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期(2011).FIT)

二 一 一 年 第 二 期 ( 总 第 三 十 期 ) 昆 仑 堂 美 术 馆 主 办 目 录 馆 藏 精 品 赏 析 自 有 生 气 跃 纸 上 张 大 千 书 法 的 师 承 和 蜕 变 蒋 志 坚 2 清 末 最 后 一 科 探 花 商 衍 鎏 生 平 与 书 法 孙 洵 7 封 面 题 字 : 朱 福 元 顾 问 :( 以 姓 氏 笔 划 为 序 ) 马 昇 嘉 杨 守 松 杨 新 陆 家 衡 单 国 霖 夏 天 星 萧 平 薛 永 年 主 编 : 俞 建 良 执 行 主 编 : 陆 昱 华 编 委 :( 以 姓 氏 笔 划 为 序 ) 沈 江 陆 昱 华 陈 凤 珍 俞 建 良 顾 工 蒋 志 坚 地 址 : 江 苏 省 昆 山 市 前 进 中 路 109 号 电 话 :0512-57366892 传 真 :0512-57366893 网 址 :www.kltartgallery.com E-mail :ksklt@ksklt.com 邮 编 :215301 准 印 证 号 :JSE-005735 版 面 设 计 : 昆 山 亭 林 制 版 印 务 本 刊 图 文 未 经 同 意 不 得 转 载 书 画 研 究 梅 花 喜 神 谱 研 究 综 论 ( 续 ) 吴 奇 唯 10 朱 彝 尊 与 董 旭 长 江 伟 观 图 赵 旭 东 20 清 代 吴 门 篆 刻 史 研 究 三 题 陈 道 义 24 人 物 研 究 吴 其 贞 与 钱 谦 益 陆 昱 华 32 倾 盖 若 旧 蒋 仁 与 郭 麐 的 交 往 朱 琪 37 与 古 为 徒 清 末 管 琳 与 颖 拓 董 建 40 玉 峰 翰 墨 陈 子 彝 生 平 及 其 艺 术 陆 宜 泰 43 陈 子 彝 大 事 年 表 陆 宜 泰 45 艺 苑 零 拾 关 于 傅 山 的 四 宁 四 毋 卜 一 克 31

2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自 有 生 气 跃 纸 上 张 大 千 书 法 的 师 承 和 蜕 变 阴 蒋 志 坚 近 现 代 中 国 画 坛 上 张 大 千 先 生 无 疑 是 最 杰 出 的 人 物 之 一 他 不 仅 多 才 多 艺, 同 时 一 生 充 满 了 传 奇 色 彩 张 大 千 (1899-1983), 原 名 正 权, 单 名 爰, 字 季 爰, 四 川 内 江 人 因 曾 一 度 出 家, 法 名 大 千, 后 遂 以 大 千 为 号 张 大 千 先 生 画 艺 轶 群, 以 擅 长 山 水 人 物 花 卉 翎 毛 和 精 鉴 赏 蜚 声 海 宇, 富 收 藏 及 能 诗 文 以 外, 书 法 也 极 有 造 诣 由 于 以 画 名 行 世, 遂 致 其 独 具 风 格 的 书 法 艺 术 大 千 体 被 画 艺 所 掩 而 忽 视, 述 者 殊 鲜, 让 知 者 甚 惜 中 国 书 法 艺 术 有 一 脉 传 承 恪 守 师 说 的 传 统, 使 书 法 发 展 不 致 断 裂, 创 新 也 是 继 承 传 统 基 础 上 的 创 新 张 大 千 先 生 所 创 大 千 体, 也 是 继 承 传 播 和 发 展 师 说 的 结 晶, 有 源 可 循, 有 根 可 索, 张 大 千 对 老 师 的 观 点 能 择 善 而 从, 不 足 则 辨 析 之 这 种 既 不 废 师 道, 又 能 在 师 说 基 础 上 勇 于 创 新, 是 值 得 我 们 后 人 称 道 1919 年, 张 大 千 在 上 海 从 学 于 曾 农 髯 李 梅 庵 两 夫 子 曾 熙 和 李 瑞 清 有 南 曾 北 李 之 称, 二 位 都 是 前 清 翰 林, 当 时 江 南 有 名 的 学 者 和 诗 人, 均 善 书 画 精 鉴 曾 熙 楷 书 于 此 其 人 联 纸 本 128 32cm 2 1922 年 昆 仑 堂 美 术 馆 藏

自 有 生 气 跃 纸 上 3 赏 富 收 藏, 且 旧 学 根 底 甚 深 昆 仑 堂 美 术 馆 藏 有 曾 熙 李 瑞 清 和 张 大 千 师 徒 三 人 四 件 书 法 对 联, 从 中 可 以 看 出 张 大 千 的 师 承 和 蜕 变 曾 熙 (1861-1930), 字 子 缉, 号 俟 园, 晚 号 农 髯 嗣 元, 湖 南 衡 阳 人, 光 绪 十 六 年 (1890) 中 举 人, 光 绪 二 十 九 年 (1903) 进 士 及 第 入 仕, 纳 货 补 兵 部 武 选 司 主 事 辛 亥 后 在 湖 南 家 乡 闲 李 瑞 清 草 隶 奇 云 秋 月 联 纸 本 140 33.5cm 2 昆 仑 堂 美 术 馆 藏 居, 后 受 李 瑞 清 之 邀 赴 沪 挂 牌 鬻 书 为 生 计 昆 仑 堂 美 术 馆 藏 曾 熙 五 言 楷 书 对 联, 于 此 得 爽 垲, 其 人 翔 洪 冥 128 32 厘 米, 其 落 款 : 集 鹤 铭 字 以 北 法 书 之, 亦 别 有 新 趣 壬 戌 大 暑 后 曾 熙 下 钤 曾 熙 之 印 白 文 和 农 髯 朱 文 印 曾 熙 主 要 研 习 北 碑, 而 对 南 碑 瘗 鹤 铭 却 尤 为 情 有 独 钟 曾 多 次 临 瘗 鹤 铭 全 文 或 用 瘗 鹤 铭 字 集 联, 史 学 家 书 法 评 论 家 马 宗 霍 曾 说 : 农 髯 临 摹 三 代 两 汉 金 石 文 字, 名 倾 海 内 昆 仑 堂 所 藏 曾 熙 五 言 联 可 以 窥 见 其 书 法 的 特 点 及 审 美 倾 向 曾 熙 在 该 联 处 理 上, 落 墨 从 大 处 着 眼, 营 造 出 大 格 局 高 格 调 的 氛 围, 用 篆 书 笔 意 及 用 笔 特 点, 力 透 纸 背, 每 笔 均 藏 头 护 尾, 保 持 极 大 的 圆 浑 与 停 匀 之 感, 行 笔 过 程 中, 刻 意 加 入 细 微 的 摇 动 波 折 动 作, 使 线 条 出 现 蜿 蜒 迟 涩 的 趣 味, 以 求 原 铭 文 的 圆 劲 浑 厚 的 线 质, 不 求 形 似 曾 熙 在 处 理 线 条 上 温 润 平 正, 这 与 瘗 鹤 铭 因 石 成 形, 笔 势 飞 动 的 精 神 内 质 不 甚 相 符 然 曾 熙 在 落 款 上, 书 风 能 持 灵 活 汲 收 态 度, 出 刻 意 的 成 分 少 了 很 多, 书 写 时 顺 应 于 毛 笔 笔 性 的 自 然 流 露, 用 笔 圆 通 流 畅, 线 条 柔 和 润 泽 方 圆 兼 备, 寓 刚 于 柔, 婉 畅 多 姿, 这 种 轻 松 用 笔 落 款 使 对 联 有 了 虚 实 呼 应, 灵 动 清 新 之 感, 别 有 逸 趣 沈 曾 植 评 其 书 法 曰 : 俟 园 于 书 沟 通 南 北, 融 会 方 圆, 皆 能 冥 悟 其 所 以 分 合 之 故 若 人 以 洞 达 二 字 评 中 朗 书, 若 俟 园 之 神 明 变 化, 斯 可 语 于 洞 达 矣 张 大 千 曾 多 次 向 友 人 情 真 意 切 地 说 : 我 一 生 受 益 最 深 的 恩 师, 只 有 农 髯 先 生 在 师 承 曾 熙 习 瘗 鹤 铭 时, 张 大 千 取 法 上 能 摆 脱 了 其 师 温 润 平 正 躯 壳, 而 求 与 瘗 鹤 铭 内 涵 精 神 的 相 似, 这 或 许 是 其 师 曾 熙 所 不 能 及 的 关 键 所 在 故 大 千 先 生 的 书 法 特 色 中, 既 有 碑 的 骨 力 洞 达, 豪 放 雄 浑, 又 有 帖 的 飘 逸 洒 丽, 蕴 藉 典 雅 为 以 后 所 创 大 千 体 打 下 坚 实 基 础, 随 人 作 计 终 后 尘, 自

4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李 瑞 清 楷 书 庆 月 黄 华 联 纸 本 245 61cm 2 昆 仑 堂 美 术 馆 藏 成 一 家 始 逼 真 李 瑞 清 (1867-1920), 字 仲 麟, 号 梅 庵, 入 民 国 署 清 道 人 江 西 抚 州 临 川 人 光 绪 十 九 年 (1893) 恩 科 举 人, 光 绪 二 十 一 年 (1895) 进 士, 授 翰 林 院 庶 吉 士 任 江 宁 提 学 使 两 江 师 范 学 堂 监 督 并 一 度 被 委 任 为 江 苏 布 政 使 工 部 左 侍 郎, 官 居 二 品 晚 年 寓 沪 所 临 钟 鼎 汉 魏 碑 帖, 印 行 甚 夥, 擘 窠 大 字, 尤 为 磅 礴 有 力 行 草 得 黄 山 谷 神 髓, 真 书 出 晋 唐, 古 拙 超 逸 清 史 稿 中 有 称 其 诗 宗 汉 魏, 下 涉 陶 谢 ; 书 各 体 皆 备, 尤 好 篆 隶 海 上 画 派 代 表 人 物 吴 昌 硕 评 价 李 瑞 清 之 书, 先 生 精 篆 隶 彝 器 砖 瓦 文 字, 旁 通 六 法, 举 世 共 知, 不 特 吾 知 也 昆 仑 堂 美 术 馆 藏 李 瑞 清 楷 书 庆 月 景 云 中 天 济 美, 黄 华 朱 草 周 原 敷 荣 八 字 联,245 61 厘 米, 其 落 款 为 : 集 郑 文 公 下 碑 字, 春 苑 仁 兄 法 家 正 之, 己 未 十 月 清 道 人 下 钤 阿 梅 朱 文 清 道 人 朱 文 和 黄 龙 砚 斋 白 文 三 枚 印 擘 窠 大 字, 用 笔 涩 笔 顿 挫, 一 波 三 折, 磅 礴 有 力, 取 法 于 李 瑞 清 最 爱 书 写 的 北 魏 郑 文 公 碑, 他 在 临 郑 文 公 碑 时 曾 说 : 余 每 用 散 氏 盘 笔 法 临 之, 觉 中 岳 风 流, 去 人 不 远 从 该 联 中 能 看 出 李 瑞 清 确 将 大 篆 笔 法 施 于 联 中, 把 略 宽 扁 的 北 魏 郑 文 公 碑 字 体, 有 意 识 地 用 横 画 短 直 画 长 使 结 体 往 纵 深 拉 长, 李 瑞 清 作 书, 真 气 弥 漫, 笔 力 充 沛, 用 笔 全 靠 一 股 柔 和 之 力 牵 掣 而 行, 必 使 万 毫 齐 力, 而 且 转 折 处 善 用 转 锋, 故 其 线 条 有 血 有 肉, 浑 圆 遒 美, 立 体 感 强 有 淡 雅 雍 容, 不 激 不 厉 之 妙 故 李 瑞 清 的 这 幅 集 郑 文 公 碑 对 联, 既 具 有 魏 书 阳 刚 之 美, 又 富 有 秀 逸 之 韵, 笔 力 充 沛, 自 成 面 目 惟 其 寓 直 于 曲 之 用 笔, 波 折 太 露, 若 挥 颤 笔, 这 种 步 步 停 顿 处 每 见 曲 折, 如 波 浪 起 伏 之 独 创 风 格 用 笔 方 法, 当 时 名 家 评 论 : 清 道 人 ( 李 瑞 清 ) 书, 下 笔 坚 实, 故 无 施 不 可, 殆 唐 后 所 无 以 涩 笔 临 摩 金 文, 行 笔 有 顿 挫, 即 有 弹 性 这 种 尽 破 前 人 窠 臼 笔 法, 在 当 时 起 了 探 险 辟 荒 的 作 用, 今 已 不 为 书 家 所 称 道 吾 师 祝 嘉 先 生 也 肯 定 李 瑞 清 为 近 代 一 大 书 家, 笔 力 很 强, 但 同 时 告 诫 吾 辈 其 波 折 太 露, 像 用 颤 笔 写 的 一 样, 初 学 效 颦, 易 流 为 丑 怪, 慎 之 而 李 瑞 清 落 款 所 用 汉 简 之 笔 法, 说 明 李 瑞 清 能 及 时 关 注 当 时 考 古 新 发 现 汉 简, 并 研 究 其 书 法 笔 性, 吸 取 营 养, 融 于 自 己 的 书 法 创 作 之 中, 此 联 其 与 众 不 同 的 线 条 形 态 内 涵 更 显 示 出 李 瑞 清 深 厚 的 书 法 功 力 难 怪 沈 曾 植 先 生 有

自 有 生 气 跃 纸 上 5 吾 尤 喜 其 题 评 小 字, 居 然 汉 代 木 简 风 味 之 誉 张 大 千 在 二 位 大 师 门 下 以 学 习 书 法 为 主, 学 画 作 诗 鉴 赏 次 之 二 位 老 师 以 自 己 长 期 学 习 书 法 的 经 验 和 用 笔 技 法, 毫 无 保 留 地 传 授 给 张 大 千, 初 以 双 钩 拓 写 三 代 两 汉 金 石 文 字, 六 朝 三 唐 碑 刻, 称 不 如 此, 不 知 其 字 用 笔 之 技 法 ; 接 着 又 让 张 大 千 集 各 碑 版 中 佳 字 为 联 语, 称 不 如 是, 无 以 知 书 法 结 构 之 微 妙 先 究 用 笔, 而 后 究 结 构, 而 后 究 机 趣, 终 以 究 其 神 为 归 焉 使 张 大 千 知 道 中 国 书 法 源 流 及 特 征, 学 会 如 何 观 察 分 析 临 摹 掌 握 各 种 字 体 的 特 点 和 规 律 要 求 张 大 千 对 名 帖 双 钩 拓 硬 黄 进 行 刻 苦 勾 摹, 达 到 茧 纸 背 临 怀 素 帖 的 过 硬 本 领 以 至 后 来 张 大 千 对 任 何 人 的 字, 能 进 行 周 到 的 分 析 解 剖, 总 结 出 规 律, 心 摹 手 追, 掌 握 其 用 笔 运 腕 之 诀 窍, 并 模 仿 得 惟 妙 惟 肖, 令 人 叹 为 观 止 据 说 有 一 次, 张 大 千 写 了 一 副 对 联, 拿 给 在 李 瑞 清 身 边 学 习 多 年 李 瑞 清 的 侄 儿 李 健 看, 开 玩 笑 地 说, 这 是 老 师 所 书 但 未 署 款 善 摩 李 瑞 清 书 迹 的 李 健, 仔 细 看 了 后, 竟 然 也 分 不 出 其 书 的 真 伪, 时 为 佳 话 足 以 证 明 张 大 千 在 书 法 临 摹 上 的 功 力, 已 是 惊 人 了 得 昆 仑 堂 美 术 馆 藏 有 张 大 千 一 幅 隶 书 对 联 书 不 诵 秦 汉 以 下, 人 本 位 天 地 之 中 133.5 23 厘 米, 其 款 识 为 : 济 成 仁 兄 法 家 正 之, 集 石 门 颂 字, 略 参 用 汉 人 匋 器 及 流 沙 坠 简 笔 法 为 之 甲 戌 九 月 昆 明 湖 上 书, 蜀 人 张 大 千 下 钤 张 爰 私 印 白 文 和 蜀 客 朱 文 两 枚 印 这 幅 对 联 创 作 于 1934 年, 张 大 千 时 任 中 央 大 学 艺 术 系 国 画 教 授, 借 居 北 京 颐 和 园 听 鹏 馆 所 书, 属 早 期 书 法 作 品, 张 大 千 在 该 联 处 理 上, 步 二 位 老 师 用 笔 之 法, 用 篆 书 笔 意 书 写 隶 书, 每 笔 均 藏 头 护 尾, 粗 细 一 致, 力 求 技 法 上 的 面 面 俱 到, 墨 色 厚 重, 笔 力 沉 凝 在 行 笔 过 程 中, 一 波 九 折 的 刻 意 动 作, 以 增 强 笔 触 的 形 态 美 纵 观 此 联, 结 体 清 俊 稳 重, 用 笔 中 的 圆 转 和 方 折 变 化, 营 张 大 千 篆 书 我 有 人 怀 联 纸 本 129 31cm 2 昆 仑 堂 美 术 馆 藏 造 书 法 刚 柔 并 济 的 体 势 张 大 千 先 生 虽 在 其 联 款 上 称 略 参 用 汉 人 匋 器 及 流 沙 坠 简 笔 法 为 之, 但 其 书 风 完 全 未 脱 他 的 二 位 老 师 曾 农 髯 李 梅 庵 两 夫 子 衣 钵, 通 过 此 联 可 窥 出 张 大 千 己 掌 握 二 位 老 师 用 笔 运 腕 之 诀 窍, 而 其 落 款 则 已 有 流 露 自 然 笔 性 这 时 期, 张 大 千 书 法 尊 其 师 训 以 集 各 碑 板 中 佳 字 为 联 语 为 主, 同 时 怀 着 十 年 门 墙 感 语 深, 视 我 如 弟 如 骄 子 的 感 恩 之 心, 本 着 弟 子 为 师 服 其 劳 的 态 度, 把 常 用 石

6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门 颂 石 门 铭 爨 宝 子 爨 龙 颜 等 诸 碑 取 字 集 联, 以 供 二 师 临 池 之 便, 并 上 门 求 教 问 安, 故 深 得 二 师 喜 爱 上 海 艺 苑 珍 赏 社 (1934-1935) 曾 专 辑 张 大 千 先 生 碑 联 集 拓 集 字 影 印 本 行 世 李 瑞 清 曾 说 学 书 不 学 毛 公 鼎, 犹 儒 生 不 读 尚 书 也 临 习 毛 公 鼎 铭 文 字 体 是 张 大 千 学 习 书 法 必 修 课 昆 仑 堂 美 术 馆 藏 有 张 大 千 中 期 篆 书 书 法 对 联, 我 有 金 尊 酒, 人 怀 宝 鼎 文 五 言 联,129 31 厘 米, 其 识 款 为 凤 章 仁 兄 法 家 正 之, 大 千 居 士 下 钤 蜀 中 张 爰 白 文 和 大 千 豪 发 朱 文 两 枚 印 此 联 以 毛 公 鼎 铭 文 结 体, 用 大 篆 笔 法, 较 好 地 处 理 墨 的 浓 与 枯 节 奏 的 快 与 慢, 使 字 体 圆 通 流 畅, 并 巧 妙 融 汇 篆 草 书 的 意 态, 来 增 强 作 品 的 表 现 力, 体 峻 者 见 骨 气, 体 逸 者 见 性 情, 阴 阳 刚 柔, 各 见 其 妙 其 篆 书 笔 法, 虽 还 留 有 二 位 老 师 所 临 毛 公 鼎 的 影 子, 然 己 有 意 识 地 摆 脱 二 位 老 师 波 折 太 露, 若 挥 颤 笔 刻 意 之 疵 病 书 法 用 笔 上 开 始 酝 酿 变 化, 在 曾 和 李 二 师 基 础 上, 采 用 数 笔 成 一 笔 方 法, 步 步 停 顿 ( 但 不 是 慢 慢 写 ), 处 处 涩 进, 但 又 不 露 停 顿 痕 迹, 尽 力 掌 握 前 人 书 法 精 髓, 结 合 自 己 之 爱 好 与 所 长, 努 力 向 传 统 中 借 鉴, 吸 取 营 养, 从 其 写 集 毛 公 鼎 联, 可 看 出 文 字 贞 而 不 拘, 做 到 了 老 师 所 要 求 : 作 书 之 用 笔 在 于 用 意, 意 在 笔 先 方 可 挥 洒 自 如, 而 意 到 笔 到 心 到 耳 落 款 则 用 开 始 有 自 己 艺 术 语 言 风 格 的 行 书, 神 采 飞 扬 豪 放 洒 脱 铁 画 银 钩 一 波 三 折, 结 体 上 虽 还 未 呈 现 左 低 且 向 下 舒 展, 右 部 向 上 而 收 敛, 跳 荡 灵 动, 清 隽 奇 肆 的 大 千 体, 然 剑 拔 弩 张 的 用 笔 气 势, 字 体 左 右 倚 伏, 阴 合 阳 开, 已 显 现 自 己 苍 劲 飘 逸 瑰 奇 秀 丽 的 行 书 大 千 体 端 倪 昆 仑 堂 美 术 馆 所 藏 张 大 千 不 同 时 期 的 书 法 对 联, 可 以 看 出 曾 熙 李 瑞 清 二 位 老 师 对 他 的 艺 术 帮 助 是 有 着 举 足 轻 重 的 影 响, 使 其 能 高 屋 建 瓴, 顺 流 而 下, 知 各 派 源 流 师 承 关 系, 得 各 派 神 采 笔 法 书 法 传 承, 是 前 人 影 响 后 人, 但 后 人 的 创 造 性 尤 为 重 要, 张 大 千 能 在 继 承 传 统 的 基 础 上, 领 略 古 法 写 新 奇 如 他 自 己 所 说 : 先 师 古 人, 而 后 师 万 物, 而 后 师 造 化, 终 之 以 师 吾 心 为 的 焉 张 大 千 在 书 画 艺 术 生 涯 中, 博 采 众 家 之 长, 努 力 实 践 创 出 一 条 以 行 楷 和 行 书 见 长, 篆 隶 亦 佳, 章 草 也 雅, 得 魏 碑 凝 重 雄 强 之 气, 熔 南 北 碑 帖 于 一 炉, 集 各 家 所 长, 把 自 己 豪 放 磊 落 的 性 格 体 现 于 书 法 之 中, 形 成 内 敛 古 拙 多 变 出 新 笔 力 遒 劲 而 秀 逸 的 自 家 风 貌 大 千 体 之 路, 为 书 法 艺 术 发 扬 光 大 在 评 张 大 千 先 生 书 风 时, 时 人 大 致 分 张 大 千 书 法 风 格 渐 次 发 展 成 形 路 线,30 岁 以 前, 多 受 李 瑞 清 影 响 ;30 至 40 岁 间, 则 近 曾 熙 风 格 ; 40 岁 以 后, 参 照 黄 庭 坚 体 势, 自 成 一 家 面 貌 ;60 岁 以 后, 个 人 风 格 完 全 成 熟 但 从 昆 仑 堂 美 术 馆 所 藏 张 大 千 书 法 对 联 可 以 看 出, 自 21 至 22 岁 正 式 拜 衡 阳 曾 熙 临 川 李 瑞 清 为 师, 遍 学 三 代 两 汉 金 石 文 字, 六 朝 三 唐 碑 刻 从 碑 学 入 手, 至 少 35 岁 时, 仍 受 李 瑞 清 影 响 颇 深, 后 则 复 参 黄 山 谷 等 帖 学 诸 家 风 格, 兼 收 并 蓄, 融 合 秦 汉 篆 隶 唐 宋 行 草, 行 笔 抑 扬 顿 挫, 节 奏 明 快, 寓 巧 于 拙, 骨 劲 肉 丰 之 新 书 体 好 古 敏 求, 则 变 化 出 矣, 张 大 千 创 作 出 一 件 又 一 件 传 世 之 作, 不 失 为 近 现 代 一 位 有 推 动 力 的 大 书 画 家 董 巨 荆 关 迹 已 陈, 别 开 新 境 与 传 神 千 帆 过 尽 江 流 在, 阔 浦 遥 山 不 见 人 这 是 张 大 千 人 生 中 最 后 阶 段 的 一 首 诗, 千 帆 过 尽, 江 流 永 存 张 大 千 的 书 法 和 他 的 画 一 样 永 为 后 人 所 珍 藏 ( 作 者 单 位 : 昆 仑 堂 美 术 馆 )

清 末 最 后 一 科 探 花 7 清 末 最 后 一 科 探 花 商 衍 鎏 生 平 与 书 法 阴 孙 洵 已 故 著 名 学 者 商 承 祚 生 前 系 ( 广 州 ) 中 山 大 学 教 授 研 究 古 文 字 学 颇 有 建 树 的 名 家, 在 书 法 创 作 书 史 书 论 书 法 教 育 诸 方 面 业 绩 也 卓 著 尤 其 是 篆 书 作 品 极 为 人 推 重 这 与 他 的 家 学 父 辈 熏 陶 是 息 息 相 关 的 他 的 父 亲 是 晚 清 末 代 探 花 商 衍 鎏 一 商 衍 鎏 (1874-1963), 字 藻 亭, 号 又 章 冕 臣, 晚 年 在 书 画 作 品 上 常 署 名 或 钤 盖 康 乐 老 人 一 印 籍 贯 是 广 东 番 禺 毕 业 于 日 本 法 政 大 学, 曾 在 德 国 汉 堡 大 学 教 中 国 语 言 文 字, 饮 誉 欧 洲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成 立 后 曾 任 中 央 文 史 研 究 馆 副 馆 长 全 国 政 协 广 东 省 委 员 会 委 员 广 东 省 文 史 研 究 馆 副 馆 长 商 衍 鎏 从 小 苦 读 经 书, 熟 谙 经 史 文 集, 在 故 里 负 才 名 清 光 绪 三 十 年 (1904) 甲 辰 科 ( 为 清 王 朝 最 末 一 次 科 举 考 试 ) 中 一 甲 第 三 名 探 花, 遂 出 任 翰 林 院 编 修 不 久 被 选 派 赴 日 本 法 政 大 学 读 书 深 造, 受 第 二 次 西 学 东 渐 的 启 迪, 思 想 观 点 有 所 变 化 民 国 初 年 德 国 汉 堡 大 学 来 华 延 聘 专 职 的 汉 文 教 授, 商 衍 鎏 目 睹 国 内 政 局 不 稳 军 阀 混 战, 乃 离 乡 背 井 应 聘 出 国 1914 年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战 爆 发, 中 德 宣 战, 他 只 好 随 中 国 使 馆 人 员 一 道 撤 回 回 国 后 曾 短 时 间 内 担 任 过 财 政 部 秘 书 等 文 职 二 1937 年 抗 日 战 争 爆 发, 商 衍 鎏 由 南 京 住 所 辗 转 入 川 初 时 客 寓 成 都, 后 来 因 避 敌 机 轰 炸, 先 后 旅 居 眉 山 夹 江 等 地 抗 战 胜 利 后 与 长 子 商 承 祖 ( 国 立 中 央 大 学 外 语 系 德 文 教 授, 解 放 后 为 南 京 大 学 外 文 系 主 任 教 授 ) 返 回 南 京 故 尔, 商 老 先 生 与 南 京 高 教 界 文 化 界 书 画 界 名 家 多 有 往 来 例 如,1953 年 冬, 胡 小 石 杨 仲 子 陈 方 恪 谈 月 色 苏 昌 辽 等 友 人 为 商 老 恭 贺 八 十 华 诞, 宴 请 于 南 京 新 街 口 胜 利 电 影 院 附 近 的 老 广 东 酒 家, 宴 毕 尚 合 影 留 念 一 直 到 1956 年 冬, 老 人 家 方 返 回 故 里, 住 在 次 子 商 承 祚 教 授 的 广 州 寓 所, 直 至 逝 世 三 众 所 周 知, 日 本 在 明 治 维 新 以 后, 不 论 社 会 科 学 自 然 科 技 文 化 艺 术 诸 方 面 深 受 西 方 的 影 响 故 尔, 商 老 先 生 虽 说 是 清 末 最 末 一 科 探 花, 他 又 截 然 不 同 于 当 时 那 班 自 诩 遗 老 的 腐 儒 况 且, 他 在 德 国 汉 堡 大 学 执 教 时, 个 人 的 思 想 理 念 受 到 很 大 的 冲 击 震 动 他 意 识 到

8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商 衍 鎏 行 书 轴 纸 本 131 20cm 1948 年 昆 仑 堂 美 术 馆 藏 封 建 制 度 必 定 灭 亡, 民 主 革 命 是 不 可 抗 拒 的 时 代 思 潮 他 从 来 不 主 张 也 不 认 同 彼 时 的 保 皇 派 复 辟 派 的 言 行 纵 观 他 的 一 生 是 比 较 能 够 顺 应 历 史 潮 流, 跟 上 时 代 节 拍 的 学 者 商 老 有 强 烈 的 自 尊 心, 痛 恨 帝 国 主 义 的 侵 略 行 径 曾 经 对 记 者 说 : 我 是 经 过 三 个 时 代 的 活 的 历 史 见 证 人 了 清 代, 我 参 加 科 举 考 试 十 五 年 袁 世 凯 妄 想 登 基 称 帝 的 时 候, 我 正 在 北 京 民 国 三 年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战 爆 发, 我 在 德 国 柏 林 亲 耳 听 到 过 帝 国 主 义 掠 夺 战 争 的 炮 声 那 是 个 什 么 世 界 啊! 中 国 人 到 处 受 到 歧 视 当 我 回 到 广 州 的 时 候, 走 到 沙 面 望 一 望, 帝 国 主 义 者 都 要 来 赶 你, 国 民 党 政 府 的 腐 败 无 能, 使 我 灰 心 失 望, 我 再 也 不 过 问 政 治, 整 天 过 着 清 高 的 隐 居 生 活 ( 引 自 1958 年 4 月 4 日 团 结 报 ) 抗 日 战 争 期 间, 商 老 生 活 也 很 清 苦 乃 以 砚 田 代 耕, 卖 文 鬻 书 以 贴 补 生 活 乃 订 出 润 格 由 北 京 荣 宝 斋 接 件 代 办 在 港 澳, 乃 至 于 东 南 亚 一 带, 人 们 很 喜 欢 在 客 厅 书 斋 悬 挂 清 末 状 元 刘 春 霖 榜 眼 朱 汝 珍 探 花 商 衍 鎏 传 胪 张 启 后 的 作 品, 各 自 书 写 一 帧, 配 为 四 条 屏, 珍 藏 鉴 赏, 并 有 策 励 后 代 子 孙 读 书 上 进 的 寓 意 这 在 世 界 各 地 的 华 侨 心 目 中, 有 极 其 特 别 的 文 化 依 托 与 思 乡 爱 国 之 情 愫 1956 年 11 月, 中 央 新 闻 纪 录 电 影 制 版 厂 专 门 为 商 老 先 生 拍 了 专 题 纪 录 片 探 花 晚 年, 将 其 写 作 情 况 和 日 常 生 活 部 分 书 画 作 品 摄 入 镜 头, 这 些 安 详 静 谧 的 生 活 情 景 与 往 日 的 战 乱 颠 沛 游 离, 实 在 是 不 能 同 日 而 语 此 老 在 为 党 八 中 全 会 的 号 召 而 欢 呼 ( 原 载 1959 年 8 月 30 日 广 州 日 报 ) 以 及 庆 祝 建 国 十 周 年 的 颂 诗 中, 老 人 以 诚 挚 的 激 情 歌 颂 了 我 们 全 国 人 民 在 中 国 共 产 党 领 导 下 展 开 的 伟 大 事 业 所 取 得 的 成 就 可 以 看 到 晚 年 的 商 衍 鎏, 老 当 益 壮 精 神 焕 发, 曾 自 问 : 我 们 这 些 老 年 人, 受 到 党 和 政 府 这 样 的 关 怀 照 顾, 拿 什 么 来 贡 献 给 人 民 呢? 他 想 到 前 清 的 科 举 制 度, 很 少 有 人 能 说 得 清 楚, 而 他 自 己 亲 身 经 历, 不 但 熟 悉 其 各 项 制 度 与 详 细 情 况, 也 深 知 其 中 弊 害, 而 我 国 出 版 界 还 的 确 缺 少 一 部 系 统 讲 述 这 方 面 的 专 书 他 的 这 一 想 法 受 到 方 方 面 面 的 支 持 鼓 励 从 1954 年 起 着 手 进 行, 经 常 跑 南 京 图 书 馆 古 籍 部 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江 苏 省 文 史 研 究 馆 查 找 文 献, 参 阅 图 书 近 二 百 种, 经 三 年 努 力 五 易 其 稿, 最 后 完 成 了 清 代 科 举 考 试 述 录 这 部 23 万 字 著 作,1958 年 由 三 联 书 店 正 式 出 版 填 补 了 我 国 学 术 界 在 这 个 研 究 颂 域

清 末 最 后 一 科 探 花 9 照 片 正 中 为 商 衍 鎏, 前 排 左 一 胡 小 石, 左 四 杨 仲 子, 后 排 左 二 陈 方 恪, 左 三 谈 月 色 ( 女 ), 左 四 苏 昌 辽 的 空 白, 有 相 当 高 的 文 献 价 值 此 后 商 老 又 著 有 太 平 天 国 科 举 考 试 纪 略, 是 书 对 太 平 天 国 的 考 试 制 度 进 行 了 系 统 研 究 太 平 天 国 从 辛 开 元 年 (1851) 建 国 时 就 举 行 了 考 试, 以 后 十 四 年 间 从 未 中 断 商 老 先 生 将 散 落 于 各 处 的 有 关 记 载 汇 集 整 理 成 书, 也 是 极 有 意 义 的 一 件 事, 此 著 在 1961 年 由 中 华 书 局 出 版 可 以 说 是 他 清 代 科 举 考 试 述 录 的 姊 妹 篇 书 中 澄 清 了 几 个 过 去 比 较 模 糊 的 问 题 ( 如 傅 善 祥 实 是 东 王 的 女 簿 书 而 不 是 女 状 元 等 ), 受 到 学 术 界 的 重 视 与 好 评 ( 参 见 1962 年 2 月 17 日 上 海 解 放 日 报 评 介 文 章 ) 四 商 衍 鎏 工 书 法, 楷 书 学 褚 遂 良 颜 真 卿, 参 加 晚 清 科 举 考 试 十 五 年, 实 在 是 不 同 凡 响 中 年 以 后 学 名 家 行 草 书, 变 化 自 如, 飞 逸 多 姿 评 者 谓 其 兼 有 颜 鲁 公 之 端 庄 褚 河 南 之 秀 劲, 行 书 尤 其 潇 洒 亦 喜 画 竹 并 有 商 衍 鎏 诗 书 画 集 传 世 需 要 说 明 的 是 : 商 老 先 生 常 在 思 想 苦 闷 时, 手 书 金 刚 经 心 经 等 多 通, 只 是 苦 读 佛 学 经 典 开 脱 个 人 心 情, 并 非 信 仰 佛 教 昆 仑 堂 美 术 馆 所 珍 藏 商 老 先 生 这 帧 行 书 立 轴 创 作 时 间 是 戊 子 秋, 即 民 国 三 十 年 (1948) 其 时 当 住 在 长 子 商 承 祖 教 授 南 京 家 中 按 国 人 习 惯 以 虚 岁 计 算 年 龄, 当 时 七 十 有 五 就 艺 术 创 作 而 言, 正 是 人 书 俱 老 的 最 佳 时 段 看 得 出 老 人 家 心 态 平 和, 并 不 刻 意 追 求 一 点 一 画 的 娴 熟, 而 是 自 然 恬 淡 地 溢 出 书 卷 气 笔 势 开 合 自 如, 似 乎 露 骨 其 外, 藏 法 其 中 说 白 了, 要 达 到 端 庄 而 不 板 滞, 紧 密 而 不 局 促, 达 不 到 相 当 火 候, 很 难 与 此 老 书 风 并 肩 据 当 年 商 承 祖 教 授 言 及, 商 老 就 是 著 书 立 说, 也 喜 欢 以 蝇 头 小 楷 为 之 至 于 说 题 画 款 以 及 古 体 诗, 绝 对 是 楷 行 书 为 之 可 惜 我 们 后 人 今 天 再 想 欣 赏, 已 经 是 不 可 能 的 事 了 ( 作 者 为 随 园 书 社 顾 问 )

10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梅 花 喜 神 谱 研 究 综 论 ( 续 ) 阴 吴 奇 唯 一 梅 花 喜 神 谱 图 像 分 析 图 像 志 (iconography) 就 是 图 像 的 记 述 与 分 类 [1] 它 是 一 种 起 辅 助 作 用 的 研 究 方 法, 研 究 对 象 是 与 美 术 作 品 的 形 式 相 对 的 美 术 作 品 的 内 容 和 意 义 在 图 像 志 范 畴 内, 第 一 阶 段 为 自 然 的 内 容, 又 可 细 分 为 实 际 内 容 和 表 现 内 容 [2] 首 先 需 要 认 识 表 现 的 对 象, 如 人 植 物 等 人 类 赋 予 的 纯 形 式 之 外 的 普 遍 认 识 然 后 则 是 对 对 象 性 质 的 特 征 进 行 描 述, 如 悲 壮 的 姿 态 欢 愉 的 气 氛 等 而 第 二 阶 段 的 图 像 志 则 是 一 种 作 为 习 惯 意 义 的 东 西 而 认 识 到 的 母 题 形 象 或 形 象 的 组 合 所 传 达 的 特 定 主 题 或 概 念 [3] 应 用 于 梅 谱 则 可 对 应 于 一 系 列 梅 花 图 像 所 传 达 的 整 体 意 义 梅 花 图 像 的 类 型 史 等 [4] 然 而, 即 使 是 初 步 图 像 描 述, 对 于 梅 花 喜 神 谱 来 说 却 有 特 殊 的 困 难 笔 者 用 一 百 幅 梅 花 形 态 中 与 标 题 联 系 最 为 紧 密 的 孩 儿 面 [5] 一 图, 遮 住 其 标 题 和 诗 文, 向 A 提 问 (A 从 未 读 过 梅 谱 ): 它 像 什 么? 答 : 一 张 忧 郁 的 脸 庞 其 答 案 有 两 点 值 得 注 意 : 一 是 观 者 很 容 易 将 目 光 集 中 在 整 个 梅 枝 的 梅 花 上, 而 忽 略 了 整 个 梅 枝 的 形 态 其 原 因 应 是 孩 儿 面 的 梅 花 形 态 与 生 活 中 常 见 的 形 象 ( 人 的 脸 庞 ) 非 常 相 似, 从 而 立 即 吸 引 了 观 者 的 注 意, 而 不 自 觉 地 认 为 问 题 中 它 像 什 么 的 它 指 的 是 梅 花, 而 排 除 其 他 无 法 轻 易 找 到 生 活 匹 配 项 的 局 部 二 是 观 者 的 关 注 点 在 于 脸 庞 的 忧 郁, 而 不 是 如 标 题 所 言 的 孩 儿 足 见 即 使 是 与 标 题 联 系 最 为 紧 密 的 图 像, 在 除 却 标 题 诗 文 观 看 时 也 会 有 与 绘 者 意 图 出 入 的 观 看 结 果 另 一 组 试 验 选 择 了 与 标 题 次 相 似 的 麋 角 [6] 一 图 为 材 料 ( 条 件 : 遮 住 标 题 与 诗 文 ), 列 问 如 下 : 提 问 一 : 笔 者 : 你 觉 得 它 像 鹿 角 吗? A: 像 提 问 二 : 笔 者 : 它 像 什 么? 你 可 以 多 说 几 个 相 似 物 B : 蚊 帐 钩 子 变 形 的 龙 笔 者 : 会 不 会 像 某 个 动 物 身 上 的 一 部 分? B: 蝎 子, 有 巨 大 尾 巴 的 蝎 子 笔 者 : 你 觉 得 它 像 鹿 角 吗? B: 像 笔 者 : 是 更 像 鹿 角 还 是 更 像 你 先 前 以 为 的 事 物 呢? B: 更 像 鹿 角 在 不 如 孩 儿 面 一 图 与 标 题 匹 配 的 麋 角 图 像 中, 观 者 B 则 把 它 像 什 么 的 它 理 解 为 整 个 梅 花 枝 条 而 非 梅 花, 足 见 吸 引 人 的 梅 花 并 不 如 前 图 可 以 立 即 令 人 联 想 到 某 个 生 活 匹 配 物, 从 而 令 观 者 B 将 关 注 点 放 在 整 个 梅 花

梅 花 喜 神 谱 研 究 综 论 ( 续 ) 11 孩 儿 面 麋 角 形 态 上, 认 为 像 蚊 帐 钩 子 和 变 形 的 龙 而 另 一 方 面, 笔 者 提 问 对 观 者 的 思 维 塑 造 起 到 很 大 作 用 对 A 直 接 提 问 是 否 像 鹿 角, 能 很 快 得 到 肯 定 的 答 复 ; 而 对 B 的 步 步 引 导, 则 必 须 要 提 问 者 提 到 鹿 角 一 词, 才 能 得 到 最 像 鹿 角 的 答 复 而 蚊 帐 钩 子 变 形 的 龙 这 些 最 为 直 观 的 联 想 则 与 标 题 所 示 相 去 霄 壤 此 处 的 文 本 并 非 引 领 了 图 像, 但 它 通 过 提 供 一 种 阐 释 的 可 能 性 强 化 了 图 像 梅 花 喜 神 谱 图 像 分 析 的 困 难 显 而 易 见, 任 何 一 个 读 梅 谱 的 识 字 的 人, 都 不 可 能 排 除 文 字 的 干 扰 而 观 看 梅 图 像 即 使 再 客 观 的 分 析, 看 到 和 没 看 到 的 心 理 状 态 必 定 有 所 差 异 : 观 看 梅 谱 同 时 必 将 受 到 语 词 的 影 响 然 而 在 梅 谱 的 大 部 分 梅 图 像 中, 语 词 的 引 导 作 用 也 因 为 标 题 与 图 像 无 内 在 系 统 联 系 而 变 得 尤 为 重 要, 李 瓜 贝 螺 蝌 蚪 [7] 等 图 像 都 可 阐 释 为 任 意 相 似 物 钱 天 善 也 从 螳 螂 怒 飞 喜 鹊 摇 枝 [8] 二 图 可 标 题 互 换 [9] 为 例 说 明 梅 谱 标 题 凭 借 想 象 力 的 比 拟 此 时 标 题 的 作 用 对 于 图 像 志 分 析 来 说 是 负 面 的, 它 可 以 将 观 者 的 观 看 方 式 调 整 到 与 标 题 契 合 的 观 看 角 度, 以 匹 配 标 题 所 示 的 形 象 [10] 受 此 语 词 干 扰 而 用 标 题 引 申 图 像 的 论 述 有 很 多, 而 梅 谱 左 列 诗 文 则 比 标 题 有 更 广 阔 的 阐 释 馀 地, 也 将 一 些 学 者 的 解 读 引 申 至 图 像 之 外 的 社 会 内 涵 上 同 时, 一 些 研 究 梅 谱 图 像 的 学 者 也 不 全 是 围 绕 图 像 分 析 如 朱 仲 岳 柳 向 春 和 钱 天 善 分 别 对 其 版 本 差 异 作 出 叙 述 和 分 析, 但 他 们 所 关 注 的 更 多 是 不 同 版 本 间 的 图 文 比 较, 而 不 是 对 单 个 版 本 的 图 像 分 析 日 本 学 者 田 中 丰 藏 对 华 光 梅 谱 梅 花 喜 神 谱 以 及 松 斋 梅 谱 作 文 献 梳 理 与 考 证, 论 述 墨 梅 画 法 的 流 传 问 题, 也 没 有 具 体 地 分 析 图 像 真

12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喜 鹊 摇 枝 螳 螂 怒 飞 正 的 图 像 分 析 从 美 国 学 者 毕 嘉 珍 (Maggie Bickford) 开 始, 她 从 梅 枝 交 迭 点 起 落 笔 层 层 分 析, 一 窥 宋 伯 仁 的 图 式 设 计 和 梅 谱 的 绘 图 初 衷 : 梅 谱 的 木 刻 印 刷 图 像 来 源 于 绘 画, 木 刻 模 仿 了 笔 触 其 木 刻 的 表 现 并 非 在 于 凿 子, 而 在 于 柔 软 笔 尖 的 灵 活 运 用 ; 并 且 用 笔 遵 守 了 书 法 传 统, 在 昌 炽 于 宋 伯 仁 时 代 的 墨 梅 画 中 加 以 运 用 这 些 图 像 用 不 连 续 要 素 组 合 的 直 线 结 构 来 表 现 梅, 这 种 不 连 续 性 是 用 清 晰 的 起 笔 和 收 笔 来 表 现 的 ( 如 颦 眉 [11] ) 连 续 的 形 态 常 常 被 分 割 在 表 现 纵 横 交 错 的 枝 条 时, 画 家 在 交 迭 点 收 笔, 并 在 交 迭 处 很 远 的 地 方 重 新 起 笔 他 这 么 做 是 为 了 避 免 引 人 注 目 的 笔 触 重 叠, 这 种 重 叠 的 印 迹 会 瞬 间 搅 乱 ( 作 者 所 营 造 的 ) 坚 实 造 型 的 错 觉 而 刻 工 模 拟 画 家 用 笔 的 工 作 也 并 不 受 自 己 手 中 工 具 的 限 制 因 此, 鹗 乘 风 [12] 中 的 斜 枝 与 根 枝 嫩 枝 交 叉 时 笔 触 起 落 了 三 次 在 绘 图 中, 作 者 中 断 他 建 构 树 枝 的 笔 触 保 留 了 空 隙 好 让 梅 花 穿 插 其 中 在 穿 花 蝶 [13] 一 图 中, 刻 工 为 了 留 下 空 隙 而 将 斜 枝 分 割, 使 与 树 枝 交 迭 的 花 瓣 得 以 嵌 入 由 于 花 瓣 填 满 了 空 隙, 树 枝 的 图 示 并 不 逼 真, 并 且 彰 显 了 绘 画 的 形 式 设 计 [14] 毕 嘉 珍 强 调 木 刻 模 仿 的 笔 尖 起 落, 说 明 梅 谱 的 一 百 幅 梅 图 是 作 为 一 绘 画 作 品 而 非 简 单 的 图 谱 来 设 计 的 也 就 是 说, 她 从 梅 谱 的 绘 画 定 位 为 它 的 艺 术 价 值 正 名 而 陈 德 馨 也 从 飞 白 效 果 粗 细 变 化 按 压 提 放 等 笔 墨 变 [15] 化 表 明 梅 谱 之 原 型 为 南 宋 墨 梅 画 毕 嘉 珍 的 进 一 步 分 析 有 : 斜 线 结 构 (linear structure) 系 统 分 割 (systematic segmentation) 飞 白 的 树 皮 (flying-white bark) 盘 旋 的 花 瓣 (circled petals) 皆 源 于 扬 无 咎 的 四 梅

梅 花 喜 神 谱 研 究 综 论 ( 续 ) 13 图 [16] 同 样 是 对 梅 图 像 可 能 原 型 的 探 讨, 陈 德 馨 则 从 文 献 中 寻 求 承 继 脉 络 他 与 毕 嘉 珍 一 样 重 视 技 法 的 变 更, 并 征 引 了 文 献 中 对 墨 梅 技 法 的 描 述, 认 为 : 花 光 仲 仁 扬 补 之 徐 禹 功 汤 [17] 正 仲 赵 孟 坚 的 不 同 墨 梅 技 法, 是 一 个 不 断 精 细 化 的 过 程 [18] 在 现 存 的 梅 花 谱 中, 仲 仁 华 光 梅 谱 并 未 留 下 任 何 图 像 ; 吴 太 素 松 斋 梅 [19] 谱 留 存 四 个 本 子 皆 为 日 本 节 抄 本, 其 梅 花 图 像 也 不 能 代 表 南 宋 梅 花 画 风 虽 然 没 有 图 像 佐 证, 但 文 献 提 供 了 画 法 变 更 的 依 据 不 过 梅 花 喜 神 谱 是 否 可 以 代 表 陈 德 馨 所 谓 的 南 宋 墨 梅 精 细 画 风 还 需 要 与 毕 嘉 珍 的 另 一 个 引 申 相 结 合 来 体 察 : 从 绘 画 到 木 刻 伴 随 的 细 微 变 形 (incidental reduction of nuance) 使 得 其 墨 梅 并 非 直 接 来 源 于 扬 无 咎 所 代 表 的 墨 梅 传 统, 而 是 传 统 墨 梅 图 式 的 系 统 简 化 (systematic simplification) [20] 也 就 是 说, 扬 无 咎 的 图 式 和 梅 谱 的 刻 工 技 术 同 时 对 梅 花 喜 神 谱 的 成 型 起 到 关 键 作 用 毕 嘉 珍 并 未 具 体 分 析 每 幅 图 的 细 微 变 形, 但 这 足 以 与 当 代 学 者 关 于 明 代 版 画 的 刻 工 赞 助 等 社 会 学 角 度 的 研 究 相 互 呼 应 如 果 深 究 毕 嘉 珍 的 图 像 分 析 ( 如 上 文 所 谓 坚 实 造 型 [21] solid forms 等 ), 不 免 在 描 述 方 式 与 图 像 匹 配 上 发 生 分 歧, 因 为 不 同 的 人 用 语 言 描 述 感 觉 经 验 往 往 差 异 很 大 值 得 深 思 的 是, 从 基 础 问 题 尤 其 是 从 用 笔 中 发 掘 绘 者 作 图 的 情 绪 和 意 义 美 术 史 的 基 本 问 题 没 有 受 到 大 部 分 中 国 学 者 的 关 注 而 类 似 的 图 像 分 析 在 西 方 学 者 的 研 究 中 已 相 当 成 熟, 高 居 翰 等 许 多 外 国 汉 学 家 同 样 深 研 典 籍, 但 他 们 都 在 经 眼 图 像 的 基 础 上, 从 图 像 本 身 发 掘 意 义, 进 行 美 术 史 研 究 这 有 两 点 意 义 : 一 是 认 识 了 文 献 对 图 像 描 述 不 可 避 免 的 影 响, 并 力 图 在 文 献 与 图 像 二 者 间 权 衡 ; 二 是 承 认 并 发 掘 了 图 像 本 身 的 价 值 [22] 然 而, 毕 嘉 珍 并 没 有 对 每 一 幅 梅 图 作 一 一 分 析, 她 与 陈 德 馨 一 样, 通 过 诗 文 与 标 题 的 分 析 将 研 究 引 申 到 梅 谱 的 政 治 意 图 上 二 梅 花 喜 神 谱 的 版 面 设 计 在 书 籍 史 研 究 中, 罗 伯 特 丹 顿 (Robert Darnton) 的 传 播 周 寰 ( Communications Circuit) 概 念 常 被 征 引 : 书 籍 之 创 造 与 流 通, 乃 经 过 从 作 者 出 版 者 印 刷 者 运 输 者 销 售 者 到 读 者 的 流 程, 但 读 者 于 作 品 发 表 前 后 都 可 能 影 响 作 者 的 构 思 与 判 断, 作 者 自 己 又 必 然 身 兼 读 者, 所 以 其 通 路 并 非 线 性, 而 是 以 读 者 与 作 者 相 连 结 的 环 状 管 道 [23] 若 不 能 清 晰 掌 握 书 籍 在 此 脉 络 中 的 意 义, 则 难 为 体 察 其 真 正 含 义 作 为 画 谱 的 梅 花 喜 神 谱, 首 先 是 一 本 南 宋 书 籍, 它 可 确 切 得 知 的 南 宋 跋 文 仅 叶 绍 翁 向 士 璧 二 家, 而 其 他 著 录 记 载 则 延 至 清 代 才 见 踪 迹 民 间 刻 坊 金 华 双 桂 堂 却 并 未 留 下 任 何 文 献 资 料, 此 刻 坊 除 梅 谱 之 外 也 并 未 留 存 其 他 书 籍 [24] 甚 至 宋 伯 仁 仕 途 不 显 的 江 湖 诗 人 地 位, 使 他 在 交 游 圈 中 与 同 侪 的 唱 和 诗 赋 也 不 多, 所 以 除 宋 伯 仁 现 有 诗 集 和 梅 谱 之 外, 并 未 在 其 他 文 献 中 发 现 梅 谱 出 版 的 相 关 事 宜 能 够 确 定 的 是 此 谱 为 景 定 二 年 的 重 椠, 而 初 版 于 嘉 熙 二 年 其 次, 它 的 图 文 标 题 是 以 连 续 性 的 组 合 图 像 呈 现 在 观 者 眼 中 的, 所 以 这 种 综 合 性 的 组 合 形 制 显 然 不 能 局 限 在 图 像 分 析 上, 而 应 放 在 南 宋 前 后 的 书 籍 图 景 中 观 览 书 林 清 话 卷 八 绘 图 书 籍 不 始 于 宋 人 [25] 载 : 吾 谓 古 人 以 图 书 并 称, 凡 有 书 必 有 图 汉 书 艺 文 志 论 语 家, 有 孔 子 徒 人 图 法 二 卷, 盖 孔 子 弟 子 画 像 武 梁 祠 石 刻 七 十 二 弟 子 像, 大 抵 皆 其 遗 法 而 兵 书 略 所 载 各 家 兵 法, 均 附 有 图 隋 唐 经 籍 志 礼 类, 有 周 官 礼 图 十 四 卷 又 注 云, 梁 有 郊 祀 图 二 卷, 亡 又 载 郑 玄 及 后 汉 侍 中 阮 谌 等 三 礼 图 九 卷 论 语 类 有 郭 璞 尔 雅 图 十 卷 又 注 云, 梁 有 尔 雅 图 赞 二 卷, 郭 璞 撰, 亡 晋 陶

14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潜 诗 云 流 观 山 海 图, 是 古 书 无 不 绘 图 者 顾 自 有 刻 板 以 来, 惟 绘 图 列 女 传 尚 存 孤 本 如 是, 古 已 有 绘 图 书 籍, 而 叶 德 辉 所 列 多 为 成 教 化 助 人 伦 之 儒 学 目 的 的 绘 图 书 籍, 也 包 括 武 氏 石 刻 这 样 并 非 在 纤 帛 或 纸 张 上 的 图 文 并 茂 石 刻 现 存 最 早 的 雕 版 印 刷 行 于 唐 世, 如 敦 煌 千 佛 洞 的 金 刚 般 若 波 罗 密 经 卷 首 扉 页 画, 四 川 成 都 东 门 外 望 江 楼 附 近 一 座 唐 人 墓 里 的 尸 骨 架 手 臂 上 银 镯 内 的 陀 罗 尼 经 咒 图, 韩 国 东 南 庆 州 佛 国 寺 释 迦 石 塔 内 的 无 垢 净 光 大 陀 罗 尼 经 等, 木 刻 图 像 多 为 佛 经 引 首 早 至 晋 开 运 四 年 (947 年 ), 匠 人 雷 延 ( 近 ) 美 所 刻 的 大 慈 大 悲 救 苦 观 世 音 菩 萨 像 [26] 下 列 经 文, 上 置 观 世 音, 菩 萨 左 右 分 列 两 行 标 题 相 同 样 式 的 还 有 五 代 时 期 ( 约 950 年 ) 的 刻 本 阿 弥 陀 佛 像 [27] 和 刻 本 大 圣 文 殊 师 利 菩 萨 像 [28] 将 佛 像 或 菩 萨 像 捺 印 在 写 本 佛 经 上 半 层 的 作 风 遗 留 至 宋 代, 便 成 为 插 图 本 书 籍 上 图 下 文 的 格 式 了, [29] 如 宋 绍 定 间 ( 约 1230 年 ) 刻 本 妙 法 莲 华 经 观 世 音 菩 门 品 [30] 同 时, 敦 煌 发 现 的 两 种 卷 轴 装 历 书 一 是 中 和 二 年 (882 年, 残 本 ), 一 是 乾 符 四 年 (887 年 ) 说 明 宋 以 前 已 有 非 宗 教 性 的 木 刻 画 存 在 [31] 延 及 蝴 蝶 装 盛 行 的 宋 世, 像 纂 图 互 注 礼 记, 纂 图 互 注 荀 子 [32] ( 宋 嘉 定 间 ( 约 1220 年 ) 刻 本 ) 都 沿 袭 了 上 图 下 文 的 格 式, 至 于 元 明, 有 宋 椠 的 影 印 重 刊, 使 得 宋 之 绘 图 书 籍 不 至 于 湮 没 于 古 今 书 厄 之 中 值 得 注 意 的 南 宋 刻 本 有 宋 淳 熙 二 年 (1175 年 ) 的 三 礼 图 [33], 它 与 纂 图 互 注 礼 记 都 将 整 个 人 物 图 像 作 为 插 图 安 排 在 书 籍 中, 但 左 右 排 列 图 文 的 三 礼 图 比 上 图 下 文 格 式 的 纂 图 互 注 礼 记 更 易 观 览 同 时, 三 礼 图 的 排 版 并 不 拘 泥 于 每 一 单 页 只 刻 一 图, 似 乎 可 以 节 省 刻 材, 侯 伯 鷩 冕 和 子 男 毳 冕 二 图 分 列 右 左, 中 央 界 栏 内 置 记 述 侯 伯 之 服 的 文 字, 而 论 子 男 之 服 的 文 字 则 居 另 一 单 页 上, 紧 接 这 些 文 字 刻 书 者 再 另 行 一 图 显 然, 图 文 并 茂 的 排 版 是 在 文 字 需 要 之 处 插 图, 而 图 像 也 力 图 用 它 工 于 谨 细 的 状 貌 纹 饰 起 到 辅 助 阐 释 的 作 用 左 右 排 列 图 文 使 得 图 像 更 加 自 然 地 成 为 书 籍 的 组 成 部 分, 而 传 统 的 上 图 下 文 类 型 则 明 显 分 割 了 图 像 和 文 字 三 礼 图 的 标 题 位 于 图 上 单 线 勾 框, 这 点 与 梅 花 喜 神 谱 十 分 相 似 但 梅 谱 每 页 严 格 地 左 文 右 图 排 版 和 一 系 列 生 成 荣 悴 的 梅 图 则 明 显 是 精 心 设 计 过 的, 图 像 与 诗 文 并 列, 成 为 作 者 排 版 时 综 合 考 虑 的 对 象 此 处 图 像 并 不 局 限 在 插 图 作 用 上, 它 更 讲 究 一 种 连 续 图 像 的 美 感 也 就 是 说, 梅 花 喜 神 谱 的 图 像 无 论 与 文 本 是 否 有 关 联 有 何 种 关 联, 它 的 设 计 并 非 仅 仅 为 阐 释 文 本 而 作 在 宋 代 大 宗 绘 图 书 籍 中, 它 显 然 别 具 一 格 在 梅 花 喜 神 谱 之 前 宋 伯 仁 已 有 清 癯 [34] 集 之 作, 将 梅 花 喜 神 谱 辑 录 在 松 斋 梅 谱 中 的 吴 太 素 收 藏 了 此 书 : 后 有 器 之 宋 氏, 尤 称 善 继 ( 扬 补 之 ), 且 尝 取 补 之 之 作, 百 花 百 咏 为 集, 名 之 清 癯 以 行 世, 予 家 藏 之 久 矣 [35] 另 一 则 相 似 的 类 例 是 宋 伯 仁 的 烟 波 渔 隐 图 四 库 馆 臣 曰 : 作 烟 波 渔 隐 词 二 卷 其 书 盖 著 于 淳 祐 元 年 取 太 公 范 蠡 陶 潜 诸 人, 各 系 以 词 一 首 又 有 潇 湘 八 景 春 夏 四 时 景, 亦 系 以 词, 调 皆 水 调 歌 头 后 附 烟 波 渔 具 图 凡 舟 笛 蓑 笠 之 属, 各 系 以 七 绝 一 首 绝 句 小 有 意 致, 词 殊 浅 俗 [36] 淳 祐 元 年 (1241) 是 梅 谱 初 刻 的 三 年 之 后, 可 见 不 惑 之 年 的 宋 伯 仁 已 熟 稔 于 这 种 图 文 并 列 的 排 版 方 式 了 此 处 的 太 公 诸 人 物 潇 湘 八 景 春 夏 四 时 景 各 系 之 以 水 调 歌 头, 正 如 在 梅 谱 里 的 梅 花 百 咏 皆 用 古 绝 一 般, 以 相 同 的 诗 体 题 图 后 附 之 烟 波 渔 具 图 亦 然, 各 系 以 七 绝 即 使 现 今 的 烟 波 渔 隐 词 未 见 流 传, 仍 可

梅 花 喜 神 谱 研 究 综 论 ( 续 ) 15 猜 测 当 时 宋 伯 仁 的 整 体 设 计 思 想 已 相 当 成 熟 宋 史 艺 文 志 补 中 还 记 载 了 宋 伯 仁 烟 波 图 一 卷, 不 知 与 烟 波 渔 具 图 有 何 种 关 联 [37] 书 籍 的 分 类 流 传 刻 印 装 帧 图 像 文 字 有 很 多 阐 释 馀 地, 对 于 梅 花 喜 神 谱 研 究, 诸 家 学 者 阐 释 角 度 各 不 相 同 陈 德 馨 从 整 体 观 览 方 式 和 版 面 设 计 的 角 度 强 调 梅 谱 的 与 众 不 同 据 其 研 究, 梅 花 生 成 荣 悴 的 整 体 观 览 不 仅 在 花 光 仲 仁 扬 无 咎 的 墨 梅 画 标 题 中 可 见 端 倪, 在 南 宋 张 至 龙 的 梅 花 十 咏 诗 题 中 也 能 发 现 [38] 从 而 概 括 出 梅 花 系 列 整 体 观 览 的 大 略 背 景 同 时, 他 强 调 了 蝴 蝶 装 的 装 帧 方 式, 从 每 两 页 标 题 的 字 数 对 称 每 两 幅 图 像 的 整 体 美 感 来 讨 论 梅 谱 版 面 设 计 之 精 巧 但 于 宋 人 图 鉴 式 画 作 强 调 品 类 特 征 的 取 向 上, 陈 德 馨 并 未 详 述, 而 日 本 学 者 则 从 此 处 研 究 岛 田 修 二 郎 从 整 体 梅 花 形 态 特 征 出 发, 认 为 宋 伯 仁 并 无 留 意 其 枝 梢 之 势, 而 主 要 表 现 变 化 中 的 花 姿, 因 此 他 称 梅 花 喜 神 谱 为 梅 态 谱 [39] 从 整 体 观 览, 展 演 梅 花 生 成 荣 悴 的 形 态 十 分 明 显 ; 在 大 小 比 例 上, 梅 花 显 然 比 现 实 中 的 大 得 多, 而 枝 条 却 显 得 纤 细 短 小 ; 刻 画 的 精 细 程 度 上, 对 梅 花 的 图 写 细 致 入 微, 而 于 枝 条 却 似 简 单 为 之 ; 标 题 的 设 置 上, 大 多 数 都 围 绕 梅 花 形 态 而 定 名 可 是, 岛 田 修 二 郎 仅 留 意 了 梅 花 图 像 的 设 计, 却 没 有 说 明 图 像 标 题 与 诗 文 的 整 体 排 版 同 时, 他 也 忽 略 了 宋 伯 仁 对 梅 花 枝 条 的 处 理 : 每 幅 图 中 梅 枝 姿 态 变 化 万 千, 作 者 还 用 粗 细 变 化 飞 白 效 果 小 心 图 写 它 们 如 果 宋 伯 仁 有 意 用 标 题 来 引 导 读 谱 者 的 观 览, 则 有 少 数 标 题 并 非 着 眼 于 梅 花, 而 是 选 择 从 整 个 梅 条 形 态 定 名 如 麋 角 蜗 角 二 图, 其 梅 枝 都 构 成 了 角 的 一 部 分, 它 们 是 从 整 幅 梅 图 上 肖 形 的 而 此 二 图 中 的 主 角 也 并 非 是 梅 花 相 反, 枝 条 则 构 成 鹿 角 的 主 要 部 分, 安 插 的 硕 大 花 朵 反 而 使 枝 条 模 拟 的 鹿 角 显 得 十 分 怪 异 也 就 是 说, 梅 花 的 存 在 使 得 标 题 与 图 像 的 匹 配 程 度 减 弱 了 宋 伯 仁 为 了 尽 可 能 肖 形, 很 可 能 是 将 展 开 的 花 瓣 配 合 枝 叉, 模 拟 成 鹿 角 的 分 支 此 时 标 题 和 图 像 创 作 的 孰 先 孰 后 则 比 较 模 糊 了, 宋 伯 仁 序 中 所 言 先 图 写 花 之 状 貌 后 名 其 所 肖 的 顺 序 则 不 一 定 确 切 如 麋 角 一 图, 可 能 是 作 完 图 后 题 名 为 麋 角, 尔 后 据 此 题 名 再 调 整 图 像, 使 之 更 为 匹 配 标 题 ; 或 是 在 观 察 梅 树 或 是 作 图 时 已 有 对 标 题 的 设 想, 于 是 依 此 图 写 梅 花 与 枝 条 ; 更 可 能 是 对 标 题 和 图 像 反 复 加 删 调 整, 逐 一 匹 配 虽 然 大 多 数 图 像 中 的 梅 花 枝 条 并 未 成 为 标 题 所 描 述 的 主 题, 却 也 占 据 了 必 不 可 少 的 一 [40] 部 分 如 惊 鸥 振 翼 一 图, 花 瓣 构 成 了 双 翼, 而 挺 立 枝 条 构 成 了 惊 鸥 的 颈 部 身 体 和 腿 部 若 没 有 僵 直 的 似 乎 是 惊 鸥 紧 绷 身 躯 的 枝 条, 观 者 仅 从 梅 花 姿 态 也 无 法 将 观 看 匹 配 到 标 题 所 引 导 的 角 度 梅 枝 起 重 要 作 用 的 图 像 还 有 蜻 蜓 欲 立 螳 螂 怒 飞 蛛 挂 网 等 除 非 假 定 宋 伯 仁 在 毫 无 考 量 的 情 况 下 恰 如 其 分 地 图 写 花 瓣 和 梅 枝, 并 且 许 多 枝 条 的 形 态 也 巧 合 地 配 合 梅 花 匹 配 标 题, 否 则 对 梅 花 枝 条 的 设 计 将 成 为 梅 态 谱 之 说 的 反 证 虽 然 宋 伯 仁 设 计 了 梅 花 生 成 荣 悴 的 观 览 方 式, 但 枝 条 的 作 用 也 是 整 体 设 计 的 一 部 分 同 时, 排 除 标 题 诗 文 探 讨 版 面 设 计, 也 不 能 确 定 梅 谱 的 全 部 创 作 初 衷 三 梅 花 喜 神 谱 功 能 宋 代 绘 图 书 籍 品 类 繁 多 涉 及 农 事, 有 耕 织 图 诗, 分 耕 图 织 图 并 各 系 以 诗 ; 涉 及 医 家, 有 经 史 证 类 备 急 本 草, 以 图 说 本 草 形 状 列 名 目 于 图 上 ; 还 有 经 卷 插 图 礼 教 类 图 说 地 理 类 舆 图 等 这 些 书 籍 中 的 绘 图 功 能 非 常 明 显, 是 为 农 事 医 学 宗 教 礼 教 地 理 作 图 说 用, 它 们 因 各 自 功 能 分 属 农 家 医 家 地 理 等 各 类 对 于 书 籍 分 类 来 说, 谱 录 类 书 籍 尤 为 困 难 其 中 往 往 杂 列 多 项, 即 使 追 其 源 流 而 定 名

16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也 常 流 于 附 赘 四 库 谱 录 类 以 类 相 从, 将 书 籍 细 分 为 器 物 之 属 食 谱 之 属 和 草 木 鸟 兽 虫 鱼 之 属 若 梅 花 喜 神 谱 因 之 为 谱 姑 且 归 入 谱 录 类, 无 疑 归 于 草 木 鸟 兽 虫 鱼 之 属 其 中, 欧 阳 修 洛 阳 牡 丹 记 所 述 为 花 品 花 释 名 的 由 来 游 宴 贡 花 的 风 俗 以 及 接 植 栽 灌 [41] 之 事 ; 范 成 大 范 村 梅 谱 范 村 菊 谱 则 列 十 二 种 梅 花, 分 述 其 形 态 大 小 栖 息 地 等 基 本 [42] 情 状 ; 刘 蒙 刘 氏 菊 谱 史 正 志 史 氏 菊 谱 蔡 襄 荔 枝 谱 韩 彦 直 橘 录 周 必 大 唐 昌 玉 蕊 辩 证 皆 不 出 评 次 种 类 形 色 叙 述 栽 植 之 法 考 证 花 卉 故 实 [43] 而 梅 花 喜 神 谱 却 未 述 各 植 物 谱 所 言 之 事 ; 更 不 相 同 的 是 梅 谱 有 百 幅 梅 图 据 当 时 所 见 裒 辑 成 书 的 有 史 铸 百 菊 集 谱 菊 史 补 遗 和 陈 思 海 棠 谱, 它 们 都 辑 录 了 古 今 各 家 诗 词 题 咏, 附 于 品 录 之 后 但 梅 花 喜 神 谱 所 列 之 古 绝 不 仅 由 宋 伯 仁 自 己 创 作, 还 依 据 每 幅 梅 图 题 于 图 像 左 侧, 与 蒐 罗 各 家 题 咏 全 然 不 同 可 见 将 梅 谱 归 于 谱 录 一 类 是 不 恰 当 的 书 画 书 录 解 题 认 为 梅 花 喜 神 谱 为 写 梅 之 意 态 而 作 [44], 将 其 归 于 作 法 属 下 图 谱 一 类, 但 它 却 并 未 言 及 任 何 梅 花 画 法 之 事 同 在 作 法 属 下 图 谱 一 类 的 雪 湖 梅 谱 有 写 梅 十 二 要 冶 梅 梅 谱 有 写 梅 法 十 二 则 [45], 而 梅 花 喜 神 谱 百 幅 梅 花 系 以 古 绝 的 创 造 形 式 使 它 的 价 值 更 倾 向 于 一 部 艺 术 品 而 非 有 确 切 功 能 的 书 籍 正 是 这 种 模 棱 两 可 性, 使 得 艺 术 史 家 对 它 的 创 作 意 图 颇 为 关 注, 并 将 梅 谱 放 在 不 同 的 背 景 中 探 讨 其 功 能 和 意 义 大 部 分 功 能 研 究 都 从 序 跋 和 题 诗 开 始 分 析, 并 悉 数 指 向 梅 花 喜 神 谱 的 政 治 意 图 在 黄 丕 烈 士 礼 居 中, 洪 亮 吉 比 较 了 梅 谱 中 的 五 言 古 绝 和 郑 思 肖 井 中 心 史 中 的 咏 梅 诗, 认 为 此 二 者 相 类 : 宋 器 之 梅 花 谱 又 在 所 南 之 前, 诗 笔 疏 放, 亦 略 相 似, 皆 南 宋 中 逸 格 也 [46] 洪 亮 吉 他 将 宋 伯 仁 与 郑 思 肖 相 联 系, 认 为 二 者 相 类, 或 是 因 为 二 者 一 处 偏 安 南 宋 一 为 赵 宋 遗 民, 诗 词 中 都 借 咏 梅 表 达 心 系 国 事 之 意 此 处 应 是 对 梅 谱 五 言 诗 中 政 治 意 图 的 最 早 发 掘 日 本 学 者 田 中 丰 藏 也 提 到 了 郑 思 肖 的 咏 梅 诗, 他 认 为 : 在 金 元 胡 虏 肆 虐 国 土 窘 迫 之 际, 南 宋 士 大 夫 之 间 崇 尚 节 义 颇 为 盛 行, 因 此 那 些 文 人 画 家 将 幽 谷 吐 芳 之 兰 傲 雪 之 梅 尽 收 笔 底, 这 些 无 不 有 其 寓 意 [47] 虽 然 田 中 丰 藏 将 宋 伯 仁 放 在 南 宋 士 大 夫 盛 行 咏 梅 以 言 志 的 背 景 中 认 同 了 如 宋 伯 仁 序 中 所 言 此 书 非 为 画 法 而 作 之 事, 但 他 更 关 注 的 是 梅 谱 在 墨 梅 画 法 上 的 价 值 : 它 是 可 靠 的 宋 代 画 梅 的 例 子 [48] 并 确 定 它 图 文 并 茂 的 形 制 影 响 了 吴 太 素 的 松 斋 梅 谱 田 中 先 生 将 梅 花 喜 神 谱 放 在 华 光 梅 谱 与 松 斋 梅 谱 这 两 本 宋 元 梅 花 画 谱 之 间, 虽 然 对 梅 花 所 寓 没 有 具 体 讨 论, 但 对 墨 梅 画 法 流 传 梅 花 喜 神 谱 对 后 世 的 影 响 都 有 谨 细 考 证 而 毕 嘉 珍 与 陈 德 馨 则 从 序 跋 中 发 现 梅 花 之 所 寄 寓 : 客 有 笑 者 曰 : 是 花 也, 藏 白 收 香, 黄 传 红 绽 可 以 止 三 军 渴, 可 以 调 金 鼎 羹 此 书 之 作, 岂 不 能 动 爱 君 忧 国 之 士 出 欲 将 入 欲 相, 垂 绅 正 笏, 措 天 下 于 泰 山 之 安? 今 着 意 于 雪 后 园 林 团 半 树, 水 边 篱 落 忽 横 枝 止 为 冻 吟 之 计, 何 其 舍 本 而 就 末? 余 起 而 谢 云 : 谱 尾 有 商 鼎 催 羹, 亦 兹 意 也 宋 伯 仁 序 言 中 的 动 爱 君 忧 国 之 士 即 是 作 谱 因 缘, 而 最 后 一 幅 梅 图 商 鼎 催 羹 也 能 将 梅 花 的 含 义 引 申 到 盐 梅 调 羹 上 : 脱 白 弄 青 玉, 风 味 犹 辛 酸 指 日 梦 惟 肖, 羹 调 天 下 安 [49] 书 说 命 下 : 若 作 和 羹, 尔 惟 盐 梅 盐

梅 花 喜 神 谱 研 究 综 论 ( 续 ) 17 咸 梅 醋, 和 之 以 调 羹 盐 梅 寓 指 国 家 所 需 的 贤 才, 调 羹 则 意 为 国 家 政 事 陈 德 馨 和 毕 嘉 珍 则 据 此 分 别 提 出 假 设 陈 德 馨 结 合 他 对 忘 机 集 和 西 塍 集 的 分 析, 认 为 叶 绍 翁 题 跋 的 时 间 ( 嘉 熙 二 年 八 月 廿 六 日 ) 与 宋 伯 仁 第 二 次 前 往 泰 州 的 时 间 相 合, 所 以 叶 跋 是 在 宋 伯 仁 北 上 泰 州 途 中 题 写 的 宋 伯 仁 携 带 梅 谱 北 上 的 缘 由 是 将 它 当 作 一 部 自 我 推 荐 书, 希 望 呈 献 高 官 而 得 到 赏 识 [50] 因 为 内 中 关 节 都 难 作 考 证, 所 以 此 结 论 只 可 看 作 猜 测 首 先, 梅 谱 的 初 刻 已 不 复 存 在, 景 定 二 年 的 重 锓 与 初 刻 有 多 少 差 异 全 然 不 知 其 次, 西 塍 集 中 嘉 熙 戊 戌 夏 复 游 海 陵 稿 中 十 八 首 诗 对 梅 谱 只 字 不 提, 甚 至 连 北 上 干 谒 之 意 都 没 有 明 确 表 述 再 次, 江 湖 诗 派 文 人 们 表 达 忧 国 爱 民 之 诗 不 计 其 数, 即 使 梅 谱 中 的 诗 文 有 表 达 动 爱 君 忧 国 之 意, 没 有 充 分 的 史 料 也 难 以 证 明 它 就 是 干 谒 的 工 具 陈 德 馨 所 借 用 的 社 会 史 研 究 方 法, 对 象 首 先 是 作 为 自 然 人 社 会 人 而 非 政 治 人 的 人, 其 次 才 是 被 追 加 了 种 种 身 份, 地 位 的 人 [51] 也 就 是 说, 他 作 为 泰 州 拼 桑 鹾 场 监 官 的 身 份, 应 被 置 于 他 作 为 江 湖 诗 派 成 员 之 后, 而 此 身 份 又 应 被 置 于 他 作 为 一 个 南 宋 书 生 之 后 同 时, 这 种 自 下 而 上, 自 内 而 外 的 方 法, 也 容 易 引 发 至 社 会 行 为 的 基 础 社 会 意 识 与 社 会 心 理 特 征 [52] 之 上 陈 德 馨 由 江 湖 诗 派 诗 人 常 以 咏 梅 诗 干 谒 的 社 会 心 理 特 征, 推 演 出 宋 伯 仁 梅 谱 是 干 谒 工 具 的 结 论 然 而, 此 处 的 推 测 虽 然 建 立 在 社 会 意 识 与 社 会 心 理 特 征 之 上, 却 有 违 自 内 而 外 的 原 则, 是 以 宋 伯 仁 作 为 一 个 社 会 人 和 半 政 治 人 的 身 份 所 可 能 的 社 会 心 理, 而 反 推 其 并 非 个 人 心 理, 此 心 理 与 自 然 人 相 关 还 是 与 社 会 人 政 治 人 相 关 并 不 确 定 也 就 是 说, 献 诗 干 谒 的 现 象 是 普 遍 的, 而 梅 谱 图 谱 诗 谱 并 列 的 形 式 是 一 个 特 例 以 前 者 而 推 及 后 者 显 然 有 失 妥 当 即 使 忘 机 集 后 三 十 篇 干 谒 之 作 可 确 证 宋 伯 仁 的 江 湖 诗 人 身 份, 也 无 法 立 论 他 在 梅 谱 的 创 作 中 也 同 样 具 有 政 治 意 图 在 毕 嘉 珍 的 研 究 中, 不 仅 是 商 鼎 催 羹, 许 多 梅 谱 诗 文 和 标 题 中 的 暧 昧 语 句 都 被 阐 释 为 政 治 意 图 例 如 对 胄 图 的 分 析 : 诗 中 秀 铁 压 肩 寒, 中 原 思 未 报 以 胄 为 标 题, 暗 指 了 韩 侂 胄 1206 年 的 北 上 征 战 和 他 次 年 死 于 暗 杀 的 事 宜 [53] 毕 嘉 珍 诸 多 阐 释 都 难 以 确 证, 这 与 诗 文 包 涵 的 丰 富 内 容 以 及 广 阔 的 阐 释 馀 地 有 关 后 她 将 宋 伯 仁 笔 下 梅 花 的 政 治 意 图 引 申 至 宋 元 墨 梅 涵 义 的 转 型 她 认 为 : 宋 伯 仁 将 梅 花 引 入 到 政 治 领 域, 而 梅 谱 是 外 邦 政 治 压 力 下 文 人 通 过 文 化 断 言 自 己 价 值 的 方 式 同 时, 它 是 元 朝 确 立 的 文 人 画 模 型 的 先 驱, 其 政 治 象 征 符 号 已 逐 渐 成 为 元 朝 正 统 墨 梅 的 主 流 梅 花 喜 神 谱 对 元 朝 墨 梅 传 统 的 影 响 还 有 待 考 察, 需 要 认 真 对 待 的 是 谨 防 落 入 臆 想 的 圈 套 梅 谱 中 有 许 多 古 绝 含 义 模 糊, 使 得 诗 文 的 引 申 意 有 了 更 多 诠 释 余 地 梅 谱 百 幅 梅 花 和 百 首 题 咏 究 竟 是 何 时 所 作, 在 何 种 情 境 中 制 作 已 无 从 知 晓, 但 可 以 确 定 的 是, 宋 伯 仁 并 非 终 日 将 盐 梅 调 羹 萦 绕 于 心 在 作 梅 谱 时, 他 将 辞 藻 情 趣 历 史 典 故 归 隐 之 想 与 调 金 鼎 羹 并 存, 都 记 载 在 诗 文 之 中 [54] 钱 天 善 先 生 提 出 了 版 画 诗 的 概 念, 将 梅 谱 研 究 引 入 了 一 个 最 为 直 接 的 问 题 : 标 题 图 像 及 诗 文 三 者 之 间 的 关 联 这 也 是 最 难 以 解 决 的 问 题 之 一 整 体 上 观 览, 可 以 确 定 每 幅 梅 图 的 标 题 肖 梅 花 之 形 态 假 借 于 诸 物 但 对 于 诗 文, 谱 中 不 见 一 首 传 统 的 咏 梅 诗 宋 伯 仁 并 非 咏 梅, 而 在 吟 咏 与 标 题 相 关 之 物 如 猿 [55] 臂 一 图 : 一 声 长 啸 处, 霜 月 凄 林 扉 与 鹤 每 相 问, 贵 人 胡 未 归 [56] 图 中 枝 条 伸 展 姿 态 可 以 肖 形 假 借 于 猿 臂 ; 而 诗 文 却 既 非 以 梅 咏, 也 非 以 猿 臂 咏,

18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而 是 取 猿 臂 之 猿 作 为 标 题 与 诗 文 的 一 个 关 联 点, 用 鹤 声 猿 吟 之 声, 烘 托 妇 人 等 待 沙 场 未 归 郎 君 的 悲 凄 对 于 研 究 者 来 说, 如 果 旨 在 说 明 宋 伯 仁 以 梅 表 达 政 治 意 图, 则 可 将 此 诗 阐 释 为 南 宋 战 乱 之 际 宋 伯 仁 借 梅 花 针 砭 时 事 可 是 这 种 解 读 有 多 少 价 值 却 很 难 确 定, 江 湖 诗 人 表 达 忧 国 忧 民 情 怀 的 诗 文 浩 如 烟 海, 并 且 随 口 应 声 之 作 与 干 谒 之 作 一 样 常 见 在 图 文 关 联 这 一 问 题 上, 还 需 要 更 加 全 面 的 分 析 林 山 石 (Peter Wiedehage) 先 生 说 : 宋 伯 仁 笔 下 的 梅 花, 成 了 历 代 圣 贤 普 通 平 民 及 形 形 色 色 的 男 男 女 女, 并 且 在 创 作 过 程 中 融 汇 进 自 己 一 个 江 湖 诗 人 的 世 界 观 [57] 或 许 这 个 观 点 可 以 成 为 梅 谱 研 究 之 出 口 : 从 每 幅 梅 图 的 图 像 特 点 标 题 设 置 诗 文 技 巧 依 次 分 析 宋 伯 仁 眼 中 的 梅 花 形 象, 而 并 不 仅 局 限 于 对 政 治 意 图 的 发 掘 梅 花 喜 神 谱 的 研 究 范 围 广 阔 成 果 颇 丰, 涉 及 收 藏 和 版 本 作 者 生 平 及 诗 集 图 像 研 究 版 面 设 计 以 及 社 会 功 能 等 各 方 面 然 而 因 为 图 像 分 析 不 足 过 度 阐 释 等 问 题, 仍 需 要 修 正 与 补 充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林 山 石 将 梅 花 喜 神 谱 翻 译 成 德 文, 兹 以 引 出, 期 待 深 研 德 语 的 学 者 作 进 一 步 研 究 ( 作 者 为 中 国 美 术 学 院 史 论 系 硕 士 研 究 生 ) 注 释 : [1] 潘 诺 夫 斯 基 图 像 学 与 图 像 志, 阿 庞 译, 美 术 译 丛,1984 年 第 2 期, 第 26 页 [2][3] 同 上, 第 27 页 [4] 这 一 阶 段 与 图 像 学 研 究 紧 密 联 系, 往 往 第 二 阶 段 图 像 志 分 析 是 为 了 第 三 阶 段 分 析 本 质 意 义 和 内 容 相 联 系 第 三 阶 段 即 图 像 学 (iconology) [5] 图 孩 儿 面 [6] 图 麋 角 [7] 图 李 瓜 具 螺 蝌 蚪 [8] 图 螳 螂 怒 飞 喜 鹊 摇 枝 [9] 钱 天 善 梅 花 喜 神 谱 在 版 本 学 与 诗 学 上 的 价 值, 问 学 集 第 十 二 期, 第 184 页 [10] 在 批 评 性 描 述 中, 我 们 并 非 是 独 立 地 使 用 词 语, 而 是 与 描 述 对 象 即 实 例 同 时 并 用 的 此 外, 我 们 不 是 从 提 供 信 息 的 角 度, 而 是 从 论 证 的 角 度 使 用 词 语 的 巴 克 森 德 尔, 意 图 的 模 式, 第 11 页 对 于 观 赏 梅 花 喜 神 谱 的 观 者 来 说, 标 题 的 论 证 作 用 非 常 重 要 [11] 图 颦 眉 [12] 图 鹗 乘 风 [13] 图 穿 花 蝶 [14] Maggie Bickford, Stirring the Pot of State:The Sung Picture-Book Mei-Hua His-Shen P u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Yuan Scholar-Painting, Asia Major, third series, Vol.6, Part2(1993), pp.173-174. [15] 陈 德 馨 梅 花 喜 神 谱 研 究, 第 51 页 [16] Maggie Bickford, Stirring the Pot of State:The Sung Picture-Book Mei-Hua His-Shen P u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Yuan Scholar-Painting, Asia Major, third series, Vol.6, Part2(1993), pp.174. [17] 如 陈 德 馨 所 言, 除 了 徐 禹 功 承 继 补 之 的 精 细 外, 其 技 法 可 分 别 总 结 为 墨 晕 速 成 ; 连 枝 带 干 双 钩 圆 瓣 ; 倒 晕 素 质 以 反 之 ( 在 绢 素 背 面 渲 染 墨 色, 以 衬 托 正 面 的 墨 梅 形 象 ); 浓 淡 相 合 钩 晕 相 宜 梅 花 喜 神 谱 研 究, 第 50-56 页 [18] 同 时 他 也 简 单 提 及 从 宗 教 色 彩 至 文 人 内 涵 的 转 变 : 扬 补 之 梅 花 的 特 质 是 疏 瘦 清 妍, 此 特 质 与 仲 仁 的 墨 晕 速 成 已 有 不 同, 与 文 人 的 书 法 用 笔 可 作 连 结 陈 德 馨 对 精 细 化 的 阐 释 与 前 文 所 述 的 生 平 及 诗 集 研 究 都 为 梅 谱 的 功 能 研 究 作 好 铺 垫 [19] 岛 田 修 二 郎 松 斋 梅 谱 解 题 : 四 个 本 子 分 别 为 近 卫 本 浅 野 本 妙 智 院 本 富 冈 本 [20] Maggie Bickford, Stirring the Pot of State: The Sung Picture-Book Mei-Hua His-Shen P u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Yuan Scholar-Painting,Asia Major, third series, Vol.6,Part2(1993), pp.175 [21] 巴 克 森 德 尔 意 图 的 模 式, 第 7 页 称 之 为 效 果 词 即 使 是 与 图 画 本 身 最 为 密 切 的 图 像 分 析, 能 够 思 考 或 谈 论 的 东 西 仍 然 是 间 接 的 描 述 中 必 定 立 足 于 观 者 本 身 的 思 维 方 式 有 观 者 自 身 的 取 舍 [22]E. H. Gombrich, Art history is indeed concerned with values, with appreciation, in contrast to ar-

梅 花 喜 神 谱 研 究 综 论 ( 续 ) 19 chaeology that has always concentrated on the objective evidence which the relics of the past may offer to the historian or sociologist., From Archaeology to Art History, 美 术 史 与 观 念 史 Ⅶ 贡 布 里 希 强 调 了 美 术 史 与 价 值 的 重 要 关 联, 它 并 非 仅 仅 重 视 客 观 证 据 如 果 对 梅 谱 的 研 究 缺 少 了 图 像 分 析, 则 失 去 了 它 在 美 术 史 上 的 价 值 和 意 义, 它 的 研 究 也 成 为 对 一 历 史 文 献 的 研 究 [23] 马 梦 晶 十 竹 斋 书 画 谱 和 笺 谱 的 刊 印 与 胡 正 言 的 出 版 事 业, 新 史 学 十 卷 三 期,1999 年, 第 4 页 [24] 宋 坊 刻 书 之 盛 : 宋 时 坊 刻 前 有 建 安 余 氏 后 又 临 安 陈 氏 叶 德 辉, 书 林 清 话,1999 年 卷 三, 第 85-88 页 记 述 闽 中 浙 中 江 西 蜀 中 秦 中 各 地 刻 坊 及 所 刻 书 籍 宋 伯 仁 所 居 杭 州 刻 坊 尤 盛, 除 却 陈 起 陈 宅 经 籍 铺 外, 还 有 临 安 府 太 庙 前 尹 家 书 籍 铺 钱 塘 门 里 裹 车 桥 南 大 街 郭 宅 铺 临 安 府 金 氏 刻 坊 等 [25] 同 上, 第 218 页 [26] 图 大 慈 大 悲 救 苦 观 世 音 菩 萨 像 [27] 图 阿 弥 陀 佛 像 [28] 图 大 圣 文 殊 师 利 菩 萨 像 [29] 郑 振 铎 中 国 古 代 木 刻 画 史 略, 上 海 书 店 出 版 社 2006 年, 第 9,10 页 [30] 图 妙 法 莲 华 经 观 世 音 菩 门 品 [31] 郑 振 铎 中 国 古 代 木 刻 画 史 略, 上 海 书 店 出 版 社 2006 年, 第 12,13 页 [32] 图 纂 图 互 注 礼 记 纂 图 互 注 荀 子 [33] 图 三 礼 图 [34] 宋 伯 仁 梅 花 喜 神 谱 序 言 : 余 有 梅 癖, 辟 圃 以 栽, 筑 亭 以 对, 刊 清 癯 集 以 咏 [35] 吴 太 素 松 斋 梅 谱, 广 岛 市 立 中 央 图 书 馆 1988 年, 第 192 页, 第 289 页 [36] 四 库 全 书 总 目 卷 二 〇 〇, 集 部, 词 曲 类 存 目, 第 1831 页 [37] 王 云 五 宋 史 艺 文 志 补, 商 务 印 书 馆, 中 华 民 国 二 十 五 年 六 月, 第 22 页 [38] 无 准 师 范 禅 师 语 录, 卍 续 藏 经 : 无 准 禅 师 为 仲 仁 十 幅 一 套 墨 梅 所 作 偈 颂 题 为 : 悬 崖 放 下 绝 后 再 苏 平 地 回 春 淡 中 有 味 五 叶 连 芳 一 枝 横 出 偏 正 自 在 高 下 随 宜 幻 花 灭 尽 实 相 圆 常 扬 无 咎 四 梅 图 卷 跋 文 : 范 端 伯 要 予 画 梅 四 枝, 一 未 开, 二 欲 开, 三 盛 开, 四 将 残 张 至 龙 梅 花 十 咏, 雪 林 删 余 咏 梅 诗 歌 的 标 题 为 : 梅 稍 蓓 蕾 欲 开 半 开 全 开 欲 谢 半 谢 全 谢 小 实 大 实 陈 德 馨, 梅 花 喜 神 谱 研 究, 第 42-44 页 [39] 岛 田 修 二 郎 松 斋 梅 谱 解 题, 松 斋 梅 谱, 广 岛 市 立 中 央 图 书 馆,1988 年 [40] 图 惊 鸥 振 翼 [41] 四 库 全 书 总 目, 中 华 书 局,1983 年, 第 990 页 [42] 范 成 大 笔 记 六 种, 中 华 书 局,2008 年, 第 254-279 页 [43] 四 库 全 书 总 目, 中 华 书 局,1983 年, 第 991-993 页 [44] 余 绍 宋 书 画 书 录 解 题, 北 京 图 书 馆 出 版 社, 2003 年, 第 207 页 [45] 同 上, 第 208-210 页 [46] 洪 亮 吉 跋 中 国 古 代 版 画 丛 刊 二 编,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4 年, 第 151 页 [47][48] 田 中 丰 藏 宋 本 梅 花 喜 神 谱, 中 国 美 术 の 研 究, 东 京 二 玄 社,1964 年 [49] 宋 伯 仁, 梅 花 喜 神 谱, 中 国 古 代 版 画 丛 刊 二 编,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4 年 [50] 陈 德 馨 梅 花 喜 神 谱 宋 伯 仁 的 滋 味 推 荐 书, 国 立 台 湾 大 学 美 术 史 研 究 集 刊 第 五 卷,1998 年 [51][52] 马 新 齐 涛 中 国 古 代 社 会 史 研 究 中 的 几 个 问 题, 文 史 哲,2006 年 第 4 期 [53]Maggie Bickford, Stirring the Pot of State: The Sung Picture-Book Mei-Hua His-Shen P u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Yuan Scholar-Painting, Asia Major, third series, Vol.6, Part2(1993), pp.210. [54] 钱 天 善 梅 花 喜 神 谱 在 版 本 学 与 诗 学 上 的 价 值, 问 学 集 第 十 二 期 [55] 图 猿 臂 [56] 宋 伯 仁 宋 刻 梅 花 喜 神 谱, 文 物 出 版 社,1982 年 [57]Wiedehage, Peter,Das Meihua Xishen Pu des Song Boren aus dem 13 Jahrhundert- Ein Handbuch zur Aprikosenblüte in Bildern und Gedichten. Sankt Augustin: Institut Monumenta Serica, 1995.

20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朱 彝 尊 与 董 旭 长 江 伟 观 图 阴 赵 旭 东 一 董 旭 长 江 伟 观 图 [1] 董 旭, 字 太 初 ( 亦 作 泰 初 ), 另 字 遂 初 浙 江 新 昌 人 史 传 其 少 负 英 气, 博 通 群 书 元 季, 方 国 珍 据 东 南, 闻 董 旭 名, 强 欲 罗 至 幕 下 [2] 不 屈, 遂 遇 害 入 浙 江 通 志 忠 臣 传 董 旭 工 诗 能 画, 尤 擅 山 水, 画 史 方 志 均 有 记 载 然 其 真 迹 罕 为 流 传, 民 国 新 昌 县 志 董 [3] 旭 传 记 董 旭 有 江 山 伟 观 图, 经 朱 彝 尊 藏 检 朱 彝 尊 曝 书 亭 集 卷 五 十 四 有 题 江 山 伟 观 图, 云 : 元 会 稽 董 旭 遂 初 江 山 伟 观 图 以 金 焦 二 山 画 之 纸 背 题 长 歌 于 图 后, 书 法 亦 工, 用 董 旭 私 印 印 诗 之 简 端, 遂 初 私 印 印 诗 之 尾, 同 时 题 识 者 三 十 一 人 忆 岁 在 辛 巳, 予 留 昭 庆 僧 寺, 此 卷 为 姚 氏 收 藏 物 予 爱 旭 长 歌 高 声 奔 逸, 借 抄 寄 顾 孝 廉 侠 君, 选 入 元 诗 今 年 春, 我 宗 衎 斋 上 舍 见 而 不 忍 释 手 姚 氏 之 子 谓 曰 : 子 欲 得 之, 跋 者 人 各 一 金 遂 以 白 金 二 斤 易 之, 亦 称 好 事 也 已 卷 首 江 山 伟 观 四 篆 字, 钩 画 奇 古, 不 识 何 人 所 书 [4] 朱 氏 此 记 甚 详, 民 国 新 昌 县 志 所 据 即 此 董 旭 之 画 名 见 录 于 徐 沁 明 画 录 朱 谋 垔 [5] 书 画 会 要 诸 书, 仅 列 名 而 无 评, 唯 吴 其 贞 书 画 记 录 所 见 董 旭 画 甚 详 : 董 遂 初 长 江 伟 观 图 纸 画 一 卷 : 画 于 阴 纸 上, 稍 有 破 碎 画 金 焦 二 山, 用 笔 飘 逸, 甚 有 秀 色, 盖 效 郭 河 阳 前 题 长 江 伟 观 图 五 字, 用 董 旭 遂 初 二 图 书, 卷 后 题 一 长 篇 识 十 有 三 字, 曰 : 至 正 丙 申 四 月 董 旭 画 所 图 并 赋 其 左 用 遂 初 一 图 书, 卷 首 不 知 何 人 书 长 江 伟 观 四 篆 字, 卷 后 有 当 代 人 题, 到 明 初 时 共 三 十 一 人 此 卷 在 杭 [6] 城 观 于 绍 兴 张 汝 公 手, 时 乙 卯 十 月 二 日 书 画 记 作 长 江 伟 观 图 与 朱 彝 尊 记 江 山 伟 观 异, 此 画 吴 氏 所 见 虽 先 于 朱 氏, 而 终 归 朱 氏, 按 常 理 朱 记 应 无 误 然 事 实 恰 与 之 相 反, 据 文 中 记 借 抄 寄 顾 孝 廉 侠 君, 选 入 元 诗 一 语, 考 顾 嗣 立 元 诗 选 [7], 题 诗 多 辑 录 于 癸 集, 此 题 正 作 题 董 太 初 长 江 伟 观 图 另 御 选 宋 金 元 明 诗 御 选 元 诗 [8] 所 录 亦 同 而 皆 未 全 录 罗 雪 堂 有 刊 刻 元 人 选 元 诗 五 种 [9], 末 卷 为 伟 观 集, 集 录 董 旭 诗 及 诸 家 题 跋 卷 末 刊 刻 记 : 此 卷 原 附 敦 交 集 后, 皆 元 人 所 作, 并 录 之 是 卷 前 录 敦 交 集 [10], 即 朱 彝 尊 所 藏 本, 题 跋 俱 在, 雪 堂 所 据 者 乃 朱 氏 原 抄 无 疑 伟 观

朱 彝 尊 与 董 旭 长 江 伟 观 图 21 集 中 题 皆 作 长 江 伟 观 图 又 考 卷 中 诸 题 画 诗, 知 所 画 长 江 伟 观 乃 以 镇 江 金 焦 二 山 为 主 景, 故 此 画 亦 有 题 名 金 焦 图 者, 见 佩 文 斋 书 画 谱 画 家 传 [11] 新 编 新 昌 县 志 人 物 篇 记 董 旭 有 金 焦 图 江 山 伟 观 图, 则 又 误 作 二 [12] 图 二 长 江 伟 观 图 之 流 传 伟 观 图 初 藏 会 稽 张 氏, 伟 观 集 金 柔 题 诗 并 跋 云 : 余 观 会 稽 张 氏 旧 藏 董 旭 所 画 长 江 伟 观 并 志 岁 月 之 先 后 云 永 乐 壬 辰 鞠 [13] 月 登 高 前 一 日 金 柔 再 赋 后 张 氏 后 人 携 至 杭 州 吴 其 贞 书 画 记 谓 此 卷 在 杭 城 观 于 绍 兴 张 汝 公 手, 时 乙 卯 十 月 二 日 考 吴 其 贞 生 万 历 三 十 五 年 (1607), 又 书 画 记 记 至 康 熙 十 六 年 丁 巳 止, 则 吴 其 贞 见 伟 观 图 之 乙 卯 年 当 为 康 熙 十 四 年 (1675) 之 后 归 姚 氏 朱 彝 尊 初 见 伟 观 图 在 杭 州 昭 庆 寺, 已 是 姚 氏 藏 物 是 年 为 辛 巳, 其 记 借 抄 寄 顾 孝 廉 侠 君, 选 入 元 诗, 与 顾 嗣 立 选 编 元 诗 选 之 时 合, 又 朱 彝 尊 年 谱 记 康 熙 四 十 年 三 月 朱 氏 游 杭 州, 故 此 辛 巳 即 康 熙 四 十 年 (1701) [14] 后 在 [15] 海 宁 我 宗 衎 斋 以 白 金 二 斤 易 之 于 姚 氏 之 子, 朱 彝 尊 年 谱 记 朱 彝 尊 康 熙 四 十 八 年 (1709) [16] 卒, 盖 归 藏 朱 彝 尊 当 在 此 之 前 朱 氏 殁, 画 卷 不 知 流 落 何 家 惟 朱 氏 抄 稿 [17] 夹 附 于 所 藏 敦 交 集, 后 归 缪 荃 孙 艺 风 堂, 清 季 经 罗 雪 堂 刊 刻 为 伟 观 集 入 元 人 选 元 诗 五 种, 实 元 季 诸 贤 之 大 幸 三 诸 家 题 跋 与 伟 观 集 朱 吴 二 记 皆 言 董 旭 自 题 长 诗 后 同 朝 题 跋 三 十 一 家 计 伟 观 集 录 二 十 九 家, 遗 二 家 检 元 诗 选 御 选 元 诗, 合 二 十 八 家, 有 潘 易 [18] 柳 膺 为 伟 观 集 所 遗 三 集 互 校, 合 董 旭 自 题 计 诗 赋 三 十 八 篇, 得 董 旭 外 赋 跋 者 三 十 一 人 据 伟 观 集 次 序 列 名 于 后, 并 附 姓 名 略 考 : ( 按 : 凡 姓 名 爵 里 可 考 者 作 注, 不 可 考 者 据 元 诗 选 录, 皆 元 诗 选 原 缺 ) 许 德 彝 一 首 元 诗 选 作 许 惪, 惪 字 仁 夫, 人 种 山 樵 者 唐 元 寿 一 首 元 诗 选 : 元 寿 字 彦 常, 号 种 山 樵 者, 人 考 : 据 保 越 录 事 迹, 唐 元 封 为 绍 兴 人 会 稽 陈 谟 一 首 元 诗 选 : 谟 字 仲 嘉, 会 稽 人 考 : 敦 交 集 : 陈 仲 嘉, 名 谟 是 集 录 其 诗 和 李 五 峰 先 生 韵 康 熙 五 十 八 年 绍 兴 府 志 卷 二 十 九 ( 职 官 志 六, 郡 佐, 学 职 ): 陈 谟, 邑 人, 永 乐 中 ( 上 虞 教 谕 ) 东 墅 沈 性 一 首 按 : 此 诗 元 诗 选 未 录 考 : 沈 性 字 自 诚, 吴 兴 人, 工 八 分 小 篆 元 明 间 有 二 沈 性, 另 沈 性 者 字 士 彝, 一 字 克 循, 号 砥 轩, 会 稽 人, 景 泰 辛 未 进 士 与 是 卷 人 物 活 动 时 间 不 合 又 东 墅 乃 吴 中 东 庄 别 名 是 吴 兴 沈 性 无 疑 笃 列 图 一 首 笃 列 图, 字 敬 夫, 一 字 彦 诚 揑 古 氏, 居 永 丰 燕 山 ( 今 河 北 ) 人 官 至 南 台 御 史 考 : 乾 隆 五 十 七 年 绍 兴 府 志 卷 二 十 六 ( 职 官 志 二, 郡 佐 ): 笃 烈 图, 至 正 八 年 任 绍 兴 録 事 司 达 鲁 花 赤 马 山 二 首 元 诗 选 : 山 字, 人 按 : 伟 观 集 此 一 首, 后 一 首 在 李 烨 题 后, 当 为 入 明 后 题, 意 境 与 前 有 先 后 之 别 山 阴 王 受 益 一 首 元 诗 选 : 受 益 字, 山 阴 人 考 : 嘉 庆 山 阴 县 志 卷 九 职 官 : 洪 武 十 三 年 任 本 县 训 导 卷 十 四 乡 贤 传 : 王 受 益, 字 子 谦, 初 受 书 于 钱 宰, 又 受 春 秋 杨 澄 源 尝 取 汪 氏 纂 疏 李 氏 会 通 程 氏 本 义 三 书 为 春 秋 集 说 洪 武 初 被 诏 预 纂 尚 书 会 要 ( 见 钱 宰 传 ) 除 陕 西 学 政, 五 典 乡 试 及 会 试, 得 人 甚 盛 升 国 子 助 教 ( 成 化 府 志 儒 林 ) 浚 仪 赵 良 翰 一 首 元 诗 选 : 良 翰 字 彦 桢, 浚

22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元 人 选 元 诗 书 影 仪 人 钱 塘 钱 元 肃 一 首 元 诗 选 : 钱 元 肃 字, 钱 塘 人 浚 仪 赵 孟 义 一 首 元 诗 选 作 赵 孟 乂, 孟 乂 字, 浚 仪 人 永 嘉 毛 琰 一 首 元 诗 选 : 琰 字, 永 嘉 人 钱 塘 钱 宰 四 首 钱 宰, 字 子 予, 一 字 伯 均, 会 稽 人 大 德 三 年 生, 洪 武 二 十 七 年 卒 元 至 正 间 中 甲 科, 亲 老 不 赴, 公 交 车 教 授 于 乡 洪 武 二 年 以 明 经 征 为 国 子 助 教, 后 进 为 博 士 校 书 翰 林, 有 临 安 集 六 卷 行 世 按 : 两 题 四 首, 前 二 首 在 元 季, 入 明 后, 有 跋 记 后 题 诗 前 延 陵 陶 定 理 一 首 元 诗 选 : 定 理 字 元 康, 延 陵 人 山 西 何 九 思 一 首 元 诗 选 : 九 思 字 仲 诚, 山 西 人 毗 陵 陶 珽 一 首 元 诗 选 : 陶 珽 字 廷 玉, 毗 陵 人 高 唐 郝 天 凤 一 首 元 诗 选 : 天 凤 字 子 仪, 高 唐 人 雷 门 邵 毅 一 首 元 诗 选 : 毅 字 会 稽 雷 门 人 三 山 楼 礼 一 首 元 诗 选 : 礼 字 三 如, 人 玉 笥 老 人 王 礼 一 首 元 诗 选 : 礼 字 符 礼, 号 玉 笥 老 人 人 钱 塘 释 元 颢 一 首 元 诗 选 : 元 颢, 钱 塘 僧 山 阴 王 俨 一 首 元 诗 选 : 俨 字 思 敬, 山 阴 人 考 : 嘉 庆 山 阴 县 志 卷 九 职 官 : 洪 武 二 年 以 荐 辟 任 本 县 教 谕 卷 十 四 乡 贤 传 : 王 俨 字 若 思, 通 毛 诗 三 礼, 洪 武 初 以 明 经 荐 除 本 府 教 授, 性 方 严, 动 有 典 则, 为 当 世 儒 宗 又 : 康 熙 五 十 八 年 绍 兴 府 志 卷 二 十 九 ( 职 官 志 六, 三, 郡 佐, 学 职 ): 王 俨, 自 山 阴 教 谕 迁 ( 府 学 教 授 ) 山 阴 胡 裕 一 首 元 诗 选 : 裕 字 伯 容, 山 阴 人 山 阴 沈 懋 二 首 元 诗 选 : 沈 懋 字, 山 阴 人 按 : 元 诗 选 只 录 其 一 南 阳 叶 頫 一 首 元 诗 选 作 叶 颙, 字 伯 昂, 南 阳 人 魏 郡 李 烨 一 首 按 : 此 诗 元 诗 选 未 录 考 : 李 烨, 字 宗 表, 号 草 阁 其 先 人 因 宦 游 由 北 而 迁 南, 居 钱 塘 明 以 后 文 献 作 李 晔 李 曅 李 煜 李 昱 者, 盖 避 康 熙 帝 玄 烨 讳 李 恕 一 首 元 诗 选 : 恕 字 如 心, 人 考 : 康 熙 五 十 八 年 绍 兴 府 志 卷 二 十 九 ( 职 官 志, 三, 郡 佐, 同 知 ): 李 如, 汉 阳 人, 天 顺 五 年 任 胶 东 杨 德 贤 一 首 元 诗 选 作 杨 贤 德, 字, 胶 东 人 庐 陵 锺 弼 一 首 元 诗 选 : 弼 字, 庐 陵 人 官 爵 未 详 考 : 康 熙 会 稽 县 志 卷 十 八 职 官 志 明 代 主 簿 : 锺 弼, 洪 武 二 年 任, 善 隶 书 三 友 亭 记 其 书 也 草 阜 金 济 刚 ( 金 柔 ) 二 首 按 : 元 诗 选 未 录 后 诗 跋 永 乐 壬 辰 年, 云 前 诗 在 元 季 而 题 名 氏 失 考, 据 题 记 : 金 柔, 应 字 济 刚, 号 草 阜 潘 易 一 首 元 诗 选 : 易 字 太 初, 人 按 : 元 诗 选 见 录, 伟 观 集 失 录 柳 膺 一 首 元 诗 选 : 字, 人

朱 彝 尊 与 董 旭 长 江 伟 观 图 23 按 : 元 诗 选 见 录, 伟 观 集 失 录 上 元 季 明 初 三 十 一 人, 可 考 者 十 人, 另 有 七 人 其 籍 山 阴 或 邻 近, 其 活 动 之 迹 自 是 明 了 卷 中 诸 人 与 张 氏 过 从 外 亦 有 董 旭 旧 识 钱 宰 临 安 集 诗 有 题 董 太 初 画 : 有 客 泊 舟 沧 水 湾, 卧 吹 铁 笛 非 人 寰 小 溪 白 石 乱 如 齿, 平 地 双 松 高 似 山 丹 丘 赤 城 久 为 客, 沃 州 天 姥 何 曾 还 嗟 哉 董 生 [19] 不 复 见, 安 得 致 身 图 画 间 此 诗 题 下 记 : 时 太 初 客 死 天 台 伤 悼 之 意 不 言 自 明, 其 与 董 旭 相 善 无 疑 卷 中 诸 人 亦 必 有 交 互 考 嘉 庆 山 阴 志 康 熙 会 稽 志 笃 烈 图 元 季 官 绍 兴, 王 受 益 王 俨 锺 弼 皆 洪 武 初 [20] 同 僚, 又 王 受 益 授 业 于 钱 宰 之 门 唐 元 寿 义 举 见 于 保 越 录 [21], 邑 中 士 绅 必 与 之 交 陈 谟 之 名 载 敦 交 集 [22], 其 交 往 皆 当 时 名 公 元 季 文 人 雅 集 唱 和 之 风 之 盛, 肇 自 顾 瑛 玉 山 草 堂 [23] 集, 会 稽 魏 仲 远 敦 交 集 遥 相 呼 应, 朱 彝 尊 附 此 抄 于 敦 交 集 或 有 举 一 旁 证 之 意 也 注 释 : [1] 疑 遂 初 为 初 字, 避 九 世 宋 董 遂 初 名 易 太 初 御 选 元 诗 泰 初, 或 避 太 字 讳 [2] 四 库 浙 江 通 志 卷 一 百 六 十 四, 人 物, 忠 臣 [3] 见 民 国 新 昌 县 志 卷 十 二 人 物 忠 节 篇 所 录 朱 彝 尊, 字 锡 鬯, 号 竹 垞, 晚 号 小 长 芦 钓 鱼 师, 又 号 金 风 亭 长 浙 江 秀 水 人 明 崇 祯 二 年 生, 康 熙 四 十 八 年 卒 清 康 熙 己 未 举 博 学 鸿 词, 授 检 讨, 寻 入 直 南 书 房, 出 典 江 南 乡 试 有 日 下 旧 闻 经 义 考 曝 书 亭 集 等 行 世 [4] 中 国 历 代 书 目 题 跋 丛 书 第 三 辑 曝 书 亭 序 跋,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10 年, 卷 十 八, 第 271 页 [5] 中 国 历 代 画 史 汇 编 明 画 录, 第 三 册, 天 津 古 籍 出 版 社,1997 年, 第 149 页 徐 沁, 字 野 公, 号 委 羽 山 人, 明 末 清 初 会 稽 人 [6] 邵 彦 校 点 吴 其 贞 书 画 记 卷 六, 辽 宁 教 育 出 版 社,2000 年, 第 274 页 吴 其 贞, 字 公 一, 号 寄 谷, 明 末 清 初 徽 州 人 [7] 顾 嗣 立 (1665-1722) 字 侠 君, 号 闾 丘, 江 苏 长 洲 ( 今 苏 州 ) 人, 辑 元 诗 选 [8] 康 熙 四 十 八 年 (1709 年 ) 成 书, 顾 嗣 立 为 录 选 官 参 与 其 事 [9] 日 本 早 稻 田 大 学 藏 清 光 绪 三 十 四 年 罗 振 玉 辑 连 平 范 氏 双 鱼 室 刊 本, 共 六 册 罗 振 玉, 字 叔 言 叔 蕴, 号 雪 堂, 晚 号 贞 松 老 人, 上 虞 人 元 人 选 元 诗 五 种 : 胶 州 柯 氏 藏 元 刊 本 河 汾 诸 老 诗 集 八 卷 国 朝 风 雅 七 卷 唐 风 楼 藏 元 刊 本 杂 编 艺 风 堂 藏 影 洪 武 刊 本 大 雅 集 八 卷 艺 风 堂 藏 旧 抄 本 敦 交 集 一 卷 艺 风 堂 藏 旧 抄 本 伟 观 集 一 卷 [10] 元 季 上 虞 魏 仲 远 辑 交 往 唱 和 诗 集 仲 远 名 寿 延 [11] 见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佩 文 斋 书 画 谱 卷 五 十 四, 画 家 传 十 [12] 新 昌 县 志 人 物 篇, 上 海 书 店,1994 年 [13] 见 伟 观 集 [14] 是 年 三 月, 游 西 湖, 寓 昭 庆 寺 经 院 杨 谦 朱 竹 垞 先 生 年 谱 ( 清 刊 本 ) 页 三 十 三 [15] 我 宗 衎 斋 海 宁 马 思 赞 之 宅 马 思 赞, 字 寒 中, 号 衎 斋 见 王 锷 伏 亚 鹏 点 校 叶 昌 炽 藏 书 纪 事 诗 卷 四, 北 京 燕 山 出 版 社,1999 年, 第 331 页 [16] 按 年 谱, 是 年 七 月 曝 书 亭 集 开 刊, 朱 彝 尊 日 夜 删 补 校 勘, 至 十 月 卒 康 熙 五 十 三 年 曝 书 亭 集 之 刊 刻 由 其 后 人 续 成 杨 谦 朱 竹 垞 先 生 年 谱 第 45 页 [17] 中 国 历 代 书 目 题 跋 丛 书 第 二 辑 艺 风 堂 藏 书 记 卷 六,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7 年, 第 391 页 [18] 元 诗 选 录 二 十 八 家 题 诗, 诗 二 十 九 首 御 选 元 史 录 六 家 六 首, 皆 出 元 诗 选 御 定 历 代 题 画 诗 类 录 钱 宰 一 首 [19]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集 部 钱 宰 临 安 集 卷 一 [20] 见 嘉 庆 山 阴 县 志 卷 十 四 乡 贤 传 1992 年 5 月 绍 兴 县 地 方 志 编 纂 办 重 排 嘉 庆 山 阴 县 志, 第 214 页 [21] 见 徐 勉 之 保 越 录, 中 华 书 局 绍 兴 丛 书 本, 第 二 辑 [22] 敦 交 集 录 陈 谟 诗 和 李 五 峰 先 生 韵 [23] 一 名 阿 瑛, 又 名 德 辉, 字 仲 瑛 昆 山 人 筑 玉 山 草 堂, 会 天 下 名 士, 唱 和 十 多 年, 辑 和 诗 为 玉 山 名 胜 集

24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清 代 吴 门 篆 刻 史 研 究 三 题 阴 陈 道 义 吴 门 篆 刻 自 苏 州 文 彭 创 三 桥 派 ( 后 亦 称 吴 门 派 ) 以 后, 在 明 万 历 年 间 盛 极 一 时, 当 时 五 大 篆 刻 流 派 中 除 休 宁 朱 简 一 派 之 外, 其 馀 各 派 都 与 吴 门 有 关, 其 中 雪 渔 派 泗 水 派 的 开 派 人 物 何 震 与 苏 宣 均 是 文 彭 嫡 传 ; 娄 东 派 创 始 人 汪 关 虽 为 徽 籍, 但 他 久 居 太 仓, 亦 属 吴 门 因 此, 明 代 吴 门 篆 刻 影 响 广 大, 意 义 深 远, 可 谓 灿 烂 辉 煌! 然 而, 至 清 代 中 期, 徽 派 浙 派 篆 刻 崛 起, 印 坛 曰 徽 曰 浙, 从 而 吴 门 印 学 逊 位 然 文 何 馀 响 不 绝, 继 之 者 亦 多 可 圈 可 点, 尤 其 是 文 人 士 大 夫 与 篆 刻 及 篆 刻 家 的 关 系 凸 显 特 色 本 文 选 三 题 加 以 阐 述, 以 窥 其 一 斑 一 顾 苓 及 其 塔 影 园 清 代 初 期, 顾 苓 是 吴 门 派 篆 刻 的 代 表 人 物, 也 是 地 道 而 典 型 的 文 人 他 是 大 明 遗 老, 心 怀 故 旧, 在 其 三 吴 旧 语 中 有 自 况 : 苓 生 长 江 南, 家 传 素 业, 目 不 辨 风 云 之 色, 耳 不 察 金 鼓 之 音, 足 不 谙 步 伐 止 齐, 手 不 胜 干 戈 矢 石, 遭 时 丧 乱, 放 废 山 阿, 采 拾 旧 闻, 流 连 往 帙 [1] 顾 苓 精 书 法 工 诗 文, 其 行 楷 书 法 仿 赵 孟 頫, 最 留 心 汉 隶, 凡 汉 碑 皆 能 默 记 于 心, 虎 阜 石 刻 仅 存 录 载 有 松 风 阁 记, 顾 苓 撰 并 书 ; 文 集 有 金 陵 野 钞 十 四 卷, 三 吴 旧 语 一 卷, 卜 居 集 一 卷, 斜 阳 集 一 卷, 塔 影 园 集 ( 手 抄 本, 不 分 卷 ) 等 明 亡 后 隐 居 不 仕, 购 得 文 彭 之 子 文 肇 祉 的 塔 影 园 ( 遗 址 在 今 虎 丘 山 麓 ), 吟 诗 作 书, 茗 饮 唱 酬, 萧 条 高 寄, 集 文 国 博 公 ( 彭 ) 塔 影 园 八 分 书 题 其 上, 自 有 诗 云 : 篱 豆 花 开 香 满 园, 赤 阑 桥 畔 塔 斜 悬, 偶 思 小 饮 沽 村 酿, 门 外 鱼 虾 正 泊 船 [2] 因 此 他 的 名 字 总 与 塔 影 园 相 随! 他 治 印 一 心 瓣 香 文 氏, 在 塔 影 园 集 中 有 顾 苓 为 文 彭 之 孙 文 震 亨 所 作 的 行 状, 自 称 弥 甥 并 且 顾 苓 在 先 处 士 府 君 行 状 中 云 : 不 肖 因 得 从 外 祖 ( 文 震 孟 文 震 亨 ) 膝 下 见 诸 长 者, 异 日 诸 长 者 或 为 国 柱 石, 或 为 乡 楷 模, 皆 不 肖 儿 时 撰 杖 履 乞 枣 栗 以 从 者 也 [3] 由 此 可 知, 顾 氏 刻 印 的 家 学 渊 源 与 文 氏 家 族 有 关, 所 以 其 印 风 恪 守 文 彭 一 脉 可 谓 顺 其 自 然 尝 作 武 英 殿 中 书 舍 人 致 仕 文 公 行 状 文 公 子 传 等, 为 文 氏 家 族 树 碑 立 传 清 初 周 亮 工 曾 求 顾 苓 仿 文 氏 作 牙 章 十 馀 方, 见 顾 子 治 印 之 家 法 故 云 : 今 日 作 印 者, 人 自 为 帝, 然 求 先 辈 典 型, 终 当 推 顾 苓 作 印 得 文 氏 之 传 [4]

清 代 吴 门 篆 刻 史 研 究 三 题 25 而 且, 清 代 中 期 汪 启 淑 在 续 印 人 传 中 亦 多 次 提 到 顾 苓 的 影 响 苏 州 老 篆 刻 家 矫 毅 对 吴 门 印 人 素 有 研 究, 他 认 为 文 彭 顾 苓 二 人 为 吴 门 派 的 正 副 二 将, 确 为 的 评 顾 氏 尝 与 清 初 隶 书 名 家 郑 簠 ( 谷 口 ) 友 善 研 书, 又 与 徐 州 万 年 少 ( 寿 祺 ) 论 印 其 论 作 印 云 : 白 文 转 折 处 须 有 意, 非 方 非 圆, 非 不 方 非 不 圆 ; 天 然 成 趣, 巧 者 得 之 [5] 顾 苓 (1609-?) 字 云 美 员 美, 号 浊 斋 居 士, 吴 县 人 以 前 一 般 文 章 只 署 其 活 动 于 明 末 清 初 或 活 动 于 清 顺 治 康 熙 年 间, 现 据 陈 去 病 五 石 脂 : 见 有 顾 孝 妇 陆 氏 墓 碑 文 孝 妇 陆 氏 者, 吴 江 ( 应 为 吴 县 笔 者 注 ) 顾 云 美 室 人 也, 讳 宜, 字 山 淑 长 洲 陈 墓 镇 人, 氏 少 顾 子 六 岁, 壬 申 年 十 八, 妇 顾 子 推 之, 顾 苓 生 于 1609 年 此 非 孤 证, 又 见 顾 氏 塔 影 园 集 ( 手 抄 本 ) 中 有 亡 妻 陆 氏 行 略 一 文 : 长 洲 顾 苓 妻 陆 氏, 讳 宜, 字 山 淑, 陈 墓 镇 人 崇 正 壬 申 四 月 来 归, 年 十 八, 端 默 闲 静, 入 门 上 下 赞 贺, 先 孺 人 甚 欢 [6] 而 且, 在 先 处 士 府 君 行 状 中 亦 有 乙 巳, 吾 母 陆 孺 人 来 归 并 治 家, 家 业 日 起 乙 酉 (1609) 二 月 云 美 生 不 肖, 明 晰 记 其 生 年 在 塔 影 园 集 中 还 有 顾 苓 所 作 诗 丁 巳 岁 朝 大 雪, 可 见 其 卒 年 在 1677 年 之 后 顾 苓 之 印 另 外, 有 些 繁 体 字 的 文 章 或 书 籍 中 将 顾 苓 的 字 写 作 雲 美 如 中 华 书 局 上 海 编 辑 部 于 1958 年 6 月 编 辑 出 版 的 繁 体 版 顾 云 虎 丘 塔 影 园 客 美 卜 居 集 手 迹 封 面 上 的 印 刷 体 书 名, 及 其 出 版 说 明 中 皆 写 作 雲 美, 而 原 迹 扉 页 上 有 前 尘 梦 影 录 的 作 者 徐 康 (1814-?, 字 子 晋 ) 手 署 的 顾 云 美 自 书 诗 稿 却 作 顧 云 美 今 据 其 三 吴 旧 语 中 自 用 印 稿 件 钤 印 等 确 认, 应 为 云 美 无 疑 顾 苓 是 大 明 遗 老, 其 塔 影 园 是 当 时 文 人 尤 其 是 明 遗 民 文 人 雅 集 之 地 虞 山 钱 谦 益 为 其 制 塔 影 园 云 阳 草 堂 记 万 年 少 隰 西 草 堂 集 中 有 游 顾 氏 塔 影 园 记 一 文, 描 述 更 为 详 尽 : 虎 丘 塔 寺 西 十 步 岁 在 戊 子, 太 原 顾 苓 携 妻 子 来 居 之 南 渡 乙 酉, 苓 以 经 明 行 修 贡 于 朝, 未 几, 海 内 大 乱, 苓 以 文 氏 甥 向 气 节, 不 入 城 市, 来 隐 于 此, 名 曰 塔 影 园 闭 户 著 书, 伏 腊 辄 入 松 风 寝, 春 秋 佳 夕, 策 杖 登 虎 阜, 望 云 气 拜 跪 以 为 常 壬 辰 春, 隰 西 寿 道 人 至 吴 郡, 闻 虎 丘 有 园, 问 之 则 顾 氏 顾 苓 是 道 人 十 年 前 故 人, 所 谓 云 美 者 也 [7] 明 季 三 孝 廉 之 一 长 洲 徐 枋 又 为 顾 氏 塔 影 园 之 松 风 寝 作 记, 抒 发 了 顾 苓 之 高 志 : 吾 盖 深 有 感 于 顾 苓 氏 之 松 风 寝 也 顾 氏 世 著 江 东, 自 典 午 渡 江, 家 声 轶 乎 王 谢 苓 当 弘 光 时, 以 明 经 廷 对, 既 膺 上 第, 而 南 都 陷, 弘 光 帝 逊 去, 同 举 者 或 当 再 观 变, 以 图 去 就, 苓 竟 拂 衣 出 重 茧 而 归, 且 行 且 哭 曰 吾 不 忍 以 祖 父 清 白 之 身 事 二 姓 也! 既 得 抵 里, 遂 隐 居 虎 丘 山 麓, 奉 烈 皇 御 书 松 风 二 字 以 颜 其 寝 室, 名 之 曰 松 风 寝, 息 偃 其 中, 不 交 世 事, 若 将 终 身 焉 苓 之 言 曰 : 吾 寝 于 斯 食 于 斯, 而 出 入 瞻 仰 于 斯, 以 无 刻 不 觐 吾 先 皇 之 耿 光 也 先 师 不 云 乎? 岁 寒 然 后 知 松 柏 之 后 凋, 则 吾 所 不 违, 咫 尺 者 庶 几 有 以 自 勉, 而 终 身 无 忘 乎 故 君 可 也, 徐 子 盍 为 我 记 之 [8] 顾 苓 印 风 是 吴 门 派 中 坚, 白 文 远 师 汉 私 印, 朱 文 传 承 元 朱 文 周 亮 工 推 其 为 求 先 辈 典 型 者, 吴 门 印 人 宗 之 者 最 多 乾 隆 时 修 撰 的

26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苏 州 府 志 记 顾 苓 : 少 笃 学, 尤 潜 心 篆 隶 凡 金 石 碑 版 及 鼎 彝 刀 尺 款 识 虫 鱼 蝌 蚪 之 书, 皆 能 诵 晚 而 篆 隶 益 精, 临 摹 秦 汉 铜 章 玉 印, 见 者 以 为 不 减 吾 衍 文 彭 [9] 据 载 顾 苓 有 塔 影 园 印 稿 清 中 期 汪 启 淑 撰 续 印 人 传, 在 吴 树 萱 ( 少 甫 ) 传 中 称 : ( 少 甫 ) 工 篆 隶 摹 印, 师 承 秦 汉, 尤 爱 顾 云 美 塔 影 园 谱 苍 秀 古 雅, 洵 足 珍 赏 [10] 可 知 乾 隆 年 间 有 此 谱, 但 乾 隆 距 今 又 二 百 多 年, 此 印 稿 是 否 尚 存, 已 难 寻 觅 矣! 至 于 顾 云 美 所 留 印 迹 则 凤 毛 麟 角, 清 代 嘉 庆 时 吾 吴 陈 星 泉 陈 懋 淦 父 子 二 人 觅 得 顾 云 美 白 文 顾 苓 之 印 朱 文 云 美 自 用 印 二 枚, 载 树 谖 斋 集 印 谱 中 ; 道 光 年 间 虞 山 顾 湘 ( 翠 岚 ) 收 集 到 顾 苓 篆 刻 白 文 枫 落 吴 江 冷 空 谷 幽 兰, 朱 传 是 楼 文 老 树 空 庭 得 眇 眇 兮 予 怀 四 印, 钤 拓 于 小 石 山 房 印 苑 中 民 国 高 时 丰 收 集 到 顾 氏 为 昆 山 徐 乾 学 ( 健 庵 ) 所 刻 朱 文 印 传 是 楼, 后 载 入 乐 只 室 印 谱 以 上 各 印 现 在 只 有 传 是 楼 一 印 藏 于 上 海 博 物 馆 传 是 楼 是 昆 山 徐 乾 学 的 藏 书 楼, 此 印 章 法 宽 大 雍 容, 幽 雅 中 有 恢 宏 富 华 的 神 趣, 圆 转 处 之 韧 力 含 蓄 在 细 线 之 中, 瘦 而 有 神 采 顾 苓 刻 印 意 在 仿 汉, 实 则 学 文 氏, 刀 法 兼 冲 切, 笔 划 虽 圆 润 而 少 方 折, 但 仍 有 古 朴 之 气 ; 章 法 的 虚 实 处 理 较 得 当, 繁 简 对 比, 疏 密 穿 插, 间 有 玄 机, 使 容 易 呆 板 的 字 形 活 跃 起 来, 唯 一 缺 乏 的 是 熟 后 生, 与 文 彭 印 相 比, 创 新 的 部 分 少 了 一 些 然 在 吴 门 篆 刻 史 中, 顾 苓 是 承 前 启 后 者, 故 后 人 对 他 评 价 甚 高, 如 清 人 杨 复 吉 论 印 绝 句 云 : 白 石 元 章 著 宋 元, 一 灯 不 坠 溯 渊 源 三 桥 余 韵 传 吴 下, 继 起 端 推 塔 影 园 [11] 在 其 他 文 人 笔 记 中 也 能 经 常 看 到 类 似 的 好 评 二 沈 德 潜 的 印 缘 沈 德 潜 是 清 代 乾 隆 年 间 的 著 名 文 人, 他 是 否 刻 过 印, 不 得 而 知, 但 他 的 经 历 却 与 篆 刻 多 有 缘 分 因 其 晚 年 文 运 亨 通, 在 吴 门 乃 至 全 国 的 地 位 和 影 响 举 足 轻 重, 地 方 文 人 篆 刻 家 及 其 他 印 人 也 多 乐 意 攀 附, 所 以 他 的 言 行 用 印 品 味 以 及 对 篆 刻 的 评 点 等 对 吴 门 篆 刻 会 有 一 定 的 潜 移 默 化 作 用 沈 德 潜 (1673-1769), 字 确 士, 后 改 字 归 愚, 长 洲 人 少 时 贫 苦 而 有 志 于 诗,22 岁 中 秀 才, 之 后 时 运 不 佳, 直 到 66 岁 始 中 举 ; 但 明 年 成 进 士, 入 翰 林, 从 此 平 步 青 云 因 深 得 乾 隆 帝 赏 识 和 青 睐, 并 受 赐 匾 额 诗 坛 耆 硕, 从 而 名 满 天 下 沈 德 潜 青 年 时 曾 受 到 诗 坛 前 辈 王 士 祯 等 人 称 许,27 岁 时 拜 大 诗 论 家 叶 夑 为 师, 先 后 组 织 城 南 诗 社 和 北 郭 诗 社, 推 动 了 家 乡 的 诗 歌 创 作 晚 年 掌 教 苏 州 紫 阳 书 院, 培 养 出 王 鸣 盛 王 昶 等 突 出 人 才 沈 氏 作 诗 论 诗 讲 格 调, 与 王 士 祯 主 神 韵 袁 枚 主 性 灵 构 成 当 时 诗 坛 鼎 立 的 三 大 诗 派 清 代 中 后 期 文 学 界 盛 推 沈 德 潜, 如 舒 位 撰 乾 嘉 诗 坛 点 将 录 奉 之 为 托 塔 天 王 沈 归 愚, 列 为 第 一, 可 见 其 总 领 诗 坛 的 地 位 同 时 期 的 袁 枚 在 赠 归 愚 尚 书 诗 中 也 称 颂 道 : 手 扶 文 运 三 朝 内, 名 在 东 南 二 老 中 [12] 沈 德 潜 在 文 坛 的 声 望 隆 高, 与 印 章 的 缘 分 也 不 浅 一 因 其 时 文 人 用 印 已 相 当 普 遍 ( 如 信 札 书 画 作 品 等 ), 而 且 颇 有 考 究 ; 二 因 许 多 文 人 自 己 刻 印 已 成 为 一 种 雅 好 ; 三 因 刻 印 者 集 拓 印 谱 乐 意 请 名 人 作 序 写 评 论 等 具 体 说 来, 沈 氏 印 缘 表 现 在 以 下 三 个 方 面 :

清 代 吴 门 篆 刻 史 研 究 三 题 27 其 一, 名 字 与 古 印 有 关 据 长 洲 沈 德 潜 归 愚 自 定 年 谱 记 载 : ( 康 熙 ) 十 三 年, 甲 寅 年, 二 岁 周 岁 日, 先 祖 ( 祖 父 沈 钟 彦 ) 买 图 章 二 方, 一 沈 潜 之 印, 一 玉 堂 学 士, 心 窃 喜, 于 潜 字 上 增 一 德 字, 因 命 名 曰 德 潜 [13] 文 人 嗜 印, 由 来 已 久 自 唐 代 收 藏 印 广 为 应 用 之 后, 宋 元 文 人 多 与 篆 刻 结 下 不 解 之 缘, 除 了 自 用 印 要 备 多 枚 以 外, 如 有 人 获 得 古 印, 则 必 邀 同 好 共 赏, 甚 至 为 其 吟 诗 作 赋 如 元 代 吴 郡 陆 友 仁 得 白 玉 印, 其 文 曰 卫 青, 临 川 王 顺 伯 定 为 汉 物, 著 名 文 人 奎 章 阁 学 士 虞 集 作 赋 卫 青 玉 印 诗, 礼 部 尚 书 泰 不 华 作 卫 将 军 玉 印 歌, 还 有 侍 讲 学 士 揭 傒 斯 也 作 题 姑 苏 陆 友 仁 藏 卫 青 玉 印 曰 : 白 玉 蟠 螭 小 篆 文, 姓 名 识 得 卫 将 军 卫 将 军, 今 何 在? 白 草 茫 茫 古 时 塞 将 军 功 业 汉 山 河, 江 南 陆 郎 古 意 多 [14] 又 如 元 代 著 名 学 者 书 法 家 杨 维 祯 专 为 吴 门 篆 刻 家 朱 珪 作 方 寸 铁 志, 说 朱 珪 喜 为 人 刻 印, 遇 茅 山 张 外 史 张 雨, 外 史 赐 之 名 方 寸 铁, 张 雨 亦 是 著 名 书 画 家 文 学 家 期 间 还 有 元 代 著 名 文 学 家 学 者 昆 山 顾 阿 瑛 的 题 记, 之 后 又 有 天 台 元 鼎 河 南 陆 仁 淮 海 秦 约 陇 右 邾 经 钱 塘 陈 世 昌 云 间 陆 居 仁 云 门 张 绅 吴 门 吴 宽 等 所 作 赞 美 朱 珪 篆 刻 的 诗 颂 铭 留 下 千 古 佳 话, 并 为 明 清 文 人 流 派 篆 刻 的 兴 盛 奠 定 了 坚 实 的 基 础 以 前 有 人 根 据 所 得 古 印 而 改 名 的, 如 明 代 汪 关, 原 名 汪 东 阳, 因 于 吴 市 得 汪 关 铜 印, 遂 改 之 ; 也 有 因 古 印 文 字 内 容 而 取 斋 室 名 号 的 ; 还 有 名 同 古 印 的, 如 朱 象 贤 在 印 典 卷 第 三 中 记 载 : 徐 元 懋 云 : 予 家 藏 古 铜 印, 有 一 龟 钮 者, 其 文 曰 子 实, 古 且 拙, 意 其 为 汉 物 也 嘉 定 一 友 潘 士 英, 字 子 实, 以 此 赠 之 吾 苏 刘 尚 书 缨 号 铁 柯, 杜 御 史 启 偶 得 一 古 印, 亦 曰 铁 柯, 因 以 赠 之, 往 往 有 相 同 者 [15] 但 像 沈 德 潜 这 样 取 名 时 直 接 与 古 印 有 关, 较 为 少 见 日 后 沈 氏 为 施 一 山 作 古 铜 章 歌, 或 与 其 因 印 取 名 有 关, 歌 曰 : 云 烟 过 眼 十 七 朝, 此 印 苍 凉 阅 人 代 应 有 精 灵 永 护 持, 历 遭 尘 劫 常 不 坏 鸿 文 高 隐 师 往 哲, 人 与 古 印 同 千 秋 [16] 其 二, 与 部 分 印 人 交 往 密 切 沈 德 潜 除 了 纳 印 史 专 家 朱 象 贤 为 弟 子 以 外, 在 其 归 愚 文 钞 中 记 录 印 人 徐 夔 袁 三 俊 踪 迹 最 多 徐 夔 (1676-1725), 字 龙 友, 长 洲 诸 生, 清 汪 启 淑 续 印 人 传 中 第 一 人 龙 友 素 性 伉 爽, 能 面 斥 人 年 四 十 馀, 孑 身 走 京 师, 不 屑 时 趋, 不 向 贵 人 门 投 刺, 时 论 高 之 龙 友 既 目 空 一 世, 世 亦 目 龙 友 为 狂 生, 群 起 而 毁 之 独 居 旅 邸, 至 炊 烟 不 续, 困 而 归, 乃 自 悔 其 北 游 之 大 谬 也 龙 友 生 平 于 学 无 不 窥, 喜 览 典 籍, 诗 文 卓 著, 慷 慨 有 燕 赵 声 著 有 挹 爽 亭 诗 集 遗 存, 沈 德 潜 为 之 序 沈 氏 23 岁 始 与 龙 友 定 交, 定 交 12 年 又 与 龙 友 等 在 吴 门 结 城 南 诗 社, 后 忆 起 每 以 为 荣 故 曰 : 予 交 徐 子 龙 友 垂 三 十 年, 中 间 略 无 阙 忤 道 既 同, 又 以 交 最 久, 不 相 垂 隔 也 ( 雍 正 ) 三 年 乙 巳 年, 七 月, 闻 徐 子 龙 友 殁 于 广 南, 失 一 良 友 矣 [17] 沈 德 潜 对 徐 夔 比 较 推 崇, 又 曰 : 龙 友 天 分 高, 学 古 歌 诗 杂 文 在 予 后, 而 成 就 远 出 于 予 古 文 骈 俪 语 皆 得 体 金 石 篆 刻 独 出 冠 时, 无 识 与 不 识, 皆 知 其 工 然 予 恐 世 以 艺 人 目 之, 而 忘 其 学 殖 之 厚 也 [18] 袁 三 俊, 字 籲 尊, 号 抱 瓮, 吴 县 人, 居 苏 州 葑 门, 著 篆 刻 十 三 略 其 生 卒 年, 以 前 论 著 均 署 不 详, 或 注 约 活 动 于 康 熙 到 乾 隆 前 期, 而 据 沈 德 潜 自 订 年 谱 记 载, 袁 三 俊 卒 于 乾 隆 十 八 年 ( 1753) 原 文 曰 :

28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 乾 隆 ) 十 八 年, 八 十 一 岁 八 月, 袁 君 籲 尊 来, 予 谓 予 生 平 知 己 惟 徐 子 龙 友 李 子 芥 轩 翁 子 霁 堂 周 子 迂 村, 暮 年 常 聚 惟 吾 两 人 矣 时 月 之 晦 日, 乃 别 去 三 日 而 籲 尊 暴 卒 [19] 沈 德 潜 又 作 祭 袁 籲 尊 文 : 呜 呼 哀 哉! 人 之 痛 伤 莫 如 长 别, 或 暌 经 年, 或 隔 累 月, 而 我 与 君 分 襟 三 日, 消 息 传 来, 伊 人 奄 忽 君 才 多 能, 篆 刻 尤 工, 出 入 秦 汉, 追 琢 金 铜 顾 苓 擅 长, 艺 中 犹 龙, 君 得 正 传, 仰 希 前 踪 此 虽 馀 事, 亦 足 称 雄 [20] 接 着 便 回 忆 两 人 少 儿 时 比 邻 而 居 我 忧 君 忧, 君 喜 我 喜 的 生 活 情 景, 情 真 意 切, 语 气 感 人! 最 后 写 到 : 十 载 归 来, 重 经 阡 陌 我 已 耄 龄, 君 亦 头 白 我 怀 故 乡, 经 营 新 构 如 鸟 归 巢, 地 惟 其 旧 旧 人 无 存, 惟 君 同 臭 钓 斯 游 斯, 童 时 今 又 而 胡 溘 然, 遽 辞 世 宙 呜 呼 哀 哉! [21] 由 此 可 推 知, 袁 三 俊 生 年 与 沈 德 潜 不 相 上 下, 应 在 1673 年 前 后 沈 德 潜 与 吴 江 篆 刻 家 张 锡 珪 禹 怀 也 有 交 往, 而 且 深 为 赞 赏 禹 怀 印, 作 题 张 禹 怀 印 谱 序, 并 推 崇 文 彭 顾 苓 一 脉 据 现 有 资 料 统 计, 沈 德 潜 为 篆 刻 家 或 文 人 裒 辑 印 谱 作 序 的 还 有 : 飞 鸿 堂 印 谱 序 ( 汪 启 淑 辑 ) 坤 皋 铁 笔 序 ( 王 玉 如 刻, 鞠 履 厚 补 ) 西 京 职 官 印 录 序 ( 徐 坚 刻 ) 阴 骘 文 印 谱 序 ( 邢 德 厚 刻 ) 墨 花 禅 印 稿 序 ( 释 续 行 刻 ) 等 其 三, 以 诗 之 格 调 说 论 及 印 学 清 初 周 亮 工 在 与 济 叔 论 印 章 中 有 明 诗 数 变, 而 印 章 从 之 之 论, 说 明 了 篆 刻 艺 术 的 变 化 必 受 到 同 时 期 文 学 艺 术 思 潮 的 影 响 周 氏 认 为, 漳 海 黄 子 环 沈 鹤 生 以 款 识 录 入 印, 完 全 不 顾 古 法, 以 变 文 何 旧 习, 可 与 诗 之 公 安 派 相 比 ; 而 刘 渔 仲 程 穆 倩 复 合 款 识 大 小 篆 为 一, 以 离 奇 错 落 行 之, 欲 以 推 到 一 世 则 可 与 诗 之 竟 陵 派 相 比 沈 德 潜 倡 导 作 诗 讲 格 调, 主 张 创 作 有 益 于 温 柔 敦 厚 诗 教 有 补 于 世 道 人 心 之 中 正 和 平 的 作 品, 即 以 儒 家 诗 教 作 为 最 根 沈 德 潜 字 碻 士 本 的 诗 歌 品 格 的 标 准, 以 人 之 品 格 学 养 决 定 诗 之 品 格 这 与 此 前 诗 坛 的 公 安 派 竟 陵 派 大 宗 伯 印 不 同, 也 与 其 同 时 期 的 神 韵 派 及 稍 后 的 性 灵 派 有 别 沈 德 潜 论 诗 的 格 调 说, 强 调 学 古 和 论 法, 成 为 主 盟, 故 而 其 品 印 亦 归 之 于 有 法 可 循 他 在 几 篇 印 谱 序 中 多 次 提 到 谈 篆 刻 者 必 以 秦 汉 为 宗, 犹 论 文 者 必 准 则 左 史, 论 诗 者 必 讨 源 风 骚, 论 书 画 者 必 问 途 钟 张 吴 顾 诸 家 也 近 日 篆 刻 家 但 工 妍 媚, 不 及 淳 古, 而 故 作 怪 异 者, 又 橅 形 似 于 剥 蚀 坏 烂, 致 尽 失 古 人 之 由 [22] 之 类 沈 德 潜 像

清 代 吴 门 篆 刻 史 研 究 三 题 29 我 们 观 其 自 用 印 亦 当 略 知 一 二 沈 德 潜 68 岁 以 后 恩 荣 备 至, 诗 名 远 播 海 内 外,97 岁 殁 后 十 年, 却 因 一 柱 楼 诗 案 而 被 牵 连, 遭 毁 祠 仆 碑 之 祸 然 道 光 八 年 (1828), 沈 氏 被 贬 后 50 年, 他 的 肖 像 又 出 现 在 苏 州 沧 浪 亭 五 百 名 贤 祠 内, 题 曰 : 诗 坛 耆 硕, 黜 浮 崇 雅 ; 福 过 灾 生, 埋 忧 地 下 三 郑 文 焯 与 江 南 二 铁 著 名 诗 人 南 社 社 员 沈 禹 钟 印 人 杂 咏 有 诗 云 : 艺 似 禅 家 最 上 乘, 骎 骎 篆 法 逼 斯 冰 江 南 二 铁 当 时 论, 大 鹤 遗 文 信 有 征 [23] 江 南 二 铁, 是 指 吴 昌 硕 苦 铁 和 王 大 炘 冰 铁 大 鹤 即 郑 文 焯 (1856-1918), 字 俊 臣, 号 小 坡, 又 号 叔 问, 别 号 瘦 碧 ; 晚 年 别 署 大 鹤 山 人 鹤 翁 老 芝 樵 风 遗 老 等 大 鹤 为 辽 宁 铁 岭 人, 自 称 高 密 郑 氏, 其 父 兰 坡 公 曾 官 至 河 南 巡 抚, 公 暇 涉 笔 诗 书 画, 鹤 幼 染 家 学, 好 文 翰, 六 岁 即 知 临 摹 事, 年 十 三, 能 以 指 作 画, 年 二 十 中 举 后 会 试 屡 不 售, 遂 绝 意 科 举 光 绪 六 年, 吴 子 健 中 丞 ( 元 炳 ) 抚 苏, 闻 叔 问 先 生 名, 聘 至 幕 府, 先 生 偕 张 宜 人 来 苏 州, 卜 居 乔 司 空 巷 ; 光 绪 十 二 年 二 月, 移 居 庙 堂 巷 汪 氏 壶 园 ; 三 十 一 年, 于 孝 义 坊 购 地 五 亩 ( 即 吴 小 城 故 址 ), 建 筑 新 居, 榜 曰 通 德 里 因 爱 苏 州 山 水 幽 胜, 遂 客 居 三 十 馀 年 以 渊 明 自 比 他 在 王 冰 铁 所 刻 吴 小 城 东 墅 印 下 题 记 曰 : 吴 小 城, 见 越 绝 书, 阖 闾 所 筑, 案 之 志, 乘 合 城 中 口 鱼 桥 迤 东, 冈 峦 起 伏, 峭 若 岫 壁, 俗 所 谓 高 冈 子 者, 即 其 故 址 也 鹤 翁 卜 居 其 东, 苍 烟 五 亩, 空 翠 回 环, 屏 障 天 合, 直 几 案 间 一 研 山 耳 辛 亥 革 命 後, 清 史 馆 聘 大 鹤 为 纂 修, 不 就 ; 民 国 六 年, 蔡 元 培 长 北 京 大 学 时, 聘 大 鹤 为 金 石 学 教 科 主 任, 亦 婉 辞 不 就 而 以 鬻 画 行 医 为 业, 甘 老 食 贫 固 其 素, 常 往 来 于 苏 沪 之 间, 劳 劳 于 陶 渊 明 所 谓 倾 身 营 一 饱 也 大 鹤 博 学 多 才, 凡 训 诂 考 据 辞 章 之 学, 以 及 音 吕 医 经 谶 纬 诸 秘 籍, 与 夫 金 石 书 画 鉴 赏, 无 一 不 精 刊 著 有 大 鹤 山 房 全 集 凡 十 种 : 说 文 引 群 书 故 书 二 十 七 卷 杨 雄 说 故 一 卷 高 丽 永 乐 好 大 王 碑 释 文 纂 考 一 卷 医 故 二 卷 词 原 校 律 二 卷 冷 红 词 四 卷 樵 枫 乐 府 九 卷 比 竹 馀 音 四 卷 苕 雅 馀 集 一 卷 绝 妙 好 词 校 释 一 卷 尚 有 数 种 未 刊 行, 多 散 佚 据 郑 叔 问 先 生 年 谱 编 订 者 戴 正 诚 回 忆 壬 戌 年 得 先 生 手 写 所 著 书 目 凡 三 十 九 种 鹤 翁 于 印, 少 即 游 心 汉 制, 研 习 六 书, 虽 不 常 作, 然 嗜 之 至 老 不 倦 25 岁 迁 居 苏 州, 时 桐 城 篆 刻 名 家 吴 康 甫 廷 康 居 杭 州, 大 鹤 夙 慕 其 名, 访 之, 晤 谈 甚 欢 又 与 吴 缶 翁 苦 铁 同 寓 吴 门, 闲 谈 往 往 投 机 ; 其 时 吴 县 王 冰 铁 移 居 上 海, 亦 受 鹤 翁 推 崇, 从 冰 铁 戡 印 印 可 知 其 中 鹤 翁 题 记 序 跋 最 多, 故 鹤 翁 与 江 南 二 铁 交 谊 甚 密 有 文 焯 私 印 叔 问 二 印 蜕 题 记 为 证 : 吴 人 常 称 余 书 画 押 尾 之 印 靡 不 精 妙, 谓 小 者 皆 出 之 巏 山 ( 冰 铁 ) 之 手, 大 者 非 缶 庐 ( 苦 铁 ) 所 刻 不 以 上 纸 鹤 翁 61 岁 刻 铁 尊 者, 印 跋 云 : 铁 尊 者 惜 昔 壶 园 邻 柳 巷 ( 苦 铁 之 苏 州 寓 所 ), 过 门 呼 酒 相 从 巷 寒 云 壑 满 奇 胸, 高 怀 常 伴 鹤, 妙 手 本 雕 龙 而 今 偕 隐 淞 滨 老, 故 庐 都 付 秋 蓬, 书 师 樗 散 两 心 同 不 逢 青 眼 答, 还 对 黑 头 翁 调 寄 临 江 仙, 斫 此 以 博 缶 翁 道 兄 坿 掌 一 笑 鹤 翁 在 题 记 中 还 录 有 与 冰 铁 把 盏 论 印 二

30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则 其 一 曰 : 甲 辰 (1904 年 ) 中 秋 后 二 日, 放 舟 石 湖, 登 千 岩 观, 看 越 城 桥 下 串 月 之 游 明 日 从 胥 口 探 桂 于 邓 尉 山 中, 归 泊 木 渎 下 沙, 与 巏 山 论 古 篆 刻 之 义 例, 有 会 而 作 此 印 ( 朱 文 琴 西 侍 儿 可 可 典 图 书 记 ), 剧 有 笔 虎 之 神, 亦 非 兴 到 时 不 能 手 为 心 使 也 其 二, 白 文 郑 文 焯 印 题 记 曰 : 是 印 为 光 绪 甲 辰 年 十 月 刻 于 沪 上 高 丽 闵 园 丁 寓 斋, 时 大 雪 没 径, 有 出 无 车 之 叹, 彻 夜 作 书, 狂 歌 极 饮, 巏 山 为 凿 印 二 石, 涩 刀 冻 指, 剧 有 奇 致 高 丽 闵 园 丁, 即 清 末 朝 鲜 国 贵 戚 闵 泳 翊 ( 号 园 丁 ), 字 养 泉, 国 亡 避 地 沪 上, 筑 千 寻 竹 斋 与 中 国 书 画 印 家 切 磋 艺 术, 鹤 翁 与 江 南 二 铁 是 其 座 上 贵 宾 如 郑 大 鹤 题 冰 铁 所 刻 郑 文 焯 长 幸 大 吉 又 利 印 云 : 闵 有 印 癖, 旅 沪 廿 馀 年, 凡 印 人 皆 获 交 手, 而 于 缶 庐 巏 山 之 技 独 心 折 焉 ( 此 印 亦 刻 于 东 海 里 闵 氏 斋 中 大 鹤 注 ) 吴 苦 铁 与 闵 氏 交 谊 也 非 常 深 厚 1914 年 7 月 7 日, 闵 泳 翊 在 上 海 逝 世 之 后, 吴 昌 硕 写 了 一 首 题 为 挽 兰 匄 的 长 诗, 序 云 : 匄 闵 氏, 朝 鲜 人, 善 写 兰, 自 称 东 海 兰 匄 客 沪 上, 交 卅 馀 载, 嗜 予 刻 印, 为 之 奏 刀 三 百 馀 石 我 们 在 吴 昌 硕 印 谱 中 能 看 到 不 少 昌 硕 为 闵 氏 所 刻 之 印, 如 竹 趣 园 丁 千 寻 竹 斋 园 丁 书 画 园 丁 生 于 梅 洞 长 于 竹 洞 等 而 王 冰 铁 也 为 闵 氏 刻 过 一 些 印, 如 竹 洞 旧 门 楣 等 1888 年 11 月 16 日, 吴 苦 铁 为 闵 泳 翊 刻 石 尊 者 无 垢 印 边 款 曰 : 戊 子 八 月, 养 泉 先 生 自 蜀 来 游 沪 上, 偶 以 七 十 金 购 得 玉 虎 符 半 具 脊 文 一 行 云 : 汉 与 阜 陵 王, 虎 符 弟 五 越 一 月, 古 董 家 又 持 虎 ( 符 ) 半 具 来, 与 前 所 得 合 苟 处 毫 发 无 间 养 老 再 出 百 金, 购 归 闻 之 前 代 造 符, 当 发 兵 时 用 之, 半 留 于 内, 半 给 于 外 故 后 世 藏 古 家, 亦 罕 见 有 得 全 具 者 养 老 获 此, 岂 非 金 石 奇 缘 耶! 属 刻 是 石, 为 识 缘 起 如 此 十 月 十 三 日 仓 石 吴 俊 卿 第 四 行 虎 下 夺 符 字 昌 石 为 石 尊 者 改 作 是 印, 属 冰 铁 记 韩 国 黄 相 喜 先 生 认 为, 这 方 印 是 目 前 为 止 发 现 最 早 的 吴 昌 硕 为 闵 泳 翊 所 刻 的 印 章 而 且, 其 边 款 是 王 冰 铁 所 刻 因 此, 这 方 印 既 是 吴 闵 珍 贵 友 谊 的 象 征, 也 是 江 南 二 铁 友 好 合 作 的 真 实 记 录 从 以 上 资 料 记 载 可 知, 郑 文 焯 与 苦 铁 冰 铁 之 间 的 交 往 非 常 密 切, 并 为 这 江 南 二 铁 声 名 之 远 播 起 到 了 推 波 助 澜 的 作 用 以 上 三 题 折 射 出 清 代 吴 门 篆 刻 史 中 文 人 士 大 夫 对 篆 刻 艺 术 的 雅 好 历 来 文 人 总 是 以 文 为 尚, 视 篆 刻 为 馀 事, 故 而 晚 明 以 前 的 职 业 刻 印 者 极 少 受 到 历 史 的 眷 顾, 即 使 有, 也 多 是 生 卒 年 不 详 者 但 随 着 时 间 的 推 移 时 代 的 变 化, 文 士 也 摒 弃 成 见, 从 而 躬 身 印 事 或 乐 意 与 印 人 交 游, 正 因 为 如 此, 我 国 的 篆 刻 艺 术 才 得 以 跻 身 于 高 雅 殿 堂 ( 作 者 为 苏 州 科 技 学 院 教 授 ) 注 释 : [1] 顾 苓 三 吴 旧 语, 见 丛 书 集 成 续 编 第 51 册, 上 海 : 上 海 书 店 出 版 社,1994 年, 第 733 页 [2][3][6] 顾 苓 塔 影 园 集 ( 清 抄 本 ), 苏 州 市 图 书 馆 古 籍 部 藏 [4] 周 亮 工 印 人 传 书 顾 云 美 印 章 前, 见 篆 学 丛 书 ( 上 ), 北 京 : 中 国 书 店 出 版 社,1984 年 [5] 顾 湘 小 石 山 房 印 苑 卷 九, 光 绪 甲 辰 年 仲 春 月 海 虞 顾 氏 藏 板 [7] 万 寿 祺 隰 西 草 堂 集 卷 一, 民 国 刻 本 [8] 高 振 霄 明 季 三 孝 廉 集 徐 枋, 民 国 八 年 上 虞 罗 氏 排 印 本 [9] 雅 尔 哈 善 等 撰 苏 州 府 志, 清 乾 隆 十 三 年 (1748) 刻 本

清 代 吴 门 篆 刻 史 研 究 三 题 31 [10] 汪 启 淑 续 印 人 传 卷 七, 见 篆 学 丛 书 ( 下 ), 北 京 : 中 国 书 店 出 版 社,1984 年 [11] 杨 复 吉 论 印 绝 句, 见 韩 天 衡 编 订 历 代 印 学 论 文 选, 杭 州 : 西 泠 印 社 出 版 社,1999 年, 第 877 页 [12] 见 袁 枚 全 集, 南 京 : 江 苏 古 籍 出 版 社,1993 年, 第 352 页 [13] 见 沈 归 愚 诗 文 全 集 年 谱, 教 忠 堂 藏 版 [14] 揭 傒 斯 题 姑 苏 陆 友 仁 藏 卫 青 玉 印, 见 韩 天 衡 编 订 历 代 印 学 论 文 选, 杭 州 : 西 泠 印 社 出 版 社, 1999 年, 第 806 页 [15] 朱 象 贤 印 典 卷 第 三, 见 韩 天 衡 编 订 历 代 印 学 论 文 选, 杭 州 : 西 泠 印 社 出 版 社,1999 年, 第 225 页 [16][17][18][20][21] 见 沈 归 愚 诗 文 全 集 文 钞, 教 忠 堂 藏 版 [19] 见 沈 归 愚 诗 文 全 集 年 谱, 教 忠 堂 藏 版 [22] 见 郁 重 今 编 纂 历 代 印 谱 序 跋 汇 编, 杭 州 : 西 泠 印 社 出 版 社,2008 年, 第 291 页 [23] 转 引 自 马 国 权 近 代 印 人 传, 上 海 : 上 海 书 画 出 版 社,1998 年, 第 53 页 关 于 傅 山 的 四 宁 四 毋 阴 卜 一 克 傅 山 在 作 字 示 儿 孙 诗 附 言 中 提 出 了 著 名 的 四 宁 四 毋 说, 即 宁 拙 毋 巧, 宁 丑 毋 媚, 宁 支 离 毋 轻 滑, 宁 直 率 毋 安 排, 最 为 人 们 所 熟 悉, 当 代 书 法 研 究 者 也 对 其 中 所 揭 示 的 美 学 意 义 研 究 甚 夥 但 是 对 于 傅 山 此 说 的 渊 源, 却 鲜 有 提 及 其 实, 四 宁 四 毋 这 样 的 句 式 及 美 学 思 想 并 非 傅 山 最 早 提 出, 宋 陈 师 道 (1053-1102, 字 履 常, 又 字 无 己 ) 后 山 诗 话 中 即 有 : 宁 拙 毋 巧, 宁 朴 毋 华, 宁 粗 毋 弱, 宁 僻 毋 俗, 诗 文 皆 然 这 是 笔 者 所 知 最 早 提 出 四 宁 四 毋 这 种 句 式 及 文 艺 思 想 的 胡 仔 (?-1170) 苕 溪 渔 隐 丛 话 后 集 所 引 吴 曾 能 改 斋 漫 录 也 录 有 陈 师 道 这 段 文 字, 可 见 当 时 影 响 之 一 斑 : 韩 子 苍 言 : 作 语 不 可 太 熟, 亦 须 令 生 近 人 论 文, 一 味 忌 语 生, 往 往 不 佳 东 坡 作 聚 远 楼 诗, 本 合 用 青 江 绿 水 对 野 草 闲 花, 以 此 太 熟, 故 易 以 云 山 烟 水, 此 深 知 诗 病 者 予 然 后 知 陈 无 己 所 谓 宁 拙 毋 巧, 宁 朴 毋 华, 宁 粗 毋 弱, 宁 僻 毋 俗 之 语 为 可 信 [1] 又 朱 熹 (1130-1200) 朱 子 语 类 卷 第 十 读 书 法 上 云 : 读 书, 须 是 遍 布 周 满 某 尝 以 为 宁 详 毋 略, 宁 下 毋 高, 宁 拙 毋 巧, 宁 近 毋 远 [2] 从 陈 师 道 朱 熹 到 傅 山, 于 各 自 所 论 诗 文 读 书 书 法 中 都 提 出 了 四 宁 四 毋 的 观 点, 虽 然 内 容 有 所 不 同, 但 从 中 也 可 见 先 后 之 流 传 与 借 鉴 而 其 中 宁 拙 毋 巧 又 为 三 家 所 共 有, 因 此, 我 们 在 研 究 傅 山 的 四 宁 四 毋 时, 对 于 其 渊 源, 即 陈 朱 两 家 之 说, 似 乎 也 不 能 完 全 忽 略 如 果 不 明 其 渊 源, 而 仅 从 字 义 上 作 种 种 解 释, 对 其 意 义 的 阐 发 难 免 会 有 所 局 限, 难 以 深 入 注 释 : [1] 吴 曾 能 改 斋 漫 录 逸 文,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79 年, 第 552 页 按 此 条 为 胡 仔 所 引, 而 不 见 于 今 本 能 改 斋 漫 录, 上 海 古 籍 本 补 逸 附 于 后 [2] 朱 熹 朱 子 语 类, 中 华 书 局,1986 年, 第 165 页

32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吴 其 贞 与 钱 谦 益 阴 陆 昱 华 一 [1] 吴 其 贞 书 画 记 卷 二 黄 大 痴 草 堂 图 小 纸 画 一 幅 条 : 以 上 二 图 在 子 含 去 非 馆 中 观 于 虞 山 宗 伯 手 先 生 自 昔 以 文 章 名 望 著 天 下, 性 好 博 古 子 含 特 出 余 所 集 元 人 字 百 幅, 计 六 十 有 二 人, 知 其 名 者 有 半, 余 皆 因 元 朝 年 号, 知 为 元 人 之 书, 实 不 知 其 系 也 讯 之 先 生, 一 一 悉 其 人 始 末, 可 见 先 生 学 博, 称 为 才 人, 名 不 虚 誉 矣 是 日 仍 见 宗 伯 行 囊 中 入 记 中 者 有 : 黄 大 痴 洞 天 春 晓 图 郭 河 阳 高 松 山 水 图 王 右 丞 雪 霁 图 萨 天 锡 云 山 图 王 右 军 平 安 帖, 不 入 记 者 : 褚 河 南 西 竹 经 米 元 章 多 景 楼 诗 米 元 章 题 定 武 兰 亭 记 以 上 皆 得 于 溪 南 丛 睦 坊 者, 时 壬 午 十 一 月 六 日 [2] 按 故 宫 博 物 院 藏 本 书 画 记 此 条 有 删 节 ( 当 为 四 库 馆 臣 所 删 ), 即 将 先 生 自 昔 至 名 不 虚 誉 矣 一 段 关 于 钱 谦 益 (1582-1664, 字 受 之, 号 牧 斋, 常 熟 人 ) 的 文 字 删 去, 这 是 因 为 钱 谦 益 及 其 文 字 为 当 时 所 讳 的 缘 故 [3] 吴 其 贞 这 天 所 记 共 两 图, 另 一 为 王 叔 明 九 峰 读 书 图, 而 再 上 两 条 都 记 于 壬 午 (1642) 十 月 朔 日, 因 此 此 条 称 时 壬 午 十 一 月 六 日 可 确 定 为 吴 氏 见 牧 斋 的 当 日 所 记, 而 非 日 后 补 记 此 关 乎 牧 斋 壬 午 十 一 月 之 徽 州 行 吴 其 贞 此 条 所 记 是 日 仍 见 宗 伯 行 囊 中 入 记 中 者 有 : 黄 大 痴 洞 天 春 晓 图 郭 河 阳 高 松 山 水 图 王 右 丞 雪 霁 图 萨 天 锡 云 山 图 王 右 军 平 安 帖 据 书 画 记, 黄 大 痴 洞 天 春 晓 图 与 郭 河 阳 高 松 山 水 图 见 丁 丑 二 月 十 一 日 所 记 ( 高 松 山 水 图 作 乔 松 山 水 图 ), 观 于 榆 村 程 正 言 鼎 文 堂 [4] 丁 丑 为 崇 祯 十 年 (1637) 王 右 丞 雪 霁 图 见 己 卯 (1639) 三 月 十 [5] 一 日 所 记, 观 于 榆 村 程 龙 生 家 王 右 军 平 安 帖 见 己 卯 (1639) 四 月 四 日 所 记, 观 于 溪 南 吴 [6] 琮 生 家 萨 天 锡 云 山 图 见 辛 巳 (1641) 十 一 [7] 月 望 日 所 记, 观 于 丛 睦 坊 汪 莩 敬 家 以 上 五 件 作 品, 吴 氏 所 见 最 晚 的 是 萨 天 锡 云 山 图, 在 辛 巳 (1641) 十 一 月 望 日, 即 于 牧 斋 手 中 观 黄 大 痴 草 堂 图 ( 壬 午 十 一 月 六 日 ) 的 前 一 年 当 时 这 五 件 作 品 都 在 徽 州, 则 牧 斋 于 壬 午 十 一 月 当 有 徽 州 之 行, 而 吴 其 贞 亦 得 以 于 子 含 去 非 馆 中 与 牧 斋 有 此 一 面 之 缘 据 牧 斋 初 学 集 卷 四 十 六 游 黄 山 记 序 称 : 辛 巳 春, 余 与 程 孟 阳 订 黄 山 之 游, 约 以 梅 花 时 相 寻 于 武 林 之 西 溪 踰 月 而 不 至, 余 遂 有 事 于 白 岳, 黄 山 之 兴 稍 阑 矣 徐 维 翰 书 来 劝 驾, 读 之 两 腋 欲 举, 遂 挟 吴 去

吴 其 贞 与 钱 谦 益 33 尘 以 行 吴 长 孺 为 戒 车 马 庀 糗 脯 子 含 去 非 群 从 相 向 怂 恿, 而 皆 不 能 从 也 [8] 关 于 牧 斋 此 次 黄 山 之 游, 陈 寅 恪 先 生 柳 如 是 别 传 第 四 章 河 东 君 过 访 半 野 堂 及 其 前 后 之 关 系 中 亦 有 所 考 证 : 黄 山 记 作 于 崇 祯 十 五 年 正 月, 耦 耕 堂 序 作 年 虽 不 详, 亦 在 孟 阳 既 卒 十 二 年 以 后, 皆 牧 斋 事 后 追 忆 之 笔 两 序 文 意, 若 作 预 约 孟 阳 于 辛 巳 春 为 黄 山 之 游, 而 非 于 辛 巳 春 始 作 此 约, 则 与 当 日 事 理 相 合 然 绎 两 序 文 之 辞 语, 似 于 辛 巳 春 始 作 此 约 者, 恐 是 牧 斋 事 后 追 忆, 因 致 笔 误 耳 [9] 据 寅 恪 先 生 考 证, 牧 斋 此 次 黄 山 之 行, 当 在 崇 祯 十 四 年 ( 辛 巳,1641) 春 即 吴 其 贞 于 子 含 去 非 馆 中 见 牧 斋 之 前 一 年 并 且 牧 斋 此 次 黄 山 之 行 正 出 于 吴 去 尘 吴 长 孺 子 含 去 非 之 怂 恿, 则 牧 斋 与 子 含 去 非 早 已 熟 识 当 无 疑 而 吴 其 贞 得 识 牧 斋, 也 是 因 为 子 含 去 非 的 引 介 陈 寅 恪 先 生 于 吴 去 尘 有 详 考, 而 于 吴 长 孺 子 含 去 非 等 人 却 未 作 介 绍, 似 乎 对 这 三 人 之 生 平 亦 未 详 据 吴 其 贞 书 画 记 卷 一 罗 稚 川 村 庄 牛 羊 图 绢 画 一 卷 条 : 此 图 观 于 长 孺 侄 家 侄 讳 祚, 子 含 去 非 父 也, 仪 容 瑰 伟, 敦 礼 仪, 事 寡 母, 以 孝 称 于 宗 党, 处 富 贵 而 谦 约 自 如 迨 崇 祯 末 年, 荒 乱 之 际, 赒 息 一 方, 人 多 赖 之 [10] 又 同 书 同 卷 杨 无 咎 雪 竹 梅 花 图 绢 画 一 卷 条 : 此 卷 丙 子 四 月 望 日 为 子 含 侄 孙 购 之 于 仇 斗 垣 子 含 讳 闻 诗, 坦 衷 直 谅, 高 节 自 持, 与 人 交, 始 终 不 渝 幼 能 文, 举 笔 千 言 立 就 若 辨 古 玩 真 赝, 一 见 洞 然 弟 去 非, 聪 悟 亦 然 时 里 中 竞 以 好 古 相 尚, 而 昆 仲 二 人 为 尤 著 云 [11] 又 同 书 卷 二 梅 道 人 竹 梢 图 小 纸 画 一 幅 条 : 此 图 得 于 邑 中 市 上, 寻 归 于 去 非 侄 孙 去 非 讳 闻 礼, 美 容 仪, 翩 翩 然 有 才 子 之 风 读 书 之 暇, 好 临 池 赏 玩 古 器, 目 力 超 迈, 余 亦 服 膺 之 时 己 卯 三 月 二 十 六 日 [12] 据 此, 则 吴 长 孺 与 子 含 去 非 乃 父 子, 又 是 吴 其 贞 的 侄 子 侄 孙 ( 吴 长 孺 名 祚, 子 含 名 闻 诗, 去 非 名 闻 礼 ) 吴 长 孺 于 荒 乱 之 际, 赒 息 一 方, 人 多 赖 之, 与 牧 斋 游 黄 山 记 序 中 所 记 吴 长 孺 为 戒 车 马 庀 糗 脯, 其 性 格 及 行 事 习 惯 亦 正 相 吻 合 而 子 含 去 非 能 文, 举 笔 千 言 立 就 聪 悟 亦 然 翩 翩 然 有 才 子 之 风, 宜 其 得 从 牧 斋 游 据 牧 斋 游 黄 山 记 序 所 记, 当 时 ( 辛 巳 春 ) 吴 长 孺 与 子 含 去 非 当 俱 在 牧 斋 处, 而 非 在 徽 州 然 则, 第 二 年 吴 其 贞 见 牧 斋 是 否 也 不 在 徽 州? 即 牧 斋 于 壬 午 十 一 月 并 无 徽 州 之 行? 按 前 面 提 到 吴 其 贞 所 见 牧 斋 行 囊 中 五 件 字 画 前 后 数 年 间 都 在 徽 州, 故 牧 斋 有 去 徽 州 之 可 能, 且 既 然 称 行 囊, 则 也 可 以 作 为 牧 斋 出 行 在 外, 不 在 虞 山 的 证 据 又 书 画 记 于 壬 午 年, 子 含 去 非 都 有 在 徽 州 的 记 录, 如 卷 二 三 朝 翰 墨 一 本 计 十 馀 则 条 : 此 册 购 于 榆 村 程 正 言 家 人 手, 归 时 适 去 非 来, 索 观 不 能 释 手, 强 夺 去, 后 竟 不 肯 与 余 复 见 忆 昔 薛 道 祖 夺 去 宝 晋 斋 砚 山 石, 不 肯 与 原 主 复 见, 以 为 千 古 忍 心 人, 今 去 非 亦 然 时 壬 午 六 月 七 日 [13] 据 此 可 知 去 非 时 在 徽 州 又 同 卷 崔 子 西 杏 花 游 鹅 图 绢 画 一 幅 条 : 以 上 二 图 观 于 子 含 读 书 处, 时 壬 午 九 月 二 十 五 日 [14] 而 此 下 一 条 王 右 军 雨 后 帖 一 卷 条 称 : 时 壬 午 十 月 朔 日, 观 于 王 越 石 家 [15] 据 同 卷 王 叔 明 破 窗 风 雨 图 纸 画 一 卷 条 : 越 石 居 安 人 客 游 二 十 年 始 归 时 壬 午 五 月 既 望 日 [16] 则 王 越 石 此 时 正 在 徽 州 居 安 家 中 吴 其 贞 见 子 含 与 见 王 越 石 中 间 仅 相 隔 五 六 日, 故 知 子 含 当 亦 在 徽 州 此 处 子 含 读 书 处 或 即 吴 其 贞 见 牧 斋 之 子 含 去 非 馆 而 吴

34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氏 于 王 越 石 家 观 画, 距 见 牧 斋 之 十 一 月 六 日, 亦 仅 隔 一 月 有 馀, 则 此 一 期 间 吴 其 贞 与 子 含 当 无 远 游 之 可 能 且 据 吴 氏 所 记 子 含 特 出 余 所 集 元 人 字 百 幅, 似 亦 可 为 吴 氏 未 出 徽 州 之 一 旁 证 又 细 绎 书 画 记 之 记 录, 吴 其 贞 至 迟 于 辛 卯 (1651) 三 月 二 日 之 前, 其 寻 访 书 画 古 玩 之 行 踪 并 未 出 徽 州 境 内 如 书 画 记 卷 三 曹 云 西 松 林 觅 句 图 大 纸 画 一 幅 条 : 此 图 并 松 雪 林 山 小 隐 图 五 湖 渔 隐 图 倪 云 林 苏 台 怀 古 诗, 购 于 程 尔 仪, 皆 程 季 霞 物 也 时 辛 卯 三 月 二 日 [17] 按 吴 其 贞 是 日 所 记 犹 在 徽 州, 距 崇 祯 十 五 年 壬 午 十 一 月 之 见 牧 斋 已 历 十 年, 而 此 前 十 馀 年 中, 亦 未 见 吴 其 贞 有 出 徽 州 之 记 录 而 此 下 一 条, 即 赵 千 里 明 皇 幸 蜀 图 大 绢 画 一 幅 条 曰 : 此 观 于 杭 城 汪 然 明 家 汪, 歙 西 丛 睦 坊 世 家 也, 子 登 甲 榜 为 人 风 雅 多 才 艺, 交 识 满 天 下, 士 林 多 推 重 之 时 辛 卯 八 月 十 日 [18] 按 此 条 注 明 观 于 杭 城 汪 然 明 家, 这 是 书 画 记 中 第 一 次 明 确 记 录 吴 其 贞 走 出 徽 州, 而 杭 城 正 是 他 走 出 徽 州 的 第 一 站 之 后 即 遍 游 苏 州 杭 州 常 州 扬 州 各 地, 吴 氏 亦 一 一 详 记 其 所 至,( 据 书 画 记, 吴 氏 每 到 一 地, 必 明 记 其 所 之 ) 则 其 壬 午 (1642) 十 一 月 六 日 于 子 含 去 非 馆 中 见 牧 斋 时, 当 犹 在 徽 州 此 亦 可 证 牧 斋 实 有 徽 州 之 行 按 陈 寅 恪 先 生 柳 如 是 别 传 第 四 章 河 东 君 过 访 半 野 堂 及 其 前 后 之 关 系 第 三 期 考 证 河 东 君 自 崇 祯 十 四 年 至 崇 祯 十 七 年 之 行 迹 甚 详, 而 独 未 引 书 画 记 此 条 至 于 牧 斋 此 行 是 否 如 陈 寅 恪 先 生 所 论 欲 结 交 福 建 之 武 将 ( 徽 州 与 福 建 亦 甚 接 近 ), 则 因 资 料 有 限, 不 敢 断 言, 存 此 待 考 又 方 良 编 钱 谦 益 年 谱 及 前 人 各 种 年 谱 都 未 引 书 画 记 此 条 故 不 避 繁 复, 详 论 牧 斋 于 壬 午 十 一 月 之 徽 州 之 行, 或 许 可 以 补 年 谱 此 年 之 缺, 并 为 牧 斋 此 际 之 活 动 提 供 一 些 线 索 书 画 记 中 关 于 吴 氏 与 牧 斋 的 交 往 只 此 一 次, 十 八 年 后, 吴 氏 曾 有 常 熟 之 行, 但 未 见 到 牧 斋, 只 在 钱 曾 (1629-1701, 字 遵 王, 牧 斋 族 孙 ) 家 中 看 赵 松 雪 重 峦 叠 嶂 图, 记 曰 : 此 ( 庚 子 ) 六 月 望 日 观 于 常 熟 钱 遵 王 家, 钱 风 雅 好 藏 书 是 日 仍 观 宋 版 书 五 厨 [19] 二 据 前 所 引, 子 含 去 非 辨 古 玩 真 赝, 一 见 洞 然 时 里 中 竞 以 好 古 相 尚, 而 昆 仲 二 人 为 尤 著 赏 玩 古 器, 目 力 超 迈 又 书 画 记 卷 二 崔 子 西 秀 竹 画 眉 图 绢 画 斗 方 一 幅 条 : 此 图 购 于 仇 斗 垣 手, 随 即 并 赵 松 雪 兰 竹 图 方 方 壶 雪 山 图 汉 远 野 草 图 倪 云 林 竹 梢 图 赵 希 远 杜 诗 卷 尽 归 于 去 非 [20] 又 同 书 同 卷 宋 徽 宗 大 白 蝶 图 小 绢 画 一 幅 : 此 图 并 赵 松 雪 二 赋, 得 于 吴 本 文 家, 寻 归 于 子 含 [21] 又 同 卷 三 朝 翰 墨 一 本 计 十 馀 则 条 : 此 册 购 于 榆 村 程 正 言 家 人 手, 归 时 适 去 非 来, 索 观 不 能 释 手, 强 夺 去, 后 竟 不 肯 与 余 复 见 [22] 又 同 卷 林 君 江 南 八 景 图 纸 扇 面 八 张 为 一 册 子 条 : 此 图 向 藏 净 慈 寺, 传 代 之 物, 为 子 含 得 之, 后 又 为 余 得 于 通 三 [23] 可 见 子 含 去 非 既 精 鉴 赏, 平 时 也 从 事 书 画 古 玩 的 收 藏, 或 许 还 兼 及 书 画 交 易, 则 平 日 很 可 能 为 牧 斋 收 购 书 画 古 玩, 即 所 谓 士 商 互 动, 也 是 当 时 的 普 遍 现 象 牧 斋 精 于 版 本 学, 如 绛 云 楼 书 目 附 曹 溶 题 词 中 所 述 : ( 顺 治 五 年 ) 戊 子, 同 僦 居 吴 苑 时 时 过 余, 每 及 一 书, 能 言 旧 刻 若 何, 新 板 若

35 吴其贞与钱谦益 何 中间差别几何 验之 纤悉不爽 [24] 其法眼 而牧斋此次徽州之行 行囊中书画正 洵为专家 而张大镛 1770-1838 字声之 号鹿 不少 即如吴其贞所记 云山图 等 吴氏前后 樵 自怡悦斋书画录 李长蘅画册 条记牧斋 数年间观于徽州诸家 而一旦归牧斋所有 或 自题黄子久画 许正是有赖子含 去非的掌眼 收购 此 幅为 四明 谢 象 三 所 贻 适 以 示 檀 又 前 引 赵 千 里 明 皇 幸 蜀 图 大 绢 画 一 园 檀园拊掌赞叹 以为是必子久在虞时 幅 条 称 此观于杭城汪然明家 汪 歙西丛睦 所作 故能为虞山写照 精妙入神至此 夫 坊世家也 子登甲榜 为人风雅多才艺 交识满 子久相去三百年 人得其片纸 辄珍如拱 天下 士林多 璧 今象三不远千里 邮致此图 而又遇檀 推 重 之 按 园法眼鉴定 悬之草堂 顿令生色 故乐而 汪然明与钱 书 辛巳二月望日记 [25] 牧斋 柳如是 此 黄 子 久 黄 公 望 1269-1354 字 子 久 号 大 都交往甚 密 痴 画当亦为后来绛云楼中物 而牧斋得此象 柳如是得归 三所贻黄子久画时 尚需假借檀园之法眼鉴 牧斋 也是由 定 按檀园即李流芳 1575-1629 字长蘅 嘉定 汪然明从中 人 居常熟 [26] 与牧斋 程嘉燧 字孟阳 号松 介绍[30] 而吴 圆 等为老友 牧斋 初学集 卷八十五 题长蘅 其贞所见牧 画 斋行囊中书 长蘅每语余 精舍轻舟 晴窗净几 画又正得之 看孟阳吟诗作画 此吾生平第一快事也 于丛睦坊 则 余笑曰 吾却有二快 兼看兄与孟阳 亦有汪然明 耳 从中作伐之 [27] 可能 按其中萨天锡 云山图 原藏丛睦坊汪莩 又徐沁 明画录 载 李流芳 字长蘅 常熟人 等乡荐 工 诗文 书法苏东坡 画山水 出入宋元诸 家 而于吴仲圭尤为精诣 竹石花卉 逸气 飞动 绛云楼图 敬家 则牧斋行囊中书画当即得于汪莩敬家 而非同为丛睦坊之汪然明 牧斋此 次徽州之行 或 与营建绛云 楼 有 关 据顾云美 苓 河东君小传 [28] 为筑 绛云 楼 于 半 野 堂 之 后 房 栊 窈 董其昌 画旨 余以丙 申冬 得 黄子 久 富春 大岭 图 窕 绮疏青琐 旁龛古金石文字 宋刻书数 卷 以丙寅秋得沈启南仿痴翁富春卷 相 万卷 列三代秦汉尊彝环璧之属 晋唐宋 距三十一年 二卷始合 丁卯夏五月雨 元以来法书名画 君于是乎俭梳靓妆 窗观长蘅鉴定 书此以志崇慕 湘帘棐几 煮沉水 斗旗枪 写青山 临墨 [29] 李流芳擅画 出入宋元各家 于子久画多有研 妙 考异订讹 间以调谑 略如李易安在赵 究 且精于鉴赏 因此当牧斋得象三所赠黄子 德甫家故事 [31] 久画时 即请他鉴定 难道牧斋鉴定书画不 如鉴定古籍版本 若是 则其与 辨古玩真赝 一见洞然 之子含 去非兄弟交 也是有所假借 又陈寅恪先生 柳如是别传 引 牧斋遗事 牧翁于 虞山 北麓 构楼 五楹 匾 曰绛 云 取真诰绛云仙姥下降 仙好楼居 以况 PDF 文件使用 "pdffactory Pro" 试用版本创建 www.fineprint.cn

36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柳, 以 媚 柳 也 牙 签 万 轴, 充 轫 其 中 [32] 又 引 觚 賸 叁 吴 觚 下 河 东 君 条 : 至 是 ( 牧 斋 ) 益 购 善 本, 加 以 汲 古 雕 镌, 舆 致 其 上, 牙 签 宝 轴, 参 差 充 轫 [33] 按 绛 云 楼 上 牙 签 万 轴 牙 签 宝 轴 似 亦 含 书 画 之 轴, 即 河 东 君 小 传 所 谓 晋 唐 宋 元 以 来 法 书 名 画, 而 非 限 于 图 书 典 籍 河 东 君 于 崇 祯 十 四 年 夏 归 牧 斋, 明 年 ( 壬 午 ) 十 一 月, 牧 斋 即 有 徽 州 之 行, 且 行 囊 中 书 画 甚 夥, 或 即 为 博 河 东 君 之 欢 心 惜 乎 绛 云 楼 毁 于 火, 书 画 典 籍 同 化 为 灰 烬 书 画 记 于 各 条 后 往 往 注 明 观 于 某 处 或 得 于 某 某, 都 是 指 吴 氏 所 自 观 自 得, 此 条 所 记 以 上 皆 得 于 溪 南 丛 睦 坊 者, 则 并 非 吴 氏 自 己 所 得, 而 是 吴 氏 所 见 牧 斋 行 囊 中 书 画 都 得 于 溪 南 丛 睦 坊 特 此 指 出, 以 免 读 者 误 会 辛 卯 五 月 读 柳 如 是 别 传 后 ( 作 者 单 位 : 昆 仑 堂 美 术 馆 ) 注 释 : [1] 吴 其 贞, 明 末 清 初 徽 州 骨 董 商 人, 经 营 书 画 四 十 多 年, 凡 所 经 眼, 择 元 代 以 前 作 品 随 手 著 录, 成 书 画 记 六 卷 张 光 宾 曾 据 书 画 记 中 记 载, 对 他 的 生 卒 年 都 有 所 推 算, 认 为 吴 氏 当 生 于 明 万 历 三 十 五 年 丁 未 (1607) 到 书 画 记 最 后 纪 年 丁 巳 的 康 熙 十 六 年 (1677), 已 经 是 七 十 一 岁 高 龄 了, 也 许 就 是 他 寿 终 的 时 间, 比 大 陆 的 相 关 研 究 都 要 早 ; 并 认 为 吴 氏 可 能 名 玙, 字 其 贞, 或 以 字 行, 更 字 公 一 ( 黄 公 望 富 春 山 居 图 以 外 的 问 题, 故 宫 季 刊 第 九 卷 第 四 期,1975 年 ), 这 是 我 在 写 书 画 记 三 题 时 所 不 知 的, 现 补 记 于 此 [2] 吴 其 贞 撰 邵 彦 校 点 书 画 记, 辽 宁 教 育 出 版 社,2000 年, 第 80 页 [3] 乾 隆 三 十 四 年 (1769) 即 明 令 销 毁 钱 谦 益 著 作 当 编 四 库 全 书 时, 于 钱 谦 益 所 持 最 严, 据 任 松 如 四 库 全 书 答 问 : 当 时 磨 勘 抽 毁 各 书, 苛 细 达 于 极 点 而 对 于 钱 谦 益 氏 之 诛 绝 爬 剔, 尤 为 无 微 不 至, 无 孔 不 入 不 但 他 人 书 中, 不 容 有 钱 氏 文 字, 及 与 钱 氏 往 来 文 字, 与 夫 推 重 钱 氏 之 文 字, 甚 至 凡 有 钱 氏 姓 名 字 样 之 处, 亦 非 悉 予 窜 夺 不 止 [4] 吴 其 贞 撰 邵 彦 校 点 书 画 记, 辽 宁 教 育 出 版 社,2000 年, 第 29-30 页 [5][6][7] 吴 其 贞 撰 邵 彦 校 点 书 画 记, 辽 宁 教 育 出 版 社,2000 年, 第 46 50 73 页 [8] 钱 牧 斋 全 集 贰,2003 年,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第 1147 页 [9] 陈 寅 恪 柳 如 是 别 传, 三 联 书 店,2001 年, 第 624 页 [10] 吴 其 贞 撰 邵 彦 校 点 书 画 记, 辽 宁 教 育 出 版 社,2000 年, 第 38 页 [11][12] 吴 其 贞 撰 邵 彦 校 点 书 画 记, 辽 宁 教 育 出 版 社,2000 年, 第 26 48 页 [13] 吴 其 贞 撰 邵 彦 校 点 书 画 记, 辽 宁 教 育 出 版 社,2000 年, 第 76-77 页 [14][15][16][17][18][19][20][21][22][23] 吴 其 贞 撰 邵 彦 校 点 书 画 记, 辽 宁 教 育 出 版 社,2000 年, 第 79 79 75 89 89 173 68 59 77 79 页 [24] 绛 云 楼 书 目, 商 务 印 书 馆,1935 年, 第 2 页 [25] 张 大 镛 自 怡 悦 斋 书 画 录, 中 国 书 画 全 书 第 十 二 册, 第 540-541 页 又 潘 景 郑 辑 绛 云 楼 题 跋,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5 年, 第 58-59 页 [26] 檀 园 是 李 流 芳 在 嘉 定 的 住 所, 李 氏 有 檀 园 集 传 世 牧 斋 诗 文 中 即 往 往 以 檀 园 称 李 流 芳 [27] 钱 牧 斋 全 集 叁,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3 年, 第 1790 页 ) [28] 徐 沁 明 画 录, 上 海 华 东 师 范 大 学 出 版 社, 第 92 页 [29] 董 其 昌 画 旨, 王 伯 敏 任 道 斌 主 编 画 学 集 成 明 - 清 卷, 河 北 美 术 出 版 社,2002 年, 第 233 页 [30] 可 参 看 陈 寅 恪 先 生 柳 如 是 别 传 第 四 章 第 一 期 [31] 顾 苓 河 东 君 小 传, 范 景 中 周 书 田 编 柳 如 是 事 辑, 中 国 美 术 学 院 出 版 社,2002 年, 第 5-6 页 又 顾 公 燮 丹 午 笔 记 柳 如 是 条 即 本 此 传 [32][33] 陈 寅 恪 柳 如 是 别 传, 三 联 书 店,2001 年, 第 828 页

倾 盖 若 旧 蒋 仁 与 郭 麐 的 交 往 37 倾 盖 若 旧 蒋 仁 与 郭 麐 的 交 往 阴 朱 琪 郭 麐 (1767-1831), 字 祥 伯, 号 频 伽 白 眉 生 浮 眉 词 客 蘧 庵 复 庵 等 吴 江 人 诸 生 其 人 癯 而 清, 如 鹤 如 玉, 以 一 眉 莹 白, 人 呼 为 郭 白 眉 先 世 居 秀 水, 后 迁 居 吴 江, 晚 年 侨 居 嘉 善 郭 麐 是 清 代 中 晚 期 文 坛 与 诗 坛 的 重 要 人 物, 少 游 桐 城 姚 鼐 之 门, 鼐 许 为 通 隽 豪 士 其 诗 才 思 秾 至 气 骨 清 隽, 由 于 游 历 四 方, 结 识 皆 一 时 名 士, 对 后 世 影 响 很 大 三 十 后 绝 意 进 取, 专 力 诗 古 文 词, 尤 为 阮 元 所 赏 识 墨 林 今 话 载 其 醉 后 画 石 又 画 竹, 诗 人 之 画, 偶 一 为 之, 别 有 天 趣 郭 麐 出 身 于 清 贫 的 读 书 世 家, 其 父 为 饱 学 之 士, 于 乡 里 授 徒 为 业, 以 至 终 老 因 为 父 亲 去 世, 郭 麐 弱 冠 饥 驱 四 方, 其 弟 郭 凤 年 方 十 五, 从 人 学 贾 郭 麐 性 格 豪 隽 爽 快 疏 淡 放 旷, 少 年 时 志 向 远 大, 于 仕 进 意 有 不 屑 而 心 向 往 之, 以 为 凭 借 自 己 的 学 问 与 文 才, 功 名 唾 手 可 得, 却 屡 试 屡 败, 无 功 而 返 这 种 矛 盾 失 意 的 心 绪, 常 常 浮 现 在 他 的 诗 作 之 中, 进 而 给 郭 麐 的 人 生 抹 上 了 廓 落 鲜 欢 的 基 色 郭 麐 一 生 困 顿, 以 游 幕 课 徒 为 业, 常 年 过 着 居 无 定 所 的 生 活, 先 后 于 泰 兴 杭 州 诸 暨 绍 兴 扬 州 高 邮 淮 阴 淮 安 苏 州 桐 乡 南 京 等 地 坐 馆 游 历, 过 着 家 如 传 舍 难 常 住, 身 似 奔 轮 爱 小 停 的 颠 沛 生 活 郭 麐 不 仅 是 一 位 诗 人, 也 是 一 名 印 人, 他 书 法 黄 庭 坚, 篆 刻 取 法 浙 派, 喜 爱 收 藏 当 时 篆 刻 名 手 印 作 他 与 蒋 仁 奚 冈 黄 易 陈 豫 钟 陈 鸿 寿 屠 倬 张 镠 等 都 有 交 往, 尤 与 陈 鸿 寿 一 家 交 善 郭 麐 与 蒋 仁 的 交 往 始 于 乾 隆 五 十 八 年 (1793), 当 时 郭 麐 酷 嗜 篆 刻, 十 分 仰 慕 蒋 仁 的 书 法 与 篆 刻 技 艺, 作 寄 蒋 处 士 仁 一 诗 投 寄 蒋 仁, 对 其 高 洁 人 品 推 崇 备 至 : 倾 倒 西 湖 蒋 处 士, 昨 于 尺 素 见 平 生 行 间 风 骨 何 疏 儁, 诗 格 波 澜 亦 老 成 此 事 终 因 人 品 重, 如 君 岂 屑 近 时 名 达 官 尽 有 薑 才 手, 一 任 忩 忩 唱 渭 城 蒋 仁 亦 将 其 引 为 知 己, 作 次 韵 奉 答, 以 诗 邀 约 : 神 交 芳 讯 经 年 达, 暮 雪 荒 村 卧 疾 平 岂 有 墨 皇 朝 米 老, 绝 怜 赋 手 得 兰 成 互 回 终 恐 虚 声 误, 哀 懒 何 论 后 日 名 闻 道 江 南 游 览 遍, 几 时 放 棹 武 林 城 乾 隆 五 十 九 年 (1794) 冬, 二 十 七 岁 的 郭 麐 来 到 杭 州 东 皋, 拜 访 仰 慕 已 久 的 蒋 仁, 惊 为 天 上 人 约 二 十 年 后, 郭 麐 追 述 当 时 见 面 情 形 : 先 生 性 孤 冷 而 笃 于 交 谊 书 法 篆 刻 妙 绝 一 时, 而 不 以 自 名 家 至 贫, 时 不 举 火 所 居 老 屋 两 间, 欹 危 殊 甚 琴 书 井 灶 咸 在 其 间, 山 妻 小 女 欣 然 忘 贫 虽 古 之 天 民 逸 士 未 能 过 也 此 次 会 面, 蒋 仁 为 其 水 邨 图 题 三 绝 句, 复 取 金 逸 ( 纤 纤 ) 江 东 独 步 推 君 在, 天 遣 飘 零 郭 十 三 句, 为

38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郭 麐 刻 天 遣 飘 零 印, 款 文 四 面 几 满, 郭 麐 宝 爱 之 极, 佩 不 离 身, 惜 后 与 所 藏 其 他 数 十 方 印 章 均 为 偷 儿 窃 去, 郭 麐 懊 恨 不 已 此 次 会 面 归 后, 郭 麐 又 作 访 蒋 山 堂 仁 于 东 皋 别 去 奉 寄 一 诗 纪 事 : 停 舟 问 路 苦 裵 徊, 水 曲 桥 横 一 径 开 君 与 青 山 分 地 住, 我 骚 之 苗 裔 随 寒 月 到 门 来 姓 名 通 后 方 呼 入, 灯 烛 残 时 忍 却 回 昨 岁 寄 书 劳 在 口, 江 湖 自 愧 总 麁 才 蒋 仁 与 郭 麐 一 生 风 尘 困 顿, 都 可 归 为 寒 士 阶 层 他 们 颇 多 相 似 之 处, 蒋 仁 称 自 己 为 支 离 朴 樕, 不 可 青 黄 之 人, 如 庄 生 所 称 樗 木 也 者 ( 致 邵 志 纯 札 ); 郭 麐 则 自 谓 于 世 无 当 似 玉 卮, 但 郭 麐 印 信 能 醉 酒 与 颠 诗 蒋 仁 时 常 为 生 计 担 忧, 感 叹 苏 季 子 无 负 郭 田, 颜 平 原 有 乞 米 帖 ( 致 黄 易 札 ), 郭 麐 也 时 有 人 生 无 如 米 难 得, 全 家 食 贫 有 底 急 ( 书 鲁 公 乞 米 帖 后 ) 的 尴 尬 境 地 也 许 正 是 因 为 两 人 都 有 着 于 世 无 当 的 个 性 和 侘 傺 迍 邅 的 人 生 际 遇, 郭 麐 和 蒋 仁 分 外 投 契, 也 是 发 自 内 心 的 相 互 欣 赏 郭 麐 曾 在 种 榆 仙 馆 印 谱 引 中 论 及 蒋 仁 的 篆 刻 : 余 尝 谓 笔 墨 之 事, 有 心 知 之 而 手 不 赴 者 ; 有 心 知 之 手 赴 之 而 无 所 馀 于 手 之 外, 则 究 亦 无 所 得 于 心 之 中 此 其 消 息 甚 微, 而 不 可 以 言 传, 索 解 人 綦 难 矣 篆 刻 虽 小, 亦 笔 墨 之 别 子 也 余 于 并 世, 最 服 膺 黄 小 松 司 马 蒋 山 堂 处 士 小 松 以 朴 茂 胜, 山 堂 以 逋 峭 胜 其 所 作 不 同, 而 有 所 馀 于 心 手 之 外 者 无 不 同 又 在 诗 中 将 蒋 仁 与 杭 城 炙 手 可 热 的 书 法 家 梁 同 书 ( 斋 名 频 罗 庵 ) 的 书 品 与 境 遇 对 比, 大 为 蒋 仁 鸣 不 平 : 相 轧 相 倾 自 古 同, 频 罗 早 达 吉 罗 穷 而 今 遗 墨 争 藏 弆, 始 信 评 论 死 后 公 郭 麐 虽 然 生 长 于 江 苏 吴 江, 但 他 的 篆 刻 面 貌, 却 完 全 是 浙 派 风 格 他 所 交 往 的 印 人, 也 几 乎 都 是 追 随 浙 派 风 格 的, 嘉 庆 道 光 年 间, 江 南 一 带 浙 派 篆 刻 的 风 格 几 乎 一 统 印 坛, 这 已 是 康 乾 时 期 丁 敬 蒋 仁 黄 易 等 人 所 无 法 想 见 的 郭 麐 陈 鸿 寿 屠 倬 张 镠 瞿 中 溶 高 垲 等 一 批 幕 游 印 人 实 起 着 巨 大 的 媒 介 与 推 动 作 用 蒋 仁 死 后, 郭 麐 撰 蒋 山 堂 仁 挽 诗, 言 辞 恳 切, 情 深 意 挚, 可 见 二 人 心 性 投 契, 绝 非 泛 泛 之 交 挽 诗 全 文 如 下 : 西 湖 众 峰 环, 孤 山 乃 孤 起 夸 然 意 不 屑, 有 似 世 外 士 所 以 百 年 来 地 多 隐 君 子 得 气 山 水 中, 孤 冷 入 骨 髓 丁 ( 敬 ) 金 ( 农 ) 蹈 高 踪, 西 林 ( 吴 颖 芳 ) 接 其 轨 呜 呼 眼 中 人, 蔣 生 庶 可 比 前 年 来 武 林, 大 雪 一 舟 艤 迷 蒙 问 东 皋, 延 缘 入 芦 苇 曛 黄 叩 柴 关, 良 久 门 始 启 危 楼 颓 欲 扶, 藓 壁 立 将 圮 落 然 一 室 中, 但 有 折 足 几 烹 茶 灶 觚 踞, 偶 语 闾 左 踦 迴 舟 重 相 访, 为 我 具 酒 饵 翦 韭 作 园 葵, 中 有 鲤 鱼 尾 温 温 杂 谭 讌, 历 历 徵 文 史 微 笑 或 听 然, 未 尝 露 牙 齿 寘 身 冰 雪 旁, 自 觉 形 神 鄙 归 来 诧 友 朋, 苦 节 有 如 是 乞 食 江 湖 行, 那 不 颡 有 泚 经 时 遣 僮 奴, 问 讯 告 行 止 ( 时 将 入 都 ) 如 何 秣 陵 书, 已 作 招 魂 纸 传 闻 有 达 官, 牵 率 入 城 市 岂 有 饗 爰 居, 而 用 钟 鼓 理 平 生 味 禅 说, 妻 子 皆 法 喜 仅 有 月 上 女, 并 无 玉 川 婢 为 诗 不 求 工, 澹 永 一 何 绮 于 书 成 一

39 倾盖若旧 蒋仁与郭麐 的 交 往 家 逸态结古体 卷舒 春 空云 断续寒泉水 贵人 手薑芽 蛇蚓随十指 宁 知一世间 尚有邢与米 惟君风骨高 此事特余 技 流俗寡识真 即此可 见矣 朅来访故居 稺 弱 已转徙 春风二三月 湖 畔耀桃李 登舟望中流 孤山色如死 往时 辱一 言 谬谓诗篇美 可知绝 弦琴 不入九泉耳 曾 摹 缪篆文 刻印方有咫 诗 成钤红泥 或尚能识此 惓惓有孤怀 恻恻不能 已 耆旧谁为传 写此 持 送似 蒋仁去世后 生前所刻 自 磨兜 用印 世尊授仁者记 坚室 转归陈鸿寿所有 嘉庆 壬申 1812 年前后 郭麐又为 题 题山堂石墨册并序 二首 让陈鸿寿珍重保藏此两印 郭麐 题空山听雨图 无锡博物院藏 记 到杭 州 最 初 见 西 湖之外一先生 论交如我早心识 含睇与 想 他们一生同样行藏无策 出处两难 最终只 谁独目成 一别遽为终古恨 五穷能立不 能一个以书印为禅 一个以诗文为佛事 无尽 磨名 镌华石墨摩挲看 渺渺黄壚郁郁城 的岁月最终将这一对翩翩才子 销磨成鬑鬑老 信天翁与物无争 金石图书毕此生 翁 郭麐曾有一首 偶闻人言率尔自嘲 用来 老矣何心作儿戏 居然妙手得天成 唾盂 象笏思遗泽 所刻有记其先世所藏书画及 为两人写照似乎再恰当不过 平生沦落非无故 半世虚名果不祥 咏汉玉磨兜坚诗 茶版香灯礼净名 双璧 村妪偶然识坡老 盲翁政尔说中郎 市人 烦君好珍重 莫教容易换连城 谁问不二价 旅舍先惊馈五浆 生意无多 蒋仁长于郭麐 25 岁 称得上忘年之交 郭 知己尽 从今人我要两忘 麐与蒋仁一样 都是才高负气却怀才不遇之 人 他们的一生几乎从未有过积极入世之思 作者单位 江苏教育学院南京学前分院 艺术系 PDF 文件使用 "pdffactory Pro" 试用版本创建 www.fineprint.cn

40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与 古 为 徒 清 末 管 琳 与 颖 拓 阴 董 建 2006 年 某 秋 季 艺 术 品 拍 卖 会 上, 有 一 件 署 名 黄 士 陵 管 琳 清 供 图 的 拍 卖 品, 图 为 青 铜 彝 器 和 瓦 当, 很 像 拓 片, 但 又 似 是 而 非 画 面 右 上 题 跋 云 : 周 素 爵 汉 兽 环, 两 器 皆 无 詺 佐 弋 瓦, 海 盐 张 石 匏 藏 汉 长 乐 宫 瓦, 文 曰 长 乐 未 央 四 字, 按 史 记 高 帝 纪 七 年, 长 乐 宫 成 廿 年, 未 央 宫 成 长 乐 未 央 本 二 宫, 此 瓦 文 合 而 一 之, 此 取 吉 祥 语 意 甲 寅 暮 春 下 浣 画 奉 祥 甫 仁 兄 疋 属 京 口 又 坪 弟 管 琳 其 实 管 琳 题 跋 已 经 说 明 了 作 者 问 题, 但 偏 有 无 知 的 伧 父 自 作 聪 明, 认 为 管 琳 没 有 什 么 名 气, 知 道 黄 士 陵 善 画 钟 鼎, 便 添 了 一 个 字 迹 拙 劣 文 辞 与 画 面 牛 头 不 对 马 嘴 的 黄 士 陵 伪 跋, 既 冒 充 不 了 黄 士 陵, 又 破 坏 了 管 琳 的 作 品, 实 在 让 人 哭 笑 不 得 在 常 见 的 几 种 人 名 辞 典 中, 均 查 不 到 管 琳 的 资 料, 仅 见 网 上 简 单 介 绍 他 为 丹 徒 宣 统 时 期 人 清 咸 丰 四 年 ( 1854) 和 民 国 三 年 (1914) 均 为 甲 寅, 从 清 供 图 作 品 风 格 来 看, 应 为 后 者 此 作 钤 有 管 琳 三 方 印 ( 伪 黄 士 陵 印 不 计 在 内 ), 分 别 为 丹 徒 管 琳 白 文 印 五 十 以 后 作 朱 文 印 五 百 年 后 必 有 知 我 者 朱 文 印 我 们 即 使 按 照 1914 年 管 琳 为 五 十 岁 算, 他 最 晚 也 生 于 1864 年 同 一 资 料 称 其 作 品 为 响 拓, 实 误 响 拓 是 复 制 书 法 的 一 种 方 法, 操 作 时, 以 透 明 纸 覆 帖 上, 向 光 照 明, 勾 勒 书 法, 然 后 再 以 墨 填 充 管 琳 所 作, 实 为 颖 拓 加 擦 笔 所 谓 颖 拓, 就 是 用 毛 笔 蘸 墨 汁

与 古 为 徒 清 末 管 琳 与 颖 拓 41 在 纸 上 用 各 种 手 法 模 拟 画 出 金 石 拓 片 的 效 果, 近 代 书 画 家 姚 华 于 此 道 最 负 盛 名 姚 华 (1876-1930), 字 重 光, 号 茫 父, 贵 州 省 贵 阳 市 人, 主 要 活 动 在 北 京 书 画 之 外, 他 在 诗 文 词 曲 音 韵 古 器 考 据 以 及 刻 铜 诸 方 面 皆 有 造 诣 另 一 位 擅 长 颖 拓 的 是 张 海 若 先 生, 张 海 若 (1877-1943), 湖 北 蒲 圻 人 光 绪 三 十 年 甲 辰 进 士, 工 书 法 绘 画 曾 任 约 法 会 会 员 国 务 院 参 事 一 些 文 章 说 颖 拓 是 姚 茫 父 在 民 国 初 年 始 创, 此 说 不 确 已 故 书 画 篆 刻 家 康 殷 先 生 也 擅 长 颖 拓, 他 在 颖 拓 周 善 夫 克 鼎 铭 题 道 : 颖 拓 之 法, 早 已 有 之, 似 是 墨 客 游 戏 之 作, 少 有 专 以 此 技 名 世 者 逮 及 近 代 姚 茫 父 张 海 若 等, 皆 擅 此 道, 为 墨 林 增 色 康 殷 先 生 所 说 早 已 有 之, 不 知 早 于 何 时, 不 过 管 琳 早 于 姚 华 倒 是 符 合 事 实 姚 华 颖 拓 的 名 气 大, 和 他 多 方 成 就 有 关, 并 非 仅 凭 颖 拓 技 艺 姚 华 颖 拓, 多 用 擦, 辅 以 点 ; 管 琳 颖 拓, 多 用 点, 辅 以 擦 管 琳 作 品 上 的 题 字, 十 分 热 衷 用 带 有 篆 意 的 别 字 异 体 字 和 生 僻 字, 与 他 好 古 有 关 安 徽 中 国 徽 州 文 化 博 物 馆 藏 有 管 琳 颖 拓 四 条 屏, 每 屏 三 帧, 共 十 二 幅 依 旧 画 其 拿 手 的 青 铜 器 和 瓦 当 其 中 一 张 署 款 云 时 在 光 绪 甲 辰 夏 五, 奉 竹 林 仁 兄 大 人 正 之 又 坪 弟 管 琳 作 甲 辰 为 光 绪 三 十 年 (1904) 其 中 一 幅 作 品 钤 有 四 十 一 岁 改 一 印, 可 惜 印 之 左 半 边 残 缺, 释 读 不 全, 但 起 码 可 以 说 明 管 琳 最 迟 生 于 1863 年 是 没 有 问 题 的, 这 竟 然 与 前 面 五 十 以 后 作 基 本 相 合 但 考 虑 到 这 两 方 印 在 刻 制 当 年 和 以 后 若 干 年 都 是 可 以 继 续 使 用, 所 以 1863 年 出 生 也 只 是 下 限 而 已 在 这 十 二 幅 作 品 中, 落 款 有 澹 道 人 又 坪 画 淡 道 人 又 坪 作 和 敏 求 轩 主 人 琳 记, 印 章 则 有 管 仲 子 又 坪 父 字 又 坪 古 润 管 氏 幼 安 公 后 裔 等, 古 润 或 润 州 常 代 指 镇 江 幼 安 为 东 汉 人 管 宁, 北 海 朱 虚 ( 今 山 东 临 朐 ) 人 管 宁 之 割 席 断 交 锄 园 得 金 为 其 千 古 佳 话 综 上 资 料, 可 知 管 琳 字 又 坪, 号 澹 道 人, 斋 名 敏 求 轩, 江 苏 镇 江 人 四 条 屏 上 其 他 闲 章 有 本 色 家 风 又 坪 笔 画 钟 鼎 古 器 又 坪 伯 钟 鼎 金 石 文 知 音 希 自 成 一 家 等, 又 坪 笔 画 钟 鼎 古 器 说 明 他 对 自 己 作 品 的 定 性, 可 能 当 时 尚 无 颖 拓 这 个 名 称 概 念 祁 门 县 博 物 馆 也 藏 有 一 幅 管 琳 颖 拓 古 器 作 品, 未 属 款, 只 在 画 面 左 下 方 钤 管 琳 之 章 白 文 印 和 断 砖 残 瓦 皆 文 章 长 条 朱 文 印 画 之 中 段 斜 题 篆 书 行 书 跋 : 汉 天 禄 书 镇, 屈

42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原 九 歌 即 有 瑶 席 玉 镇 之 语 此 器 在 七 国 时 以 ( 同 已 ) 有 之 永 和 砖 文 曰 永 和 五 年 八 月 宣 嘉 壁 上 端 文 曰 大 吉 祥 宜 子 孙 六 字 周 兕 觥, 此 器 偏 曲, 置 之 则 倾, 以 索 贯 鼻, 随 处 可 携 周 子 东 鼎 铭 曰 子 东 二 字 丹 徒 管 又 坪 前 辈 酷 嗜 金 石, 尤 精 抚 古 哲 嗣 坪 孙 以 家 藏 遗 作 持 赠 权 之 仁 仲, 嘱 为 补 题 考 证, 即 希 指 正 民 国 二 十 一 年 秋 九, 程 兰 荪 时 客 白 门 引 首 钤 古 意 长 条 白 文 印, 跋 尾 钤 程 兰 荪 印 朱 文 石 门 山 人 白 文 印 管 坪 孙 事 迹 不 详, 仅 知 其 为 贞 社 成 员 贞 社 是 由 黄 宾 虹 与 友 人 于 1912 年 4 月 在 上 海 发 起 成 立 的 一 个 综 合 性 艺 术 社 团, 黄 宾 虹 自 任 社 长 主 持 社 务 王 中 秀 黄 宾 虹 年 谱 载 贞 社 题 名 名 单 有 程 云 岑 宣 古 愚 毛 子 坚 江 晓 楼 管 坪 孙 庞 芝 阁 邹 适 庐 黄 少 牧 王 恕 安 潘 老 兰 等 贞 社 宗 旨 为 保 存 国 粹, 发 明 艺 术, 启 人 爱 国 之 心 研 究 范 围 包 括 书 画 金 石 古 籍 版 本 古 铜 玉 器 古 今 工 艺 乃 至 欧 亚 著 述 翻 译 等 1922 年 6 月, 贞 社 停 止 活 动, 于 1926 年 初 为 黄 宾 虹 何 实 斋 孙 纯 斋 等 人 发 起 的 中 国 金 石 书 画 艺 观 学 会 ( 简 称 艺 观 学 会 ) 取 代 从 贞 社 成 员 名 单 来 看, 都 是 一 时 俊 彦, 管 坪 孙 身 列 其 间, 自 非 等 闲 之 辈 颖 拓 非 画 非 拓, 既 不 能 与 绘 画 比 肩, 也 不 能 和 拓 本 等 量 齐 观, 只 是 文 人 墨 客 笔 墨 之 余 的 遣 兴 戏 作 管 琳 似 乎 对 颖 拓 情 有 独 钟, 并 颇 为 自 负, 但 近 百 年 过 去 了, 影 响 甚 微 确 是 事 实, 五 百 年 后 必 有 知 我 者 的 豪 言 恐 怕 也 只 是 一 个 画 的 饼 子 而 难 以 充 饥 了 颖 拓 外, 管 琳 又 擅 铁 笔, 有 敏 求 轩 印 存 行 世 署 管 又 坪, 出 版 年 代 为 宣 统 元 年 (1909) ( 作 者 单 位 : 安 徽 中 国 徽 州 文 化 博 物 馆 )

43 陈子彝生平及其艺术 陈子彝生平及其艺术 阴 陆宜泰 陈志坚 胡石予 金松岑 陈子彝 1897-1967 名华鼎 号眉盦 蜃庐 昆 章太炎 与王伯祥 叶圣 山陈墓镇人 今锦溪 明 陶 吕叔湘同学 后至上 末陈继儒后裔 20 世纪 20 海东华大学商科修业 曾 年代初定居苏州护龙街 任江苏省立苏州图书馆编 纂主任 苏州美专 振华 今人民路 乐桥堍 女中 东吴大学 云南大 王謇在 续补藏书纪 学教授 事诗 中这样赞道 扶桑 蓬岛 曾 经 历 洱 陈子彝 1952 年在上海 海苍山亦旧缘 他出生于书香门庭 家学渊源 兼及自幼聪明 好学不倦 故凡诗词 过眼云烟焚笔砚 儒书且弃证心禅 书画 篆刻摄影 无不涉猎和研习 书法宗周金 陈子彝挚友王謇 佩诤 也有一段发 自肺 汉魏六朝文字 写北魏碑版 字势偏长而苍劲 腑的 写真 朴茂 能得近代康有为 于右任笔力敦厚 洗涤 陈子彝 华鼎 昆山陈墓镇人 长于 凡庸的风姿 写行书 初师柳公权 后攻褚遂 篆刻 善识钟鼎 甲骨文 兼长汉碑 南北 良 严整而有风骨 但不失清逸雅丽之内涵 中 朝书 临名碑数十种 均能逼真 能诗文 年后 偶得郑板桥书法真迹 大喜过望 朝夕临 精鉴别碑刻 版本 三十年来 家园就荒 池 几乎达到乱真的地步 间写丹青 能山水 藏本散尽 以避寇橐笔来沪上 会有不敦 更喜画墨梅 张大千寄寓网师园时曾指点其写 气节之浙人与之同姓名者 余每于大庭广 梅之法 并以红绿扇箑贻赠 使子彝更沉浸在 众语才士必数 君 必 称我吴有气 革之 陈 写梅的海洋之中 常常以梅花为题 自作书画 某 从别于夫己氏 闻者为我危 弗顾也 遍送好友 先后得其条幅或扇面者有蒋吟秋 子彝授课云南大学 性好西竺 教义 研几 王佩诤 陈子清 顾衡如 吴似兰 吴秉彝等 蒋 唯识极精 盖行将焚笔研而证心禅者也 吟秋特作诗以为答谢 他又擅长刻印 追宗秦 陈子彝早年毕业于苏州草桥中学 受业师 汉古玺 曾为瞿秋白 鲁迅镌刻笔名印章 而摹 PDF 文件使用 "pdffactory Pro" 试用版本创建 www.fineprint.cn

44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刻 石 碑, 尤 称 能 手, 横 竖 撇 点 折, 刀 刀 到 家, 字 字 剔 清, 稳 健 而 潇 洒, 沉 着 而 有 韵 致 原 苏 州 可 园 内 堆 有 王 士 禛 诗 作 书 条 石 四 块, 经 详 读 后 发 现 尚 缺 两 块, 即 由 陈 子 彝 补 字 刻 石, 维 妙 维 肖, 令 识 者 叹 为 观 止 1929 年 秋, 他 作 为 江 苏 省 教 育 厅 特 派 日 本 社 会 教 育 考 察 团 成 员 赴 日 本 考 察 通 过 这 次 考 察, 他 开 始 接 触 到 国 外 现 代 公 共 图 书 馆 发 展 的 趋 势 和 先 进 的 管 理 方 法 回 国 后, 一 口 气 撰 写 了 日 本 社 会 教 育 事 业 考 察 记 日 本 图 书 馆 事 业 一 瞥 等 好 几 篇 文 章, 引 起 了 图 书 馆 界 的 广 泛 重 视 之 后, 他 参 照 美 国 图 书 馆 学 者 M 杜 威 的 十 进 分 类 法, 结 合 苏 州 图 书 馆 藏 书 的 实 际, 对 从 前 沿 用 的 经 史 子 集 丛 新 六 部 分 类 法 进 行 了 大 胆 地 改 革, 编 制 了 苏 州 图 书 馆 十 进 分 类 法 苏 州 图 书 馆 馆 长 蒋 吟 秋 称 此 分 类 之 法 间 采 各 家 著 述, 遵 循 十 进 之 规 范, 容 纳 四 库 之 精 神, 因 本 馆 所 宜, 清 理 积 存 两 万 八 千 馀 册, 悉 以 十 类 编 目, 使 图 书 既 各 守 其 类, 阅 者 得 究 其 学 实 践 证 明, 十 进 分 类 法 是 当 时 国 内 最 先 进 的 古 籍 图 书 分 类 方 法, 从 而 被 广 泛 采 用 同 时 他 又 结 合 中 国 文 字 学 目 录 学 版 本 学 发 表 了 图 书 编 目 法 图 书 分 类 法 汉 字 检 字 法 中 文 常 用 工 具 书 目 录 中 国 纪 元 通 检 等 图 书 管 理 学 专 著, 创 造 了 一 整 套 中 国 图 书 分 类 索 引 和 管 理 的 方 法, 一 跃 成 为 三 四 十 年 代 全 国 最 知 名 的 图 书 馆 学 专 家 之 一 陈 子 彝 对 于 金 石 书 画 图 书 之 学, 无 不 专 精, 亦 工 诗 文, 文 宗 秦 汉, 诗 习 陆 放 翁 吴 梅 村, 常 以 真 挚 之 情, 融 合 在 诗 文 之 中, 无 虚 文 俗 套 无 做 作 之 态, 读 来 清 新 自 然 他 个 性 豪 放, 诚 恳 热 情, 在 苏 州 图 书 馆 工 作 的 十 馀 年 间 中, 凡 馆 内 摄 影 工 作 全 由 他 一 人 包 下 如 1932 年 4 月 图 书 馆 举 办 的 梅 展 1937 年 2 月 举 办 的 吴 中 文 献 展 览 会, 与 展 品 纪 念 册 中 的 照 片, 都 为 其 所 摄 这 些 珍 贵 的 资 料, 一 直 传 至 今 平 时 与 吴 湖 帆 相 处 友 善, 吴 所 藏 历 代 名 人 字 画 和 古 碑 拓 片, 常 人 不 易 见 到, 唯 独 信 任 子 彝, 请 他 全 部 照 相 留 存 1937 年, 日 寇 轰 炸 苏 州, 为 了 馆 藏 珍 贵 图 书 的 安 全, 馆 长 蒋 陈 子 彝 手 札 ( 局 部 ) 吟 秋 召 开 馆 务 会 议 议 定, 选 出 一 批 善 本 及 案 卷, 卡 片 共 51 箱, 分 3 次 运 至 东 山 杨 湾 鉴 塘 小 学 密 室 及 西 山 显 庆 寺 满 月 阁 复 壁 内 保 藏, 将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40 大 箱 和 大 藏 经 6 箱 运 至 南 园 圆 通 庵 保 藏 馆 长 避 居 上 海 后, 陈 子 彝 先 生 不 顾 自 家 妻 儿 老 小, 独 自 冒 着 生 命 危 险 多 批 护 送 这 些 书 籍 到 西 山 东 山 终 因 劳 累 过 度, 病 重 于 东 山, 直 到 当 年 春 节 才 回 陈 墓 与 家 人 团 聚 1947 年 9 月 他 再 次 受 聘 上 海 南 洋 中 学, 任 高 中 部 语 文 教 师 兼 图 书 馆 主 任 1956 年 调 任 上 海 师 范 学 院 图 书 馆 馆 长, 兼 该 校 中 文 系 教 授 同 时 参 加 了 上 海 书 法 金 石 研 究 会, 为 会 员 子 彝 先 生 学 识 渊 博 宏 达, 对 于 甲 骨 文 钟 鼎 文 极 有 研 究, 对 于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史 学 印 度 哲 学 等 方 面 均 有 极 深 的 研 究 和 造 诣 他 一 生 著 作 有 眉 盦 印 存 六 册 吴 中 文 献 二 十 四 种 ( 与 蒋 吟 秋 王 佩 诤 合 编 ) 寰 宇 贞 石 图 目 录 红 兰 逸 乘 ( 与 王 佩 诤 合 编 ) 历 代 帝 王 年 号 纂 编 陈 子 彝 过 录 寿 阳 祁 氏 原 刻 本 顾 亭 林 年 谱 陈 子 彝 过 录 刘 氏 嘉 业 堂 本 顾 亭 林 年 谱 眉 厂 诗 稿 眉 厂 印 存 等

陈 子 彝 大 事 年 表 45 陈 子 彝 大 事 年 表 阴 陆 宜 泰 清 光 绪 二 十 三 年 ( 丁 酉 1897) 1 岁 农 历 七 月 十 八 日 生 于 苏 州 葑 门 外 之 陈 墓 镇 ( 今 昆 山 市 锦 溪 镇 ) 下 塘 街 大 有 里 陈 氏 为 吴 门 望 族 先 生 祖 父 陈 文 浩, 字 仲 庵 父 亲 陈 定 勋, 字 竹 铭 1874-1909) 母 亲 陆 氏 (?-1946) 兄 弟 妹 共 七 人 先 生 居 二, 名 华 鼎, 字 子 彝, 别 号 智 舆 居 士 三 归 居 士 眉 盦 室 名 : 帝 网 精 舍 宝 汉 书 楼 曾 用 笔 名 苏 民 清 光 绪 二 十 四 年 ( 戊 戌 1898 年 ) 2 岁 先 生 长 妹 瑞 贞 出 生 清 光 绪 二 十 六 年 ( 庚 子 1900 年 ) 4 岁 农 历 11 月 25 日, 先 生 弟 鉴 仁 ( 华 钧 ) 出 生 (1988 年 4 月 3 日 卒 ) 清 光 绪 二 十 七 年 ( 辛 丑 1901 年 ) 5 岁 开 始 在 家 私 塾 读 书 清 光 绪 三 十 年 ( 甲 辰 1904 年 ) 8 岁 农 历 6 月 17 日, 先 生 妹 叔 言 出 生 (1994 年 5 月 11 日 卒 ) 家 有 藏 书 两 万 馀 卷, 在 家 自 学 清 光 绪 三 十 一 年 ( 乙 巳 1905 年 ) 9 岁 先 生 的 父 亲 定 勋 与 乡 贤 歛 昉 ( 祖 方 1864-1925), 陈 定 祥 ( 渭 士 1875-1935) 一 起 在 陈 墓 镇 创 办 吴 昆 公 立 两 等 小 学 堂 清 宣 统 元 年 ( 己 酉 1909 年 ) 13 岁 先 生 妹 宝 鲁 出 生 先 生 父 亲 定 勋 ( 竹 铭 ) 病 故, 享 年 36 岁 是 年 秋, 先 生 入 公 立 两 等 小 学 堂 高 等 班 读 书 清 宣 统 二 年 ( 庚 戌 1910 年 ) 14 岁 秋, 先 生 考 入 江 苏 省 立 第 二 中 学 ( 苏 州 草 桥 中 学 ) 读 书 民 国 元 年 ( 壬 子 1912 年 ) 16 岁 因 操 单 杠 不 慎 受 伤 而 休 学 肄 业 民 国 二 年 ( 癸 丑 1913 年 ) 17 岁 夏, 先 生 长 妹 瑞 贞 病 故 因 其 母 不 让 复 学, 遂 从 舅 父 陆 菊 裳 ( 前 清 举 人 日 本 留 学 生 ) 研 究 文 学 民 国 三 年 ( 甲 寅 1914 年 ) 18 岁 开 始 从 乡 贤 前 清 举 人 陈 志 坚 ( 思 九, 1844-1925) 研 究 文 学 史 学 目 录 学 考 据 学, 寒 暑 十 载 民 国 五 年 ( 丙 辰 1916 年 ) 20 岁 与 严 叔 荷 女 士 在 陈 墓 镇 老 宅 完 婚 ( 严 叔 荷 1896 年 农 历 6 月 15 日 生 公 历 1993 年 10 月 30 日 卒 享 年 98 岁 ) 民 国 六 年 ( 丁 巳 1917 年 ) 21 岁 农 历 正 月 初 七 日, 长 子 兆 龙 生 (1994 年 7 月 16 日 卒, 享 年 78 岁 ) 民 国 七 年 ( 戊 午 1918 年 ) 22 岁 农 历 十 月 初 十 日, 二 子 兆 骧 出 生

46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民 国 九 年 ( 庚 申 1920 年 ) 24 岁 农 历 七 月 十 四 日 长 女 兆 涟 出 生 民 国 十 年 ( 辛 酉 1921 年 ) 25 岁 先 生 大 病 民 国 十 一 年 ( 壬 戌 1922 年 ) 26 岁 同 学 俞 云 陛 (1895-1969) 时 任 陈 墓 公 立 两 等 小 学 校 长, 邀 先 生 任 高 年 级 的 国 文 历 史 教 员 民 国 十 二 年 ( 癸 亥 1923 年 ) 27 岁 农 历 正 月 初 二 日, 二 女 兆 赮 出 生 先 生 在 家 自 修 文 学 史 学 民 国 十 三 年 ( 甲 子 1924 年 ) 28 岁 军 阀 齐 燮 元 卢 永 祥 交 战, 昆 山 及 外 乡 逃 难 来 陈 墓 镇 的 人 很 多, 先 生 与 友 人 陆 调 梅 ( 家 鼐,1904-1977) 等 七 人 筹 办 救 济 团, 借 吴 县 陈 墓 小 学 校 舍 收 容 难 民 战 争 结 束, 难 民 回 去, 将 结 馀 款 捐 入 消 防 机 构 民 国 十 四 年 ( 乙 丑 1925 年 ) 29 岁 农 历 六 月 二 十 二 日, 三 女 兆 琤 出 生 (1969 年 2 月 6 日 卒 ) 因 家 庭 人 口 增 多, 大 家 庭 没 法 云 从 陈 子 彝 刻 倬 人 陈 子 彝 刻 龙 印 陈 子 彝 刻 维 持 生 活, 开 始 分 家, 先 生 和 弟 弟 分 得 二 百 亩 田 各 负 担 二 千 五 百 元 债 先 生 在 故 乡 与 陆 调 梅 一 起 创 刊 陈 墓 月 报 抨 击 地 方 封 建 势 力 八 月 ( 带 五 个 孩 子 ) 迁 苏 州 住 护 龙 街 六 号 半 ( 今 人 民 路 ) 民 国 十 五 年 ( 丙 寅 1926 年 ) 30 岁 农 历 十 二 月 初 八 日, 四 女 兆 玫 出 生 (1993 年 3 月 3 日 卒 ) 先 生 在 苏 州 一 时 找 不 到 工 作, 为 了 生 计, 卖 掉 祖 田 六 十 多 亩 后 又 陆 续 卖 掉 九 十 多 亩 民 国 十 六 年 ( 丁 卯 1927 年 ) 31 岁 四 月, 陶 惟 坻 ( 小 沚,1855-1930) 任 江 苏 省 立 苏 州 图 书 馆 馆 长, 招 先 生 进 馆, 帮 助 接 收 图 书 工 作 宁 波 谛 闲 法 师 来 苏, 先 生 由 外 祖 父 陆 静 渊 介 绍 从 法 师 学 习 印 度 哲 学 同 时 兼 振 华 女 中 书 法 及 美 术 课, 又 兼 苏 州 美 专 美 术 史 金 石 学 课 程 民 国 十 七 年 ( 戊 辰 1928 年 ) 32 岁 农 历 九 月 初 一 日, 三 子 兆 鲲 出 生 先 生 任 苏 州 图 书 馆 编 纂 主 任 同 时 从 陶 惟 坻 研 究 文 字 学, 陶 又 介 绍 先 生 从 金 天 翮 ( 松 岑,1874-1947) 研 究 文 学 史 民 国 十 八 年 ( 己 巳 1929 年 ) 33 岁 王 謇 ( 佩 诤,1888-1969) 介 绍 先 生 从 章 炳 麟 ( 太 炎,1869-1936) 研 究 学 术 史 及 印 度 哲 学 (9 月 13 日 -12 月 12 日 ) 先 生 代 表 苏 州 参 加 江 苏 省 社 会 教 育 参 观 团 东 渡 日 本 考 察 兼 苏 州 美 术 专 科 学 校 讲 师 著 有 苏 州 图 书 馆 年 刊 著 者 号 码 编 制 法 中 央 大 学 区 立 苏 州 图 书 馆 图 书 分 类 法 中 国 分 地 金 石 书 目, 由 馆 内 出 版 加 入 中 华 图 书 馆 协 会 中 国 社 会 教 育 协 会 民 国 十 九 年 ( 庚 午 1930 年 ) 34 岁 撰 有 日 本 社 会 教 育 事 业 考 察 日 记 及 日 本 图 书 馆 事 业 一 瞥 春, 苏 州 图 书 馆 陶 惟 坻 馆 长 病 故 九 月, 省 教 育 厅 聘 陈 定 祥 ( 前 清 拔 贡 ) 为 苏 州 图 书 馆 第 四 任 馆 长 先 生 与 蒋 镜 寰 ( 吟 秋,1897-1981) 一 起 修 订 图 书 十 进 分 类 法 七 月, 撰 有 甫 里 观 塑 记 农 历 十 二 月 十 七 日, 五 女 兆 璎 出 生 民 国 二 十 年 ( 辛 未 1931 年 ) 35 岁 夏, 省 教 育 厅 举 办 识 字 运 动, 先 生 被 调 至 镇 江 工 作 两 个 月 编 有 中 国 纪 元 通 检 撰 文 明 季 吴 中 湮 没 之 民 族 英 雄 陆 世 钥 ( 署 名 苏 民 ) 后 发 表 于 江 苏 教 育 1934 年 3 月 号 又 从 陈 定 祥 先 生 研 究 印 度 哲 学

陈 子 彝 大 事 年 表 47 陈 子 彝 花 卉 扇 面 民 国 二 十 一 年 ( 壬 申 1932 年 ) 36 岁 农 历 六 月 十 一 日, 六 女 兆 璆 出 生 编 纂 江 苏 省 立 苏 州 图 书 馆 馆 刊 与 沈 勤 庐 合 编 寰 宇 贞 石 图 目 录 民 国 二 十 二 年 ( 癸 酉 1933 年 ) 37 岁 七 月 代 表 省 立 苏 州 图 书 馆 至 北 平 出 席 中 国 图 书 馆 协 会 年 会, 并 至 济 南 参 与 中 国 社 会 教 育 协 会 年 会, 与 蒋 镜 寰 合 编 江 苏 省 立 苏 州 图 书 馆 图 书 目 录 民 国 二 十 三 年 ( 甲 戌 1934 年 ) 38 岁 农 历 四 月 二 十 二 日, 七 女 兆 玲 出 生 搬 入 苏 州 盐 仓 巷 居 住 民 国 二 十 四 年 ( 己 亥 1935 年 ) 39 岁 五 月 二 十 二 日 苏 州 图 书 馆 馆 长 陈 定 祥 病 逝 于 任 上 省 教 育 厅 派 王 厦 材 继 任 调 先 生 任 附 属 印 刷 所 当 主 任, 月 薪 六 十 元, 此 时 已 育 十 个 子 女, 生 活 很 困 难 经 章 太 炎 金 松 岑 推 荐, 九 月, 经 香 港 越 南 至 昆 明, 受 聘 云 南 大 学 文 法 学 院 中 国 文 学 系 讲 师 开 中 国 通 史 国 学 概 论 文 学 史 文 字 学 等 课 程 期 间 潜 心 研 究 佛 学, 通 读 了 大 藏 经, 为 现 代 唯 识 学 专 家 民 国 二 十 五 年 ( 丙 子 1936 年 ) 40 岁 二 月 离 开 云 南, 转 从 越 南 回 沪, 因 气 候 变 化 太 剧, 患 伤 寒 症 函 请 徐 子 明 代 课 其 时 蒋 吟 秋 任 苏 州 图 书 馆 馆 长, 聘 先 生 为 总 务 主 任, 月 薪 一 百 元, 并 允 许 仍 兼 美 专 振 华 课 程, 又 介 绍 担 任 世 界 书 局 编 校 工 作 先 生 即 函 云 大 辞 职, 八 月 起 到 馆 上 班 为 吴 县 甪 直 甫 里 志 题 跋 撰 吴 梅 村 礬 清 湖 诗 考 民 国 二 十 六 年 ( 丁 丑 1937 年 ) 41 岁 先 生 对 书 画 艺 术 摄 影 均 有 很 高 的 造 诣 二 月 举 办 吴 中 文 献 展 览 会,4159 种 展 品 纪 念 册 的 照 片 以 及 1936 年 4 月 举 办 的 梅 展 都 是 先 生 一 人 所 摄 先 生 忠 于 职 守, 敬 业 精 神 备 受 称 颂 是 年 夏 秋 抗 战 爆 发, 苏 州 遭 日 军 轰 炸 之 初, 先 生 舍 家 秘 密 只 身 护 送 一 批 善 本 书 及 案 卷 卡 片 共 51 箱, 分 三 次 运 往 东 山 杨 湾 鉴 塘 小 学 密 室 及 西 山 显 庆 寺 满 月 阁 复 壁 内 保 藏 冬,

48 昆 仑 堂 2011 年 第 2 期 总 第 30 期 返 回 陈 墓 与 家 人 团 聚, 同 时 在 家 开 门 授 教 民 国 二 十 七 年 ( 戊 寅 1938 年 ) 42 岁 春, 经 王 謇 ( 佩 诤 ) 推 荐 赴 沪 任 东 吴 大 学 中 国 文 学 系 教 授, 开 中 国 通 史 文 学 概 论 各 体 文 选 等 课 程 兼 授 震 旦 大 学 国 文 民 国 二 十 八 年 ( 己 卯 1939 年 ) 43 岁 八 月 起, 担 任 南 洋 中 学 高 二 三 国 文, 兼 任 大 中 中 学 普 三 东 南 中 学 高 三 国 文 教 员 为 了 抚 育 子 女, 维 护 生 计, 每 周 担 任 三 十 六 小 时 课 时 先 生 先 后 在 大 学 中 学 从 教 二 十 二 年, 始 终 潜 心 教 授, 更 注 重 育 人 于 教 育 之 中 民 国 三 十 年 ( 辛 巳 1941 年 ) 45 岁 继 乡 贤 李 邃 庭 先 生 ( 华 綖,1900-1983) 之 后, 任 吴 县 甪 直 甫 里 小 学 校 长 后 战 事 吃 紧, 学 校 被 迫 停 课 经 乡 贤 朱 庆 曾 ( 章 淦,1906-1985) 介 绍 赴 沪 任 中 国 实 业 银 行 上 海 分 行 文 书 主 任 ( 朱 时 任 分 行 经 理 职 ) 民 国 三 十 四 年 ( 乙 酉 1945 年 ) 49 岁 秋, 中 国 实 业 银 行 总 行 由 重 庆 迁 回 沪 先 生 调 任 总 行 总 务 处 文 书 课 课 长 是 年, 堂 弟 陈 子 静 ( 华 炜,1902-1951) 在 故 乡 昆 山 陈 墓 镇 发 起 筹 办 私 立 槃 亭 中 学, 先 生 被 推 举 为 校 董, 协 助 朱 庆 曾 筹 划 办 学 经 费 民 国 三 十 五 年 ( 丙 戌 1946 年 ) 50 岁 二 月, 私 立 槃 亭 中 学 正 式 开 学, 先 生 被 举 为 校 长 冬, 母 陆 太 夫 人 病 逝, 返 故 乡 守 孝 撰 有 心 经 显 诠 民 国 三 十 六 年 ( 丁 亥 1947 年 ) 51 岁 五 月, 调 任 总 行 储 信 部 文 书 课 副 课 长 九 月, 向 中 实 银 行 辞 职, 回 南 洋 中 学 复 课, 除 担 任 高 三 国 文 历 史 外, 兼 任 图 书 馆 主 任 将 学 校 七 万 多 册 藏 书 编 订 目 录 撰 有 南 洋 中 学 图 书 馆 概 况 南 洋 中 学 图 书 馆 图 书 分 类 法 兼 聘 入 龙 华 书 库 帮 助 慧 舟 上 人 编 撰 佛 典 印 心 经 显 诠 一 千 册 ( 存 锦 溪 图 书 馆 ) 为 先 慈 陆 太 恭 人 讳 巽 贤 生 莲 功 德 惟 原 普 种 佛 因 同 登 极 乐 1949 年 53 岁 五 月 上 海 解 放 经 手 将 南 洋 中 学 七 万 六 千 七 百 多 册 古 籍 图 书 捐 献 国 家, 存 放 于 富 民 路 以 顾 廷 龙 为 馆 长 的 合 众 图 书 馆 八 月, 辞 去 私 立 槃 亭 中 学 校 长 职 1956 年 60 岁 任 上 海 第 一 师 范 学 院 图 书 馆 副 主 任, 并 被 评 为 历 史 系 副 教 授 由 盛 霭 如 介 绍 加 入 中 国 民 主 促 进 会 后 曾 先 后 当 选 为 上 海 县 第 二 三 届 政 协 委 员 1958 年 62 岁 8 月 18 日 经 上 海 市 委 教 育 卫 生 工 作 部 同 意, 上 海 第 一 师 范 学 院 任 先 生 为 图 书 馆 第 一 副 主 任 1961 年 65 岁 12 月 26 日 院 党 委 决 定 任 先 生 为 图 书 馆 主 任 (1962 年 7 月 11 日 市 委 教 育 卫 生 工 作 部 批 复 同 意 ) 1962 年 66 岁 5 月 上 海 市 高 校 图 书 馆 协 作 组 成 立, 协 调 指 导 高 校 各 图 书 馆 的 业 务 工 作 先 生 为 西 南 片 ( 包 括 上 海 师 院 化 工 学 院 交 通 大 学 等 ) 的 负 责 人 之 一 1963 年 67 岁 先 后 主 持 举 办 工 具 书 展 览 历 代 碑 帖 展 览, 主 持 筹 办 基 本 书 库, 撰 写 上 海 师 范 学 院 图 书 馆 开 展 资 料 工 作 的 一 点 体 会 等 1965 年 69 岁 9 月 13 日 参 加 院 党 委 统 战 部 组 织 的 老 年 教 工 学 习 访 问 队, 去 松 江 学 习 农 村 社 教 运 动 此 后, 身 体 每 况 愈 下 1967 年 71 岁 因 病 医 治 无 效 于 4 月 23 日, 与 世 长 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