 哲 學家得到誌記的地方 只是他們在對一些抽象問題的回應 而不是他 們對理 性及對個 人獨立 自主的信 念 亦 不是他們 如 何追求理性 以及透過理性救贖人類的願望 黑格爾雖然是第一位歷史家 但他沒有從頭開始 而是盡地 引 用 享 負 盛 名 的 康 德 對 歷 史 所 作 的 評 論 的理念作為這個議題的起點 我們大可以康德

168 知識論的問題是: 我怎麼會知道? 康德認為這個問題是哲 學的核心課題 因為據他所說 全部哲學都是為了回應懷疑 論 者 這就將討論規範於古典理性主義因為只有他們是以 回 應 懷 疑 論 者 為 核 心 不 是 這 樣 非 理 性 主 義 懷 疑 論 或 信 仰 主 義 都 信 仰 主 義 建 議 人 們 非 理 性 地 接 納 一 個 公 理 然 後才理性 所以信仰主義站在非理性主義和懷疑論之間 也 介乎理性主義和非理性主義之間 康德說 知識的問題是哲學的核心課題; 他又說 這個問題 傳統上答案: 後驗的知識 以經驗為根據以及先驗的知識 基 於 直 覺 (康 德 會 提 出 了 一 個 宏 觀 的 綜 合 結 論 : 事 實 性 的 知 識 是 後 驗 確 立 理 論 性 的 知 識 則 是 先 驗 確 立 理 念 但 仍 在 框 架 內 ) 這是個新 他 認 為 只 有 兩 種 傳 統 的 知 識 的 觀 點 跟我之前說過的限制一樣: 他將知識等同理性主義者所指的 知識: 但大多數的傳統都不屬於哲學 更遑論理性 主義哲 學但這些 傳統強 烈認為自 己擁有 知識 他們堅 稱 這些知識 來 自 天 授 予 的 權 威 並 有 傳 統 的 支 持 我 們 的 傳 統 亦 是 唯 一有地位的 因為其他人不享有我們的傳統 黑格爾企 圖填補 這個缺漏 將 基 於權威及 有傳統 支持的知 識 以 理 性 主 義 者 接 受 的 理 念 加 入 知 識 的 範 疇 尤 其 說 傳 統 有 很 大 的 實 用 價 值 主 義 者 今 天 很 多 傳 統 主 義 者 都 被 視 為 理 性 例 如 在 他 的 年 代 甚 受 重 視 的 反 哲 學 家 約 翰 奧 斯 汀 (John Austin) 又 或 早 年 的 維 根 斯 坦 都 可 算 是 有 理 性 主 義 者 稱 謂 的 傳 統 主 義 者 但 至 少 在 西 方 的 哲 學 傳 統 裡 傳

169 統主義者並不是專制主義者: 他們沒有說過知識是由天啟 聖經或威武的領袖而來; 這種知識的主張 傳統上只屬神學 家和政黨政治思想家所有 這 一 切 都 屬 認 識 論 即 關 於 知 識 的 理 論 不 是 方 法 學 關 於 尋 找 知 識 的 方 法 的 理 論 一個人可以在認識論上是一個 直 覺 論 者 同 時 在 方 法 論 上 是 一 個 經 驗 主 義 者 作為在方 法 論 上 的 經 驗 主 義 者 他 應 該 主 張 科 學 是 從 經 驗 學 習 得 來 的 ; 同時 作為在認識論上的直覺論者 則應該表明知識的根源 是直覺性的 法 蘭 西 斯 培 根 爵 士 (Sir Francis Bacon)甚 至 比直覺論者更具直覺性: 他視蒐集事實為預防錯誤的保證 但要獲得 理論性 的知識還 是要憑 直覺 仍是憑 知 識的啟示 的 體驗 的 證 據 在 他 眼 中 知 識 的 基 礎 是 先 驗 的 直 覺 而 不 是 後 驗 至 少 理 論 性 的 知 識 來 說 康 德 同 意 培 根 這 個 看 法 因 為 休 謨 已 證 明 了 理 論 不 能 由 觀 察 推 斷 出 來 康德在方法 學 上 是 個 經 驗 主 義 者 而 在 認 識 論 上 卻 是 個 直 覺 論 者 培 根的追隨者抱持一個簡單得多的看法: 他們在方法學和認識 論上都是經驗主義者 他們認為蒐集經驗就是學問 就是通 往 知 識 的 路 而 經 驗 構 成 的 證 據 就 是 知 識 的 基 礎 說明為何康德強調認識論而幾乎不談方法學 這或可 無論如何 在康德和 黑格爾 的影響下 培 根 和笛卡兒 發表了 很多關於 方 法的東西的顯要事實 就離奇地完全被忽視了 黑格爾認為知識和形而上學的問題是哲學的歷史的核心 按照笛卡兒的形而上學 有三種本質存在 就是上帝 精神 和物質 這樣 一個不能克服的困難便出現了: 真實是本

170 質 的 而 本 質 是 完 全 自 成 一 體 所 以 獨 立 於 一 切 其 他 事 物 的 因 此 本 質 與 本 質 之 間 不 能 互 動 怎樣互動? 那 麼 人 的 思 想 和 身 體 信 不 信 由 你 在 哲 學 史 上 這 一 度 是 個 重 大 問 題 今天 哲學家們已相信有本質了 他們指出 本質自成一體 這 個 概 念 其 實 並 不 明 確 明 確 的 是 如 果 我 們 相 信 所 有 本 質都自成一體 那麼沒有任何本質可以與另一個本質互動 而在我們的宇宙裡 就只能有一種本質存在 除 了 笛 卡 兒 的 形 而 上 學 之 外 還 有 其 他 的 想 法 節 先看這個部份: 有甚麼本質確實存在? 存在論 即 關 於 實 體 的 理 論 就是上帝 暫且不看細 這個問題稱為 有說只有一個實體存在 這 種 說 法 的 代 表 人 物 是 史 賓 諾 沙 (Spinoza) 有 說 只 有 精 神 上 帝 或 人 的 精 神 存 在 這種說法的 代 表 人 物 是 喬 治 柏 克 萊 (George Berkeley) 沒有人說只 有 精 神 存 在 但 上 帝 不 存 在 也 幾 乎 沒 有 人 狂 妄 地 說 只 有 精 神 也 就 是 我 自 己 的 精 神 (即 是 自 己 的 存 在 ) 論稱為唯我主義 質 是 存 在 的 這個理 還有就是日漸普及的唯物主義: 只有物 反 哲 學 家 通 常 都 是 唯 物 主 義 者 但 他 們 不 喜 歡這樣說 因為唯物主義只是幾個可能的存在論中之一 最後的一種存在論是: 沒有本質存在 克 里 特 (Heraclitos)已 持 這 個 存 在 論 可能古希臘的赫拉 宇宙沒有本質這個觀 點帶來這個問題: 如果世上沒有本質 那有甚麼? 為甚麼? 明顯的答案是 世上只有表象 所以無可解釋: 世界由表象 和真實合成而真實並不存在; 於是只有表象存在 要是這

171 樣的話 那麼 不管那裡存在甚麼東西 為甚麼會有那些東 西 存 在? 這 個 問 題 便 回 答 不 了 這是一個詭異的世界 只有幽靈而沒有不是幽靈的東西的世界 好比一套沒有了放 映 機 的 立 體 電 影 這個自然是專為反哲學家們而設的地獄: 當他們發 現沒有 任何方法 可以證 明真實是 存在的 時候 他們 就要基於 存在 的都可以 證明的 這個假 設去否 定真實的 存 在 而這個假設 稱為驗證原則 除了一些 我們不 在此論及 的有趣 的例子外 上 述 的概覽涵 蓋 了 從 笛 卡 兒 到 康 德 以 來 的 整 個 現 代 哲 學 史 不清楚它跟人 類同源有甚麼關係 但這正是黑格爾所要的 就是把哲學史 從政治分開 讓他可以另行處理啟蒙運動的政治 以及譴責 那種政治不切實際和偏頗 在 這 方 面 黑 格 爾 跟 隨 英 國 政 治 家 艾 德 蒙 柏 克 (Edmund Burke)的 哲 學 柏克否定法國大革命的著作是經典名著 柏克和黑 格爾都 認為知識 自傳統 裡來 傳統主 義 是經驗性 的 激 進 主 義 則 不 是 經 驗 性 的 所 以 是 空 想 出 來 的 但黑格爾 比柏克走 得更遠 他說 啟蒙運 動 的理想建 立在一 個錯誤期 望 之上: 期望每個普通人都可以成為獨立自主的思想家和科學 家是不合理的 這是一個可怕的混淆; 如果普通人不懂哲 學 只能接受一些低級哲學的話 那就無需認真看待那些低 級哲學了 在這方面 黑格爾跟康德一樣宣揚人類同源: 普 通 人 需 要 宗 教 所 以 我 們 要 接 受 宗 教 奉 由 國 家 訂 立 的 宗 教 他提倡普通人信 由 此 可 見 他 認 為 宗 教 值 得 推 行 的 並 非 因 為 普 通 人 有 需 要 而 是 因 為 國 家 認 為 宗 教 有 用 不

172 過 黑格爾說 這樣仍然符合普通人的利益 因為他們需要 一 些 權 威 去 指 導 他 們 根 據 他 的 說 法 在 整 個 人 類 歷 史 裡 只有少數 人不需 要別人告 訴他怎 樣生活 也能 夠 依照他自 己 的 想 法 而 活 他 們 是 偉 人 或 英 雄 藝 術 家 政 治 家 或 先 知 他 們 創 立 新 的 社 會 標 準 其 餘 人 類 只 需 行 為 正 常 依 照 社 會的規範而生活 因此 黑格爾 並 不質疑培 根派和 笛卡兒派 認為科 學家要獨 立 自主的思想: 他沒有批判自然科學 只是批判那些理性主義 者 企 圖 要 社 會 與 科 學 看 齊 他說社會學是歷史學的一部份 因 為 人 是 活 在 他 們 的 社 會 和 傳 統 的 懷 抱 裡 近二十世紀最 偉 大 的 反 動 主 義 者 米 高 布 蘭 尼 (Michael Polanyi)才 發 展 出 一 個 科 學 家 的 反 動 主 義 理 論 經 孔 恩 (Thomas Kuhn)簡 化 後 得 以 普 及 流 傳 一個人不必獨立自主也可以做科學家這個理念 今天大行其道 這種科學家孔恩稱為正常 除了以上 列出的 錯誤之外 哲 學 家們在研 究哲學 史時還有 一 個嚴重的缺失 他們過於零碎 沒有將理性主義的傳統 和對理性 主義的 非理性 主 義反動 或科 學哲學 與 其他範疇 的 哲學連繫起來 同時徹底忽略了將理性時代的傳統哲學 以 及近代的科學哲學 理性主義哲學 假理性主義哲學和非理 性 主 義 哲 學 放 在 同 一 個 脈 絡 裡 研 究 其實脈絡是很傳統的: 就是理性的問題: 我應該怎樣選擇生活方式?

173 第十六章: 人是甚麼 從十七世 紀現代 科學興起 到今日 自然 科學主 宰 了西方整 個 思 考 領 域 就 主要原因是自然科學取得了偉大的思想上的成 有 這 個 成 就 究 竟 是 因 為 過 去 那 些 偉 大 的 科 學 思 想 家 的創造力 還是亦基於僥倖的環境因素? 環境因素無疑是 一個原因 至少窮我們所知 宇宙的狀況幾乎不容別處有生 命存在 但 是 即 使 活 在 這 個 宜 居 的 環 境 裡 我 們 是 否 只 要 有 頭 腦 地 行 事 便 能 保 證 科 學 會 繼 續 成 功? 我們不知道 古典的理性主義者視作必然 大自然是善意的 她的善意在 於她向尊敬她的人類展露自己 應 用 科 學 的 成 就 來 得 很 遲 於 科 學 絕大部份的藝術和工藝並非基 早期的科學擁護者的平均主義及對人類同源的信 念 無法藉政治的語言表達出來 於是體現於出身高貴的科 學 擁 護 者 處 處 對 藝 術 和 工 藝 表 現 的 興 趣 無法以政治行動 促進平等 迫使他們轉向理論的層次 用超然的語言 討論 這些大問題: 人們需要指引嗎? 是在發揮一個重要的作用嗎? 教 會 告 訴 人 們 要 信 甚 麼 時 對啟蒙運動的反動 又回到 每個人都需要教導這個老信條 因為人不能達致神所啟示的 完 美 水 平 科 學 巨 大 的 思 想 上 的 成 就 令 人 得 到 的 結 論 是 原則上人不需要別人教導 自己也可以成為科學家 自己也 可以尋找到真理 只要他們拒絕接受撒播矇閉思想的牧 師的故事 誰能當科學家? 啟蒙運動反動者說唯有不需 教導的天 才才能 當科學家 而 理 性主義者 則說任 何有志思 想 獨立的人都能

174 由此可以得出兩個重要結論 一個是個人的 一個是社會性 的 在 個 人 層 面 任 何 人 只 要 獨 立 就 是 科 學 家 就 如 任 何 自 然 科 學 家 那 樣 在 社 會 的 層 面 科 學 的 成 就 已 將 人 類 提 升到思想獨立的地位 舉一個個人的例子: 佛洛伊德當然 而然地視自己為獨立的思想家 所以他認為證明他的心理分 析 理 論 是 建 立 於 充 實 的 經 驗 基 礎 的 科 學 至 為 重 要 有一 個仰慕他 的美國 人寫信給 佛洛伊 德 建 議他應 該 透過實驗 室 裡 做 的 實 驗 去 證 實 他 的 理 論 令 他 的 理 論 更 科 學 化 佛洛 伊德拒絕 他認為他的理論已經得到證實 毋須重新證明 此外 佛洛伊 德 主張精神 分析的 會談才是 蒐集關 於人類靈 魂 的 經 驗 的 合 適 地 方 而 不 是 實 驗 室 薩 特 (Jean Paul Sartre) 則有另一套想法: 他認為佛洛伊德的理論是最好的 但是不 科 學 的 所 以 他 學 會 了 如 何 在 沒 有 科 學 之 下 生 活 問題不 單是要不 要宣揚 科學的聲 譽 而 是要不要 宣揚思 想獨立的 聲 譽 薩 特 稱 他 宣 揚 思 想 和 道 德 獨 立 因 此 對 於 薩 特 來 說 重要的不是他信服的理論是不是科學 而是是不是獨立自 主 我是不是自主的呢? 呢? 我 要 怎 樣 才 能 自 主 (如 果 我 能 自 主 的 話 ) 這個問題是理性的問題的一部份 有什麼選擇? 該怎樣選擇呢? 我有多大選擇? 該選擇甚麼呢? 反動哲學 家以一個否定的態度去面對理性的問題: 絕大多數人不能獨 立 所以不能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 因此沒有選擇生活方式 的 問 題 解決 只 有 天 才 才 有 這 個 問 題 而 他 們 會 高 明 而 奧 秘 地

175 哲學不會 提出詳 細的答案 所 以 不會細分 及比較 可供選擇 的 生 活 方 式 這 留 待 應 用 社 會 科 學 的 學 者 去 提 供 答 案 哲 學家最多可望做到的是提供一些準則 即是判斷的標準 由 那 些 準 則 產 生 不 同 的 判 斷 由於傳統的哲學家都是理性主 義者 他們提供了一個現成的準則 就是證明: 只會接受得 到證明的事物 做到嗎? 人類能不能做到理性? 證明有任何可能 傳統哲學家的任務當作是駁倒懷疑論者 及顯示 證明是做 得到的 根 據 很 多 哲 學 家 尤 其 是 康 德 這 就 是 哲學家的最高的任務 康德自己便證實了證明是可能的: 除此之外 物理學和天文學還有甚麼方法可能做到? 康德把他 的時代 的物理學 當作理 想的物理 學 就 是已經證 明 了 的 物 理 學 理 論 其 實 這 是 有 問 題 的 這只是他從事實得 出的結論 他自己也強調這點 卻又說他的證明是 超越 的 令 他 的 讀 者 感 到 混 淆 : 超 越 是 亦 指 超 越 經 驗 但 他 的證明並沒有超越經驗 只是依循經驗 人類的自由和尊嚴攸關; 理性時代的傳統理性主義者認為這 要 依 賴 證 明 今 日 我 們 知 道 科 學 的 歷 險 是 更 為 大 膽 的 因 為 世 上 沒 有 證 明 也 沒 有 保 證 能 夠 成 功 我們怎樣也要處理 的問題是 我們是一種甚麼樣的生物? 當我們仰觀星空之 際 正如亞里士多德所說 我們是在照鏡子: 我們是誰? 我 們活在哪裡? 關於人類有兩個傳統問題 第一 我們擁有靈魂嗎? 我

176 們是否按照神的形象所創造? 這些問題很容易被扭曲 是活着還是已死? 第二 我們性善還是性惡? 我們可以當平常的問題問: 我們 所 有 人 都 知 道 我 們 活 著 : 死 亡 的 時 候 就會停止 呼吸 開始腐爛 活著; 我們當然有靈魂 以 平常意義 來說 我們當然 是 但問題不是關於表象 而是關於 真實的: 我們真的是活著嗎? 或許我們只是機械人? 我 們的童年記憶是真的 還是內植在我們的記憶之中的東西? 另 一 個 問 題 我 們 性 善 還 是 性 惡? 同 樣 我 們 也 要 小 心 : 我 們見過善的和惡的行為; 我們知道在表象的世界裡 善與惡 交 纏 ; 問 題 是 我 們 其 實 是 誰? 是性惡? 我 們 真 的 是 性 善 還 是 真 的 在我們內心深處 當善與惡為了控制我們的靈魂 而交戰時 哪一方會勝出? 我們真的是邪惡的嗎? 關於我們的真正的自我 有兩個 是或不是 的問題 : 我們 真的有靈魂嗎? 或 者 我 們 的 靈 魂 是 由 神 賦 予 的 嗎? 由 此衍生出四個答案: (一 ) 對: 我們有靈魂 對: 我們是邪惡的; (二 ) 對: 我們有靈魂 錯: 我們不是邪惡的; (三 ) 錯: 我們沒有靈魂 對: 我們是邪惡的; (四 ) 錯: 我們沒有靈魂 錯: 我們不是邪惡的 明顯的選擇有兩個: 對 我們天賦靈魂 所以 錯 我們不 是 邪 惡 的 我 們 是 善 良 的 ; 或 是 錯 : 我 們 生 來 就 沒 有 靈 魂

177 所 以 對 我 們 是 邪 惡 的 既稱我們是照神的形象創造出來 又說我們是邪惡的 就不知所謂 所 以 我 們 是 善 良 的 同 樣 不 知 所 謂 說因為我們沒有靈魂 猶太教和基督教的傳 統都選擇了一個無意義的選項: 我們既擁有靈魂 也是邪惡 的; 而理性主義的傳統則做了一個逆向選擇: 我們沒有靈魂 但卻是善良的 海 涅 (Heinrich Heine) 在 其 名 著 (Religion and Philosophy in Germany)中 有 力 地 表 達 了 這 個 情 況 他 是 跟 隨 黑 格 爾 但 企圖用激進政治取代黑格爾的保守政治的眾多思想家之一 他在該書中將古希臘人形容為接受物質 喜愛視覺藝術 感 性 隨 和 及 自 由 尤 其 是 不 受 到 宗 教 束 縛 但他過分美化 了他們了 現實並沒有這樣美好; 這是一些古希臘思想家的 願景 亦是一 些 文藝復興 時代及 理性時代 西歐的 思想家嘗 試 去 復 興 和 宣 揚 的 願 景 但 從 來 不 是 古 希 臘 的 歷 史 真 相 奇 怪地 這個錯誤的形象 得到由保守時代發展出來的 浪漫 主 義 運 動 支 持 ; 浪 漫 主 義 運 動 是 非 理 性 的 重 感 覺 而 輕 思 考 重 藝 術 而 輕 科 學 浪漫主義運動本身充滿傳統主義和本位 主義的特 色 但 卻仍把古 希臘視 為啟蒙運 動的理 想的美麗 化 身 今 日 研 究 古 希 臘 文 化 和 文 明 的 人 即 使 是 用 美 化 了 的 方 式 去 介 紹 也 不 會 介 紹 它 為 啟 蒙 運 動 的 先 驅 即使贊 同啟蒙運動的理想 認為這個理想源於古希臘的作家 也不 會這樣做 終止這個傳統的是海涅的追隨者尼采 黑格爾描述歷史為分階段進展 當中每個歷史階段都有一個 支配一切 的文化 而該 文化又 以 當時擁有 最大兵 力的國家 為

178 代 表 及 該 國 家 領 先 的 哲 學 所 塑 造 黑格爾形容上古時代 由 希 臘 哲 學 支 配 而 他 的 年 代 則 是 由 德 國 哲 學 所 主 宰 當 時德國仍未成為一個統一國家 這即是說德國注定要統一和 實 現 軍 事 霸 權 在 他 著 作 的 結 尾 海 涅 對 德 國 的 鄰 國 發 出 警告: 德國的哲學在政治上是危險的 但他思想上仍有足 夠的黑格爾因子 令他接受部分歷史階段進展論 因此他自 詡 為 浪 漫 主 義 者 這 其 實 是 誤 解 其 實 他 也 是 某 種 形 格 的 理性主義者 他不是啟蒙運動的其中一員 因為他同意黑格 爾 啟 蒙 運 動 的 批 評 只 不 過 他 依 然 重 視 理 性 反 對 本 位 主 義 以 及 希 望 進 步 所 以 他 自 稱 是 最 後 的 浪 漫 主 義 者 尼采 也認為浪 漫主義 是頹廢的 他 希 望歐洲可 以早日 脫離衰落 期 他自稱自己是最後一個頹廢者 海涅採用黑格爾的歷史階段法加強了他給予古希臘是啟蒙 運動的發 源地的 形象 同時也 令 他將中世 紀描繪 成是一個 對 仇 視 物 質 和 肉 身 享 樂 的 時 代 這只能對猶太教徒和基督教 視 人 的 靈 魂 為 邪 惡 和 非 理 性 的 教 義 來 說 有 點 真 理 按照這 個哲學 犯一個大罪 足以令犯罪者的靈魂落地獄受永苦 選擇一刻歡愉作為永遠痛苦的配對 絕對是非理性的 然而 這 卻 是 絕 大 多 數 人 的 選 擇 那麼教會角色就是要把那些人 的靈魂從 他們的 愚昧中拯 救出來 因為 絕大多 數 人就像小 孩 子那樣不能控制自己 需要別人的循循善誘 我們須要到控制的理論 主旨不在反對人類同源的信念 而 是 要 將 它 中 和 掉 使 它 成 為 無 關 重 要 無論人或他們的習 俗與法律 有多相 近或相異 我 們 都需要以 習俗和 法律去控 制

179 他 們 這 不 單 是 猶 太 教 的 信 念 也 是 柏 拉 圖 的 信 念 事 實上 猶太教隨着馬其頓帝國滅亡之後逐漸演變 隨着希臘 啟蒙運動對世上所有的習俗 法律和宗教的敵視 導致希臘 的崩潰之 後 變 成希臘的 普世性 和希伯來 的個別 性的混合 體 我不知道它在這個矛盾之下怎能生存了這麼久 但它就是存 在著 所 以 柏 拉 圖 和 猶 太 教 之 間 以 及 亞 里 士 多 德 和 猶 太 教 之 間 的 共 通 點 便 得 到 了 巨 大 的 生 命 力 這 樣 我 們 的靈魂裡的邪惡的理論 就變成十分普及 這 就 是 原 罪 和 潛 伏 在 人 的 野 獸 的 神 話 原罪在希伯來教裡 有多重要 難弄清楚 但到猶太教 特別到基督教就佔了重 要 地 位 人 的 靈 魂 中 潛 伏 着 野 獸 的 理 論 指 出 任 由 人 類 喜 歡 做 什 麼 便 做 什 麼 會 敗 壞 社 會 柏拉圖是第一個提倡國家 應該關心公民的靈魂的哲學家 這個觀念轉而成為羅馬帝國的殘忍行為有必要的理由 : 因為 羅馬的角色相當於一個維持社會和平秩序的警察 即著 名 的 羅 馬 和 平 而 羅 馬 人 未 能 維 持 和 平 這 個 事 實 卻 不 會 被視為是反對這個觀念的理由 原因是羅馬人已盡了力去維 持和平秩序 以及毁滅羅馬只會導致更殘酷的長期戰爭 等 等 假設絕大多數的人都需要受控制 用什麼方法做最好? 古 代的哲學 家對是 否有需要 自我控 制抱持不 同的看 法 而 政治 家 則 企 圖 完 善 一 個 警 察 國 家 在 古 代 國 家 就 是 阿 歷 山 大 帝 國 的 殘 餘 便 試 圖 用 國 家 宗 教 作 為 控 制 的 手 段 馬加比

180 動亂則令這個構思歸於失敗 羅馬帝國減低宗教的角色 採取較寬容和多元的宗教政策 羅馬帝國 建立了 一個強大 的國家 機器作為 統一的 因素 而將 宗 教 放 在 政 治 上 一 個 較 次 要 的 位 置 如果人類需要受控制 他們便要有警察管 但警察都是人 於是警察自己也要有一 套 等 級 制 度 去 層 層 監 控 警 察 這 就 會 導 致 貪 污 腐 敗 於是 便有需要 建立特 務制度 而這 個 制度同樣 變成一 個等級制 度 走 向 貪 污 腐 敗 當 警 察 和 特 務 走 在 一 起 整 個 巨 大 和 複 雜 的 國 家 機 器 便 會 塌 下 來 在 羅 朲 帝 國 邊 陲 的 北 非 基 督 教 哲學家聖 奧古斯汀提出了另一個老方法作為辦法: 讓每個 人成為自己的警察 方法是加強他們的罪咎感 令他們無能 力 犯 罪 由 此 減 低 他 們 犯 罪 的 衝 動 人類之城應該被上帝 之城所取代 柏 拉 圖 派 的 基 督 教 哲 學 家 至 今 依 然 有 巨 大 的 影 響 力 能 在 此 給 它 應 有 的 篇 幅 討 論 我不 傳 揚 地 獄 熊 熊 之 火 以 及 律 法與秩序的傳統 是追溯至中世紀基督教和聖 奧古斯汀的 傳統 文 藝 復 興 是 一 個 時 代 或 者 應 說 是 取 態 (稱 時 代 未 免 有 (用 黑 格 爾 的 理 念 之 嫌 ) 就 是 致 力 復 興 希 臘 的 生 活 模 式 的 態 度 的 這 不 容 易 做 到 因 為 希 臘 的 異 教 是 被 禁 止 關 於 希 臘 人 和 希 臘 思 想 我 們 知 道 的 還 很 少 人們 嘗試重塑 破碎了 的古代希 臘雕塑 嘗試 學習古 希 臘那樣繪 畫 和建築 像古代希臘人那樣思想 取得了出人意表的成功 今日關於 希臘的 資料比那 個時代 豐富得多 所 以 我們可以 評 估 重 建 希 臘 藝 術 的 成 功 藝 術 史 學 者 評 價 甚 佳 同 樣 地

181 有 人 嘗 試 去 重 建 希 臘 的 科 學 亞基米德是希臘科學家的翹 楚 他的著作本已散佚 但現在尋回 所不難評估伽利略重 寫 亞 基 米 德 浮 體 論 的 著 作 有 多 成 功 就 這是個重要的科學成 文 藝 復 興 後 期 最 重 要 的 理 念 是 進 步 當 時 教 會 是 阿 里 士 多 德 式 的 文 藝 復 興 的 思 想 家 則 是 柏 拉 圖 式 圖 比 阿 里 士 多 德 好 一 點 因 為 他 比 較 簡 單 和 較 先 出 現 柏拉 文 藝復興時 代的思 想家於是 有個共 同理念 就是 像 柏拉圖所 想 那 樣 越 古 的 東 西 越 好 可 是 發 現 希 臘 思 想 亦 即 發 現 了 思想自由 發現了希臘式的辯證 發現了有多種意見及討論 多 元 化 是 有 用 的 伽 利 略 跟 隨 的 哥 白 尼 說 過 希 臘 的 思 想 家之間有 不同的 意見 結論就 是 我們可以 在他們 不同的意 見 之中自由選擇 這樣 一下子性惡論就變得很奇怪了 善意的大自然 是理性時代認識論的根本 所以亦是現代自 然科學的基礎 也是現代的人性理論中認為我們能夠控制自 己的學說的根源 因此個人的自由不會威脅到社會的秩序 至 少 不 會 影 響 到 正 社 會 的 秩 序 這個想法對很多人來說仍 然是難以接受 甚至難以想像 兩個在理 性時代 並行的思 想滲透 了現代世 界 一 個是我們 不 需指示 因為我們能夠學習; 另一個是我們不需受到控制 因 為 我 們 能 夠 自 由 而 又 懂 得 自 制 科學進步觀和科學進步 帶來世界 一直繁 榮的觀念 導 致 個人能擺 脫所有 束縛而自 由 以 及 社 會 進 步 的 觀 念 進步觀是我們從理性時代承傳下來 最強烈的觀念 要經歷兩次世界大戰 奧斯維辛集中營和廣 島原子彈爆炸 以及對人類未來的恐懼 才終於令到我們對

182 這個觀念發生疑問

183 第十七章: 宗教 在 哲 學 裡 沒 有 既 定 接 受 的 知 識 也 沒 有 標 準 的 教 科 書 哲 學在學術上建立了的領域裡是一套問題 概念 方法和核心 理 念 以 及 互 競 的 主 要 學 派 這就是我們在課本裡經常提 到 的 長 久 的 哲 學 philosophia perennis 一個已經建立起來的學術領域 不會是只有幾個思想隨意併 湊 起 來 的 概 念 這 些 思 想 或 許 會 因 某 些 既 定 原 則 或 環 繞 一 些 問 題 而 連 繫 在 一 起 但 不 要 忘 記 今 日 那 些 建 立 起 來 的 學 術 領 域 與 大 學 裡 設 立 的 學 系 及 課 程 完 全 一 樣 大學 由學院組成 各個學術領域依照已經設立的學院發展 而學 院體現了 更廣濶 的成見 成 見 在 古 代 希 臘 人 前 蘇 格 拉 底思想家而言 就是約定俗成的真理 他們希望以由科學證 明的自然真理取代 要以實例詳細闡釋這一點 需要擱下普遍性的討論 進入專 門的討論 我 們 就 以 心 理 學 作 為 第 一 個 例 子 心理學可以屬於人文學 科 社 會 科 學 甚 至 是 自 然 科 學 視 乎 他 說 的 哪 間 大 學 有 人可能會 認為這 純粹是一 個技術 性問題 但現 時 治療精神 科 病 人 的 方 法 卻 有 不 同 的 演 繹 認為心理學應屬自然科學的 心理學家 會將精 神病視為 身體疾 病一樣 應用 適 合的藥物 治 療 認 為 心 理 學 應 屬 社 會 科 學 的 心 理 學 家 則 會 將 精 神 病 人視為心靈受困擾的人 因此應透過對話幫助他作適應

184 最後 人文觀點的心理治療師會視精神病為一種社會問題 是病態社 會尋找 代罪羔羊 看 中 了那些拒 絕接受 約定俗成 真 理 只是忠於自我 日常行為不符合社會規範的人 科 學 哲 學 是 另 一 個 例 子 在 絕 大 多 數 大 學 裡 它 屬 哲 學 系 但在某些大學裡 它享有較優越的位置 是與科學的歷史放 在一起 有時甚至是理學院裡一個獨立的學系 再另一個 例子是 大學神學 院裡的 分系 與其他 學 院裡的分 系 的分別 它 們 之 間 的 劃 分 是 按 神 學 院 的 傳 統 源 流 可 是 大 學 應 該 沒 有 宗 派 之 分 的 沒有宗派之分的宗教是否可能? 在討論這 一點之 前 我 們或許 可 以先討論 一下大 學的去宗 派 主義: 大學裡的學術領域是怎樣劃分的呢? 一 個 適 當 而 又 不 帶 宗 派 之 分 的 方 法 不 是 根 據 自 然 的 真 理 (那 是 不 可 知 的 ) 或 是 根 據 習 俗 而 得 來 的 真 理 (這 是 獨 斷 主 義 的 一 種 ) 而 是 依 照 問 題 及 其 對 這 些 問 題 的 想 法 的 派 別 而 劃 分 著名的批判哲學學派正是這樣 我自己是屬於這個學派 跟隨這個 學派的 好處是 它會 提 供政治術 語所說 的起碼課 程 所有學派都接受這個課程 但這並不是全部所需的課程 批判哲學學派則說成已是足夠 因而令這個學派要變得具爭 議性 但這是個不同的 亦是爭議的問題 批判哲學 的概念 並不新鮮 它 源 於古典希 臘的辯 證和中世 紀 的 神 學 中 一 個 特 別 的 學 派 叫 否 定 神 學 意見的匯 流 這學派是兩種 第 一 所 有 關 於 神 的 知 識 都 是 不 可 知 的 人

185 類 的 語 言 是 貧 乏 得 沒 有 言 語 能 夠 去 描 述 神 的 屬 性 即使最 華美的詞語 也不足以表達神的特質萬分之一; 即使最高的 讚美用諸於神 都是一種侮辱 第 二 然而 根 據否定神 學 對神的神性的不同說法進行檢驗 並找出各個說法的不 足之處 仍是重要的 因為這樣做 可以令我們知到神的神 性 一 二 否 定 神 學 說 夠 了 當今最著名和最流行的現代 理性神學和啟蒙運動的哲學 是史賓諾沙所說的 世上只有 一 種 本 質 這 種 本 質 可 稱 為 神 自 然 宇 宙 史 賓諾沙有一個眾所周知的格言去表達這個脈絡 就是 神 即 是 自 然 所以很容易透過把神性變為自然而將否定神 學 轉 化 成 批 評 學 派 中 的 否 定 哲 學 哲學家和邏輯學家灰恩 (Quine)以 自 然 主 義 認 識 論 代 表 一 種 切 合 我 們 對 事 物 的 本 性的想法和不容許任何超自然元素的知識論; 然而 批判哲 學是更常與我的老師卡爾 普樸連在一起 他提出的是 否 定 自 然 主 義 認 識 論 某意義上 所有文化都遇到理性的問題 因為它們都提出同 一個答案 : 選 擇 我 不要選別 的 這是 本位主 義 對本 位 主 義 最 大 的 反 對 是 它 令 人 將 人 分 成 我 們 和 他 們 同 一 文 化 也 就 是 理 性 的 我 們 有 別 於 全 世 界 的 其 他 人 儘 管科學文化起初意向是普世的 以圖避免把人分成 我們 和 他 們 但 今 日 有 不 少 思 想 家 將 人 劃 分 成 有 能 力 理 解 科 學 及 其 他 人 致 使 現 在 的 科 學 有 了 狹 隘 的 本 土 思 想 體 系 前蘇格拉底時期的最大發現是自然真理與約定俗成真理之 分 以及科學與單憑習俗確立的觀點之分 並摒棄習俗 讓

186 出 空 間 去 確 立 自 然 這 是 認 同 科 學 及 認 同 唯 有 科 學 是 自 然 真 理 的 思 想 相 當 於 人 類 同 源 的 信 仰 義 相 對 的 普 世 主 義 當中產生了科學與迷信如何分野問題 也 是 理 性 主 義 者 爭 辯 的 主 要 問 題 是甚麼? 這就是與本位主 科學和迷信之間的分別 正是經典的證明理論: 科學只包括所有能夠驗證 的 東 西 的 整 體 所 以 按 照 古 希 臘 的 想 法 一 個 人 不 能 囿 於 任何一個特定的宗教 因為這必然陷於本土主義 理 性 的 問 題 是 一 步 一 步 逐 漸 發 現 的 只有到了蘇格 拉底 按柏拉圖引述 才正式詳述 理性 的問題 而他的 立場 是在前蘇格拉底思想與柏拉圖學說之間 我們不知 道 理性 的古典理論的陳述有多大成分來自蘇格拉底 多 大來自柏拉圖 很有可能是蘇格拉底說: 未經驗證的生命 是不值得 生存的 但亦 很有可 能 是柏拉圖 的描繪 給了這個 說 法 它 的 色 彩 因 為 他 的 著 作 至 今 還 有 巨 大 的 影 響 力 同樣 另一位蘇格拉底哲學家巴門尼德 是第一個提出證明的人 他的證明屬於神秘哲學 認為萬事歸一 我們已知他的證明 有 缺 憾 然 而 他 畢 竟 是 發 現 證 明 這 個 概 念 的 人 越 來越多人追隨的阿伯德 薩博 認為扎門尼德是西方數學之 父 理 性 就 是 證 明 這 個 概 念 其 實 是 巴 門 尼 德 學 說 的 後 期發展 大概也是柏拉圖的意念 這個概念也許同這個事實 假定這是事實 有關 就是德謨克利特反對巴門尼德 的學說 由此開拓了後來成為懷疑論的思路 認為證明是不 可 能 的 所 以 我 們 最 好 不 要 相 信 任 何 事 情 視德謨克利特 柏拉圖非常敵

187 問題在不同階段中具體化的同時 解決的方法亦在具體化 古典理性 主義者 的理論是 理性等 同科學 而科 學 又等同證 明 這個直接推論 我在這裡稱之為反哲學 而通常則會稱為實 證 論 但 實 證 論 這 個 名 稱 在 今 日 有 很 多 不 同 的 用 法 學 在 近 世 才 發 展 成 熟 反哲 這個概念是指當我們要用言語表達 哲學的話 所有哲學都會變成毫無價值 因為無論我們說甚 麼 都不外乎是科學 所有理性的人都必須接受 或不是 科 學 而 是 約 定 俗 成 的 真 理 所 有 理 性 的 人 都 必 須 反 對 藝 術 便 有 生 存 空 間 因 為 藝 術 不 是 言 傳 的 那麼 有些哲學家甚 至把詩詞 和文學 視為非言 傳 因 為它們的 文字作 用不是傳 遞 訊 息 而 是 為 了 做 藝 術 要 做 的 事 更 重 要 的 是 某 些 反 哲 學家 包括維根斯坦 同意有更多更加重要的事情 例如宗 教 和 生 活 態 度 都 沒 有 得 到 適 合 的 用 語 言 的 表 達 將最重 要的事情 置於言 論之外 致使 那 些事情不 在商議 或評論的 重 心 之 中 是 非 理 性 主 義 的 做 法 但這樣仍然勝過反哲學家 敵視現存的宗教 及認為自己得道 正確解答了理性的問題 的宗教 傳 統 的 理 性 主 義 哲 學 對 宗 教 的 敵 視 極 其 不 妥 提 倡 以 宗 教 服 務 政 治 目 的 這於柏拉圖 理性的問題包含了很多方面的 問題緊併 在一起 這個 可以見 諸 於宗教教 條和當 代科學哲 學 企圖一下 子解答 哲學的主 要問題 也就 是理性 問 題的標準 範 疇 宗 教 教 義 為 生 命 的 意 義 提 供 看 法 旨 在 指 出 一 個 人 在 地 上 生 活 時 可 循 的 正 當 方 法 和 屬 靈 的 價 值 觀 認 和 尊 重 的 這是值得承 大 多 數 科 學 哲 學 家 都 不 關 心 生 命 的 意 義 或

188 怎 樣 去 選 擇 生 活 模 式 的 問 題 他們比較關心去合理化他們 現行的生活模式 又將之收窄到為科學提出理由的需要 只 不過是充分實踐本著科學而生活的模式 選擇生活模式是一個非常困難的問題: 我們不知道一個生活 模 式 由 甚 麼 東 西 構 成 但 有 些 東 西 是 包 含 在 內 不 應 忽 略 的 要求一個人必須接受科學 也只可接受科學 必然會帶來一 個問題: 怎樣對待宗教? 這個問題在遠古時代已經問了 希臘的思 想家或 許不太關 心宗教 但猶 太人卻 肯 定非常受 到 困擾: 馬加比之起義印證了猶太人寧死也不願不顧宗教責任 猶太人的思想受到希臘思想衝擊 造成了重大的宗教危機 將國家分成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 終於導致失去政治獨立 要重建他 們的哲 學十分艱 難 我 們沒有關 於撒都 該人的哲 學 文字記述 而法利賽人又拒絕公開他們的哲學讓人辯論 撒都該 這個 名稱有一 個隱晦 的源頭 但簡單 的意思是 從 just 公 正 的 字 根 而 來 我 想 它 的 意 思 是 用 理 由 確 立 比 如說 要求每一條由 聖經 訂立的誡命都要提出理由確立 才 能 認 同 我 們 都 知 道 撒 都 該 人 深 受 希 臘 文 化 影 響 他 們 當中有些人甚至完全歸化希臘文化 而捨棄馬加比的遺產: 說 理 的 力 量 遠 勝 於 武 力 法利賽人嘗試透過在宗教和理性 主義之間 以及在狹隘與普遍之間建立橋樑 對未受教育加 重宗教成分 對受過教育加重理性成分 最終保全了國家的 統一 我認為這就是法利賽人拒絕公開討論其哲學的原 因 ) 從亞歷山大大帝死後至穆斯林管治時期 亞歷山卓

189 (Alexandria)有 超 過 九 百 年 的 時 間 是 希 臘 思 想 的 中 心 大約 在法利賽 人和撒 都該人分 裂的時 候 也 就是說 在 舊約與新 約 之間 即耶穌降生前一百年 亞歷山卓住了一個著名的猶太 思 想 家 叫 斐 洛 尤 迪 克 斯 (Philo Judeus) 哲學課和哲學 歷史課都不會讀到他的思想 因為他被視為是一個神學家 他說猶太 的宗教 和希臘的 哲學其 實是沒有 衝突的 因為 兩者 都 是 理 性 的 他 不 平 凡 之 處 在 於 他 企 圖 在 求 異 的 希 臘 傳 統與求同以保國家統一的猶太傳統之間 找到共通之處 一個人怎麼可以在求異和求同之間找到共通處? 宣稱基礎上的相同是細節上的相異的前提 就是透過 這是信仰主 義 然 而 斐 洛 的 思 想 已 完 全 失 去 了 力 量 同 意 希 臘 思 想 的 頭 腦 去 讀 聖 經 他教導人們以一個 伽利略是贊同斐洛的 做法的: 由於科學不能與宗教發生矛盾 所以當我們讀 聖 經 時 要 把 它 看 成 是 符 合 科 學 現代人則學會用一個不同 的 方 法 去 看 聖 經 就 是 用 一 個 批 判 性 的 眼 光 從 聖 經 的 文 本 裡 得 出 不 同 的 道 德 結 論 更 獨 特 的 是 在 猶 太 人 當 中很普遍的國家統一這個觀念 在理性時代卻絕少支持 因 為 這 是 視 為 把 人 類 分 別 成 我 們 和 他 們 因 此 違 反 人 類同源的理念 然而 理性時代對宗教也有其關注之處 宗教看成是教義與 儀 式 的 結 合 今 天 這 個 看 法 已 顯 得 過 於 狹 隘 因 為 它 忽 視 了宗教的 社會 組織 歷史及 傳 統方面 方 面 是 故 意 的 當然 忽略 這些 無 論 如 何 理 性 時 代 的 哲 學 家 一 開 始 就 企

190 圖判定甚麼是理性的神學教義 甚麼是合適的儀式 也就是 說 甚 麼 是 敬 拜 神 合 適 的 方 法? 答案很簡單: 理性神學就是 自 然 神 學 亦 即 是 撇 除 了 天 啟 的 神 學 (因 為 天 啟 是 超 自 然 的 ) 之所以要撇除超自然 是因為它很有問題 不是在信仰上 而是在普遍性上: 它會製造 我們 與 他們 的分別 對神的理性或自然的敬拜這個概念來自斐洛: 因為研究自然 就 等 於 研 究 神 的 作 為 就 是 一 個 敬 虔 的 作 業 而這個概念 又脗合神的作為證實了神的智慧這個概念: 聖經上說 天國 述 說 神 的 榮 耀 (詩 篇 19 篇 1 節 ) 按 羅 伯 特 波 爾 (Robert Boyle)的 說 法 這 是 物 理 神 學 對 神 的 存 在 的 證 明 : 用 物 理 學 證 明 神 學 羅 拔 波 爾 發 現 空 氣 有 彈 性 的 波 爾 定 律 是 一個非常著名的思想家 現代科學世界的一位創立者 有分 創立倫敦皇家學院 是它的創立者之中最傑出的一位 可能 是這個學院最主要的倡導人 除了以物理神學的證明之外 還有宇宙學的證明之外 那是 說 宇宙總要有最初的源頭 這個源頭就是神; 另外還有本 體論的證明 這個證明既是最重要而又是最有問題: 它說 無論我們 以什麼 名字稱呼 神聖的 特質 都會定 義 它是最完 美 的實體 而最完美的實體按定義就必然存在 因為存在比不 存在更完美 康德為自 己定了 一個任務 就 是 證明沒有 可能證 明神的存 在 他是實證派的領導人物 因為他說我們不能證明的 就不可 相信或不相信 他又說 宗教哲學和企圖述說整個宇宙

191 有別於由 證明決 斷的科學 只 會 產生無法 證明也 無法否定 的 命題 康德說他 無意去 破壞人對 神的信 仰 只 是想提 出 一個關於 神 的理性理論: 我們是不可能證明神的存在的 但不會有太 多人會受落一位那麼不科學至近乎教條主義或迷信的神 所以在康德死後不久 哲學家公開承認自己是無神論者 他 們認為神是不存在的 時至今日 我 們 已經很難 想像那 些人為什 麼會那 樣小題大 做 理 性 主 義 者 的 神 跟 猶 太 教 和 基 督 教 的 神 完 全 不 同 關於這 個 話 題 有 過 一 個 熱 烈 的 討 論 : 這 兩 個 宗 教 的 神 有 沒 有 分 別? 自然與天啟 普世與本土 有沒有真正的分別? 沒 有 人 認 為 天 啟 的 宗 教 會 禁 止 自 然 宗 教 的 禮 儀 很明顯 沒有人 會認為天 啟宗教 反對人類 的同源 這個信念 所 以 沒有人會 質 疑 天 啟 和 本 土 性 的 宗 教 即 基 督 教 會 包 容 自 然 宗 教 的 信 仰 所以 問題是: 自然宗教是否容得下任何未經科學證明 從 天啟而來的信仰? 如果啟示和科學有矛盾 就如惡名昭彰 的貝拉米諾大主教聖羅拔跟伽利略所說 那又該怎麼辦? 擔心宗教 迫使人 相信一些 未經證 明或證明 是錯的 事 實 在是 很 奇 怪 的 一 方 面 很 多 人 相 信 很 多 沒 有 科 學 支 持 的 說 法 絕大部份人都不太認識科學 至於擔心兩者之間有矛盾 一 般 都 會 同 意 即 使 貝 拉 米 諾 大 主 教 也 不 會 否 認 關 於 事 實 宗 教 還 是 要 讓 路 給 科 學 自然宗教對天啟宗教並沒有多大 意義 而天啟宗教對理性主義亦無關痛癢 除了理性主義傳

192 統上敵視所有約定俗成真理 本土信仰和習俗之外 理性時代刻意不提古典理性主義原則上敵視建制的信仰 啟蒙運動裡的一些重要領導人物是虔誠的信徒 他們盡量對 宗教給予尊重 羅伯特 波爾是其中一位; 他清楚表明宗 教是超乎 理性的 一次 又一次 讓 個別啟蒙 運動中 人發現和 再 發 現 出 來 啟 蒙 運 動 後 期 一 位 偉 大 的 數 學 和 物 理 學 家 皮 挨 爾 西 門 拉 普 利 斯 (Pierre Simon Laplace)是 拿 破 崙 的 朋 友 拿 破 崙 曾 問 他 : 我 聽 說 你 寫 了 一 部 關 於 天 堂 (宇 宙 )的 巨 著 但當中完全沒有提及天主 對嗎? 這個問題 其實包含了 天 文 學 家 所 指 的 宇 宙 (天 )和 天 父 的 語 帶 雙 關 回應很著名: 先生 我不需要那個假設 拉普利斯的 但當時另一位著 名 數 學 和 物 理 學 家 約 瑟 拉 格 朗 逸 (Joseph Lagrange)則 回 應 說 : 可 是 那 個 假 設 多 麼 美 妙 這個故事令人難以置信之處是 它太簡短了: 在當時來說 那是在玩笑和暗示之中討論一個 最 困 難 和 重 要 的 問 題 竟 然 藉 玩 笑 和 暗 示 討 論 (理 性 主 義 者 好像在他們之前的法利賽人一樣 不願意公開討論宗教 哲 學 )這 是 古 典 理 性 主 義 的 弱 點 結 果 實 在 不 幸 理 性 主 義 者 裝 作 徹 底 的 普 世 主 義 者 既 不 接 受 宗 教 又 不 接 受 本 地 文 化 他們甚至不是其國家的公 民 而是世界公民: 人類同源不就是指世界是整個人類的祖 國? 屬反動派的梅特涅漠視政治上自由主義者 因為他們 既 然 是 四 海 公 民 就 自 然 不 是 本 國 國 民 反動派的哲學家 把宗教 祖國的民俗拼湊在一起 要求以社會治安為名 本

193 土 文 化 得 到 確 認 他 們 又 以 進 步 之 名 堅 持 本 土 主 義 得 到 認 同 這 令 啟 蒙 運 動 的 反 動 帶 有 打 壓 宗 教 的 色 彩 亦 因 此 證 明 了 啟 蒙 運 動 應 該 更 著 力 地 打 壓 宗 教 達 爾 文 為 例 反 擊 宗 教 反動的反動派以 是達爾文主義很快便成為科學的宗 教 並 把 人 類 同 源 置 諸 腦 後 它其中一個主要的領導人物 法 蘭 西 斯 高 爾 頓 (Francis Galton)便 開 創 了 優 生 學 會 在 百 多年前宣揚科學性的種族主義 這一切要等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可怕公諸於世之後才完結 哲學家們仍然因為這個變化而迷惘 但已不能再走回頭了

194 第十八章: 激進主義 古希臘的 激進主 義和啟蒙 運動的 激進主義 之間的 分別 是這 樣的: 古希臘人和前蘇格拉底時期的哲人輕視所有約定俗成 產 生 的 真 理 : 他 們 對 政 治 不 感 興 趣 他 們 希 望 政 治 徹 底 消 失 讓每個人都活在理性之中 而不是在任何人的權力之下 但從鄙視約定俗成產生的真理 演變為對所有政治的不滿 過 程 緩 慢 雖然在亞歷山大時代已有不大關心甚至完全不 關心社會 事務的 哲學家 但在 希 臘滅亡之 前究竟 有沒有一 個 真 正 的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是 值 得 懷 疑 的 犬儒學派的鼻祖底 歐 根 尼 (Diogenes) 以 盡 可 能 活 得 節 約 樸 素 著 名 他只擁有 一隻杯要來喝水 有一天 他看到有人直接用手掬河水喝 他 馬 上 連 這 隻 杯 子 都 扔 掉 照 我 們 所 知 他 並 不 鄙 視 政 治 他更糟: 他當政治不存在 哲學史裡 最可愛的小故事正 是 表 達 這 點 話 說 亞 歷 山 大 大 帝 出 於 尊 重 哲 學 出 征 前 拜 訪 了 底 歐 根 尼 問 底 歐 根 尼 自 己 可 以 為 他 做 甚 麼 底歐根 尼答說 請大帝移開一步 因為你站在那裡遮着了我的陽 光 犬 儒 學 家 (意 思 即 是 像 狗 一 樣 )到 處 宣 揚 反 對 約 定 俗 成 規 條的立場 甚至在公眾地方手淫和性交 以示他們無視俗世 成 規 但 在 無 視 政 治 這 方 面 他 們 的 態 度 其 實 敵 不 過 潮 流 柏 拉 圖 第 一 個 明 確 地 把 政 治 思 想 視 為 一 門 主 要 的 哲 學 及 後有些理 性主義 者支持無 政府主 義 但 原因不 單 止是基於 對 約定俗成 規條的 鄙視 而是因 為 他們追求 一個可 以在政治 上 建 立 到 人 類 同 源 的 政 治 制 度 但理性主義的內在邏輯仍是

195 令它反對政治 儘管有些理性主義者企圖作出支持 有利於 建立人類的同源的政權的政治承擔 理 性 主 義 對 政 治 主 要 的 意 義 是 它 的 激 進 主 義 激進派就是 那些試圖 把理性 主義推至 極限的 人 所 以古典 理 性主義生 活 方 式 的 極 端 形 式 就 是 激 進 主 義 有人聲稱確立任何一個不 科學的概念都是腐敗的 因為這樣會劣幣驅逐良幣 趕走追 尋科學的人 所以 我們要對新的科學訊息完全地開放 而 要 做 到 這 樣 就 要 將 所 有 不 科 學 的 想 法 清 空 著名的存 在 主 義 哲 學 家 卡 繆 (Albert Camus)完 全 支 持 這 個 說 法 他說 他所寫的小說 異鄉人 的主角是一個反面的基督 說他是 反面因為 他沒有 任何正面 的訊息 去表達 說他 是 基督因為 他 知 道 自 己 沒 有 正 面 的 訊 息 意識到一個人沒有任何訊息可 以表達是痛苦的 但無論多痛苦 清楚知道沒有訊息是極重 要 的 因 為 只 有 這 樣 才 能 準 備 好 接 受 正 確 訊 息 的 來 臨 存 在主義表 面上與 激進主義 相距甚 遠 但 骨子裡 它 其實是激 進 的 卡 繆 不 是 一 位 哲 學 上 的 激 進 主 義 者 因 為 他 宣 稱 生 命 是 荒 謬 的 他 不 是 樂 觀 主 義 者 卻 要 求 人 們 樂 觀 在這 方 面 他 與 卡 夫 卡 (Franz Kafka)很 相 似 卡 夫 卡 以 說 了 以 下 的 話 出名: 他說 無論你做甚麼 無論你多麼努力做 你也是注 定 失 敗 但 即 使 這 樣 你 仍 是 一 定 要 拼 命 努 力 做 相對地 激進主義會說 只要你用正確的方法去做 只要你首先清除 一 切 你 繼 承 的 垃 圾 你 便 會 踏 上 得 救 之 路 所以只要你不 偏離正當的科學遵從的軌道 就保證會成功 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的方法則有點激進: 他們主張在理性的

196 辯論中引用事實 讓已知的事實作為論據 反駁所有我們已 有的約定俗成的概念 因為由約定俗成得出來的真理 不是 自然真理 而是 假話 但 真 正 的 知 識 據 柏 拉 圖 和 亞 里 士 多 德 說 是 當 我 們 的 頭 腦 經 過 洗 滌 之 後 出 現 的 東 西 這是 有點激進 但還不夠 培 根 和 笛 卡 兒 是 第 一 批 激 進 份 子 培根反叛經院哲學派的 思想家 也即是後來爭辯不休的中世紀大學裡的思想家 培 根 認 為 要 逐 一 駁 倒 每 一 個 謬 論 是 無 意 義 的 他 說 在 沒 有任何辯 論的前 提下 我們可 以 也應該廢 除所有 未經證實 的 意 見 激 進 主 義 的 目 的 是 要 將 所 有 謬 誤 斬 草 除 根 這正 是在好草坪上的蒲公英的理論: 若果一個人不及時鏟除草坪 上 的 蒲 公 英 那 麼 整 塊 草 坪 很 快 便 會 被 蒲 公 英 舖 滿 儘管 整片草坪 已經弄 乾淨 但只要 有 些許 蒲公 英的根 殘留在那 裡 也會前功 盡廢 而 且 儘 管 我 很 仔 細 地 清 理 我 的 草 坪 但 你卻沒有 那麼當風吹起來的時候 蒲公英的種子也會從你 的草坪飄到我的草坪 然後我的草坪便隨時都會長滿蒲公 英 激 進 主 義 有 時 是 一 個 非 常 聰 明 的 觀 察 事 實 的 方 法 當我們 可以用激 進的手 法解決一 個痛苦 的問題 而防 止 問題裡的 毛 病 再 出 現 的 代 價 不 太 大 的 話 那 是 很 不 錯 的 激進主義的 概念是: 它是唯一的合理方法 可以所有問題都可以用激進 的方法解決 這 裡 有 一 點 是 關 於 哲 學 方 法 的 問題是可以在不同的情景

197 之 中 進 行 研 究 這 樣 做 令 問 題 比 較 容 易 解 決 科 學 可 以 幫 忙 但重要的是 哲學是沒有情景的 在某個情景之下解決問題 是以問題 回應問 題 因 為我們 不 知道要為 手上的 問題選擇 哪 個 情 景 以 及 情 景 的 改 變 可 能 會 令 問 題 重 現 現代反哲學 的人說在 沒有情 景的之下 去探討 問題是不 可能的 所以 哲學 是先天不可能的 激進主義就是這個狀況的一個例子 有 些 纏 擾 不 休 的 問 題 我 們 很 想 用 激 進 的 方 法 解 決 永 逸 一勞 有 些 問 題 會 從 此 解 決 即 使 以 往 代 代 纏 擾 我 們 的 問 題 也 解 決 掉 有 些 問 題 則 是 無 法 根 除 的 但 會 受 到 控 制 所以 以下的問題 用激進的方法去應付現有的問題 是不 是 對 的? 我 們 必 須 憑 經 驗 處 理 ; 答 案 應 該 要 符 合 已 知 的 事 實 而在很多情況之下 這個問題是沒有答案的 舉 個 例 人 類 行 為 之 中 一 個 無 法 擺 脫 的 咀 咒 是 嫉 妒 傳統 的猶太基 督教的 態度是 這個 傾 向就像人 類其他 邪惡的傾 向 一樣 不可能 根 除 只 能不停 對 抗 就 像對害 蟲 一樣 古 典學派的理性主義者宣稱 所有問題都有激進的方法應對 而 這 也 是 唯 一 的 方 法 我 們 應 同 意 若 果 真 的 有 激 進 的 方 法 我 們 應 該 選 擇 激 進 的 方 法 這對目前的例子來說是通 用的 尤其自從納粹黨的動物心理學家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 主 康 拉 德 諾 倫 茲 (Konrad Lorenz)說 由 於 嫉 妒 是 與 生 俱 來 的 所 以 就 是 好 的 對 我 來 說 這 種 劣 根 性 實 在 太 明 顯 了 尤 其 是諾倫茲非常支持 以及在大自然中最普遍 那種具侵略性 的 形 式 的 嫉 妒 所以我們或許會希望見到它會絕跡於文明 社會 如同一個世紀之前仍存在的決鬥和私刑一樣

198 激進主義 認為所 有社會問 題都有 激進的方 法可以 應付 而這 些 方 法 是 唯 一 正 確 的 方 法 習俗的希望 這是文明社會消滅所有腐敗的 然而 是甚麼元素令一個人成為激進? 在這方面 反哲學者的觀點反而是正確的: 我們不應該在沒 有情景的 前提下 作任何判 斷 因 為有些問 題只是 在某些情 景 之下 而不是任何情景之下能以激進的方法處理 不過 反對哲學者當中 有激進份子 也有非激進份子 甚至是保 守 派 除非我們處理的不獨是日常生活的問題而是原則性 問 題 否 則 這 個 討 論 全 無 意 義 我 們要處 理的 不是就表 面而是以真常: 真常整體上是不分情景的 對此 政治上 激進和保守的哲學家意見分歧 但其實兩派都錯 反而反哲 學 者 是 對 的 所 以 一 旦 去 到 政 治 層 面 反 哲 學 者 便 突 然 換 上了形而上的頭腦 加入了哲學的行列 為什麼? 在我們面前的問題是 人類可否根本地改變? 我們能否重 新開始 將所有腐敗了的 污染了的 骯髒了的和感染了的 東西拋棄 由真正乾乾淨淨地開始? 可 能 沒 有 人 能 夠 完 全 潔 淨 實際的答案是當然不 那 麼 這 個 與 人 類 的 天 性 有 甚麼關連? 現 代 古 典 理 性 主 義 之 父 法 蘭 西 斯 培 根 (Francis Bacon)為 這 個 問題提供了答案: 我們可以得到知識 他說 污染了的頭 腦 不 能 得 到 知 識 所 以 我 們 可 以 擁 有 絕 對 潔 淨 的 頭 腦 們 只 需 加 倍 努 力 我 但是甚麼令培根那麼肯定我們能夠得到

199 知識? 他 單 憑 信 念 並 引 用 聖 經 證 明 他 的 信 念 有 理 據 他是一個樂觀主義者: 他教導人 若人類能得到救贖 那也 是 只 能 透 過 自 救 而 不 是 神 的 啟 示 或 介 入 他說會有足夠 的人相信他的樂觀主義 而且只要他們肯嘗試 便會成功 回說傳統對人的不信任和傳統理性主義之間的重要分別 由於知識 是獨立 和自由中 最主要 的東西 所以 猶 太基督教 理 所 當 然 地 告 訴 我 們 人 之 所 以 能 獲 得 知 識 是 源 於 神 的 恩 賜 ; 宗教的創立 是為了傳播真正的宗教知識 然後有知識的人 便應告訴我們在處理日常事務和人生抉擇時要怎麼做 培 根 在 政 治 上 是 保 守 份 子 我們都記得培根和伽利略是同 時代的人 也同樣是保守份子; 但不是在科學思想上 根 在 科 學 思 想 上 是 激 進 派 培 他說除非所有研究都推倒重來 否則一切都是枉然的 時至今日 只有部分哲學家 奇怪地包括一些反哲學家 會 主 張 推 倒 重 來 是 有 可 能 的 這 不 是 關 乎 原 則 而 是 事 實 問 題 亦 肯 定 不 是 哲 學 而 是 科 學 問 題 問題: 科學不能推倒重來 驗 嘗 試 從 頭 開 始 這裡還有一個原則 激進份子笛卡兒做了一個大實 培根和笛卡兒都是科學上而不是社會 問題上的激進派 他們的邏輯比其意見強得多 而他們的門 徒透過無可阻擋的邏輯逐步地發現了一個事實 就是科學激 進 主 義 導 致 政 治 激 進 主 義 啟蒙運動中的理性主義者逐漸 發現了政治激進主義 帶來了美國和法國的大革命 及其後 的 俄 國 革 命 這 也 是 激 進 主 義 的 內 在 邏 輯 以 及 現 代 民 主

200 和工業世界歷史的故事 理性時代的哲學家提出來的第一個政治概念是: 有合法性和 沒 有 合 法 性 的 政 府 之 間 的 差 別 當一個沒有合法性的政府 強 行 徵 稅 時 它 其 實 與 攔 途 截 劫 的 強 盜 沒 有 分 別 合法性的政府才有權力強行徵稅 為什麼? 唯獨有 那是關乎公 義與不公義地行使武力的概念 而這個想法是很普遍的 : 我 們 所 知 道 的 沒 有 一 個 社 會 沒 有 這 個 想 法 會 是 由 狹 窄 公 義 來 管 治 但是絕大部份社 而理性主義者則要求普世的公義 第一位提出普世公義這個概念的是柏拉圖: 在柏拉圖之前或 許 一 般 都 疑 心 所 有 公 義 的 概 念 都 是 獨 特 性 質 的 公 義 這正 是 二 次 大 戰 後 最 著 名 哲 學 家 之 一 瓦 爾 德 考 夫 曼 (Walter Kaufmann)所 有 的 想 法 他 在 其 傑 出 的 著 作 Without Guilt and Justice 中 闡 述 了 為 他 認 同 的 啟 蒙 運 動 的 政 治 理 論 柏拉圖是 第一個 倡議普世 公義概 念的人 因為 他 不相信人 類 的 同 源 他 認 為 平 等 是 不 切 實 際 的 所 以 他 認 為 公 義 的 概 念 比 平 等 的 概 念 更 強 而 有 力 他說平等的概念其實是計算 上的公義 而基於較好者應得到較多的概念 則是幾何的公 義 看 似 高 深 但 說 穿 了 不 過 是 用 堂 煌 的 名 目 支 持 貴 族 有權得到較大份的國家收入的理論 因為他們地位重要 經 濟 上 有 更 關 鍵 作 用 智 慧 更 高 等 等 普柏認為柏拉圖說這 就是公義不過是宣傳手法 柏拉圖發明了理想國: 理性的政府就是公義的政府 也就是 理性國度的政府 然而那個理想國是甚麼?

201 人類的同源定出的公義國度的概念很簡單: 公義的國度就是 保衛人類同源理念的國度 是公平? 要怎麼辦? 公 平 是 平 等 地 對 待 每 一 個 人 柏 拉 圖 說 多 生 產 者 多 得 便 是 平 等 所得分開: 共產主義便是 靠公平 甚麼 那怎樣達致平等? 與此相反的是把生產和 反對共產主義者說 這是行不 通的 因為工作需要有誘因 而誘因會破壞平等 初時 啟蒙運動中的政治哲學家對這一點並不十分清楚 他 們從一個不同的角度思考公義的問題: 舉凡一項權利 被剝 奪都須提出理據 一個政府在甚麼時候會有權這樣做? 標準答案是社會協約論: 社會裡每個成員 既留在這個社會 裡 就 是 同 意 了 要 交 稅 史 賓 諾 沙 注 意 到 阿 姆 斯 特 丹 稅 率是相對地很高 但人們還是自願地移居到那裡 社會協約論是錯的: 大部份人其實都沒有甚麼機會離開所住 的 地 方 他 們 是 透 過 離 開 的 自 由 去 同 意 遵 守 一 個 協 約 但 這個自由跟他們有自由因為不喜歡船長而跳船一樣沒有意 義 這個批評是由大衛 休謨和亞當 史密斯兩位偉大的哲學家 提 出 的 他 們 理 所 當 然 地 認 為 不 需 要 有 政 府 大 多 時 管 治 違反被管 治者的 利益 實 情 是 人 們 接 受 政 府 不 表 示 他 們是基於理性而接受 而是他們有偏見 休謨和史密斯一同發展出來的那套社會自由理論是啟蒙運 動的半官方理論 發展一套關於普及社會的最穩妥方法

202 就 是 從 考 慮 人 類 的 本 質 入 手 的 話 這 個 方 法 是 對 的 如果人類的本質是只有一種 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之間在這裡 有分歧: 他們說希臘人和野蠻人 貴族和平民 自由人和奴 隸 男 人 和 女 人 之 間 都 有 不 同 的 本 質 信 人 類 的 統 一 性 休謨和史密斯相 他 們 的 理 論 基 礎 是 自 由 主 義 指 出 最 能 判 斷 什 麼 是 對 一 個 人 最 好 的 選 擇 就 是 他 自 己 今日的自由 主 義 有 另 一 種 意 義 : 每 一 個 人 都 有 權 去 傷 害 自 己 甚 至 自 殺 後 者 得 到 更 多 人 認 同 所 以 有 人 都 有 權 自 殺 應 該 合 法 化 的 理 由 這就是吸毒 吸 毒 是 懦 弱 的 自 殺 方 式 但 到 底 這 是 個 權 利 法 律 不 公 平 地 剝 奪 了 這 個 權 利 然 而 休 謨 和 史 密斯在這個討論沒有分兒: 他們看不到有什麼好理由要自 殺 休 謨 和 史 密 斯 同 意 絕 大 多 數 的 政 權 都 是 非 理 性 的 史密斯 認為奴隸制度便是最佳說明: 思想正常的人哪會認為給人扣 上鎖鏈會增加生產力? 啟蒙運動的中心思想是 若果人們可以照自己的心意去做 他 們 必 然 會 照 顧 自 己 的 利 益 這 是 一 個 心 理 道 德 和 政 治 的概念 理性時代 的心理 學 其 實就是 人 基於自保 原則而 做保障他 們 自身利益的事 這是為什麼心理分析學的殺傷力那麼大: 在 它 的 理 論 中 人 是 自 我 毀 滅 的 心理分析學之父佛洛依 德是啟蒙 運動的 培育出來 的人物 雖然 那個過 程 既混淆而 又 充 滿 矛 盾 他 認 為 自 我 毀 滅 是 違 反 自 然 的 源 自 神 經 官 能

203 的病症; 他形容這是若果不用心理分析難以治療的迷信 他說所有人都會有輕微的瘋狂 也就是說不是百分百理性 那 是 沒 辦 法 的 果 真 如 此 那 麼 理 性 時 代 的 心 理 學 便 要 放 棄了 理 性 時 代 的 倫 理 是 一 種 叫 由 理 性 支 配 的 積 極 生 活 所 帶 來 的 幸福 的概念 這個概念可以追溯於柏拉圖記述的 蘇格拉 底的申辯 : 每個人按照他自己真正的自身利益行事便是道 德的行為 但蘇格拉底以宗教的角度看這個概念: 好事和 壞 事 的 報 應 不 一 定 是 在 現 世 體 現 的 只 從 現 世 而 接 受 這 個 概 念 益 史賓諾沙以至很多人 這 個 就 是 所 謂 開 明 的 自 身 利 今時今日這個概念雖然換了外表 但仍然普及: 有 理 論 說 其 實 沒 有 所 謂 犯 罪 只 有 社 會 病 永 遠 只 是 社 會 的 錯 不是個人 的錯 例 如 娼 妓 會 被 解 釋 為 是 貧 窮 的 結 果 而 不 是 道 德 敗 壞 因 此 當 所 有 女 人 都 有 足 夠 的 收 入 維 持 生 計 便 不 會 有 娼 妓 了 為娼 這 個 理 論 有 其 道 理 貧 窮 往 往 迫 良 但真的是那樣嗎? 是 個 問 題 全世界都有娼妓 而娼妓肯定 但 由 於 在 福 利 最 好 的 國 家 更 多 女 人 比 男 人 更 難憑就業 而達致 經濟獨立 我 們 沒有足夠 的證據 證明有可 能 根絕娼妓 有些心理分析學家說 只有繁榮是不足夠的 還是加上心理治療才能杜絕娼妓 但這個說法亦有疑問 理 性 時 代 的 政 治 是 建 基 於 人 類 渴 望 生 活 安 樂 的 觀 點 他們 保護自己 財產的 欲望比將 所有牧 師和警察 都擺出 來 更 能防 止 罪 行 這 個 想 法 早 在 理 性 時 代 就 被 薩 德 侯 爵 (Marquis de Sade)攻 擊 他 說 人 們 以 傷 害 人 為 樂 他的反駁直到佛洛依

204 德出現之 前一直 都不被接 受 因 為薩德侯 爵所形 容的人們 被 視 為 是 不 正 常 和 違 反 人 性 的 佛洛依德宣稱除了少數成功 得 到 心 理 分 析 的 人 之 外 沒 有 什 麼 人 是 完 全 正 常 的 這是佛 洛依德的心理分析學的政治意義: 他指出侵略性是人性的一 部分 除非有些重大因素徹底改變情況 否則人類的死亡本 能勢必驅使他們不停爭鬥 然而 假設啟蒙運動是正確的 即人們渴望和平從而保護他 們的所有 因此 理性的行 為應該 能夠維持 和平 那 麼 除 了對神和人的畏懼之外 甚麼能夠阻止窮人去犯罪呢? 答 案是應該 給那些 窮人與人 一所房 子 甚 至是一 部 彩色電視 機 問題來了: 這算不算是獎賞或賄賂潛罪犯呢? 那是應該做的嗎? 如 果 是 的 話 史密斯最著名的跟隨者傑利米 邊泌說: 是的 這是賄 賂 潛罪犯 但還 是 應該這樣 做 一方面 這 樣的代價比設立監獄便宜; 另一方面 最優良的法律制度會 把 公 眾 利 益 和 個 人 利 益 成 為 一 體 律 改 革 尤 其 是 監 獄 改 革 這是為什麼邊沁研究法 他的目的是希望用自身利益這 個 開 明 的 胡 蘿 蔔 去 取 代 人 的 畏 懼 這 根 傳 統 的 棒 子 舉一個間單例子: 自助商店 有一段很長時間 小偷在自 助 商 店 偷 東 西 比 傳 統 商 店 更 容 易 所以自助商店可說是每 一宗偷竊案的共犯 因此不論依據法律還是 聖經 舊約禁 止 引 人 犯 罪 的 律 法 都 應 禁 止 這 類 商 店 然 而 自 助 商 店 還是興起 原因是店主不需聘用大量售貨員因而節省成本 增 加 利 潤 直 到 電 子 監 察 器 材 面 世 之 前 自 助 商 店 發 生 偷 竊的比率仍然高於一般 但只要偷竊率維持在某個百分比

205 例如只佔 總銷量 的百分之 三 那 麼不當它 是一回 事反而是 合 乎 經 濟 效 益 的 事 用 這種想法在貧窮的國家有非常不同的應 與 傳 統 的 傳 教 士 不 同 啟 蒙 運 動 時 期 絕 大 部 份 哲 學 家 純 粹 是 從 經 濟 問 題 的 情 景 看 偷 竊 響 是 另 一 回 事 偷竊對社會產生多大影 這 就 是 邊 沁 的 理 論 普 遍 稱 為 功 利 主 義 這個名稱也是他自己發明的 認 為 邊 沁 的 態 度 是 危 險 的 崇尚中古人文形象的人 傳統對人性的看法是當人類像 蚯蚓 只要食 物 性和 操控旁 人 的權力 而且 懶 惰 來 說 他 們 是 物 質 主 義 的 而 物 質 主 義 是 邪 惡 的 簡單 啟蒙運 動呈現出來的人文形象其實沒有很大差異 只是逆轉過來: 人 類 依 然 要 食 物 和 同 伴 不 是 性 他們當性欲不存在 直到佛洛依德和其他人主張性是人類最重大和最原始的動 力 要 求食物 伴侶 和容身 處 而想 盡量不 勞 動 還 是叫 作功利主 義 但 對改善生 活水準 的願望大 過對警 察和地獄 之 火的恐懼 功利 主義是仍 是好的 嗎? 問 題在於 真的是這 樣 如果是 那就會導向無政府主義

206 第十九章: 教育 幾乎在所有地方 都以不加批判的方式地解答理性的問題: 不批判哲 學可以 叫做批判 前哲學 因為 一個人 一 旦意識到 自 己的批判 能力 他就永遠 不可能 忘記 在 批 判 前 社 會 約 定俗成的真理 不加批判就接受了 但仍是基於傳統 神靈 啟 示 等 權 威 而 接 受 藉 多 種 途 徑 做 到 理 的 傳 統 就 是 這 樣 批判前合法化的一個特點是它是可以 猶太基督教既仰賴神聖權威同時亦憑說 理性主義傳統解答理性的問題的方法 是 首 先 倡 議 只 依 賴 科 學 而 科 學 只 包 括 所 有 能 證 明 的 東 西 這個說法慢慢發展推移為倡議 遵守科學的生活 或由科學 主宰的社會 可 是 這 二 者 是 不 一 樣 的 一 個 是 古 老 的 意 味 視 社 會 如 無物; 另外一個則是現代的 屬於應用社會科學 重視社會 問題的一切 科學一而再地被認為讓人失望: 因為科學證明沒有可能做到 因為科學對很多重要事情避而不談 比如宗教和藝術 也因 為我們不懂得如何純粹依賴科學生活 而執意這樣做 結果 只會招致如法國和俄羅斯大革命時的恐怖統治那樣的災難 這個失望帶出另外一個看法: 人類創造常規習俗是很自然的 因為人類的生存有賴常規習俗 生 存 問 題 成 為 每 個 人 都 最 關 注 的 頭 等 大 事 有些哲學家在 強 調 社 會 的 功 能 時 特 別 強 調 社 會 的 生 存 的 重 大 價 值 但

207 大部分理 性主義 者都正確 地看到 一個 社會找 理 由說他們 的 成員與其 他人有 區別是危 險的做 法 因 為這會 違 反人類同 源 的 理 念 可 是 對 理 性 主 義 最 重 大 的 批 評 仍 是 指 它 漠 視 社 會 的 生 存 以 至 影 響 人 類 的 生 存 等 等 問 題 於 是 儘 管 有 關 社會的生 存的討 論其實是 對特定 社會本土 主義的 關注 這仍 繼續是一個主要的議題 這個討論的實際層面涉及立法和教育 先 說 立 法 假 設 我 們 要 立 法 但 現 時 未 有 科 學 法 或 普 世 法 或 理 想 法 那 麼 我 們 就 只 能 本 地 立 法 有 但 仍 未 得 到 充 分 闡 述 這個想法自古已 部 分原因是 一個 想法的形 成 和陳述需要時間; 他還有另外的原因 就是為了推行柏拉圖 宣揚的做法 利用本土主義 特別是本土主義的宗教思想 作 為 政 治 的 工 具 因此普通人毋須具有太大批判性的頭腦 因此之故 柏拉圖認為教育不應該包括辯證法 辯證法的教 育 應 該 只 提 供 給 40 歲 以 上 的 學 者 這個 圍內人 的想法 令所有科學和人類同源告終 : 它將 社 會 分 裂 為 我 們 與 他 們 博 學 的 與 無 知 的 中世 紀哲學家將這個想法作進一步解釋 例如邁蒙尼德 (Maimonides) 就 表 示 他 自 己 用 兩 種 語 言 一 種 對 圍 內 人 (或 專 家 )說 的 深 奧 語 言 一 種 對 外 方 人 (或 普 通 人 )說 的 易 明 語 言 大 趨 勢 是 去 協 調 而 非 比 對 不 同 人 的 想 法 由 此 法 拉 比 (Al-Farabi) 寫 了 一 本 書 柏 拉 圖 與 阿 里 土 多 得 之 間 從 無 異 議 邁 蒙 尼 德 某 程 度 上 算 是 他 的 信 徒 他 是 個 以 為 自 己 是

208 阿里斯多德學派 但其實是柏拉圖學派的人 阿威羅伊 (Averroes) 嘗 試 以 一 元 心 靈 論 ( 一 個 心 靈 ) 的 理 論 去 復 興 人 類 同源的理念 意指我們都有著相同的實體; 這被定為異端邪 說 許 多 人 因 傳 述 這 個 想 法 而 死 一般以為中世紀最著名 的 神 學 家 聖 湯 瑪 斯 阿 奎 那 (St. Thomas of Aquinas)是 阿 威 羅 伊 的 信 徒 他 認 為 科 學 家 必 須 是 虔 誠 基 督 徒 但一個深受 異教徒阿里士多得 深受一個穆斯林 一個猶太人思想家影 響的人怎能這樣說呢? 聖湯瑪斯 阿奎那反對不同宗教族 群 之 間 的 對 話 所 以 他 是 反 對 人 類 同 源 的 文藝復興時期 科學的興 起 源 自哥白尼 與其他 人發現了 希臘人 之間的思 想 分 歧 這些文藝復興時期的思想家並不關心中世紀最關注 的社會生 存問題 而中 世紀反 對 創新因為 他們相 信這會威 脅 社會生存 有一點是很重要的 就是社會要生存 就必須有一些約定俗 成 的 真 理 區 別 這相當於否定自然真理與約定俗成真理之間的 因為羅馬人一切真理皆基於約定俗成的思想不能令 人滿意 猶太人在古代哲學的影響變得越來越大: 羅馬人對 宗教包容 於是宗教的選擇變成純是無關重要的個人的事 猶太人提出有兩種宗教 普及宗教禁制自然禁制的東西 例 如 偶 像 崇 拜 亂 倫 或 虐 待 動 物 這就是責成挪亞之子的 著 名 的 七 戒 亦 即 是 普 世 通 行 的 行 為 守 則 的 子 女 是 指 世 人 都 是 兄 弟 手 足 ) (所 有 人 為 挪 亞 有七條自然法則規範著 全人類的 這個想 法令人非 常滿意 而大 量的羅 馬 人轉信猶 太 教 條 件 是 他 們 只 受 該 七 條 自 然 法 則 所 規 範 猶太教和基

209 督 教 之 間 激 烈 爭 取 整 個 羅 馬 帝 國 認 受 (其 實 還 有 其 他 宗 教 密 特 拉 教 我 們 暫 且 不 論 ) 這一切都 非常不 準確 因為給 予 挪亞之子 的第七 戒正是要 依 從習俗常規: 這是第二層次法律 各式各樣本土主義都依 賴的道理是 一個社會是需要有習俗常規維繫才能生存的 但接受這個道理 人類同源就可能式微 因為如果人類同源 和習俗常規兩者之間有衝突 那麼人類同源恐怕要讓路 因 為社會有賴習俗常規存活 後 理 性 主 義 者 是 一 些 (古 代 及 現 代 )對 理 性 主 義 失 望 的 思 想 家 他們認為 一個社 會必須有 法律才 能生存 而法 律 可能是習 俗 常 規 所 訂 立 的 真 理 但 仍 然 重 要 因 為 它 可 能 有 自 然 的 理 據 : 事 實 上 習 俗 常 規 是 無 可 避 免 的 他們承認傳統有很多令人 不滿之處 而理性主義者曾嘗試漠視傳統 以為這樣做可以 更好 然而發現並不可行 因為沒有人知道如何本著科學去 生活; 企圖這樣做已證實導致災難性後果 當然 後理性 主義者接 受的習 俗常規實 際上是 當時社會 所採用 的一套 於 是仍然只 有普世 與本土之 間兩個 選擇 因此說 普 世因根本 不 可 能 而 只 好 剔 除 就 等 於 推 介 本 土 主 義 但又不完全是這 樣 後 理 性 主 義 者 不 能 無 視 理 性 主 義 者 的 批 評 他們承認 人類同源意味有些法律不能接受 因此就推行了一些改革 但 這 並 非 出 於 任 何 清 晰 的 理 念 而 只 是 從 權 教 育 哲 學 來 說 同 樣 重 要 這對政治及 人們不停試圖推行政治改革因為 理性主義 和後理 性主義都 未能令 人滿意 但教 育 改革卻很 少 人試圖推行 何解?

210 有鑑於生 存的一 個條件是 要更換 舊領袖 一個 社 會的生存 一 般 認 為 要 有 完 備 的 教 育 系 統 柏拉圖 信 不 信 由 你 這 個 看 法 出 自 教育當然不是柏拉圖發明的: 所有社會都有教育 存在; 甚至有可能在我們人類先祖時期已實行教育行為 世上大多數是文盲或半文肓 所以他們沒有學校 直到上世 紀強制普 及教育 的施行前 幾 乎 所有社會 都是大 多數人不 識 字; 因此大部分的教育都是只在家裡或街坊鄰里的家庭環境 中 傳 授 就 算 在 一 些 實 施 強 制 教 育 的 社 會 也 有 很 大 部 分 是在校外進行的 教 育 有 兩 個 頗 為 不 同 但 又 交 纏 在 一 起 的 元 素 的 生 存 訓 練 特 別 是 取 得 技 能 方 面 其一是個人 從前技能訓練是在家 中的: 所以巴克 莫札特和貝多芬是音樂家絕不奇怪 因為 他們是音樂家的孩子; 這是法國大革命之前的社會傳統 而 至 今 仍 廣 泛 實 行 另外一個個人生存訓練的元素是如何培 養 有 利 於 社 會 生 存 的 行 為 對 教 育 的 看 法 和 做 法 的 資 料 我們沒有太多關於批判前社會 但在社會人類學田野研究的 初期 即二十世紀初 有人在一本在經典著作中提出關於教 育 的 問 題 特 別 是 在 有 文 字 以 前 的 社 會 的 性 教 育 問 題 這 是 瑪 格 麗 特 米 德 (Margaret Mead)所 著 她 是 西 方 教 育 的 左 翼 評論家 有點 兒 浪漫地期 待西方 社會能自 文字以 前的社會 中 學習 為了生存 個人需要適應社會 這樣 生存訓練自然而然地

211 與 社 會 生 存 在 多 方 面 連 繫 起 來 同 時 教 育 要 令 年 輕 人 可 以 享 受 到 社 會 給 予 他 們 的 機 會 馬 丁 布 伯 (Martin Buber) 堅持教育 家需要 扶助年輕 人在體 制內去發 展他們 的潛能 而 一個好的 體制應 該是一個 有足夠 彈性讓人 們自由 發揮 因而 更 能 生 存 的 體 制 大多數教育工作者認為這不可能做得到 不過是單純的說教而已 教育哲學理念原意是增加個人的生存能力從而為社會的生 存作出貢獻 這個理念的背後是人會危害自己和社會的 這是原罪觀念或人性中的獸性: 犯罪敗壞社會而過度的犯罪 行為會令社會滅亡 但我們都有犯法甚至滅亡的傾向 ; 故此 應該有人教導我們如何循規蹈矩 及強迫我們循規蹈矩 教育工作者是隨意委任的 按照社會及教育界的保守觀念 如果沒有 委任教 育工作者 的預設 規則 教育及 委 任教育工 作 者應由公認的領袖負責 然而如何使兒童接受教育呢? 傳 統 教 育 的 功 能 是 設 法 令 學 生 聽 話 和 遵 守 紀 律 到? 怎樣做得 向他們灌輸恐懼和猶豫不決的意識: 培養他們習慣受 他 人 管 治 (就 是 那 些 注 重 獨 立 能 力 的 老 師 也 愚 蠢 地 希 望 他 們的學生接受他律 好讓他們的教學不受到挑戰 ) 這個傳統觀念在許多社會都好普遍 Augustine)比 大 部 分 思 想 家 去 得 更 遠 聖 奧 古 斯 丁 (S. 大部分有文字前的 社 會 也 具 有 相 反 的 想 法 : 艾 德 華 伊 凡 普 理 查 (Sir Edward Evans-Pritchard)觀 察 得 到 就 算 在 有 文 字 前 的 社 會 領 導 者 都 是 突 出 地 獨 立 自 主 的 因 為 他 們 有 當 家 作 主 的 訓 練 訓練

212 領導人領 導和訓 練被領導 的人接 受領導 這個 事 實清楚證 明 舉 世 的 教 育 工 作 者 對 於 究 竟 教 育 涉 及 些 什 麼 不 無 認 識 這 也說明了 為什麼 領導地位 往往是 世襲的 不然 領 袖至少也 要 是出自統治階層: 他們幾乎是唯一得到訓練員領導的人 而 只有得到這種訓練的人方可以領導 我們幾乎無法在我們的社會中看到一幅傳統社會的清晰畫 面 與及傳統教育對它的貢獻: 那兒每個人日常處事都是出 於強烈恐懼 為恐懼所管治; 一般平民百姓鮮有受任何程度 教育的機會以求學得什麼技能; 在那裡 社會不平等視為自 然 法 則 直到大約兩個世紀以前西方國家開始發展強迫教 育為止 這是正常情況 西方傳統 教育從 前分為宗 教及科 學兩個種 類 不 過科學教 育 也 是 為 神 職 人 員 所 左 右 此 所 以 在 三 個 半 世 紀 以 前 聖 羅 貝 托 貝 拉 爾 米 諾 樞 機 主 教 (S. Roberto, Cardinal Bellarmino) 要 求 加 利 略 (Galileo)參 謁 教 庭 在 科 學 議 題 方 面 的 領 導 在 差 不 多 時 期 加 利 略 及 培 根 都 有 發 展 科 學 自 主 的 理 念 雖 然他們對 科學有 不同的意 見 他 們都強烈 不滿大 學的科學 教 育 加 利 略 對 科 學 在 教 育 應 在 什 麼 位 置 的 意 見 模 糊 普及科學 的 傳 統 在 他 的 時 代 早 由 Giordano Bruno 及 Johannes Kepler 發展起來 而他又藉著一篇著名的對話 將它提昇到一個新 層 次 但 他 很 少 公 開 討 論 這 個 題 目 加利略寫這篇對話時 所關注顯然是科學方面多於教育方面: 科學應該是通俗 開

213 放 所 以 公 眾 必 須 對 它 熟 悉 關於科學教育最重要的想法 出自培根: 科學必須重新開始 喜愛尋根究底的頭腦不應該 追求教育 剛剛相反 他應該公開譴責這一切 這導致了一種新的科學家的培訓: 業餘愛好者 這些人以科 學為嗜好 他 們 的成年教 育就是 學著作及 不時舉 行的公開 科 學講座 藉此吸收科學知識 他們只是無足輕重的少數; 正 式 立 場 仍 是 學 校 毋 須 培 育 科 學 家 這個正式立場要到民 族主義興 起後才 改變過來 國 與 國之間的 競爭使 得各個國 家 競 逐 科 學 領 導 權 業 餘 愛 好 者 即 是 如 此 許 多 科 學 家 多 多 少 少 仍 然 是 今 日 我 們 所 見 的 專 業 科 學 的 科 學 其 實 是 曼 克頓計劃 的副產 品 而 它的產 品 就被投下 在廣島 與及我們 身 上 培根和笛 卡兒的 激進主義 只限於 研究 但他們 的 追隨者則 加 以擴展 至泛蓋包括政治的日常生活的其他層面 不過教育 制 度 卻 沒 有 包 括 在 內 後 來 公 認 法 國 大 革 命 領 導 思 想 家 盧 梭 (Jean-Jacques Rousseau)寫 了 一 兩 本 有 關 教 育 的 書 或 者 確 切 點 說 是 反 對 教 育 的 書 他 建 議 毋 須 教 學 : 由 得 大 自 然 之 手 直 接 教 導 那 些 年 輕 人 白 紙 一 般 的 腦 袋 之母是更好的老師呢? 有誰比大自然 但迫於無奈盧梭也不得不准許他的 模 範 少 年 Emile 有 一 位 導 師 : 但 總 之 不 能 是 老 師 啟蒙運動 在教育 方面的意 見太不 切實際 結果 也 無法改革 教 育 制 度 拱 手 將 這 方 面 的 事 讓 給 了 傳 統 主 義 者 (大 部 份 啟 蒙運動的 成員都 是一些貴 族或貴 族的屬從 又 或 者是貴族 兒

214 子的導師 ) 站在激進思想家的自然主義思想背後的自然與傳統之間自 古以來的分別 是他們將教育制度拱手讓給傳統主義者的主 要因素: 如果我們不能有普遍性的教育制度 那麼就不如將 任由教育制度全盤本土化 這實在是非常不幸 教育的自由主義理念實在不難尋覓 實際上 好幾個人都分 別 提 出 過 其 中 之 一 是 約 翰 洛 克 (John Locke) 一 個 許 多 思 想家目為啟蒙運動之父的哲學家 他說: 教育不應該是靠 武力推行的 不應該用任何方式強制 不論是肉體上或精神 上: 應該由學生自己去決定自己學習的進度和方向 完全自 由自主選 擇課程 而他 們的導 師 只需在旁 邊等候 直到他們 開 口要求協助 順 帶 一 提 愛 因 斯 坦 (Albert Einstein)也 有 同 樣的想法: 改革教育容易得很 只要拿走教師的權力就可以 了 這還不足夠因為這沒有轉化為制度改革的提案; 但這 是 一 個 無 論 是 對 或 錯 都 應 該 一 試 的 好 提 議 在教育制度大 大改善了以後 實際上就會變成傳統與自由主義的合成 這 很可能 就算是在今天 也比傳統教育模式更成功的教育制 度 為什麼自由教育理念從未一試? 足以動搖他們去認真試試 何解? 就算權威如約翰洛克也不 答案是這需要相關人士 接受學生是可以獨立自主的 但這對他們來說不可接受 他 們 認 為 學 生 應 該 是 他 律 的 一 如 傳 統 理 念 那 樣 就算是最 激進的理性主義者也甘心情願讓傳統主義者主理教育制度

215 今天即使 是啟蒙 運動中最 激進的 繼承者 即是 那 些所謂右 翼 經濟學家 與及那 些所謂左 翼社會 學家和政 治科學 家 都 樂於 讓傳統主 義者掌 管教育 除了 少 數極激進 的教育 家侣議徹 底 廢除學校: 他們的建議和盧梭一樣完全沾不上制度改革 因 此反而令現時的狀況更加鞏固 問題因此而反轉過來: 過去的教育改革怎麼能發生? 奇 怪 不 可 預 知 的 想 法 改 變 了 整 個 情 況 兩個 其一是裴斯泰洛 齊 (Pestalozzi)混 合 了 敫 蒙 運 動 和 民 族 主 義 的 構 想 另 外 一 個 是拿破崙的軍國主義 反拿破崙 的運動 帶出了民 族解放 運動 反自由 主 義帶出了 傳 統 主 義 而 反 個 人 主 義 又 生 出 了 集 體 主 義 此三個反動是 同時並行的 並因之而發展出反動哲學 後來成了民族主義 的哲學 首 先 拿 破 崙 以 法 國 大 革 命 的 代 言 人 自 居 反 抗 運動則自視為代表民族解放運動 而所有激進反動運動 就算他們沒有被外族統治 往往也視自己為民族解放運動 俄 羅 斯 民 族 主 義 運 動 正 是 一 例 藉 的 是 民 族 自 主 和 解 放 之 名 取 代 而 集 體 指 的 是 國 家 第 二 否 定 個 人 自 主 權 所 第 三 個 人 自 由 被 集 體 自 由 簡 而 言 之 國 家 的 利 益 反 映 在 地圖上 裴斯泰洛齊是瑞士一名教育家 受到啟蒙運動和民族主義的 反 覆 影 響 他 關 注 國 家 的 財 富 瑞士當時是一個貧窮國 家 他覺得既然瑞士不能夠靠天然資源致富 唯有以今天經 濟學者稱為 人力資本 代替: 他提出每一個瑞士人都要能

216 讀 能 寫 並 且 經 營 一 門 簡 單 生 意 比 如 製 造 鐘 錶 拿破崙 對 此 深 感 興 趣 因 為 他 想 到 了 軍 事 操 練 前 的 訓 練 他的教 育部長吹噓自己隨時可以說出國內每一名孩子們任何時刻 在學習些什麼 因為他完全掌握了有關記錄 全 民 教 育 的 成 功 是 無 與 倫 比 的 今 時 今 日 國 民 的 識 字 水 平 是 決 定 任 何 高 國 民 生 活 水 平 的 重 要 因 素 獨裁者有理由 懼怕國民識字 即使本身有學識水平的暴君之中也有這樣的 人 例如蘇聯的情況就是: 由異見知識份子挑起的事端及在 當地現正發展的民主進程可見 這些獨裁者的恐懼的確有 據 在反動主導民族主義運動之下 教師便可藉維護愛國主義之 名 得 以 在 學 校 內 為 稱 許 鎮 壓 直 到今天 要求 改善教育 的 基 礎 仍 然 不 是 人 民 有 獲 得 更 佳 教 育 的 權 利 (既 然 這 是 國 家 負 擔 得 起 而 又 是 重 大 福 利 ) 反 而 改 善 教 育 的 要 求 始 終 不 離 國家利益: 下一代會需要比現在教育體系所能提供的更多工 程師和技術員及數學家等等 國家利益要求教育體系做到什麼? 題 而 且 幾 乎 沒 有 人 研 究 過 這是一個很難解答的問 我們怎樣使與個人遵從國家 利益? 這同樣是個很難解答的問題 而且也幾乎沒有人研 究 過 正 規 答 案 是 我 們 應 該 沿 用 目 前 教 育 系 統 使 用 的 激 勵 制 度 迫 使 年 輕 人 去 做 國 家 利 益 要 求 他 們 做 的 事 這是 將 拿 破 崙 對 學 校 作 為 預 準 軍 事 機 構 發 揚 光 大 的 版 本 此愚 蠢想法繼續下去因為我們仍然本著自然和習俗去思考這個

217 問題: 我們將這樣或那樣的個人利益或國家利益視作當然 然 後 激 烈 爭 論 究 竟 何 者 較 優 先 答案是視乎我們擁抱的是 個人主義 還是集 體主義社 會哲學 但這 個問題 及 它所有答 案 都不重要 因為個人或國家利益也不能視作當然 而是應由 個 人 或 者 國 家 決 定 我們可以決定一兩代之後我們想要國 家變成什 麼樣子 也可 以 決定 我 們下一代 要得到 比我們更 好 的教育

218 第二十章: 人類的知識 人類手足 兄弟之 情的理念 顯示人 類是善良 的 不 單止表面 善 良 而 是 本 質 上 基 本 上 真 真 正 正 地 善 良 為什麼? 為 什麼我們不能視彼此平等 但本性並不是那麼完美呢? 因 為 我 們 可 以 獲 得 知 識 不平等呢? 但如果我們得到的知識證明人類並 如果證明類似一個世紀前法蘭西斯 高爾頓爵 士 (Sir Francis Galton)就 想 建 立 的 科 學 種 族 主 義 得 證 實 為 正 確 的 那 又 怎 辦? 如 果 康 拉 德 洛 倫 茲 (Konrad Lorenz)的 種 族 主持義理論得到證實為正確呢? 那又怎辦? 我們傳統上 相信我們一貫擁護的人類手足兄弟之情還會是一樣嗎? 如 果 羅 素 愛 因 斯 坦 與 波 普 爾 (Popper)不 幸 而 言 中 我 們 最 後 都不能夠擁有一套由獲得驗證的主張構成的科學 那又怎 辦? 科學家常說他們的理論已得到證明 但他們可能錯了 畢竟 他們說過牛頓的理論已得到證明 但今天他們卻有另 外一套說法 他 們 甚 至 仍 然 堅 持 科 學 就 是 證 明 的 想 法 不 過現在 證明 不再是指實質上證明 而只是依照慣例常規 得出的證 明 當 然 這 場 勝 利 其 實 只 是 表 面 威 風 但 實 質 上是承認他們的想法已破產 因此我們 即使是 手足兄弟 也不需 要性本善 不 需 要有得到 證 明 的 科 學 但可能我們最好的理論也告訴我們實際上我們 不是那麼善良也不怎樣平等 足兄弟這個理念還剩下什麼呢? 那麼又會怎樣? 人類皆手

219 愛恩斯坦 讓我們 看到事實 上我們 並不擁有 經證明 的科學 這 已 是 一 大 衝 擊 但 更 多 難 受 的 衝 擊 接 踵 而 至 : 大 屠 殺 和 廣 島 我 們 的 純 真 而 失 去 了 奇 怪 的 是 其 實 希 臘 理 性 主 義 早 已 令 純 真 破 滅 因 為 它 推 翻 了 天 真 的 現 實 主 義 (即 認 為 我 們 看 到 的 便 是 存 在 的 ) 我 們 已 失 去 幼 稚 的 優 越 感 (即 認 為 我 們 自 己 是最好的) 從而令我們產生推翻懷疑論的逼切需要 令我 們越發渴望有新的思想理念出現 但與此同時 它使我們對 幾 乎 所 有 遇 到 的 新 想 法 都 加 以 批 判 一 番 折 騰 到 了 這 個 地步 答案竟然是只要我們視人類為兄弟手足 一切都會迎 刃而解這麼天真老套 批 評 現 存 的 思 想 法 真 是 困 難 得 令 人 難 以 想 像 想 主 義 就 一 點 也 不 困 難 判 過 了 批評古典理 可以說它早被從前的懷疑論者批 然 而 懷 疑 論 者 代 之 而 提 倡 的 想 法 又 難 以 接 受 因 為他們鼓吹什麼都不要信 要我們對一切問題都擱置判斷 這是等同支持理性主義者的建議: 除了得到證明的事物之外 什麼都不要相信 只不過以他們的看法 沒有任何事物能得 到 證 明 就算是那些企圖取代古希臘哲學家的非理性主持 義者也一樣打不破這個困局 古 典 理 性 主 義 者 往 往 比 較 激 進 和 樂 觀 面 對 一 切 特別是在 關乎人性 善良的 方面 因為他 們 假定每個 正常人 類都是自 主 的 而 每個自 主 的人都可 用科學 知識處理 幾乎所 有實際事 務 更不要說科學作為一種奢侈品了 同等 理性運用知識必然 令自己使用者和整體人類得益

220 對理性主 義的反 動是保守 的 及 對幾乎所 有事物 都持悲觀 態 度 而與古典理性主義相反 它宣揚人的本性邪惡及無知 首先 每個人都只重自身的享樂 唯一防止他們過度作惡的 方法是用外來規律約束他們 其次 除了傳統經驗之外 沒有其他知識可以引導我們盡力減少個人對社會造成的傷 害 這 兩 個 觀 點 都 是 錯 誤 的 我 們 不 知 道 人 性 是 否 善 良 一 如 古 典 理 性 主 義 所 說 或 是 人 性 邪 惡 一 如 反 動 所 說 在這 方面 反哲學家是對的: 當我們說人類本性或本質或原則上 是 善 或 惡 時 我 們 其 實 不 太 知 道 自 己 在 說 什 麼 自己有惡有善 也常思改進 我們知道 這應該足夠了 研究人類條件過往總會分為研究人類和研究大自然其他部 分 這個做法最重要的根據是笛卡兒將世界分成物件與心 靈兩種物質的思想 這使得生物學成為物理學的一部分 而 人 文 學 科 則 是 另 外 一 個 類 別 屬 心 理 學 一 部 分 這一直 是標準看法 即使正如我之前告訴你 一般對笛卡兒的哲學 思想的了解已包含了一項修正: 人類也屬物件 是物理現實 的一部分 此 所 以研究人 類不應 只是心理 學的一 部分而也 應 是物理學的一部分 且讓我繼 續談論 多一回這 一組理 念 因 為他們 是 所謂還原 論 而 他 們 建 基 於 希 臘 思 想 區 分 自 然 與 傳 統 現 實 與 表 象 在 希臘思想 修改以 後 所 有西方 社 會科學的 最核心 思想也會 相

221 應修改了 此一切真是十分刺激 現代哲學源自啟蒙運動的哲學 始於十七世紀初笛卡兒年代 而 終 於 法 國 大 革 命 和 浪 漫 主 義 的 興 起 那是一個大家都對 物 理 學 生 物 學 醫 學 等 等 科 學 大 感 興 趣 的 年 代 這些我 們按下不表 但科學和應用科學的偉大成就 深深影響樂觀 主義的興起和對理性的信心: 現在 我們可以簡述人文科學 和人類哲學興起的故事 人類哲學 最重要 的思想 是啟 蒙 運動想當 然地以 為人類是 獨 立 自 主 兼 平 等 的 這不是真的 除非這非關外觀而是關 於 真 實 : 人 類 大 部 分 明 顯 地 (= 表 面 上 看 ) 並 非 獨 立 自 主 亦 非 自由或不平等; 真正本質上也許他們是 我們可以這樣描述人類的真實本質嗎? 埋藏在表面之下的真相呢? 我們應該如何發掘 真相是如何揭露出來的呢? 有人明確提出了一個計劃 就是笛卡兒的還原論計劃 : 我們 應該對人類的本性作一些假設 然後從這些假設推斷出人類 各 方 面 的 行 為 的 觀 測 道 德 心 理 經 濟 和 政 治 方 面 這 將涵蓋所有的人文科學 而大家會看到這些都只是心理學 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啟蒙運動人文科學的發展計劃最終也要 放棄 但 是 在 過 程 中 這 個 計 劃 獲 得 了 空 前 的 成 就 而 它 的 成 敗 又 導 致 反 動 運 動 和 浪 漫 主 義 運 動 起 而 代 之 動的計劃其後也以失敗告終 反動運

222 反動運動中人批評啟蒙運動中的人文科學計劃為烏托邦主 義 這就是說: 它形容人類為獨立自主 自由 全無偏見 的: 人類的本性善良 人 性 本 善 這 個 道 德 理 念 是 最 偏 激 的 首 先 一 些 傳 統 上 認 定是普世 人類的 特徵必須 得到確 認為善良 美好的 雖然 傳統 上這些特徵被認為是邪惡的 貪婪 懶惰 驕傲 自負 甚至虛榮 這些傳統上統統被視為人類的惡行 但啟蒙運動 要 稱 頌 它 們 為 好 的 德 行 當 時 的 說 法 是 正 因 為 我 們 既 貪 婪 又 虛 榮 所 以 我 們 可 以 又 懶 惰 但 同 時 又 生 產 力 高 或 許如此 但或許我們一面既貪婪又虛榮 但同時又會不事生 產 因 為 太 過 懶 惰 呢? 那又怎樣? 啟蒙運動的思想家想當 然認為往好處想的情況一定會出現 不是知道: 他們只是有信心 但他們怎知? 還有一些傳統認為是人類的 天 性 而 啟 蒙 運 動 也 不 能 認 為 是 好 的 比 如 謀 殺 的 傾 向 蒙 運 動 的 思 想 家 索 性 否 認 這 些 是 人 類 的 天 性 知? 他們 啟 但他們又怎 佛 洛 伊 德 (Sigmund Freud)開 始 時 確 是 啟 蒙 運 動 的 信 徒 但最終他卻持相反的信念: 他宣稱我們的本性之中確有謀殺 的傾向 他怎知? 他不知道 他只是失去了信心 他 傾盡一生 以人性 本善為基 礎去解 說人類行 為 認 為所有醜 惡 行為都是因為病態而生病又源於無知和迷信 然 後 他 改 變 了 自 己 的 想 法 他 東 西 他失敗了 除 了 善 和 惡 他 想 像 不 到 有 其 (他 的 弟 子 常 常 半 開 玩 笑 地 說 他 只 能 由 一 數 到 二 ) 但 至 少 他 在 死 前 突 破 了 傳 統 的 構 架 他認為人類的天性是 善 惡 交 雜 厄 洛 斯 Eros( 愛 神 喻 求 享 樂 ) 和 達 納 托 斯

223 Thanatos(惡 神 喻 求 死 的 願 望 )並 存 人 類 本 性 如 何 實 不 可 知 無數駭人的殘酷行為看似足以證 明人性本惡; 同時又有另一些難以想像的自我犠牲行為看似 證 明 人 性 本 善 沒 有 證 據 能 夠 推 翻 有 關 本 性 的 理 念 因 為 所有證據都是表像層面的東西 而表像隨時都可以被推翻的 可是 公道地說 不能用證據駁倒的 就不能說是可以用事 實 證 明 有事實跟一個理論脗合時就說這個理論得到證實 但出現了與這個理論格格不入的事實就不承認這個理論被 事 實 推 翻 這 種 態 度 就 是 培 根 所 說 的 偏 見 蕭 伯 納 (Bernard Shaw)說 : 宗 教 向 不 信 的 人 宣 稱 你 們 其 實 在 心 靈 深 處 相 信 的 然 後 挑 戰 他 們 對 這 作 出 反 駁 最 容 易 不 過 了 不 公 平 因 為 那 是 個 駁 不 倒 的 理 論 但這個遊戲 蕭伯納以為較公平的 做法是將情況倒轉 反過來告訴宗教 他們其實心底裡也是 不 相 信 神 的 然 後 他 們 嘗 試 反 駁 這 個論述 同樣也是 駁 不倒 有 關 人 性 的 觀 點 既 不 可 駁 倒 (所 以 亦 無 法 證 實 ) 使 反 哲 學 家 宣告這些觀點完全沒有意義 這又太輕率了: 固然 這些 觀 點 不 能 用 證 據 駁 倒 但 不 等 於 不 能 討 論 可 能 會 與 一 些 科 學 意 見 有 衝 突 舉 例 說 他 們 而 若 果 有 兩 個 意 見 一 個 是科學 另外一個是形而上學的 而這兩個意見互相排斥 這 個 時 候 我 們 就 想 想 怎 樣 處 理 了 還 有 無 論 我 們 談 人 性的那一方面 多少總會受到一些事實觀察的影響 就算我

224 們 不 讓 這 些 觀 察 代 我 們 作 出 決 定 舉 一 個 例 將 懶 惰 列 為 人的本性這個觀點 跟我們看到懶惰的普遍程度大有關係 因 此 提 出 今 時 今 日 科 學 界 認 為 懶 惰 行 為 並 非 自 然 行 為 (這 個 看 法 是 對 的 )這 個 主 張 作 為 反 對 的 根 據 絕 對 不 能 說 是 廢 話 有 事 實 說 明 即 使 猩 猩 也 很 容 易 覺 得 悶 因 而 設 法 找 點 事 做 今天懶惰行為被認為是痴迷症 是困在陷阱裡的人的行為模 式 我 們 在 學 校 見 到 大 量 的 懶 惰 行 為 但 不 是 因 為 學 生 懶 惰 這 個 發 現 令 著 名 教 育 改 革 者 瑪 麗 亞 蒙 特 梭 利 Maria Montessori 恍 然 大 悟 原 來 只 要 孩 子 感 到 興 趣 他 們 就 算 不 斷 被 騷 擾 依 舊 可 以 長 時 間 保 持 專 注 為了讓增加課堂樂 趣 她 於 是 提 出 改 革 主 張 將 遊 戲 引 入 課 程 之 中 是 孩 子 想 要 的 不 一 定 是 老 師 想 孩 子 學 習 現懶洋洋 其實 是無聲抗 議 問題 此所以孩子表 在 一 些 自 由 學 習 的 學 校 學 生參與課程選擇 性教育往往成為首選 這不是因為人性使 然 而 是因為 家 長對這個 科目的 迴避態度 引起了 孩子的疑 心 其實 上了幾堂此類繁殖課之後 學生自然會轉向其他的課 程 科學少談人性 它說我們尋常不會懶惰 也不會想殺人 康 拉 德 洛 倫 茲 Konrad Lorenz 以 過 往 經 驗 表 明 當 同 一 物 種 的 動 物 生 死 相 博 時 落 敗 的 一 方 會 認 輸 而 對 方 就 會 放 過 牠 但 這 不 是 說 科 學 決 定 那 一 些 是 人 類 的 天 生 特 質 們知不知道什麼是自然 而 且 我 人性或者不是也成問題 再者 將人性單獨抽出來說可能沒有任何意義: 人類是合羣的動物 而合羣動物天生依賴社會來協助他們的正常發展: 就算是猩

225 猩 若果沒有其他猩猩相伴而單獨畜養 也不會長成一隻正 常 的 猩 猩 人 類 個 體 的 發 展 需 要 依 賴 他 們 成 長 的 社 會 這 清 楚 不 過 這 不 是 說 科 學 研 究 對 人 性 毫 無 興 趣 科學其 實對有關 人性的 一些理論 至少 其中部分 反覆 驗證 些 科 學 理 論 有 相 當 發 展 這 針 對 我 們 的 論 題 人 性 中 最 重 要 的一面是 學習能 力 大 家理所 當 然地接受 了人類 是天生懂 得 學習的動物; 我們本質上都是研究科學家 但疑問又馬上 再出現: 如果原則上我們都是科學家 那麼為何事實上我們 卻是如此無知呢? 啟蒙運動所給的經典答案是: 作為研究人員的條件 首先要 摒棄自小受教的狹隘思想 回歸自然 回歸兄弟手足親情 經驗告訴我們 我們無知 苦惱 滿腦子壞意圖及愚蠢的見 解 以 為 自 己 比 其 他 文 化 的 人 優 越 但真相是完全不是這 一樣: 我們生而自由 有能力學習而又好學 因此學習理 論成為心理學最重要的一環; 一切的心理學始於學習理論 學習認知 理論 也即是科 學理論 要 到後來 關於感情 的 理論才發 展起來 而主 要是為 找 出哪些是 阻礙或 妨礙正常 學 習的因素 傳統理性主義理論有關學習的主要思路是這樣的: 我們正確 地 學 習 的 是 科 學 的 可 以 證 明 的 真 正 的 知 識 即 是 正 確 的 學 習 帶 來 今 天 這 種 想 法 已 經 過 時 一些著名的理論 家甚至不 知道誰 是愛因斯 坦或者 羅素 不過我 們 也不需要 理

226 會他們的理論 傳統上 倫理道德是獨立成科出來討論的: 何種道德論是自 然的呢? 在當時 有關道德的理論最重要的要求是 要尊 重人類皆兄弟手足的理念 同時要表現出人性本善這特質 自然主義的一個簡單的看法就做到了: 大自然無所謂善或惡 道 德 觀 念 是 由 人 類 加 諸 天 地 宇 宙 的 由 此 人 的 任 何 意 願 都不邪惡 因此我們謂善的只不過是我們意願的東西 看來到此倫理道德已終結: 愛怎樣做就怎樣做 那管後果是 什 麼 但 不 是 如 此 的 ; 我 們 的 願 望 總 是 互 相 衝 突 的 理 性主義者真的那麼無知 要等待弗洛伊德指點才懂嗎? 理 性主義者 深知我 們可能有 互相衝 突的願望 他 們 考慮這些 願 望 是 否 不 可 能 達 到 譬 如 說 又 暴 飲 暴 食 又 保 持 健 康 他們 說這迫使我們去思考: 是不是就算損害健康 我還是要繼續 進食? 這種衝突其實跟我們想買一些東西但又不想付出金 錢沒有分別 這 個 情 況 是 有 趣 的 而 且 愈 想 愈 有 意 思 以為我們能夠想 清楚最想 要什麼 然後 按理性 決 定行事這 個想法 是一個重 大 的 假 設 我們不許孩子任意妄為因為我們認為小孩只是一 時衝動就做 但我們要承認我們自己也經常如此

227 為什麼我們容許成人的幼稚行為但卻禁止小孩這樣做? 恰當嗎? 這 至少啟蒙運動的思想家是言行一致的: 他們談及 一 旦 把 握 了 有 關 的 事 實 我 們 就 有 能 力 理 性 地 行 事 如果人 們吸煙而 死於癌 症 這 是因為 他 們不知道 或者不 相信吸煙 危 害生命 這和蘇格拉底的說法不謀而合: 他反對人們可能 是明知而故意選擇邪惡; 他認為這只不過是因為他們的知識 過於膚淺; 當一個人真真正正了解那是邪惡的選擇時 他不 會 如 此 選 擇 我 們 說 一 個 人 很 難 從 高 樓 上 躍 下 這 個 難 正是蘇格拉底所說的一個人不能明知會傷害自己而仍然選 擇做這件事 就 當 是 這 樣 的 呢? 什 麼 可 以 防 止 人 們 殺 害 偷 盜 及 並 他 罪 行 一個說法是: 人類是天生社會動物 這是危險的一 步 因 為聲稱 我 們是社會 動物可 以成為支 持真理 只是約定 俗 成的理據: 社會習俗根本就來自我們是社會動物的天性 但以真理 為只是 約定俗成 的看法 已被視為 不理性 因而 已遭 否 定 所 以 這 個 說 法 也 不 用 提 了 最後得出的核心結論是 要滿足傳 統的理 性主義 我們 必 須不顧一 切堅持 我們的本 性 是理性的 中 世 紀 思 想 家 持 相 反 意 見 犯 罪 是 最 不 理 性 的 因 為 犯 罪 的得益少 僅僅是一時的快感 但犯罪的代價卻極高 是無 限 的 詛 咒 和 地 獄 可 是 我 們 依 然 犯 罪 啟蒙運動倒轉觀 點: 由於人們把握一切能逍遙法外的機會犯罪 我們可以證

228 明人們真正忌憚的是警察而不是地獄的威嚇 所以倫理道德的問題既不是關乎我們日常生活應怎樣處理 亦不是關乎好品行的原則 而是介乎兩者之間: 我們用什麼 標準判斷正當的行為呢? 傳統上有兩個建議 一個是意圖 倫理 另一個 是 後果倫理 當 然 兩 個答案 都 不理想 因 為一個令 人滿意 的答案應 該讓我 們感到完 全肯定 但此 中沒 有 而我們知道好意圖加上錯誤可以造成不理想的結果 但由於我 們不知 道我們的 行動會 有什麼後 果 所 以我們不 能 夠 得 出 任 何 完 全 可 靠 的 行 為 準 則 但 更 壞 的 是 這 樣 脫 離 社會現實討論問題 根本毫無價值 將理性行 為理論 分開為倫 理道德 和政治 正是 使 一切討論 變 得亳無價 值的原 因 因 為我們 不 能脫離社 會現實 而有道德 行 為 不 能 脫 離 道 德 準 則 而 有 政 治 行 為 將理性行為分開為 倫理道德 和政治 通 常 的道理 是 在於我們 覺得倫 理道德談 的 是 責 任 而 政 治 處 理 的 是 權 利 即 使 如 此 我 們 也 沒 有 什 麼 理 由 不 能 討 論 政 治 上 的 道 德 或 者 政 治 的 責 任 問 題 什麼時候可以撒謊? 政治家 遣散數百名工人能不能算是道德中立? 用捐獻給教會救濟基金去濟助為失業人士又是否合乎道德? 啟蒙運動的思想毫無用處: 他們的心理學太理想化 他們的 倫理學頂 多適合 理想的有 思想有 學問 活在一 個 理想社會 的

229 人 出奇的是 這些想法竟然會帶出非常有趣的發展 原因是啟蒙運動的思想理論遠比它取代的理論優勝; 更加重 要的是 啟蒙運動的解答是經過深思熟慮 反覆驗證 發展 和尋求通透至一個前人想像不到的境界 特別之處在於 它 所 取 代 的 思 想 理 論 著 重 的 是 怎 樣 說 教 講 道 在這問題上 啟蒙運動完全正確: 說教講道只是讓傳道人假裝提供解答 但 事 實 上 阻 止 問 題 得 到 解 決 今 時 今 日 說 教 講 道 已 遠 不 如企圖了 解和糾 正錯誤那 麼普遍 但說 教講道 仍 然是進步 的 最嚴重障 礙 今 天 除 了 少 數 極 端 分 子 再 沒 有 人 會 認 同 啟蒙運動 所有問 題在經過 理性查 詢後 都可以 得 到完滿解 決 就是今日那些和啟蒙運動思想最接近的科學哲學家也不再 如是說 結果是他們的哲學理論不再如其前輩們般全面 如果我們面對到的邪惡並非全部來自我們自己可以驅除的 無 知 那 麼 這 又 來 自 什 麼 根 源 呢 有 人 說 是 出 於 罪 惡 這仍舊是一個幾乎只為宗教領袖所接受的不受歡迎的意見 如不是邪惡或無知 那還有什麼呢? 這 個 問 題 問 得 太 差 啟 蒙 運 動 所 討 論 的 無 知 是 很 容 易 被 一 些 經 過 快 要 做 的 查 究 很 容 易 就 會 得 到 刪 除 的 無 知 這不 是我們今天所理解的有關無知的想法: 今天我們認為我們的 無 知 可 能 不 是 那 麼 容 易 補 救 我們以為滿意地解決了一個 問 題 但 會 據 此 而 提 出 更 多 和 可 能 難 的 問 題 而 且 我 們 再認為邪惡是壞意圖或不道德行為產生的結果; 現在 因為

230 達爾文主義 大屠殺和廣島原爆事件 我們視世界為一個充 滿不利因素的惡劣環境 令我們幾乎無法繼續生存

231 第二十一章: 古典社會科學 人類皆手足 是所有社會研究背後的主要驅動力 目的是在 人 類 本 質 上 是 平 等 的 這 個 理 論 基 礎 上 建 立 科 學 哲學家們 包括先驗論者 演繹論者 經驗主義者或歸納論者 甚 至 連 康 德 自 己 都 想 當 然 地 認 為 人 本 性 善 良 其中最重 要的是經驗主義者 有大衛 休謨和阿當 史密夫這對老朋 友 兼 拍 檔 以 及 史 密 夫 的 徒 弟 傑 里 米 邊 沁 (Jeremy Bentham) 他們把自己的哲學歸類為經驗主義 但剛相反 他們認為是 從經驗得出的事實 即人類天生良善 並從經驗的簡單關聯 之中學習 其實 是他們的 聲稱 憑 此 就 有 能 力 去 控 制 及 勝 過 自 然 他 們 由 此 下 結 論 說 我 們 理成時代的樂觀主義實 在是令人吃驚 即使樂觀 情緒不 再存在 絕大 多 數人依然 認為這 種單純的 想 法 是 絕 對 正 確 不 可 挑 戰 的 真 理 特別是我們從關聯中學 習這個概念 更極受歡迎 原因想必是因為它令人感到學習 是 一 件 非 常 容 易 的 事 這亦是在整個科學歷史裡最常遭駁 議的理論: 每一個裝備了研究知覺的儀器的實驗室 都有儀 器顯示聯想心理學理論的謬誤 但大多數人仍然難以想像這 個理論錯誤 理性時代的樂觀主義產生了實證主義 或反哲學 而反哲學

232 的 大 受 歡 迎 也 是 基 於 它 的 單 純 這 個 原 因 最突出的例子是 維根斯坦 在二十 世紀初期 提出的 新邏輯機 制 更 令它聲名 大 噪 維根斯坦的哲學可以理解為是將休謨那種極單純反哲學的 邏 輯 推 至 極 端 的 產 物 這 樣 的 確 有 助 人 去 了 解 休 謨 但 卻 也 是 歪 曲 了 他 的 想 法 其 實 是 個 很 大 的 諷 剌 若然休謨在 生 看到他的觀點被人全面發展至今日這個程度 他可能寧 願放棄自己的觀點 也不願接受經過其他人發展後的結論 我們可以得出一個重要的辯證法的論點: 面對從我們的觀點 得出的結果 我們有新的選擇: 我們可以接受結論 也可以 否定前提: 我們有權不斷改變自己的想法 反駁導致錯誤結 論的觀點 維根斯坦 的理論 嚴苛到一 個地步 連休 謨和與 他 同時的人 視 為理所當然的觀點我們也不可說出來; 於是 最重要的東西 一律不說亦不可說 包括全人類都是手足 人性本善 科學 毫 無 困 難 必 然 進 步 維 根 斯 坦 早 期 關 於 反 哲 學 的 研 究 其 背後理念是科學已能夠透過語言的運用解答哲學提出的疑 難 餘 下 的 哲 學 問 題 就 根 本 沒 有 理 性 的 答 案 比如說人類 同源這個概念 維根斯坦就要求透過科學來引證 他期望達 爾 文 主 義 能 證 實 全 人 類 皆 手 足 在 某 種 意 義 上 這 是 毋 容 置疑的: 達爾文主義承認只有一個人類 所以它反對種族主 義 但 這 已 不 是 一 個 原 則 問 題 而 是 一 個 經 驗 的 事 實 達

233 爾文說過 他能夠想像到這樣的一個世界: 人類分成不互相 交配繁殖的部分 無論是基於地理或宗教理由也不要緊 總 之 在 這 情 況 下 按 他 的 理 論 那 些 人 就 變 成 兩 個 種 族 他顯 然 不 喜 歡 這 個 想 法 所 以 他 按 照 他 的 理 論 混 血 人 的 存 在 (他 稱 這 種 人 為 混 血 兒 (mulattos)) 證 明 了 不 同 種 族 可 以 混 合 繁 殖 因 而 確 立 了 種 族 的 統 一 但 遺憾地 他接 受了當時 流行的觀點 就是認為混血兒是低智能的; 但儘管如此 他 強 調 重 要 的 是 混 血 兒 能 防 止 人 類 分 裂 這樣引來一個思想 實驗: 假設我們成功立法強制種族隔離 按達爾文的說法 就 會 造 成 分 裂 人 種 (關 於 這 個 思 想 實 驗 赫 伯 特 喬 治 威 爾 斯 (H.G. Wells)在 其 著 作 時 間 機 器 (Time Machine)中 有 詳 細 的 描 述 ) 所 以 達 爾 文 自 己 不 是 種 族 主 義 者 這 個 事 實 似 乎 並 非故事的終結: 他的理論似乎暗示人類同源可能會遭受破 壞 這個論點也不是無法反駁的: 達爾文絕大可能反對種族隔離 他的理論 只不過 是描述不 同種族 的出現為 現實的 結果 以及 分隔的人口的生存問題: 這是適者生存的理論 形 容 的 那 個 思 想 實 驗 無 助 於 生 存 或許這裡 正 如 我 提 過 啟 蒙 運 動 並 不 關 心 社 會 的 生 存 的 問 題 遑 論 物 種 的 生 存 問 題 接下 來我會討論休謨和史密夫的經濟學理論 帶出下述論點 : 在 物種的生 存這個 問題已成 為焦點 的今天 那些 理 論是完全 用 不 著 的 有達爾文派的學者會指出人們一般不關心生存問 題 從 生 存 的 觀 點 將 世 界 劃 分 成 我 們 和 他 們 即 是 劃 分 成 存 活 者 和 其 他 人 由 此 合 理 化 殘 害 弱 者 的 暴 行 違

234 反人類同源的理念 所以 當維根斯坦暗示科學能令一切變得無問題時 他顯然 對科學太有信心了 維根斯坦接受人類同源的概念 是科學的一部份 或是難以 言 傳 或 無 法 說 出 口 的 一 種 信 念 這 非 常 有 助 維 根 斯 坦 令 他能從年 輕期作 為羅素的 門徒時 擁抱 理性主 義 和支持科 學 的態度 轉變為後期的傳統主義者 甚至可說是反動主義的 哲學家: 他能夠從激進主義逆轉成為傳統主義 而幾乎終身 都信奉一個教條 就是: 最重要的真理是語言無法表達的 儘管如此 維根斯坦的確讓人更容易去理解休謨 當時 人們很難看到他想做什麼 只覺得只是一個懷疑論者 儘管 他清楚否認他持這個立場 回到休謨的構想: 那是提倡效 法 自 然 科 學 的 人 文 科 學 即 是 經 驗 性 (或 模 仿 經 驗 性 )的 但 強調普世通用之處 叫人撇除特殊性 或狹隘主義的層面 例如 有人懷疑究竟休謨是否信神 但很明顯他不是一個基 督 徒 : 因 為 他 反 對 一 切 特 殊 狹 隘 的 宗 教 這是很勇敢的 但結果開拓了一個潮流: 美國的開國者們 他們屬休謨之後 的 一 代 絕 大 部 份 都 自 稱 是 自 然 神 論 者 自然神論的英文 deism 是 理 性 的 普 世 宗 教 的 名 稱 有 別 於 指 任 何 一 個 特 定 的 宗 教 的 有 神 論 theism: deus 是 theos 的 拉 殅 文 而 theos 是

235 希 臘 文 意 思 是 神 總括來說 按照休謨的說法 我們透過簡單的經驗簡單的感 覺 的 簡 單 關 聯 而 學 習 我 們 有 簡 單 而 清 楚 的 願 望 理 性 是 有用的 而有用的是好的 特別是因為它贊同人類同源的概 念 休謨學說中最主要的弱點是它的烏托邦性質: 它脫離了古往 今 來 的 歷 史 現 實 除 了 歷 史 的 光 榮 面 主 要 是 科 學 的 歷 史 這 不 太 正 確 : 我 們 可 以 寫 成 歷 史 描 述 將 人 類 區 分 成 我 們 和 他 們 多 麼 不 理 性 和 偏 頗 與 休 謨 同 時 代 (或 只 不 過 是 差 一 代 )的 一 位 偉 大 歷 史 學 家 愛 德 華 吉 本 (Edward Gibbon) 就 寫 了 一 部 巨 著 羅 馬 帝 國 興 亡 史 據他說 羅馬帝國 衰亡的原因 是基督教興起 吉 本 的 這 個 理 念 是 取 自 法 蘭 西 斯 培 根 爵 士 (Sir Francis Bacon): 培 根 是 文 藝 復 興 之 子 : 他 一 點 不 質 疑 古 代 是 最 好 的 時 代 這 個 信 念 他很勇敢地提出有一日我們終會比他們更 好 但 在 那 之 前 他 們 是 最 好 的 世紀是怎樣出現的呢? 培根要回應的問題是: 中 他同意 除非我們能明白古代沒落 的原因 否則怎樣擺脫中世紀泥沼的努力都會白費 因為我 們 很 快 就 會 掉 回 陷 阱 之 中 而他則以一個最簡單的答案去 回 答 自 己 的 問 題 : 古 代 之 所 以 偉 大 是 因 為 他 們 有 科 學 中 世

236 紀 沒 落 是 因 為 失 去 了 科 學 信 與 科 學 相 反 失 去 科 學 的 原 因 是 迷 信 而 迷 阿 里 多 德 的 哲 學 的 成 功 是 古 代 沒 落 的 原 因 今 天 我 們 強 烈 反 對 這 種 講 法 和 哲 學 的 興 起 之 間 有 甚 麼 關 係 我們看不到古典時代的沒落 我們也反對 儘管不是 那麼強烈地 吉本認為宗教的興起是古典時代沒落的原 因 古代宗教的其中一個最偉大的門徒 基爾拔 默里 (Gilbert Murray)(他 是 羅 素 的 好 朋 友 ) 大 致 上 同 意 吉 本 的 說 法 雖 然 在 細 節 上 有 分 歧 可 是 宗 教 的 興 起 仍 然 是 對 古 典 理 性 哲 學 的 失 望 的 結 果 吉 本 和 默 里 對 宗 教 有 偏 見 因 為 宗 教是狹隘的本土主義 亦因為他們依照希臘哲學 推崇普遍 性而鄙視狹隘性; 他們又拒絕承認理性主義者在建立科學論 證 和 世 界 和 平 方 面 的 失 敗 造 成 宗 教 在 古 代 的 興 起 但更 重要的是 我們不時拿羅馬帝國和瑪雅帝國的衰亡作比較: 在我們能 夠把它 們衰亡的 原因歸 結到一個 元素的 前提下 我 們會傾向同意馬克思的說法: 龐大的帝國傾向耗盡其資源 而 對 羅 馬 和 瑪 雅 帝 國 來 說 它 們 的 資 源 就 是 土 地 但是這 個說法仍是太過簡化: 馬克思強調資源不是唯一的原因 還 有其他更 重要的 因素 包括因 為 保護大地 主而建 立的社會 制 度 等 等 然 而 在 啟 蒙 運 動 的 影 響 下 馬 克 思 的 想 法 走 得 更 前: 社會制度與支持它的錯誤意識形態相輔相成 就會造成 偏見 就是他所謂的階級偏見 而這個偏見促使那個 帝國的沒落

237 啟蒙運動中的烏托邦主義產生了一個問題: 為什麼我們會活 在涕泣之谷? 如果一切是那麼美好 為何一切是那麼壞? 為了回答這個問題 烏托邦主義者就要找出一隻魔鬼 以古 典理性傳統的說法來說 這隻魔鬼就是傾向偏見的性情 與 歸 咎 於 魔 鬼 相 反 的 說 法 是 世 界 其 實 不 是 太 壞 啟蒙運動 中的保守份子選擇了這對狹隘主義宗教的敵視 讓人認為宗 教是一種偏見 是反科學的毒藥 從而激化了對國立宗教的 反感 這是促進發展本來毫不科學的文化研究的主因 既然宗教是最大的迷信 而其他文化則沒有這個迷信 那麼 他 們 就 應 該 擁 有 科 學 因 為 科 學 化 的 傾 向 性 是 普 遍 的 著 這 種 想 法 的 人 很 明 顯 已 經 掉 入 了 偏 見 之 中 抱 偉大的人 類學家之一 是推動對一些印第安部落的研究的亨利 摩根 (Henry Morgan) 他 特 別 關 心 這 個 問 題 在他之後一代的 另 一 位 偉 大 人 類 學 家 詹 姆 士 弗 雷 澤 (James Frazer) 企 圖 證 明魔術是偽科學 亦即是迷信 而基督教充滿古代的異教邪 說 這 啟 發 了 二 十 世 紀 著 名 詩 人 小 說 家 和 希 臘 神 話 研 習 者 羅 伯 特 格 雷 夫 斯 (Robert Graves) 寫 成 白 色 女 神 (The White Goddess) 講 述 這 位 異 教 女 神 和 她 的 族 人 怎 樣 經 歷 了 轉 化 基 督 教 而 繼 續 生 存 伊 恩 賈 維 爾 (Ian Javie)認 為 人 類 學的研究充滿了人類同源的概念: 無論人怎樣去理解魔術 迷信或科 學 每 一個人的 理論都 會或多或 少反映 出人類是 同 源的

238 那麼啟蒙運動的激進主義和理性主義有沒有提出任何特定 的態度? 是不是所有重要的思想家和社會科學家都接納人 類同源的學說? 這些問題因逆啟蒙運動的反動而變得重要: 一個人能 否既抱 持人類同 源的信 念 而 同時又 反 對普世主 義? 偉大的反動派哲學家黑格爾是一個激辯的主題: 他反對普世 主 義 亦 經 常 被 那 些 詆 譭 他 的 人 指 責 他 反 對 人 類 同 源 他 說: 在自然科學中 普世主義是說得通的 因為自然界是沒 有歷史的; 但人類是歷史的動物 他們活在歷史當中 把他 們從他們的歷史中抽離 他們就會完全迷失 我 們 很 難 判 斷 這 些 評 語 有 多 工 確 但 其 中 肯 定 正 確 的 一 點 是 : 休謨和史 密夫的 目標理想 正 是 建構一門 摒除一 切歷史的 人 文科學; 這種科學必然是烏托邦式的 因為它只是以人類的 本質為依據 而人的本質已界定為善良的根本就是善良標 準 接下來可以看看經濟學 到目前為止 這門學問是社會科學 之中最具普及性的 最接近自然科學 因此亦被認為是最好 的 學 科 我 對 這 個 判 斷 不 以 為 然 因 為 我 不 同 意 希 臘 思 想 對自然和習俗的概念; 事實上 希臘思想總是迫人去接受普 世主義 不惜以漠視憑經驗得來的真實世界為代價 所以 經濟學理 論裡那 些讓很多 哲學家 推崇的特 點 在 我來說反 而

239 是很大的限制 因此我恐怕在這一點上我要同意反動的黑格 爾的說法了 今日的經 濟學理 論大致上 與休 謨 和史密夫 時期的 差不多 儘 管 在 細 節 上 複 雜 得 多 若 說 經 濟 學 有 重 大 的 改 變 那 只 是 生 活 於 兩 次 世 界 大 戰 之 間 的 經 濟 學 家 凱 思 斯 (John Maynard Keynes)帶 來 的 他說他希望把一些簡單的經驗性原因帶入 經濟學 以求減輕裡面的烏托邦味道 但我於些不贅了 為什麼古典的理性主義哲學家會提倡自由貿易? 他們大概 是想得到 比現在 更多的自 由 以 及他們認 為提倡 商業自由 是 有 可 能 的 當 法 國 大 革 命 失 敗 的 時 候 當 時 其 中 一 位 偉 大 的 思 想 家 格 拉 克 斯 巴 貝 夫 (Gracchus Babeouf)說 法 國 大 革 命 失敗的原 因不在 於人類同 源的理 念不正確 而 是 它沒有貫 徹 它本身高舉的人類平等的理念: 在法律上平等是不足夠的還 要 必 需 在 經 濟 上 達 致 平 等 共 產 主 義 者 經 夠 激 進 的 了 他是近代第一位社會主義者或 其 實 在 當 時 法 律 面 前 人 人 平 等 這 個 概 念 已 在經濟上達致平等才是真正平等這個理念 後 來 成 為 馬 克 思 的 理 念 至 今 仍 然 有 深 遠 的 影 響 力 原 因 是 當一個理論失敗的時候 人們往往不怪責理論本身 反而將 失 敗 歸 咎 於 實 行 的 人 或 說 做 得 太 過 或 說 做 得 不 夠 要 成為科學 技術的 一部份 一個 要 實踐的理 論應該 列明具體 規 格 以免上述的爭論

240 理 性 時 代 的 首 位 政 治 哲 學 家 是 托 馬 斯 霍 布 斯 儘管他認 為為了防 止內戰 爆發國君 應該擁 有無限權 力 但 卻被視為 心 底裡實在是個自由主義者 那是因為他討厭戰爭; 因為他 力言宗教干預政治是災難; 也因為他主張國君與子民之間有 契約 所以原則上彼此平等; 因為他說人民做的事應視為他 們的私人行為 除非有良好的理由 否則政府不得干涉 理性時代的經濟學理論在經濟方面有一個漏洞: 經濟學要處 理的 是有關財產的問題 但財產是俗成的 不是自然的 約 翰 洛 克 (John Locke)試 圖 把 則 產 理 解 為 自 然 的 但 他 的 主 意當然說不通: 什麼是財產在不同時候和不同環境有所不同 所以 財富是本土主義的產物 休謨和史 密夫嘗 試提出一 些較簡 括易明的 新想法 休謨 證明 了一直以來 人們以金錢為財產最重要的成分 但其實金錢 不是那麼 重要 試 想 像 某 天 我 們 醒 來 的 時 候 發 現 每 個 人的錢都比之前一晚多出一倍 那麼市場會發生甚麼事? 那些貨品的價格會立即出現甚麼反應? 答案是顯然易見的: 供應是固定了的但需求卻一下子飆升 所 有 貨 品 都 會 立 即 加 價 相 信 會 有 一 倍 加 幅 沒發生過甚麼事一樣 然後就好像 (你 一 定 知 道 這 是 錯 的 休謨這

241 個 實 驗 旨 在 討 論 通 漲 而 通 漲 令 人 受 損 但 通 漲 之 下 賺 取固定收 入的人 受害最大 因 為 他們的收 入無法 如其他人 一 樣 加 倍 但 休 謨 的 實 驗 卻 忽 略 了 他 們 我說的這點可能對 休謨有點不公道 但我只能告訴你關於休謨的想法 其實是 有 一 個 新 的 版 本 而 且 具 爭 議 性 ) 但請讓我在這裡停住 轉而談談史密夫 史 密 夫 的 目 標 是 一 樣 的 就 是 貶 低 習 俗 的 力 量 他強調他 的方案從 來沒有 人實踐 但為 了 防止其他 人指他 是烏托邦 主 義 他 宣 稱 漢 莎 聯 盟 最 貼 近 他 的 方 案 (可 惜 馬 克 斯 視 史 密 夫 的 理 論 為 描 述 而 不 是 一 個 方 案 ) 那麼財富是從哪裡來的? 的 問 題 這是在理性時代裡一個亟等解決 例 如 有 人 提 出 商 人 不 事 生 產 所 以 是 寄 生 蟲 ; 但 亦 有 人 提 出 剛 相 反 商 人 發 揮 了 關 鍵 作 用 究竟那一個 說法是對的? 史密夫的問題是: 商業貿易是從哪裡來的? 這個問題看來 滑稽 但由於大家對商業貿易有一個先入為主的偏見 所以 他 乾 脆 把 論 述 推 倒 重 來 大 家 普 遍 認 為 在 任 何 交 易 中 一 方 的 利 潤 與 另 一 方 的 虧 蝕 是 同 時 而 等 量 的 法 在 一 個 世 紀 後 亦 被 馬 克 思 全 盤 接 納 這個普遍的想 史密夫說這個想法 有 點 不 妥 : 若 果 交 易 不 是 出 於 自 願 那 麼 就 不 是 真 正 的 交 易

242 只 不 過 是 貌 似 交 易 而 已 進行交易 一 個 真 正 的 交 易 必 須 雙 方 同 意 這就是稱為需求與供應的理論: 若果交易雙方 都 是 理 性 的 那 麼 他 們 都 會 希 望 有 利 可 圖 即使在一個最 奇 怪 的 交 易 中 行 動 的 理 性 都 會 包 含 圖 利 的 期 望 假設在 一個沙漠裡 有人用鑽石來交易一杯水 只要雙方都同意 就不是不公平交易: 無論這個選擇多麼令人不快 用鑽石買 水的人 其實 是 在抓住鑽 石不放 而死與失 去鑽石 但貧窮地 活 着之間作出選擇 無可否認 第二個選擇較可取 如果買賣雙方都是理性的 那麼雙方不但期望賺錢 而且也 真 的 會 賺 到 錢 這 個 估 計 當 然 太 樂 觀 而 今 日 沒 有 人 會 認 真 地 說 這 樣 的 話 但 在 理 性 時 代 樂 觀 是 主 流 易的買賣雙方都賺錢 那麼利潤從哪裡來? 若果交 這是史密夫回 答的問題 而他的答案是一直為人接受 直到馬克斯作出批 評 並 提 出 新 的 理 論 就 是 剩 餘 價 值 論 僱 主 剝 削 工 人 簡 言 之 馬 克 思 說 即 使 馬 克 思 自 以 為 了 不 起 這 個 理 論 其 實 是很儍的: 他既不了解經濟學亦不從事經濟業務 但卻以為 藉着這個理論就有資格稱為經濟學家 以 下 是 史 密 夫 關 於 財 富 的 來 源 的 整 套 理 論 魯賓遜漂流 記 的魯賓遜不做生意 他自己生產一切自己所需 此外沒 有 什 麼 生 產 但 若 果 有 兩 個 人 的 話 他 們 就 能 雙 方 協 議 各 自 專 注 於 一 項 工 作 這 就 帶 來 雙 重 效 果 第 一 他 們 每 人的生產會倍增 因為專門化能夠提高生產力 同時 兩人

243 需 要 互 相 交 易 : 以 物 易 物 或 以 錢 易 物 也 好 但 他 們 必 須 交 易 換句話說 交易是專門化的後果 而利潤不是來自交易而是 來 自 專 門 化 (金 錢 只 是 一 個 方 便 但 不 是 必 要 的 交 易 工 具 ) 這 個 美 麗 的 想 法 無 疑 是 錯 的 現在這個討論的重要性是在 於其自然主義 按照啟蒙時代觀點 這是優點 但從別的觀 點看就有不同的結論: 交易不是想必然發生和存在的 它必 須 有 法 律 保 障 需 要 警 察 甚 至 軍 隊 來 維 持 史密夫的理論 極其量只合描述從遠方到無人島做生意的商人的情況 史 密 夫 認 為 發 動 戰 爭 行 使 暴 力 分 明 是 非 理 性 的 因為所 有透過暴 力爭取 的 我 們都可 以 用成本低 得多的 透過協議 得 到 這 就 是 經 濟 學 之 所 以 那 麼 重 要 的 原 因 也 解 釋 了 為 何 西方會比 世界其 他地方有 更強生 產力 正是因 為 自由市場 能 夠 激 發 貿 易 和 發 明 的 原 動 力 最血腥的戰爭之中 然 而 它 隨 後 就 陷 入 歷 史 上 究竟出了甚麼事? 是 我 們 是 天 生 具 有 侵 略 性 的 佛洛依德的答案 古典的理性主義理論則剛 好 相 反 認 為 我 們 是 天 生 愛 好 和 平 的 但不管人類的天性 是怎樣 人性如何能解答人類愛好和平但又暴力侵略的行 為? 對古典社會學理論的研究 有一個有趣的跟進問題 是與我 們 這 個 討 論 有 關 的 就 是 理 性 時 代 傳 流 至 今 的 遺 產 今時

244 今日只有極少數思想家仍然完全留在啟蒙運動理令的學術 範疇之內 完 全 無視浪漫 時代的 批判和各 種由此 產生的主 義 的 發 展 達 爾 文 主 義 是 一 個 例 子 但有些學術領域或科目 差不多完全留在這個意識形態之內 例子有科學哲學 微觀 經 濟 學 和 部 份 的 政 治 學 及 國 際 關 係 學 以科學哲學的範疇 來說 除了普樸和波蘭尼及其門生這批學者之外 主流皆是 支持理性就是一切 而且追隨理性是基於信念這個概念 這 個 學 術 領 域 我 們 在 這 裡 暫 且 打 住 不 論 至於微觀經濟 學 其實它說不上是一個學術領域 而是一個概念; 宏觀經 濟學則據稱是一個偏離了由休謨和史密夫建立的原則的經 濟 學 理 論 在 政 治 學 和 國 際 關 係 學 裡 學 者 們 分 成 了 兩 派 一派是繼 承啟蒙 運動的概 念 另 一派則繼 承浪漫 時代的概 念 艾 尼 斯 特 葛 爾 納 (Ernest Gellner)等 人 是 少 數 的 例 外 現 代社會科學界差不多一致相信 商貿和政治控制需要合法化 否則他們的力量就跟劫匪無分別 這也是馬基維尼 (Machiavelli)概 念 當 然 也 是 錯 誤 的 : 運 用 商 貿 和 政 治 力 量 既 不 等 同 劫 匪 行 為 但 也 不 一 定 合 法 一旦認清了這個簡單 事 實 整 個 社 會 科 學 的 傳 統 便 可 以 尋 求 修 正 而 後 人 應 否 服 從 權 力? 這 個 實 際 問 題 就 演 變 為 普 樸 所 提 出 的 新 方 式 : 權 力 應 要 受 到 怎 樣 的 控 制?

245 第二十二章: 現代社會科學 現時社會已陷入了一個長期的危機 要找出路 首先要設法 消弭希臘那種科學是可以證明 因而不會出現分歧這套思想 的 影 響 力 現代的社會科學已經成為一個由三套政治理念 互相爭奪正統地位的戰場 分別是激進主義 傳統主義和改 革主義 我提過 兩次世界大戰之間 經濟學曾經發生過 一 場 由 英 國 經 濟 學 家 凱 恩 斯 發 起 的 小 革 命 他說如果幾何 學可以偏 離歐幾 里德的理 論 經 濟學當然 可以偏 離古典經 濟 學 然 而 科 學 就 是 證 明 的 理 論 雖 然 不 再 盛 行 卻 仍 然 留 下 陰 影 若 然 科 學 就 是 證 明 那 麼 科 學 便 享 有 一 致 性 既 然科學已不再視為證明 所以科學理應不需要有一致認同 可是 潮流思想仍以科學為享有一致性 即使它已經無法提 供 證 明 孔 恩 (Thomas Kuhn)是 當 代 一 位 著 名 的 科 學 哲 學 家 他曾公開 說世上 根本沒有 甚麼證 明 所 以科學 的 意見也是 可 以改變的 但科學意見一天享有權威地位 它便一日享有一 致 性 為 什 麼? 因 為 不 知 如 何 對 孔 恩 來 說 缺 乏 一 致 性 會 違 反 了 他 的 秩 序 感 他 是 受 過 訓 練 的 科 學 歷 史 學 家 所 以他是知道科學史上充滿分歧的; 完全的一致從來沒有在科 學史上出現過 局部一致性則無可避免 科 學 界 建 制 需 要 形 式 上 保 證 一 致 性 名 也 是 這 個 政 治 需 要 的 一 部 份 為了政治原因 而孔恩之所以享有盛 每一門社會科學中的領 袖都向其 成員宣 讀孔恩福 音 去 證明他們 的研究 若要成為 科 學 就 必 得 達 到 一 致 性 他 們 都 要 一 致 性 但 又 不 能 一 致 同 意 誰 的 理 論 具 有 所 要 求 的 一 致 性 有些反叛的學者則跟

246 隨孔恩的 專制裁 決 希 望能為 自 己劃出一 塊屬於 他們的學 術 領 域 這 其 實 也 不 夠 反 叛 至 少 女 權 主 義 社 會 科 學 家 就 應 該對此提高警覺 社會科學 裡的政 治思想家 是保守 主義者 激進 主 義者和改 革 主義者 保 守 主 義 者 屬 右 翼 激 進 主 義 者 是 左 翼 而 改 革 主 義 者 則 屬 中 間 派 左翼分子是啟蒙運動的激進傳統的繼 承者 右翼份子則是浪漫主義時期反動派的繼承者 而改革 主 義 者 則 是 自 由 派 或 社 會 民 主 主 義 在 婦 女 事 務 上 這 是 一個最重 要的分 野 例 如保守 主 義者傾向 反對性 別角色平 等 的訴求 激進 的 女權運動 者會站 出來提出 要徹底 改變女性 生 活 模 式 的 極 端 訴 求 不 過 將 社 會 科 學 家 分 成 保 守 主 義 者 激進主義者和改革派三派的論述根本就非常粗疏 可以不 理 所 有 激 進 主 義 都 源 於 希 臘 哲 學 除了在西方傳統及其旁支 之外 激進主義都不見於其他傳統: 西方傳統現在遍及全世 界 歷 史 上 人 類 同 源 的 概 念 源 自 古 希 臘 或 古 猶 太 的 傳 統 所 有 有 這 個 概 念 的 傳 統 都 在 某 種 形 式 是 其 繼 承 者 關於這 一 點 我 的 老 師 普 樸 在 其 經 典 論 文 (回 到 前 蘇 格 拉 底 時 代 )(Back to Prescocratics)解 釋 過 他 說 這 是 理 性 辯 論 傳 統 的產物: 辯論是把自己的對手視同手足 與俗語所說: 不 問 情 由 殺 了 再 算 剛 相 反 普樸發表 這篇論 文之前 愛 因 斯 坦 已 在 他 一 篇 著 名 的 論 文 (回 應 我 的 批 評 者 )(Replies to My Critics)中 表 達 過 他 的 感 情 他 在 結 尾 說 一 個 人 只 會 跟 自 己 的 兄 弟 吵 架 別 人 太 疏 了 但我們也不應忘記希臘傳

247 統提出了互相對立的兩頭: 我們跟手足爭論 但我們也與手 足一起發展科學 亦能夠一邊達致某些一致性 一邊各持有 用的異議 激 進 主 義 反 對 傳 統 但 卻 有 自 己 的 傳 統 普樸在其著名的 (關 於 傳 統 的 理 性 理 論 )(Towards a Rational Theory of Tradition) 說 這 是 一 個 明 顯 的 差 別 激進主義者會反駁說從不宥於 傳 統 本 身 不 是 一 個 傳 統 而 是 獨 立 自 主 的 人 的 天 性 這個 回應真是了不起 應該得勝一仗 但歷史資料輕視了它 顯 示獨立自主是教育的事: 天生自主或他律也好 我們都是由 教 育 培 養 或 不 同 的 樣 子 而 教 育 制 度 是 傳 統 的 一 部 分 所 以 經驗推翻了激進主義 傳統主義與激進主義剛相反: 標準是這樣: 大多數社會都是 受 傳 統 約 束 的 會 培 養 出 傳 統 主 義 的 哲 學 家 但大多數社 會的傳統主義是未經批判的: 有着未經批判和天真現實主義 的色彩的: 因為不加思索地接受整個世界 所以連帶全盤接 受 傳 統 這 並 非 受 希 臘 文 化 影 響 的 國 家 的 情 況 在 今 日 的 實際情況 事實上幾乎是整個世界: 在西方政治傳統的圈子 裡 傳統主義者幾乎全是反動派 是對啟蒙運動的反動的信 徒 反動是浪漫主義的 嚮往古代和反對自由的 一個按照 傳統生 活的社會 與 一 個不斷緬 懷失落 了的傳統 的 社會有天 淵之別 望 得 到 重 生 緬 懷 是 意 味 著 有 些 地 方 不 對 於 是 渴 原 則 上 反 動 所 宣 揚 的 傳 統 並 不 是 他 們 所 懷 念的那個傳統: 你會記得 失去了的純真是無法復得的了 而反動所 追尋的 就是失去 了的純 真 它 所宣揚 的 則是那個 無

248 法復得的純真的外貌 反動的確如上述那樣 因為反動是浪漫主義的 而浪漫主義 是 追 尋 失 落 已 久 的 過 去 完全不同 這與頑固地活在過去的僵化社會 在 新 世 界 之 中 仍 有 守 舊 的 猶 太 社 群 其 成 員 用故鄉村 落的名 字稱呼自 己 因 為他們的 文化傳 統來自那 些 村落 但那些 村 落其實在 第二次 世界大戰 和大屠 殺期間已 經 毀 滅 至 無 踪 無 影 了 的裝束 他們的服裝是近似十七世紀東歐貴族 當然 比起他們的祖先 他們的裝束引人注目 但 他 們 不 理 會 這 個 事 實 而 安 於 自 己 的 選 擇 由於他們無意 去改變他們處身的社會 我們不能說他們是反動主義者 上述三個傳統的政治概念之間的爭論是離奇有趣的: 它們幾 乎 完 全 不 告 訴 我 們 他 們 對 傳 統 的 看 法 一 般 來 說 我 們 應 該 接 受 傳 統 中 所 有 的 優 點 摒 棄 傳 統 中 不 大 好 的 地 方 這 其實已反映了一個批判的態度: 那些未批判性的傳統主義者 全盤接受自己傳統 無法想像傳統有任何不完美: 現在你應 該 知 道 這 是 為 什 麼 他 們 會 把 世 界 劃 分 成 我 們 與 他 們 了 所以那些能夠提出批評的人全都同意應該要去批評所 有 可 以 批 評 的 事 物 並 否 定 已 經 被 徹 底 批 評 的 事 物 然而 我們看看事實 就會發現對傳統的判斷有以下系統性的差異 傳統主義 者認為 傳統沒有 甚麼可 批評之處 甚 或 認為批評 者 對清除傳統中的不完美之處看得太容易了 有一點是承認 的: 就是傳統主義者 或甚至是反動主義者 通常都是有智 慧的人 不會為目前社會的弊病強辯 甚至真心盼望他們身 處 的 社 會 會 變 得 更 好 但 他 們 對 激 進 主 義 非 常 失 望 杜斯

249 托 也 夫 斯 基 (Dostoevsky)曾 經 是 一 個 激 進 派 其 後 卻 變 成 一 個 反動派 最大的原因是對激進主義運動失望 尤其是它採取 暴力手段 以及對真正受苦的真真正正的人民無動於中 因 為他們不 值得費 神去幫助 遠 不 如建立他 們想像 的新社會 那 麼 值 得 花 心 血 相 形 之 下 激 進 派 堅 信 現 時 的 傳 統 是 無 聊 而邪惡的 最好 全盤扔掉 土 方 是 最 好 的 例 子 它 們 之 中 有小部份是有些許效用的 只有極少數有重大的價值 而絕 大 多 數 是 毫 無 效 用 其 中 有 些 甚 至 有 害 所 以 最 合 乎 經 濟效益的做法是完全扔掉這些土方 代以科學化的醫藥 因此 不論是激進派還是傳統主義者 當他們自豪地宣布自 己已經準備好接受傳統當中的優點和否決那些未經批判性 驗證的傳統時 他們根本完全未透露他們的政治理念 傳 統 主 義 之 中 不 同 的 思 想 之 間 還 有 更 大 的 差 異 耐人尋味 的是幾乎所有現存的政治理念都接受這樣或那樣的議會式 民主 但傳統主義和激進派均抗拒民主理念 同時基於不同 目 標 兩 者 都 有 一 種 民 粹 主 義 的 政 治 理 念 民粹主義是指 人 民 有 共 識 統 治 者 有 責 任 找 出 來 和 順 從 它 什麼是共識 傳統主義的政治理念與激進主義的政治理念有不同的看法 民主傳統 本身不 是一個理 念 而 是傳統主 義和激 進主義的 兩 個政治理念的妥協 而且不涉及共識 激 進 派 否 定 社 會 確 實 存 在 的 只 有 人 民 確 實 存 在 :畢 竟 社 會 是 違反人類同源的 因為它宣佈 我們 是同源而 他們 則 不 是 人 民 是 真 正 存 在 的 而 且 是 生 而 平 等 的 我不知

250 道 生 而 平 等 是 什 麼 意 思 我 思 疑 開 始 時 沒 有 什 麼 意 思 假 設只有人 真正存 在 即 是假設 社 會只是因 為有個 人存在才 存 在 證 明 : 沒 有 一 個 社 會 是 沒 有 人 的 人存在而社會不 存在這個說法顯然是說古希臘: 沒有正常人會否認社會和個 人 從 常 識 來 說 都 存 在 然 而 常 識 只 是 表 象 不 是 實 質 實真正的是: 甚麼東西真正存在? 甚麼是實質的? 其 那些 想撇開一切關於實質的概念 聲稱自己只靠科學的哲學家 實 際 上 漠 視 科 學 是 怎 樣 進 行 的 今 天 政 治 理 念 的 重 大 爭 論 其實在科學和在哲學同樣出現 反 動 派 的 哲 學 家 把 激 進 派 的 理 論 倒 轉 過 來 他們認為真正 不 存 在 的 是 個 人 才 對 因 為 個 人 只 是 社 會 的 部 份 證明: 沒有不在社會裡的個人 在社會之外長大的難稱得上人類 所 謂 簡 化 論 有 兩 種 形 式 屬於個人主義的簡化論叫心理學 主 義 因 為 它 認 為 心 理 學 是 基 本 的 社 會 科 學 相 反 屬 集 體主義的 簡化論 則叫社會 學主義 它認 為社會 學 是基本的 社 會 科 學 社會學主義中集體主義的信徒企圖眨抑心理學主 義 為 一 種 國 民 性 格 國 家 利 益 和 階 級 意 識 的 主 張 那邊廂 心理學主義中個人主義的追隨昋則企圖減少心理學的主張 中有關社會特徵的論述 我們要問集體立義者一個問題: 甚麼因素令國家變得與別不同? 我們也要問個人主義者一 個問題: 若果人的本性在哪裡都是一樣 那麼何來會有各種 不同的心理類型? 類型? 更甚者 心理類型何來會有不同的民族

251 個人主義在集體主義都太受縛束了 社會科學根本沒有或 只 是 極 之 不 足 地 回 應 這 些 簡 單 的 問 題 個人主義和集體主 義都只有很小的詮釋空間: 它們隨時能夠看到地理上和傳統 上 的 差 別 地理學只能解釋為何人類會發源於溫暖的地方 因為人類在進化之前無法找到一個能躲避極寒冷和酷熱的 地 方 我 們 可 以 解 釋 因 為 意 大 利 氣 候 怡 人 所 以 意 大 利 人 是隨和的 亦 因 此我們明 白為何 在羅馬會 有較多 人在街上 玩 音 樂 而 在 斯 德 哥 爾 摩 則 少 得 多 然 而 我 們 在 沒 有 那 麼 多明顯的 正反例 子的情況 下 很 難把一切 事物作 概括的理 解 傳統主義 者會有 更多的詮 釋空間 因為 他們視 傳 統 是預定 的 了 但傳統之間的差別是從哪裡來的? 若果我們完全平 等 那麼可能唯一的來源的別別 就只是來自地理上的差異 了 反 動 運 動 在 抗 擊 人 類 同 源 的 概 念 時 遇 上 很 大 阻 力 德國哲 學 家 特 別 是 費 希 特 (Fichte)用 宗 教 的 情 操 來 反 擊 反 動 : 我 們 同是新的以色列後裔 這個概念本身是無害的: 我們都聽 過 著 名 的 福 音 歌 曲 讓 我 的 子 民 離 開 (Let my People Go) 美 國 的 黑 奴 視 自 己 為 以 色 列 的 後 裔 當 然 問 題 不 在 於 是 否合乎歷史真相: 他們不過是借用以色列的後裔為比喻 甚 至神話傳說來比擬自己 那個比喻代表甚麼? 表 人 類 同 源 也 可 能 意 味 著 沒 有 人 類 同 源 這 回 事 它可能代 即使是 以色列的後裔 原意之中那個 被揀選的子民 的思想 也可以有兩個截然不同的解讀 不同的人可能理解為不同的 意義: 有人會認意味上天賜予特殊權利地位 另一些人會認

252 為是接受崇高的標準和責任 數千年來 儘管猶太拉比 (Rabbis)都 不 願 意 持 任 何 悖 離 人 類 同 源 的 看 法 但 他 們 的 著 作 之 中 也 可 看 到 一 些 表 現 出 優 越 感 的 說 話 使徒保羅對猶太 人最大的 不滿正 是他們認 自己怎 樣也是高 人一等 就算 出於 善 意 也 是 違 反 了 人 類 同 源 的 理 念 遺憾地 現在有些 以 色列拉比仍然有 被揀選的子民 就是高人一等的觀念 被揀選的子民 是高人一等的這個概念令人難受不了 : 人 類同源的主張 即使無法持續 但本身已要迫使任何聲稱高 人 一 等 的 人 解 釋 可 自 是 高 人 一 等 爾是有話 說的 於 此 反 動 哲 學 家 黑 格 他 說 可 以 提 出 這 個 問 題 已 是 先 設 想 了 自然科學方法是正確的研究人類的方法 研究人類 必然 是歷史性 質的 就有很多不同的形式 然而 他認為 歷 史不斷 蛻變 進步本身 進步不是千篇一律的: 古巴比倫曾 經是文明的高峰 然後是古希臘 接著是羅馬 明日就是我 們 德 國 人 (或 者 美 國 ) 為什麼進步必然帶來不平等? 黑格爾的答案是複雜的 而 不 同 學 者 對 他 的 著 作 文 本 有 不 同 的 讀 解 喜歡他的人發現 他 開 明 進 步 至 少 與 他 們 同 樣 開 明 進 步 雖 然 他 們 有 時 也 說 不 上 有 多 麼 明 進 步 不 喜 歡 他 的 人 則 會 視 之 為 反 動 有 些人更嘲 諷他伐 今日就有 很多哲 學家以他 的用詞 複雜 自負 而 對 他 大 加 嘲 諷 當 然 也 有 例 外 其 中 一 個 就 是 被 人 忽 略 的 海 因 里 希 海 涅 (Heinrich Heine) 他 是 黑 格 爾 的 追 隨 者 (因 為他敬佩黑格爾對歷史的態度 ) 也是一個激進派 他坦 言黑格爾 及其他 德國哲學 家不止 是反動 更是 危 險的軍國 主

253 義者 但不幸地沒有人理會他警告: 他的警告從來沒有 至今仍沒得到認看待 例如在以色列 就是為着眼前的政治 需要而大 肆宣軍 國主義 但卻 完 全看不到 軍國主 義者的宣 傳 會帶來軍國主義行動 集 體 主 義 反 動 運 動 的 哲 學 對 社 會 研 究 有 很 大 貢 獻 最 大原因是它提供了理由說明為何在理論架構中應加入對各 種傳統的影響 然而 為此要付出的代會是巨大的: 代價 是 放 棄 人 類 同 源 的 理 念 試 想 在 奧 斯 威 辛 廣 島 和 波 布 柬 埔寨那些大屠殺等事件是何等令髮指的暴行 然而 我們可 以安慰自己說 世界就是這樣的: 大屠殺 滅族跟酷刑一樣 普遍 但這是個空洞的安慰: 創立科學原先的想法是 文 明 和 有 教 養 的 人 不 是 屠 夫 科 學 不 是 屠 殺 工 具 科 學 現 在 的 確 成 了 屠 殺 的 工 具 但很遺憾 科學賦予我們強大的工具 為害或防止禍害發生 我們必須明智地選擇 激 進 派 無 法 解 釋 國 家 共 識 他們視國家利益為個人利益的 總 和 共 識 就 是 大 家 在 這 事 上 的 一 致 意 見 假 若 有 一 致 意 見 他們忘記了國家利益是需要由一個清晰的國家共識來 維持的 集體主義者有不同的想法: 國家是會演化的 其 國 民 共 有 同 一 個 歷 史 和 命 運 由 於 歷 史 是 雙 向 的 可 以 追 溯 過 去 也 可 向 未 來 發 展 歷 史 和 命 運 是 二 而 為 一 於是 按照集體主義 國家利益支配所有個人利益 創造共識

254 第二十三章: 馬克思及其後的社會科學 社會科學 的研究 經常失敗 因 為 有關混亂 的和有 關真實是 甚 麼的主張 有關經驗的說法與有關現實的說法被混為一談 沒有人會否認經驗告訴我們 人類不像木頭和石頭 是有靈 魂 的 (動 物 有 無 靈 魂 則 另 作 別 論 ) 真的有靈魂嗎? 的? 但有人仍可以問: 人類 這個問題是指 我們的靈魂是否永恆不朽 過去我們一直認為物質的原子是永恆不朽的 那時 問靈魂是否同樣永存不朽 比現在問這個問題更有意義 順 帶 一 提 原 子 atoms 的 希 臘 文 與 拉 丁 文 中 個 人 individuum 是 一 樣 的 是一粒原子 德 莫 克 利 特 (Democritos)說 靈 魂 這樣令唯物主義有一個合理的背景: 靈魂若 不是一個物質 就根本不是真正存在 我們只是一件機器 唯 物 主 義 是 馬 克 思 認 同 的 核 心 教 條 唯物主義發生了甚麼? 在社會科學的領域中佔有甚麼位置? 動機 這個詞語指 一 個 動 的 力 量 好 像 目 標 是 力 量 這讓心理學有合理地位 政治學和 經濟學 出現 作用是 以 心理學理 論解釋 人類行為 的 動 機 是 要 活 得 安 樂 及 賺 到 利 潤 當 然 這 個 不 能 解 釋 典 章 制度 無論在政治還是經濟抑或其他方面的典章制度 十九世紀的個人主義者 包括大自由派穆勒 緩和了將所有 社會科學都簡化為心理學的訴求: 他們同意有關於社會實體 的理論 但不流於集體主義: 那些理論一天不從心理學方面 解釋他們描述的社會學實體 一天就仍會有漏洞 在 大 半 個 世 紀 之 前 普 樸 的 名 著 開 放 社 會 及 其 敵 人 (The

255 Open Society and its Enemies) 對 個 人 主 義 者 和 集 體 主 義 者 同 時提出了一個更大膽的建議: 讓我們不妨暫時擱置有關真實 的討論: 我們不知道人性是甚麼 有關人性的理論是形而上 學的 不應太認真看待 儘管如此 個人主義和集體主義仍然難以解釋典章制度 : 談 論典章制 度似乎 太個別和 隨意了 如果 要解釋 一 個社會即 是 要形容它的典章制度 那麼解釋在哪裡? 解釋不同社會之間的分別? 再者 我們怎樣 這問題需要比較社會學來解釋 因為要解 釋不同 社會之間 的不同 從而 找出一 些 有關它們 的 特點較少的隨意性的假設 以求維繫人類同源 避免把人類 劃 分 成 我 們 和 他 們 大反動派哲學家黑格爾就比較社會科學提出了一個重要的 方案 他認為人類研究是歷史性的: 我們是活在歷史當中 歷 史 是 由 前 進 定 律 控 制 著 的 所以有不同的社會和不同的 社會制度存在這個假設是不一定不合理: 描述一個社會的興 起為歷史前進的一部分 對促進歷史前進起些作用 是我們 能期望得到的解釋 在進步的 外衣之 外 黑 格爾的 觀 點骨子裡 其實是 反動和難 以 令 滿 意 其 反 動 的 態 度 已 經 清 楚 不 過 了 例 如 他 替 專 制 王 朝 的 辯 護 是 進 步 的 極 致 他不相信有關人類的研究可能作 任何的預測 這令他的社會研究的概念變得抽象 原則上非 經 驗 性 不 受 經 驗 性 的 檢 驗 念大行其 道 但他那個關於歷史規律的概 有 些 思 想 家 特 別 是 聖 西 門 有 說 過 如 果 有

256 一個歷史則律存在 那麼必然能預測得到 而可預測性是科 學的標誌 聖西門自視為科學家: 他預測了社會主義的來 臨 這個論據大差勁了: 占卜師推算未來 但他們怎樣也不算得 上 是 科 學 家 : 他 們 就 算 有 理 論 這 些 理 論 也 沒 有 解 釋 的 作 用 得不出任何預測; 測驗歷史的預測不是測試任何解釋 這 是普樸對歷史必然性的著名批判 但讓我先談馬克思主義 包括古典的唯物主義 及其實質論和歷史必然論的根源 馬克思的貢獻 不論好歹 都應該注意的 除 了 法 拉 第 (Faraday) 麥 士 維 (Maxwell)和 達 爾 文 這 些 物 理 學 家 之 外 馬 克 思 可 說 是 十 九 世 紀 最 具 影 響 力 的 思 想 家 他 一生失敗 他是個哲學家和經濟學家 但除了在一份美國報 紙當記者 時勉強 賺到多少 錢之外 其餘 時間卻 是 個無業遊 民 捉 襟 見 肘 他 的 新 聞 報 道 在 今 日 不 會 很 受 歡 迎 因 為 其 中 表 現 令 其 支 持 者 尷 尬 的 反 猶 太 情 緒 猶 太 主 義 他 也 參 與 政 治 活 動 我們姑冄擱下他的反 作為一位政治運動者 他行事專制和主觀 我們還是少提他的政見好了 不如就只 討 論 他 的 思 想 他 的 思 想 儘 管 又 充 滿 挑 釁 味 道 又 重 要 卻 被 其 時 的 哲 學 家 經 濟 學 家 和 政 治 學 家 忽 視 他逝世約一 代人之後才得到重視 儘管馬克 思已非 常熟番阿 當史密 斯的經濟 學理論 但他 只是 當 他 的 經 濟 學 理 論 為 描 述 事 實 而 不 當 是 建 議 評 論 從來沒 有一個地 方接受 過史密斯 的建議 因為 世上沒 有 任何地方 有

257 完全的自 由貿易 和自由交 流 然 而在馬克 思開始 對經濟學 發 生興趣的時代 他正確地認為西方國家 包括英國 法國和 美 國 已 是 對 自 由 貿 易 頗 為 開 放 馬克思非常強調現代政 府 在 控 制 自 由 貿 易 方 面 的 無 能 (我 們 很 快 會 討 論 ) 但 由 於 完 全的自由貿易從來沒有出現過 所以他的理論一開始就有問 題 馬克思認為 在世界歷史上 自由市場和資本主義是走向一 個 公 平 社 會 的 一 個 階 段 這 是 黑 格 爾 理 論 的 變 奏 他 將 黑 格爾的國家帶領人類到其最終命運 改為由社會階級帶領 馬 克 思 一 舉 解 決 了 幾 個 問 題 在 科 學 哲 學 方 面 他 用 一 個 新的理念 代替了 舊約 缺乏解 釋 能力的簡 化個人 主義和簡 化 集 體 主 義 論 他既不從集體主義也不從個人主義去解答問 題: 他同意黑格爾認為個人主義脫離歷史事實的批評 但同 時久傾向通俗個人主義 相信有解除一切人性束縛 完全自 由 生 活 的 烏 托 邦 但 他 又 是 一 個 唯 物 主 義 者 他 認 為 將 社 會生活的 歷史拆 解為生產 工具的 歷史 便可以 將 社會生活 拆 解為其物質環境 馬克思的經濟學主義: 社會生活不是可以拆解為心理學或社 會 學 而 是 可 以 拆 解 為 經 濟 學 這 是 一 個 惹 笑 的 謬 誤 奇 怪的是要在他死後半個世紀有有人發現: 一副機器不是一件 物體: 它是一件物體加上運用它的知識 不過 我們姑且 不要過份挑剔 且當科技水平在足夠重要程度上倚賴物質: 養活身體 的食糧 比充實靈 魂的食 糧重要已 是老生 常談 但充 實靈魂的 食糧是 養活身體 的食糧 的優化和 昇華這 個概念 卻

258 是 十 八 世 紀 一 個 精 心 設 計 非 常 聰 明 的 唯 物 主 義 想 法 馬 克思說精 神領域 是物質領 域的上 層建築 就是 接 受這個觀 點 生產工具和經濟之間的連擊可以再進一步: 若一項生產工具 納 入 了 經 濟 體 系 它 就 變 成 財 產 馬克思不理會大部份關 於財產的慣例和法律的狹隘性 就如洛克 休謨和史密夫那 樣 但沒有他們徹底: 他只是不理會決定誰擁有生產工具的 常規慣例 但 他 又說生產 工具的 不同性質 會形成 不同的財 產 法 律 今 時 今 日 馬 克 思 認 為 財 產 不 只 是 慣 例 這 個 看 法 已 言不成理 但總比他那些傑出的前輩好一點 在 經 濟 學 方 面 馬 克 思 跟 隨 大 衛 李 嘉 圖 (David Ricardo)那 些 無 法超越卻很快就被超越的理論 在馬克思的理論之中 經濟學是在歷史論的新發展: 他認為 歷 史 發 展 的 階 段 是 經 濟 發 展 的 階 段 : (1) 從 家 長 式 社 會 經 濟 發 展 至 (2) 奴 隸 社 會 經 濟 發 展 至 (2a) 大 規 模 的 莊 園 然 後 崩 壞 以 發 展 出 (3) 封 建 制 度 在 此 制 度 下 小 農 戶 擁 有 的 土 地 得 以 更 能 地 盡 其 用 的 技 術 使 用 然 後 發 展 出 (3a) 商 業 及 工 業 再 衍 生 (4) 開 放 市 場 而 開 放 的 市 場 必 然 導 致 (5) 一 個 公 義和富裕的社會 稱為社會主義社會 或共產主義社會 甚 至烏托邦社會 這個發展觀讓人有這樣的印象: 技術發展 同 時 規 定 了 生 產 工 具 的 擁 有 權 誰 屬 和 統 治 的 制 度 這只是 一個印象 但這個印象非常媚惑人 馬克思認自己的哲學思想是以下二個傳統的結合: 法國唯物 主義 英國經濟學和黑格爾的歷史哲學

259 以上是傳 統上對 馬克思觀 點的介 紹 現 在自稱 是 馬克思主 義 者 的 人 已 不 接 受 他 們 認 為 這 些 只 是 馬 克 思 的 朋 友 合 作 人 和 支 持 者 恩 格 斯 的 觀 點 儘 管 他 們 兩 人 緊 密 合 作 恩格 斯對馬克思觀點的描述 一直得到認真對待 直至這些觀點 遭 到 有 力 的 批 評 說 穿 了 這 個 轉 變 不 過 是 教 條 主 義 陣 營 貧乏的自辯 馬克思的著作傳統上分成兩個時期 其一是少年期 當中大 部份著作都沒有出版 其二是成熟期 以 共產黨宣言 為 分水嶺 由小型的共產國際組織委派馬克思和恩格斯合著 就在 共產黨宣言 出版的同年 馬克思發表了一場著名的 演 講 關 於 自 由 貿 易 的 問 題 (On the Question of Free Trade) 共 產 黨 宣 言 提 到 當 時 以 立 法 限 制 自 由 貿 易 的 做 法 本來不足為奇: 每一個社會都有立法限制自由貿易 克思必須回應這個問題: 他是否支持這個做法? 這 但馬 他 說 不 持 他終生力 證自由 貿易會導 致貿易 循環 也就是 說 令衰退不 斷 出現 他認為循環是最慘痛的現象: 貧窮和饑餓已夠慘了 但過度生產重覆衍生的貧窮和饑餓則更難忍受 而貿易循環 的確是這樣: 生產者重覆地過度生產 然後辭退工人 令他 們沒有飯吃 為什麼? 然而 馬克思仍是反對立法限制自由貿易 因為他認為除非有經濟基礎 否則什麼法律也沒 有用 馬克思認 為器是 社會的基 礎 於 是接有機 器即生 產工具便 是 人 們 扮 演 社 會 角 色 的 途 徑 他說生產工具接有者便是真正

260 的 統 治 者 在 這 個 架 構 之 下 國 家 沒 有 存 在 的 餘 地 性 時 代 絕 大 部 份 的 哲 學 家 對 國 家 都 有 很 大 的 興 趣 圖 證 明 釦 民 社 會 的 基 礎 是 某 種 形 式 的 契 約 理 他們試 反動哲學家同 意國家是公民社會的基礎 但他們認為那不是基於契約 而 是基於歷史 而馬克思則否定國家的存在 一個人怎麼可以否定如國家那樣確實存在的東西呢? 臘哲學就可以找到答案 不是嗎? 在希 希臘的哲學家們比任 何人都清楚看到 我們 與 他們 之間的分別 然而他們 卻說這個分別不存在 如 果 國 家 可 以 用 經 濟 學 解 釋 而 社 會階級不過是經濟階級 那麼階級就是確實存在 而國家則 不存在 國家不是確實存論 其實是現實政治的變奏 亦即是政治只 講 權 力 這 個 理 論 不 過 馬 克 思 則 將 經 濟 力 量 取 代 軍 事 力 量 若果人民要求有權力的人交出權力 會發生甚麼事? 如果 有 權 力 的 人 是 民 主 的 他 們 會 交 出 權 力 ; 但 作 為 有 權 力 的 人 他 們 可 不 交 權 可 以 解 散 國 會 或 政 府 諸 如 此 類 證明完 畢 在 這 裡 統 治 階 層 以 集 體 主 義 的 姿 態 出 現 家 為 從 事 激 烈 競 爭 的 個 人 主 義 者 家 為 一 個 集 體 的 觀 點 互 相 矛 盾 馬克思視資本 這 個 觀 點 與 他 視 資 本 在意願上馬克思是個人主 義者 意味在無產階級革命之後 社會便會變成個人主義 可是他接納黑格爾對個人主義者社會哲學當作是一種描述 的 (公 道 的 )批 評 所以他的歷史性的描述是集體主義的

261 然而他對 資本主 義的描述 由 於 他混雜了 他他的 兩個對政 府 權力論述 變得含糊和站不住腳 誰是統治階層? 馬克思說掌管經濟的人是統治階層 素不同意 或許 是因為蘇 俄的當 權者是貧 人 軍權的才是有權階級 羅 他 說 掌 握 有錢人能夠買槍 軍方能奪財產 那麼 誰是估主? 羅 素 認 為 追 求 權 力 是 人 類 本 性 之 一 隨 尼 采 在這一點他或許是跟 他 的 心 理 主 義 認 為 心 理 學 可 能 是 基 本 科 學 而 他 認為人類 的本性 包括追求 權力的 觀點 讓他相 信 權力屬於 軍 方 又或者這是從蘇俄的經騇得來的想法 我們該怎樣判斷這個爭議? 同時崇拜馬克思和羅素的美國 社 會 學 家 賴 特 米 爾 斯 (Wright Mills)有 一 個 方 法 去 擺 脫 這 個 問題: 這個問題意義不大因為金錢與武器根本就是在一起: 有錢人的 社會階 級亦即是 掌軍 事 的階級 兩者 密 不可分的 同 一個階級 有 人 會 稱 這 是 軍 工 協 同 (military-industrial accord) 而 米 爾 斯 則 指 這 是 軍 工 綜 合 體 (military-industrial complex) 這個名詞已納入政治詞彙當中 米爾斯其 實蒙混 過關 因為馬 克 思和羅素 都知道 有錢和有 權 是 合 一 的 他 們 是 在 人 類 的 本 質 上 有 分 歧 當我們不管形 而上學 對人類本質這個問題沒有興趣 這個分歧也就不會 出現了

262 關於人類本質的分歧重要嗎? 反哲學的人會說不重要 普樸說 由於我不知道人類本質是甚麼 所以這不是一個科 學的問題 最好不理 但他是錯的: 那個分別或許能令它 成為科學問題 那麼對於普樸來說 這就值得注意了 我個人認為形而上學的爭議屢屢證明是重要的 但我不必多 述這個觀點: 讓我就用目前的個案作為一個例子: 對於那些 認為集權是邪惡 下放權力有利民主 正如普樸說 民主即 是權力的制衡的人來說 馬克思和羅素的分別是重要的 馬克思反 對由民 主方式選 舉出來 的國會議 員掌權 因為 他假 設立法不能籨有權的人手上奪去權力 只有武力能奪權 這可說是基本的: 政府必須行使武力 警察就是武力 而問 題是誰控制警察? 在了革命 當警察放下武器 轉投群眾時 就是發 但這是怎樣發生的呢? 馬克思對 他認識 的資本主 義下的 議會民主 沒有信 心 意 義是 他 煽 動 內 戰 這 是 必 須 的 此以世上那麼多政治人物認為 馬克思是在傳播顛覆的危險學說: 無疑他是危險的 而他們 有犯上刑事疏忽之嫌 罪在不對他思想的對錯認真討論 羅 素 認 為 對 馬 克 思 思 想 的 打 壓 反 而 令 其 更 吸 引 人 無論如 何 羅 素 提 出 了 一 個 不 為 米 路 斯 (Mills)所 接 受 的 理 論 到 目 前為止也沒人認真考慮過 以下是他的理論 資本主義者有一些非常重要的東西提供: 他們通過競爭來提 高 生 產 力 當 然 是 阿 當 史 密 斯 的 主 要 思 想 這思想今

263 天仍非常具說服力 戴 卓 爾 夫 人 (Margaret Thatcher) 得 以 成為受擁戴的首相全因她承諾將激烈的競爭引入英國市場 藉 此 提 高 生 產 力 而許多選民都理所當然的以為美國之得 以 維 持 高 生 產 力 就 是 因 為 引 入 競 爭 與 此 同 時 同 一 群 選 民相信美國的軍事工業是藉首某種壟斷維持其強大力量 眾所周之 政治 思想經常 轉變 在 討 論 馬 克 斯 所 強 調 通 過競爭來 提高生 產力的資 本主義 理念的重 要性之 前 讓 我告 訴大家一個政治上明顯前後不一致的真實例子 60 年 代 美 國 的 進 口 廢 鐵 比 生 產 生 鐵 更 便 宜 若以效率計 應該建議推行自由貿易: 這也會迫使本土的鋼鐵行業提高效 率 降 低 價 格 有 些 政 客 反 駁 這 個 想 法 他們提出如果 廢鐵可以自由進入美國市場 將會有什麼結果呢? 結果是 許多鋼鐵工人會因此而失業 成為社會負累 於是投票反對 現 任 議 員 因 此 立 法 議 員 反 對 此 提 議 之 後 他 們 不 時主張對進口廢鐵徵收高額關稅 防止廢鐵入口 但同時間 又 宣 稱 支 持 自 由 貿 易 美 國 國 會 重 要 的 參 議 員 Everett Dirkson 就 是 其 中 一 人 史密斯會反對一切形式的關稅 特別是像這個例子的情況 馬克思假 設資本 家和工人 是對立 的 因 為資本 家 總是要提 高 效 率 而 又 同 時 減 低 生 產 成 本 這個可以透過幾方面來實行: 1. 技術創新 2. 通 過 樽 節 公 司 規 模 集 中 資 本 和 廠 房 從 而 降 低 成 本

264 費用 3. 降低工資 從而減低工人在國民財富中所佔的份數 這個錯誤有兩方面 並不是所有人都撙節公司規模: 集中 資本有纍贅 對蒸汽發動機及遠航船隻來 擴大規模無疑可 撙 節 成 本 但 對 於 電 力 能 源 並 不 適 用 紀 電 力 能 源 才 普 及 起 來 馬克思死後幾個世 而 且 增 加 規 模 也 毋 須 透 過 組 織 合 作 社 來 集 中 資 本 去 完 成 至 於 降 低 工 人 工 資 則 是 一 個 更複雜的故事了 降低工人工資的長期影響可說遺害極大: 這會削弱工人的購 買 力 因 而 導 致 不 景 氣 來越頻密 也越 來越深 財 富 中 的 份 數 馬克思預測經濟不景氣的日子會越 工 會 成 立 試 圖 增 加 工 人 在 國 民 他們的圖謀注定要失敗因為這會帶來通貨 膨漲 馬克思如是說 雖然他覺得爭取更高工資是徒勞無 功的 他還是建議工會應該幫助工人爭取權益 工人會了解 的 當 他 們 組 織 起 來 集 結 力 量 而 以 和 平 手 段 爭 取 改 善 生活的行動失敗後 他們就會學習準備以革命 以內戰的方 式去達成目標 關於這個 想法 有三點令 人欣賞 欽佩 第一 我們要順 著 他 們 的 方 式 去 幫 助 他 們 就 算 這 方 式 是 錯 的 第 二 除 非 用 盡 一 切 和 平 手 段 否 則 不 要 輕 易 發 動 戰 爭 第 三 如 果 需要的話 為了自由 可以不惜發動內戰 但這只是後的選 擇

265 馬克思的預測被推翻了: 工會成功為工人爭取得到生活改善 當 這 種 情 況 發 生 馬 古 思 主 義 運 動 陷 入 危 機 之 中 第一次 世界大戰是帝國主義者的冒險 跟馬克思的預測相反 工業 世 界 的 工 人 非 常 熱 烈 參 與 其 中 然 而 為 了 種 種 好 的 壞 的 理 由 直 到 最 近 馬 克 思 的 影 響 力 仍 然 繼 續 發 酵 讓我提一 個 有 趣 的 原 因 雖 然 有 點 混 雜 馬克思是某種形式的相對 主 義 者 但 他 相 信 進 步 的 理 念 因此他是第一個對透過改 變 知 識 系 統 令 科 學 進 步 有 點 想 法 的 人 這迫使我們重新思 考很多承 襲自古 希臘的思 想 雖 然馬克思 在他的 哲學思想 中 並非如他自己想像那麼有革命性 回到開始時的問題: 誰人在掌控? 人? 有錢人還是擁有武力的 我們都知道不易得出一個簡單的答案 這帶來了由 羅素挑起 與馬克 思主義者 的一場 論爭的進 一步研 究 米 路士 (Mills)試 圖 藉 此 定 出 限 制 權 力 的 條 件 終 止 這 場 論 爭 ; 但 我 們 不應定下任何條件: 因為權力是應該分散的

266 第二十四章: 當今的倫理學理論 啟 蒙 運 動 以 為 因 為 人 性 本 善 所 以 人 性 可 靠 可 信 任何不 善的 他們都認為非出於人的本性; 而任何他們認為屬於人 類 本 質 一 部 分 的 他 們 都 認 為 是 良 好 的 了 這個想法太自由 例 如 謀 殺 行 為 理 所 當 然 是 不 道 德 的 他 們 會 視 之 為 不 自 然 的 但他們卻沒有以同一方法去支持每一個社會公 認道德的 行為 例 如 他 們 視 貪 婪 好 競 爭 和 懶 惰 是 自 然 的 因此他們認為這三項都是善的 這與社會上的普遍看法 大相逕庭 要是有人說殘忍是自然的 那又怎辦? 理性 時 代 有 這 樣 的 一 個 人 : 薩 德 候 爵 (Marquis de Sade) 薩德 候爵是個 作家多 於哲學家 但 他 認為自己 是個推 翻了啟蒙 運 動主要學說的重要哲學家 他認為人性本是殘忍的 啟 蒙 運 動 無 視 薩 德 候 爵 的 意 見 我們都見證過人類的殘忍 行 為 這 無 非 證 明 了 人 性 是 可 以 被 扭 曲 的 我們稱某些特 徵為變態 只是說它們是不自然的 在這裡正是假設自然的 就 是 道 德 的 然 而 這 個 假 設 是 危 險 的 強姦在高等動物 界是很普遍的 尤其是在一些以同性的強姦行為顯示其優越 地位的猩猩之間 應該效法猩猩嗎? 這麼強姦是不是自然的行為呢? 我們 一些反女權主義的人類學家追隨由阿里 士多德到 盧梭的 光榮傳統 宣 稱 性別分工 從開始 就在人類 社 會 根 深 柢 固 是 基 於 自 然 差 異 的 這近乎扭曲希臘人視自 然為優傳統慣例為低的想法 並且以此加強 而不是減低將 人 類 分 成 我 們 和 他 們 的 做 法 希臘自然主義會因為我 們天生性 質相同 還是 因為我 們 天生不一 樣而支 持我們全 都

267 是手足兄弟的看法? 男人和女人有不同的本質嗎? 白人 和黑人 東方人和西方人 德國人和猶太人又如何呢? 我們可以比啟蒙運動的思想家曾經去得更盡: 稱 人 性 本 惡 如 此 人 性 惡 又 是 必 然 的 嗎? 我們可以宣 當 休 謨 (Hume) 說人天生就是愛好競爭的 他說的是理性的競爭 因為人天 生是理性的 亦因為科學證明和平的競爭比戰爭更有益處 諸 如 此 類 但 反 動 思 想 家 的 看 法 不 同 他們認為競爭本 身 就 是 醜 陋 的 人 性 亦 是 醜 陋 的 而 人 類 之 中 我 們 和 他 們 的分隔是自然的因為它無處不在 也可能必須如此 和 達爾文假 設物競 天擇 適者生 存 是生物界 的基本 狀況如出 一 轍 這個問題已沒有半個世紀前那麼急切: 現在況不同了: 在猶 太 大 屠 殺 和 廣 島 原 爆 後 我 們 已 不 再 相 信 人 性 世界人 權 宣 言 和 赫 爾 辛 基 協 議 完 全 繞 過 人 性 不 提 只要與 理性時代的文獻如 美國獨立宣言 比較一下 就 能清楚看 到 近 幾 十 年 我 們 的 經 歷 已 遠 離 了 古 希 臘 的 哲 學 觀 點 這 未必是哲學的影響 雖然有些哲學家 尤其波普爾 重覆強 調我們並不知道人性是甚麼 而所有的哲學家都同意 如休 謨 所 說 從 事 實 的 描 述 我 們 不 能 引 申 到 應 有 的 規 範 然而 休謨卻用這個概念去否決一切主觀規範: 與大部分的啟蒙運 動 思 想 家 同 樣 他 贊 同 追 求 幸 福 的 說 法 開 明 的 自 利 就 是 道德的基 礎 可 是 除 了 某 些 維 根 斯 坦 的 追 隨 者 之 外 康 德和現今 大部分 的哲學家 都 將 這理解成 有需要 明確設立 出 道 德 命 令 (那 些 堅 持 道 德 陳 述 因 為 無 法 測 試 所 以 毫 無 義 的

268 人 例 外 ) 追求幸福 和開明 自利的學 說 將 明智地執 行的自 私行為識 別 為 合 乎 道 德 愚 昧 的 行 為 則 違 反 道 德 這 個 理 論 你 記 得 是為傳統上歸於人性 並宣稱為邪惡的特質作出辯解 例如 貪欲 懶惰和 好 勝心 這就是 說 殺 戮是無 聊 的 但 無論 你多麼才智過人和知識豐富你也不能抨擊貪欲 懶惰和競爭 心 許嗎? 假設在一個情況當中殺人是利己的; 那麼殺人會被允 這就要看我們如何理解這套理論了 這套理論的一個解讀是世界上並沒有所謂道德: 被誤稱為道 德 的 只 不 過 是 偽 裝 了 的 私 利 拉 雪 麥 格 的 哲 理 這正是柏拉圖如何理解斯 斯拉雪麥格是柏拉圖在他關於政治和公 義 的 著 作 理 想 國 開 端 時 抨 擊 的 詭 辯 家 樣 理 解 尼 采 所 說 的 超 越 善 與 惡 有些人也是這 尼采說 或玉少他被 理解說 蘇格拉底啟蒙運動的思想家的方向是對的 但他們 太受到他 們想消 除的奴隸 道德思 想影響了 以 致 他們的態 度 不夠貫徹: 他們提倡根據私利行事 但又說我們需要朋友 不 能 獨 行 獨 紤 亦 需 要 安 全 不 能 起 做 大 事 難 免 的 全 部 風 險 同時希望 避免磨 難 而 不是學 會 如何接受 崇高的 目標所帶 來 的 痛 苦 但 這 樣 的 解 讀 只 應 用 於 他 部 分 的 著 作 當他提 到要超越 善與惡 有時 他的意 思 是要超越 約定俗 成的道德 去 達到真正的道德 完全脗合希臘傳統內習俗與自然的對比 並選擇自然 啟蒙運動的思想家 就連尼采 都只是想解釋道德的觀念

269 並 使 其 進 步 而 不 是 想 消 除 道 德 觀 念 因此 如因他們 的 理論被當 成是提 倡不道德 的行為 他們 會後退 而 不是支持 理 論上他們應倡議的不道德行為 但當然他們沒有想過他們的 理 論 會 導 致 這 個 結 論 尼采的確建議了顯然不道德的行為; 可是我想 當他知道了這些行為的後果 他必定不會堅持 以 不 道 德 的 手 法 謀 取 開 明 自 利 是 容 易 想 像 得 到 用 蓋 吉 斯 的 神 話 做 了 個 思 想 實 驗 憚 地 達 到 自 私 自 利 的 目 的 德發生衝突 柏拉圖利 蓋吉斯藉隱身術肆無忌 在 這 個 思 想 實 驗 中 私 利 和 道 那麼定論應該是甚麼? 根 據 柏 拉 圖 (述 稱 ) 蘇格拉底說 做不道德的行為結果只會傷害自己 如果不在 生前則在 死後 這 樣避過 批評 未免取巧 令人 無法認真 對 待 柏 拉 圖 的 理 論 啟 蒙 運 動 尤 其 斯 賓 諾 莎 拒 絕 逃 避 因 而 創 立 了 一 個 新 的 幸 福 學 說 証去測試這個版本嗎? 我們能找到一個反例 如果我們能確認行為自身的道德價 值 而 非 他 們 對 行 動 者 利 益 的 價 值 那 就 能 測 試 到 我 們 兩 者 都 未 能 達 到 共 識 然而 科學理論可以被無可爭辯而又 能 重 覆 的 觀 察 推 翻 但 在 道 德 理 論 上 就 不 是 那 麼 簡 單 不 過 正 如 波 普 爾 所 說 駁 倒 一 個 道 德 看 法 仍 是 可 能 的 貝 拉爾米諾對科技發展很有戒心; 他要羅馬教會不惜代價也凌 駕科學 維持領導權威; 近至上世紀 有一位教宗極力反對 現 代 主 義 ; 不 過 天 主 教 會 一 直 都 承 認 科 學 科 技 的 道 德 價 值 : 因 為 它 能 幫 助 拯 救 生 命 科學科技的這個道德價值現時受 到質疑: 因為科學科技危及生存 有 利 道 德 批 判 也 得 到 接 受 因此 不管對科學是否 當 然 道 德 批 判 同 時 涉 及 事

270 實描述及價值規範: 通常當我們的價值規範遇上與其相違背 的禁令 道德批判便會在這些情況中形成 我 們 應 要 審 視 古 典 的 道 德 即 開 明 私 利 論 的 情 況 能被推翻嗎? 如 果 沒 有 我 們 能 怎 樣 測 試 它? 首 先 它 大部分支持 幸福 學說的人 主要是效益主義者 依然埋首證明他們 的 理 論 是 正 確 的 但 這 個 他 們 當 然 無 法 做 到 他們只是 在辯論證明的標準 將效益立義學術地分成不同的變奏 辯 論 哪 個 變 奏 有 更 大 機 會 達 致 他 們 想 要 的 證 明 反對者批評 如果效益主義是對的話 那麼倫理不但能被解釋 更會被簡 化 即是被轉化為心理學的一部份 倫理便沒有什麼剩下來 了 也 許 這 是 對 的 其 他 反 對 則 聲 稱 無 論 怎 樣 解 釋 道 德 只要我們 不能肯 定它是甚 麼 而 其實我們 根本沒 有可能肯 定 甚麼 我們都仍須遵守慣常的道德規則 找出真正 的道德 是甚麼的 唯一方 法 涉 及道德 的 慣例或人 性 的 研 究 人性的研究傾向尋找一個能確定我們的道德紤判 的道德行為準則 這是頗為普遍的: 一般而言 在每一個 領域 倫理 美學 政治 形而上學 在所有傳統哲學的領 域中 首要的目標是尋求一個能確立該領域內的判斷的準 則 倫 理 學 的 情 況 尤 其 無 望 倫理學傳統分為認為倫理關係到 行 為 的 後 果 的 一 群 以 及 關 係 到 行 為 的 意 圖 的 一 群 : 一 派 說 好的後果代表行為也是好的 另一派則說 只有好的意圖才 重 要 啟 蒙 運 動 的 主 流 意 識 是 講 求 效 益 因 此 傾 向 在 倫 理

271 關係中著眼於事情的後果; 康德是第一個對此悲觀的人: 他 認為人們 憑自己 的智慧仍 不足以 實現這個 美好的 學說 他於 是選擇了好的意圖 這是難以想像: 好的意圖能導至壞後 果 而 所 有 行 為 都 是 好 壞 參 半 的 這個討論要怎樣繼續下 去? 這 個 討 論 不 會 有 結 果 如果除了有關人士所關心的道德問 題 之 外 便 沒 有 別 的 道 德 問 題 的 話 我 們 就 已 活 在 烏 托 邦 了 如羅素所 說 對 一個企業 家解僱 幾百個工 人令他 們捱苦的 無 動於中 但卻詳細研究他私事上的道德品德 是無情無義 的 我們停滯不前 因為我們緊抱著自然及慣例的想法不改 : 我 們應該審 驗被認 受的習俗 的道德 時 這 種想法 卻 規定我們 要 擯棄它: 我們知道這些習俗根本就不會通過道德測試 因為 它 們 將 人 類 分 割 為 我 們 和 他 們 違 反 了 人 類 的 同 源 的 原 則 如 果 道 德 要 求 我 們 對 所 有 人 一 視 同 仁 那 麼 國 家 就 是 不 道 德 的 因 為 它 對 市 民 和 對 外 國 人 有 不 同 對 待 ; 因 此 我們毋須審查政治制度是否道德: 我們知道它是缺乏道德水 準 這 跟 實 際 生 活 離 得 太 遠 了 最 實 際 的 哲 學 家 就 是 康 他 的 倫理學有 名因為 它認可黃 金規則 但他 的倫理 學 系統卻是 僵 硬得不可 置信 準 確 來 他 沒 有 假 設 黃 金 規 則 而 是 企 圖 從 一 條 更 為 普 通 的 道 德 規 則 中 推 紤 出 黃 金 規 則 那個普通 的 道 德 規 則 本 身 他 提 議 說 就 是 道 德 規 則 應 該 是 世 界 通 用

272 而不是狹隘的; 它們應該在任何情況下 均可應用於任何懂 得 思 考 的 生 物 身 上 這 是 無 條 件 的 規 則 或 以 康 德 的 用 詞 這就是定言令式 定言 意指無條件 而 令式 指戒律 或 規 則 但這世界上並沒有任何為人知曉的無條件道德 規則 或許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康德的道德系統跟隨一套有 問題的邏輯 它太過虛幻 而它的僵固也是危險的 我們越深 究普世 主義的意 思 便 越明顯看 到它主 張的是毫 不 妥協的齊一性 為了甚麼? 為了保障公平 尤其獲得公 平 機 會 聖 西 蒙 和 他 的 支 持 者 說 他們組成一個平民化的 社會主義 者聯盟 將人 類同源 這 個概念注 入其遙 不可及的 結 論中 也許他們是跟隨康德的極端主義 我們應該為了拯救一條生命而說謊嗎? 素 比 較 人 道 康德曾經提問 然 後 他 說 不 羅 他在他的自傳中記述他曾經向詢問他狐狸逃 跑方向的獵人撒謊 他說 他對於那謊言不感到任何道德不 安 只要不太過分 康德所說的不可為拯救一條性命而撒謊有些 時候是對的: 法官被挾持作人質 加州警察得到的指示是開 槍 因 為 如 果 放 過 挾 持 人 質 的 人 的 話 便 會 鼓 勵 其 他 人 仿 效 更一般來說 這就是以色列的官方意念 以色列人絕對不應 該 和 恐 怖 份 子 談 判 因 為 這 只 會 鼓 勵 恐 怖 活 動 雷 根 接 受 這 個 原 則 則 美國總統 然 而 他 和 以 色 列 人 均 違 反 了 這 個 原 即 使 康 德 某 些 地 方 言 之 有 理 但 要 徹 底 實 行 他 的 理 念 也是困難的

273 真實生活上遇到的倫理問題不是任何已知的理論所解決的 對所有道德理論最普遍的批評 從霍布斯和斯賓諾莎去到馬 克 斯 就 是 它 們 都 忽 視 了 日 常 的 道 德 事 宜 所以我們應該 按焄實際環境來提出道德問題; 這個提議有時被稱為系統論 (我 將 會 在 下 一 堂 節 講 課 加 以 說 明 ) 最重要的道德決定 通常是在政治及宗教環境之下發生 通 常 我 們 討 論 的 政 府 和 政 權 都 是 民 主 的 即使民主是企圖 模仿古代雅典的產物 即使公開辯論無疑是希臘的傳統 啟 蒙運動的 哲學家 或是他們 的對手 浪漫主義 反動者 都不 覺得 民主有什麼用處 潘恩等高尚偉大的人是例外: 如果有方法 確實地找出真相 那麼我們並不需要不同的意見; 如果政府 致力推廣人性 而人性按照定義是指所有的人類的話 那麼 代表不同 利益的 政治黨派 就 與 自然規律 和開明 自利互相 矛 盾 然而政府在道德上有甚麼是可以和不可以做的? 這 個問題只有在民主國家有意義: 在專制政體裡 除了好像在 聖經裡般訴諸皇帝的道德價值 根本無法強加道德觀念 民 主 立 法 機 關 可 以 修 攺 法 例 最 好 是 將 其 改 善 這引申到 一個問題 政府 立法機關 以及市民的有什麼道德責任? 法 例 很 容 易 與 道 德 相 互 抵 觸 尤 其 康 德 就 應 該 遇 上 過 這 個矛盾 然而 他卻說法律的一致性是有雙重約束力的 在法治上及在道德上 這亦應用在宗教上 但宗教改革往往比政治改革艱難

274 這 裡 有 兩 個 問 題 當 道 德 與 法 律 有 衝 突 或 是 道 德 與 宗 教 有衝突時 我們應該怎樣做? 革提升道德的水平? 應當怎樣令法律和宗教的改 紐倫堡審判提出了政治方面的問題 則由聖若望二十三世則在第二次梵蒂岡大公會議上提出了 而宗教方面的問題 紐倫堡審判 將一個普世通用的原則制定為國際法: 即使在 戰 事 之 道 德 的 法 規 也 是 在 國 家 法 律 之 上 引 用 來 控 告 一 些 美 國 士 在 越 南 觸 犯 戰 爭 罪 行 這項法例曾被 很多美國士 兵認為他們的法律責任應該是躲避徵兵或入獄 而不是在這 場不道德的戰爭之中服役 為了把問 題弄得 太複雜 我們 且 勿討論越 戰是否 除了不道 德 外 還 是 違 法 至 少 在 美 國 它 是 不 合 法 的 因 為 美 國 議 會 通 過法例發 動越戰 是基 於相信 總 統詹森說 的北越 惡行是真 話 但 他 不 是 說 真 話 如 果 廢 除 這 個 法 例 對 某 些 政 黨 有 利 他 們一定會 以這個 法例從在 都沒有 合法效力 為理由 支持 廢除 該法例 可是 道德的法規凌駕國家法律的想法非常危 因為這使公 民政府沒有可能成立 在於命令和強則行的政府決定 情況已經夠差 但在於立法 更甚: 立法者受到道德規限嗎? 如 果 是 的 話 那 麼 我 們 應 該 如何防止立法者不遵守道德原則? 希臘人認為 除非一項 法 例 本 身 出 於 自 否 則 我 們 不 加 理 會 但有法律是出於自

275 然的嗎? 這 些 問 題 近 年 才 第 一 次 獲 得 注 意 在 六 十 年 代 初 英 國 和 其他地方都爭論過政府是否有權禁止兩個成人在雙方同意 之 下 發 生 同 性 戀 行 為 一 位 名 叫 沃 爾 芬 頓 的 國 會 議 員 在 其擔任立席的一個委員會裡 發現不論性別 十分一的英國 人是同性戀者; 更有多達百分之三十的英國人 不論性別 表 示 曾 經 有 過 同 性 戀 經 驗 除 針 對 同 性 戀 者 的 法 例 他 叫 人 從 常 識 考 慮 支 持 他 廢 此 事 所 引 起 的 激 烈 討 論 重 點 就 是 在 於 他 的 建 議 根 據 什 麼 道 理 如 果 法 律 反 映 習 俗 任 何 大多數人的意願都是公工的; 如果法律是出於自然的 是否 禾芬頓的建議一旦獲得通過 同性戀就會是出於自然? H L A 哈 特 一 位 英 國 的 法 律 哲 學 權 威 提 供 了 一 個 極 端的解決方法: 法律並不是道德的 但我們應盡量使它道 德 道 為 立 法 者 解 決 了 問 題 但 它 大 致 上 符 合 常 識 它不再是古代希臘哲學那一套了 它 亦 符 合 了 對 於 科 學 的 新 看 法 科 學只是接近真理而不是真理本身 解決紐倫 堡審判 引起的問 題 一 面是改革 如何應 付不道德 法 律 的 想 法 以 及 重 新 詮 釋 紐 倫 堡 法 例 法律可能不道德的 概念 當然是植根於古典希臘哲學中 因為它否定所有狹隘 的 法 例 而 只 提 倡 大 自 然 的 法 則 但從遠古時代直至現在 民 主 法 律 均 要 求 我 們 在 一 邊 修 改 法 例 一 邊 繼 續 守 法 與

276 此完全相反的 是在上世紀中的美墨戰爭時 由梭羅始創的 消 極 抵 抗 但 這 並 不 是 民 主 意 念 而 接 近 希 臘 哲 學 聖雄 甘地實行消極抵抗時 他並不是訴諸任何哲學理論 而是訴 諸 密 契 宗 教 信 念 他 在 對 英 國 的 抗 爭 中 獲 得 成 功 昃 因 為 即使有些 英國軍 官是犯了 罪 英 國人的文 明使他 們能夠向 甘 地 帶 領 的 消 極 抵 抗 所 表 達 的 印 度 人 意 願 低 頭 如果他在納 粹德國組織這個運動 事性的結果無疑不會一樣: 當印度人 上街示威 時 納 粹黨會毫 無忌憚 地以對待 其上街 示威的政 敵 的方法去 對待他 們 納 粹在華 或 其他地方 對待猶 太人的態 度 就 更 不 消 提 了 然 而 甘 地 仍 然 毫 不 猶 豫 地 提 議 依 靠 消 極 抵抗去反抗納粹黨 最後 馬丁 路 德 金 改變了 消 極抵抗的 想法 即使金在 反抗法律所造成的不公義之際 他仍是一個維護國家法律的 愛國者 他要求支持者作出犠牲 以違反不公義的法律然 後接受法 律制裁 去抗議不 公義的 狀況 藉此呼 籲 人正視這 些 法 律 急 須 改 革 這與哈特所說的通過法律改革去使其更道 德的想法不謀而合 我要說到最後一點了 那就是以色列國際法律學者 約拉姆 殅 施 泰 因 所 提 議 改 革 國 際 法 中 紐 倫 堡 的 先 例 要 說 得 太 詳 細 我們不需 他 提 議 的 改 革 是 人 門 應 該 不 服 從 已 知 道 是違反國際法的命令 而不是不服從違反自己良心的命令 拒絕在越戰服役的人 所理解的紐倫堡審判所引致的情況 是 他 們 及 廣 大 公 眾 也 公 認 難 以 接 受 的 那麼况德在法律中 的地位就愈加清晰: 我們不會因為國家法不道德而不遵守

277 因為法律一直都有點不道德; 我們要尋求改善它 這一幅 偏離傳統的西方哲學 我沒有討論宗教的道德改革的需要 這個問題太過艱深; 請讓我表 達對聖 若望二十 三世的 深深敬佩 他 公 開地批評 他 教會的傳統 坦誠地尋求使他的教會更自由之道 令他的宗 教更接近人民

278 第二十五章: 責任和多元化 人 類 同 源 的 理 想 緃 然 困 難 重 重 也 是 值 得 保 留 不可以輕視此中障礙 但我們絕 保存這樣的一個理想是很容易的 事實上可看作理所當然: 每一個人都應得到視為獨立自主 有權自己作出決定而不是奴役於他人的意志; 每個人都有權 去決定自己的事 但要實踐這個理想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誰想被迫上戰場 為國家皇帝犠牲性命? 但在國家危急之 時 我們當中一些人一樣會被徵召入伍 而那些被徵召入伍 的 人 通 常 無 權 去 決 定 國 家 何 時 進 入 緊 急 狀 態 我們實難想 像古希臘偉大的個人自主思想在日常生活中怎樣實踐 有一點清楚不過而大家都已注意到的是: 必需具備某些條件 木可以認真推行偉大的理念: 以每個人都是獨立自主這個理 念來說 先決 條 件是社會 需處於 相對的和 平與相 對繁榮的 狀 況之中 所 以 蓋 爾 納 (Ernest Gellner)人 人 平 等 的 理 想 只有在經歷了成功的工業化的社會真正有希望得到接受 但 具 備 必 要 條 件 遠 遠 不 足 夠 現 實 是 人 類 同 源 的 想 法 或 每個人都是獨立自主的理念 永遠無法全盤實行; 企圖這樣 做是烏托邦主義: 既不切實際也不負責任 烏托邦主義不負責任 只因為在烏托邦 顯然無所謂責任 除 了 對 整 體 人 類 的 責 任 對 整 體 人 類 負 責 是 很 容 易 的 對 於 自 己 的 國 家 或 城 鄉 朋 友 或 親 屬 負 責 就 困 難 得 多 了 這 個 想 法 經 由 猶 太 人 的 宗 教 和 哲 學 家 特 別 是 霍 布 斯 (Hobbes) 和 斯 賓 諾 莎 (Spinoza)兩 位 提 出 或 許 馬 克 斯 也 認 為 不 妥 不

279 過至少他們說除了對自己之外 我們對什麼人也沒有責任 只願做可 以帶領 世界通往 烏托邦 而對 做其他 一 切都不感 興 趣 的 政 治 活 動 家 都 可 說 是 不 負 責 任 的 現時自稱馬克斯 主義者的態度就是一例: 他們認為只能對社會帶來局部改善 的政治活動 根本就是令資本主義之惡得到延續 古希臘從不提責任: 他們只談公民義務 以及驅使一個人履 行公民義務的質素 例如真誠和榮譽心 多麼可取 不談社 會 特 徵 和 社 會 責 任 他 們 沒 有 問 一 個 人 對 外 國 人 的 責 任 是不是輕於對自己的親屬 隣里和國人的責任 因為對他們 來說 這會危害人類同源的理想 啟蒙運動的思想家也沒有論及責任 他們理所當然接受這 是道德問 題 而 他們一貫 視道德 問題為開 明的個 人利益問 題 康德和其他人也將所有道德問題視為每一個自主的人皆有 的 責 任 感 簡 而 言 之 他 們 全 都 將 責 任 問 題 視 為 個 人 的 自 主問題 這當然是有道理的: 負責任的人會作負責任的決定 有時要 作 出 艱 難 的 決 定 而 獨 立 自 主 不 過 是 作 決 定 的 能 力 不過 責任也分為三種 第一種是對自己的責任 第二種是對自己 鄰近的弱勢社群 特別是家中的老幼 第三種是對其化人 對社會大 眾 由 此 個 人 的 責 任 只 是 第 一 種 責 任 任 何 時 刻 也 要 對 自 己 負 責 這個看法忽略了其他兩種責任的重要 先想想第二種責任 即對弱勢社群的責任 柏 拉 圖 (Plato)

280 將這種責任從道德倫理變為政治頁任; 應該由國家而非個人 去照顧弱勢社群 究竟柏拉圖是否在宣揚他的理想國? 回 應 波 普 爾 (Popper)對 柏 拉 圖 的 批 評 的 各 家 各 派 都 否 認 這 個 看法 他們認 為 柏拉圖只 是將理 想國的構 思當作 一個思想 的 實驗而已 然 而 就 當 它 是 純 思 想 實 驗 就 當 實 驗 的 目 的 是探討如何追求有意義的快樂 哲學家仍是完全忽略了對近 鄰弱勢社群的所有責任 至 於 第 三 種 對 社 會 會 大 眾 的 責 任 這責任顯然需視乎環 境情況而定 尤其是對有公職的人 在機構內有職位的人 廣 義 地 稱 為 領 導 者 的 人 都 各 按 其 位 有 特 殊 的 責 任 有別 於 獨 立 自 治 領 導 地 位 是 普 遍 性 的 動 物 心 理 學 家 告 訴 我 們 即使在高等哺乳動物群眾 普遍都有領導 這 不 等 於 說 領 導 即 使 是 負 責 任 的 領 導 是 好 事 相信大 家還記得上一課我們談及從未開化的大自然存在的現象推 斷人類社會應存在什麼現象 不過是導人接受殘酷和暴力 然而耐人 尋味的 是領導是 普遍性 的 沒 有一個 社 會沒有領 導 人 就算是反對賦予任何政府任何權力的無政府主義者 也不反對公職或領導地位本身的存在; 只要他們義務性質地 執行職責 就可以 了 存在的 無 論如何 領導 包 括責 任 是 普世 羅 素 (Bertrand Russell)就 是 據 此 描 述 民 主 為 沒 階 級勢利眼的貴族制度 這個陳述的確有意義 即是說: 獨 立 自 主 的 領 導 是 好 事 但 犠 牲 他 人 獨 立 自 主 的 領 導 是 壞 事 ;

281 但願這樣的犠牲可以受到制止 但願如此: 但是責任和對平等的要求時有衝突 這些衝突 時而以協商解決 但有時卻要通過強制力量 至少是強制談 判 的 力 量 解 決 比 方 處 理 勞 資 糾 紛 由 是 包 括 無 政 府 主 義的烏托 邦主義 都是不負 責任的 皆因 它將一 切 衝突激化 擴 大 以求用成立烏托邦的方法去解決一切; 基於對推動人類 同源的道德責任則剛相反: 它力求令目下的情況盡可能去兩 面包容: 既容納我們對至親的正常責任 也容納對抽象的整 個 同 源 的 要 求 人類同源名義下的平等並不是烏托邦夢想 它而是要求切實可行 這個新態度的主要優點是它認同不同國家社會 它們之間的 分界 甚至分 辨 國民彼此 之間與 對外邦人 不同的 責任同時 以 全人類統一於同一旗幟之推動人類同源 需 要 恰 當 領 導 這緩慢的過程 有 別 於 傳 統 社 會 民 主 社 會 領 導 傳 承 不 是 看不可改變的出生和階級身分 而是將挑選領袖的權利開放 最好是開 放給所 有人 是基於契約 責 任 隨 領 導 而 來 責 任 和 領 導 都 這 種 契 約 又 不 同 理 性 時 代 (Age of Reason) 認為人人 都有無 限制的自 由選擇 而是 受到社 會 條件和固 有 的制度的 規範 在 固 有 的 制 度 規 範 之 下 領 導 方 式 領 導 人 的 替 換 領 導 規 則 以 致 領 導 人 的 角 色 都 有 改 變 的 空 間 ; 同 時 這些選擇是要雙方同意的: 需要那人願意領導 願意被 選 每一個社會身份的改變也一樣: 盡量由雙方同意而達

282 成 你應該知道 雖然較啟蒙運動時期的抽象契約概念 這已是大大的減少了烏托邦色彩 但已經是太烏托邦了 就 如 Jarvie 所 言 我 們 的 概 念 應 該 實 際 而 且 是 可 以 朝 某 個 烏 托邦理想世界的方向改善 試 想 希 臘 自 然 主 義 要 求 的 一 致 性 一旦我們視古希臘人的 想法為理 想而不 是此時此 地能夠 實現 我們就 不 難承認同 一 個理想可以用不同的方式現實 而的方式可能一樣好 至低 限度反正未知哪個方式最好 就灰妨透過嘗試辨別優劣 這就是我這個課程總結的主旨了: 獨立自主 承擔責任 多 元化社會 古 希 臘 人 以 為 將 人 類 劃 分 為 我 們 和 他 們 是 幼 稚 的 但 事 實 證 明 古 希 臘 人 的 想 法 同 樣 幼 稚 我 們 和 他 們 實 在 是 有 分 別 我 們 喜 歡 不 喜 歡 也 好 它 也 存 在 我 們不能一揮魔法杖就能令它消失: 我們要處理這個事實 某 種 程 度 上 古 希 臘 人 也 知 道 的 : 伯 里 克 里 斯 (Pericles)清 楚 指 出 在 民 主 社 會 中 我 們 不 能 長 期 懷 疑 左 鄰 右 里 據我們所 知 這些觀點並未納入當時的哲學之中 令到很多重要的問 題都沒有在古代其至其後的年代得到研究 這 些 問 題 今 天都有人研究了 大部分以解決衝突和降級的名義來做 無 論 怎 樣 理 解 哲 學 常 識 告 訴 我 們 它 是 指 人 生 哲 學 價 值 觀 態 度 等 核 心 理 念 合 成 一 個 世 界 觀 不同的世界觀不時受

283 到 批 判 性 的 驗 不 過 實 在 不 夠 有些世界觀較得到我們接 受 有些世界觀較其他世界觀完整; 有些科幻小說作者企圖 發明新的世界觀 得到不同程度的成功 人們有時會選擇世界觀 特別是在人生重大的轉折點 例如 青春期後 期或者 在經歷了 人生巨 變之後 他們 覺 得可以作 出 決定 但這個選擇是如何做出來的呢? 而又這正是我們 課程開始 時提到 的關於理 性 的老 問題 我們下 一 節亦即是 最 後一節課 我會 和大家再 談 讓我提醒 大家 古希臘的 傳 統理性主義哲學和啟蒙運動都否定一切世界觀 認為除了科 學之外 它們 非 理性 準確一 點說 部分 而 不是所有 實 證主義者視科學態度為哲學 更不是唯一可以認可的哲學 馬 赫 (Ernst Mach) 一 位 愛 恩 斯 坦 感 謝 其 鼓 勵 令 他 敢 於 駁 斥 牛 頓的傑出 思想家 宣稱 他的世 界 觀是集所 有科學 知識的大 成 當然事實 並非如 此 不 然馬赫 如 何有資格 以他的 反教條主 義 去鼓勵愛恩斯坦? 不管怎樣 實證主義否決一切科學的世 界觀 鄙視之為迷信和偏見 這使他們發展到鄙視宗教 甚 至 時 而 鄙 視 社 會 和 政 治 的 多 樣 化 就算是溫文如馬赫者 也對宗教懷有敵意 雖然他對社會和政治的多樣化並不敵 視 因啟蒙運 動而來 的法國大 革命的 失敗 引出了 對 啟蒙運動 的 反動 這反動是反理性的 至少其中有部分是; 它訴諸人 類 對 傳 統 威 權 和 社 會 穩 定 的 需 求 反動中的浪漫思想家

284 不 滿 所 有 的 鄉 土 主 義 被 當 作 是 迷 信 而 遭 摒 棄 他們鼓勵研 究本土民 間故事 因為 當中的 草 根哲學和 民間智 慧為科學 所 無 在 19 世 紀 初 格 林 兄 弟 已 開 始 他 們 收 集 民 間 故 事 可 說 是 這 個 運 動 的 一 部 分 終始有限 民 間 故 事 固 然 有 民 間 智 慧 但 始 它 其 中 一 個 主 題 是 世 界 分 為 我 們 和 他 們 而 太 過 親 近 他 們 是 自 找 麻 煩 因 為 我 們 一 起 會 自 在 一 些 同樣 批評公認的秩序也是自找麻煩 特別是必須忍受剝削 和虐待婦女此等議題 我們不得 不坦白 承認民間 智慧遺 憾地是有 點智慧 的 但 同時 我們也得嚴厲批評這些智慧一般平民百姓不信任外國人和 陌生人是出於無知; 但同時所有民間智慧裡都有人類同源理 念的痕跡 緩和了對外人的不信任 奇怪地 浪漫 主 義對民間 智慧的 態度和反 哲學對 常識態度 竟 然有相似之處: 兩者都是盲目及一面剉地尊崇 新理性主 義哲學開 始形成 的核心 理 念 則 是對常識 和民間 智慧更加 尊 重 但同時否定它們有任何權威地位 反而要對它們持批判 態 度 這 適 用 於 含 有 反 猶 太 主 義 的 歐 洲 民 間 智 慧 這 種 民 間智慧不是歐洲獨有 只是在歐洲特別危險 民間故事 越來越 來流行 理性 主 義者漸漸 學會了 利用新的 科 研 工 具 還 擊 浪 漫 主 義 弗 雷 澤 (James Frazer)是 其 中 表 表 者

285 他在世紀 之交時 專門研究 歐洲民 間故事 顯示 在 基督教的 外 衣 之 下 異 教 信 仰 仍 然 繼 續 存 在 既然浪漫思想家崇拜民 間 藝 術 我 也 不 妨 說 說 巴 托 克 (Bartok)在 世 紀 初 時 對 民 族 音 樂 的 研 究 : 他 的 研 究 遠 遠 拋 離 19 世 紀 浪 漫 主 義 的 民 間 傳 說 另 外 也 要 一 提 的 是 寫 過 蘇 俄 年 代 民 族 生 活 的 契 訶 夫 (Anton Chekhov) 和 記 錄 了 東 歐 猶 太 人 民 間 故 事 的 布 伯 (Martin Buber) 他 們 所 寫 的 異 國 日 常 生 活 真 實 記 錄 聽 起 來 充 滿 異 國 情 調 吸 引 了 不 少 讀 者 因 而 流 行 起 來 但他俩其實真正要 描畫的是 簡樸的生活在可愛的一面之外 還有可怕的貧窮 和無知 我們絕不應以這種生活為模範 契訶夫是醫生 他 的 故 事 紀 錄 他 在 19 世 紀 俄 羅 斯 城 鎮 的 生 活 經 驗 布伯 收集了他 那個世 紀的民間 宗教故 事並其中 的智慧 但也 免不 了被顯然不能接受的魔法所污染 以批判態 度研究 民間故事 並月消 除反動的 浪漫主 義 但 不管 怎 樣 浪 漫 主 義 必 須 受 到 約 制 而 約 制 來 自 負 責 任 的 領 導 人 我 特 別 想 起 美 國 黑 人 解 放 運 動 領 袖 麥 爾 坎 X(Malcolm X) 他遠赴非洲尋根 回來後改變了想法 認為自己的根屬美國 多 於 非 洲 因 而 遭 受 說 他 數 典 忘 祖 的 人 的 責 難 庫 斯 勒 (Arthur Koestler)的 故 事 也 是 異 曲 同 工 著名報人 庫斯勒幾十 年前已遠赴東方世界 追尋為人歌頌的東方智慧 他回來之 後卻宣布自己更珍惜自己擁有的批判思想頭腦 是個實實在 在的西方人

286 過 程 怎 樣 也 好 只 要 有 好 結 局 但 不 幸 沒 有 科學運動 催生了社會進化論 認為有所謂天生強者和天生弱者 而天 生 強 者 需 要 跟 天 生 弱 者 為 生 存 而 掙 扎 性主義聯手創建的社會 浪漫主義和冒牌理 幾乎無法理解的兩次世界大戰 部分成因是傳統西方世界觀無力為簡單的困境找到出路 羅素說 事後其實清楚可見那一團糟是怎樣弄出來的 政 治 的 失 敗 不 能 歸 咎 於 哲 學 事 後 孔 明 也 不 公 平 但事實 是 我們的傳統基於兩個主要的世界觀 分別是理性主義和 浪 漫 主 義 但 它 們 對 當 下 的 世 界 狀 況 都 無 能 為 力 無論哲 學是有益 還是有 害 它 的缺點 也 不能幫助 我們利 用機會找 到 出路 兩次世界 大戰帶 來的創傷 奧 斯 威辛和廣 島讓不 同領域的 思 想 家 思 想 尋 求 另 類 哲 學 出 路 知 道 盡 力 避 開 什 麼 他 們 不 大 肯 定 要 找 什 麼 只 有些政治運動家和社會科學家努力重 新塑造社會態度 他們用盡所有可行渠道 真正本着實驗精 神 但 大 部 分 哲 學 家 卻 沒 有 參 加 實 驗 儘 管 這 個 實 驗 有 很 強 和 創 新 的 哲 學 成 分 這 個 實 驗 本 質 上 是 民 主 的 而 傳 統 理 性 主 義 者 與 浪 漫 主 義 者 為 着 種 種 原 因 則 是 民 粹 主 義 者 他 們 同 意 步 調 必 須 一 致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後 西 方 世 界 以 為 民 主 理 所 當 然 代 表 多 黨 政 治 蘇俄時代發展出來的蘇維埃 系 統 本 應 是 協 助 共 產 黨 以 人 民 代 表 的 身 分 管 治 不過既然 蘇維埃徹底失敗 有目共睹 我們就毋須再在此多加討論

287 了 何以需要反對聲音呢? 這鮮有討論 監察政府的想法早 在 文 藝 復 興 時 代 著 名 政 治 思 想 家 馬 基 維 利 (Machivelli)的 著 作 中 見 過 也 可 見 於 其 追 隨 者 斯 賓 諾 莎 (Spinoza)和 洛 克 (Locke) 的著作中 據 我 所 知 其 後 只 有 汳 普 (Karl Popper)在 其 名 著 開放社會及其敵人 中建議: 反對派是人民監控政府的 一種方法 而民主的根本是由被統治的人監管統治者 譴 責 政 治 黨 派 的 原 因 休 謨 (Hume) 和 史 密 斯 (Smith) 如 是 說 : 這些人是說客 是壓力團體 他們破壞公平和人類同源的原 則 此 說 法 從 來 未 被 推 翻 有 可 能 是 正 確 的 但這並非 針對政黨 的有力 論據 因為反 對 說客活動 的理據 是說不通 的 以 為 說 得 通 已 是 邁 向 因 循 守 舊 的 第 一 步 第二次世界大戰 之後美利 堅合眾 國可說是 最強大 的民主國 家 它 有些地方 令 髮 指 在 某 些 方 面 卻 又 表 現 得 令 人 敬 服 情報局失去制衡 任意妄為 戰後美國的中央 它 信 奉 我 們 和 他 們 之 分 與戰犯合作 進行政治暗殺 做出對自己國家和別人無 法 估 計 的 破 壞 戰 爭 結 束 之 後 也 有 一 個 精 采 的 發 展 就 是 當戰爭暴行公之於眾時 沒有人能禁止猶太說客組織形成 其他族裔 不久也 紛紛成立 說客組 織 於 是說客 活 動漸漸也 受 到 某 程 度 的 監 管 這 是 走 向 多 元 化 的 第 一 步 西歐的多元化則循不同的路徑發展 加拿大和

288 多 元 化 和 監 管 催 生 了 參 與 式 民 主 的 理 念 參與和多元化相 輔相成: 沒有多元化 就不可能有廣泛基礎的參與 同時 義工需從不同的草根組織招募 因而必然是本土主義的 今時今日宗教組織漸漸學會協助他們的成員參與民主活動 同時盡可 能減低 教會和國 家分立 造成的損 害 要 求不應對 不 同宗教派別作出政治歧視 多元化令 民族主 義自動走 到自由 主義陣營 浪 漫 主義的反 動 將傳統強 加於所 有人身上 而 自 由主義則 希望看 到在不同 傳 統 對 傳 統 不 同 程 度 忠 誠 之 間 有 自 由 選 擇 第一次世界大戰 後 歐洲在基於國家自決的原則下 那時自由主義才開始贊 同 民 族 主 義 然 而 這 個 原 則 並 沒 有 經 過 適 當 的 討 論 這 是經過長 時間浪 漫主義爭 論 究 竟什麼群 體有權 宣布立國 並 爭 取 民 族 解 放 的 思 想 沉 澱 這 個 辯 論 是 不 可 能 的 而 當 中 不少是衝 著猶太 人而來的 旨 在 證明猶太 人既是 外國人而 又 不是一個 國家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戰 之 後 波 蘭 取 得 獨 立 將 國內的猶太人劃為少數民族; 在以色列的非猶太裔人同樣被 劃為低一等人 經過一世紀的民族解放戰爭之後 歐洲分裂為不同的國家 這個改變出於解體多於刻意計劃 美國總統威爾遜 (Woodrow Wilson)公 開 表 示 任 何 要 求 得 到 立 國 的 自 由 的 群

289 體都應該得償所願 之 後 俄 國 革 命 領 導 例 寧 (Vladimir Illich Lenin)認 同 附 和 這 個 想 法 雖 然 他 自 己 也 承 認 這 純 粹 是 宣 傳 伎 倆 無 論 如 何 這 原 則 不 須 經 過 辯 論 已 成 普 世 接 納 的標準 對至親的 責任和 對人類同 源的責 任 兩 者之間 的 衝突至今 仍 不 能 解 決 人 類 同 源 的 主 要 事 項 是 包 容 然 而 所 謂 包 容 其 實大有問 題 特 別是在諸 如印度 和以色列 這些以 包容不同 宗 教包裝歧視女性行為的國家 這些問題十分迫切 借用富 勒 (Buckminster Fuller)貼 切 的 形 容 維 修 地 球 這 隻 太 空 船 迫 切 需要 我們實在太需要一個全球性的解決方案 總括而言 民主制衡是必要的但不足夠; 除此之外 我們同 樣需要負責任的民主領導 以及一個對負責任領導的論述 啟 蒙 運 動 抗 拒 一 切 領 導 而 反 動 鼓 勵 浮 躁 好 戰 的 領 導 缺乏 對理性的 領導的 論述對美 國影響 不大 但在歐 洲 來說則因 此 而鼓勵民眾順從由縱情玩火的貴族領導的政府 結果促使歐 洲 大 陸 陷 入 世 界 大 戰 一 個 合 理 的 關 於 負 責 任 領 導 的 論 述 應要結合倫理學 政治哲學和社會哲學

290 第二十六章: 人類同源的地位 在總結之中 我想提出一個非正統的 以不同方法得出的概 論 首先 我們把人類的生存視為最主要的一項議程 因此 全 球 性 的 政 治 就 成 為 這 個 課 程 最 關 切 的 議 題 傳統哲學自然 不認同這觀點: 古典理性主義哲學視如何存活為一個人最大 的關注 但忽 略 了一個人 的生存 很可能要 依賴整 個物種的 生 存 廣 島 原 爆 之 後 我 們 才 猛 然 醒 覺 幸 好 越 來 越 多 哲 學家開始 同意必 須思考整 個人類 的生存這 個問題 但可 惜的 是轉變得實在太慢 我對全球 性政治 的關心 是我 向 各位指出 古希臘 的理性主 義 革 命 和 在 理 性 時 代 發 生 的 啟 蒙 運 動 的 重 大 政 治 意 義 需 要 修 正 而 我 相 信 我 已 經 修 正 了 其 中 一 部 份 歷史 古希臘前 蘇 格 拉 底 時 代 的 哲 學 家 注 重 物 理 學 所 以 被 稱 為 物 理 學 家 但 他 們 討 論 的 範 圍 很 快 便 擴 濶 世 人 稱 他 們 為 辯 士 即 是 有 智 慧 的 或 是 運 用 智 慧 的 人 他 們 有 很 大 的 政 治 影 響 力 前蘇格拉 底哲學 家最着重 運用批 判的方法 即 辯 證的方法 去 消 除 錯 誤 但 自 巴 門 尼 德 門 人 開 始 以 證 明 為 理 性 這 個 概 念 取 代 了 以 辯 證 為 理 性 的 概 念 準 確點說 柏拉圖和 阿 里士多德認為 理性是從辯證開始 繼而產生內省 帶領我 們達致真確無可爭辯的知識 我 們 很 難 判 斷 甚 麼 是 科 學 革 命 和 啟 蒙 運 動 的 主 要 成 分 革

291 命的源起是文藝復興發 甚至早於中世紀: 中世紀的思想家 渴望重回 遠古的 黃金時代 而不知 所措 文藝復 興 時代的思 想 家則企圖按照古時代的方式生活 結果帶出了理性時代 啟 蒙 運 動 的 志 趣 亦 由 科 學 轉 政 治 科學革命初時說明不管 政 治 : 但 英 國 發 生 的 政 治 動 盪 產 生 了 倫 敦 皇 家 學 會 (The Royal Society of London)這 個 非 政 治 性 質 的 科 學 會 皇家學 會的科學 家很快 成了科學 界的領 袖 倫 敦皇家 學 會的決定 也 就隨着變 成規令 包括 他們將 宗 教和政治 從科學 分割出來 的 決 定 (這 個 決 定 令 他 們 避 免 公 開 為 婦 女 爭 取 權 利 儘 管 當 時在英國發生了一場可怕的一規模搜捕女巫的政治迫害運 動 ) 在 西 方 反 越 戰 運 動 發 生 在 大 學 的 門 墻 內 這 個 事 實 並 沒 有 改 變 科 學 不 能 涉 及 政 治 的 傳 統 信 念 這個情況明顯 是有問題的: 大學的講台不應該用作政治平台 尤其不應用 作 政 黨 政 治 更 不 應 用 作 政 治 宣 傳 的 平 台 可 是 我 們 顯 然不能將 政治攆 出大學 因為 大 學經常教 授 政治 哲學和政 治 科學作為課程既定的一部份 還有經濟學 經濟學幾近全屬 政治 樂於漠視這個問題狀況 即政治既是課程不可或 缺的一部份但同時又是禁忌 的態度 是其中一個例子 告訴我們哲學家怎樣拒絕在學術界擔任負責任的領導位 置 回到理性時代 由於傳統要求科學不能涉及宗教或政治 而啟蒙運 動基本 取向是以 科學為 主題 所以很 難 哪些是理 性 時 代 關 注 的 哲 學 議 題 即 使 是 已 經 很 明 白 地 表 達 了 的 整 個運動 基於表面上是經驗論的理據 堅信人類的本質是好

292 的 所 以 跟 當 時 的 宗 教 和 政 治 相 悖 要 關 懷 個 人 的 獨 立 自 主 理性時代的作家的主 最 接 近 這 個 話 題 的 著 作 都 集 中 探 討 甚 麼 是 啟 蒙? 這 個 問 題 康德在這個題上寫了一 篇 著 名 的 文 章 叫 甚 麼 是 啟 蒙? 以 及 為 啟 蒙 運 動 的 口 號 提供了一個口號: 敢於明智 意思是叫人敢於自己思考 在其中一 篇有關 道德的研 究的序 言中 康德說 他 無意說服 讀 者 但 如 果 能 夠 幫 助 他 們 思 考 的 話 他 便 會 很 滿 足 一 種 高 尚 情 操 的 表 現 這是 理性就是證明這主義卻令它變得不 太真心 啟蒙運動 呼籲人 們就所有 重要的 問題理出 自己的 看法 這令 到啟蒙運動中的一般信徒都自稱為萬能的專家 結果導致林 林種種的人有關科學話題的普及著作旨在幫助人為自己作 出 決 定 然 而 問 題 顯 然 有 較 重 要 和 較 不 重 要 按照啟 蒙運動 對於一個獨立自主的人來說 最重要的問題是理性 的問題: 什麼是一個獨立自主的人應有的生活方式? 我們不是 要否定 自然科在 理性時 代裡的巨 大重要 性 說 不定 科學當時比現在更重要 儘管那時沒有專門的科學家 科學 的發展全 仗一些 業餘愛好 科學的 人 那 時亦幾 乎 沒有甚麼 科 技 然 而 科 學 一 個 最 重 要 的 作 用 是 證 明 了 無 需 倚 賴 權 威 思 想 自 身 就 是 力 量 伽利略證實阿里士多德有關地心吸力 的常識性概念存在矛盾 震動古今 原因不是由於他擊破了 常 識 而 是 因 為 他 擊 倒 了 當 時 最 偉 大 的 學 衠 權 威 伽利略 與貝拉米諾之間的意見分歧是 伽利略希望每個人都能夠在 科學上獨立自主 同時在宗教信仰上順從 貝拉米諾則認為

293 這 樣 不 太 可 能 今 日 我 們 知 道 貝 拉 米 諾 是 對 的 個獨立自主的人也可以有宗教; 他們應該嗎? 科學家嗎? 應該信教嗎? 不過一 一個人應做 可以既是科學家亦信教嗎? 這 些是當時關於理性迫切問題 由 此 可 以 帶 出 這 課 程 的 第 三 個 特 點 我嘗試將哲學表達為 理性的問題的研究: 我應該怎樣選擇我的生活方式? 我說 過古希臘 的理性 主義學派 理 性 時代的啟 蒙運動 和當代科 學 哲學家是以 選擇科學 也只有科學 作為那個問題的經典 答 案 我 告 訴 過 你 氜 不 太 容 易 知 道 這 個 答 案 說 什 麼 因 為 推至極端 這個答案可理解為實證主義 也就是說認為所有 不屬於科學的都是偽科學 偏見和迷信 甚至稱為邏輯實證 主義的 實證主義的現代版本 也是否定一切不屬於科學的 說話都沒有任何意義 我 由 此 表 述 了 哲 學 的 不 同 學 派 在傳統理性主義這個主流 之 外 還 有 浪 漫 或 反 動 主 義 這 個 主 流 要分辨它們並不容 易 因為 反動 這個詞在今日含有貶意 所以沒有人願意 被 稱 為 動 分 子 我希望現在大家已知道用侮辱性名詞加諸 別人身上不是思考 而 反動 這個名稱其實是由公開自稱 為反動分 子發明 的 他 們一點 也 不認為這 有什麼 值得慚愧 之 處 非理性主義也是同一處境; 很少非理性主義者敢於視自己為 非理性主義者 即是反對思考 以及推許感性反應而低貶理 性 討 論 即 使 有 這 些 想 法 也 很 少 會 公 開 承 認 他們說

294 的是 有理不 是 一切 必須得 到 補充 無疑 理的確不是 一切 但這不等於應該像非理性主義者建議那樣 進一步排 斥 理 的 作 用 不 過 我 們 無 需 細 緻 分 析 只 須 謹 記 這 個 歷 史 事實: 理性主義的傳統強調個人自由; 非理性主義傳傳統強 調個人對集體的依賴 集體主義在近兩個世紀的文化發展上扮演了一個非常重要 大體上負面的角色 然而同時也有很大程度上正面的角色 它令針對制度組織的社會研究和對各種傳統的研究得到發 展 也催生了民族解放的運動: 但同時它又在我們的文化中 扮演了負 面的角 色 因 為它容 許 為了國家 利益而 漠視個人 自 由權利 尼 采 的 角 色 尤 其 珍 貴 他 是 個 非 理 性 主 義 者 他 批 判 理 性 主 義 中 證 明 即 理 性 的 理 論 其他非理性主義者絕 大部份經常強調從自己的直覺中已可以找到不言而喻的真 理 他 們自稱 是 跟隨阿里 士多德 和笛卡兒 的知識 論理性主 義 尼 采 不 是 這 樣 他 是 鼓 勵 人 接 受 風 險 他 的 某 些 叫 人 接 受 風險的建議 與黑格爾主張領袖要憑衝動行事的看法相似 可 能 被 視 為 不 負 責 任 的 行 動 承擔風險 自主 獨立 他其他的建議則可視為主張 他 深 受 年 輕 人 崇 拜 因 為 他 鼓 勵 年 輕人放下 與親人 的關繫和 對他們 的責任 獨闖 天 下尋找名 譽 和財富地位 由於傳統的理性主義運動和反理性主義運動涵蓋了大部份 的哲學範疇 我兩方面都論述過了 可能我應該依照給予兩 者 相 等 時 間 的 原 則 但 我 沒 有 我十分欣賞傳統理性運動 雖然我不儘同它的學說 特別是它要求證明 務求統一和排

295 斥 宗 教 等 方 面 我 對 非 理 性 主 義 沒 有 很 多 意 見 他 們 對 理 性主義的批評往往是正確 公正和有用的 或許我應該也講講非理性主義的科學哲學家 簡單來說 他們之以成為非理性主義者 可能是基於一個或兩個因素 其一是信仰主義 其二是集體主義 大家應還記得 信仰主義的教條就是 挽救理性主義 只需 純粹基於信仰接納一個公理 一個中心原則 然後一切便可 以得到證實 信仰主義並不只限於科學哲學: 一些鄉土主 義的學校 主要是宗教學校 也是信仰主義的 信仰主義不是很認真的: 建議我們應該不加思索地選擇和緊 隨 一 個 核 心 公 理 是 輕 率 的 這個建議不是源於叫人不要 做 某 個 選 擇 而 是 叫 人 要 接 納 祖 傳 的 信 仰 若果一定要做 信仰主義者 那為不紤尋找世間的信仰 一一試遍 然後從 中挑選一個最適合自己脾性的信仰? 要提出反 對的理 由不是那 難 相 信那些不 受這些 意見影響 的 人 例 如馬丁 布柏和米 高 波 蘭尼早已 想到了 這些思 想家提出 我們不能抽象地選擇一個思想體系 只能從群體 生活之中得到 所以 那是一個社群整體的選擇 也是群體 信 仰 在 上 的 選 擇 布 柏 講 的 是 一 個 宗 教 民 族 的 群 體 波 蘭 尼 講 的 是 科 學 家 群 體 他們都提議我們透過一個長時間的 教育過程去學習融入一個群體不能一夜之間憑意志就可以 放 下 所 受 的 教 育 他們的意思不是說群體 至少是現代

296 的 群 體 需 要 一 個 盲 目 的 信 仰 群體可以透過一個自由 的群體所容許的活動作出試驗 布柏和波蘭尼都強調這一點 但他們也 強調一 個人不能 偏離太 遠 否 則就會 失 去自己的 根 沒有人有義務要去尋求改變 但我們願見達成的改變 甚少 能在整個國家民族層面推動: 改變通常是從社區群體層次關 始的 現在不是 去判斷 剛剛提過 的觀點 的場合 但起 碼 我們必須 承 認 他 們 出 了 很 多 智 慧 和 代 表 着 很 多 發 展 儘管他們自己的 局限而又 局限他 人 同 時忽略 了 一些主要 的改變 及 這些改 變 對 社 群 民 族 和 專 業 公 會 造 成 的 影 響 這些改變在特別容 易在多元社會裡出現 而多元化社會正是鼓勵變化的發生 之前的簡單討論應該展示了有關理性 哲學 科學 道德和 政治的問 題在不 同背景之 下 排 除背景之 後或在 兩者之間 的 不 同 層 次 的 思 辨 這 是 本 課 程 的 最 後 一 個 特 點 我嘗試 給你們介紹哲學 科學哲學 社會科學 教育 道德和政哲 學的不同流派 也解釋了為什麼我認為這些分門別類只是對 相信理性 就是證 明的人才 有意義 因為 他們要 在 不同的範 疇 中 建 立 證 明 的 標 準 事 實 上 我 們 不 單 沒 有 證 明 更 經 常 發 現不同範疇的標準互相衝突 例如人類同源的概念和對親屬 的責任的想法 又例如教育既要求傳承傳統又鼓勵人獨立自 主 矛盾還不止此 很多人以家庭責任為名 逃避社會責任 一般來說 對較偏狹的對象的責任 與對更廣大群體的責任

297 之 間 往 往 存 在 矛 盾 而 很 多 人 則 選 擇 對 前 者 的 責 任 於是 一般見解 認為這 是懦夫所 為 而 唯有年輕 人和獨 立沒有家 小 的 人 才 能 為 社 會 理 想 而 努 力 這 其 實 是 錯 的 因 為 很 多 愛 護家庭的人非常勇敢 也有很多獨身的年輕人十分怕事 或 者 對 道 德 和 社 會 問 題 不 感 興 趣 還有一些既懦弱而又負責 任的人藉詞要貢獻自己給一些他們根本無法做到的理想 拒 絕 承 擔 一 些 可 以 做 到 的 小 責 任 另一些人因為日常生活出 現了一些簡單的矛盾 我們的哲學幫不了忙 但我們只管指 摘他們不 關心哲 學 卻 不想想 我 們的哲學 不關心 他們的困 境 和矛盾 其實哲學的缺陷 我們的西方傳統的哲學常常在日常生活中得到有力的表達 而 且 不 是 限 於 知 識 分 子 階 層 和 受 過 哲 學 訓 練 的 人 由是人 們遇到的 矛盾會 與古希臘 將世界 分為自然 和世俗 有關 因為 這讓人覺得正常偏狹的日常生活不夠追求普世理想那麼高 尚 當 然 有 些 浪 潮 主 義 下 的 傳 統 主 義 對 我 們 也 有 強 大 的 影響 但它們同樣是深受希臘的影響; 這個觀點看不起小人 物 而又要求他們作出英雄行為; 如果他們辦不到 他們會 認 為 這 是 他 們 的 過 錯 這 完 全 是 對 們 不 公 平 同 時 損 害 他 們最珍貴的財產 就是自尊心和實踐獨立自立的能力 所以我們實有必要對我們偉大的理性主義傳統保持批判態 度 分出哪些部分是優 那些是劣 小心選擇 自己嘗試是 否合用 這 個 關 於 理 性 的 理 論 是 普 樸 的 功 勞 跟 我 之 前 告 訴 過 你 們 的 所 有 理 論 都 不 同 我 們 不 能 重 頭 再 來 也 不 應 該 沉 溺 於 過 去 但 我 們 能 夠 從 過 去 中 學 習 企 圖 作 出 改 善

298 遺憾地我 不能在 這裡完整 而公正 地討論那 個理論 並加 以批 判 一 如 我 在 其 他 場 合 所 做 那 樣 我 和 艾 恩 賈 維 (Ian Jarvie) 嘗試提出一個要求比較低 範圍比較小的理性的理論 總結來說 我 們 在這個課 程裡提 出的有關 理性的 問題的描 述 方式 似乎不至完善得叫人無須尋求一個更好的描述方法 科 學 哲 學 經 典 之 作 視 理 性 的 問 題 為 理 性 的 信 念 我用一 個略為概 括的方 式論述 即是 信 念的選擇 或生活 方式的選 擇 (你 或 會 認 為 這 已 包 括 了 信 念 某 程 度 上 的 確 是 ) 但如果 談論信念 我們就必須記住 重要的不是信仰而是歧見 以 對我來說 理性的問題 不是理性的信念是甚麼 而是理性 的 爭 論 是 甚 麼 有 些 爭 論 很 無 聊 有 些 爭 論 很 重 要 和 有 意 義 例如 關乎思想與實踐的領域; 私人與公共層面上的 矛盾 這會令我們整個討論再一次重頭開始再討論一次 重 新 肯 定 古 希 臘 的 貢 獻 和 批 判 了 祝你有一個愉快假期 現在是跟大家道別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