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柴胡湯防治腫瘤的依據劉興烈 1 劉敏雯 2 (1. 澳門科技大學中醫藥學院 2008 級博士研究生 ;2. 廣東省中醫院二門診 510120) 摘要 小柴胡湯臨床應用較廣泛, 具有一定的抗腫瘤作用 作者從中醫理論 現代實驗室研究 臨床研究三方面依據, 闡述了臨床使用小柴胡湯的立論依據 關鍵詞 小柴胡湯和法腫瘤 小柴胡湯是治療少陽病的主方, 又是 金匱要略 嘔吐噦下利病脈証治第十七 治嘔要方, 因其臨床應用相當廣泛, 引起了業內關注 近年來, 國內外研究發現小柴胡湯具有一定的抗腫瘤作用, 而且本方劑藥味精簡, 療效較好, 投入成本低, 故日益受到重視 筆者茲略陳管 見, 以期拋磚引玉 1 中醫理論依據 中醫學的特色, 強調機體整體聯繫和整體調治, 重視人體如何適應在自然環境變化中生存和 發展, 重視機體陰陽氣血 臟腑經絡的相互聯繫和協調, 使人體在內 外環境中保持有序與 和諧 在防治腫瘤時, 同樣是應用這些觀點 正如 素問 生氣通天論 中說 : 是以聖人陳 陰陽, 筋脈和同, 骨髓堅固, 氣血皆從, 如是則內外調和, 邪不能害, 耳目聰明, 氣立如故 該言指出, 和 是良好健康的概括 靈樞 脈度 曰 : 肺氣通於鼻, 肺和則鼻能知臭香矣 ; 心氣通於舌, 心和則能知五味矣 ; 肝氣通於目, 肝和則能辨五色矣 ; 脾氣通於口, 脾和則能 知五谷矣 ; 腎氣通於耳, 腎和則能聞五音矣 靈樞 本藏 中也說 : 寒溫和則六府化谷, 風痹不作, 經脈通利, 故肢節得安矣 說明 和 是五臟功能活動的最佳狀態, 也是生命 活動的最佳狀態 良好健康的核心 陰平陽秘, 精神乃治 破壞 和 的狀態, 則 陰 不 平, 陽 不 秘, 陰陽失調, 即為病 謹和五味, 骨正筋柔, 氣血以流, 腠理以密, 如是則骨氣以精 ; 謹道如法, 長有天命 素問 六元正紀大論 提出 : 從地之理, 和其運, 調其化 使上下合德, 無相奪倫 提示須調和機體與自然環境的關係 夫經 絡以通, 血氣以從, 複其不足, 與眾齊同, 養之和之, 靜以待時, 謹守其氣, 無使傾移, 其 形乃彰 生氣以長, 命曰聖王 無代化, 無逆時, 必養必和, 待其來複 機體疾病痊 癒而身體依然虛弱的人, 應該通過調養, 使經絡暢通, 氣血和順, 以促進體內元氣逐漸生長, 故治病療疾的目的就是恢復機體之 和 內經 和 法的確立, 以自和為基礎, 以調和為法度, 協調機體之陰陽表裏 臟腑經絡 營衛氣血 寒熱虛實 飲食情志, 使人體機能恢復陰陽動態平衡之狀態 謹察陰陽所在而調之, 以平為期, 則是和法的深刻內涵 所以, 和法在促進患病機體康復過程中顯得至關重要 然而, 和法的內涵即狹義的和法, 為和解之法 [1], 是治療少陽經証或半表半裏証的一種治法, 以小柴胡湯為代表方劑 ; 和法的外延即廣義的和法, 為調和之法 [1], 是指一切能通過調和的作用, 使機體表裏 營衛 陰陽 臟腑間的失調不和, 重新歸於和諧協調 陰平陽秘之所有治法 中醫學認為, 癌的發病主要由於臟腑陰陽氣血的失調, 在正虛的基礎上, 四時不正之氣入侵, 或飲食因素 ( 飲食不節 不潔 偏嗜 ), 或情志因素, 往往這些因素不是單獨致病, 而是多種因素綜合作用於機體而引致腫瘤 腫瘤的病理改變以 痰 毒 瘀 虛 最為多見, 扶正祛
邪是基於腫瘤為一種正虛邪盛 本虛標實的全身性疾病所採取的治則 扶正, 即採用補益氣血津液 五臟六腑的方藥, 以扶助人體正氣, 調動機體自身的積極因素, 提高抗病能力 扶正培本, 對於提高機體抗癌能力, 促進機體康復具有重要意義 祛邪, 即採用清熱解毒 活血化瘀 化痰散結等治法, 以達到祛除實邪 攻伐癌腫 控制腫瘤發展的目的 ; 而單一治法, 並非中醫藥治療腫瘤的優勢, 甚至也無優勢可談 調整陰陽, 補其不足, 瀉其有餘, 恢復陰陽的相對平衡, 是調治腫瘤的基本原則 整體防癌 抑癌 抗癌是中醫藥包括針灸調治腫瘤的臨床特色 正確辨証, 及時糾正陰陽的盛衰, 是調治腫瘤的關鍵, 可改善機體內環境, 使 原來失衡的陰陽氣血重新達到相對穩定的動態平衡, 實現患者 帶瘤生存 情況下的 陰平 陽秘, 精神乃治 在腫瘤不同階段的調治中, 和法具有重要作用 目前被普遍認同的 帶瘤生存, 實質上就是 和 法在腫瘤康復調治中的最好體現 在腫瘤的康復調治過程中, 理當 把握好機體虛與實的主次關係, 從而處理好扶正與祛邪的關係 可以依據正虛和邪實的輕重, 予以祛邪為主佐以扶正, 或扶正祛邪並重, 或扶正為主而祛邪為次 和法實際上是扶正祛邪 治則, 在腫瘤防治領域的深化和延伸 小柴胡湯是和法的代表方, 由柴胡 黃芩 半夏 生薑 人參 炙甘草 大棗組成 本方可 分三部分 : 柴胡 黃芩清解少陽邪熱 ; 人參 炙甘草合大棗, 益氣和中 ; 半夏 生薑和胃止 嘔 三部分合方, 集苦降 甘調 辛開, 屬和解法, 為和劑, 兼有汗 下 清 補 溫五法 之義 ; 柴胡汗法, 黃芩清法也, 伍大黃下法, 參補法也, 薑 夏溫法也 諸藥寒熱補瀉並用, 扶正祛邪, 攻補兼施, 能調和陰陽, 通調三焦, 調達上下, 宣通內外, 和暢氣機 從另一角 度理解, 小柴胡湯主要作用於脾 胃 肺 肝 諸臟腑, 從而達到調暢氣機之目的 素問 六微旨大論 說 : 非出入, 則無以生長壯老已 ; 非升降, 則無以生長化收藏 讀書隨筆 說 : 升降出入者, 天地之體用, 萬物之橐答, 百病之綱領, 生死之樞機也 由此可見, 氣 機暢達則 陰平陽秘, 精神乃治 ; 若氣機不暢則陰陽失衡, 百病叢生, 故臨床中所見諸病, 多與氣機不暢有關, 這就是小柴胡湯為甚麼能廣泛應用的關鍵所在 近年來, 國內外學者對 該方進行了大量的實驗和臨床研究, 發現該方具有預防和治療腫瘤的作用 [2-6], 故確實值得 進一步研究與開發 2 現代實驗室研究依據 2.1 抗腫瘤免疫調節作用小柴胡湯具有免疫調節作用, 被認為是一種生物反應調節劑 該方中含有柴胡皂 甘草酸 人參皂等多種藥效成份, 在調控免疫反應 抗炎 改善肝損害與維持機體穩定作用等方面具有多種複雜的機理, 其作用中以對免疫抑制狀態最為有效 [2] 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小柴胡湯通過啟動巨噬細胞的功能, 增強機體非特異性和特異性免疫反應, 從而起免疫調節作用 [3] (1) 對細胞因數的影響 : 小柴胡湯含有柴胡 柴胡皂 揮發油 黃芩素 甘草甜素 人參 人參素和人參副素等各種有效成份, 增加抗體 IL-1 IL-2 腫瘤壞死因數和 NK 細胞等的產生, 發揮抗腫瘤效應 [4,5] 小柴胡湯可促進 IL-2 產生, 且調控在一定水準 由於小柴胡湯促進 IL-1 和 IL-2 的生成, 它們誘導生成 r- 干擾素, 後者不僅有抗病毒作用, 尚可增強 I AK NK 細胞的活性 小柴胡湯增強 a- 干擾素受體的表達, 並有增強內源性 a- 干擾素的生理作用 腫瘤壞死因數 (TNF) 是抗腫瘤的一個重要的細胞因數 國內胡芳等研究表明, 不同劑量
的小柴胡湯對荷瘤小鼠 S180 均有明顯的抑制作用, 提示小柴胡湯對機體的免疫功能具有明顯的增強作用及可能是通過增強 NK 活性和提高 IL-2 水準而發揮抑瘤作用 [6] (2) 對巨噬細胞的影響 : 小柴胡湯可啟動巨噬細胞, 提高小鼠腹腔巨噬細胞吞噬雞紅細胞的功能, 其吞噬百分數 吞噬指數較對照組有明顯提高 [4] (3) 對淋巴細胞的影響 : 小柴胡湯對 B 細胞能啟動, 而對 T 細胞則隨劑量不同, 或者啟動, 或者抑制, 但對 T 細胞集落形成功能有增強作用 [4] 所以, 小柴胡湯對機體免疫系統進行雙向調節, 從而起到抗腫瘤的效果 2.2 對腫瘤的直接抑制作用 諸多實驗研究表明 : 小柴胡湯可顯著抑制腫瘤的生長和轉移, 輔助減少腫瘤的復發 浸潤 ; 誘導癌細胞凋亡 ; 降低血管內皮素水準 ; 清除機體活性氧 ; 從而達到對腫瘤的直接抑制作用 [4-6] 3 現代臨床研究依據 辨証使用小柴胡湯治療諸多腫瘤疾病, 可以使腫瘤患者症狀得到較顯著的改善效果, 較好地 改善腫瘤患者的生活質素 例如胰腺癌反復日久, 尤其是胰頭癌, 黃疸色深而暗, 且胰腺癌 無一例不與肝 有關, 肝與 相表裏, 胰腺無相表裏之臟, 胰液和 汁的共同出口 壺腹 的開合, 責之於肝主疏洩的功能, 故清胰和肝是治其根本, 然使用小柴胡湯和解表裏, 以轉 樞機, 正合其機制 有醫者針對該病理機制, 用小柴胡湯加減聯合化療治療中晚期胰腺癌 3O 例, 結果顯示 :30 例患者共化療 117 個週期, 平均每例患者化療 3.9 個週期 30 例中 CR0 例,PR16 例,SD9 例,PD5 例, 總有效率為 53%; 生存時間 <6 個月 5 例,6~12 個月 21 例, 2 年 4 例, 中位生存期 1 年 臨床受益反應有效率為 80%(24/30)[7] 該臨床報導為臨床辨 証應用小柴胡湯, 同時聯合 GP 化療方案治療不能作內引流手術的晚期胰腺癌者, 提供了值得 借鑒的線索 發熱, 尤其是低熱是肝癌病人的常見併發症 其發生原因為邪毒蘊結肝, 樞機不運, 經氣 不利 ; 日久還會導致瘀血內結 濕盛脾虛 陰虧熱盛等証 在治療方面, 針對肝癌 痰 毒 瘀 郁結肝, 樞機不利, 加上患者肝 脾 腎等臟腑虧虛, 予以和法調治, 可以考慮選用 小柴胡湯加減治療 馬純政等對 90 例原發性肝癌發熱成年患者, 隨機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 各 45 例 ; 治療組以小柴胡湯為主隨証加減 ; 肝郁脾虛者, 黃芩減量加茯苓 生薏苡仁 香附 陳皮 白術 ; 氣滯血瘀者加八月札 當歸 川芎 桃仁 紅花 鱉甲等 ; 熱毒蘊結者, 去人參加生地黃 牡丹皮 水牛角 紫草 茵陳 生大黃 白花蛇舌草等 ; 肝 濕熱者, 去人參 大棗, 加茵陳 澤瀉 佩蘭 生薏苡仁 梔子 半枝蓮等 ; 氣陰兩虛者, 太子參易人參, 加天冬 麥冬 生黃 金釵石斛 鱉甲 枸杞子等 中藥先用水浸泡 30 分鐘後再煎, 每劑煎 2 次, 煎液共約 300~400 毫升, 每天分 2 次溫服 ( 上午 l0 時和下午 2 時後 ) 日 l 劑 對照組予西藥普生 50~100 毫克, 每日 2 次口服 兩種方法不同時應用於同一例病人 治療結果顯示 : 治療組有效率 73.3%, 對照組 37.8%, 兩組療效對比差異顯著 (P<0.01) 治療組在其他症狀改善 副作用情況等較對照組顯著改善 [8] 西藥常敏毅基於小柴胡湯的抗腫瘤作用機制, 在小柴胡湯原方上再加藏紅花 ( 另包沸水沖泡飲用 ), 腹水者略加龍葵, 治療 15 例無手術指征的原發性肝癌晚期患者, 每日 1 劑, 治療時間 30 天 ; 治療結果顯示 :15 例患者顯
效者 10 例, 有效者 3 例, 無效者 2 例, 痊癒者無 ; 顯效主要表現在疼痛 發燒 不思飲食和腹水等 4 項體征消失或明顯改善 ; 有效主要是在疼痛和發燒方面情況好轉 ; 在治療期間無 1 例死亡 [9] 研究表明: 小柴胡湯具有抗腫瘤活性, 即對肝細胞肝癌實驗模型大鼠, 防止肝癌前病變及新生物病變的形成 ; 也就是通過誘發細胞凋亡及誘導 G0/G1 時相停留, 發揮抑制 KIM-1 細胞增殖的作用 [10] 目前諸多專家應用小柴胡湯防治腫瘤, 也積累了許多寶貴經驗 例如邵麗黎治療癌性疾病方面 [11], 以小柴胡湯為主, 辨証與辨病相結合, 靈活應用本方, 隨証加減, 收到滿意的療效 其經驗如下 :1. 癌性發熱 : 以小柴胡湯為主, 配伍生石膏 寒水石 知母 淡豆豉 青蒿 白薇等 ;2. 癌性盜汗 : 以小柴胡湯為主, 加煆牡蠣 炙鱉甲 白朮 防風 黃柏 知母 糯稻鬚根等 ;3. 癌性黃疸 : 以小柴胡湯為主, 配伍茵陳蒿 梔子 虎杖 金錢草 黃連 大黃 等 ;4. 癌性胸水 : 以小柴胡湯為主, 配伍葶藶子 桑白皮 郁金 製甘遂等 ;5. 癌性腹水 : 以小柴胡湯為主, 配伍豬苓 茯苓 大腹皮 車前子 陳皮 澤瀉 牽牛子 商陸等 ;6. 癌 性或化療後肝損傷 : 以小柴胡湯為主, 加田基黃 垂盆草 虎杖 郁金 白花蛇舌草 矮地 茶等 ;7. 癌性血尿或尿道感染 : 以小柴胡湯為主, 配伍仙鶴草 白茅根 紫草根 半枝蓮 血見愁等 ;8. 癌性食道梗阻 : 以小柴胡湯為主, 配伍生半夏 南星 柿蒂 威靈仙 急性 子等 ;9. 癌性呃逆 : 以小柴胡湯為主, 與丁香 半夏 柿蒂 代赭石 紫蘇梗 旋覆花等為 伍 ;10. 癌性精神障礙 : 以小柴胡湯為主, 與生鐵落 珍珠母 南星 磁石等為伍 ;l1. 胃 腸癌術後傾倒綜合征 : 以小柴胡湯為主, 與炒白朮 炒白芍 山藥 焦三仙 炒薏苡仁為伍 ; 12. 婦科腫瘤 : 以小柴胡湯為主, 配伍土茯苓 烏藥 王不留行 青皮 血竭 椿皮等 ;13. 男性生殖系統腫瘤 : 以小柴胡湯為主, 與穿山甲 王不留行 赤芍 三棱 莪朮 馬鞭草 龍 草等為伍 ;14. 乳腺腫瘤 : 以小柴胡湯為主, 與山慈菇 炙露蜂房 貓爪草 漏蘆等為伍 ; 15. 癌性疼痛 : 以小柴胡湯為主, 加降香 延胡索 徐長卿 罌粟殼等 類似上述有關小柴胡湯實驗室抗腫瘤作用機制與臨床研究報導, 目前不斷發表, 研究深度與 內涵持續加深, 廣度也不斷拓寬 古今醫家長期應用小柴胡湯日久不衰, 歷經千年, 充分說 明小柴胡湯 和 的功效, 經得起實踐檢驗 隨 現代科學技術的持續進步與實驗手段日新 月異, 對小柴胡湯防治腫瘤的臨床與實驗研究提供了更加有效的手段, 也將會對防治諸多腫 瘤和其他疾病起到促進作用 參考文獻 [1] 任華萍. 試論和法及其在腫瘤病治療中的應用. 上海中醫藥雜誌,2008,42(5): 26-28 [2] 陳奇. 中成藥名方藥理臨床. 第一版. 北京 : 人民衛生出版社,1998.104 [3] 茅敏. 小柴胡湯抗惡性腫瘤的研究概況. 中華現代中西醫雜誌,2003,1(5):399 [4] 張秀娟, 黃濱南, 曲中原. 小柴胡湯抗腫瘤作用研究進展. 中國微生態學雜誌,2004,16 (6): 382-383 [5] 甘欣錦. 未病先治 與自體造血幹細胞移植後的免疫治療. 南京中醫藥大學學報,2004, 20(2): 91-92 [6] 胡芳, 劉伯陽, 姚淑娟. 小柴胡湯對荷瘤小鼠免疫功能的影響. 中國藥業,2003,12(4): 4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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