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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 立 阅 读 致 力 于 公 民 社 会 的 常 识 阅 读 2010 年 07 月 细 则 1 阅 读 报 告 力 求 独 立 但 不 宣 称 中 立, 撰 写 过 程 谢 绝 图 书 作 者 出 版 者 发 行 者 介 入, 观 点 尊 重 个 人 趣 味, 不 求 客 观 统 一 2 独 立 阅 读 执 行 编 辑 谢 绝 出 版 机 构 赠 书, 赠 书 将 自 动 排 除 出 推 荐 行 列 师 友 赠 书 将 注 明 图 书 来 源, 对 于 相 关 部 分, 读 者 可 以 抱 十 倍 怀 疑 之 态 度 3 独 立 阅 读 欢 迎 读 者 提 出 不 同 意 见, 将 选 登 部 分 批 评 类 读 者 来 信, 但 谢 绝 只 有 观 点 没 有 论 证 过 程 的 批 评 4 独 立 阅 读 观 察 员 欢 迎 申 请 加 入, 但 谢 绝 出 版 从 业 人 员 参 与, 来 信 烦 请 告 知 专 长 领 域 并 附 上 阅 读 报 告 一 份, 连 续 三 期 撰 写 阅 读 报 告 将 列 入 观 察 员 名 单, 连 续 三 期 没 有 撰 写 视 为 自 动 退 出 ; 一 年 内 在 独 立 阅 读 发 表 三 篇 及 以 上 文 章 者 列 入 特 约 撰 稿 人 名 单, 否 则 视 为 自 动 退 出 5 独 立 阅 读 欢 迎 订 阅, 凡 订 阅 者 将 成 为 独 立 阅 读 的 定 向 发 行 对 象, 在 第 一 时 间 与 独 立 阅 读 观 察 员 特 约 撰 稿 人 共 享 阅 读 成 果, 读 者 来 信 作 者 申 请 以 及 订 阅 事 宜, 烦 请 发 信 至 shrbooks@gmail.com, 浏 览 最 新 信 息 可 登 陆 豆 瓣 独 立 阅 读 小 组 : http://www.douban.com/group/duliyuedu/ 6 以 往 各 期 独 立 阅 读 均 可 在 以 下 地 址 下 载 :http://iask.sina.com.cn/u/1682295802/ish?uid=1682295802 执 行 编 辑 : 苏 小 和 王 晓 渔 成 庆 言 一 汪 伟 孙 骁 骥 扬 克 轮 值 编 辑 : 扬 克 观 察 员 : 文 学 : 朱 白 ( 广 州 ) 朱 航 满 ( 石 家 庄 ) 经 济 : 苏 小 和 ( 北 京 ) 思 想 : 成 庆 ( 上 海 ) 文 史 : 王 晓 渔 ( 上 海 ) 艺 术 : 言 一 ( 香 港 ) 特 约 撰 稿 人 : 戴 新 伟 ( 广 州 ) 羽 良 ( 北 京 ) 严 飞 ( 美 国 旧 金 山 ) 刘 柠 ( 北 京 ) 汪 伟 ( 上 海 ) 马 慧 元 ( 加 拿 大 温 哥 华 ) 凌 越 ( 广 州 ) 孙 骁 骥 ( 北 京 ) 贾 葭 ( 北 京 ) 张 无 极 ( 北 京 ) 罗 四 鸰 ( 上 海 ) 扬 克 ( 德 国 图 宾 根 ) 孙 传 钊 ( 上 海 ) 燕 舞 ( 北 京 ) 灵 子 ( 北 京 ) 翻 译 : 吴 万 伟 ( 武 汉 ) 朱 芳 艺 ( 美 国 孟 菲 斯 ) 第 1 页 / 共 76 页

编 者 按 : 画 界 元 老 吴 冠 中, 又 一 位 民 国 造 就 的 人 物 撒 手 西 去 尽 管 就 史 论 史, 民 国 远 非 一 个 美 好 的 时 代, 但 两 相 对 比, 人 们 不 禁 抚 昔 叹 今 至 少 民 国 给 我 们 留 下 那 么 些 精 彩 的 人 事 那 么 些 斐 然 的 文 物, 所 以 贾 樟 柯 导 演 的 海 上 传 奇 一 上 映, 故 事 里 还 是 杜 月 笙, 还 是 费 穆, 还 是 上 官 云 珠, 还 是 潘 迪 华, 此 后 横 亘 六 十 年, 既 然 当 年 的 传 奇 王 洪 文 讲 不 得, 几 乎 就 一 片 空 白 我 的 一 位 上 海 朋 友 就 说, 如 今 海 派 文 化 还 有 什 么 呢? 上 海 无 疑 是 中 国 的 缩 影, 这 个 时 代 的 中 国 竟 然 没 什 么 能 留 下 去 这 个 时 代 说 它 悲 惨 太 沉 重, 说 它 荒 诞 太 深 刻, 似 乎 最 好 的 形 容 就 是 滑 稽 难 怪 曾 有 人 质 疑, 海 上 传 奇 里 为 什 么 没 有 余 秋 雨 周 立 波? 拜 托, 他 们 要 进 传 奇, 得 等 后 世 史 家 再 写 滑 稽 列 传 滑 稽 无 处 不 在, 号 称 严 肃 的 学 术 界 也 如 此 著 名 学 者 汪 晖 的 抄 袭 公 案 在 这 个 月 愈 演 愈 烈, 竟 然 成 了 国 际 事 件, 引 得 八 九 十 号 国 际 著 名 学 者 前 来 围 观 中 国 的 国 际 地 位 果 真 提 升 了, 但 愿 这 一 次 不 会 最 终 又 成 为 国 际 丑 闻 面 对 这 个 滑 稽 的 时 代 一 切 都 不 能 期 望 太 高, 所 以 海 上 传 奇 的 最 后 一 位 主 角 韩 寒 在 本 月 推 出 延 宕 已 久 的 独 唱 团 备 受 瞩 目 这 是 这 个 时 代 仅 存 的 一 点 颜 面 了 独 立 阅 读 也 在 这 个 滑 稽 的 时 代 走 过 了 三 年, 本 期 特 将 以 往 过 刊 编 者 按 与 目 录 整 理 于 后, 作 为 三 年 的 一 个 记 录, 并 备 读 者 检 索 第 2 页 / 共 76 页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4 经 济 : 苏 小 和 4 写 作 : 朱 白 6 写 作 : 朱 航 满 8 思 想 : 成 庆 9 文 史 : 王 晓 渔 12 童 书 : 燕 舞 14 电 影 : 言 一 16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19 扬 克 : 德 国 书 市 近 览 19 刘 柠 : 出 版 视 野 中 的 日 本 热 第 三 波 22 书 评 24 孙 传 钊 : 纵 欲 乎? 禁 欲 乎? 24 朱 白 : 实 验 一 种 更 通 俗 的 文 体 26 王 晓 渔 : 地 下 写 作 者 的 精 神 探 险 27 罗 四 鸰 : 素 人 教 授 洪 子 诚 的 怯 懦 28 逝 者 吴 冠 中 30 刘 柠 : 横 站 于 东 西 方 夹 缝 间 的 艺 术 家 30 成 庆 : 美 术 界 的 鲁 迅 32 访 谈 33 灵 子 : 知 识 分 子 要 对 这 个 社 会 的 犬 儒 负 责 任 余 世 存 访 谈 33 严 飞 : 香 港 独 立 出 版, 挣 扎 之 下 的 理 想 主 义 袁 兆 昌 访 谈 40 附 录 48 独 立 阅 读 2007 年 07 月 2010 年 6 月 编 者 按 及 目 录 49 第 3 页 / 共 76 页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ECONOMY 经 济 观 察 员 苏 小 和 ( 北 京,susumartin@hotmail.com) 中 国 经 济 的 深 层 次 矛 盾 当 然 是 政 府 和 市 场 之 间 的 矛 盾, 这 样 的 矛 盾 正 沿 着 权 利 和 权 力 的 冲 突 不 断 展 开 杨 继 绳 张 维 迎 秋 风 均 注 意 到 了 这 一 点, 并 出 版 了 结 实 的 著 作 这 几 年, 我 一 直 喜 欢 杨 继 绳 先 生 的 作 品, 这 本 三 十 年 河 东 : 权 力 市 场 经 济 的 困 境 ( 武 汉 出 版 社,2010 年 3 月 ), 是 一 本 难 得 的 能 够 在 内 地 出 版 的 好 书 喜 欢 杨 先 生 的 读 者, 可 以 顺 着 这 本 书, 去 找 他 更 好 的 书 来 读 不 过, 据 说 某 部 门 已 经 发 文, 不 准 各 地 新 华 书 店 和 读 书 媒 体 将 这 本 书 列 入 到 图 书 排 行 榜 之 中 只 是 这 样 的 举 措, 不 但 阻 止 不 了 好 书 的 流 行, 反 而 会 加 重 读 者 的 好 奇 心, 为 此 我 应 该 恭 喜 杨 继 绳 先 生 纯 粹 经 济 学 著 作, 我 最 近 读 得 仔 细 的, 是 张 维 迎 教 授 的 市 场 的 逻 辑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10 年 7 月 ), 国 内 真 正 推 崇 市 场 经 济 理 论 的 读 书 人, 都 把 张 维 迎 看 成 是 中 国 经 济 学 第 一 人 这 本 书 在 这 样 的 维 度, 的 确 已 经 将 中 国 市 场 经 济 建 设 的 理 论 问 题 基 本 说 清 楚 了 的 确, 张 维 迎 先 生 这 几 年 越 来 越 坚 守 市 场 的 思 维, 不 过 我 们 也 看 到, 他 似 乎 越 来 越 边 缘 化, 越 来 越 孤 独, 在 朝 在 野, 似 乎 都 没 有 几 个 人 还 有 耐 心 听 他 的 陈 述, 政 府 主 导 经 济 的 模 式 越 来 越 财 大 气 粗, 老 张 的 式 微, 其 实 也 在 情 理 之 中, 由 此 我 甚 至 觉 得 他 有 些 像 当 年 的 米 塞 斯 有 一 次 饭 局, 他 的 确 也 感 叹, 米 塞 斯 的 孤 独, 其 实 一 直 是 真 正 的 经 济 学 的 孤 独, 但 历 史 会 证 明, 只 有 市 场 经 济 才 能 拯 救 人 类 社 会 的 经 济 生 活 秋 风 兄 是 我 的 为 学 兄 长, 多 年 来 他 一 直 沿 着 市 场 和 伦 理 的 维 度 在 发 现, 在 思 考 这 本 政 府 的 本 分 ( 江 苏 文 艺 出 版 社, 2010 年 5 月 ), 就 是 在 政 府 与 市 场 分 工 的 逻 辑 前 提 下 对 中 国 经 济 与 社 会 的 深 度 观 察 不 过, 最 近 一 年 以 来, 秋 风 兄 更 加 偏 重 对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传 统 美 德 的 追 寻, 从 朱 熹, 到 张 君 劢, 从 孔 子, 到 孙 中 山, 秋 风 似 乎 意 识 到 经 济 学 不 能 整 全 解 释 我 们 今 天 的 社 会, 应 该 再 沿 着 一 种 福 利 与 道 德 的 路 径, 朝 历 史 走 去 需 要 说 明 的 是, 我 最 近 读 得 更 加 仔 细 的 书, 却 是 所 谓 的 革 命 史 很 长 时 间 以 来, 我 其 实 一 直 在 生 理 性 地 排 斥 与 革 命 有 关 的 一 切 图 书 和 影 视 作 品 记 得 3 年 前, 我 在 书 店 看 到 苏 联 人 罗 伊 梅 德 韦 杰 夫 的 煌 煌 巨 著 让 历 史 来 审 判 ( 东 方 出 版 社, 2005 年 12 月 ), 心 里 知 道 这 是 不 错 的 资 料, 也 是 一 份 历 史 学 人 巨 大 的 勇 气, 但 就 是 不 愿 意 掏 钱 买 我 害 怕 书 里 呈 现 的 血 淋 淋 的 革 命 细 节, 害 怕 这 些 细 节 在 书 里 复 活, 我 们 又 要 跌 入 那 种 万 劫 不 复 的 恐 惧 之 中 所 以, 当 我 看 见 杨 奎 松 先 生 所 著 中 间 地 带 的 革 命 ( 山 西 人 民 出 版 社,2010 年 5 月 ), 副 标 题 竟 然 是 国 际 大 背 景 下 的 中 共 成 功 之 道 时, 第 一 反 应 是 别 看 事 实 上, 我 非 常 相 信 杨 先 生 的 学 术 底 蕴, 相 信 他 内 心 深 处 隐 含 的 价 值 判 断, 但 还 是 担 心 这 样 的 阅 读, 让 我 平 静 的 生 活 不 幸 染 上 一 种 杀 戮 的 气 息 好 在 书 终 于 看 完 了, 绕 开 革 命, 说 几 句 书 话 吧 整 体 意 义 上, 我 几 乎 完 全 认 同 杨 奎 松 先 生 的 观 点 : 中 共 革 命 的 成 功 和 新 中 国 的 由 来, 其 实 很 大 程 度 上 都 是 得 益 于 整 个 世 界 大 环 境, 包 括 俄 国 革 命 二 战 及 战 后 国 际 关 系 的 改 变 特 别 是 对 于 正 在 崛 起 中 的 毛 泽 东 来 说, 还 离 不 开 第 二 次 世 界 大 战 爆 发 前 日 本 入 侵 中 国 的 影 响 必 须 说 明, 此 种 观 点 民 间 亦 有 之, 所 谓 中 共 之 所 以 得 以 建 国, 一 是 俄 国 人 帮 忙, 二 是 日 本 人 帮 倒 忙 没 有 苏 联 人 支 持, 中 共 的 确 无 从 起 步 ; 没 有 日 本 人 入 侵 中 国 8 年, 中 共 没 有 发 展 的 机 会 和 空 间 杨 奎 松 将 这 样 的 观 点 史 料 化 体 系 化, 终 于 让 我 们 整 全 地 了 解 了 这 一 段 恢 弘 的 历 史 真 相 中 国 近 百 年 的 国 家 形 态, 的 确 是 全 球 政 治 格 局 下 的 一 个 偶 然 现 象 沿 着 杨 奎 松 先 生 的 分 析 框 架, 我 提 出 的 问 题 是 :20 世 纪 上 半 叶 的 全 球 格 局, 究 竟 在 那 些 层 面 偶 然 推 动 了 毛 泽 东 主 导 的 中 国 共 产 主 义 运 动? 这 其 实 涉 及 到 更 加 开 阔 的 历 史 现 象, 从 思 想 的 勃 兴 到 经 济 的 变 迁, 似 乎 各 种 力 量 在 逼 近 偶 然, 或 者 说 是 必 然 我 的 意 思 第 4 页 / 共 76 页

是 想 说, 相 比 那 些 具 体 的 政 治 力 量 的 博 弈, 也 许 我 们 站 在 思 想 和 经 济 的 层 面 看 问 题, 看 得 更 透 彻 凯 恩 斯 在 他 的 杰 作 就 业 利 息 与 货 币 通 论 的 结 尾 写 道 : 不 论 是 福 是 祸, 带 来 危 险 的 始 终 是 思 想, 而 不 是 既 得 利 益 用 这 句 话 来 回 顾 蔓 延 人 类 社 会 百 年 的 社 会 主 义 史, 竟 然 有 毛 骨 悚 然 之 感 这 里 必 须 提 到 马 克 思 的 著 作 资 本 论 和 共 产 党 宣 言, 前 者 的 经 济 学 前 提 在 于 假 定 人 类 市 场 生 产 资 料 的 不 稀 缺, 假 定 人 是 可 以 量 化 的 静 态 的 人, 作 为 一 种 个 体, 不 存 在 其 不 确 定 性, 因 此 推 导 出 一 个 人 人 按 需 分 配 的 整 全 福 利 社 会, 从 而 抹 杀 了 个 人 的 自 由 选 择 能 力, 忽 略 了 市 场 的 边 际 收 益 递 增 或 者 递 减, 因 此 资 本 论 从 一 开 始 就 背 离 了 人 的 基 本 属 性, 背 离 了 市 场 的 自 由 演 进 原 则 而 后 者, 那 本 亢 奋 的 共 产 党 宣 言, 开 头 就 承 认, 她 是 一 个 幽 灵, 共 产 主 义 的 幽 灵, 在 欧 洲 徘 徊 最 近 读 张 五 常 的 新 书 经 济 解 释 ( 中 信 出 版 社,2010 年 6 月 ), 老 先 生 就 讲, 亚 当 斯 密 1776 年 发 表 了 伟 大 的 国 富 论, 今 天 的 读 者 依 然 奉 为 经 济 学 的 经 典, 奉 为 所 有 试 图 发 展 经 济 的 国 家 和 政 府 无 法 绕 行 的 学 术 门 槛 张 老 先 生 认 为 这 就 是 一 本 著 作 的 读 者 寿 命, 而 在 经 济 学 领 域, 读 者 寿 命 长 生 不 死 的 著 作, 只 有 这 一 本 国 富 论 张 五 常 认 为 马 克 思 资 本 论 的 读 者 寿 命 是 110 年, 马 歇 尔 的 经 济 学 原 理 的 读 者 寿 命 是 75 年, 老 先 生 说 自 己 的 书 如 果 从 2000 年 算 起,2075 年 的 时 候 还 有 人 会 拿 出 来 读, 那 就 了 不 起 了 老 张 真 是 宅 心 仁 厚 啊 资 本 论 110 年, 恰 好 是 社 会 主 义 革 命 蔓 延 世 界 的 110 年 我 想 说 的 是, 中 共 革 命 成 功 的 首 要 动 力, 仍 然 如 凯 恩 斯 所 言, 来 源 于 思 想 的 影 响 力, 而 且 是 马 克 思 的 思 想 影 响 力 这 究 竟 是 福 是 祸, 每 个 热 爱 思 考 的 人 都 有 自 己 的 答 案 而 现 实 的 局 面 是, 自 从 二 战 结 束 之 后, 欧 美 自 由 市 场 经 济 国 家 一 直 把 抵 制 共 产 计 划 经 济 思 潮 当 成 最 重 要 的 意 识 形 态 工 作, 而 苏 联 的 共 产 计 划 体 制 在 1989 年 宣 告 彻 底 失 败, 中 国 1978 年 之 后 的 改 革 开 放, 事 实 上 也 是 沿 着 市 场 经 济 的 路 径 开 始 走 出 共 产 计 划 经 济 的 阴 影, 从 而 在 30 年 之 后 赢 得 了 一 些 看 上 去 不 错 的 经 济 成 就 那 么, 既 然 作 为 思 想 资 源 的 资 本 论 与 经 济 有 关, 就 应 该 再 说 说 这 100 年 来 人 类 社 会 经 济 的 变 迁 历 史 有 时 候 非 常 具 有 一 种 偶 然 性 的 吊 诡! 当 马 克 思 的 共 产 主 义 理 论 在 全 球 应 声 者 众 的 时 候,1929 年, 整 个 西 方 自 由 市 场 经 济 国 家 遇 到 了 前 所 未 有 的 经 济 危 机, 美 国 股 市 崩 盘, 银 行 体 系 崩 溃, 整 个 20 世 纪 30 年 代 出 现 蔓 延 全 球 的 经 济 大 箫 条 失 业 率 超 过 25%, 以 市 场 经 济 和 自 由 企 业 为 核 心 的 资 本 主 义 精 神 遇 到 了 前 所 未 有 的 怀 疑 与 此 同 时, 作 为 社 会 主 义 阵 营 龙 头 的 苏 联, 却 在 1928 年 开 始 实 施 第 一 个 五 年 计 划 1928 年 至 1937 年, 美 国 和 欧 洲 的 市 场 经 济 一 片 楚 歌, 但 苏 联 人 的 计 划 经 济 却 一 路 高 歌 1929 年, 苏 联 人 大 规 模 实 施 的 农 业 合 作 化 和 工 业 化, 其 增 长 速 度 是 过 去 人 类 经 济 发 展 史 上 没 有 过 的, 人 们 似 乎 看 到, 一 种 新 的 更 加 优 越 的 发 展 模 式 正 在 诞 生 毫 无 疑 问, 人 类 社 会 的 经 济 发 展 范 式 在 这 个 时 候 出 现 了 前 所 未 有 的 迷 茫 太 多 人 相 信 苏 联 人 找 到 了 真 理, 人 们 以 为 一 个 乌 有 的 美 好 社 会 即 将 出 现, 连 英 国 人 罗 素 法 国 人 罗 曼 罗 兰 中 国 人 胡 适 之 也 曾 经 短 时 期 内 认 同 这 样 的 局 面 所 谓 潮 起 潮 落, 随 波 逐 流, 中 国 新 一 轮 改 朝 换 代 刚 好 赶 上 了 这 次 经 济 起 伏 的 周 期, 毛 泽 东 的 成 功, 就 是 以 共 产 计 划 经 济 的 名 义, 将 中 国 人 聚 拢 这 正 是 他 的 核 心 经 济 思 考 : 无 论 是 1949 年 之 前 的 革 命 行 为, 还 是 1949 年 之 后 的 建 设 行 为, 他 不 会 有 第 二 项 选 择, 共 产 计 划 是 惟 一 的 方 法 论 这 是 一 次 中 国 人 无 法 跳 脱 的 计 划 经 济 魔 咒 好 在 市 场 经 济 有 着 固 有 的 规 律,60 年 之 后, 全 世 界 试 图 发 展 经 济 的 国 家, 都 放 弃 了 计 划 经 济 模 式 和 社 会 主 义 思 潮 只 是 这 样 的 60 年, 人 类 社 会 付 出 了 惨 重 的 代 价, 苏 联 人 的 经 济 图 景 和 国 家 图 景 因 此 化 为 乌 有 而 在 中 国, 人 们 几 乎 是 在 一 种 很 不 情 愿 的 背 景 下, 才 回 到 市 场 经 济 的 轨 道, 因 此, 我 们 的 市 场 经 济 叫 做 有 中 国 特 色 的 市 场 经 济 以 上 算 是 我 对 杨 奎 松 先 生 中 间 地 带 的 革 命 的 一 点 延 展 性 阅 读 吧 最 后 我 想 说 明 一 点, 作 为 一 个 人 文 情 结 有 些 过 重 的 读 者, 事 实 上 我 对 基 于 朝 代 更 替 帝 王 将 相 政 治 权 谋 的 历 史 叙 事, 并 不 感 兴 趣, 我 更 加 关 注 在 大 历 史 动 荡 之 下 个 体 的 命 运 文 化 的 命 运 所 以, 我 对 许 倬 云 先 生 万 古 江 河 中 的 那 种 文 化 叙 事, 就 非 常 兴 奋, 或 者, 我 从 黄 仁 宇 先 生 万 历 十 五 年 中 抽 出 大 量 篇 幅 来 叙 述 张 居 正 戚 继 光 海 瑞 的 人 生 境 遇 之 中, 能 体 会 到 一 种 人 性 的 穿 透 力 至 于 我 最 尊 重 的 余 英 时 先 生, 他 的 学 生 王 訉 森 就 说, 余 英 时 先 生 的 自 由 主 义 信 仰 背 后, 有 着 根 深 蒂 固 的 人 文 主 义 传 统, 对 人 的 主 体 性 有 着 无 可 妥 协 的 尊 重 所 以 我 们 看 到, 余 英 时 先 生 决 不 仅 仅 宏 大 叙 事, 他 的 历 史 研 究 第 5 页 / 共 76 页

总 是 深 入 到 个 体 的 命 运 之 内, 他 对 陈 寅 恪 胡 适 之 朱 熹 钱 宾 四 等 个 体 的 关 照, 才 是 我 的 阅 读 视 野 里 最 伟 大 的 历 史 诗 篇 毕 竟, 这 个 世 界 的 最 高 主 题 是 人 WRITING 写 作 观 察 员 朱 白 ( 广 州,zhubai@tom.com) 这 个 月 最 热 门 的 关 键 词 是 世 界 杯, 看 媒 体 你 就 知 道 了, 不 仅 是 电 视 报 纸 上 的 节 目 和 栏 目 要 套 上 一 件 世 界 杯 的 外 衣, 就 连 那 些 时 事 评 论 员 读 书 节 目 主 持 人 都 要 去 聊 足 球 话 题 不 是 说 足 球 话 题 不 能 随 便 聊, 而 是 这 个 世 界 总 是 那 么 万 能 型 人 才, 会 让 人 觉 得 奇 怪 我 想 起 之 前 我 说 过 的 一 个 观 点, 不 是 每 个 评 论 家 都 能 对 世 界 万 物 有 观 点 的 为 了 稿 费 出 场 费 强 迫 自 己 去 挤 出 所 谓 的 观 点, 这 不 至 于 可 耻, 但 有 点 可 悲 这 不 是 鲁 迅 时 代, 多 少 大 家 都 有 点 可 悲 可 怜, 那 些 自 以 为 这 个 时 代 最 清 醒 和 独 特 的 文 人, 混 到 死, 也 混 不 过 郭 敬 明 每 到 世 界 杯 期 间, 大 家 就 会 慨 叹 我 们 自 己 的 足 球, 这 就 跟 每 到 奥 斯 卡 颁 奖 典 礼 期 间 我 们 自 卑 华 语 电 影 和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揭 晓 时 我 们 臭 骂 不 争 气 的 华 语 文 学 一 样, 其 实 这 也 是 一 种 虚 妄, 凭 什 么 中 国 人 就 要 处 处 都 强 呢 以 后 世 界 杯 时, 我 们 就 使 劲 鼓 吹 乒 乓 球,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时 我 们 就 玩 命 地 聊 红 楼 梦 鲁 迅 全 集, 然 后 再 陈 列 一 下 历 史 上 被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遗 漏 的 那 些 大 师 作 品 跟 如 今 已 经 被 滥 俗 媒 体 疯 狂 用 作 标 题 的 卡 佛 比 起 来, 另 一 位 美 国 作 家 布 考 斯 基 的 运 气 就 没 那 么 好 了, 尽 管 他 早 就 被 唤 作 美 国 当 代 最 伟 大 的 写 实 作 家 之 一 地 下 诗 人 桂 冠, 可 我 们 一 贯 的 冷 漠 一 直 在 刻 意 忽 略 着 这 位 这 个 地 球 上 最 酷 的 小 说 家 和 诗 人 好 消 息 是 一 直 以 独 立 出 版 重 要 当 代 作 家 的 坏 蛋 出 版 机 构, 已 经 翻 译 并 出 版 了 布 考 斯 基 的 一 本 诗 集 弹 醉 琴 如 击 鼓 直 到 手 指 滴 血 ( 黄 复 雄 译, 坏 蛋 出 版 计 划,2010 年 5 月 ) 这 当 然 是 这 位 作 家 的 第 一 本 简 体 字 版 的 作 品, 希 望 不 是 最 后 一 部, 因 为 布 考 斯 基 的 小 说 也 同 样 让 人 期 待 我 知 道 民 间 已 经 有 人 在 翻 译 布 考 斯 基 的 小 说 作 品, 跟 之 前 台 湾 出 过 的 几 本 比 起 来, 据 说 布 氏 也 有 不 那 么 黄 的 作 品, 期 待 他 那 些 符 合 现 有 出 版 规 则 的 作 品 早 点 被 我 们 的 有 识 之 士 看 上, 迅 速 多 出 版 一 些 他 的 作 品 以 嗜 读 者 如 果 迄 今 你 还 对 这 个 名 字 感 到 陌 生, 请 搜 索 一 下, 或 者 找 几 部 布 考 斯 基 小 说 改 编 的 电 影 看 看, 勤 杂 多 面 手 杯 酒 人 生 都 是 不 错 的 入 门 作 品 布 考 斯 基 的 迷 人 是 打 开 书 的 第 一 页 就 扑 面 而 来 的 那 种, 多 余 的 介 绍 和 评 价 都 不 需 要 尼 克 霍 恩 比 是 我 所 知 道 的 最 聪 明 的 畅 销 书 作 家, 作 为 一 个 英 国 老 混 子, 他 在 自 己 精 通 的 流 行 音 乐 世 界 竟 然 写 就 出 了 那 么 多 打 动 人 心 的 流 行 作 品, 要 知 道, 不 是 每 个 尼 克 霍 恩 比 的 读 者 都 对 他 所 陈 列 的 那 些 音 乐 感 兴 趣, 他 懂 得 制 造 环 境 营 造 氛 围, 让 他 的 读 者 很 容 易 地 就 进 入 他 所 描 绘 的 那 种 青 年 潮 流 气 氛 之 中 那 些 典 故 般 的 引 用, 只 不 过 是 他 巧 妙 地 将 流 行 元 素 嫁 接 到 了 自 己 的 生 动 作 品 中 赤 裸 的 朱 丽 叶 ( 牛 二 平 译, 文 化 艺 术 出 版 社,2010 年 7 月 ) 仍 然 是 讲 述 音 乐 爱 情, 以 及 年 轻 人 孤 独 的 故 事, 跟 霍 恩 比 以 往 的 作 品 一 样 充 满 了 幽 默, 这 是 英 国 成 年 人 式 的 幽 默, 非 常 轻 巧, 但 也 并 非 不 值 一 提 不 过 故 事 中 如 此 痴 迷 的 两 个 人 最 后 还 能 找 到 对 方, 开 心 生 活, 这 比 较 理 想 主 义, 至 少 在 中 国 此 时 无 法 实 现, 我 们 的 爱 情 背 景 是 房 子 和 年 薪, 而 不 是 音 乐 或 者 梦 想 以 前 我 只 知 道 两 个 跟 澳 大 利 亚 有 关 的 作 家, 一 个 获 得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之 后 到 澳 大 利 亚 隐 居 的 库 切, 再 一 个 就 是 真 正 的 澳 大 利 亚 人 彼 得 凯 里 他 的 获 布 克 奖 作 品 凯 利 帮 真 史 ( 李 尧 译,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2004 年 1 月 ) 让 人 见 识 一 个 英 雄 的 诞 第 6 页 / 共 76 页

生 过 程 : 一 个 正 史 中 的 小 偷 强 盗 杀 人 犯 造 反 者, 如 何 变 成 传 奇 中 的 至 孝 的 儿 子 好 丈 夫 慈 爱 父 可 靠 的 朋 友, 彼 得 凯 里 为 我 们 提 供 了 一 个 迷 人 的 传 奇 故 事 杰 克 迈 格 斯 ( 彭 青 龙 译, 上 海 译 文 出 版 社,2010 年 6 月 ) 是 作 为 澳 大 利 亚 最 有 才 华 和 最 令 人 激 动 的 作 家 之 一 的 彼 得 凯 里 的 重 要 作 品, 殖 民 文 化 渗 入 其 作 品 的 字 里 行 间, 还 有 不 可 回 避 的 新 旧 文 化 冲 突, 都 是 这 部 作 品 所 要 展 示 的 这 也 是 作 为 当 代 澳 大 利 亚 小 说 译 丛 之 一 的 作 品, 此 次 上 海 译 文 出 了 几 本 澳 大 利 亚 当 代 作 家 的 作 品, 还 包 括 三 呼 圣 灵 ( 辛 德 勒 名 单 原 著 作 者 托 马 斯 基 尼 利 著, 周 小 进 译, 上 海 译 文 出 版 社,2010 年 6 月 ) 浅 滩 ( 蒂 姆 温 顿 著, 黄 源 深 译, 上 海 译 文 出 版 社,2010 年 7 月 ) 狗 的 风 光 日 子 ( 阿 尔 奇 韦 勒 著, 周 小 进 译, 上 海 译 文 出 版 社,2010 年 6 月 ), 主 题 包 罗 万 象, 不 少 都 跟 当 下 有 关, 比 如 环 保, 是 关 注 外 国 文 学 的 读 者 应 当 收 入 的 一 套 作 品 不 知 道 其 他 独 立 阅 读 观 察 员 有 没 有 遇 到 过 这 样 的 问 题, 就 是 越 是 你 真 正 喜 欢 的 一 个 东 西, 就 越 是 找 不 到 合 适 的 词 和 句 子 来 推 荐 杨 黎 的 新 诗 集 五 个 红 苹 果 ( 坏 蛋 出 版 计 划,2010 年 5 月 ) 对 我 来 说 就 是 这 样 我 很 想 好 好 叫 卖 一 番, 最 好 能 帮 助 这 全 球 限 量 500 本 卖 脱 销 了, 但 其 实, 这 很 难, 因 为 好 多 人 并 不 知 道 这 个 名 字, 包 括 我 们 很 多 有 阅 读 习 惯 的 读 者, 或 者 知 道 但 无 法 真 的 对 其 产 生 兴 趣 五 个 红 苹 果 是 杨 黎 出 版 的 第 二 部 诗 集, 包 括 作 者 2000 年 2 月 到 2004 年 8 月 期 间 的 众 多 作 品 杨 黎 最 近 正 以 诗 歌 朗 诵 为 由 头 前 往 全 国 各 地, 目 的 除 了 跟 各 地 诗 友 交 流, 当 然 也 包 括 卖 书 我 不 知 道 这 种 独 立 出 版 对 于 杨 黎 来 说, 在 收 入 上 占 有 多 大 比 重, 但 知 道, 这 已 经 是 一 种 悲 哀 杨 黎 的 名 字 在 主 流 和 所 谓 合 法 出 版 那 里 是 被 健 忘 性 忽 视 的 划 掉 的, 这 种 事 情 发 生 已 经 印 证 了 一 种 发 展 阶 段 下 的 不 公 和 时 代 的 轻 浮 我 以 为 这 种 逼 迫 作 家 要 主 动 去 行 动 的 事 端, 既 充 分 表 达 了 当 代 中 国 对 文 学 的 漠 视, 读 书 是 那 种 花 脑 筋 的 事 情, 跟 看 大 片 看 肥 皂 剧 比 起 来 它 太 奢 侈 了 ; 也 能 反 映 一 种 好 东 西 在 我 们 这 里 是 多 么 容 易 被 忽 视, 人 们 眼 里 只 有 韩 寒 ( 出 个 破 杂 志 不 管 多 大 岁 数 的 人 都 跟 着 瞎 起 劲, 你 知 道 那 是 青 春 美 文 吗? 你 知 道 自 己 早 就 不 是 那 些 青 春 小 酸 文 的 目 标 读 者 了 吗?), 只 有 职 场 里 的 杜 拉 拉, 而 不 能 接 受 一 个 多 元 文 学 环 境 的 存 在 从 杨 黎 那 里 往 下 数, 可 能 再 数 一 两 代 诗 人 的 名 字 会 数 到 一 位 叫 巫 昂 的 女 诗 人 跟 杨 黎 不 一 样, 从 记 者 到 诗 人 作 家, 再 到 职 业 专 栏 作 家, 再 到 电 影 工 作 者, 然 后 是 国 外 生 活 者 情 感 专 栏 作 家, 出 版 的 作 品 从 诗 集 小 说 集 到 随 笔 集, 现 在 这 部 是 长 篇 小 说 集, 巫 昂 的 作 品 从 来 不 缺 少 出 版 机 会 据 我 所 知, 很 多 当 年 靠 短 篇 小 说 诗 歌 扬 名 的 作 家, 一 旦 准 备 写 长 篇 小 说, 都 需 狠 狠 下 一 番 决 心, 这 就 是 说, 对 于 很 多 写 过 并 且 写 得 好 的 作 家 来 说, 写 长 篇 是 一 件 多 么 不 容 易 的 事 字 数 和 篇 幅 上 的 体 例 变 化 是 表 面 的, 过 程 中 的 内 心 动 荡 也 许 是 一 种 自 我 颠 覆 但 看 巫 昂 的 这 部 长 篇 处 女 作 星 期 一 是 礼 拜 几 ( 机 械 工 业 出 版 社,2010 年 6 月 ), 你 还 真 发 现 不 了 一 点 为 难 的 表 情, 我 以 为, 这 不 是 通 过 长 期 准 备 或 者 凝 思 苦 想 来 解 决 的, 而 是 靠 一 个 人 的 聪 明 劲 来 摆 平 的 巫 昂 用 自 己 的 聪 明 劲 儿 轻 车 熟 路 地 写 着 那 些 荒 诞 不 经 的 小 故 事, 那 么 多 甚 至 需 要 加 注 解 的 典 故, 是 她 多 年 从 事 文 化 工 作 的 积 累, 恰 到 好 处 地 让 语 言 显 得 更 洋 气, 因 为 这 让 我 想 到 前 面 介 绍 的 那 位 尼 克 霍 恩 比 现 在 不 是 一 个 什 么 好 的 时 代, 但 也 说 不 上 是 一 个 多 么 不 好 的 时 代, 也 就 是 说, 她 们 摆 在 一 起 都 差 不 多, 没 有 一 个 时 代 是 不 足 够 糟 糕 的 说 了 一 句 这 么 蹩 脚 的 话, 是 因 为 我 在 看 布 努 艾 尔 的 一 本 谈 话 录 危 险, 切 勿 把 头 伸 进 来! ( 布 努 艾 尔 等 著, 何 凡 译, 新 星 出 版 社,2010 年 6 月 ) 想 到 的 了 这 个 如 果 布 努 艾 尔 生 在 此 时, 难 说 他 会 很 得 意, 说 不 定 是 那 种 在 大 众 领 域 默 默 无 闻 的 怪 人, 要 么 就 是 靠 给 世 界 品 牌 拍 拍 广 告 以 便 养 活 自 己 的 大 导 演 ( 文 德 斯 那 种 高 级 一 点 的, 可 以 给 拍 拍 宝 马, 而 中 国 的 贾 樟 柯 差 点 儿, 那 就 给 国 内 的 楼 盘 啊 画 家 啊 世 博 啊 拍 拍 纪 录 片 ) 布 努 艾 尔 说 过 一 句, 或 者 如 果 不 搞 电 影, 我 倒 也 挺 愿 意 当 个 作 家, 记 得 作 家 韩 东 说 过 一 句 相 反 的, 或 者 如 果 不 写 小 说, 我 可 能 去 拍 拍 电 影, 这 至 少 可 以 说 明 电 影 和 文 学 是 两 种 离 得 非 常 近 的 艺 术, 或 者 说 他 们 之 间 的 种 族 基 因 存 在 比 较 相 像 的 部 分 我 喜 欢 这 本 谈 话 录, 不 是 因 为 布 努 艾 尔 在 里 面 多 么 袒 露 心 扉 或 者 自 爆 八 卦, 而 是 他 那 种 叙 事, 他 在 描 述 一 个 场 景 时 的 用 词, 真 的 像 是 在 写 一 部 看 着 令 人 绝 望 的 小 说 图 1 为 布 考 斯 基 (Charles Bukowski) 第 7 页 / 共 76 页

WRITING 写 作 观 察 员 朱 航 满 ( 石 家 庄,zhm7976@126.com) 近 来 偶 然 在 网 上 看 到 2009 年 中 国 最 美 的 书 的 评 奖 结 果, 不 仅 有 些 暗 自 得 意, 因 为 去 年 我 在 独 立 阅 读 上 谈 到 花 山 文 艺 出 版 社 出 版 的 冯 骥 才 著 作 散 花, 因 为 设 计 优 雅 别 致, 又 深 得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的 神 韵, 书 与 人 的 联 系 在 设 计 中 获 得 了 高 度 统 一, 令 人 赞 叹 不 已, 并 夸 口 此 书 若 由 我 推 荐 参 加 中 国 最 美 的 书 的 评 奖, 一 定 投 上 自 己 一 票 让 我 没 想 到 的 是,2009 年 中 国 最 美 的 书 的 最 终 评 选 结 果 中, 便 有 这 一 册 著 作, 我 后 来 注 意 到 其 设 计 者 就 是 著 名 的 装 帧 设 计 家 张 志 伟 先 生 张 先 生 先 前 是 本 城 河 北 教 育 出 版 社 的 美 编 室 主 任, 并 曾 成 立 守 望 者 艺 术 设 计 工 作 室, 他 所 设 计 的 梅 兰 芳 藏 戏 曲 史 料 图 画 集 ( 刘 占 文 编, 河 北 教 育 出 版 社,2002 年 1 月 ) 被 评 为 2004 年 中 国 最 美 的 书, 又 获 2004 年 德 国 莱 比 锡 世 界 最 美 的 书 金 奖, 另 有 东 嬴 美 文 之 旅 也 被 评 为 2003 年 中 国 最 美 的 书, 可 惜 我 先 前 并 不 知 道 张 先 生 的 大 名, 由 此 才 想 到, 难 怪 一 度 河 北 教 育 出 版 社 能 够 涌 现 出 如 此 众 多 形 质 皆 佳 的 著 作 如 今, 张 先 生 已 是 中 央 民 族 大 学 装 潢 设 计 系 的 教 授, 并 在 京 城 成 立 了 新 的 工 作 室, 这 里 真 应 为 他 庆 贺, 也 为 自 己 曾 与 张 先 生 同 处 一 城 而 失 之 交 臂 感 到 遗 憾 作 为 一 个 读 书 人, 我 也 算 一 个 好 色 之 徒, 尽 管 我 并 非 赞 同 或 欣 赏 所 有 被 评 为 所 谓 最 美 的 书 的 创 作, 但 这 种 举 措 我 却 是 大 大 的 双 手 支 持, 也 是 在 去 年 的 那 期 阅 读 报 告 中, 我 非 常 赞 赏 河 南 文 艺 出 版 社 的 美 术 编 辑 刘 运 来 为 作 家 何 频 先 生 所 设 计 的 看 草 ( 河 南 文 艺 出 版 社,2008 年 3 月 ), 此 书 获 得 2008 年 中 国 最 美 的 书 的 荣 誉 称 号, 后 来 我 才 发 现 河 南 文 艺 出 版 社 近 年 来 出 版 过 不 少 十 分 优 雅 的 著 作, 而 设 计 者 大 多 也 都 是 刘 运 来 先 生, 诸 如 铁 凝 的 散 文 集 回 到 欢 乐, 贾 平 凹 的 散 文 集 静 水 深 流, 张 承 志 的 散 文 集 聋 子 的 耳 朵, 等 等, 而 由 他 设 计 的 一 册 中 国 社 会 的 一 千 个 细 节, 因 为 构 思 巧 妙 独 到, 更 获 得 了 2009 年 中 国 图 书 最 佳 装 帧 设 计 奖, 这 些 美 好 的 著 述 都 为 我 的 书 房 增 添 了 许 多 魅 力 与 生 机 也 是 因 为 去 年 的 那 期 阅 读 报 告, 我 有 幸 得 到 了 何 频 先 生 赠 送 的 一 册 毛 边 本 看 草, 据 说 毛 边 本 原 为 何 频 先 生 自 留 赠 送 的 私 货, 可 见 十 分 珍 贵 ; 更 难 得 的 是, 我 由 何 频 先 生 而 结 识 了 刘 运 来 先 生, 并 相 谈 甚 欢, 感 觉 到 刘 先 生 不 但 对 艺 术 设 计 颇 有 感 觉, 而 且 人 文 修 养 十 分 了 得, 对 于 书 籍 的 设 计 制 作 也 充 满 了 热 情, 更 为 幸 运 的 是, 我 的 随 笔 文 集 书 与 画 像 也 将 由 刘 运 来 先 生 亲 自 操 刀, 对 我 来 说, 这 自 然 将 是 一 次 十 分 美 好 的 期 待 与 收 获 我 与 美 丽 的 书 结 缘, 由 此 看 来, 也 算 是 颇 有 因 缘 的 2008 年 我 发 表 在 南 京 凤 凰 读 书 台 饭 店 所 主 办 的 读 书 刊 物 开 卷 上 的 一 篇 文 章 小 识 林 文 月, 被 收 入 该 年 由 南 京 译 林 出 版 社 出 版 的 凤 凰 台 上 : 开 卷 百 期 精 选, 此 书 收 入 开 卷 杂 志 创 刊 以 来 精 选 的 百 余 篇 文 章, 大 多 为 名 家 宿 儒 的 文 字, 我 的 文 字 能 够 忝 列 其 中, 真 是 不 胜 忐 忑, 而 后 来 此 书 又 获 得 了 2008 年 中 国 最 美 的 书 的 荣 誉 称 号, 让 我 真 感 到 有 些 惊 喜 交 集 了 此 书 的 设 计 者 为 南 京 速 泰 熙 先 生, 此 前 我 几 乎 每 期 可 以 收 到 由 南 京 的 董 宁 文 先 生 寄 来 的 开 卷 杂 志, 也 由 速 泰 熙 先 生 设 计, 朴 素 优 雅 简 洁, 每 每 都 有 爱 不 释 手 的 感 受 后 来 看 到 速 泰 熙 的 简 介, 得 知 他 曾 为 江 苏 文 艺 出 版 社 的 美 术 编 辑, 曾 操 刀 设 计 过 在 文 学 界 颇 有 影 响 的 当 代 作 家 文 库 名 人 自 传 文 丛 等 系 列 丛 书, 其 中 作 家 苏 童 对 于 他 的 文 集 能 由 速 泰 熙 先 生 设 计, 感 到 非 常 满 意, 并 在 一 篇 文 章 写 到 : 苏 童 文 集 的 封 面 设 计 风 格 相 信 已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引 起 轰 动 我 最 欣 赏 的 是 它 能 以 简 单 而 精 致, 从 容 而 傲 慢 的 姿 态 跳 出 来 封 面 上 大 片 空 白 给 予 人 引 而 不 发 的 快 感 这 套 丛 书 出 版 以 来 我 不 知 已 经 听 了 多 少 赞 扬 由 此 看 来, 一 个 出 版 社 若 是 遇 到 一 个 优 秀 的 美 术 编 辑, 与 一 个 优 秀 的 文 字 编 辑 是 同 样 重 要 的, 甚 至 在 如 今 信 息 泛 滥 的 时 代, 则 显 得 更 为 关 键 ; 同 样, 一 个 作 者 遇 到 一 个 优 秀 的 文 字 编 辑, 是 他 的 幸 运, 若 能 够 再 遇 到 一 位 优 秀 的 美 术 编 辑, 那 几 乎 就 是 奢 侈 了 时 下 学 者 和 作 家 的 著 述, 我 最 倾 心 的 是 由 广 西 师 范 大 学 出 版 社 出 版 的 陈 丹 青 作 品 系 列, 其 中 我 特 别 注 意 到 陈 丹 青 的 著 作 退 步 集 退 步 集 续 编 荒 废 集 多 余 的 素 材 纽 约 琐 记 ( 修 订 版 ) 等, 均 由 蔡 立 国 先 生 设 计 陈 丹 青 是 画 家, 对 于 艺 术 有 敏 感 的 嗅 觉, 而 蔡 立 国 的 设 计 则 仿 佛 为 陈 丹 青 找 到 了 那 种 纯 净 高 傲 与 优 雅 的 姿 态 我 收 藏 有 陈 丹 青 分 别 由 山 东 画 报 和 广 西 师 范 大 学 出 版 的 两 册 多 余 的 素 材 ( 广 西 师 范 大 学 出 版 社,2007 年 9 月 ), 购 买 后 一 册 修 订 本, 一 方 面 是 对 于 陈 丹 青 文 字 的 喜 爱, 但 更 为 重 要 的 是 后 者 优 雅 而 高 傲 的 气 息 吸 引 了 我, 这 是 我 因 为 设 计 而 收 藏 多 个 版 本 的 个 案 之 一 后 来 我 才 知 道, 蔡 立 国 原 为 山 东 画 报 出 版 社 的 美 术 编 辑, 现 在 京 城 发 展, 难 怪 近 期 不 少 三 联 书 店 广 西 师 范 大 学 的 好 书 均 出 自 于 蔡 立 第 8 页 / 共 76 页

国 的 手 笔 前 些 日 子 与 刘 运 来 先 生 聊 天, 谈 起 蔡 立 国 与 陆 智 昌, 我 强 调 自 己 更 欣 赏 前 者 一 些, 认 为 潜 力 更 大, 刘 运 来 以 为 蔡 更 本 土 一 些, 而 陆 则 更 为 国 际 化 一 些 倒 是 近 来 重 新 由 广 西 师 范 大 学 再 版 的 陈 丹 青 著 作 外 国 音 乐 在 外 国, 由 我 所 不 熟 识 的 美 术 编 辑 马 志 方 设 计, 整 个 风 格 有 一 种 高 贵 柔 软 与 优 雅 的 气 息, 简 洁 而 不 失 厚 重, 相 比 原 来 由 上 海 音 乐 出 版 社 出 版 的 初 版 本 陈 丹 青 音 乐 笔 记, 这 册 外 国 音 乐 在 外 国 更 有 一 种 古 典 的 含 蓄 与 精 致, 与 此 书 所 谈 西 方 音 乐 的 气 质 十 分 契 合, 而 其 中 大 量 与 音 乐 有 关 的 优 美 插 图 显 然 是 典 型 的 陈 丹 青 风 格 令 我 惊 叹 的 是 陈 丹 青 著 作 中 的 照 片, 在 选 取 上 均 是 十 分 用 心, 既 可 以 让 读 者 赏 心 悦 目, 与 文 字 相 得 益 彰, 又 不 会 越 俎 代 庖, 将 文 字 的 想 象 空 间 全 部 毁 掉, 而 后 者 可 是 时 下 许 多 图 文 书 出 版 的 一 个 致 命 之 处 据 说 每 有 著 作 要 出 版, 陈 丹 青 都 会 亲 自 在 工 作 室 甚 至 是 印 刷 厂 里 坐 阵 监 督, 不 厌 其 烦 的 修 改 订 正 完 善, 并 与 编 辑 和 工 人 不 断 地 进 行 沟 通 探 讨 争 论 甚 至 是 周 旋, 由 此 才 确 保 了 自 己 著 述 的 品 质, 可 以 说, 这 些 带 有 典 型 陈 氏 风 格 的 著 作, 应 该 是 作 者 与 编 辑 共 同 努 力 的 结 果 可 以 说, 有 艺 术 感 的 作 家 和 学 者 会 特 别 强 调 自 己 著 述 的 设 计, 与 优 秀 的 设 计 艺 术 家 也 常 常 会 心 灵 相 吸 我 甚 至 认 为, 那 些 从 来 不 注 意 自 己 著 述 外 表 的 作 家, 他 们 的 文 字 一 定 也 是 粗 糙 的, 甚 至 是 根 本 不 值 一 顾 的, 因 为 缺 乏 细 腻 优 雅 的 审 美 要 求 的 人, 怎 能 肯 定 他 能 够 在 书 写 时 拥 有 一 颗 万 千 波 澜 而 雍 容 大 气 的 内 心 世 界 由 此, 我 便 能 够 理 解 许 多 作 家 和 学 者 的 著 述, 几 乎 每 一 部 都 堪 称 经 典, 无 论 是 内 在 还 是 外 在, 都 是 俱 佳 的 艺 术 品 以 本 文 开 头 所 提 及 的 由 张 志 伟 设 计 的 冯 骥 才 著 作 散 花, 后 来 我 注 意 到 冯 骥 才 的 其 他 著 作 几 乎 部 部 都 很 精 彩, 其 中 有 数 册 便 是 由 南 京 速 泰 熙 先 生 所 设 计, 诸 如 他 在 江 苏 文 艺 出 版 社 出 版 的 散 文 集 灰 空 间 专 著 一 百 个 人 的 十 年, 以 及 他 的 文 集 冯 骥 才 名 篇 文 库, 等 等 也 难 怪, 在 文 章 中 冯 骥 才 曾 有 这 样 的 感 慨 : 一 个 书 籍 装 帧 家 决 不 只 是 为 书 包 装, 他 们 从 事 的 是 一 种 独 立 和 尊 贵 的 艺 术 他 门 中 间 的 佼 佼 者, 把 装 帧 艺 术 视 为 神 圣, 锲 而 不 舍 地 追 求, 永 无 间 断 地 再 创 造, 并 且 和 任 何 严 肃 艺 术 的 本 质 一 样 : 用 美 来 升 华 生 命 图 2 为 速 泰 熙 设 计 的 南 京 地 铁 三 山 街 站 壁 画 THOUGHT 思 想 观 察 员 成 庆 ( 上 海,veron.cq@gmail.com) 对 于 关 注 当 下 中 国 政 治 思 潮 演 变 的 读 者 而 言, 将 国 外 政 治 思 想 的 译 介 作 为 一 面 国 内 思 潮 的 反 光 镜, 或 许 是 一 个 不 错 的 选 择 毕 竟 对 国 外 政 治 思 想 的 引 介, 不 仅 存 在 一 条 学 院 知 识 传 承 积 累 的 线 索, 还 有 一 条 回 应 时 代 问 题 的 脉 络 抓 住 后 者, 或 许 可 以 迅 速 地 了 解 到, 国 内 各 家 政 治 立 场 与 思 想 流 派 的 渊 源 何 在 出 于 此 目 的, 我 尽 可 能 将 近 年 ( 主 要 是 2009 年 底 2010 年 初 ) 出 版 的 图 书 作 一 个 整 体 介 绍, 当 然, 由 于 资 料 收 集 与 精 力 关 系, 所 介 绍 的 图 书 讯 息 难 免 有 挂 一 漏 万 之 处, 还 请 读 者 谅 解 第 9 页 / 共 76 页

首 先 想 从 几 本 政 治 思 想 史 的 重 要 著 作 介 绍 开 始, 谢 尔 顿 沃 林 (Sheldon Wolin) 的 政 治 与 构 想 : 西 方 政 治 思 想 的 延 续 与 创 新 ( 辛 亨 复 译, 上 海 世 纪 出 版 集 团,2009 年 7 月 ) 终 于 被 翻 译 出 版, 这 本 1960 年 初 版 的 政 治 思 想 史 著 作, 又 在 2004 年 推 出 了 增 补 版, 足 足 增 加 了 7 章 内 容 论 政 治 立 场, 沃 林 算 是 典 型 的 激 进 民 主 派, 在 这 本 长 篇 巨 著 里, 以 政 治 这 一 概 念 为 核 心, 呈 现 出 了 一 幅 极 富 哲 学 思 辨 性 的 政 治 思 想 史 画 卷 并 且 在 增 补 的 内 容 里, 他 还 对 今 天 的 美 国 政 治 作 出 了 一 个 极 富 争 议 的 判 断, 认 为 今 日 美 国 已 经 是 一 种 颠 倒 的 极 权 主 义, 从 而 也 意 味 着 沃 林 的 思 想 史 研 究 以 一 种 对 当 代 政 治 的 诊 断 而 最 终 完 成 值 得 提 及 的 是, 沃 林 并 非 是 一 个 纯 粹 的 政 治 思 想 史 家, 毋 宁 说, 他 是 一 位 具 有 强 烈 现 实 实 践 感 的 政 治 理 论 家, 他 对 思 想 史 的 溯 源, 都 是 为 了 指 向 当 下 的 激 进 民 主 实 践, 因 此 他 不 会 纠 缠 于 思 想 史 的 细 节 上, 而 是 会 将 思 想 史 研 究 看 作 是 他 的 当 代 政 治 理 论 建 构 的 起 点, 从 这 个 意 义 上 看, 他 的 思 想 史 研 究 必 须 与 他 的 激 进 民 主 观 念 结 合 起 来, 方 能 有 客 观 中 允 的 理 解 另 一 本 需 要 重 点 推 荐 的 是 埃 里 克 沃 格 林 (Eric Voegelin) 的 五 卷 本 秩 序 与 历 史 中 的 第 一 卷 以 色 列 与 启 示 ( 霍 伟 岸 叶 颖 译, 译 林 出 版 社,2009 年 10 月 ), 其 中 的 另 外 一 卷 城 邦 的 世 界 业 已 于 2008 年 先 行 推 出 沃 格 林 的 思 想 博 大 精 深, 且 又 加 上 他 善 于 制 造 新 词, 导 致 其 著 作 常 招 人 指 责, 认 为 晦 涩 难 懂 不 过 好 在 他 的 自 传 性 反 思 ( 徐 志 跃 译, 华 夏 出 版 社,2009 年 8 月 ) 已 经 翻 译 出 版, 这 本 由 其 学 生 桑 多 兹 采 访 整 理 的 口 述 传 记, 清 晰 地 展 示 出 沃 格 林 的 思 想 之 路, 也 为 我 们 把 握 其 思 想 源 流 提 供 了 一 份 极 具 参 考 价 值 的 读 物 另 外 沃 格 林 早 年 的 政 治 观 念 史 系 列 中 的 中 世 纪 ( 至 阿 奎 那 ) 宗 教 与 现 代 性 的 兴 起 革 命 与 新 科 学 也 已 经 陆 续 出 版, 虽 然 这 套 政 治 观 念 史 系 列 是 沃 格 林 的 转 型 尝 试 之 作, 但 是 对 于 了 解 他 如 何 扭 转 其 思 想 史 的 思 考 方 向 具 有 重 要 的 参 考 意 义 沃 格 林 思 想 的 引 介 如 今 已 初 具 形 态, 笔 者 手 中 也 恰 好 正 在 翻 译 一 本 介 绍 沃 格 林 历 史 哲 学 的 著 作, 翻 译 过 程 中 也 深 感 沃 格 林 思 想 之 庞 杂 与 晦 涩 这 里 首 先 强 调 的 一 点 是, 要 理 解 沃 格 林, 首 先 或 许 要 暂 时 搁 置 当 代 的 意 识 形 态 之 争 也 就 是 说, 沃 格 林 并 不 是 一 位 政 治 实 践 者, 而 是 一 位 诊 断 者, 用 他 自 己 的 话 说, 他 是 一 位 亚 里 士 多 德 意 义 上 政 治 科 学 家 ( 不 过 值 得 提 请 读 者 注 意 的 是, 沃 格 林 口 中 的 科 学, 是 一 种 古 希 腊 意 义 上 的 科 学, 而 非 现 代 以 实 证 主 义 经 验 主 义 为 基 本 假 设 的 科 学 主 义 ), 也 就 是 观 察 人 类 在 几 千 年 的 文 明 史 里 是 如 何 想 象 政 治 实 践 政 治 的 尽 管 他 在 纳 粹 时 期 对 其 种 族 理 论 有 过 犀 利 的 批 判, 但 是 今 天 看 来, 毋 宁 说 是 沃 格 林 的 政 治 分 析 触 碰 到 种 族 主 义 政 治 哲 学 的 根 源 所 在 从 根 本 上 来 说, 他 反 对 一 切 意 识 形 态 化 的 政 治, 无 论 是 共 产 主 义 国 家 社 会 主 义, 甚 至 是 自 由 主 义, 他 认 为 这 些 意 识 形 态 封 闭 了 超 越 性 问 题, 最 终 会 带 来 一 种 政 治 上 的 迷 狂 或 沉 沦 从 这 个 意 义 上 来 讲, 沃 格 林 的 思 想 既 非 现 代 意 义 上 的 标 准 专 业 化 学 术, 也 不 能 成 为 当 代 思 想 战 的 意 识 形 态 利 器, 而 只 是 一 种 观 察 者 的 理 论 工 具 相 比 而 言, 与 沃 格 林 齐 名 的 列 奥 斯 特 劳 斯 (Leo Strauss) 引 介 已 有 时 日, 不 可 尽 数 刘 小 枫 主 编 的 西 方 传 统 : 经 典 与 解 释 也 陆 续 有 一 系 列 的 译 介 著 作 推 出, 如 犹 太 哲 人 与 启 蒙 施 特 劳 斯 讲 演 与 论 文 集 : 卷 一 ( 张 缨 等 译, 华 夏 出 版 社,2010 年 1 月 ) 海 德 格 尔 的 政 治 时 刻 ( 赵 卫 国 等 译, 华 夏 出 版 社,2009 年 11 月 ) 等, 都 是 该 系 列 中 值 得 注 意 的 著 作 其 中, 由 迈 尔 负 责 主 编 的 施 特 劳 斯 讲 演 论 文 集 里 涉 及 到 斯 特 劳 斯 如 何 处 理 其 犹 太 人 与 哲 学 家 身 份 之 间 的 宗 教 - 哲 学 冲 突, 那 么 犹 太 教 的 启 示 和 古 希 腊 理 性 之 间, 到 底 要 如 何 斟 酌 取 舍, 值 得 我 们 思 考 而 对 于 海 德 格 尔 在 纳 粹 时 期 的 表 现, 学 界 争 论 向 来 甚 多, 海 德 格 尔 的 政 治 时 刻 编 入 一 组 分 析 海 德 格 尔 的 哲 学 与 政 治 关 系 的 文 章, 对 于 感 兴 趣 的 朋 友, 可 以 加 以 注 意 有 意 思 的 是, 虽 然 施 特 劳 斯 的 论 著 在 不 断 地 引 进, 国 内 对 于 施 特 劳 斯 的 专 业 研 究 却 仍 然 十 分 缺 乏, 这 一 方 面 自 然 是 因 为 时 间 相 对 短 促, 无 法 形 成 细 致 的 专 业 化 研 究, 但 或 许 则 是 因 为 国 内 思 想 界 对 施 特 劳 斯 思 想 的 引 入, 更 强 调 的 是 其 在 中 国 语 境 下 的 现 实 意 义, 或 者 说, 是 带 来 一 种 理 解 中 国 当 下 思 想 第 10 页 / 共 76 页

的 不 同 视 角 与 立 场 对 于 中 国 思 想 界 而 言, 伊 赛 亚 伯 林 已 经 十 分 熟 悉, 但 是 对 于 他 的 那 位 同 辈 同 族 英 国 著 名 保 守 政 治 理 论 家 迈 克 尔 奥 克 肖 特 (Michael Oakeshott) 却 知 之 不 详, 虽 然 后 者 已 有 一 些 著 作 被 翻 译 进 来, 但 是 与 伯 林 的 盛 名 相 比, 还 是 差 之 甚 远 国 内 对 其 思 想 的 介 绍 与 关 注 是 如 此 的 微 不 足 道, 早 年 张 汝 伦 先 生 翻 译 的 政 治 中 的 理 性 主 义 节 选 本 是 奥 克 肖 特 的 经 典 之 作, 可 惜 也 一 直 没 有 看 到 对 此 进 一 步 的 阐 释 与 分 析 奥 克 肖 特 本 是 哲 学 出 身, 政 治 哲 学 算 是 半 路 出 家, 这 也 使 得 他 对 政 治 的 观 察, 常 常 来 自 于 对 人 性 的 观 察 比 如 他 的 信 念 论 政 治 与 怀 疑 论 政 治 ( 张 铭 姚 仁 权 译, 上 海 译 文 出 版 社,2009 年 7 月 ) 里 面 所 提 到 的 这 两 种 极 端 政 治 观 念 形 态 以 及 他 们 在 现 实 政 治 中 的 反 映, 都 让 他 超 脱 了 狭 隘 的 意 识 形 态 论 辩, 具 有 深 入 政 治 的 意 识 相 比 伯 林, 奥 克 肖 特 的 哲 学 思 辨 气 味 更 为 浓 厚, 在 超 越 意 识 形 态 的 方 面 也 更 为 彻 底 另 外 一 本 论 历 史 及 其 他 论 文 ( 张 汝 伦 译, 上 海 译 文 出 版 社,2009 年 7 月 ) 则 是 奥 克 肖 特 关 于 历 史 哲 学 方 面 的 研 究, 初 看 起 来 与 政 治 无 涉, 但 是 奥 克 肖 特 想 要 说 明 的 问 题 是 历 史 以 及 关 于 历 史 的 知 识, 对 于 塑 造 当 下 我 们 的 观 念 到 底 有 着 怎 样 的 一 套 运 作 机 理, 由 此 可 以 看 出, 奥 克 肖 特 对 政 治 的 理 解, 都 是 基 于 观 念 的 本 源 来 展 开 的 上 述 所 及, 除 了 沃 林 外, 斯 特 劳 斯 沃 格 林 大 抵 都 是 一 些 具 有 保 守 主 义 倾 向 的 思 想 家, 这 里 或 许 值 得 澄 清 一 点 的 是, 所 谓 保 守 主 义 只 是 一 个 非 常 中 性 的 标 签, 因 为 对 于 不 同 文 化 不 同 语 境, 甚 至 不 同 历 史 时 段, 保 守 主 义 的 具 体 内 容 是 多 变 的, 有 时 候 保 守 主 义 或 许 会 是 十 分 激 进 的 内 容, 这 一 切 要 视 每 个 国 家 的 传 统 演 变 过 程 而 定, 不 可 以 教 条 的 眼 光 看 待 不 过 大 抵 来 说, 这 些 保 守 主 义 思 想 家 都 会 用 传 统 来 批 判 现 代 社 会 的 种 种 思 想 的 误 区, 虽 然 这 种 批 判 常 被 视 为 盲 目 复 古, 但 是 现 实 的 情 况 常 常 证 明, 许 多 对 现 代 社 会 持 批 判 态 度 的 激 进 主 义 虽 然 会 以 一 种 进 步 论 的 姿 态 显 现, 但 是 也 同 样 会 以 一 种 保 守 的 姿 态 出 现, 足 可 说 明 保 守 主 义 一 词 的 复 杂 性 泛 泛 地 谈 保 守, 大 抵 会 往 前 追 溯 资 源, 但 是 各 路 思 想 家 追 溯 的 各 有 不 同, 比 如 弗 朗 索 瓦 基 佐 这 位 自 由 派 的 史 学 家, 他 在 名 作 欧 洲 代 议 制 政 府 的 历 史 起 源 ( 张 清 津 袁 淑 娟 译, 复 旦 大 学 出 版 社,2008 年 ) 里 是 将 自 由 传 统 作 为 古 代 社 会 的 遗 存, 而 专 制 是 现 代 的 产 物 但 是 像 伯 恩 斯 主 编 的 这 套 剑 桥 中 世 纪 政 治 思 想 史 ( 程 志 敏 译, 三 联 书 店,2009 年 10 月 ) 则 试 图 摆 脱 进 步 论 那 种 将 中 世 纪 视 为 黑 暗 年 代 的 简 单 逻 辑, 使 得 中 世 纪 的 一 些 语 境 化 的 思 想 内 容 重 新 恢 复 出 来, 让 我 们 除 了 火 刑 柱 异 端 法 庭 外, 能 看 到 中 世 纪 政 治 思 想 的 真 实 运 作 逻 辑 政 治 的 残 酷 与 幸 福 不 是 在 某 个 历 史 时 期 完 全 消 除 残 酷 或 完 全 拥 有 幸 福, 而 是 要 知 道 如 何 避 免 更 大 的 残 酷, 追 求 尽 可 能 多 的 幸 福 如 果 美 国 著 名 的 政 治 思 想 史 家 茱 迪 史 珂 拉 聆 听 此 言, 或 许 会 欣 然 赞 许 这 一 看 法 国 内 最 近 刚 刚 推 出 她 的 政 治 思 想 与 政 治 思 想 家 ( 左 高 山 等 译,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9 年 11 月 ), 虽 然 已 经 译 介 过 美 国 公 民 权 : 寻 求 接 纳 这 本 她 的 晚 期 著 作, 但 是 国 内 对 于 她 似 乎 缺 乏 足 够 的 热 情, 可 谓 是 死 水 微 澜 从 政 治 立 场 上, 她 当 然 属 于 自 由 派 行 列, 但 是 从 思 想 倾 向 看, 她 则 持 一 种 蒙 田 式 的 怀 疑 论 立 场, 无 论 是 她 对 乌 托 邦 思 想 的 厌 恶, 还 是 对 任 何 激 进 主 义 思 潮 的 拒 绝, 都 让 她 与 中 国 90 年 代 的 反 激 进 思 潮 颇 为 契 合, 想 必 朱 学 勤 先 生 读 到 史 珂 拉, 必 然 会 引 为 同 调 但 是 也 有 人 会 指 责 史 珂 拉 的 思 想 消 极 有 余, 积 极 不 足, 无 法 应 对 一 些 具 体 的 政 治 实 践 要 求, 史 珂 拉 本 人 当 然 对 此 是 有 所 了 解, 但 是 身 处 20 世 纪 的 她, 饱 受 卢 梭 式 的 革 命 思 潮 冲 击, 必 然 对 一 种 乌 托 邦 式 的 信 念 政 治 产 生 深 深 的 怀 疑, 从 这 个 角 度 来 看, 要 把 史 珂 拉 还 原 到 20 世 纪 的 革 命 语 境 中, 方 可 看 到 其 真 正 的 意 义 所 在 不 过 史 珂 拉 所 生 活 的 美 国 毕 竟 是 一 个 自 由 民 主 宪 政 相 对 稳 定 的 政 治 环 境, 而 中 国 的 某 些 自 由 主 义 保 守 派 学 者, 在 怀 疑 论 与 反 激 进 的 路 上 却 十 分 彻 底, 甚 至 到 了 教 条 的 地 步, 也 让 我 们 看 到, 同 一 观 念 在 不 同 语 境, 所 呈 现 出 来 的 意 义 也 是 迥 然 不 同 的 另 外 值 得 补 充 的 是, 史 珂 拉 虽 不 是 著 作 等 身, 但 也 著 述 颇 丰, 如 寻 求 乌 托 邦 : 政 治 信 仰 的 衰 落 平 庸 的 邪 恶 都 是 其 扛 鼎 之 作, 值 得 进 一 步 引 介 比 起 史 珂 拉 的 温 和 保 守, 另 外 一 位 自 由 派 女 将 就 没 那 么 温 婉 可 人 了, 莎 迪 亚 B 德 鲁 的 列 奥 斯 特 劳 斯 的 政 治 观 念 ( 张 新 刚 张 源 译, 新 星 出 版 社,2009 年 1 月 ) 可 算 是 十 分 麻 辣 劲 爆 如 果 单 看 她 的 列 奥 施 特 劳 斯 与 美 国 右 派 一 书, 或 许 会 觉 得 她 的 意 识 形 态 立 场 粗 暴, 将 斯 特 劳 斯 的 思 想 与 现 实 政 治 作 了 一 个 太 过 简 化 的 联 系 不 过 她 在 列 奥 斯 特 劳 第 11 页 / 共 76 页

斯 的 政 治 观 念 一 书 中 却 展 现 出 学 者 的 专 业 化 素 养, 她 将 斯 特 劳 斯 定 位 为 一 个 尼 采 式 的 精 英 论 者, 认 为 斯 特 劳 斯 所 勾 画 的 哲 学 家 与 庸 众 之 间 的 差 异, 看 上 去 是 一 种 克 服 现 代 性 的 努 力, 其 实 背 后 的 事 实 是, 斯 特 劳 斯 不 是 所 谓 的 古 典 哲 人, 他 才 是 典 型 的 现 代 人 当 然 阅 读 此 书, 还 得 要 找 到 那 本 由 的 斯 特 劳 斯 门 生 Catherine H. Zuckert 与 Michael Zuckert 夫 妇 俩 合 写 的 关 于 列 奥 斯 特 劳 斯 的 真 理 (The Truth about Leo Strauss) 合 观 才 能 看 到 正 反 两 方 交 锋 的 聚 焦 点 既 然 谈 到 自 由 主 义 思 潮, 我 们 就 不 得 不 追 溯 到 苏 格 兰 启 蒙 传 统, 而 关 于 这 一 路 思 潮, 除 了 经 济 学 界 外, 近 年 来 国 内 少 有 谈 及, 但 是 浙 江 大 学 出 版 社 近 年 推 出 了 一 系 列 的 译 介, 如 托 马 斯 里 德 的 按 常 识 原 理 探 究 人 类 心 灵 ( 李 涤 非 译, 浙 江 大 学 出 版 社,2009 年 5 月 ) 哈 奇 森 的 论 激 情 和 感 情 的 本 性 与 表 现, 以 及 对 道 德 感 官 的 阐 明 ( 赵 红 梅 戴 茂 堂 李 家 莲 译, 浙 江 大 学 出 版 社,2009 年 9 月 ) 和 论 美 与 德 性 的 根 源 ( 高 乐 田 译, 浙 江 大 学 出 版 社, 2009 年 9 月 ) 都 是 苏 格 兰 启 蒙 学 派 主 要 人 物 的 著 作, 这 些 作 品 大 部 分 是 哲 学 方 面 的 内 容, 但 是 却 反 映 出 英 美 自 由 主 义 宪 政 思 想 的 人 性 预 设 与 知 识 论 预 设, 套 用 沃 格 林 的 说 法, 政 治 制 度 不 过 是 观 念 的 表 征 而 已 介 绍 至 此, 读 者 或 可 发 现, 近 年 国 内 对 于 英 美 欧 陆 的 政 治 思 想 的 介 绍 不 可 谓 不 多, 但 是 对 于 邻 近 的 东 洋 政 治 思 想 界, 却 少 有 关 注, 除 了 前 两 年 左 翼 思 想 家 子 安 宣 邦 的 系 列 著 作 已 翻 译 出 版 之 外, 日 本 著 名 政 治 思 想 史 家 丸 山 真 男 的 日 本 的 思 想 ( 区 建 英 刘 岳 兵 译, 三 联 书 店,2009 年 4 月 ) 也 在 今 年 被 引 介 进 来 虽 然 从 历 史 上 看, 日 本 与 中 国 分 享 着 许 多 相 同 的 思 想 资 源, 但 是 在 近 代 之 后, 日 本 却 走 上 一 条 迥 然 不 同 的 道 路, 这 种 差 异 意 味 着 什 么? 日 本 思 想 界 一 直 试 图 走 出 一 条 不 同 于 西 方 的 民 族 国 家 道 路, 最 后 也 导 致 了 近 代 的 军 国 化, 而 二 战 后, 在 外 力 的 强 迫 下 进 行 了 民 主 化 过 程, 但 是 这 并 不 意 味 着 日 本 国 内 的 思 想 就 是 铁 板 一 块, 其 发 展 动 态 无 疑 值 得 中 国 思 想 界 去 密 切 关 注 图 2 为 奥 克 肖 特 图 3 为 史 珂 拉 HISTORY&CULTURE 文 史 观 察 员 王 晓 渔 ( 上 海,wangxiaoyu1978@sina.com) 同 时 买 了 几 种 风 马 牛 不 相 及 的 书, 崔 瑞 德 和 牟 复 礼 编 的 剑 桥 中 国 明 代 史 下 卷 (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2006 年 12 月 ) 菲 利 浦 阿 利 埃 斯 和 乔 治 杜 比 主 编 的 5 卷 私 人 生 活 史 ( 李 群 等 译, 北 方 文 艺 出 版 社 三 环 出 版 社,2009 年 5 月 ) 侯 井 天 的 聂 绀 弩 旧 体 诗 全 编 注 解 集 评 ( 山 西 人 民 出 版 社,2009 年 11 月 ) 三 种 书 分 别 定 价 116 元 340 元 98 元, 竟 然 都 是 第 二 次 印 刷, 如 果 属 实 (2009 年 9 月 书 店 里 出 现 杨 奎 松 先 生 的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建 国 史 研 究, 版 权 页 上 印 着 2010 年 2 月 第 二 次 印 刷 ), 无 疑 是 一 个 利 好 消 息 回 想 上 个 世 纪 90 年 代 之 初, 学 术 著 作 几 乎 都 是 一 两 千 册 的 印 数, 惨 不 忍 睹 刚 刚 在 打 折 书 店 买 了 一 本 崭 新 的 中 外 约 章 汇 要 1689-1949 ( 黑 龙 江 人 民 出 版 社,1991 年 ), 将 各 种 重 要 的 中 外 条 约 协 定 一 网 打 尽, 原 价 17.5 元, 印 数 1000 册, 过 了 将 近 20 年 降 价 为 8 元 沈 志 华 先 生 主 编 的 一 个 大 国 的 崛 起 与 崩 溃 (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2009 年 8 月 ), 我 见 到 的 时 候 已 经 是 第 四 次 印 刷 尽 管 对 思 想 青 年 的 增 加 已 有 心 理 准 备, 这 个 数 字 还 是 让 我 半 信 半 疑 后 来 看 到 一 个 标 签, 注 明 系 中 央 国 家 机 关 读 书 活 动 推 荐 书 目, 恍 然 大 悟 不 知 这 是 否 导 致 公 款 购 书, 但 依 我 之 见, 公 款 购 书 胜 过 三 公 消 费, 前 提 是 书 目 比 较 靠 谱 如 果 公 款 购 买 红 宝 书, 那 还 不 如 三 公 消 费 第 12 页 / 共 76 页

15 种 图 书 入 选 中 央 国 家 机 关 强 素 质 做 表 率 读 书 活 动 2010 年 上 半 年 书 目 : 一 个 大 国 的 崛 起 与 崩 溃 理 论 热 点 面 对 面 (2009) 读 毛 泽 东 札 记 呼 唤 法 治 的 市 场 经 济 中 国 经 济 转 型 30 年 (1978-2008) 老 子 十 八 讲 解 放 战 争 中 国 思 想 史 传 统 与 现 代 真 水 无 香 科 学 的 历 程 二 十 世 纪 中 国 史 纲 雍 正 传 袁 崇 焕 传 苦 难 辉 煌 独 立 阅 读 和 中 央 国 家 机 关 的 推 荐 书 目 不 乏 交 叉 之 处, 吾 道 不 孤 一 个 大 国 的 崛 起 与 崩 溃 系 集 体 创 作, 质 量 参 差 不 齐 在 苏 联 文 化 政 策 : 从 列 宁 到 戈 尔 巴 乔 夫 一 章 里, 作 者 马 龙 闪 先 生 认 为 党 内 外 的 极 左 思 潮 干 扰 了 列 宁 的 知 识 分 子 政 策, 列 宁 与 极 左 思 潮 进 行 了 长 期 的 坚 持 不 懈 的 斗 争, 不 知 作 者 何 以 得 出 这 种 结 论? 列 宁 是 极 左 思 潮 的 伟 大 领 袖, 马 克 思 主 义 党 国 化 的 关 键 人 物, 这 已 是 思 想 界 的 共 识, 如 果 在 这 个 问 题 上 还 需 要 纠 缠, 这 不 是 研 究, 而 是 怀 旧 作 者 对 严 厉 监 控 党 内 同 志 表 示 反 对, 同 时 又 称 严 厉 监 控 资 产 阶 级 敌 对 势 力 还 是 可 以 说 得 过 去 的, 尽 管 也 有 一 个 适 度 适 当 的 问 题 这 依 然 是 人 民 民 主 专 政 或 者 说 人 民 民 主 独 裁 ( 毛 泽 东 语 ) 的 思 维, 对 于 反 思 大 国 崩 溃 没 有 帮 助 如 果 有 兴 趣 了 解 大 国 崩 溃 的 过 程, 可 以 阅 读 郭 永 胜 先 生 执 笔 的 发 出 不 同 声 音 : 苏 联 持 不 同 政 见 者 研 究 1965 年 12 月 5 日 苏 联 宪 法 日, 一 小 撮 持 不 同 政 见 者 在 莫 斯 科 普 希 金 广 场 散 步 我 更 愿 意 把 持 不 同 政 见 运 动 称 作 公 民 不 服 从 运 动, 这 些 公 民 们 散 步 的 口 号 是 遵 守 宪 法, 非 常 主 旋 律, 非 常 政 治 正 确, 持 不 同 政 见 的 不 是 他 们, 而 是 侵 犯 公 民 集 会 言 论 自 由 悍 然 违 宪 的 国 家 安 全 机 构 在 漫 长 并 且 无 聊 的 勃 列 日 涅 夫 时 代, 公 民 们 只 有 通 过 不 服 从 运 动 让 生 活 增 添 一 点 乐 趣 新 增 加 的 俄 罗 斯 联 邦 刑 法 第 190 条 和 新 增 设 的 国 家 安 全 委 员 会 第 五 局, 严 打 思 想 颠 覆, 1967 年 克 格 勃 招 募 了 24952 名 新 情 报 员 但 这 种 维 稳 行 为 只 是 饮 鸩 止 渴, 后 来 的 历 史 证 明, 颠 覆 国 家 政 权 的 恰 恰 是 国 家 安 全 机 构, 他 们 把 公 民 推 向 持 不 同 政 见 者, 他 们 的 所 有 维 稳 行 为, 最 后 都 从 反 向 推 动 了 动 乱 根 据 书 后 的 作 者 简 介, 郭 永 胜 著 有 苏 联 持 不 同 政 见 者 运 动 研 究, 我 多 方 寻 找, 不 见 踪 影 夏 日 炎 炎, 没 有 耐 心 读 学 术 著 作, 可 以 读 点 小 说, 奥 索 尔 金 的 我 的 姐 姐 ( 钱 诚 译,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2010 年 4 月 ) 和 德 鲁 日 尼 科 夫 的 针 尖 上 的 天 使 ( 王 立 刚 译, 译 林 出 版 社,2010 年 5 月 ) 都 可 以 防 暑 降 温 奥 索 尔 金, 读 过 哲 学 船 事 件 ( 花 城 出 版 社,2009 年 11 月 ) 的 朋 友 或 许 记 得 这 个 名 字, 他 是 1922 年 被 苏 俄 遣 送 出 境 的 哲 学 船 船 员 在 哲 学 船 事 件 里, 收 有 1922 年 5 月 19 日 列 宁 就 驱 逐 作 家 和 教 授 问 题 致 函 捷 尔 任 斯 基 的 信 件, 列 宁 把 一 些 俄 罗 斯 思 想 家 称 作 明 目 张 胆 的 反 革 命 分 子 协 约 国 的 帮 凶 协 约 国 的 仆 从 间 谍 和 毒 害 青 年 学 生 的 教 唆 犯 组 织, 主 张 把 这 些 军 事 间 谍 全 抓 起 来, 要 不 断 地 有 计 划 地 抓, 并 把 他 们 驱 逐 出 境 最 后, 列 宁 强 调 : 请 把 这 封 信 给 政 治 局 委 员 们 秘 密 传 阅, 不 要 复 制, 再 还 回 给 您 和 我 让 他 失 望 的 是, 这 封 信 后 来 收 入 了 列 宁 全 集, 他 与 极 左 思 潮 进 行 了 长 期 的 坚 持 不 懈 斗 争 的 光 辉 形 象, 更 像 是 影 帝 的 特 技, 可 以 远 观, 不 可 当 真 我 的 姐 姐 是 奥 尔 索 金 对 姐 姐 的 追 忆, 与 血 雨 腥 风 没 有 关 系 如 果 奥 尔 索 金 没 有 离 开 苏 联, 在 血 雨 腥 风 里 追 忆 斜 风 细 雨, 一 定 会 被 视 为 资 产 阶 级 敌 对 势 力 译 者 钱 诚 先 生 表 示, 搁 置 译 笔 已 经 十 几 年, 重 新 拿 起 译 笔, 是 因 为 看 到 姐 姐 之 美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这 本 书 定 价 仅 12 元, 出 版 社 没 有 做 大 字 体 拉 大 行 距, 很 久 没 有 见 到 如 此 价 廉 物 美 的 书 了 奥 索 尔 金 出 生 于 万 恶 的 旧 社 会, 德 鲁 日 尼 科 夫 出 生 时 已 是 伟 大 的 苏 联 时 期 殊 途 同 归, 德 鲁 日 尼 科 夫 后 来 也 背 井 离 乡 针 尖 上 的 天 使 写 于 勃 列 日 涅 夫 时 代, 当 时 作 者 尚 在 国 内, 书 稿 拍 成 微 缩 胶 卷 装 在 万 宝 路 香 烟 盒 里, 才 得 以 在 国 外 问 世 第 13 页 / 共 76 页

这 部 小 说 从 一 个 党 报 总 编 的 突 然 昏 厥 写 起, 讲 述 了 知 识 人 尤 其 是 媒 体 人 如 何 在 稳 定 压 倒 一 切 的 时 代 里 挣 扎 关 于 德 鲁 日 尼 科 夫, 我 们 所 知 甚 少 2010 年 5 月 12 日 中 华 读 书 报 康 慨 撰 文 介 绍 了 这 位 作 者 : 小 时 候, 阿 姨 带 他 去 红 场 散 步, 小 声 说 : 那 边 就 是 列 宁 爷 爷 躺 的 地 方, 有 个 民 警 严 厉 地 对 她 说 : 禁 止 用 手 指 着 陵 墓! 他 吓 坏 了 这 篇 文 章 还 提 到 另 一 个 细 节 :1985 年, 克 格 勃 给 了 德 鲁 日 尼 科 夫 两 种 选 择 : 集 中 营 或 精 神 病 院, 他 哪 一 个 也 没 选, 两 年 后 被 驱 逐 出 境 以 上 都 在 谈 论 一 个 已 经 不 存 在 的 国 家, 最 后 介 绍 的 一 本 书, 与 它 的 老 对 手 有 关 尹 宣 先 生 翻 译 的 联 邦 论 : 美 国 宪 法 述 评 ( 亚 历 山 大 汉 密 尔 顿 詹 姆 斯 麦 迪 逊 约 翰 杰 伊 著 译 林 出 版 社,2010 年 5 月 ) 终 于 出 版, 可 惜 译 者 已 经 去 世, 无 法 看 到 此 书 尹 宣 翻 译 的 辩 论 : 美 国 制 宪 会 议 记 录 ( 詹 姆 斯 麦 迪 逊 著, 辽 宁 教 育 出 版 社,2003 年 1 月 ), 身 边 的 朋 友 非 常 称 道 此 次 联 邦 论 : 美 国 宪 法 述 评 虽 然 已 经 有 联 邦 党 人 文 集 ( 程 逢 如 等 译, 商 务 印 书 馆,1980 年 6 月 ) 的 译 本, 我 还 是 立 即 拿 下 译 者 在 序 言 里 特 别 强 调 翻 译 期 间 请 两 位 大 学 生 朗 读 古 文 观 止 和 红 楼 梦, 以 保 证 语 感, 这 种 做 法 很 新 鲜 易 中 天 先 生 曾 以 辩 论 : 美 国 制 宪 会 议 记 录 为 资 料 写 作 美 国 宪 法 的 诞 生 和 我 们 的 反 思 ( 山 东 画 报 出 版 社,2005 年 11 年 ), 不 知 他 是 否 会 以 联 邦 论 : 美 国 宪 法 述 评 为 资 料 再 有 著 述 我 最 期 待 的 不 是 说 三 国, 而 是 说 宪 政 图 2 为 普 希 金 广 场 上 反 对 普 京 的 抗 议 者 CHILDREN S BOOK 童 书 特 约 撰 稿 人 燕 舞 ( 北 京,yanwu1924@263.net) 这 就 是 巴 巴 爸 爸 巴 巴 妈 妈 巴 巴 祖 巴 巴 拉 拉 巴 巴 利 波 巴 巴 伯 巴 巴 贝 尔 巴 巴 布 莱 特 巴 巴 布 拉 伯! 记 住 了 吗? 巴 巴 爸 爸 巴 巴 妈 妈 巴 巴 祖 巴 巴 拉 拉 巴 巴 利 波 巴 巴 伯 巴 巴 贝 尔 巴 巴 布 莱 特 巴 巴 布 拉 伯! 22 年 前, 慕 尼 黑 联 盟 将 动 画 片 巴 巴 爸 爸 无 偿 提 供 给 央 视 七 巧 板 栏 目 播 出, 这 段 绕 口 令 式 的 开 场 白 引 得 1970 年 代 末 和 1980 年 代 初 出 生 的 中 国 孩 童 竞 相 模 仿 即 使 不 能 凭 借 完 整 复 述 这 段 开 场 白 而 获 得 在 同 龄 人 中 的 优 越 感, 巴 巴 爸 爸 的 中 国 主 流 观 众 一 定 会 准 确 无 误 地 忆 起 片 中 的 经 典 台 词 可 里 可 里 可 里, 巴 巴 变! 其 实, 广 为 一 代 中 国 儿 童 和 青 少 年 喜 爱 的 巴 巴 爸 爸 的 形 象, 是 由 长 期 居 住 在 巴 黎 的 美 国 漫 画 家 德 鲁 斯 泰 勒 (Talus Taylor) 和 他 的 法 国 妻 子 安 娜 特 缇 森 (Annette Tison) 共 同 创 作 的 该 系 列 图 书 的 第 一 部 巴 巴 爸 爸 的 诞 生 早 在 1970 年 就 出 版 了, 甫 一 问 世 就 在 博 洛 尼 亚 国 际 童 书 展 上 获 得 广 泛 好 评 1975 年, 联 邦 德 国 将 巴 巴 爸 爸 系 列 改 编 成 动 画 片 并 于 1981 年 在 美 国 首 播, 迅 即 风 靡 全 球 ( 近 两 年 的 博 洛 尼 亚 国 际 童 书 展 的 入 场 指 南 背 面 印 的 都 是 巴 巴 爸 爸 的 形 象 ) 在 巴 巴 爸 爸 诞 生 40 周 年 和 同 名 3D 动 画 片 正 在 紧 张 制 作 之 际, 接 力 出 版 社 于 年 初 和 6 月 分 两 批 推 出 了 一 套 10 本 的 巴 巴 爸 爸 经 典 系 列 ( 安 娜 特 缇 森 德 鲁 斯 泰 勒 著, 谢 逢 蓓 译, 接 力 出 版 社 ) 加 之 6 月 20 日 就 是 今 年 的 父 亲 节, 重 温 40 岁 的 巴 巴 爸 爸 和 品 评 终 于 出 齐 的 巴 巴 爸 爸 经 典 系 列, 就 格 外 温 馨 诚 如 泰 勒 先 生 在 巴 巴 爸 爸 经 典 系 列 年 初 登 陆 中 国 时 所 说 的 那 样 当 初 那 些 看 着 巴 巴 爸 爸 动 画 片 而 爱 上 巴 巴 爸 爸 的 孩 子 们, 现 在 已 经 是 带 着 孩 子 看 巴 巴 爸 爸 的 爸 爸 妈 妈 们 了 这 些 年 轻 的 中 国 父 母 选 择 这 套 经 典 的 晚 安 书 做 为 亲 子 读 物, 具 有 相 当 的 阅 读 便 利 即 使 是 初 次 阅 读, 也 不 用 担 心 搞 不 清 楚 书 中 这 个 大 家 庭 的 人 物 关 系, 因 为 每 册 的 封 二 和 封 三 都 印 着 九 位 家 庭 成 员 的 招 牌 形 象 : 粉 红 色 的 巴 巴 爸 爸 憨 态 可 掬 地 把 左 手 搭 在 黑 色 的 巴 巴 妈 妈 的 肩 上, 还 向 翻 开 书 的 每 一 位 读 者 挥 舞 着 右 手 致 意 ; 巴 巴 妈 妈 戴 着 他 送 的 花 环, 幸 福 地 捧 着 一 束 鲜 花, 这 应 该 也 是 巴 巴 爸 爸 送 的 三 个 女 儿 中, 紫 色 的 巴 巴 贝 尔 戴 着 有 蝴 蝶 结 的 大 帽 子 和 项 链, 左 手 挺 着 腰, 右 手 顶 着 帽 檐, 一 看 就 挺 臭 美 的 ; 黄 色 的 巴 第 14 页 / 共 76 页

巴 利 波 戴 着 斯 文 的 眼 镜, 手 捧 大 部 头 正 读 得 津 津 有 味 ; 绿 色 的 巴 巴 拉 拉 则 正 拨 弄 着 琴 弦, 她 和 巴 巴 利 波 一 样 文 艺, 不 知 她 俩 是 否 会 嘲 笑 爱 俏 的 巴 巴 贝 尔, 是 否 还 会 提 醒 自 己 的 姐 妹 注 重 漂 亮 和 时 尚 外 表 的 同 时 更 应 追 求 深 厚 的 文 化 内 涵? 四 个 儿 子 中, 红 色 的 巴 巴 布 拉 伯 右 手 举 着 哑 铃, 很 像 喜 欢 四 处 炫 耀 阳 刚 之 美 的 肌 肉 男 ; 黄 色 的 巴 巴 祖 左 手 抚 摸 着 家 里 的 宠 物 狗 洛 丽 塔, 右 手 举 着 宠 物 南 美 鹦 鹉 ; 蓝 色 的 巴 巴 布 莱 特 双 手 举 着 单 筒 的 高 倍 望 远 镜, 那 样 聚 精 会 神, 很 可 能 是 发 现 了 什 么 天 文 奇 观 ; 黑 色 的 巴 巴 伯 很 有 艺 术 青 年 范 儿, 发 型 很 潮, 还 对 着 画 架 做 画, 一 不 小 心 就 把 身 上 弄 得 五 颜 六 色 如 此 邋 里 邋 遢, 会 不 会 让 巴 巴 妈 妈 很 伤 脑 筋 呢? 七 个 孩 子, 基 本 上 对 应 着 赤 橙 黄 绿 青 ( 不 过 对 应 这 个 颜 色 的 巴 巴 伯 却 是 个 黑 姑 娘, 大 概 是 跟 了 妈 妈 的 缘 故 ) 蓝 紫 七 种 明 亮 的 光 谱 色, 也 隐 喻 着 孩 子 们 的 自 由 天 性 和 独 一 无 二 的 个 性, 以 及 漫 画 家 对 多 样 性 和 独 特 性 的 尊 重 唯 独 巴 巴 爸 爸 的 粉 红 色 让 我 一 开 始 有 些 不 解 查 了 些 资 料 才 知 道,40 余 年 前, 漫 画 家 泰 勒 和 其 妻 缇 森 常 去 巴 黎 第 十 四 区 著 名 的 Le Zeyer 咖 啡 厅, 当 妻 子 在 和 朋 友 们 在 那 里 喝 咖 啡 时, 泰 勒 常 在 一 角 随 手 作 画 有 一 次, 他 看 到 一 个 妈 妈 领 着 一 个 孩 子, 孩 子 手 举 粉 红 色 棉 花 糖 这 种 没 有 规 则 形 状 的 棉 花 糖 看 起 来 像 爸 爸 的 胡 须 ( 它 正 与 法 语 中 Barbapapa 一 词 谐 音 ), 而 且 法 国 的 棉 花 糖 大 多 是 粉 红 色 的 有 感 于 此, 泰 勒 设 计 和 绘 制 了 粉 红 色 的 巴 巴 爸 爸 40 年 来, 巴 巴 爸 爸 系 列 图 书 能 风 行 世 界 诸 多 国 家, 除 了 多 种 色 彩 的 巧 妙 运 用, 一 个 重 要 原 因 可 能 还 是 满 足 了 儿 童 对 变 形 和 超 自 然 力 量 的 崇 拜 每 到 紧 急 关 头, 只 要 念 一 句 可 里 可 里 可 里, 巴 巴 变, 巴 巴 爸 爸 家 族 的 任 何 一 位 成 员 都 可 以 根 据 当 时 当 地 的 需 要 任 意 变 形 不 过, 我 觉 得 巴 巴 爸 爸 经 典 系 列 的 最 大 亮 点 还 在 于 它 对 亲 情 环 保 和 自 由 多 元 等 现 代 价 值 的 宣 扬 与 推 崇 在 巴 巴 爸 爸 去 度 假 这 册 中, 七 个 孩 子 因 故 吵 起 来 后 再 也 不 想 睡 在 一 起 了, 都 要 搭 一 个 自 己 的 帐 篷, 而 且 每 个 人 都 觉 得 自 己 的 颜 色 最 好 看, 其 他 的 颜 色 难 看 极 了, 这 也 是 姊 妹 众 多 的 大 家 庭 的 烦 恼 当 巴 巴 宝 宝 们 各 自 为 战 地 盖 屋 刷 墙 并 大 打 出 手 甚 至 每 个 人 身 上 都 涂 满 了 颜 色 后, 在 巴 巴 爸 爸 和 巴 巴 妈 妈 的 耐 心 教 育 下, 他 们 终 于 明 白 他 们 做 了 傻 事, 也 再 一 次 深 深 体 会 到 大 家 开 开 心 心 在 一 起 多 好 啊! 当 巴 巴 爸 爸 22 年 前 播 出 时, 正 是 中 国 大 规 模 实 行 计 划 生 育 后 第 一 代 独 生 子 女 出 生 及 成 长 的 高 峰, 也 许 他 们 正 是 在 兄 弟 姐 妹 一 大 群 的 巴 巴 爸 爸 家 族 中 找 到 了 与 生 俱 逝 的 大 家 庭 之 乐 吧 当 这 些 80 后 已 初 为 人 母 初 为 人 父 后, 他 们 的 子 女 是 更 为 孤 独 的 一 代, 人 声 鼎 沸 的 巴 巴 爸 爸 经 典 系 列 应 该 会 给 他 们 带 来 不 少 大 家 庭 之 乐 吧 据 说, 连 泰 勒 和 缇 森 夫 妇 如 今 在 巴 黎 的 工 作 室 就 是 家 庭 作 坊 式 的, 他 们 的 子 女 也 介 入 到 了 推 广 巴 巴 爸 爸 的 工 作 中 三 个 女 人 一 台 戏, 那 九 口 之 家 的 大 戏 就 就 更 热 闹 了 在 巴 巴 爸 爸 的 马 戏 团 ( 接 力 出 版 社,2010 年 6 月 ) 中, 当 马 戏 团 嫌 弃 巴 巴 爸 爸 家 族 所 在 的 村 子 太 小 而 转 往 镇 上 演 出 时, 为 了 不 让 村 里 的 孩 子 们 失 望, 巴 巴 爸 爸 号 召 大 家 : 我 们 来 组 织 一 场 演 出 吧! 于 是, 有 的 开 始 做 演 出 服 装, 有 的 开 始 准 备 演 出 道 具, 有 的 开 始 排 练 演 出 节 目, 他 们 一 起 贴 起 了 海 报 就 这 样, 孩 子 们 的 独 特 个 性 和 才 华 都 得 到 了 自 由 挥 洒 虽 然 巴 巴 布 拉 伯 平 日 可 能 显 得 太 过 活 泼 和 淘 气 了 些, 但 此 时 此 刻, 他 发 挥 自 己 特 长 演 起 了 杂 技, 逗 得 小 伙 伴 们 破 涕 为 笑 平 时 专 注 于 外 表 的 巴 巴 贝 尔 这 时 也 发 挥 了 独 特 作 用, 村 里 来 看 表 演 的 小 伙 伴 们 每 个 人 爱 玩 的 游 戏 不 一 样, 可 每 个 人 都 喜 欢 巴 巴 贝 尔 的 冰 激 凌 而 当 晚 的 压 轴 节 目 古 装 话 剧 巴 巴 骑 士 的 传 说, 其 编 剧 书 呆 子 巴 巴 利 波 更 是 发 挥 了 自 己 饱 读 诗 书 舞 文 弄 墨 的 特 长 对 个 性 的 尊 重 和 对 多 样 性 的 凸 显, 让 因 材 施 教 人 尽 其 材 等 现 代 教 育 理 念 通 过 寓 教 于 乐 的 形 式 得 到 有 效 传 递 在 巴 巴 爸 爸 的 学 校 ( 接 力 出 版 社,2010 年 1 月 ) 中, 那 些 调 皮 得 连 大 人 都 管 不 好 的 孩 子, 在 巴 巴 爸 爸 新 开 的 学 校 里 却 都 能 找 到 与 第 15 页 / 共 76 页

自 己 的 兴 趣 和 特 长 对 应 的 科 目 和 老 师 当 跟 着 巴 巴 妈 妈 学 做 陶 器 的 孩 子 们 突 然 打 起 架 来 时, 巴 巴 妈 妈 发 愁 了, 可 巴 巴 波 拉 伯 却 很 高 兴 地 发 现 这 些 孩 子 都 特 别 适 合 玩 橄 榄 球 由 于 欧 美 的 城 市 化 和 现 代 化 进 程 早 于 中 国 若 干 年, 所 以 巴 巴 爸 爸 经 典 系 列 对 环 保 和 生 物 多 样 性 等 问 题 的 关 注 让 当 下 中 国 读 者 觉 得 恰 逢 其 时 这 再 次 反 证 这 套 书 高 度 的 前 瞻 性, 甚 至 巴 巴 爸 爸 建 新 家 ( 接 力 出 版 社,2010 年 1 月 ) 这 册 的 主 题 就 是 中 国 公 众 并 不 陌 生 的 反 暴 力 拆 迁 在 巴 巴 爸 爸 回 到 地 球 ( 接 力 出 版 社,2010 年 1 月 ) 中, 巴 巴 爸 爸 避 难 所 凭 借 一 家 之 力 仍 无 力 抵 抗 来 自 任 意 排 污 恶 意 狩 猎 等 人 类 罪 行 对 大 自 然 的 破 坏 与 伤 害 人 类 自 作 自 受 的 恶 果 在 泰 勒 笔 下 栩 栩 如 生 地 得 以 表 现 : 每 个 人 都 戴 着 氧 气 面 罩, 都 灰 头 土 脸 地 行 走 着 这 时, 地 球 变 得 越 来 越 灰 暗, 人 们 后 悔 了, 开 始 想 念 那 些 美 丽 的 花 儿 和 可 爱 的 动 物 对 环 境 和 生 态 的 破 坏, 有 时 也 是 因 为 粗 心 而 造 成 的 当 巴 巴 爸 爸 一 家 去 火 星 旅 行 时, 巴 巴 布 拉 伯 由 于 担 心 火 星 上 吃 不 饱, 把 他 在 地 球 上 培 育 的 菜 豆 带 到 火 星 上, 不 料 由 于 基 因 突 变, 导 致 一 场 菜 豆 大 战 因 此, 当 巴 巴 贝 尔 离 开 火 星 前 准 备 把 波 波 树 带 回 地 球 时, 她 的 计 划 被 巴 巴 爸 爸 及 时 制 止 了 : 我 们 什 么 都 不 能 带, 难 道 你 忘 记 菜 豆 大 战 了 吗? 一 本 简 简 单 单 的 巴 巴 爸 爸 的 火 星 旅 行 ( 接 力 出 版 社,2010 年 6 月 ) 最 让 我 刮 目 相 看, 维 护 生 物 多 样 性 和 尊 重 原 生 态 尊 重 地 方 性 知 识 和 文 化 等 深 刻 理 念, 就 这 样 不 动 声 色 地 通 过 一 则 少 儿 故 事 传 达 出 来 而 且, 这 个 科 普 过 程 也 前 后 照 应 逻 辑 严 密 而 当 西 方 最 重 视 的 圣 诞 节 来 临 时, 漫 画 家 泰 勒 趁 着 轻 松 祥 和 的 气 氛 给 我 们 又 讲 了 一 个 发 人 深 思 的 环 保 故 事 : 圣 诞 老 人 送 给 巴 巴 祖 的 是 一 群 热 带 鸟 儿, 它 们 不 习 惯 这 里 的 严 寒 气 候, 尽 管 巴 巴 爸 爸 一 家 想 方 设 法 为 鸟 儿 们 供 暖, 但 它 们 最 终 还 是 不 能 适 应 最 后, 巴 巴 祖 只 有 忍 痛 割 爱, 放 飞 了 这 些 热 带 鸟 儿 他 懂 得 了 妈 妈 的 教 诲 : 还 是 让 鸟 儿 们 回 他 们 自 己 家 吧, 在 这 里, 他 们 是 不 会 快 乐 的 是 呀, 快 乐 其 实 很 简 单, 就 是 应 该 让 每 一 个 生 命 都 处 于 真 正 应 该 属 于 他 们 的 独 特 位 置 可 里 可 里 可 里, 巴 巴 变! 我 要 让 巴 巴 爸 爸 变 出 一 只 神 鸟, 给 小 侄 女 送 去 一 套 巴 巴 爸 爸 经 典 系 列 啦! FILM 电 影 观 察 员 言 一 ( 香 港,richard7briner@gmail.com) 从 我 手 上 连 续 三 年 的 香 港 华 语 纪 录 片 节 的 小 册 子 来 看, 似 乎 可 以 佐 证 我 自 己 的 一 个 观 察 : 近 两 年 大 陆 纪 录 片 几 乎 是 以 一 种 凶 猛 的 态 势 在 成 长 之 所 以 是 成 长, 而 不 是 增 长, 这 意 味 着 不 仅 仅 是 影 片 数 量 上 的 递 增, 更 重 要 的 是 影 片 水 准 曝 光 度 传 播 范 围 放 映 方 式 等 方 面 的 良 性 发 展 以 香 港 华 语 纪 录 片 节 所 选 影 片 为 例 : 在 08 年 台 湾 产 的 纪 录 片 占 据 了 近 90% 的 比 例, 09 年 跌 落 为 50%, 及 至 今 年, 更 是 仅 有 一 部 短 片 入 选 鉴 于 对 于 台 湾 纪 录 片 的 了 解 不 多, 我 无 法 就 此 断 言 台 湾 纪 录 片 正 经 历 某 种 低 潮, 但 我 在 其 中 看 到 的 同 样 有 趣 的 一 点 却 是 香 港 纪 录 片 的 连 续 缺 席 若 就 独 立 电 影 而 言, 香 港 每 年 相 关 的 电 影 节 和 短 片 竞 赛 不 在 少 数 ; 但 纪 录 片 作 为 一 种 类 型 电 影, 却 似 乎 不 在 香 港 民 间 电 第 16 页 / 共 76 页

影 人, 尤 其 是 青 年 电 影 人 的 视 野 当 中 我 暗 自 揣 测 : 这 是 否 跟 香 港 的 商 业 文 化 甚 至 于 电 影 工 业 的 文 化 有 关, 跟 香 港 高 校 内 的 电 影 教 育 有 关 就 我 自 己 的 观 察 而 言, 香 港 高 校 内 电 影 专 业 的 学 生 动 手 能 力 是 极 强 的, 常 常 是 从 大 一 就 开 始 涉 足 拍 片 或 是 其 他 相 关 制 作 例 如 浸 会 大 学 的 电 影 科 学 生 就 几 乎 每 人 都 拍 过 一 条 纪 录 片 只 是, 就 像 香 港 演 艺 学 院 所 提 供 的 表 演 教 育 一 样, 香 港 高 校 电 影 专 业 所 提 供 的 电 影 教 育 培 训 也 越 发 地 ( 在 近 年 内 ) 倾 向 于 一 种 职 业 培 训 换 句 话 说, 这 一 教 育 培 训 之 下 的 学 生, 可 能 在 拍 摄 剪 辑 特 效 等 方 面 都 极 为 熟 练 且 不 无 创 意, 但 对 于 电 影 本 身 的 某 些 更 为 基 础 的 理 解 却 十 分 缺 乏 拍 电 影, 变 成 了 一 种 理 所 当 然 的 事 情 他 们 很 少 问 自 己 为 什 么 要 拍 某 部 电 影, 某 个 题 材, 而 只 是 将 电 影 作 为 了 一 种 展 现 自 己 的 媒 介 如 果 说 独 立 剧 情 片 尚 可 以 作 为 一 种 练 习, 作 为 自 己 进 入 电 影 工 业 的 跳 板 的 话, 那 么 纪 录 片 便 显 得 相 对 无 足 轻 重 了 因 为, 在 香 港, 你 很 少 能 看 到 纪 录 片 进 入 通 常 的 商 业 院 线 既 难 以 抵 达 公 众, 又 无 法 收 回 成 本 纪 录 片, 在 某 种 意 义 上 等 同 于 双 输 的 结 局 也 正 是 因 此, 去 年 张 经 纬 的 音 乐 人 生 才 会 被 视 为 一 个 奇 迹 纪 录 片 的 这 种 双 输, 在 大 陆 同 样 无 法 避 免 只 是 大 陆 对 于 电 影 拍 摄 资 源 的 严 格 控 制 和 电 影 发 行 方 面 的 管 制, 反 而 使 得 公 众 与 成 本, 不 再 是 纪 录 片 拍 摄 时 所 考 虑 的 重 点 对 于 许 多 拍 片 人 而 言, 最 为 核 心 的, 是 他 们 对 于 影 片 本 身 的 一 种 commitment, 是 那 种 非 拍 不 可 的 念 头 影 片 的 拍 摄 完 成, 对 于 他 们 而 言 就 已 经 足 够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也 同 样 是 这 样 一 种 commitment 使 得 他 们 在 作 品 中 注 入 了 太 多 的 个 人 体 验 或 感 情, 以 至 于 对 电 影 的 理 解 有 某 种 自 我 封 闭 的 倾 向, 亦 无 法 在 此 基 础 上 搭 建 一 个 相 互 批 评 的 平 台 不 过, 随 着 近 几 年 大 环 境 的 些 许 宽 松, 某 些 城 市 空 间 的 成 长, 给 予 了 大 陆 独 立 电 影 人 更 多 抵 达 公 众 的 渠 道, 亦 让 他 们 开 始 考 虑 自 己 作 品 的 受 众 问 题 与 外 界 的 批 评 若 是 从 大 陆 纪 录 片 的 题 材 来 切 入, 大 陆 电 影 管 制 与 大 陆 独 立 电 影 之 间 的 共 生 关 系 更 加 明 显 就 像 哪 里 有 压 迫, 哪 里 就 有 反 抗 大 陆 纪 录 片 对 各 种 苦 难 的 聚 焦 所 反 映 出 的 大 陆 社 会 现 状 不 必 我 多 言 我 无 意 否 定 这 些 聚 焦 苦 难 的 纪 录 片 的 价 值 相 反 对 于 其 中 的 不 少 我 认 为 是 弥 足 珍 贵 的 只 是, 这 样 的 一 种 聚 焦 在 我 看 来 依 然 带 有 某 种 自 闭 性 质 的 危 险 换 言 之, 我 更 愿 意 看 到 更 为 多 样 化 的 纪 录 片 作 品, 不 仅 仅 局 限 于 纪 录 片 的 独 立 电 影 另 一 方 面, 大 陆 的 独 立 电 影 之 所 以 多 为 纪 录 片, 其 反 映 出 的 正 是 大 陆 电 影 工 业 的 萧 条 与 破 败 这 么 多 年 来, 大 陆 一 直 未 能 建 立 一 个 专 业 的 电 影 工 业 体 系, 年 轻 人 无 法 从 中 学 习, 体 验 商 业 制 作 的 种 种, 从 而 只 能 走 向 独 立, 走 向 对 于 艺 术 电 影 的 聚 焦, 对 实 验 电 影 的 关 注 而 如 果 从 电 影 史 的 角 度 看, 商 业 电 影 与 艺 术 电 影 从 来 不 是 截 然 对 立 的 关 系 商 业 电 影 中 许 多 成 熟 的 拍 摄 手 法, 制 作 技 巧 比 如 早 期 好 莱 坞, 是 完 全 值 得 学 习 和 借 鉴 的 在 纪 录 片 的 拍 摄 方 面, 有 一 个 争 议 由 来 已 久 : 纪 录 片, 能 否 作 为 史 料 而 存 在 在 此, 我 无 意 展 开 一 场 关 于 所 谓 元 史 学 的 讨 论 ; 我 试 图 表 达 的 是 : 对 于 纪 录 片 而 言, 一 种 历 史 的 纬 度 是 重 要, 甚 至 是 必 须 的 赵 亮 的 上 访 在 我 看 来 最 为 出 彩 的 地 方 就 在 于 : 他 很 好 运 地 ( 用 他 自 己 的 话 来 说 ) 抓 住 了 一 对 母 子, 拍 下 了 这 对 母 子 上 访 的 十 年 在 这 十 年 里, 母 亲 在 经 历 种 种 苦 难 之 后 的 坚 持, 与 女 儿 长 大 后 的 日 益 转 变 形 成 了 鲜 明 的 对 比 这 样 的 对 比 是 鲜 明 却 不 剧 烈 的 因 为 所 有 的 一 切 都 是 以 一 种 缓 慢 的 步 调 在 发 生, 而 女 儿 踏 出 的 每 一 步 里, 我 们 如 果 足 够 仔 细, 其 实 可 以 看 到 自 己 的 影 子, 更 能 看 到 大 陆 社 会 演 变 的 轨 迹 对 于 赵 亮 自 己 而 言, 他 说 他 只 是 用 一 种 民 间 的 方 式 来 补 充 历 史 从 1996 年 算 起, 到 2009 年, 上 访 的 拍 摄 跨 越 了 13 个 年 头 这 一 方 面 让 赵 亮 有 了 充 足 的 机 会 去 捕 捉 这 十 多 年 里 关 于 上 访 的 人 和 事, 也 给 予 了 他 充 足 的 时 间 去 结 构, 去 剪 辑 这 部 片 子 于 是, 我 们 才 看 到 在 导 演 版 (5 小 时 ) 的 上 访 里, 影 片 被 赵 亮 分 作 了 三 个 部 分 : 上 访 村, 母 女 和 北 京 南 站 上 访 村 仿 佛 是 对 于 上 访 的 一 个 综 述, 母 女 则 成 为 了 动 人 的 事 例 分 析, 北 京 南 站 在 奥 运 前 的 完 工 在 赵 亮 看 来 似 乎 是 某 种 象 征, 而 其 中 从 前 上 访 旅 店 老 板 沦 为 上 访 民 众 中 的 一 员 的 情 节 大 约 算 的 上 我 年 内 目 前 看 过 的 电 影 中 最 具 黑 色 幽 默 的 一 幕 赵 亮 素 来 以 其 镜 头 的 诗 意 和 节 制 而 著 称 这 一 特 色, 在 上 访 中 得 到 了 最 大 的 凸 现 你 能 清 楚 地 感 觉 到 他 对 于 影 片 中 的 那 些 上 访 民 众, 那 对 母 女 的 尊 重 但 最 最 让 我 震 撼 的 依 然 是 影 第 17 页 / 共 76 页

片 中 的 那 种 缓 慢 与 严 谨 我 问 自 己 : 你 能 像 赵 亮 一 样 在 某 个 事 情 上 如 此 缓 慢 的 经 营 上 十 年 么? 我 预 感 自 己 的 答 案 是 否 定 的, 尽 管 我 愿 意, 甚 至 渴 望 相 比 之 下, 徐 辛 长 达 6 小 时 的 克 拉 玛 依 则 显 得 诚 意 不 足 这 一 点, 我 在 观 影 时 就 已 经 有 所 疑 问, 在 问 答 环 节 得 以 证 实 有 观 众 提 问 : 你 为 什 么 会 选 择 去 拍 克 拉 玛 依 这 个 题 材? 徐 辛 回 答 说 : 当 时 有 两 个 备 选 提 案, 一 是 拍 唐 山 大 地 震, 一 是 拍 克 拉 玛 依 唐 山 大 地 震 已 经 有 人 拍 了, 而 我 自 己 又 是 个 父 亲, 所 以 就 觉 得 还 是 拍 克 拉 玛 依 吧 在 这 里, 我 并 非 是 拒 绝 或 不 认 同 选 题 方 面 的 一 种 偶 然 性 事 实 上, 赵 亮 对 于 上 访 这 一 题 材 的 选 择 亦 是 出 于 一 种 偶 然 但 在 拍 摄 的 背 后 和 影 片 本 身 当 中, 你 都 能 感 觉 到 : 他 是 真 的 在 通 过 这 样 的 方 式 来 肩 负 起 一 种 记 载, 关 乎 历 史 的 责 任 而 在 徐 辛 的 回 答 和 影 片 中, 我 感 受 不 到 这 样 一 种 承 担, 甚 至 觉 得 他 对 于 克 拉 玛 依 的 选 择 就 像 是 当 下 高 校 内 对 于 学 术 课 题 的 随 意 挑 选 只 是 选 一 个 自 己 还 算 有 兴 趣 的 课 题, 但 不 是 非 做 不 可 事 实 上, 拍 唐 山 和 汶 川 的 纪 录 片 都 远 不 止 一 部 继 续 以 学 术 作 为 比 喻 的 话 : 如 果 说 赵 亮 的 上 访 是 十 年 磨 一 剑 出 来 的 学 术 专 著, 那 么 徐 辛 的 克 拉 玛 依 则 尚 处 于 文 献 综 述 阶 段 在 这 部 长 达 6 小 时 的 影 片 里, 你 能 看 到 的 除 了 一 开 始 对 于 克 拉 玛 依 城 外 墓 地 的 拍 摄, 就 只 剩 下 了 采 访 的 堆 叠 这 样 的 堆 叠, 如 果 真 的 延 长 到 12 小 时, 我 相 信 会 是 一 种 视 觉 的 灾 难 ( 导 演 徐 辛 说 一 度 打 算 剪 成 12 小 时 的 版 本 ) 我 个 人 并 不 否 定 那 些 穿 插 于 采 访 之 间 的 旧 的 新 闻 录 像 与 民 间 录 像 所 具 有 的 批 判 与 反 讽 力 量 ; 只 是 在 我 看 来, 这 些 呈 现 依 然 显 得 单 薄, 留 于 表 面 它 或 许 可 以 激 起 所 有 人 的 愤 怒, 令 观 众 流 下 眼 泪, 但 这 样 的 情 绪 很 容 易 变 成 一 种 自 我 升 华 与 自 我 消 费 ( 就 像 人 们 消 费 汶 川 大 地 震 那 样 ) 从 电 影 伦 理 的 角 度 上, 我 对 徐 辛 的 拍 摄 手 法 亦 颇 有 微 词 尽 管, 我 同 意 某 些 直 接 的 拍 摄 在 所 难 免, 触 痛 家 属 14 年 前 的 旧 伤 疤 势 在 必 行, 但 有 必 要 非 用 这 种 摄 影 机 前 的 提 问 与 讲 述 的 方 式 来 进 行 么? 没 有 别 的 办 法 了 么? 家 属 当 前 的 生 活 状 态, 我 们 只 能 从 他 们 的 言 辞 述 说 里 得 知 这 样 的 讲 述 与 对 他 们 生 活 的 实 际 拍 摄 难 道 相 悖?( 当 然 我 知 道 这 其 中 有 一 定 操 作 上 的 难 度 ) 在 6 个 多 小 时 的 放 映 结 束 后, 我 除 了 对 死 难 者 和 死 难 有 了 详 尽 的 了 解, 对 于 克 拉 玛 依 这 座 城 依 然 知 之 甚 少 我 不 知 道 那 些 死 难 者 的 家 属 在 从 前 的 克 拉 玛 依 城 里 过 着 一 种 怎 样 的 生 活, 亦 不 知 道 现 在 的 那 座 城 里, 所 呈 现 的 又 是 一 种 怎 样 的 生 活 作 为 一 座 多 民 族 多 信 仰 杂 居 的 城 市, 作 为 一 座 行 政 结 构 上 颇 为 复 杂 和 暧 昧 的 城 市, 我 想 值 得 挖 掘 的 东 西 非 常 多 我 们 是 不 应 该 忘 记 苦 难, 但 也 不 应 当 止 于 苦 难 苦 难, 应 当 是 我 们 重 新 审 视 一 切 的 起 点 我 不 知 道 这 种 习 惯 性 的 对 于 材 料 的 简 单 堆 叠 在 多 大 程 度 上 是 由 于 受 到 Frederick Wiseman 直 接 电 影 理 论 的 影 响 在 我 看 来, 某 些 艺 术 片 的 手 法 在 纪 录 片 中 值 得 借 鉴 ; 而 某 些 情 况 下,Wiseman 所 谓 的 直 接 电 影 也 确 实 风 味 独 特 譬 如 最 近 看 到 的 喉 舌 就 是 这 样 一 部 作 品 作 为 电 视 新 闻 媒 体 中 曾 经 的 一 员, 郭 熙 志 得 以 有 机 会 拍 下 电 视 新 闻 采 访 制 作 中 的 种 种 细 节 尽 管 这 些 细 节 以 一 种 近 乎 无 序 而 散 乱 的 方 式 在 3 小 时 内 逐 一 呈 现, 但 对 于 熟 悉 或 了 解 大 陆 媒 体 运 作 的 观 众 而 言 却 无 疑 可 以 在 脑 海 中 自 行 组 织 构 架, 会 心 一 笑 在 郭 熙 志 的 作 品 里, 电 视 媒 体 人 以 一 种 普 通 城 市 人 的 形 象 被 呈 现 他 们 的 喜 怒 哀 乐, 机 构 里 的 勾 心 斗 角, 人 与 人 之 间 拥 抱 与 撕 咬 这 些, 是 导 演 郭 熙 志 所 希 望 呈 现 的 而 在 这 样 的 呈 现 背 后, 更 是 有 郭 熙 志 对 于 自 己 20 年 媒 体 生 涯 的 反 省 : 管 制 下 的 对 于 生 命 的 一 种 消 耗 正 是 因 为 有 了 这 样 一 种 反 省, 郭 熙 志 不 经 意 间 置 于 影 片 末 尾 的 一 组 镜 头, 在 我 看 来 却 成 就 了 一 种 绝 妙 的 隐 喻 那 是 一 组 对 于 清 晨 电 视 台 工 作 间 的 扫 拍 你 能 看 到 某 些 格 子 空 着, 某 些 格 子 挂 着 衣 服, 有 第 18 页 / 共 76 页

的 人 已 经 开 始 在 电 脑 上 娱 乐, 有 的 人 还 躺 在 工 作 间 格 子 里 的 行 军 床 上 整 组 镜 头 充 满 了 告 别 的 意 味 但 真 正 巧 合 的 还 是 在 于, 在 这 组 镜 头 之 前, 郭 熙 志 刚 好 剪 入 了 一 段 电 视 台 同 仁 的 遗 体 告 别 片 段 两 相 联 系 之 下, 呈 现 出 的 是 这 样 一 幅 图 景 : 人 死 后, 容 身 的 空 间 不 过 一 副 棺 材, 一 个 骨 灰 盒 ; 人 生 前 呢, 亦 不 过 是 活 在 一 个 方 方 正 正 的 工 作 间 办 公 格 子 里 无 论 生 前 死 后, 人 所 栖 居 的 空 间 都 是 如 此 狭 小 而 正 是 在 这 样 狭 小 的 空 间 里, 作 为 万 物 之 灵 的 人 耗 尽 了 他 的 一 生 在 我 看 来, 这 无 疑 是 一 种 既 残 酷 又 贴 切 的 反 讽 某 种 意 义 上 而 言, 残 酷 是 郭 熙 志 这 部 喉 舌 的 最 大 特 点 因 为 它 太 过 真 实, 太 过 细 碎 一 不 小 心, 就 拍 下 了 人 在 黑 暗 中 的 影 子 但 另 一 方 面, 郭 熙 志 的 作 品 和 徐 辛 作 品 存 在 着 相 似 的 问 题 : 一 是 伦 理 方 面 的 欠 周 到 或 是 欠 考 虑 当 面 对 此 一 提 问 的 时 候, 两 位 导 演 的 回 答 都 是 被 拍 摄 人 知 晓 且 愿 意 可 实 际 上, 从 影 片 中 依 然 能 看 到 被 拍 摄 人 的 顾 虑 和 几 许 不 情 愿 不 自 然 更 为 重 要 的 是, 对 于 个 人 而 言, 往 往 欠 缺 对 于 影 像 的 想 象 能 力 换 句 话 说, 对 于 普 通 人 而 言, 是 很 难 想 象 镜 头 下 的 自 己 的 一 种 极 为 可 能 的 状 况 是 : 他 们 在 看 过 被 拍 摄 的 自 己 之 后 会 后 悔 之 前 的 拍 摄 此 外, 在 面 对 一 些 敏 感 话 题 的 时 候, 也 缺 乏 对 被 拍 摄 者 的 保 护 意 识, 以 至 于 我 们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只 能 心 有 余 悸 且 不 无 无 奈 地 感 叹 : 还 好 影 片 的 放 映 渠 道 和 次 数 都 不 算 太 多 第 二 个 共 有 的 问 题 则 在 于 剪 辑 方 面 的 过 于 单 一 和 想 象 力 不 够, 大 多 止 于 原 材 料 的 简 单 呈 现 对 于 这 一 批 评, 导 演 郭 熙 志 自 己 在 后 来 的 交 谈 中 也 表 示 同 意, 并 且 表 明 自 己 会 在 下 一 步 影 片 中 做 更 多 剪 辑 风 格 上 的 尝 试 基 于 对 他 下 一 部 影 片 主 题 的 了 解, 我 个 人 倒 是 很 期 待 他 对 喉 舌 一 片 中 影 像 素 材 的 重 新 挖 掘 也 正 是 在 这 一 意 义 上, 我 亦 愿 意 以 一 种 更 为 积 极 的 视 角 去 看 待 和 支 持 郭 熙 志 与 徐 辛 的 作 品, 以 及 大 陆 纪 录 片 近 两 年 的 迅 猛 发 展 : 至 少, 这 是 一 种 十 分 必 要 的 尝 试 ; 至 少, 他 们 给 后 人 留 下 了 更 多 可 用 于 再 创 作 的 素 材 图 2 为 喉 舌 剧 照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GERMANY 德 意 志 德 国 书 市 近 览 特 约 撰 稿 人 扬 克 ( 德 国 图 宾 根,asukashinjirei@gmail.com) 写 作 这 份 阅 读 报 告 时, 南 非 世 界 杯 激 战 正 酣 非 洲 因 为 地 缘 关 系 和 历 史 上 的 殖 民 主 义 旧 债 一 直 受 欧 洲 人 关 注, 图 宾 根 那 家 始 建 于 1596 年 的 Osiander 书 店 前 阵 子 就 在 办 一 个 非 洲 主 题 书 籍 的 特 展 专 就 南 非 而 论, 除 了 它 特 殊 的 历 史, 除 了 激 战 正 酣 的 世 界 杯, 对 于 普 通 德 国 人 而 言, 它 还 是 葡 萄 美 酒 和 侦 探 小 说 的 产 地, 这 两 样 据 说 是 南 非 最 出 名 的 出 口 品 德 国 人 喜 读 侦 探 小 说, 南 非 的 侦 探 小 说 不 光 惊 险 刺 激 锻 炼 脑 子, 还 是 了 解 这 个 近 二 十 年 前 以 曼 德 拉 领 导 的 种 族 和 解 运 动 著 称 于 世 的 国 家 的 历 史 与 近 况 的 有 趣 途 径 Deon Meyer Roger Smith 等 是 南 非 侦 探 小 说 作 家 中 的 佼 佼 者, 其 作 品 早 已 翻 成 德 文, 且 多 次 再 版 在 他 们 的 小 说 中 可 以 看 到 种 族 隔 离 制 度 的 阴 影 非 洲 大 规 模 的 跨 国 偷 渡 非 法 人 体 器 官 买 卖,Deon Meyer 还 在 新 著 十 三 小 时 (Dreizehn Stunden,Stefanie Schäfer 译,Rütten & Loening,2010 年 3 月 ) 中 通 过 对 警 察 系 统 的 描 写 折 射 出 南 非 仍 不 透 明 的 政 治 体 制 就 在 4 月 初, 主 张 南 非 白 人 独 立 建 国 的 极 右 翼 组 织 非 洲 抵 抗 运 动 领 袖 被 杀, 给 真 相 与 和 解 委 员 会 十 多 年 来 的 努 力 投 下 一 抹 阴 影 多 文 化 和 谐 共 处 的 彩 虹 并 没 那 么 轻 易 降 临, 侦 探 小 说 中 的 罪 与 罚 反 映 的 是 依 旧 充 满 冲 突 的 现 实 第 19 页 / 共 76 页

高 居 Osiander 书 店 进 门 一 侧 畅 销 书 榜 上 的 常 常 就 是 侦 探 小 说 和 其 他 通 俗 读 物 最 近 一 本 畅 销 书 是 德 国 前 总 理 Helmut Schmidt 与 他 的 老 友 专 研 纳 粹 历 史 的 美 国 犹 太 裔 历 史 学 家 Fritz Stern 的 对 话 录 我 们 的 世 纪 (Unser Jahrhundert: Ein Gespräch,C.H. Beck,2010 年 2 月 ) Helmut Schmidt 这 位 在 1974 至 1982 年 主 政 德 国 的 政 治 家 今 已 九 十 高 龄, 晚 年 却 获 得 越 来 越 高 的 道 德 声 望,2008 年 出 版 的 著 作 退 休 (Außer Dienst: Eine Bilanz,Pantheon Verlag,2010 年 3 月 第 二 版 ) 连 续 两 年 位 居 畅 销 榜, 去 年 与 时 代 周 报 记 者 Giovanni DiLorenzo 共 同 完 成 的 香 烟 对 谈 (Auf eine Zigarette mit Helmut Schmidt, Kiepenheuer & Witsch Verlag,2009 年 2 月 ) 也 传 诵 一 时, 想 必 我 们 的 世 纪 凭 借 Helmut Schmidt 丰 富 的 政 治 家 阅 历 和 Fritz Stern 的 历 史 学 素 养 能 为 回 顾 二 十 世 纪 提 供 一 种 别 具 洞 察 力 的 眼 光 一 位 德 国 朋 友 评 价 Schmidt 是 一 位 具 有 克 里 斯 玛 型 魅 力 的 政 治 家, 另 一 位 还 提 到 他 十 分 推 崇 康 德 与 孔 子, 认 为 他 们 都 致 力 于 一 种 永 久 和 平 的 世 界 秩 序, 这 一 点 恰 巧 与 新 儒 家 牟 宗 三 一 系 将 康 德 与 孟 子 至 王 阳 明 一 脉 的 儒 家 传 统 相 勾 连 不 谋 而 合 可 惜 牟 宗 三 这 位 真 正 在 西 方 学 术 界 引 起 回 应 的 当 代 中 国 哲 人 在 国 内 反 不 受 重 视 纯 文 学 书 籍 在 德 国 也 很 少 登 上 畅 销 榜, 在 书 店 中 往 往 单 独 摆 放 最 近 在 德 国 文 坛 备 受 瞩 目 是 前 东 德 女 作 家 Christa Wolf 阔 别 十 四 年 的 长 篇 小 说 天 使 之 城 抑 或 弗 洛 伊 德 博 士 的 大 衣 (Stadt der Engel oder The Overcoat of Dr. Freud, Suhrkamp Verlag,2010 年 6 月 ) 这 位 前 德 国 社 会 主 义 统 一 党 党 员 斯 塔 西 曾 经 的 线 人 忠 诚 的 马 克 思 主 义 者 两 德 统 一 的 反 对 者, 其 文 学 成 就 在 德 国 并 未 被 抹 杀 90 年 代 初 因 斯 塔 西 档 案 解 密, 留 下 污 点 的 Wolf 不 胜 媒 体 烦 扰 远 赴 美 国 加 利 福 尼 亚, 以 这 段 美 国 的 生 活 经 历 为 背 景, 写 下 这 本 新 著, 但 书 中 满 是 投 向 历 史 深 处 的 回 忆 法 兰 克 福 汇 报 如 此 描 述 此 书 : 在 太 平 洋 的 海 景 与 日 落 背 后 掩 藏 的 是 她 对 民 主 德 国 不 幸 的 眷 爱 社 会 主 义 作 为 一 套 制 度 在 德 国 已 经 消 失, 但 作 为 一 套 价 值 观 仍 在 许 多 人 心 中 根 深 蒂 固, 也 在 德 国 的 公 共 讨 论 与 社 会 民 主 中 继 续 扮 演 重 要 角 色 纯 就 小 说 而 论, 国 内 早 有 文 学 评 论 者 指 出, 德 国 晚 近 的 文 学 作 品 就 两 个 主 题 : 纳 粹 和 东 德 近 年 来 靠 朗 读 者 蜚 声 国 际 的 石 林 克 如 此, 前 年 德 国 文 学 界 最 大 奖 德 国 书 业 奖 获 奖 著 作 塔 楼 (Der Turm: Geschichte aus einem versunkenen Land,Suhrkamp Verlag,2010 年 3 月 平 装 版 ) 亦 如 此, 去 年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得 主 赫 塔 缪 勒 更 如 此 : 过 去 一 个 世 纪 的 历 史 早 已 成 了 德 国 人 生 存 中 的 烙 印 人 们 自 然 可 以 批 评 德 国 文 学 因 此 显 得 过 于 凝 滞 沉 重, 失 去 小 说 技 巧 与 形 式 所 要 求 的 轻 盈, 不 如 卡 尔 维 诺 库 切 帕 慕 克 乃 至 不 如 美 国 小 资 文 学 好 玩 好 看, 但 两 相 对 比, 在 我 们 追 求 轻 之 趣 味 的 背 后 是 否 是 太 急 于 抛 掉 自 己 一 手 留 下 的 历 史 重 负? 否 则 人 说 上 古 史 皆 神 话, 怎 么 就 有 刘 小 枫 这 样 的 学 者 明 明 是 当 代 史 军 事 史 国 际 关 系 的 门 外 汉, 竟 自 比 希 罗 多 德 轻 佻 地 对 过 去 一 甲 子 的 历 史 涂 脂 抹 粉 加 以 神 化? 德 国 通 俗 类 与 文 学 类 的 新 出 版 物 层 出 不 群, 既 有 专 业 水 准 又 适 合 一 般 学 术 爱 好 者 的 人 文 社 科 类 著 作 却 少 见 新 作, 毕 竟 这 样 的 书 也 要 经 年 累 月 的 功 夫 国 内 时 不 时 就 有 一 本 西 方 学 术 经 典 被 围 观, 确 实 热 闹, 但 要 明 白 那 是 欧 美 过 去 半 个 世 纪 乃 至 一 百 年 的 智 识 成 果 在 此 处 所 见 的 有 趣 著 作 还 是 去 年 出 版 的 一 部 尼 采 传 记, 这 部 上 下 两 册 逾 千 页 的 著 作 其 实 也 非 新 书, 而 是 意 大 利 学 者 Domenico Losurdo2002 年 出 版, 如 今 译 成 了 德 文 德 国 与 意 大 利 在 通 常 印 象 中 简 直 是 欧 洲 文 化 的 两 个 极 端, 前 者 严 谨, 后 者 散 漫, 德 国 人 是 源 自 北 方 阴 郁 森 林 的 条 顿 族 性 格, 意 大 利 人 是 南 部 阳 光 海 岸 的 地 中 海 性 格, 德 国 是 新 教 肇 源 地, 意 大 利 却 是 天 主 教 的 壁 垒 不 过 两 国 毗 邻, 政 治 经 济 艺 术 与 学 术 实 相 互 浸 染 联 系 很 深 单 就 尼 采 这 个 典 型 的 德 意 志 天 才 而 言, 其 作 品 的 批 判 研 究 版 ( 通 称 KSA 版 ) 即 由 两 位 意 大 利 学 者 完 成 Losurdo 此 书 名 为 尼 采 : 精 英 的 反 叛 一 部 智 识 传 记 与 批 判 性 回 顾 (Nietzsche, der aristokratische Rebell: Intellektuelle Biographie und kritische Bilanz, Erdmuter Brielmayer 译,Argument Verlag,2009 年 4 月 ), 甫 一 问 世 即 被 评 家 认 为 堪 比 巴 塞 尔 大 学 学 者 Curt Paul Janz 那 部 经 典 的 三 卷 本 尼 采 传 (Friedrich Nietzsche. Biographie,Hanser Verlag,1978 年 ) 国 内 出 版 的 尼 采 传 记 亦 有 数 种, 较 新 的 当 是 德 国 畅 销 哲 学 家 Rüdiger Safranski 的 尼 采 的 思 想 传 记 ( 卫 茂 平 译, 华 东 师 范 大 学 出 版 社,2007 年 1 月 ) 此 书 被 收 入 所 谓 的 尼 采 注 疏 集, 编 者 曾 大 加 吹 捧, 但 在 笔 者 看 来, 除 了 语 言 动 人, 真 是 言 之 无 物, 读 时 如 同 耳 朵 进 第 20 页 / 共 76 页

水 堵 得 慌, 读 完 又 自 然 而 然 流 个 干 净 尼 采 思 想 诡 谲, 又 留 下 大 量 遗 稿 和 材 料, 要 将 其 一 生 理 出 个 头 绪, 必 须 以 强 悍 的 史 料 处 理 能 力 为 前 提 Losurdo 与 Janz 的 作 品 在 这 方 面 都 不 逊 色, 惟 前 者 侧 重 于 对 尼 采 思 想 与 政 治 的 关 系 作 出 更 言 之 有 据 的 评 价 此 问 题 学 界 向 有 极 为 对 立 的 认 识, 一 是 卢 卡 奇 著 名 的 观 点 : 尼 采 的 非 理 性 思 想 是 纳 粹 的 前 身, 一 是 包 括 许 多 后 现 代 哲 学 家 及 KSA 版 编 者 之 一 Giorgio Colli 在 内 之 人 试 图 将 尼 采 的 种 族 主 义 言 论 对 奴 隶 制 的 推 崇 视 为 一 种 无 辜 的 修 辞 Losurdo 力 图 在 详 加 辨 析 史 料 的 基 础 上 同 时 避 免 这 两 种 极 端 观 点, 他 一 方 面 重 读 了 尼 采 之 妹 Elisabeth 编 辑 的 权 力 意 志 这 本 将 其 思 想 直 接 引 介 给 希 特 勒 公 认 歪 曲 原 作 者 的 所 谓 尼 采 遗 著, 将 之 与 尼 采 原 稿 对 比, 发 现 Elisabeth 的 计 谋 不 是 将 乃 兄 种 族 主 义 化, 反 而 是 将 许 多 太 过 刺 激 残 忍 的 反 犹 言 论 净 化, 以 呈 现 一 个 好 欧 洲 人 的 形 象, 同 时 检 阅 希 特 勒 在 日 记 讲 话 中 对 尼 采 的 引 用, 确 认 他 在 哪 些 方 面 受 尼 采 影 响, 另 一 方 面 Losurdo 也 认 为 将 尼 采 思 想 直 接 与 纳 粹 挂 钩 过 于 仓 促, 政 治 运 动 有 诸 多 复 杂 的 社 会 经 济 成 因, 德 国 特 殊 道 路 论 式 的 思 想 连 坐 法 将 忽 视 太 多 细 密 的 历 史 层 次 但 他 明 确 地 将 尼 采 思 想 称 为 一 种 纵 向 种 族 主 义, 有 别 于 纳 粹 视 不 同 民 族 高 低 有 别 的 横 向 种 族 主 义, 尼 采 无 疑 持 捍 卫 精 神 精 英 的 等 级 制 观 点 倒 正 是 这 种 精 神 精 英 论 颇 受 国 内 许 多 忘 了 自 己 出 身 贫 寒 的 反 平 等 反 人 权 的 保 守 主 义 者 青 睐 保 守 主 义 者 们 倚 借 的 西 方 思 想 资 源 众 多, 霍 布 斯 显 然 是 最 受 糟 践 的 之 一, 他 的 威 权 国 家 论 简 直 成 了 稳 定 压 倒 一 切 的 学 术 升 级 版 图 宾 根 名 教 授 Otfried Höffe 最 近 在 C.H. Beck 出 版 社 的 思 想 家 系 列 出 版 了 一 本 霍 布 斯 导 读 (Thomas Hobbes,C.H. Beck,2010 年 3 月 ), 由 他 一 年 前 所 开 设 的 霍 布 斯 讲 授 课 和 研 讨 班 讲 课 稿 修 订 而 成 Höffe 是 亚 里 士 多 德 与 康 德 权 威, 同 时 在 政 治 哲 学 方 面 尤 为 关 注 全 球 正 义 公 民 伦 理, 其 著 作 在 国 内 也 有 迻 译, 但 国 内 政 治 学 界 满 是 抱 着 三 国 式 国 际 视 野 轻 视 欧 盟 政 治 理 念 的 实 权 崇 拜 式 理 论 家, 他 的 政 治 思 想 自 然 不 受 重 视 Höffe 为 何 会 在 临 近 退 休 的 晚 年 转 而 研 究 霍 布 斯 颇 让 人 不 解, 时 代 周 报 一 篇 书 评 认 为 霍 布 斯 的 利 维 坦 诞 生 于 英 国 内 战 时 期, 他 的 国 家 学 说 一 定 程 度 上 源 于 当 时 内 战 残 酷 景 象 的 震 撼, 但 Höffe 的 解 释 不 太 强 调 历 史 语 境, 着 重 于 理 论 内 部 的 重 构, 因 而 其 在 当 下 讨 论 中 有 何 意 义 就 成 为 问 题 对 此 Höffe 在 导 论 中 也 略 有 解 释, 他 开 篇 即 说 国 家 哲 学 在 长 久 被 忽 视 乃 至 弱 化 之 后 重 新 焕 发 活 力, 霍 布 斯 显 然 是 这 个 领 域 的 代 表, 文 末 也 坦 陈 自 己 对 霍 布 斯 的 兴 趣 由 来 已 久, 而 且 霍 布 斯 是 一 个 典 型 的 亚 里 士 多 德 批 判 者, 这 自 然 引 起 在 当 代 伦 理 学 讨 论 中 复 兴 亚 氏 思 想 的 Höffe 注 意 但 与 国 内 学 者 仅 仅 关 注 霍 布 斯 的 国 家 学 说 将 利 维 坦 从 其 整 个 思 想 体 系 中 剥 离 不 同,Höffe 对 这 位 百 科 全 书 式 作 者 兴 趣 显 然 是 全 面 的, 但 凡 自 然 哲 学 认 识 论 形 而 上 学 以 至 人 类 学 各 方 面 的 思 想 均 有 介 绍, 而 这 些 在 利 维 坦 中 实 构 成 其 政 治 理 论 的 块 块 基 石 可 惜 这 样 的 晓 畅 导 读 怕 会 被 国 内 崇 尚 高 深 玄 谈 的 先 生 们 鄙 夷 为 对 大 思 想 家 的 稀 释 图 1 为 Helmut Schmidt 与 其 妻 Loki, 图 3 为 Otfried Höffe JAPAN 日 本 第 21 页 / 共 76 页

出 版 视 野 中 的 日 本 热 第 三 波 特 约 撰 稿 人 刘 柠 ( 北 京,postdadaist@gmail.com) 尽 管 一 个 国 家 在 某 个 学 术 领 域 或 对 某 种 文 化 现 象 的 研 究 的 最 高 水 平 多 取 决 于 某 个 权 威 学 者 或 集 大 成 理 论 家 个 人 所 达 到 的 学 术 高 度, 但 倘 若 就 国 家 整 体 的 学 术 水 准 而 言, 一 般 来 说, 肯 定 会 受 制 于 彼 时 的 出 版 水 平 如 果 以 木 桶 原 理 打 个 比 方 的 话, 那 个 时 期 的 传 媒 出 版 视 野, 便 是 箍 成 木 桶 的 那 块 最 短 的 木 板 ; 而 恰 恰 是 这 块 短 板 的 高 度, 决 定 了 桶 内 所 盛 的 水 的 容 量 国 内 的 日 本 问 题 研 究, 虽 然 作 为 一 个 学 术 分 野, 至 少 在 规 模 上 已 堪 称 蔚 然 大 观, 不 仅 学 术 生 产 体 制 足 够 庞 大, 学 术 产 品 也 已 相 当 丰 富 至 于 说 尚 缺 少 具 有 国 际 影 响 力 的 学 者 和 重 量 级 学 术 产 品, 这 无 疑 有 学 术 之 外 的 原 因, 在 此 姑 且 不 论 单 就 目 前 所 达 到 的 规 模 和 水 准 而 言, 其 背 后 显 然 有 出 版 的 推 动 这 种 推 动 不 是 一 蹴 而 就 的, 而 是 一 波 退 潮, 一 波 再 起, 有 种 类 似 长 江 后 浪 推 前 浪 的 浪 涌 效 应 : 每 一 波 都 不 仅 覆 盖 了 上 一 波 所 波 及 的 范 围, 且 冲 击 更 加 深 广 就 笔 者 粗 浅 的 观 察, 改 革 开 放 三 十 余 年 来, 国 中 的 涉 日 图 书 出 版 历 经 了 三 次 浪 潮 :80 年 代 初 中 期 为 第 一 波 随 着 开 眼 看 世 界 的 冲 动 和 文 化 热 高 烧, 以 商 务 印 书 馆 的 日 本 丛 书 为 代 表, 一 些 日 美 学 者 的 经 典 著 作 ( 如 远 山 茂 树 的 日 本 近 现 代 史 和 埃 德 温 赖 肖 尔 的 日 本 人 等 ) 首 次 登 陆 中 国, 王 芸 生 的 八 卷 本 煌 煌 巨 著 六 十 年 来 中 国 与 日 本 也 由 三 联 书 店 推 出 ;80 年 代 末 至 2000 年 前 后, 为 第 二 波 凭 借 文 化 热 的 余 温, 露 丝 本 尼 迪 克 特 的 菊 与 刀 新 渡 户 稻 造 的 武 士 道 小 泉 八 云 的 日 本 与 日 本 人 及 戴 季 陶 民 国 时 代 的 旧 著 日 本 论 等 日 本 学 名 著 陆 续 出 版, 并 长 期 盘 踞 图 书 排 行 榜 的 醒 目 位 置, 成 为 各 家 出 版 社 争 相 包 装 再 版 的 长 销 书 (Long Seller); 从 2005 年 反 日 运 动 前 后 至 今, 为 第 三 波 至 此, 文 化 热 已 彻 底 退 潮, 代 之 以 中 日 两 国 各 自 对 自 身 及 双 边 关 系 的 重 新 定 位 调 整 这 一 波 的 特 点 大 致 可 用 四 个 字 来 形 容 广 角 深 耕 : 不 再 拘 泥 于 对 单 一 的 历 史 问 题 或 文 化 经 济 等 领 域 的 个 别 关 注, 而 是 广 泛 扫 描, 已 鲜 有 未 发 掘 的 处 女 地, 且 不 乏 跨 学 科 的 成 功 越 界 之 作 ; 同 时, 对 某 个 学 术 领 域 的 关 注, 也 不 再 只 局 限 于 那 些 名 头 最 响 的 作 家 和 著 作, 而 是 向 纵 深 开 掘 以 纯 文 学 为 例, 既 有 对 大 江 健 三 郎 村 上 春 树 村 上 龙 等 老 炮 的 持 续 性 包 装, 也 有 对 诸 如 远 藤 周 作 藤 泽 周 平 隆 庆 一 郎 等 虽 然 也 是 重 量 级 作 家, 甚 至 在 某 种 意 义 上 更 加 精 致, 但 对 中 国 的 知 识 社 会 来 说 名 字 却 较 为 陌 生 的 新 面 孔 的 开 发 姑 且 不 论 成 色 和 品 质, 至 少 就 扫 描 的 视 野 而 言, 确 已 日 臻 全 光 谱 远 的 不 提, 仅 今 年 春 天 以 来, 坊 间 便 骤 然 多 了 不 少 日 货 ( 或 谈 日 货 ), 且 颇 不 乏 精 品 英 国 学 者 艾 伦 麦 克 法 兰 的 日 本 镜 中 行 ( 管 可 秾 译, 上 海 三 联 书 店, 2010 年 3 月 ) 和 荷 兰 学 者 伊 恩 布 鲁 玛 的 面 具 下 的 日 本 人 ( 林 铮 顗 译, 金 城 出 版 社,2010 年 4 月 ) 可 以 说 代 表 了 美 国 以 外 的 西 方 社 会 的 日 本 学 学 术 水 平 作 为 一 本 新 近 出 版 的 著 作, 前 者 延 续 了 自 菊 与 刀 以 来 人 类 学 者 关 注 日 本 问 题 的 学 术 传 统, 作 者 连 不 通 日 语 的 障 碍 都 与 本 尼 迪 克 特 如 出 一 辙 当 爱 丽 丝 进 入 奇 境 和 穿 越 镜 子 的 时 候, 她 遇 见 了 无 数 奇 人 作 为 西 方 学 者, 作 者 像 童 话 中 的 爱 丽 丝 一 样, 在 漫 游 镜 中 世 界 之 前, 对 镜 中 日 本 充 满 了 各 种 想 象, 结 果 自 然 是 有 多 少 种 预 设, 便 遭 遇 了 多 少 个 挑 战 但 惟 其 有 挑 战, 才 激 起 人 类 学 者 的 好 奇, 于 是 学 者 夫 妇 深 入 日 本 腹 地, 做 长 达 15 年 的 田 野 调 研, 拿 出 了 一 套 破 解 日 本 镜 像 的 密 码 形 式 上 不 免 令 人 联 想 到 罗 兰 巴 特 的 名 著 符 号 帝 国, 但 方 法 是 人 类 学 的, 而 不 是 后 现 代 的 符 号 学 面 具 下 的 日 本 人 是 一 本 问 世 于 80 年 代 的 著 作, 在 我 国 也 并 非 头 一 次 付 梓, 大 致 在 上 述 第 二 波 时 期, 曾 以 一 个 颇 商 业 的 书 名 被 包 装 出 版 过 ( 日 本 文 第 22 页 / 共 76 页

化 中 的 性 角 色, 光 明 日 报 出 版 社,1989 年 ) 但 书 本 身 是 一 本 严 肃 的 学 术 著 作, 所 谈 的 也 不 全 是 性, 涉 及 日 本 文 化 的 方 方 面 面 作 为 文 化 学 者, 布 鲁 玛 显 然 比 麦 克 法 兰 更 了 解 日 本, 对 某 些 东 洋 文 化 现 象, 不 仅 从 表 面 上 诠 释, 而 且 对 其 发 生 机 制 问 题, 往 往 能 从 文 化 心 理 学 的 深 层 做 一 针 见 血 式 的 剖 析 更 难 能 可 贵 的 是, 作 者 就 事 论 事, 以 文 化 论 文 化, 杯 葛 了 80 年 代 在 日 本 国 内 甚 嚣 尘 上 国 际 上 也 颇 有 同 调 者 的 所 谓 日 本 人 特 殊 论 这 在 今 天, 无 论 对 日 本 自 身, 还 是 试 图 了 解 日 本 并 尝 试 与 之 沟 通 的 国 际 社 会, 都 不 失 为 一 种 弥 足 珍 贵 的 怯 魅 与 上 述 两 种 西 方 的 日 本 学 著 作 相 比, 出 自 日 本 文 化 学 者 山 本 七 平 之 手 的 何 为 日 本 人 ( 崔 世 广 王 炜 唐 永 亮 译, 国 际 文 化 出 版 公 司,2010 年 5 月 ) 是 一 部 厚 重 之 作 以 诸 如 何 谓 ( 为 ) 日 本 何 谓 ( 为 ) 日 本 人 这 类 大 而 无 当 的 问 题 做 书 名 的 书 籍, 大 概 全 世 界 只 有 日 本 才 会 有 仅 笔 者 手 头 就 有 不 下 三 本 同 名 著 作 ( 梅 棹 忠 夫 的 何 谓 日 本 加 藤 周 一 的 何 谓 日 本 人 及 堺 屋 太 一 的 何 谓 日 本 ), 且 均 有 中 文 版, 作 者 均 系 日 本 顶 尖 的 学 者 作 家 只 有 敏 感 如 日 本 知 识 分 子 的 人, 到 了 海 外, 会 关 注 他 们 如 何 看 待 日 本 这 样 的 问 题 这 种 现 象 本 身, 足 以 说 明 日 本 对 自 身 文 化 身 份 (Cultural Identity) 的 焦 虑 到 了 何 种 程 度 不 过 话 说 回 来, 焦 虑 归 焦 虑, 作 为 一 个 民 族, 总 得 有 人 把 我 是 谁 我 从 哪 里 来 的 基 本 问 题 讲 清 楚, 这 个 民 族 才 能 从 容 自 立 自 处 于 世 界 之 林 从 这 个 意 义 上 说, 这 本 板 砖 一 样 的 何 为 日 本 人 绝 非 可 有 可 无 之 作 作 者 山 本 七 平, 是 出 版 家 出 身 的 文 化 学 者, 七 八 十 年 代 曾 出 任 日 本 政 府 的 文 化 高 官, 见 多 识 广, 视 野 高 远 其 研 究 被 媒 体 称 为 山 本 文 化 学, 具 有 超 越 学 界 的 广 泛 影 响 正 如 书 的 副 标 题 探 索 日 本 人 从 神 话 时 代 到 近 代 的 行 为 原 理 所 阐 述 的 那 样, 从 民 族 的 童 年 开 始, 直 至 被 认 为 对 现 代 日 本 人 的 文 化 心 理 模 式 构 成 了 决 定 性 影 响 的 德 川 幕 府 时 期, 作 者 以 全 新 的 史 观 和 独 特 的 分 析 框 架 解 释 了 日 本 社 会 及 日 本 人 集 体 无 意 识 中 的 种 种 潜 规 则 和 隐 蔽 的 遗 传 密 码, 不 失 为 对 何 为 日 本 人 问 题 的 一 次 大 胆 假 设, 小 心 求 证 虽 然 连 自 己 也 说 不 清 文 化 身 份, 但 却 不 妨 碍 日 本 人 被 国 际 社 会 看 成 是 最 有 文 化 的 民 族 之 一 概 而 言 之, 所 谓 文 化, 无 非 是 衣 食 住 行 而 稻 叶 和 也 中 山 繁 信 所 著 的 图 说 日 本 住 居 生 活 史 ( 刘 缵 译, 清 华 大 学 出 版 社,2010 年 1 月 ) 便 是 对 日 本 文 化 的 一 个 侧 面 居 住 文 化 的 一 次 精 致 的 检 讨 说 精 致, 单 口 说 无 凭, 但 有 图 有 真 相 : 多 达 半 部 以 上 篇 幅 的 精 致 钢 笔 画 插 图, 形 象 地 再 现 了 日 本 人 从 史 前 的 穴 居 生 活 到 村 落, 到 町 家, 到 都 城, 直 至 现 代 城 市 社 区 的 发 展 史 ; 从 榻 榻 米 到 鹿 鸣 馆 时 代 的 和 式 洋 馆, 到 近 代 工 业 化 时 代 矿 工 居 住 的 长 屋 杂 院, 带 着 历 史 的 风 尘 扑 面 而 来, 宛 如 一 个 建 筑 博 物 馆 对 笔 者 来 说, 最 是 附 录 中 收 录 的 建 筑 名 词 解 释, 虽 简 明 扼 要, 但 却 是 不 可 多 得 的 学 术 资 料 诸 如 斗 拱 辻 子 贯 梁 透 廊 等 常 见 诸 日 本 各 种 文 化 读 本, 却 始 终 不 知 其 所 以 然, 不 得 不 望 而 生 义 的 和 式 建 筑 术 语, 居 然 以 如 此 可 人 的 悦 读 感 觉 得 以 瞬 间 破 解, 不 得 不 赞 叹 日 本 图 文 出 版 物 之 亲 切 细 腻 高 品 质 影 武 者 和 黄 昏 清 兵 卫 的 出 版, 兴 许 标 志 着 国 中 出 版 界 终 于 结 束 了 对 日 本 文 学 泛 泛 扫 描 的 草 创 时 期, 从 此 步 入 深 耕 阶 段 由 于 前 者 的 作 者 隆 庆 一 郎 是 日 本 当 代 最 具 代 表 性 的 剧 作 家, 作 为 其 历 史 小 说 代 表 作 的 影 武 者 ( 姜 涛 译, 万 卷 出 版 公 司,2010 年 5 月 ) 也 被 赋 予 了 浓 厚 的 时 代 剧 色 彩 加 上 作 品 是 表 现 从 战 国 末 期 到 江 户 幕 府 初 期, 德 川 家 康 挑 战 丰 臣 秀 吉 的 羽 翼, 从 而 走 上 统 一 日 本 建 立 霸 业 之 路 的 故 事, 其 题 材 本 身 便 是 被 重 重 谜 团 包 裹 极 富 戏 剧 性 张 力 的 大 历 史 的 一 幕, 用 戏 剧 化 的 文 学 形 式 来 表 达 真 是 再 贴 不 过 旅 日 作 家 李 长 声 精 心 迻 译 的 黄 昏 清 兵 卫 ( 新 星 出 版 社,2010 年 4 月 ) 是 对 已 故 小 说 家 藤 泽 周 平 的 致 敬 国 人 对 这 位 小 说 家 所 知 甚 少, 但 在 强 手 如 林 的 日 本 纯 文 学 界, 藤 泽 却 是 一 位 风 格 卓 尔 不 群, 遗 世 独 立 的 俊 逸 之 才 虽 大 器 晚 成, 但 勤 于 笔 耕, 著 作 等 身 最 难 得 的 是, 藤 泽 作 为 东 洋 文 章 第 一 高 手 ( 著 名 作 家 丸 谷 才 一 语 ), 所 有 作 品 均 呈 现 出 相 当 高 的 水 准, 品 质 整 齐, 无 一 败 笔, 可 谓 字 字 珠 玑 虽 说 是 武 士 小 说, 但 与 影 武 者 相 比, 其 笔 下 的 下 级 武 士 浪 人 的 生 活 更 贴 近 今 天 都 市 社 会 终 日 郁 闷 惶 惑 的 上 班 族 的 心 态 所 以 在 整 个 国 家 酷 似 一 个 大 公 司 ( 所 谓 日 本 株 式 会 社 ) 的 日 本 社 会, 受 众 之 广 可 想 而 知 其 小 说 被 名 导 演 山 田 洋 次 等 搬 上 银 幕, 经 木 村 拓 哉 宫 泽 理 惠 等 明 星 演 绎 后, 更 令 人 难 以 释 怀 日 本 文 艺 春 秋 新 刊 (2010 年 6 月 号 ) 发 表 纪 念 藤 泽 的 文 章, 在 一 帧 作 家 生 前 长 期 伏 案 工 作 的 简 朴 书 桌 的 照 片 旁 边, 注 着 一 行 源 自 作 家 本 人 随 笔 书 斋 的 事 及 其 它 中 的 文 字 : 我 有 时 会 梦 想, 东 西 不 增, 反 而 一 点 点 减 少 就 这 样, 把 活 着 的 痕 迹 逐 渐 消 灭, 然 后 蓦 地 就 像 消 失 一 样 生 涯 戛 然 而 止 的 话, 大 概 是 最 幸 福 的 寥 寥 数 笔 所 表 达 的 生 死 观, 是 典 型 的 和 式 第 23 页 / 共 76 页

的, 令 人 想 到 小 津 安 二 郎 墓 碑 上 的 那 个 无 字 BOOKREVIEW 书 评 纵 欲 乎? 禁 欲 乎? 特 约 撰 稿 人 孙 传 钊 ( 上 海, sunchuanzhao@yahoo.com.cn) 桑 巴 特 (Werner Sombart,1863 1941) 是 第 一 位 把 资 本 主 义 这 个 词 作 为 专 有 名 词 传 遍 世 界 的 学 者, 也 是 第 一 个 专 门 研 究 资 本 主 义 的 学 者 中 国 学 人 对 他 不 算 很 陌 生, 他 的 著 作 现 代 资 本 主 义 (Der moderne Kapitalismus,1902-08) 资 本 主 义 的 将 来 (Die Zukunft des Kapitalismus,1932) 德 意 志 的 社 会 主 义 (Deutscher Sozialismus,1934) 社 会 主 义 与 社 会 运 动 (Sozialismus und soziale Bewegung,1906) 等 早 在 20 世 纪 30 年 代 就 被 翻 译 成 中 译 本, 由 商 务 印 书 馆 出 版 他 的 著 作 和 学 说 在 中 国 沉 寂 了 半 个 世 纪 后, 奢 侈 与 资 本 主 义 (Luxus und Kapitalismus,1922) 的 中 译 本 问 世, 不 久 又 被 再 版 ; 他 的 另 一 著 作 为 什 么 美 国 没 有 社 会 主 义 (Wanlm gibt es in den Vereinigten staaten keinen Sozialismus,1906) 中 译 本 先 后 为 两 个 出 版 社 推 出, 证 实 了 金 子 总 是 会 发 光 的 民 谚 蕴 涵 的 真 理 桑 巴 特 的 资 本 主 义 研 究 成 果 博 大 浩 瀚 他 的 资 本 主 义 精 神 来 源 论, 与 韦 伯 的 清 教 禁 欲 论 观 点 相 异, 人 称 是 解 放 说 的 代 表 者 在 宗 教 史 研 究 领 域, 他 与 韦 伯 的 见 解 完 全 对 立, 他 认 为 清 教 禁 欲 主 义 正 是 与 资 本 主 义 精 神 对 立 的 因 为 资 本 主 义 第 24 页 / 共 76 页

是 现 实 的 世 俗 的, 假 如 人 们 失 去 现 实 生 活 中 的 快 乐 与 幸 福, 只 会 憎 恨 资 本 主 义 的 到 来 和 进 步 而 且, 人 们 积 极 参 与 了 宗 教 活 动 后, 会 对 经 济 活 动 取 消 极 冷 漠 的 态 度 宗 教 改 革 运 动 只 是 强 化 了 人 们 内 在 的 精 神 生 活, 促 进 了 人 们 的 内 心 体 验 的 精 神 生 活 桑 巴 特 的 视 角 转 向 犹 太 教 与 天 主 教 的 教 义, 在 犹 太 人 与 经 济 生 活 (Die Juden und das Wirtschaftsleben,1911) 一 书 里, 他 明 确 否 定 韦 伯 的 新 教 伦 理 起 源 说, 认 为 新 教 禁 欲 伦 理 精 神 是 来 自 犹 太 教, 这 种 精 神 在 犹 太 教 中 更 为 明 显, 所 以 犹 太 民 族 才 是 最 具 有 近 代 资 本 主 义 精 神 的 群 体 总 之, 他 把 犹 太 教 作 为 清 教 的 先 驱, 认 为 犹 太 教 教 义 中 包 含 着 理 性 主 义, 而 理 性 主 义 即 是 资 本 主 义 精 神 另 一 方 面, 桑 巴 特 认 为 资 本 主 义 精 神 的 来 源 是 多 元 的, 基 督 教 ( 旧 教 ) 对 资 本 主 义 精 神 产 生 也 有 很 大 影 响 旧 教 教 义 对 意 大 利 的 资 本 主 义 诞 生 产 生 过 重 大 影 响, 罗 马 教 廷 的 财 政 政 策 租 税 制 度 支 持 资 本 主 义 发 展 罗 马 教 廷 的 这 种 政 策 是 受 了 托 马 斯 阿 奎 那 的 神 学 理 论 影 响 阿 奎 那 为 了 调 和 法 律 与 福 音 的 矛 盾, 提 出 的 宗 教 的 法 律 伦 理 : 这 种 法 律 伦 理 是 为 了 使 得 人 生 普 遍 趋 于 合 理, 所 以 应 该 由 这 种 神 圣 永 恒 的 教 义 来 支 配 世 界 自 然 宇 宙, 来 制 约 人 的 情 感 与 欲 望 对 上 帝 敬 畏 的 人, 才 能 使 得 人 生 合 理 这 种 伦 理 观 对 资 本 主 义 发 展 有 促 进 作 用, 也 为 亚 当 斯 密 继 承 桑 巴 特 的 论 点 遭 到 布 伦 塔 诺 (Lujo Brentano,1844 1931) 与 韦 伯 的 反 驳 布 伦 塔 诺 特 地 写 了 犹 太 民 族 与 资 本 主 义 一 文, 批 评 桑 巴 特 随 意 解 释 史 料, 指 出 犹 太 民 族 本 来 并 不 是 桑 巴 特 所 说 的 商 业 民 族, 而 是 农 耕 民 族, 所 以 也 不 是 本 来 就 拥 有 资 本 主 义 精 神 的 民 族, 不 过 是 哪 里 资 本 主 义 繁 荣, 他 们 就 迁 居 到 那 里, 哪 里 资 本 主 义 衰 退, 他 们 就 离 开 那 地 方 而 已 韦 伯 也 在 古 代 犹 太 教 (Das antike Judentum) 指 出, 犹 太 教 教 义 中 存 在 对 内 道 德 对 外 道 德 双 重 伦 理 标 准, 在 经 济 领 域 从 事 投 机 等 非 理 性 的 事 业 正 是 这 种 对 立 的 二 元 伦 理 标 准 的 结 果 犹 太 民 族 经 济 领 域 中 的 技 巧 只 是 他 们 在 几 个 世 纪 实 践 中 习 得 的 结 果, 与 犹 太 教 教 义 没 有 关 系 那 是 贱 民 资 本 主 义, 并 非 理 性 的 资 本 主 义 近 代 资 本 主 义 制 造 业 大 企 业 的 创 始 人 中, 没 有 一 个 犹 太 人 即 使 出 现 制 造 业 的 犹 太 人 企 业 家, 那 也 只 是 晚 近 的 事 情 虔 诚 的 犹 太 民 族 恪 守 传 统 信 仰, 对 一 切 革 新 所 持 的 厌 恶 态 度, 与 任 何 其 他 自 然 形 成 的 民 族 相 比 毫 不 逊 色 奢 侈 与 资 本 主 义 一 书 中, 桑 巴 特 走 得 更 远 了, 对 禁 欲 是 否 是 真 正 孕 育 促 进 资 本 主 义 诞 生 和 发 展 的 原 动 力 提 出 了 疑 问 虽 然 他 也 曾 经 在 宗 教 史 范 畴 里 论 证 过 禁 欲 作 用 孕 育 资 本 主 义 的 动 力 之 一, 至 少 作 为 企 业 经 营 者 来 说, 必 须 节 约 成 本 节 俭 开 支 但 是, 在 此 书 中, 他 强 调 从 宗 教 禁 欲 下 解 放 出 来 的 世 俗 的 享 受 资 本 主 义 生 产 成 果 的 消 费 也 是 必 要 的 是 其 启 动 的 动 力 之 一 桑 巴 特 介 绍 了 15 16 世 纪 欧 洲 宫 廷 奢 侈 的 生 活 方 式 特 点 : 奢 侈 和 女 人 他 想 指 出 的 是 这 种 宫 廷 生 活 方 式 不 仅 是 财 富 和 成 功 的 炫 耀, 而 且 成 为 世 俗 成 功 者 实 现 其 理 想 生 活 价 值 的 示 范, 是 上 流 社 会 身 份 的 标 志 同 一 时 期 中 产 阶 级 不 择 手 段 对 财 富 的 追 求, 就 是 因 为 上 流 社 会 生 活 方 式 为 他 们 树 立 了 一 个 合 理 的 典 范 反 过 来, 新 生 的 富 裕 的 资 产 阶 级 的 终 极 目 标 毫 无 疑 问 是 最 终 为 社 会 上 层 绅 士 或 贵 族 所 接 纳 ( 页 16) 世 俗 生 活 中 取 得 财 富 成 功 的 资 产 阶 级 发 挥 金 钱 的 威 力 成 为 新 贵 族 实 际 上 想 要 取 得 旧 贵 族 那 种 身 份 地 位 上 的 认 同 社 会 地 位 的 合 法 标 志 ( 页 13) 他 之 所 以 把 性 的 欲 望 女 人 作 为 这 种 奢 侈 生 活 的 一 部 分, 在 于 统 治 阶 级 开 始 赤 裸 裸 对 性 享 乐 的 追 求, 也 表 明 禁 欲 宗 教 伦 理 已 成 昔 日 黄 花 肉 体 解 放 除 了 同 时 促 进 自 由 爱 情 与 金 钱 性 交 易 之 外, 而 且 一 切 与 时 尚 奢 侈 华 丽 挥 霍 相 关 的 怪 念 头 首 先 都 是 由 情 妇 们 在 实 践 中 尝 试, 使 其 在 某 些 方 面 变 得 平 和 之 后, 它 们 才 最 终 为 受 尊 重 的 妇 女 接 受 ( 页 81) 女 人 虚 荣 的 奢 侈 消 费 反 过 来 再 促 进 资 本 主 义 社 会 生 产 他 还 指 出 资 本 主 义 早 期 的 大 城 市 基 本 上 都 是 消 费 型 城 市, 是 奢 侈 的 样 板 在 城 市 扩 展 过 程 中, 奢 侈 性 消 费 起 着 重 要 的 支 配 作 用, 工 业 并 不 是 推 动 大 城 市 发 展 的 内 在 动 力 ( 页 34) 这 两 种 现 象 即 使 今 天 在 后 发 的 第 三 世 界 国 家 中 也 随 处 可 见 也 正 是 这 一 原 因, 现 代 工 业 尚 未 建 立 的 或 刚 建 立 不 久 就 迅 速 扩 张 的 城 市 往 往 是 超 负 荷 的 人 口 性 产 业 畸 形 发 达 失 业 贫 困 犯 罪 等 等 社 会 病 理 丛 生 的 据 点 桑 巴 特 与 同 时 代 的 许 多 思 想 家 一 样 对 物 质 至 上 的 资 本 主 义 的 现 状 乃 至 未 来 并 不 乐 观 何 况 孕 育 出 资 本 主 义 的 奢 侈, 它 本 身 是 非 法 情 爱 嫡 出 的 孩 子 ( 页 233) 与 凡 勃 伦 有 闲 阶 级 的 理 论 (T.Veblen,The Theory of The Leisure Class) 一 样 第 25 页 / 共 76 页

他 也 把 炫 耀 性 消 费 作 为 非 理 性 的 产 物 他 也 看 到 了 性 享 受 奢 侈 虽 然 促 进 消 费, 带 来 了 生 产 的 扩 大, 其 本 身 不 会 成 为 持 久 的 精 神 动 力, 也 有 难 以 克 服 的 一 种 破 坏 性 的 力 量 奢 侈 是 斩 杀 富 人 的 刽 子 手 由 于 所 有 的 快 乐 被 推 向 极 端, 富 人 失 去 享 受 快 乐 的 能 力 : 感 官 不 感 到 满 足, 它 们 已 经 迟 钝 我 们 不 再 遇 到 令 人 兴 奋 的 变 化, 而 是 面 对 怪 诞 的 使 人 生 厌 的 铺 张 浪 费 ; 这 就 造 成 了 时 尚 衣 着 风 俗 举 止 言 语 在 没 有 恰 当 原 因 的 情 况 下 持 续 不 断 变 化 富 人 很 快 就 对 新 的 快 乐 感 到 麻 木 他 们 房 中 的 陈 设 像 舞 台 设 备 一 样 可 以 随 意 改 变 ; 穿 着 成 了 真 正 的 任 务 ; 吃 饭 则 是 为 了 炫 耀 在 我 看 来, 奢 侈 对 于 他 们 就 如 同 贫 穷 对 于 穷 人 一 样, 是 一 种 苦 恼 啊! 为 奢 侈 而 牺 牲 任 何 事 物, 这 太 值 了! 巴 黎 那 些 富 人 的 巨 大 灾 难 就 是 疯 狂 的 消 费, 他 们 总 是 花 得 比 预 计 的 要 多 奢 侈 以 如 此 可 怕 的 消 费 形 式 出 现, 以 致 没 有 哪 份 财 产 不 被 其 逐 渐 消 耗 掉 从 没 有 一 个 时 代 像 我 们 现 在 这 样 恣 意 挥 霍! 人 们 浪 费 自 己 的 收 入, 挥 霍 尽 财 产 ; 每 个 人 都 试 图 让 人 吃 惊 的 铺 张 排 场, 在 邻 居 中 出 人 头 地 ( 页 90) 此 外, 后 来 很 多 研 究 者 们 都 指 出, 桑 巴 特 的 资 本 主 义 精 神 这 一 概 念, 与 韦 伯 的 同 一 概 念 也 有 很 大 出 入 韦 伯 概 念 中 的 主 体 不 仅 包 括 企 业 经 营 者 ( 资 本 家 ), 也 包 括 受 雇 用 的 工 薪 阶 层 认 为 两 者 出 于 同 一 社 会 形 态, 具 有 共 同 心 态 追 求 而 桑 巴 特 的 资 本 主 义 精 神 主 体 只 限 定 于 资 本 家 他 认 为 受 雇 用 的 工 薪 阶 层 具 有 他 们 独 自 的 心 态 追 求, 所 以, 另 一 方 面, 他 也 关 心 无 产 阶 级 与 社 会 主 义 运 动, 有 诸 多 专 门 关 于 社 会 主 义 的 著 述, 也 就 不 以 为 奇 了 桑 巴 特 : 奢 侈 与 资 本 主 义,, 王 燕 平 侯 小 河 译,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0 年,12.8 元 ; 为 什 么 美 国 没 有 社 会 主 义, 赖 海 榕 译, 社 科 文 献 出 版 社,2003 年,19 元 ; 王 明 璐 译,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5 年,15 元 图 1 为 1895 年 桑 巴 特 在 德 国 Breslau 参 加 社 会 民 主 党 (SPD) 代 表 大 会, 居 中 者 为 桑 巴 特 实 验 一 种 更 通 俗 的 文 体 观 察 员 朱 白 ( 广 州,zhubai@tom.com) 韩 东 在 上 世 纪 九 十 年 代 以 中 短 篇 小 说 见 长, 那 时 他 在 读 者 心 目 中 是 另 类 汉 语 小 说 的 代 表, 也 是 一 个 反 叛 者 ( 除 了 断 裂 等 一 系 列 的 文 学 行 为, 当 然 还 主 要 是 指 他 的 一 大 批 中 短 篇 小 说 创 作 ); 再 早 一 点 他 是 汉 语 诗 歌 第 三 代 的 代 表, 在 与 知 识 分 子 诗 歌 写 作 之 争 中 充 当 着 先 锋 者 甚 至 导 师 作 用 ( 这 从 后 来 一 大 批 的 口 语 诗 歌 写 作 者 的 作 品 和 自 述 中 不 难 看 出 韩 东 作 为 诗 人 曾 对 他 们 产 生 的 影 响 ) 如 果 非 要 给 一 位 作 家 的 写 作 生 涯 划 分 出 来 蹩 脚 的 几 个 阶 段 的 话, 那 么 进 入 21 世 纪 后 的 韩 东, 则 成 为 了 汉 语 长 篇 小 说 的 实 验 者 和 积 极 的 实 践 者 从 扎 根 我 和 你 小 城 好 汉 之 英 特 迈 往 到 这 部 刚 刚 从 裤 兜 里 掏 出 来 的 知 青 变 形 记, 可 以 说 近 几 年 是 作 家 韩 东 的 长 篇 小 说 专 题 年 据 说 他 还 在 写 诗 和 短 篇 小 说, 但 那 已 经 不 是 工 作 状 态 的 写, 长 篇 已 经 成 为 专 职, 其 他 只 能 是 兼 职, 甚 至 是 业 余 爱 好 我 以 为 有 识 之 士 应 该 看 出 这 种 外 在 的 创 作 体 例 的 变 化, 给 作 家 本 人 的 创 作 内 容 带 来 的 内 在 影 响, 也 就 是 说 短 篇 变 成 长 篇 这 种 表 面 的 形 式 变 化, 与 创 作 内 容 等 内 在 精 神 之 间 的 互 动, 是 小 说 创 作 过 程 中 的 相 互 作 用 之 后 的 呈 现 跟 扎 根 的 粗 壮 扎 实 我 和 你 的 滥 情 不 可 控 制 小 城 好 汉 之 英 特 迈 往 的 严 肃 抒 情 等 等 比 起 来, 可 以 说 知 青 变 形 记 更 加 踏 实 和 整 齐, 也 许 韩 东 在 尝 试 着 用 更 大 众 的 语 调 和 结 构 来 抒 发 他 的 那 些 原 本 生 僻 的 情 怀 韩 东 写 知 青, 却 不 仅 仅 是 知 青 故 事, 从 个 人 经 历 上 来 说, 韩 东 也 不 应 该 是 知 青 历 史 的 体 验 者, 最 多 只 能 算 是 一 个 知 情 者, 但 历 史 是 多 变 巧 合 和 开 放 的, 以 虚 构 为 特 长 的 小 说 家 为 什 么 就 不 能 写 出 自 己 心 中 的 史 料 呢? 韩 东 将 一 个 离 奇 而 荒 诞 的 人 生 遭 遇 嫁 接 到 知 青 那 段 时 期, 主 人 公 罗 晓 飞 是 一 个 被 磨 平 个 性 的 人, 你 看 不 出 作 为 主 人 公 他 有 任 何 不 同 于 他 人 的 地 方, 中 庸 就 对 了, 或 者 说, 作 家 有 意 设 置 这 么 一 个 没 有 过 多 鲜 明 个 性 的 主 人 公, 就 是 想 将 个 体 的 悲 剧 命 运 扩 散 成 你 我 所 有 人 不 可 逆 转 的 人 生 困 境 在 我 看 来 知 青 变 形 记 跟 韩 东 以 往 小 说 中 的 那 些 核 心 观 念 没 有 两 样, 荒 诞 而 又 无 法 变 更 的 第 26 页 / 共 76 页

人 生 之 困, 还 是 这 部 显 然 更 通 俗 易 懂 的 小 说 的 主 题 韩 东 的 尝 试, 应 该 是 当 代 小 说 家 要 做 的 必 然 尝 试, 他 愿 意 放 下 过 多 自 我 的 姿 态, 用 一 种 宽 广 去 拥 抱 数 量 巨 大 的 大 众 群 体 有 人 说, 放 低 姿 态 妥 协 意 念 意 味 着 从 众 和 彻 底 的 成 为 大 众 文 化 的 牺 牲 品, 而 在 我 看 来, 实 在 是 看 不 出 这 部 既 好 看 又 悬 念 迭 生 的 小 说, 有 多 少 难 为 情 的, 或 者 因 此 失 去 多 少 耐 看 的 品 质 也 就 是 说, 好 看 从 来 都 不 是 耐 看 的 消 毒 液, 晦 涩 最 大 可 能 的 只 是 艺 术 性 的 托 辞 借 口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获 得 者 库 切 的 获 奖 作 品 青 春, 不 也 是 部 轻 松 好 读 的 迷 人 作 品 吗, 它 并 没 有 因 为 好 读 而 失 去 任 何 艺 术 性 是 不 是, 所 以 请 那 些 仍 旧 愿 意 坚 持 凌 空 蹈 虚 以 写 晦 涩 难 懂 为 个 人 风 格 的 作 家 们 醒 醒 吧, 所 谓 排 斥 大 众 最 多 只 能 是 一 个 自 我 的 风 格, 是 手 段, 这 并 不 能 成 为 任 何 结 论 的 证 据 作 为 一 名 资 深 的 作 家, 韩 东 从 来 不 忌 讳 谈 论 自 己 的 学 习 过 程, 他 经 常 把 村 上 春 树 等 作 家 的 名 字 挂 在 嘴 边, 他 愿 意 在 先 进 的 同 行 那 里 弯 曲 下 来 去 学 习 我 眼 拙, 没 有 看 出 来 这 部 知 青 变 形 记 受 到 村 上 春 树 的 任 何 影 响, 大 概 大 师 之 间 的 借 鉴 也 是 化 骨 绵 掌 之 类 的 无 形 之 中 吧 但 是 韩 东 有 意 将 故 事 写 得 更 加 富 有 悬 念 和 夸 张, 这 一 点 谁 都 看 出 来, 主 人 公 罗 晓 飞 跌 宕 起 伏 的 人 生 中, 被 作 家 安 排 成 紧 凑 而 张 力 十 足 的 悬 念 剧, 哪 怕 对 悲 剧 的 结 局 早 已 经 心 知, 但 还 是 忍 不 住 要 看 看 作 家 是 怎 么 安 排 他 们 一 件 件 展 开 又 一 件 件 走 到 自 己 命 运 终 点 罗 晓 飞 的 荒 诞 人 生, 是 作 为 个 体 充 分 没 有 自 由 的 一 次 有 效 证 明, 他 被 安 排 当 上 知 青, 再 被 安 排 跟 绍 娜 谈 不 明 不 白 的 恋 爱, 然 后 被 诬 蔑 干 下 无 人 性 的 强 奸 母 牛 一 案, 为 免 逃 一 死, 他 再 次 被 安 排 接 替 无 辜 冤 死 的 范 为 国 继 续 他 人 的 人 生 在 这 条 被 安 排 的 人 生 道 路 上, 罗 晓 飞 随 后 更 是 踏 上 这 条 原 本 就 无 多 少 自 我 意 识 和 选 择 的 道 路, 被 动 送 死, 被 动 异 想 天 开, 被 动 求 饶, 被 动 真 正 变 形 成 另 外 一 个 人 一 个 农 民, 这 荒 诞 的 人 生 有 多 少 是 自 己 意 料 之 中 和 自 我 选 择 的 呢? 唉, 他 们 总 是 这 样, 把 我 推 来 搡 去 的, 也 不 打 声 招 呼, 使 我 陷 入 无 法 自 主 的 境 地 当 年, 把 我 和 邵 娜 分 开 让 我 和 继 芳 在 一 起 他 们 是 这 样 干 的 多 么 无 奈 而 又 卑 微 的 台 词, 可 罗 晓 飞 也 许 并 不 是 一 个 奇 遇, 即 便 是 他 那 富 于 戏 剧 性 的 遭 遇 中, 扒 掉 必 要 的 夸 张 外 衣, 他 就 是 我 们 每 一 个 生 活 中 人 作 家 并 不 是 要 对 知 青 发 言, 更 不 是 真 的 要 为 知 青 写 史, 而 是 将 大 时 代 下 的 小 人 物 命 运 再 一 次 扩 散 成 人 类 的 整 体 悲 剧 韩 东 在 这 部 小 说 中, 精 心 使 用 着 自 己 熟 悉 的 语 言, 更 是 精 准 地 给 一 部 悬 念 不 断 情 节 跌 宕 起 伏 的 小 说 布 以 精 巧 的 局, 并 设 置 成 最 有 益 于 读 者 阅 读 的 结 构, 人 物 的 悲 剧 命 运 和 自 身 的 遭 遇 也 是 在 作 家 笔 下 自 然 而 然 地 发 生 生 长 开 花 结 果 荒 诞 诞 生 于 平 实 生 活, 悲 剧 更 是 扎 根 于 日 常 生 活 作 为 曾 经 的 开 创 性 诗 人 和 先 锋 小 说 家, 韩 东 此 时 用 一 种 成 熟 的 手 段 将 自 己 手 中 的 故 事 翻 炒 成 烂 熟 而 不 失 口 感 风 味 的 境 界, 这 既 是 放 低 姿 态 的 一 次 努 力, 也 应 该 是 作 家 对 自 身 变 更 作 出 的 积 极 尝 试 韩 东 : 知 青 变 形 记, 花 城 出 版 社,2010 年 4 月,28 元 图 1 为 北 大 荒 知 青 地 下 写 作 者 的 精 神 探 险 观 察 员 王 晓 渔 ( 上 海,wangxiaoyu1978@sina.com) 1941 年, 德 军 悍 然 轰 炸 贝 尔 格 莱 德, 一 群 地 下 工 作 者 潜 入 地 下, 坚 持 抵 抗 运 动 二 战 结 束 后, 地 上 的 朋 友 守 口 如 瓶, 声 称 革 命 尚 未 成 功, 同 志 仍 须 努 力 于 是, 地 下 工 作 者 继 续 潜 伏, 一 边 传 宗 接 代, 一 边 生 产 武 器 ; 地 上 的 朋 友 成 为 革 命 元 勋, 一 边 受 人 爱 戴, 一 边 贩 卖 武 器 直 至 有 一 天, 地 下 工 作 者 误 打 误 撞, 重 见 天 日, 以 为 还 是 二 战 时 期, 大 开 杀 戒 这 是 电 影 地 下 的 情 节, 不 是 历 史 胜 似 历 史 对 于 那 个 已 经 胜 利 闭 幕 的 南 斯 拉 夫, 读 者 想 必 耳 熟 能 详 : 群 众 总 是 不 明 真 相 的, 领 袖 总 是 光 荣 正 确 的 与 电 影 里 那 些 不 明 真 相 的 地 下 工 作 者 不 同, 景 凯 旋 先 生 编 译 的 地 下 : 东 欧 萨 米 亚 特 随 笔 聚 集 了 一 群 别 有 用 心 的 地 下 写 作 者, 他 们 来 自 当 时 的 东 欧 现 在 的 中 欧 南 斯 拉 夫 波 兰 匈 牙 利 捷 克 斯 洛 伐 克 萨 米 亚 特 是 音 译, 可 以 意 译 为 非 法 出 版 物 地 下 出 版 物 把 出 版 物 分 成 合 法 和 非 法 地 下 和 地 上, 无 法 说 明 作 家 们 从 事 非 法 活 动, 只 能 证 明 这 个 政 府 在 违 宪 众 所 周 知, 第 27 页 / 共 76 页

不 论 何 种 政 体, 几 乎 所 有 国 家 的 宪 法 都 会 有 出 版 自 由 的 条 款 绝 大 多 数 政 府 会 遵 守 这 一 条 款, 极 少 数 政 府 把 宪 法 当 做 摆 设, 对 出 版 物 进 行 事 先 审 查, 审 查 通 过 才 是 合 法 的 地 上 的, 没 有 通 过 的 就 是 非 法 的 地 下 的 已 经 烟 消 云 散 的 几 个 东 欧 兄 弟 国 家, 就 曾 属 于 这 极 少 数 一 些 作 家 既 不 愿 意 接 受 外 在 的 审 查, 也 不 愿 意 自 我 审 查, 他 们 自 己 印 刷 出 版 物, 以 非 法 的 方 式 争 取 公 民 权 利, 这 就 是 在 东 欧 和 苏 联 风 靡 一 时 的 萨 米 亚 特 现 象 在 中 国, 这 个 词 并 非 首 次 登 场 在 捷 克 作 家 克 里 玛 布 拉 格 精 神 ( 作 家 出 版 社,1998 年 ) 里, 崔 卫 平 女 士 把 它 译 为 桑 米 兹 德 沈 志 华 先 生 主 编 的 一 个 大 国 的 崛 起 与 崩 溃 (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2009 年 ), 详 细 介 绍 了 苏 联 的 萨 米 兹 达 特, 即 私 下 出 版 物 或 独 立 出 版 物 相 比 之 下, 将 萨 米 亚 特 ( 或 桑 米 兹 德 萨 米 兹 达 特 ) 翻 译 成 独 立 出 版 物, 最 为 妥 当 近 十 年, 东 欧 文 学 越 来 越 多 地 被 译 成 中 文 除 了 此 前 一 枝 独 秀 的 昆 德 拉, 哈 维 尔 克 里 玛 赫 拉 巴 尔 马 内 阿 都 开 始 被 中 文 世 界 的 读 者 所 知 但 是, 了 解 依 然 有 限 在 地 下 : 东 欧 萨 米 亚 特 随 笔 里, 除 了 克 里 玛, 其 余 作 家 的 作 品 大 都 是 初 次 相 逢 南 斯 拉 夫 作 家 丹 尼 洛 契 斯 的 死 亡 百 科 全 书 和 红 木 柄 小 刀 已 在 台 湾 出 版 多 年, 在 大 陆 却 迄 今 未 曾 出 版 桑 塔 格 布 罗 茨 基 都 对 他 称 赞 有 加, 可 惜 大 陆 读 者 只 能 捕 风 捉 影, 无 缘 一 睹 真 身 此 次 地 下 : 东 欧 萨 米 亚 特 随 笔 收 录 了 契 斯 的 六 篇 文 章, 可 以 让 大 陆 读 者 对 他 有 近 距 离 接 触 契 斯 主 张 反 讽 的 抒 情, 这 对 泛 滥 的 悲 情 叙 事 和 甜 得 发 腻 的 抒 情 是 必 要 的 校 正 扬 帕 托 切 克, 胡 塞 尔 的 弟 子, 七 七 宪 章 发 言 人, 在 一 次 漫 长 的 审 讯 后 被 自 杀 哈 维 尔 的 名 篇 无 权 者 的 权 力 就 是 为 了 纪 念 他 而 作, 这 篇 文 章 分 析 了 一 个 水 果 蔬 菜 商 店 的 经 理, 为 什 么 要 在 洋 葱 和 胡 萝 卜 之 间 安 放 一 条 他 不 会 去 思 考 也 不 会 相 信 的 标 语? 地 下 : 东 欧 萨 米 亚 特 随 笔 收 录 了 帕 托 切 克 的 何 谓 七 七 宪 章, 他 指 出 所 谓 习 惯 成 自 然 并 不 成 立, 宪 章 的 签 署 是 为 了 表 明 一 个 原 则 : 政 治 须 听 从 法 律 ; 而 法 律 无 须 听 从 政 治 在 东 欧, 人 们 习 惯 于 顺 从, 并 且 把 责 任 归 咎 于 制 度 制 度 制 造 了 一 个 天 鹅 绒 监 狱 不 去 思 考 不 去 反 抗, 按 部 就 班, 你 的 生 命 幸 福 得 像 花 儿 一 样 开 始 思 考, 但 打 死 也 不 说 出 思 考 的 秘 密, 你 会 和 柔 软 的 牢 笼 相 安 无 事, 代 价 是 精 神 分 裂 如 果 你 不 仅 思 考, 还 要 公 开 自 己 的 想 法, 并 且 与 朋 友 进 行 交 流, 就 会 视 为 别 有 用 心 但 是, 思 考 是 不 可 逆 转 的 一 个 人 从 未 独 立 思 考 过, 他 会 视 思 考 为 畏 途 ; 一 旦 他 独 立 思 考 过, 并 且 体 验 过 分 享 思 想 的 快 乐, 再 让 他 回 到 与 世 隔 绝 的 状 态, 就 比 时 光 倒 流 还 要 困 难 了 地 下 : 东 欧 萨 米 亚 特 随 笔 的 作 者 们 就 是 那 些 残 存 的 独 立 思 想 者, 他 们 的 思 考 不 是 为 了 注 解 典 籍, 而 是 和 他 们 身 处 的 现 实 经 验 息 息 相 关 东 欧 的 地 下 写 作 者, 首 先 要 面 对 的 问 题 就 是, 为 什 么 在 这 么 一 个 国 家 里, 写 作 者 只 能 以 地 下 的 方 式 存 在 才 能 保 持 他 们 的 独 立 性? 从 局 外 人 的 角 度 来 看, 东 欧 模 式 的 难 以 为 继 是 毋 庸 置 疑 的, 作 为 一 个 写 作 者, 与 东 欧 的 主 旋 律 保 持 距 离 是 一 个 基 本 的 职 业 道 德 但 是 身 处 其 中, 坚 守 职 业 道 德 的 写 作 者 反 而 会 遭 到 种 种 质 疑 : 一 方 面, 他 们 处 在 道 德 劣 势, 会 有 强 大 的 声 音 质 问 他 们 为 什 么 总 是 写 一 些 孤 芳 自 赏 的 小 圈 子 文 字 ; 另 一 方 面, 他 们 又 无 法 获 得 利 益 回 报, 写 作 不 但 没 法 获 得 承 认, 甚 至 会 带 来 囹 圄 之 灾 只 有 极 少 数 人, 在 那 时 那 刻 就 清 晰 地 认 识 到, 恰 恰 是 一 个 保 持 独 立 品 质 的 小 圈 子 使 得 他 们 可 以 互 相 取 暖, 坚 持 自 己 的 思 考 和 写 作, 这 种 精 神 探 险 带 来 的 回 报 不 是 世 俗 的 满 足 感, 而 是 充 满 风 险 的 幸 福 感 萨 米 亚 特 是 进 行 精 神 探 险 的 木 筏, 随 时 可 能 触 礁, 却 让 写 作 者 们 在 一 个 必 然 性 垄 断 一 切 的 世 界 里 拥 有 了 无 数 可 能 性 东 欧 已 经 成 为 一 个 历 史 名 词, 那 些 地 上 合 法 的 与 时 俱 进 的 写 作 者 被 彻 底 遗 忘, 那 些 地 下 的 非 法 的 不 识 时 务 的 写 作 者, 至 今 还 在 一 个 又 一 个 国 度 与 读 者 相 遇 景 凯 旋 编 译 : 地 下 : 东 欧 萨 米 亚 特 随 笔, 花 城 出 版 社,2010 年 5 月,26 元 素 人 教 授 洪 子 诚 的 怯 懦 特 约 撰 稿 人 罗 四 鸰 ( 上 海,luosiling_china@163.com) 说 来 惭 愧, 知 道 洪 子 诚 教 授 只 是 几 年 前 而 已 那 时, 由 于 工 作 的 需 要, 我 开 始 接 触 当 代 文 学, 由 此 才 知 道 了 洪 子 诚 教 授 以 及 他 那 本 著 名 的 中 国 当 代 文 学 史 这 本 文 学 史 的 学 术 价 值 无 需 赘 言, 不 过 对 于 当 时 的 我 来 说, 其 学 术 价 值 并 不 能 领 会, 其 话 语 方 式 以 及 平 淡 的 语 言 反 让 我 感 到 陌 生, 及 至 后 来 再 读 了 一 些 他 的 文 章 后, 我 才 渐 渐 习 惯 了 洪 子 诚 教 授 的 话 语 方 式 和 语 言, 这 让 我 第 一 次 想 起 课 堂 和 老 师, 没 有 了 敬 畏 感 与 压 迫 感, 却 能 感 受 到 一 种 向 上 与 向 善 的 力 量 与 勇 气 为 此, 在 很 长 一 段 第 28 页 / 共 76 页

时 间 内, 我 总 是 琢 磨 这 种 力 量 与 勇 气 从 何 而 来 若 与 著 作 等 身 声 名 显 赫 的 教 授 们 相 比, 没 有 担 任 过 什 么 职 务, 没 有 受 到 什 么 惩 处, 没 有 得 过 什 么 奖 赏 的 洪 子 诚 教 授 可 谓 是 如 今 学 术 界 少 有 的 素 人 对 于 自 己 的 文 章, 洪 子 诚 教 授 曾 抱 怨 太 长, 主 要 是 出 于 显 示 学 术 分 量 的 考 虑, 并 能 获 得 较 多 的 稿 酬 的 考 虑 此 次,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出 版 的 洪 子 诚 学 术 作 品 集, 将 其 曾 经 的 著 作 与 文 章 几 乎 全 部 收 入, 厚 厚 薄 薄 一 共 七 本 半 ( 其 中 一 本 是 合 著 ), 这 与 他 的 同 辈 晚 学, 乃 至 徒 子 徒 孙 相 比, 都 似 乎 略 显 单 薄 与 太 多 刀 枪 不 入 言 之 凿 凿 的 著 述 相 比, 洪 子 诚 教 授 表 现 出 的 犹 豫 不 决 胆 小 困 惑 以 及 时 不 时 流 露 出 的 不 自 信, 似 乎 更 是 少 了 一 份 大 家 风 范 然 而, 洪 子 诚 教 授 却 是 如 今 众 多 研 究 现 当 代 文 学 学 者 中 我 唯 一 愿 意 尊 为 先 生 的 人 福 柯 曾 说 : 话 语 的 真 理 性 不 仅 在 于 它 说 什 么, 而 且 在 于 它 怎 么 说, 换 言 之, 话 语 是 否 被 接 受 为 真 理, 不 仅 与 它 的 内 容 有 关, 而 且 还 与 话 语 使 用 者 的 意 向 有 关 洪 子 诚 教 授 似 乎 便 如 此, 其 话 语 的 力 量 不 仅 来 自 于 他 的 内 容, 更 来 自 于 他 的 话 语 方 式 或 许,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正 是 他 说 话 的 姿 态 与 方 式, 让 他 始 终 保 持 一 份 清 醒 与 理 性, 让 他 得 以 跳 出 同 代 人 的 局 限, 用 朴 素 干 净 有 节 制 的 文 字 将 欲 理 还 乱 的 当 代 文 学 剖 析 得 技 经 肯 綮 而 又 游 刃 有 余, 不 置 臧 否 却 豁 然 而 解 在 重 写 文 学 史 的 热 潮 中, 避 免 用 一 种 二 元 的 简 单 方 法 建 构 文 学 史, 避 免 用 政 治 / 文 学 正 统 / 异 端 压 制 / 驯 服 独 立 / 依 附 等 历 史 叙 述 模 式 建 构 历 史 似 乎 是 众 多 学 者 努 力 的 目 标, 但 遗 憾 的 是, 似 乎 唯 独 洪 子 诚 教 授 的 中 国 当 代 文 学 史 摆 脱 了 上 述 种 种 叙 述 模 式, 将 对 历 史 评 述 的 道 德 问 题, 转 移 为 不 那 么 道 德 化 的 学 术 问 题 对 于 当 代 文 学 的 发 生, 他 用 知 识 考 古 学 的 方 法, 将 断 裂 的 当 代 文 学 追 溯 到 延 安 时 期 的 文 学 体 制, 乃 至 左 翼 文 学 ; 而 对 于 新 时 期 幸 存 者 的 言 说, 又 始 终 保 持 一 份 警 醒, 避 免 加 上 一 层 天 然 的 道 德 审 美 因 素 ; 虽 然 自 青 年 时 期 便 对 诗 歌 抱 有 热 忱 之 心, 但 他 却 能 清 醒 认 识 到 如 今 诗 歌 的 边 缘 化 与 尴 尬 处 境, 并 为 90 年 代 后 一 些 诗 人 那 样 强 烈 甚 至 畸 形 的 文 学 史 意 识 夸 张 神 化 诗 歌 的 浪 漫 主 义 幻 觉 纳 闷 不 已 对 此, 洪 子 诚 教 授 解 释 道 : 在 文 革 的 整 个 过 程 中, 立 场 站 队 表 态 成 为 精 神 生 活 的 最 重 要 内 容, 构 成 我 们 紧 张 的 畸 形 心 态 的 根 源 因 而, 在 走 出 文 革 之 后, 我 有 一 种 类 乎 本 能 的 对 站 队 立 场 表 态 的 抗 拒 我 尽 量 回 避 需 要 表 明 立 场 的 场 合, 也 不 会 把 文 学 史 研 究 作 为 表 达 鲜 明 道 德 立 场 的 载 体 自 然, 换 一 个 角 度 看, 这 也 是 性 格 怯 懦 一 面 的 表 现 因 而 读 洪 子 诚 教 授 的 文 章, 面 对 的 仿 若 不 是 一 位 高 高 在 上 的 启 蒙 者, 而 只 是 自 己 的 朋 友, 他 会 用 温 和 的 眼 光 看 着 你, 然 后 会 毫 不 隐 瞒 自 己 怯 懦 的 一 面 : 他 会 坦 诚 自 己 选 择 当 代 文 学 史, 是 不 断 明 白 做 不 了 什 么 事 之 后 的 结 果, 而 诗 歌 研 究 是 自 己 知 不 可 为 而 为 之 的 事 情 之 一 ; 作 为 当 代 文 学 研 究 专 家, 他 会 承 认 面 对 日 本 学 者 的 提 问, 自 己 竟 然 说 不 出 有 喜 欢 的 当 代 作 家, 甚 至 承 认 自 己 可 能 没 有 兴 趣 和 耐 心 再 去 面 对 当 代 大 量 的 诗 歌 与 小 说 文 本, 当 代 文 学 研 究 也 已 难 有 作 为 ; 作 为 上 了 一 辈 子 课 的 教 授, 他 还 会 承 认 自 己 至 今 面 对 讲 台 依 然 惴 惴 不 安, 讲 稿 非 要 一 字 一 句 写 好 否 则 就 乱 成 一 团, 而 文 章 写 好 后 还 要 向 自 己 的 学 生 再 三 确 认 是 否 还 可 以 或 许, 正 是 这 份 认 真 而 诚 实 的 怯 懦, 让 洪 子 诚 教 授 显 得 似 乎 有 些 不 识 时 务 的 天 真, 甚 至 是 有 些 迂 : 在 本 应 该 含 糊 的 敏 感 地 方, 他 的 论 述 却 异 常 地 直 接 而 尖 锐, 如 其 对 毛 泽 东 文 学 思 想 与 50-70 年 代 文 学 规 范 形 成 的 论 述, 从 意 识 形 态 角 度 揭 示 出 当 代 文 学 一 体 化 的 本 质, 从 而 确 立 了 当 代 文 学 学 科 存 在 的 合 法 性 ; 而 在 本 应 立 场 鲜 明 的 地 方, 他 的 论 述 又 变 得 含 糊 不 清 却 又 让 人 心 悦 诚 服, 如 其 对 浩 然 小 说 天 安 门 诗 歌 复 出 作 家 知 青 作 家 等 几 乎 所 有 作 家 的 评 述, 在 同 情 加 理 解 的 基 础 上, 细 致 而 精 辟 地 进 行 辨 析, 温 和 而 又 不 失 锐 气 地 进 行 褒 贬, 而 自 始 至 终 贯 穿 其 著 述 的 是 其 平 实 理 性 清 醒 而 有 节 制 的 文 字, 以 及 文 字 背 后 隐 含 的 一 份 担 当 的 勇 气 与 一 份 适 度 的 理 想 我 常 常 好 奇, 究 竟 是 这 种 怯 懦 的 性 格 让 他 看 到 历 史 的 复 杂 性, 因 而 从 学 术 立 场 出 发 而 不 是 从 启 蒙 立 场 出 发 进 行 自 己 的 当 代 史 论 述 的 呢? 还 是 与 之 相 反 因 为 充 分 意 识 到 了 历 史 的 复 杂 性, 所 以 始 终 保 持 一 份 理 性 警 醒 与 谦 卑, 从 而 得 以 用 一 种 怯 懦 的 态 度 进 入 历 史, 努 力 返 回 到 历 史 情 境 中, 返 回 现 场, 去 呈 现 历 史 的 复 杂 性? 亦 或 是 两 者 互 为 因 果? 或 许, 这 并 不 重 要, 重 要 的 是 洪 子 诚 教 授 让 我 见 到 了 一 种 怯 懦 的 话 语 方 式 和 一 种 未 受 污 染 的 文 字 复 归 的 素 人 作 者 徐 干 生 在 其 文 章 共 同 语 言 中 说 道 : 自 从 四 五 千 年 前, 人 类 创 造 言 语 文 字 以 来, 第 一 次, 历 史 在 这 方 面 发 生 危 机 : 我 们 彼 此 沟 通 心 灵 的 传 递 物, 突 然 崩 溃 了 我 们 中 间, 有 些 人 还 很 年 轻, 此 刻 却 不 得 不 借 助 于 一 些 空 洞 伪 善 僵 死 的 哲 学 来 第 29 页 / 共 76 页

表 达 心 灵 这 位 经 历 了 从 四 十 年 代 抗 日 战 争 到 九 十 年 代 后 文 革 的 文 化 人, 痛 苦 地 发 现, 他 年 轻 时 代 那 种 文 明 优 雅 美 丽 富 有 教 养 生 气 勃 勃 的 汉 语 已 经 死 去, 文 革 时 使 用 的 汉 语 是 一 种 僵 化 粗 鄙 野 蛮 丑 陋 噩 梦 一 般 的 语 言, 除 了 仇 恨 和 暴 力, 便 是 自 虐 和 屈 辱 对 于 这 条 被 污 染 的 肮 脏 的 语 言 与 精 神 河 流, 徐 干 生 在 文 章 中 悲 怆 说 道, 我 们 明 明 知 道 永 远 洗 不 了 澡, 却 不 得 不 仍 在 这 条 河 里 洗 下 去 而 对 于 在 这 条 河 流 中 泡 大 的 习 惯 了 启 蒙 与 被 启 蒙 习 惯 了 非 黑 即 白 非 此 即 彼 习 惯 了 仇 恨 与 暴 力 的 后 辈 们 来 说, 更 是 值 得 悲 哀 由 是 观 之, 洪 子 诚 教 授 的 怯 懦 不 仅 是 一 个 奇 迹, 更 是 一 种 值 得 学 习 的 智 慧 : 人 不 仅 需 要 认 识 到 自 身 的 局 限 与 渺 小, 还 需 要 一 种 理 性 的 宽 容 与 警 醒, 以 及 诚 实 或 许 是 为 了 能 回 到 少 年 时 代 所 熟 悉 的 那 种 优 雅 的 语 言, 晚 年 的 徐 干 生 不 再 写 早 年 写 的 新 诗, 反 而 写 起 旧 体 诗 词, 并 称 自 己 为 复 归 的 素 人 对 于 素 人, 其 儿 子 徐 贲 在 其 父 亲 这 本 著 作 的 前 言 中 定 义 为 一 个 自 由 自 在 的 平 常 人 若 以 此 为 标 准, 怯 懦 的 洪 子 诚 教 授 亦 可 称 得 上 是 一 位 真 正 的 素 人 洪 子 诚 学 术 作 品 集 (8 卷 ),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2010 年 1 月 至 5 月,306 元 OBITUARY 逝 者 吴 冠 中 横 站 于 东 西 方 夹 缝 间 的 艺 术 家 特 约 撰 稿 人 刘 柠 ( 北 京,postdadaist@gmail.com) 2010 年 6 月 25 日, 著 名 画 家 清 华 大 学 美 术 学 院 教 授 吴 冠 中 在 北 京 逝 世, 享 年 91 岁 吴 冠 中 是 中 国 美 术 界 最 后 一 位 学 贯 中 西 的 泰 斗 级 艺 术 家, 在 世 时 便 曾 于 中 国 美 术 馆 香 港 艺 术 馆 大 英 博 物 馆 巴 黎 塞 纽 齐 博 物 馆 美 国 底 特 律 博 物 馆 等 国 内 外 一 流 美 术 馆 举 办 过 多 次 个 展 ; 荣 获 法 国 文 化 部 最 高 艺 术 勋 位, 并 被 选 为 法 兰 西 学 院 艺 术 院 院 士 ; 其 作 品 在 国 际 拍 卖 活 动 中 不 断 刷 新 纪 录, 按 总 成 交 额 计 算, 谨 以 微 小 差 距 居 于 齐 白 石 后 的 第 二 位, 随 着 画 家 的 去 世, 超 过 齐 白 石 似 乎 只 是 时 间 的 问 题 1919 年 出 生 于 江 苏 省 宜 兴 北 渠 村 的 一 个 普 通 农 家 一 方 面 是 像 那 个 时 代 众 多 青 年 一 样, 怀 抱 工 业 救 国 的 理 想, 同 时 也 不 无 对 未 来 出 路 的 现 实 考 虑, 初 中 毕 业 后, 考 上 了 浙 江 大 学 代 办 的 省 立 工 业 职 业 学 校 电 机 科 读 完 一 年, 按 彼 时 的 规 定, 参 加 大 学 预 科 生 的 暑 期 集 中 军 训, 吴 冠 中 与 国 立 杭 州 艺 专 预 科 学 生 后 成 为 旅 法 著 名 画 家 的 朱 德 群 编 在 同 一 连 队 同 一 班, 俩 人 成 了 无 话 不 谈 的 挚 友 一 个 周 末, 吴 冠 中 随 朱 德 群 参 观 艺 专, 看 到 前 所 未 见 的 图 画 和 雕 塑, 心 灵 受 到 巨 大 震 撼, 当 即 决 定 弃 工 从 艺 : 十 七 岁 的 我 拜 倒 在 她 的 脚 下, 一 头 扑 向 这 神 异 的 美 之 宇 宙, 完 全 忘 记 自 己 是 一 个 农 家 穷 孩 子, 为 了 日 后 谋 生 好 不 容 易 考 进 了 浙 大 高 工 的 电 机 科 1 林 风 眠 奉 蔡 元 培 之 旨 创 办 并 执 掌 的 杭 州 国 立 艺 专 ( 即 后 来 的 浙 江 美 术 学 院, 现 中 国 美 术 学 院 的 前 身 ), 与 北 平 国 立 艺 专 ( 即 中 央 美 术 学 院 前 身 ) 并 立 为 民 国 时 代 南 北 两 大 艺 术 教 育 重 镇, 师 资 雄 厚, 人 才 济 济, 教 学 中 西 合 璧, 吴 冠 中 在 这 里 受 到 了 包 括 印 象 派 在 内 的 西 方 现 代 艺 术 的 启 蒙 抗 战 爆 发 后, 杭 州 校 区 被 毁, 学 校 被 迫 辗 转 迁 移, 从 长 沙 到 沅 陵, 从 贵 阳 而 昆 明 躲 警 报 之 余, 临 摹 南 画 大 成 画 人 体 模 特, 艺 术 并 未 完 全 成 为 战 争 的 牺 牲 艺 专 毕 业 后, 在 重 庆 大 学 建 筑 系 任 助 教, 同 时 自 1 吴 冠 中 自 传 我 负 丹 青,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2004 年, 第 4 页 第 30 页 / 共 76 页

修 法 文, 为 赴 法 学 艺 做 准 备 1946 年 暑 期, 教 育 部 在 全 国 设 九 大 考 区, 公 开 选 拔 战 后 第 一 批 留 学 生, 其 中 只 有 两 个 留 法 绘 画 名 额, 竞 争 空 前 激 烈, 吴 冠 中 幸 而 考 中 翌 年 夏, 赴 法 留 学, 入 国 立 巴 黎 高 级 美 术 学 校, 师 从 苏 弗 尔 皮 教 授 (J. M. Souverbie) 这 位 巴 黎 画 派 的 重 要 成 员, 把 艺 术 分 为 两 路 : 小 路 艺 术 娱 人, 大 路 艺 术 撼 人 ; 其 看 对 象 或 作 品 亦 分 两 类 : 美 (Besu) 与 漂 亮 (Joli) 如 果 他 说 学 生 的 作 品 漂 亮 呵, 便 是 贬 词, 是 警 惕 2 老 师 对 艺 术 的 酷 评 标 准, 显 然 也 影 响 了 后 来 吴 冠 中 对 艺 术 作 品 的 评 价 尺 度 战 后 的 巴 黎 艺 坛, 自 由 之 风 吹 拂, 本 来 就 倾 向 现 代 派 的 吴 冠 中 如 鱼 得 水 来 法 国 前, 吴 冠 中 原 本 是 不 打 算 回 国 的, 因 为 国 内 搞 美 术 没 出 路, 美 术 界 的 当 权 人 物 观 点 又 极 保 守, 视 西 方 现 代 艺 术 为 洪 水 猛 兽 但 一 方 面 是 思 乡 心 切 ( 彼 时 已 结 婚 生 子, 夫 人 朱 碧 琴 与 长 子 在 江 苏 老 家 ), 感 觉 梁 园 虽 好, 却 非 久 居 之 地 ; 另 一 方 面, 梵 高 的 一 句 话, 让 画 家 陷 入 深 深 的 思 索 : 你 是 麦 子, 你 的 位 置 在 麦 田 里, 种 到 故 乡 的 土 里 去, 将 于 此 生 根 发 芽, 别 在 巴 黎 人 行 道 上 枯 萎 掉 因 此, 当 苏 弗 尔 皮 教 授 预 备 为 弟 子 延 长 公 费 时, 吴 冠 中 向 老 师 吐 露 了 内 心 的 想 法, 得 到 了 后 者 的 理 解 与 支 持 1950 年 暑 期, 吴 冠 中 回 到 新 中 国, 任 教 于 中 央 美 术 学 院 吴 冠 中 得 以 任 教 中 美, 系 老 同 学 董 希 文 3 的 推 荐 院 长 徐 悲 鸿 一 味 主 张 现 实 主 义, 与 林 风 眠 兼 容 的, 甚 至 有 些 偏 爱 西 方 现 代 艺 术 的 学 术 观 点 水 火 不 容, 故 旧 杭 州 艺 专 系 的 学 生 也 与 徐 系 的 学 生 观 念 相 悖 新 教 师 上 任 后, 徐 悲 鸿 作 为 校 长 出 面 请 客, 但 除 必 不 可 少 的 礼 貌 话 外, 徐 先 生 和 我 没 有 共 同 语 言, 虽 然 我 们 是 宜 兴 同 乡, 彼 此 乡 音 均 较 重 4 吴 冠 中 从 巴 黎 带 回 三 铁 箱 画 册, 每 次 上 课 让 学 生 们 传 看 一 两 本, 结 合 名 作, 解 读 艺 术 观 念 和 源 流, 效 果 甚 好 令 他 惊 讶 的 是, 学 生 们 居 然 从 未 听 说 过 波 提 切 利 莫 迪 里 阿 尼 塞 尚 梵 高 等 西 方 名 家 而 当 有 同 学 问 老 师 有 无 列 宾 的 画 册 时, 则 轮 到 吴 冠 中 感 到 汗 颜 : 不 仅 没 画 册, 甚 至 从 未 听 说 过 列 宾 的 名 字 课 后 问 董 希 文, 董 说 是 俄 罗 斯 十 九 世 纪 大 画 家, 是 今 日 国 内 最 推 崇 的 现 实 主 义 大 师 吴 冠 中 回 家 后 查 法 文 美 术 史, 好 容 易 发 现 了 列 宾 的 名 字, 但 只 有 寥 寥 几 行 文 字 介 绍 吴 冠 中 在 中 美 教 书 的 第 二 年, 赶 上 文 艺 整 风 运 动, 徐 悲 鸿 在 全 校 大 会 上 讲 话 : 自 然 主 义 是 懒 汉, 应 该 打 到 ; 而 形 式 主 义 是 恶 棍, 必 须 消 灭 吴 冠 中 感 到 非 常 孤 立 很 快, 便 接 到 调 令, 去 清 华 大 学 建 筑 系 任 教 在 清 华, 住 在 原 先 朱 自 清 等 名 教 授 住 过 的 北 院 六 号, 吴 冠 中 感 到 很 舒 心 建 筑 设 计 要 讲 究 形 式, 也 不 怕 被 批 为 形 式 主 义 1956 年 4 月, 毛 泽 东 提 出 在 艺 术 上 百 花 齐 放, 学 术 上 百 家 争 鸣 的 所 谓 双 百 方 针 9 月, 由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美 术 系 音 乐 系 为 基 础 组 建 的 北 京 艺 术 师 范 学 院 ( 后 改 为 北 京 艺 术 学 院 ) 成 立, 吴 冠 中 应 邀 去 该 院 工 作, 任 副 教 授 兼 油 画 教 研 室 主 任, 就 此 归 队 美 术 界, 直 至 八 年 后 艺 术 学 院 建 制 取 消, 并 入 中 央 工 艺 美 院 (1999 年 工 艺 美 院 又 并 入 清 华, 成 为 清 华 美 术 学 院 ) 吴 冠 中 从 青 年 时 代 起 热 爱 鲁 迅, 对 鲁 迅 的 阅 读 与 理 解 贯 穿 了 一 生 他 在 1999 年 为 文 汇 报 笔 会 专 栏 撰 写 的 一 篇 文 章 中 写 道 : 鲁 迅 先 生 说 过 因 腹 背 受 敌, 必 须 横 站, 格 外 吃 力 我 自 己 感 到 一 直 横 站 在 中 西 之 间, 古 今 之 间, 但 居 然 横 站 了 五 十 年 但 正 因 为 费 力 而 决 绝 地 保 持 着 横 站 的 遗 世 独 立 姿 态, 艺 术 家 打 通 了 西 画 与 国 画 美 术 ( 或 曰 纯 艺 术, Fine Art) 与 工 艺 之 间 的 藩 篱, 成 为 在 诸 多 领 域 中 独 树 一 帜 的 格 外 醒 目 的 存 在, 而 不 在 乎 是 否 会 被 艺 术 主 流 边 缘 化 早 在 杭 州 艺 专 预 科 时 期, 学 生 不 分 科, 统 属 绘 画 科, 以 西 画 为 主, 兼 习 国 画 因 为 国 画 的 老 师 是 潘 天 寿, 备 受 学 生 崇 敬 吴 冠 中 也 受 此 影 响, 一 度 转 入 国 画 系 但 我 那 感 情 似 野 马 的 青 年 时 期 又 未 能 安 分 于 水 墨 淡 雅 之 乡, 我 狂 热 地 追 求 色 彩, 终 于 又 改 回 了 西 画 系, 从 此 梦 寐 向 往 的 是 塞 尚 高 更 马 蒂 斯 毕 加 索 5 我 一 向 着 眼 于 中 西 方 审 美 之 共 性 我 爱 传 统 绘 画 之 美, 并 曾 大 量 临 摹, 深 切 地 爱 过, 仍 爱 着 我 也 真 正 爱 西 方 绘 画 之 美, 东 也 爱, 西 也 爱, 爱 不 专 一, 实 缘 真 情, 非 水 性 杨 花 也 6 因 为 在 艺 术 家 的 眼 里, 达 芬 奇 的 素 描 山 水 与 黄 公 望 的 富 春 山 居 图 卷 颇 为 相 似 ; 波 提 切 利 的 作 品 突 出 线 造 型 平 面 感 衣 带 飘 摇 感, 大 异 于 拉 斐 尔 提 香 等 浑 圆 丰 厚 的 立 体 氛 围, 独 具 东 方 情 致 郁 特 利 罗 的 作 品 中 可 感 到 冷 冷 清 清 凄 凄 切 切 及 小 楼 一 夜 听 春 雨, 深 巷 明 朝 卖 杏 花 的 中 国 实 情, 加 之 他 表 现 手 法 中 强 调 平 面 分 割 的 对 照 及 线 之 效 果, 我 最 早 喜 爱 其 作 品 也 许 缘 于 吻 合 了 我 的 中 国 品 味, 而 中 国 传 统 的 或 民 间 的 绘 画 中 也 同 样 可 发 现 西 方 所 探 索 的 因 素 7 正 是 基 于 如 此 独 特 的 视 角, 吴 冠 中 才 能 操 觚 水 粉 油 彩 彩 墨 水 墨 版 画 等 几 乎 所 有 的 绘 画 媒 体, 不 懈 地 致 力 于 油 画 民 族 化 和 中 国 画 创 新 的 探 索, 在 土 土 洋 洋 与 洋 洋 土 土 抽 象 与 变 形 之 间 东 奔 西 突, 左 右 逢 源 所 以 很 难 用 一 个 笼 统 的 概 念 来 定 义 其 艺 术 如 非 如 此 的 话, 也 许 只 能 勉 强 用 造 型 艺 术 来 概 而 括 之 2 同 上, 第 13 页 3 董 希 文 (1914-1973), 浙 江 绍 兴 人, 著 名 油 画 家, 中 央 美 术 学 院 教 授, 开 国 大 典 的 作 者 4 我 负 丹 青, 第 25 页 5 吴 冠 中 横 站 生 涯 五 十 年, 文 汇 出 版 社,2006 年, 第 80 页 6 同 上, 第 87 页 7 同 上, 第 86-87 页 第 31 页 / 共 76 页

但 虽 说 如 此, 在 国 中 现 状 的 艺 术 体 制 下, 吴 冠 中 的 的 确 确 始 终 不 代 表 主 流, 甚 至 可 以 说, 在 不 同 的 时 期, 是 被 边 缘 化 的 对 象 1999 年 文 化 部 在 中 国 美 术 馆 举 办 吴 冠 中 艺 术 展, 占 了 三 个 大 厅 不 仅 规 模 空 前, 而 且 以 文 化 部 的 名 义 为 一 个 在 世 画 家 举 办 个 展 尚 属 首 例 某 种 意 义 上, 意 味 着 国 家 对 艺 术 家 价 值 的 肯 定 吴 冠 中 似 乎 也 颇 为 感 动, 从 展 品 中 遴 选 了 十 幅 巨 作 捐 给 国 家 但 展 览 一 结 束, 便 有 人 策 划 了 三 篇 批 判 文 章, 在 文 艺 报 上 连 续 发 表 文 章 浓 烈 的 意 识 形 态 味 道, 恍 如 文 革 大 字 报 再 现, 一 扫 个 展 的 余 韵 不 仅 如 此, 单 就 作 为 画 家 的 资 质 而 言, 国 内 美 术 界 对 吴 冠 中 也 有 臧 否 两 论 譬 如, 说 吴 的 书 法 不 行 等 等 传 统 书 画 界 历 来 有 所 谓 诗 书 画 一 体 说, 当 代 艺 坛 也 不 乏 这 方 面 的 通 人 或 自 诩 通 人 者 对 此, 吴 冠 中 并 不 避 讳, 而 是 坦 言 自 己 的 不 足 : 三 十 年 代 我 随 潘 天 寿 学 画, 潘 老 师 说 : 有 天 分, 下 功 夫, 学 画 二 十 年 可 见 成 就, 书 法 则 须 三 十 年 潘 老 师 的 话 我 总 是 相 信 的, 但 当 时 对 书 法 与 绘 画 的 比 较 则 尚 无 体 会, 只 根 据 他 的 指 导 临 颜 真 卿 黄 道 周, 及 魏 碑 石 鼓 文 然 而, 对 书 法 的 兴 趣 远 不 如 绘 画, 对 画 的 优 劣 感 到 一 目 了 然, 自 以 为 很 懂 了, 可 是 对 书 法 却 缺 乏 独 立 审 评 的 能 力 其 后 我 专 攻 西 洋 画, 连 水 墨 工 具 都 抛 弃 了, 更 谈 不 上 再 练 书 法 8 金 无 足 赤, 人 无 完 人 纵 然 书 法 上 的 缺 憾 是 一 个 事 实, 但 画 坛 宗 师 的 泰 斗 地 位 仍 然 难 以 撼 动 晚 年, 吴 冠 中 除 勤 奋 创 作 外, 还 以 敢 言 著 称 画 家 以 切 身 之 体 验, 痛 陈 体 制 弊 端, 语 不 惊 人 死 不 休, 不 仅 诸 如 一 百 个 齐 白 石 比 不 上 一 个 鲁 迅 笔 墨 等 于 零 艺 术 活 动 跟 妓 院 差 不 多 的 发 言 令 许 多 官 员 和 同 行 不 舒 服, 所 谓 以 奖 代 养 撤 销 美 协 画 院 等 建 言 也 触 及 了 一 些 人 的 既 得 利 益, 作 为 解 决 方 案, 未 必 具 有 现 实 可 操 作 性 但 毋 庸 讳 言, 艺 术 家 的 激 愤 之 言, 很 大 程 度 上 是 对 束 缚 乃 至 阉 割 了 艺 术 家 创 作 力 的 艺 术 体 制 之 患 的 不 幸 言 中 虽 然 直 至 1979 年, 吴 冠 中 才 拥 有 了 一 间 11 平 方 米 的 画 室, 可 艺 术 家 一 生 勤 奋 创 作, 著 述 ( 画 作 和 著 作 ) 等 身 除 了 给 孩 子 留 下 几 幅 纪 念 性 画 作 外, 绝 大 多 数 都 捐 给 了 社 会 其 中 相 当 多 的 作 品, 作 为 经 济 泡 沫 的 一 部 分, 还 处 于 充 气 状 态, 价 格 日 益 飙 升, 但 已 与 作 者 无 关 作 者 轻 掩 画 卷, 已 走 进 历 史 知 我 罪 我, 是 耶 非 耶, 升 值 贬 值, 官 司 荣 辱, 都 不 重 要 了 用 艺 术 家 自 己 的 话 说 : 时 代 的 变 迁, 个 人 的 经 历 和 年 龄 铸 造 了 今 天 的 我, 无 从 后 悔, 无 可 自 得, 自 己 无 法 对 自 己 作 出 客 观 的 评 价, 倒 是 可 作 为 别 人 的 借 鉴, 蓑 草 乃 新 苗 之 肥! 9 图 1 为 吴 冠 中 1942 年 毕 业 于 国 立 艺 专 美 术 界 的 鲁 迅 观 察 员 成 庆 ( 上 海,veron.cq@gmail.com) 近 年 来 陆 续 逝 世 的 文 化 老 人 名 单, 日 前 又 添 上 一 位 艺 术 界 名 家 著 名 画 家 吴 冠 中 先 生 于 25 日 夜 23 时 57 分 病 逝 于 北 京 医 院, 享 年 91 岁 这 位 在 民 国 时 期 接 受 中 西 艺 术 教 育 的 大 画 家, 是 那 个 时 代 留 存 下 来 为 数 不 多 的 硕 果 之 一, 一 个 时 代, 正 通 过 这 样 的 方 式 逐 渐 地 远 离 我 们 也 正 因 为 如 此, 今 天 回 过 头 来 审 视 这 一 代 画 家 的 历 史 角 色 与 艺 术 价 值, 就 不 得 不 从 他 们 所 经 历 的 时 代 背 景 去 梳 理 和 发 掘 例 如 吴 冠 中 先 生 当 年 所 就 读 的 杭 州 艺 专, 林 凤 眠 潘 天 寿 以 及 吴 大 羽 等 等 名 师 云 集, 培 养 出 了 几 代 画 坛 英 杰 而 在 民 国 时 期 的 画 坛, 其 实 存 在 两 个 主 要 的 倾 向, 一 个 要 固 守 中 国 画 的 传 统, 另 一 个 则 是 要 学 习 西 方 艺 术, 个 中 激 进 者, 甚 至 认 为 中 国 美 术 传 统 已 告 衰 落, 可 以 弃 之 不 理 最 为 典 型 的 例 子, 就 是 赫 赫 有 名 的 华 裔 画 家 赵 无 极, 当 年 在 艺 专 学 习 时, 潘 天 寿 要 求 他 临 摹 中 国 古 画, 他 因 为 讨 厌 而 逃 课, 甚 至 公 然 跳 窗 而 逃 因 为 他 认 为 传 统 画 已 经 走 上 末 途, 只 是 不 断 的 重 复, 不 再 具 有 生 命 力, 而 要 让 中 国 美 术 焕 发 出 新 的 生 命, 必 须 学 习 西 方 美 术 从 当 年 看, 吴 冠 中 显 然 属 于 当 年 西 化 派 潮 流 中 的 一 份 子, 但 有 趣 的 是, 他 后 来 虽 受 益 于 西 方 美 术 技 法, 但 是 其 后 来 绘 画 的 主 题 却 始 终 不 离 故 土 与 民 间 这 两 大 主 题, 对 于 他 所 推 崇 的 鲁 迅 所 在 时 代 的 左 翼 文 化 人 而 言, 自 然 再 熟 悉 不 过 了 : 民 族 和 大 众 的 文 化 他 当 年 受 到 梵 高 之 语 的 激 励, 离 开 法 国, 回 到 局 势 并 不 明 朗 的 大 陆 : 你 是 麦 子, 你 的 位 置 在 麦 田 里, 种 到 故 乡 的 土 里 去, 将 于 此 生 根 发 芽, 别 在 巴 黎 人 行 道 上 枯 萎 掉 此 时 的 吴 冠 中, 甚 至 还 将 这 次 归 国 自 比 为 当 年 鲁 迅 的 弃 8 吴 冠 中 横 站 生 涯 五 十 年 ( 文 汇 出 版 社,2006 年 3 月 第 1 版 ), 第 139 页 9 同 上, 第 56 页 第 32 页 / 共 76 页

医 从 文 吴 冠 中 虽 经 法 国 艺 术 的 科 班 训 练, 但 这 位 从 穷 乡 僻 壤 走 出 来 的 画 家, 在 情 趣 上 显 然 并 不 像 校 友 赵 无 极 那 样 具 有 资 产 阶 级 情 调, 他 在 回 忆 录 里 如 此 写 道 当 时 的 心 境 : 一 个 穷 僻 农 村 里 的 孩 子, 爬 到 了 这 个 西 洋 寻 求 欢 乐 的 社 会 的 中 心 地 巴 黎, 到 处 看 听 一 年 半 来, 我 知 道 这 个 社 会, 这 个 人 群 与 我 不 相 干, 这 些 快 活 发 亮 的 人 面 于 我 很 隔 膜 灯 红 酒 绿 的 狂 舞 对 我 太 生 疏 这 样 的 情 绪 显 然 真 实 而 不 加 掩 饰, 这 也 可 以 部 分 解 释, 为 什 么 他 要 反 复 强 调, 艺 术 要 回 到 大 众, 回 到 人 民 中 去 但 是, 同 主 旋 律 画 家 不 一 样 的 是, 吴 冠 中 的 所 谓 回 到 人 民, 并 不 是 回 到 歌 颂 文 化, 反 倒 是 带 有 高 度 个 人 化 与 批 判 性, 他 钦 慕 鲁 迅 的 桀 敖 不 驯, 乃 是 出 于 他 自 己 对 独 立 个 性 的 坚 持 不 过 他 的 民 族 化 与 大 众 化 的 艺 术 立 场, 却 并 未 让 他 融 入 歌 颂 式 的 主 旋 律 艺 术 体 制 之 中 这 让 他 显 得 十 分 孤 立, 因 为 民 族 化 与 大 众 化 这 两 条 艺 术 准 则, 虽 然 是 当 年 左 翼 文 化 的 金 科 玉 律, 最 后 却 不 幸 沦 为 了 宣 传 文 化, 而 吴 冠 中 却 要 以 艺 术 界 的 鲁 迅 自 居, 要 以 横 站 的 态 度 去 坚 持 这 一 被 扭 曲 多 年 的 艺 术 立 场 颇 为 吊 诡 的 是, 在 中 国 市 场 经 济 开 展 这 么 多 年 后, 吴 冠 中 这 个 略 显 古 旧 的 艺 术 立 场, 却 在 官 本 位 与 商 业 化 的 艺 术 生 产 体 制 双 管 合 流 之 下, 因 为 他 的 独 立 性, 反 倒 折 射 出 激 烈 的 批 判 意 味 他 在 90 年 代 以 来, 对 整 个 艺 术 生 产 体 制 不 断 地 进 行 讨 伐 与 抨 击, 认 为 要 解 散 美 协 与 画 院, 这 些 机 构 有 如 妓 院, 已 经 沦 为 权 力 与 金 钱 的 奴 隶 这 些 辛 辣 语 言 不 禁 也 让 艺 术 圈 外 的 公 众 为 之 一 震, 赢 得 一 片 赞 同 之 声 仔 细 想 来, 吴 冠 中 个 人 对 艺 术 的 看 法, 无 非 是 心 灵 上 自 由 发 展, 绘 画 上 贴 近 生 活, 表 达 真 实 情 感 等 等, 无 需 多 作 置 喙 ; 在 主 题 上, 他 受 到 当 年 的 时 代 精 神 所 影 响, 以 民 族 文 化 与 大 众 生 活 作 为 其 艺 术 表 达 的 核 心 主 题, 但 是 却 一 路 看 到 这 样 的 艺 术 理 想 逐 渐 沉 沦 歪 曲 和 变 形, 因 此 作 为 画 家 的 他, 只 能 在 公 众 舆 论 中 不 断 发 声, 以 横 站 的 态 度 去 主 动 挑 战 官 僚 化 的 文 化 生 产 体 制, 成 为 了 艺 术 界 少 有 的 异 议 分 子 如 此 看 来, 吴 冠 中 先 生 今 日 所 争, 并 不 是 艺 术 理 念 之 分, 而 是 在 于 艺 术 与 非 艺 术 之 区 别, 艺 术 官 僚 体 制 将 艺 术 视 为 权 力 敬 奉 的 祭 品, 艺 术 商 人 将 艺 术 看 作 是 利 润 增 殖 的 商 品, 这 两 种 逻 辑 显 然 都 让 吴 冠 中 感 到 气 愤 与 不 平, 但 是 其 实 他 自 己 或 许 也 已 清 楚 了 解, 这 些 问 题 已 远 非 艺 术 本 身 所 能 解 决 吴 冠 中 先 生 曾 说 : 我 负 丹 青, 丹 青 负 我! 今 天 看 来, 前 句 姑 且 视 为 自 谦 之 词, 而 后 一 句, 恐 怕 才 是 他 告 别 人 世 前 最 大 的 遗 憾 吧 INTERVIEW 访 谈 知 识 分 子 要 对 这 个 社 会 的 犬 儒 负 责 任 余 世 存 访 谈 特 约 撰 稿 人 灵 子 ( 北 京, liufang0815@gmail.com) 余 世 存 讲 话 的 时 候, 不 喜 欢 直 视 听 者 的 眼 睛 仿 佛 陷 入 玄 空 世 界 里, 一 面 讲, 一 面 沉 思 一 个 问 题 大 致 讲 完, 才 抬 起 头 望 望 你, 目 光 里 还 有 独 处 时 的 冷 峻 他 常 常 用 的 一 句 评 价 是 太 糟 糕 了 在 他 口 中, 当 代 知 识 分 子 的 犬 儒 风 气 太 糟 糕 了, 当 代 民 众 缺 乏 独 立 思 考 的 从 众 意 识 太 糟 糕 了, 如 此 民 众 又 把 所 有 对 生 活 权 利 的 幻 想 寄 托 在 如 此 知 识 分 子 身 上, 实 在 就 更 糟 糕 了 他 反 反 复 复 强 调 知 识 分 子 们 应 该 耐 住 性 子 做 几 年 冷 板 凳, 只 要 肯 下 笨 功 夫, 一 两 年 内 必 有 小 成 这 大 抵 在 他 前 几 年 避 世 的 生 活 中 得 到 了 印 证 因 为 受 不 了 首 都 文 化 圈 频 繁 的 觥 筹 交 错, 他 去 四 季 如 春 的 大 理 买 了 个 小 院, 静 心 读 诸 子 百 家 期 间 他 写 了 一 本 老 子 传, 我 觉 得 对 得 起 自 己, 对 得 起 社 会 了 可 惜 大 理 很 快 卷 入 商 业 浪 潮, 当 发 现 那 里 也 开 始 每 日 都 有 饭 局 时, 余 世 存 回 到 北 京 只 是, 他 已 做 好 重 选 地 方 再 离 开 的 准 备, 甚 至 习 惯 见 人 就 问 问 对 方 的 家 乡, 问 问 那 儿 气 候 怎 么 样 我 还 是 喜 欢 能 种 种 花 养 养 菜 的 生 活, 哪 怕 在 北 京 郊 区 也 可 以 唯 一 的 条 件 是 气 候 要 好, 且 不 能 太 潮 湿, 不 然 那 么 多 书 受 不 了 去 大 理 之 前, 他 曾 向 许 多 年 轻 朋 友 建 议 静 心 读 书, 回 来 后 发 现 几 乎 无 人 耐 得 住 寂 寞 倒 是 三 月 份 他 去 看 望 前 中 宣 部 部 长 第 33 页 / 共 76 页

朱 厚 泽 先 生 时, 重 病 中 的 老 人 叮 嘱 他 : 你 不 要 再 来 了, 赶 紧 做 自 己 的 事, 读 书, 好 好 想 问 题 我 们 是 灵 台 无 计 逃 神 矢 出 生 于 1969 年 湖 北 随 州 的 余 世 存 一 度 被 称 为 中 国 问 题 专 家 这 多 半 源 于 他 经 过 对 中 国 社 会 转 型 历 史 的 梳 理, 归 纳 出 独 到 的 类 人 孩 理 论 在 他 看 来, 中 华 民 族 是 一 个 未 完 成 现 代 化 的 民 族, 它 的 文 明 单 位 和 个 体 都 处 于 一 种 类 人 孩 状 态, 在 参 与 历 史 的 时 候, 会 像 孩 子 一 样 不 够 理 性 成 熟, 不 够 负 责 任 我 们 到 了 现 代 社 会, 但 更 需 要 告 别 人 的 童 年, 更 需 要 走 进 成 年 社 会 去 新 世 纪 之 后, 有 前 辈 向 他 提 出 : 为 什 么 只 写 思 想 界 圈 子 内 流 通 的 文 章, 而 不 写 一 些 社 会 大 众 都 能 领 会 的 作 品? 他 诚 心 接 受 了 这 个 建 议, 并 迅 速 确 定 了 自 己 的 方 向 : 重 述 历 史 2005 年, 他 的 非 常 道 :1840-1999 的 中 国 话 语, 以 世 说 新 语 的 体 例 梳 理 近 现 代 中 国 的 精 彩 言 论, 一 举 成 为 畅 销 书 并 长 销 书 他 称 这 是 为 捍 卫 自 己 心 中 的 历 史 正 义, 即 叙 述 的 历 史 事 件 和 人 物, 能 对 今 天 起 作 用 两 年 后, 延 续 前 一 本 书 思 路, 他 又 出 版 常 言 道 : 近 代 以 来 最 重 要 的 话 语 录, 着 重 常 言 二 字 今 年 新 书 中 国 男 : 百 年 转 型 中 国 国 人 的 命 运 与 抗 争 面 世, 希 望 把 历 史 人 物 的 精 气 神 尽 量 还 原 一 下, 让 现 代 人 有 所 借 鉴 一 个 中 国 一 流 的 男 人 在 衰 世 里 不 得 用 世 报 国, 只 能 将 一 生 的 光 阴 耗 费 在 这 些 雕 虫 小 技 之 中 在 中 国 男 中, 余 世 存 对 清 末 思 想 家 龚 自 珍 发 出 感 慨 单 单 摘 出 其 中 一 句 话 解 读 为 作 者 自 况, 似 乎 并 不 妥 当 然 而 龚 自 珍 确 是 余 世 存 最 心 仪 的 人 物 之 一, 这 篇 衰 人 第 一 龚 自 珍 也 作 为 全 书 开 篇, 给 其 后 四 十 个 各 怀 性 情 的 中 国 男 人 形 象 做 出 标 榜 我 们 并 不 是 怀 才 不 遇, 而 是 灵 台 无 计 逃 神 矢 人 一 辈 子 只 能 做 一 件 两 件 事, 我 们 的 事 也 就 是 如 此, 用 主 流 的 词 汇, 叫 守 夜 人 守 望 者 我 们 并 不 怨 天 尤 人 余 世 存 曾 这 样 说, 恰 可 与 上 句 感 慨 互 相 佐 证 他 这 辈 子 做 的 一 两 件 事, 除 去 在 历 史 方 面 提 供 公 共 知 识 产 品, 另 一 件 是 自 2001 年 开 始, 主 持 当 代 汉 语 贡 献 奖 十 年 里, 获 奖 者 从 李 慎 之 北 岛 高 尔 泰 到 中 文 推 友, 无 不 彰 显 着 为 汉 语 世 界 所 贡 献 出 的 独 立 思 考 和 力 量 在 2010 年 汉 语 贡 献 奖 报 告 时 空 之 美 中, 余 世 存 写 道 : 今 天 我 们 有 自 由 主 义 而 无 自 由, 我 们 有 私 人 主 义 而 无 个 人 这 种 个 人 化 的 社 会 如 何 建 立? 取 决 于 我 们 社 会 个 体 的 自 觉, 即 有 自 己 的 身 心 时 空 意 识, 并 为 周 围 亲 友 社 会 确 定 并 扩 大 时 空 这 种 自 觉 是 一 种 人 生 之 美 的 事 业, 这 种 事 业 卑 之 无 甚 高 论 但 如 老 子 感 叹 的, 易 行 易 知, 只 是 人 们 很 少 走 这 条 路 罢 了 中 国 的 浮 躁 期 未 免 太 长 了 问 : 我 们 从 费 孝 通 谈 起 吧 今 年 是 费 孝 通 诞 辰 一 百 周 年, 你 曾 在 他 去 世 时 写 过 文 章, 从 今 天 的 社 会 状 况 再 看, 你 觉 得 最 应 该 继 承 的 是 费 孝 通 的 什 么 精 神? 余 世 存 : 现 在 说 费 孝 通, 首 先 应 该 看 他 自 己 的 言 行 比 如 他 说 乡 土 中 国 能 管 五 十 年, 当 年 说 得 很 牛 气, 现 在 也 证 明 是 有 道 理 的 他 虽 然 后 来 是 被 意 识 形 态 遮 蔽 的 学 者, 但 实 际 上 个 性 非 常 强 我 觉 得 这 个 要 突 出 我 本 来 很 乐 观 地 认 为 中 国 经 济 快 速 发 展 的 这 十 几 年 应 该 能 用 个 性 主 义 来 消 解 集 体 意 识, 但 实 际 上 恰 恰 相 反 这 十 几 年 一 直 在 压 抑 人 的 个 性, 几 代 人 的 生 活 工 作 和 消 费 都 是 非 理 性 的, 完 全 被 社 会 无 意 识 牵 着 鼻 子 走 了 在 人 文 社 科 领 域 再 没 有 出 现 像 费 孝 通 这 样 有 个 性 或 者 说 有 个 人 观 念 的 学 者, 这 是 很 可 惜 的 另 一 点, 晚 年 他 跟 朱 学 勤 的 对 谈 里 曾 经 提 到, 他 对 旧 社 会 的 知 识 分 子 评 价 不 是 很 高 他 是 过 来 人, 我 们 应 该 重 视 他 的 这 种 观 念 现 在 社 会 上 很 多 人 对 民 国 知 识 分 子 抱 有 一 种 想 当 然 的 理 解, 过 于 美 化 他 们, 这 不 符 合 常 识, 也 不 符 合 像 费 孝 通 这 样 过 来 人 的 话 第 34 页 / 共 76 页

年 轻 人 可 能 对 中 国 的 文 化 界, 包 括 当 代 的 知 识 分 子, 抱 有 不 切 实 际 的 幻 想, 这 是 不 对 的 比 如 摩 罗 出 一 本 书, 很 多 人 就 大 失 所 望, 其 实 你 就 过 好 你 的 生 活, 没 必 要 说 你 的 生 活 是 依 赖 少 数 几 个 知 识 分 子 来 帮 你 争 取 以 前 大 家 对 余 杰 摩 罗 寄 予 厚 望, 后 来 他 们 出 现 这 样 那 样 的 问 题 淡 出 人 们 的 视 野, 现 在 大 家 又 都 去 关 注 韩 寒, 好 像 举 国 上 下 都 只 剩 一 个 韩 寒, 那 对 于 韩 寒 的 要 求 也 太 高 了, 也 很 不 公 平 再 一 个, 费 孝 通 对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和 西 方 文 化 的 认 知 还 是 比 较 平 和 的 心 态 这 点 特 别 值 得 大 家 重 视 知 识 分 子 包 括 一 般 社 会 人 太 容 易 一 惊 一 乍 了, 道 听 途 说 一 点 黄 帝 内 经 或 者 论 语 的 东 西 就 觉 得 很 了 不 起 现 在 四 五 一 代 和 八 九 一 代 这 两 代 人 哄 抬 起 一 个 这 么 巨 大 的 养 生 健 身 产 业 就 很 不 对, 你 们 还 都 是 有 文 化 的 人, 怎 么 这 么 非 理 性 呢? 问 : 你 之 前 文 章 里 还 提 到 他 晚 年 时 以 志 在 富 民 的 想 法 来 规 范 早 年 的 抱 负 余 世 存 : 对, 这 个 也 应 该 提 知 识 分 子 的 精 英 意 识 太 强 不 好, 我 最 近 也 在 反 思 这 个 问 题 很 多 知 识 分 子 以 为 他 可 以 离 开 普 通 人 的 生 活 去 寻 找 一 条 独 特 的 道 路, 用 这 个 借 口 说 我 跟 大 家 是 不 一 样 的, 所 以 逃 脱 很 多 正 常 社 会 应 有 的 责 任 和 权 利 比 如 说, 北 大 的 老 师 们 自 己 的 房 子 被 房 地 产 商 搞 得 一 塌 糊 涂, 他 们 不 去 维 权, 反 而 说 我 在 帮 民 众 做 事 历 史 上 但 凡 走 一 条 超 越 普 通 人 并 且 教 训 普 通 人 的 道 路, 最 后 都 证 明 是 失 败 的, 无 论 是 中 国 的 墨 家 学 派 还 是 西 方 的 圣 方 济 会 运 动 托 尔 斯 泰 运 动 都 是 如 此 我 觉 得 还 是 该 尊 重 人 类 那 些 基 本 的 东 西 费 孝 通 在 早 年 的 社 会 调 查 中 对 这 些 有 所 体 会, 所 以 后 来 并 没 有 好 高 骛 远 夸 夸 其 谈, 而 是 在 做 一 些 实 事 普 通 人 可 能 还 是 要 追 求 日 常 生 活 中 物 质 上 的 满 足, 那 你 就 设 身 处 地 从 这 个 角 度 帮 人 家 就 行 了, 没 必 要 指 责 他 们 素 质 太 低 给 他 们 自 由 他 们 就 乱 了 等 等 问 : 很 多 知 识 分 子 会 感 慨, 自 己 在 写 作 中 纵 横 捭 阖, 但 面 对 现 实 常 常 有 一 种 无 力 感 余 世 存 : 这 是 最 糟 糕 的, 这 说 明 思 维 存 在 问 题, 你 的 实 际 生 活 没 能 解 决, 就 是 你 问 得 不 彻 底 大 部 分 人, 包 括 我 身 边 的 许 多 朋 友, 在 文 章 里 说 得 大 义 凛 然, 但 是 自 己 的 生 活 其 实 很 苍 白 比 如 说 那 么 多 人 去 骂 辛 亥 革 命 骂 戊 戌 变 法, 认 为 他 们 太 激 进 了, 实 际 上 这 些 人 自 己 在 生 活 中 连 改 良 和 改 革 的 路 都 没 有 找 到, 怎 么 有 理 由 去 指 责 历 史 上 这 么 大 的 变 革? 很 多 人 不 问 自 己 知 识 和 思 考 的 正 当 性, 你 在 夸 夸 而 谈 的 时 候, 你 的 立 足 点 究 竟 在 哪 儿? 问 : 这 个 很 像 现 在 国 内 许 多 作 家 电 影 导 演, 他 们 会 关 注 底 层 的 边 缘 群 体, 但 是 几 乎 没 有 人 能 真 正 面 向 自 己 所 在 的 阶 层, 剖 析 城 市 生 活, 这 方 面 一 直 没 有 好 作 品 出 来 余 世 存 : 对 啊, 你 看 二 战 以 来 西 方 的 学 院 知 识 分 子 做 了 多 少 工 作? 无 论 是 社 会 学 心 理 学 精 神 分 析 学 哲 学 历 史, 从 多 个 角 度 对 二 战 以 来 加 速 启 动 的 新 一 轮 现 代 化 浪 潮 中 裹 挟 的 人 们 的 生 存 状 态 进 行 分 析 萨 特 的 存 在 主 义, 马 尔 库 塞 的 西 马, 都 对 现 代 性 对 人 的 异 化 做 了 他 们 的 考 察 和 分 析, 这 都 是 对 他 们 的 同 胞 提 供 了 很 好 的 正 当 性 的 知 识 服 务 而 我 们 在 这 点 就 有 所 缺 失 问 : 这 种 缺 失 的 原 因 在 哪 里? 余 世 存 : 浮 躁 九 十 年 代 初, 杨 念 群 汪 丁 丁 一 直 致 力 于 建 设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规 范, 因 为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是 从 传 统 的 经 史 子 集 走 出 来 的, 又 仿 效 西 方 的 学 科 体 系 建 立, 学 者 之 间 没 有 达 成 规 范 或 者 伦 理 共 识 说 实 话, 很 多 人 完 全 是 胡 言 乱 语 学 人 文 的 对 任 何 问 题 都 敢 信 口 开 河, 缺 乏 基 本 的 思 维 训 练 和 规 范 他 们 完 全 把 自 己 的 知 识 文 章 变 成 了 一 种 消 费 商 品, 跟 社 会 的 市 民 阶 层 一 样, 生 产 和 消 费 的 产 品 都 陷 入 一 种 恶 性 循 环, 越 来 越 浮 躁 问 : 这 也 许 是 必 然 经 历 的 过 程? 第 35 页 / 共 76 页

余 世 存 : 当 然 西 方 也 经 历 一 个 浮 躁 的 过 程, 但 我 们 的 这 个 过 程 未 免 太 长 了 用 费 孝 通 对 知 识 分 子 的 失 望 的 话 来 讲, 中 国 知 识 分 子 对 社 会 交 的 答 卷 一 再 都 是 不 及 格 的 现 在 社 会 各 个 阶 层 都 在 寻 求 答 案, 需 要 社 会 学 和 心 理 学 的 救 助, 你 提 供 不 了, 所 以 弱 势 群 体 只 好 去 自 杀 只 好 去 杀 孩 子, 只 好 暴 民 横 行 这 说 明 当 代 文 化 生 产 机 制 出 现 了 很 大 的 问 题 这 一 代 人 像 是 学 术 上 的 暴 发 户 问 : 刚 才 提 到, 你 本 来 预 计 这 十 几 年 里 个 人 意 识 消 解 集 体 意 识, 但 实 际 正 相 反 你 认 为 是 什 么 原 因 造 成 的? 余 世 存 : 我 的 三 段 论 推 理 是, 中 国 每 十 年 都 有 十 年 的 任 务, 八 十 年 代 是 用 人 道 主 义 消 解 集 权 主 义, 九 十 年 代 是 自 由 主 义 对 抗 专 制 主 义, 新 的 十 年 是 个 人 主 义 消 解 集 体 无 意 识 基 本 上 前 两 个 是 成 立 的, 所 以 我 在 前 两 个 的 基 础 上 推 出 了 第 三 个, 但 没 想 到 推 错 了 原 因 还 是 跟 中 国 这 次 大 规 模 的 都 市 化 有 关 系 当 然, 也 不 能 老 怪 社 会, 还 是 要 怪 八 九 这 代 人 不 够 争 气 本 来 这 一 代 应 该 要 出 一 些 个 性 鲜 明 的 人 物, 但 是 很 可 惜, 他 们 也 融 进 了 这 个 社 会 右 派 在 自 由 主 义 的 学 理 跟 中 国 社 会 的 结 合 方 面 也 做 的 非 常 不 好, 他 把 西 方 类 似 于 后 现 代 这 一 派 自 由 主 义 的 最 新 阐 述 直 接 拿 过 来 了, 这 不 好, 应 该 在 九 十 年 代 以 来 更 多 宣 扬 英 美 17 18 世 纪 自 由 主 义 的 理 念, 那 个 时 候 的 西 方 社 会 进 程 跟 中 国 的 发 展 更 契 合 结 果 他 们 直 接 应 用 了 罗 尔 斯 伯 林 这 些 人 的 理 论, 一 下 子 把 这 个 社 会 搞 得 非 常 犬 儒 知 识 分 子 对 此 是 要 负 责 任 的 包 括 匆 忙 宣 布 要 告 别 革 命, 把 人 民 群 众 的 自 然 正 义 给 剥 夺 了, 非 常 糟 糕 我 认 为 李 慎 之 走 后, 知 识 界 就 缺 少 具 有 道 义 形 象 的 精 神 领 袖, 因 为 这 些 人 自 动 放 弃 了 天 然 的 权 利 和 自 然 正 义 那 么 OK, 大 家 都 犬 儒 吧 问 : 但 怎 么 会 一 代 人 都 有 这 样 的 问 题? 余 世 存 : 这 一 代 人, 具 体 来 讲, 应 该 就 是 秦 晖 朱 学 勤 徐 友 渔 包 括 甘 阳 这 一 批, 无 论 新 左 还 是 自 由 派 我 后 来 想 这 个 原 因 在 于 他 们 在 学 术 的 继 承 上 感 觉 也 像 一 个 暴 发 户 他 们 跟 胡 适 那 代 人 不 同, 那 代 人 学 养 丰 富, 无 论 西 方 背 景 还 是 国 学 背 景 都 很 强 大, 所 以 不 会 那 么 浮 躁 当 代 人 继 承 的 财 富 是 不 够 的, 之 前 还 是 知 青, 一 直 不 在 学 术 训 练 当 中 跟 篱 笆 打 交 道 这 么 多 年, 还 没 洗 好 脚 就 上 岸 了, 就 进 入 到 学 院 书 斋, 他 们 太 新 奇 了 新 奇 就 容 易 不 断 换 偶 像, 每 年 都 会 引 进 一 个 大 师, 一 会 儿 萨 特, 一 会 儿 哈 贝 马 斯, 一 会 儿 福 柯, 这 导 致 他 们 当 中 很 难 有 真 正 的 思 想 大 家 或 学 问 大 家 当 然, 可 能 还 是 这 个 民 族 注 定 要 遭 受 这 么 多 的 苦 难 包 括 我 最 近 也 在 反 思, 为 什 么 十 年 前 我 会 这 么 乐 观 的 预 言, 其 实 我 那 时 候 这 么 想 就 是 错 误 的, 因 为 中 国 在 这 么 多 年 来 确 实 还 是 难 以 用 个 性 对 抗 一 个 国 家 国 力 转 型 的 大 背 景 中 国 经 历 了 150 多 年 来 下 陷 的 过 程, 现 在 终 于 在 往 上 爬 坡, 任 何 一 个 个 人 的 力 量 都 不 足 以 与 这 个 文 明 共 同 体 向 上 的 力 量 抗 衡 所 以, 开 句 玩 笑, 中 国 根 本 不 需 要 有 人 去 获 诺 贝 尔 奖, 因 为 中 国 还 是 一 个 十 三 亿 人 的 生 活 需 要 为 主, 这 种 生 活 需 要 远 远 大 于 任 何 个 人 问 : 所 以 你 认 为 这 代 人 的 缺 失 归 咎 于 文 革 这 个 外 部 环 境? 不 过 换 个 角 度 说, 大 苦 难 有 时 也 可 以 历 练 出 伟 大 的 知 识 分 子, 历 练 出 配 得 起 这 些 苦 难 的 人 余 世 存 : 对 啊, 你 看 罗 马 尼 亚 跑 到 德 国 去 的 女 作 家 赫 塔 穆 勒, 也 就 是 五 十 多 岁, 写 的 东 西 确 实 好 她 找 到 了 自 己 的 语 言 方 式, 能 够 给 世 界 提 供 一 套 完 整 的 自 己 国 家 的 生 活 图 景 中 国 知 识 分 子 就 做 不 到, 包 括 我 看 过 很 多 知 青 的 回 忆 录, 看 得 特 别 难 受 他 们 吃 了 那 么 多 苦, 但 是 他 们 笔 下 的 叙 述 方 式 太 他 们 精 神 完 全 退 化 了, 没 有 足 够 的 精 神 力 量 把 这 段 历 史 介 绍 给 现 代 人 这 是 一 个 高 要 求, 低 要 求 是 起 码 把 这 段 历 史 平 实 完 整 地 写 出 来, 也 没 有, 有 的 还 是 停 留 在 学 生 作 文 阶 段 其 实 像 古 拉 格 群 岛 这 样 的 贴 近 历 史 就 可 以 了, 不 要 求 更 多 反 思 我 们 很 多 人 还 原 得 不 够, 他 们 是 选 择 性 失 忆 这 一 点 上 高 尔 泰 太 了 不 起 了, 以 散 文 的 方 式 就 可 以 写 的 这 么 到 位 第 36 页 / 共 76 页

我 有 时 候 觉 得, 中 国 人, 无 论 市 民 阶 层 还 是 知 识 分 子 阶 层, 都 有 点 聪 明 过 度 了 我 经 常 劝 周 围 的 年 轻 人, 应 该 笨 一 点 别 总 是 搞 得 那 么 聪 明, 装 作 你 什 么 都 知 道, 什 么 都 逃 不 过 你 的 思 维, 只 要 你 一 思 考 什 么 问 题 就 能 得 到 解 决 其 实 只 要 坐 得 住 冷 板 凳, 把 中 国 四 大 经 典 任 何 一 个 经 典 里 选 定 一 项, 研 究 个 三 五 年, 研 究 成 果 公 布 后 肯 定 是 很 好 的 长 销 书 能 够 给 这 个 社 会 提 供 公 共 知 识 产 品 的 人 太 少 问 : 你 一 直 对 这 类 中 国 传 统 典 籍 感 兴 趣? 尤 其 最 近 还 写 了 老 子 传, 为 什 么 对 易 道 文 化 感 兴 趣? 余 世 存 : 我 觉 得 对 这 个 社 会 起 作 用 的 不 光 是 西 方 的 数 理 逻 辑 因 果 逻 辑, 还 有 东 方 的 所 谓 神 秘 主 义 比 如 说 你 按 照 金 融 学 的 规 律, 中 国 的 股 市 早 就 崩 盘 好 几 次 了, 要 是 按 照 经 济 学 的 规 律, 中 国 政 府 早 在 多 少 年 前 就 会 破 产 了, 可 现 在 它 越 来 越 富 了 所 以 这 个 规 律 不 起 作 用, 这 个 社 会 太 大 太 复 杂, 有 它 预 定 的 和 谐, 很 多 人 没 找 到 这 种 东 西 其 实 最 近 几 年 我 试 图 剥 离 整 理 的 就 是 中 国 的 易 道 思 维, 它 没 法 用 形 式 逻 辑 推 出 来, 但 它 是 管 用 的 我 一 直 觉 得 要 重 建 中 国 知 识 规 范 的 话, 确 实 不 能 完 全 让 西 方 的 知 识 系 统 在 中 国 起 支 配 作 用, 就 像 佛 教 的 因 明 逻 辑 也 取 代 不 了 中 国 的 易 道 思 维 也 许 未 来 社 会 里 这 些 东 西 都 应 该 并 行 而 不 悖 中 国 人 还 在 中 西 思 维 争 论 里 面, 比 如 中 医 和 西 医 争 论, 这 么 多 年 都 还 在 这 个 思 维 里 面, 这 是 很 可 笑 的, 大 家 都 太 情 绪 化 问 : 所 以 你 要 写 老 子 传? 余 世 存 : 这 其 实 是 我 读 书 的 副 产 品, 去 年 看 到 德 国 作 家 黑 塞 居 然 写 了 释 迦 摩 尼 的 传 记, 而 且 写 得 那 么 飘, 我 就 觉 得 我 也 可 以 写 中 国 的 这 类 东 西 用 费 孝 通 的 话 说, 我 觉 得 老 子 传 至 少 能 管 二 十 年, 二 十 年 内 没 人 能 超 越 我 希 望 能 让 人 朴 素 平 实 地 理 解 中 国 古 代 哲 学, 理 解 春 秋 时 代, 不 要 把 孔 孟 老 庄 这 些 人 看 得 多 么 不 可 思 议 中 国 知 识 分 子 搞 启 蒙 这 么 多 年, 就 没 有 告 诉 读 书 人 和 民 众, 中 国 自 己 的 圣 贤 真 实 的 生 存 状 态 和 思 维 状 态 是 怎 样 的, 总 是 把 他 们 看 得 高 深 莫 测 到 现 在 为 止, 中 国 先 秦 诸 子, 没 有 一 本 像 样 的 人 本 主 义 的 传 记, 要 么 都 是 骗 小 孩 的 民 间 传 说, 老 子 的 赶 山 鞭 啊, 在 母 亲 怀 里 八 十 年 啊 之 类 ; 要 么 就 是 思 想 评 传, 从 道 德 经 论 语 里 面 分 析 他 们 有 什 么 思 想, 是 唯 心 还 是 唯 物, 是 站 在 新 兴 地 主 阶 级 的 立 场 反 对 贵 族 完 全 不 能 还 原 当 时 的 社 会 经 济 政 治 状 况 问 : 这 个 似 乎 就 是 中 国 讲 史 的 传 统, 永 远 从 宏 大 的 角 度 叙 述, 看 总 体 成 就, 不 看 个 人 命 运, 不 单 是 当 代 知 识 分 子 的 习 惯 余 世 存 : 但 是 在 现 代 社 会 生 活, 你 首 先 要 想 自 己 是 一 个 公 民, 做 知 识 普 及 的 时 候, 还 是 要 有 公 心 你 不 能 觉 得 自 己 只 是 属 于 小 圈 子 里 面 的, 比 如 论 语 研 究 的 小 圈 子, 他 们 注 了 一 遍 论 语, 那 我 用 我 自 己 的 方 式 去 注 一 遍 这 样 弄 得 读 者 一 进 书 店 就 晕 头 转 向, 钱 穆 的, 杨 伯 峻 的, 李 泽 厚 的, 李 零 的, 于 丹 的, 南 怀 瑾 的 知 识 分 子 启 蒙 了 这 么 多 年, 还 是 这 么 四 分 五 裂 的 状 况, 且 每 年 新 注 论 语 之 类 还 是 成 千 上 万 相 比 之 下, 西 方 人 在 公 元 397 年 就 开 了 迦 太 基 会 议, 一 帮 人 商 量 定 好 新 约 圣 经 正 典 内 容, 其 他 都 宣 布 为 伪 经 以 后 圣 经 就 成 为 权 威 的 版 本, 也 是 信 徒 们 知 识 的 来 源 问 : 你 怎 么 看 知 识 分 子 在 历 史 传 承 和 梳 理 方 面 的 责 任? 余 世 存 : 无 论 中 国 还 是 其 他 地 方, 当 下 生 活 总 是 需 要 你 对 自 己 的 过 去 有 把 握 中 国 人 几 乎 每 隔 十 年 会 有 一 次 历 史 热, 八 十 年 代 有 一 次, 九 十 年 代 黄 仁 宇 陈 寅 恪 唐 德 刚 他 们 被 引 进 来, 新 的 十 年 又 有 一 次, 这 是 人 类 生 活 的 必 然 如 果 说 十 年 看 做 一 代 的 话, 每 代 人 在 自 己 成 长 过 程 中 需 要 寻 找 自 己 在 这 个 宇 宙 中 的 生 活 坐 标, 他 从 哪 儿 来, 他 与 来 处 人 的 比 较 这 点 西 方 人 做 的 比 较 好, 比 如 兰 德 公 司 柯 林 斯 出 版 公 司, 几 乎 每 隔 若 干 年 就 会 找 自 己 的 编 辑 作 家, 重 新 编 辑 一 战 史 二 战 史, 因 为 学 术 界 总 有 最 新 成 果, 有 新 的 材 料 发 现, 把 这 些 东 西 揉 进 去, 读 者 也 会 更 新 一 遍, 这 就 是 知 识 的 更 新 过 程 不 是 说 房 龙 写 了 人 类 的 故 事 之 后 你 就 不 用 写 了, 还 有 这 几 十 年 人 类 生 活 的 变 迁 呢? 总 是 需 要 当 代 人 再 讲 一 遍 第 37 页 / 共 76 页

问 : 当 代 的 中 国 知 识 分 子, 你 觉 得 谁 做 到 了 这 个 使 命? 余 世 存 : 我 觉 得 吴 思 的 工 作 我 的 工 作 都 算 作 是 学 术 通 俗 化 的 一 部 分, 我 们 提 供 的 不 是 学 术 产 品, 而 是 公 共 知 识 产 品 但 非 常 可 惜, 能 够 给 这 个 社 会 提 供 公 共 知 识 产 品 的 人 太 少 问 : 学 术 通 俗 化 的 标 准 在 哪 里? 有 些 作 品 未 免 通 俗 过 头 了 余 世 存 : 还 是 应 该 有 自 己 立 得 住 的 史 观, 不 能 媚 俗, 不 能 以 太 玩 笑 的 态 度 我 最 近 也 在 看 这 方 面 的 东 西, 包 括 海 外 华 人 写 的 历 史 他 们 的 问 题 是 太 计 较 自 己 的 发 现, 比 如 他 们 发 现 一 点 新 材 料, 就 认 定 孙 中 山 就 是 个 黑 社 会 老 大, 一 下 子 完 全 失 去 了 历 史 感 你 发 现 的 这 个 材 料 有 什 么 意 义 呢, 即 使 你 愿 意 以 此 告 诉 你 的 同 胞 孙 中 山 确 实 做 过 一 些 见 不 得 人 的 事, 但 同 时 也 有 很 多 材 料 显 示 孙 中 山 伟 大 的 一 面 嘛 问 : 研 究 者 从 个 人 角 度 的 解 读 也 无 可 厚 非 吧, 似 乎 说 不 上 是 非 对 错 余 世 存 : 是, 但 这 类 东 西 很 难 说 是 公 共 知 识 产 品, 只 能 说 提 供 了 一 条 材 料 公 共 知 识 产 品 必 须 要 你 自 己 的 思 考, 要 是 理 性 的 逻 辑 一 贯 的 有 一 个 大 致 的 框 架 在 的 不 能 说 自 己 还 活 不 明 白, 就 想 要 告 诉 别 人 历 史 是 怎 么 回 事 当 然 这 个 也 没 问 题, 因 为 用 老 毛 的 话, 群 众 的 眼 睛 是 雪 亮 的 大 家 看 得 多 了, 自 然 会 比 较, 哪 些 人 还 是 不 够 社 会 也 需 要 当 年 明 月 这 一 类 作 品, 但 他 只 是 做 了 第 一 步, 培 养 了 大 家 读 史 的 趣 味, 之 后 要 看 有 没 有 人 继 续 做, 有 没 有 让 大 家 更 解 渴 的 东 西 出 现 这 样 才 能 大 浪 淘 沙, 不 断 往 前 推 进 问 : 当 代 人 对 于 历 史 认 知 存 在 许 多 你 所 说 的 想 当 然 余 世 存 : 举 一 个 很 小 的 例 子, 明 年 是 辛 亥 革 命 一 百 年, 我 记 得 凤 凰 台 的 一 个 编 辑 很 惊 讶 地 跟 我 说, 余 老 师, 我 去 图 书 馆 查 资 料, 没 想 到 武 昌 起 义 的 时 候 报 纸 上 的 报 道 只 是 一 小 块 啊 我 说 那 你 怎 么 想 呢, 你 还 以 为 整 版 呢? 这 种 幻 想 当 然 有 它 的 合 理 性, 但 是 落 实 一 个 人 一 种 知 识 传 授, 你 要 尽 量 清 理 你 的 想 当 然 普 通 人 为 什 么 没 有 根 底, 社 会 的 风 潮 一 吹 就 跟 着 转 起 来? 也 是 对 生 活 想 当 然 了 这 么 多 学 者 做 学 问, 对 历 史 人 物 和 事 件 的 谈 论 有 时 候 还 是 站 在 这 种 幻 想 的 立 场 上, 我 觉 得 很 可 笑 比 如 一 个 研 究 历 史 一 辈 子 的 老 人, 到 美 国 去 看 蒋 介 石 日 记 看 了 那 么 多 年, 回 来 告 诉 你 的 国 民 蒋 介 石 可 以 用 八 个 字 概 括, 既 有 大 功 也 有 大 过 你 还 在 说 这 种 话 有 什 么 意 义 啊? 你 就 不 能 跟 你 的 国 民 说, 一 个 大 国 的 领 袖, 这 么 多 年 坚 持 写 日 记, 还 写 得 清 清 楚 楚, 这 本 身 就 值 得 我 们 学 习 吗? 我 们 常 常 对 历 史 和 现 实 都 失 去 了 洞 察, 完 全 沉 浸 在 虚 幻 的 生 存 当 中 要 像 司 马 迁 写 史 记 那 样, 一 看 就 很 能 理 解 项 羽 的 叹 息, 好 像 我 们 自 己 或 者 我 们 的 兄 弟 一 样 如 果 不 能 还 原 这 个, 你 就 是 对 自 己 和 读 者 不 负 责 任 无 论 是 学 者 还 是 普 通 人, 在 这 个 时 代 都 活 得 很 虚 幻 问 : 每 个 人 都 在 活 自 己 的, 跟 之 前 之 后 都 没 什 么 联 系 余 世 存 : 对 对 对 我 推 荐 一 本 书, 顾 则 徐 朱 德 别 传, 那 是 我 认 为 历 史 学 家 写 史 写 的 比 较 好 的 这 是 真 正 洞 察 了 一 个 社 会 中 人 与 人 之 间 党 派 之 间, 人 与 机 构 之 间 如 何 打 交 道 你 怎 么 能 想 象 一 个 二 三 十 岁 的 人 都 在 带 兵 打 仗 的 中 共 领 袖 的 状 态 和 心 理? 国 人 现 在 都 理 解 不 了, 好 像 他 们 就 是 历 史 人 物, 是 比 我 们 高 一 头 的 伟 人 你 的 话 语 框 架 和 理 解 至 少 要 符 合 人 性 的 常 识, 包 括 对 现 代 社 会 政 府 政 策 的 分 析 也 是 如 此 到 现 在 为 止, 我 们 的 经 济 学 家 社 会 学 家, 当 政 府 出 台 一 个 政 策, 还 是 分 析 不 出 来 究 竟 这 个 政 策 是 哪 些 人 做 出 来 的, 这 样 弄 得 国 民 都 很 茫 然, 还 以 为 这 是 政 府 着 眼 于 全 局 制 定 的 好 政 策, 这 是 很 可 笑 的, 西 方 社 会 已 经 很 明 确, 任 何 政 策 后 面 都 是 利 益 的 推 动, 农 产 品 的 政 策 油 价 上 涨 的 政 策, 究 竟 是 哪 几 波 利 益 集 团 在 推 动, 为 什 么 白 领 阶 层 有 车 阶 层 就 进 入 不 了 决 策 圈? 问 : 这 是 专 家 们 搞 不 清 楚, 还 是 不 允 许 搞 清 楚? 第 38 页 / 共 76 页

余 世 存 : 搞 得 清 楚, 是 他 们 不 愿 意 下 功 夫 我 经 常 说 学 者 或 者 知 识 分 子 写 文 章, 就 像 是 学 生 做 作 业, 如 果 连 六 十 分 都 做 不 到 的 话, 实 在 对 不 住 读 者 别 说 老 百 姓 看 不 明 白, 就 是 中 南 海 的 人 分 析 这 些 文 章 也 都 毫 无 价 值 非 典 的 时 候, 王 岐 山 临 危 受 命, 也 想 问 问 你 们 知 识 分 子 有 什 么 招 数 结 果 后 来 找 到 的 几 个 人 说 我 们 没 招, 还 是 你 们 弄 吧, 那 人 家 就 觉 得, 你 们 整 天 还 嚷 嚷 什 么 啊 所 以 他 只 好 采 取 传 统 的 运 动 式 的 办 法, 封 城 严 格 出 入 隔 离, 没 有 现 代 管 理 的 经 验 这 些 事 情 其 实 很 多, 很 有 意 思 汉 语 贡 献 奖 也 许 能 选 的 人 越 来 越 少 问 : 另 一 个 话 题, 这 些 年 你 一 直 致 力 于 汉 语 贡 献 奖 的 组 织, 也 多 次 提 到 当 代 汉 语 力 量 丧 失 的 状 况, 现 在 怎 么 看 这 个 问 题? 余 世 存 : 其 实 这 个 我 想 的 还 不 够 多, 因 为 自 己 在 这 方 面 素 养 还 是 不 足 这 个 说 到 底 是 语 言 的 极 致, 用 西 方 存 在 主 义 的 话 说 语 言 是 存 在 的 家, 你 自 己 的 家 你 装 修 的 怎 么 样, 都 是 跟 你 的 精 神 个 性 相 关 的 当 代 汉 语 大 同 小 异, 受 制 于 官 方 语 言 影 响 太 重, 跟 中 国 人 的 生 命 力 量 的 疲 软 犬 儒 相 关, 失 去 了 语 言 的 原 创 力 毛 时 代 和 邓 时 代, 意 识 形 态 色 彩 很 强, 但 总 有 一 个 目 标 摆 在 那 里, 知 识 分 子 自 然 而 然 知 道 我 跟 这 个 目 标 的 距 离 应 该 是 怎 样 的 张 力, 会 不 会 被 它 吸 附, 然 后 选 择 自 己 的 方 式 现 在 官 方 语 言 自 己 也 面 目 可 憎, 非 常 乏 味, 大 家 有 点 像 进 入 无 物 之 阵, 没 有 参 照 了 问 : 汉 语 贡 献 奖 已 经 做 了 十 年, 会 一 直 做 下 去? 余 世 存 : 是 但 现 在 很 希 望 交 给 年 轻 的 朋 友, 自 己 做 了 十 年, 不 能 把 我 的 色 彩 搞 得 太 重 了 而 且 每 年 做 得 太 累, 每 次 一 个 祝 奖 论 文, 十 年 光 这 个 就 有 二 三 十 万 字, 而 且 都 是 义 务 的 问 : 十 年 下 来 感 觉 有 什 么 变 化? 余 世 存 : 基 本 是 一 以 贯 之, 只 是 现 在 更 规 范 了, 更 清 楚 自 己 对 当 代 汉 语 的 质 地 内 容 形 式 的 把 握, 包 括 对 得 主 的 把 握 我 还 是 希 望 得 奖 人 能 有 自 己 的 核 心 观 念, 不 能 说 研 究 一 辈 子 的 学 问, 你 的 观 点 一 谈 还 是 自 由 民 主 宪 政 平 等, 这 不 是 你 的 观 念, 这 是 人 类 知 识 共 通 的 还 是 要 有 自 己 的 归 纳, 有 你 个 性 的 语 言 即 使 你 代 表 左 翼 政 治, 或 者 宪 政 政 治, 但 你 的 著 书 立 说 是 否 给 这 个 思 想 增 加 了 新 的 内 容 和 含 义? 比 如 潘 恩 的 常 识 在 谈 正 义, 罗 尔 斯 的 正 义 论 又 丰 富 了 它 的 含 义, 我 们 再 谈 自 由 主 义 的 时 候 能 不 能 也 去 丰 富 它? 问 : 但 目 前 看 来 获 奖 者 还 是 以 偏 右 的 为 主? 余 世 存 : 因 为 有 几 个 综 合 标 准 嘛, 其 中 之 一 是 必 须 边 缘 比 如 一 直 有 人 提 秦 晖, 但 秦 晖 毕 竟 还 是 在 体 制 内, 这 是 一 个 自 我 选 择 的 问 题, 也 许 秦 老 师 退 休 之 后 思 想 会 更 自 由 一 点, 言 辞 会 更 有 思 想 冲 击 力, 到 时 也 许 会 得 这 个 奖, 但 目 前 一 时 还 没 法 给 他 我 觉 得 这 是 一 个 精 神 自 觉 左 翼 的 很 多 学 人 这 一 点 还 是 太 浮, 当 然 这 两 年 又 有 了 新 的 变 化, 比 如 中 国 终 于 有 了 自 己 真 正 的 新 左 翼, 钱 理 群 艾 未 未 这 些 人, 他 们 的 作 为 都 符 合 他 们 的 追 求, 现 在 就 是 看 知 识 产 品 方 面 能 否 做 到 一 定 水 准, 假 如 能 做 到 当 然 也 可 以 获 奖 问 : 评 选 会 有 困 难 吗? 比 如 会 不 会 某 一 年 觉 得 没 有 合 适 的 人 选? 余 世 存 : 目 前 还 没 有 遇 到 这 种 情 况 不 过 确 实 做 这 么 一 件 事 也 不 是 很 容 易, 当 初 都 没 想 到 自 己 能 做 十 年 那 时 就 是 觉 得 很 好 玩, 自 己 三 十 岁 左 右, 抱 着 一 种 试 试 看 的 游 戏 心 态, 结 果 越 做 越 认 真, 越 做 越 严 肃 而 且 说 实 话, 可 能 会 越 来 越 难,60 年 代 出 生 的 一 代 人 努 力 不 够, 也 许 能 选 的 人 越 来 越 少 当 然, 矮 子 里 拔 将 军 还 是 有 的, 哈 哈 ( 完 ) 第 39 页 / 共 76 页

香 港 独 立 出 版, 挣 扎 之 下 的 理 想 主 义 袁 兆 昌 访 谈 特 约 撰 稿 人 严 飞 ( 美 国 旧 金 山,fei.yan@green.oxon.org) 袁 兆 昌, 香 港 点 出 版 公 司 创 始 人, 为 香 港 上 一 代 文 化 人 洛 枫 汤 祯 兆 叶 辉 策 划 出 品 了 文 化 行 者 系 列, 同 时 兼 为 香 港 字 花 杂 志 的 编 辑, 立 志 于 推 动 本 土 写 作 文 化, 是 香 港 热 爱 出 版 事 业 的 独 立 出 版 人 的 代 表 个 人 代 表 著 作 : 超 凡 学 生 弓 在 马 桶 上 的 忆 述 者 结 帐 出 没 男 孩 大 近 视 袁 兆 昌 的 文 化 蒙 太 奇 我 们 这 城 市, 会 不 会 也 铺 设 起 一 条 满 是 图 书 的 大 街 呢? 如 果 把 图 书 砌 在 地 面 上, 那 么, 大 街 上 每 天 都 有 书 展 了 在 这 个 城 市 里, 我 们 就 会 有 更 多 可 以 散 步 的 地 方 了 吧 西 西, 我 城,p.159 香 港 独 立 出 版 之 路 严 飞 : 在 香 港 做 出 版 是 一 件 吃 力 不 讨 好 的 事 情, 为 什 么 会 想 到 做 出 版? 袁 兆 昌 : 我 想 我 跟 很 多 同 年 龄 人 最 大 的 分 别 是, 他 们 都 有 自 己 固 定 的 职 业 和 成 长 轨 迹 比 如 说 本 土 年 轻 一 代 的 作 家 谢 晓 红 韩 丽 珠, 她 们 一 直 从 事 着 写 作, 顺 利 地 进 入 了 大 学 学 习, 大 学 毕 业 之 后 也 已 经 逐 步 建 立 起 自 己 在 文 学 事 业 上 的 地 位 当 传 媒 去 跟 她 们 做 访 谈 的 时 候, 知 道 她 们 是 香 港 女 作 家, 明 白 她 们 的 价 值 所 在 但 是 我 自 己 的 经 历 就 比 较 复 杂, 在 年 纪 小 的 时 候 有 很 多 落 败 的 挫 折, 走 了 不 少 弯 路 后 才 进 入 大 学 学 习 上 大 学 之 前 创 作 了 超 凡 学 生 这 部 作 品 于 我 而 言, 是 为 我 投 入 文 学 创 作 的 种 籽 ; 它 的 意 义, 不 止 于 读 者 反 应 或 销 情, 而 且 是 个 人 志 向 的 重 新 确 定, 追 寻 普 世 价 值 的 路 标, 探 问 年 轻 人 于 教 育 制 度 里 出 路 如 何, 摸 索 社 会 明 细 于 个 人 成 长 的 影 响 力, 等 等 等 等 但 是 当 我 跨 过 30 岁 的 时 候, 我 感 觉 我 遭 遇 到 了 一 个 瓶 颈, 很 难 在 写 作 上 再 有 突 破, 像 韩 丽 珠 那 样 走 下 去, 我 很 清 楚 地 看 见 自 己 书 写 的 方 向 可 以 到 哪 里 自 己 一 旦 有 了 这 种 自 觉 后, 就 想 着 重 新 回 归 读 者 的 身 份, 但 是 又 不 止 于 读 者 我 想 到 我 可 以 做 出 版, 去 选 择 自 己 有 兴 趣 的 作 者 有 兴 趣 的 题 材 有 兴 趣 的 旧 作, 重 新 包 装 复 刻 再 版 我 可 以 以 出 版 为 自 己 的 事 业, 做 一 些 可 以 影 响 下 一 代 的 事 情 严 : 于 是 您 就 在 2008 年 4 月 23 日 世 界 阅 读 日 那 天, 成 立 了 点 出 版 有 限 公 司, 旗 下 又 创 立 了 文 化 工 坊, 专 推 本 土 文 化 人 的 知 性 散 文 文 化 评 论 诗 集 书 评, 具 有 浓 郁 的 本 土 人 文 气 息 但 是 我 们 同 时 也 看 到, 香 港 是 一 个 高 度 商 业 计 算 的 地 区, 按 照 陈 冠 中 的 话 说, 香 港 社 会 的 普 遍 心 态, 就 是 没 什 么 原 则 性 的 考 虑 理 想 的 包 袱 历 史 的 压 力, 不 追 求 完 美 或 眼 界 很 大 很 宏 伟 很 长 远 的 东 西 到 头 来, 大 学 教 书 的 迷 股 票, 媒 体 做 报 纸 的 搞 网 络, 政 府 当 官 的 帮 忙 催 谷 楼 市, 却 唯 独 缺 少 了 沉 得 下 第 40 页 / 共 76 页

心 来 的 读 书 人 在 这 样 的 大 气 候 之 下, 为 什 么 会 想 到 以 主 打 人 文 书 籍 为 出 版 方 向? 袁 : 诚 如 你 所 言, 确 实 香 港 人 普 遍 有 一 种 揾 快 钱 的 即 食 心 态, 能 静 下 心 来 读 书 的 并 不 多, 至 于 人 文 阅 读 更 是 比 边 缘 还 要 边 缘 的 领 域, 所 以 充 斥 着 香 港 图 书 市 场 的, 绝 大 部 分 都 是 一 些 工 具 书 教 辅 书 财 经 方 面 的 书 籍 而 出 版 这 些 图 书 的 出 版 社, 无 论 是 在 书 的 选 题 内 容 排 版 样 式 还 是 装 帧 设 计 插 图, 乃 至 书 的 型 貌 上, 最 先 需 要 考 虑 和 算 计 的 就 是 市 场 我 的 理 解 是, 所 有 可 以 计 算 这 个 市 场 的 出 版 社, 都 不 会 是 像 我 们 这 种 类 型 的, 更 加 强 调 内 容 质 量 设 计 理 念 及 本 土 特 色 所 以 当 初 我 们 出 版 文 化 行 者 系 列, 跟 叶 辉 先 生 出 书 的 时 候, 我 们 知 道 我 们 有 很 大 的 风 险, 因 为 我 们 想 要 做 到 跟 香 港 别 的 出 版 社 不 同, 而 别 的 出 版 社 已 经 经 过 了 市 场 的 检 验, 有 一 套 成 熟 的 出 版 模 式 以 叶 辉 的 书 到 用 时 这 本 书 为 例, 我 们 采 用 了 口 袋 书 的 小 巧 装 帧 设 计, 宣 传 掌 可 握 的 阅 读 模 式, 并 且 为 了 进 一 步 迎 合 香 港 年 轻 人 的 口 味, 还 专 门 请 来 了 90 后 新 生 一 代 的 插 画 师 在 每 篇 文 章 的 正 文 前 配 上 桃 红 色 的 人 物 插 画 我 觉 得 这 本 书 的 设 计 理 念 是 非 常 好 的, 好 处 就 在 于 书 的 重 量 它 的 纸 张 它 的 排 列 它 的 设 计 跟 我 们 所 追 求 的 标 准 比 较 接 近, 跟 我 们 一 般 香 港 出 版 的 书 都 很 不 同 我 们 是 要 追 求 这 样 一 种 书, 我 们 尝 试 着 跟 这 个 市 场 去 打 官 司, 尝 试 重 新 演 绎 文 化 书 籍 的 出 版 模 式, 更 新 大 众 对 文 化 知 识 的 印 象, 并 且 让 大 众 能 在 掌 心 里 吸 收 知 识, 结 果 呢, 结 果 是 我 们 意 料 之 外 的 严 : 市 场 反 响 非 常 好? 是 否 产 生 了 一 些 新 的 效 应 和 回 响? 袁 : 我 希 望 有 这 个 效 应, 但 是 实 际 运 作 下 来 并 不 如 我 们 所 想 象 的 那 么 好 我 们 原 本 冀 望 采 取 口 袋 书 这 种 出 版 形 式, 有 很 多 喜 欢 流 行 文 学 的 青 年 人 会 愿 意 买 我 们 的 书 因 为 我 们 觉 得, 手 心 才 是 盛 载 知 识 的 良 好 容 器 这 样 就 可 以 鼓 励 更 多 的 年 轻 人 多 读 书, 多 读 有 意 义 的 书, 毕 竟 香 港 是 个 读 书 成 本 远 远 大 于 不 读 书 收 益 的 城 市, 但 是 在 市 场 在 读 者 方 面 来 看, 似 乎 缺 少 足 够 的 回 应, 最 热 烈 的 回 应 就 是 你 曾 经 在 南 方 都 市 报 上 的 一 篇 带 有 批 评 性 质 的 书 评 了 从 市 场 的 反 响 来 看, 我 们 发 现 读 者 也 还 是 同 一 群 人, 读 者 的 数 量 并 没 有 大 范 围 的 增 加, 特 别 是 那 些 原 本 就 喜 欢 叶 辉 的 读 者, 他 们 依 旧 是 购 买 此 书 的 主 力 我 想 这 个 实 验 是 失 败 的 严 : 可 能 是 因 为 我 的 年 龄 原 因, 我 更 加 喜 欢 像 你 们 新 近 出 版 的 叶 辉 新 书 卧 底 主 义 这 种 较 为 传 统 的 印 张 和 设 计 模 式, 以 文 字 为 主, 简 约 质 感 另 外 我 发 现, 口 袋 书 刚 出 版 的 时 候, 由 于 宣 传 的 上 档 效 应, 新 书 会 被 摆 放 在 书 店 较 为 显 眼 的 位 置, 容 易 被 读 者 注 意 但 是 从 长 久 来 看, 这 种 策 略 并 不 可 取, 比 如 说 一 年 以 后 这 些 口 袋 书 就 不 太 容 易 能 够 在 书 店 里 找 到, 它 们 小 巧 的 特 点 反 而 很 容 易 促 使 他 们 被 淹 没 在 一 堆 书 籍 当 中, 寻 不 到 踪 迹 了 至 于 说 到 市 场 的 回 应, 我 觉 得 是 因 为 香 港 本 来 就 是 一 座 不 读 书 的 城 市, 这 里 太 喧 闹 太 商 业 太 吵 杂 太 物 欲 横 流, 对 于 人 文 阅 读 自 然 更 加 淡 漠 了 您 对 出 版 事 业 很 有 热 情, 付 出 了 很 多, 但 是 您 做 出 来 的 东 西, 却 得 到 的 回 应 很 少, 会 不 会 觉 得 有 些 悲 凉? 袁 : 可 以 说 对 于 这 种 没 有 回 应 的 情 况, 我 早 已 经 习 惯 了 这 个 悲 哀 在 于, 当 你 很 受 欢 迎 的 时 候, 或 者 出 版 社 刚 刚 成 立 的 时 候, 会 引 起 一 些 热 烈 的 讨 论, 媒 体 和 大 众 都 会 赞 赏 你 的 勇 气, 给 予 掌 声 但 是 到 你 无 力 支 撑, 不 得 不 关 闭 一 家 书 店 关 闭 一 家 出 版 社 的 时 候, 媒 体 虽 然 也 会 留 意, 但 是 只 是 在 报 纸 杂 志 上 一 个 很 小 的 角 落 里 的 只 言 片 语, 无 法 发 表 出 一 种 有 深 刻 意 义 的 回 应 严 : 为 什 么 香 港 的 媒 体 不 能 够 发 表 一 些 非 常 有 深 度 的 回 应? 袁 : 我 想 有 一 部 分 是 报 纸 空 间 的 问 题, 有 一 部 分 是 读 者 需 要 的 问 题 香 港 的 读 者 都 很 忙 碌, 一 般 看 报 纸 的 时 候 更 加 关 心 一 个 故 事 的 桥 段, 而 非 一 大 段 对 于 某 种 社 会 问 题 的 剖 析 在 内 地 在 台 湾 的 普 遍 现 象 也 是 这 样 : 读 者 们 关 心 的 只 是 一 个 故 事, 第 41 页 / 共 76 页

而 不 是 一 些 价 值 上 需 要 做 出 判 断 的 评 论 毕 竟, 一 家 小 书 店 或 者 一 家 独 立 出 版 社 的 关 门 结 业, 在 香 港 实 在 是 太 过 于 司 空 见 惯, 以 至 于 大 众 并 不 会 觉 得 这 是 一 件 值 得 媒 体 去 书 写 评 论 的 事 件 严 : 我 觉 得 还 有 一 个 很 重 要 的 原 因, 就 是 香 港 的 媒 体 缺 乏 足 够 的 文 化 承 担, 因 为 在 香 港 报 业 看 来, 文 化 承 担 是 一 件 吃 力 不 讨 好 的 亏 本 买 卖, 无 法 在 市 场 中 赢 得 生 存 在 市 场 体 制 和 读 者 认 同 这 三 大 因 素 的 共 同 作 用 下, 文 化 承 担 只 好 一 层 层 递 减, 最 后 变 成 了 零, 甚 至 负 数 袁 : 是 这 样 的 保 留 和 传 承 香 港 性 严 : 有 一 种 说 法 认 为 1989 后 和 90 年 代 出 生 的 这 一 批 香 港 人 所 成 长 的 环 境, 正 处 于 一 个 香 港 性 正 在 消 亡 的 大 时 代, 香 港 身 份 是 否 就 会 如 李 照 兴 所 言, 在 2046 年 前 慢 慢 消 磨 殆 尽 了? 袁 : 香 港 性 会 消 失 吗? 我 觉 得 不 会 这 个 也 是 我 之 所 以 选 择 独 立 出 版 的 一 个 原 因, 因 为 我 希 望 通 过 出 版 去 选 择 一 些 我 喜 欢 的 作 家, 出 版 他 们 的 著 作 或 者 复 刻 再 印 他 们 的 经 典 作 品 我 想 去 用 出 版 这 个 行 动 去 保 留 这 些 价 值 去 保 留 香 港 性, 然 后 传 播 给 大 众 我 不 知 道 有 多 少 人 会 购 买 我 们 出 版 社 的 书, 多 少 人 只 是 在 书 店 里 打 书 钉, 吹 免 费 的 冷 气, 但 是 我 不 在 乎, 我 在 乎 的 是 这 些 读 者 有 没 有 留 意 到 我 们 的 用 心 我 有 一 点 野 心, 就 是 在 香 港 的 出 版 界 建 立 起 我 们 的 地 位 这 个 地 位 具 体 是 指 制 作 方 面 的 品 质 我 们 不 要 香 港 的 书 是 一 翻 就 烂 的 那 种, 或 者 是 一 翻 就 很 光 亮 伤 害 眼 睛 的 那 种, 我 不 想 出 这 种 书 我 有 一 种 执 着, 这 个 执 着 就 是 追 求 专 业 因 此 我 们 的 目 标 是 在 制 作 方 面 出 一 种 合 乎 人 性 的 合 乎 人 情 味 的 读 物 我 们 会 采 用 优 质 的 纸 张, 体 贴 眼 睛 保 护 视 力 ; 我 们 也 会 采 用 非 常 专 业 的 编 辑, 通 过 出 版 传 递 我 们 的 价 值 和 精 神 理 念 我 的 感 觉 是 现 在 越 来 越 多 香 港 的 年 轻 人, 他 们 太 过 于 受 网 络 的 影 响, 会 全 盘 接 受 网 络 上 的 资 讯, 而 越 来 越 少 去 想 精 神 和 价 值 这 些 问 题 而 在 我 办 出 版 的 过 程 中, 我 会 主 动 跟 年 轻 一 代 的 香 港 人 进 行 接 触, 告 诉 他 们 这 位 作 者 是 我 们 喜 欢 的 作 者, 他 的 作 品 是 值 得 我 们 去 阅 读 和 思 考 的 对 于 新 一 代 的 香 港 人, 我 想 他 们 可 以 建 立 一 些 精 神 模 仿 的 对 象 严 : 精 神 模 仿 的 对 象 有 哪 些 呢? 袁 : 以 前 我 们 有 很 多, 但 是 现 在 呢, 香 港 新 一 代 的 年 轻 人 没 有 一 个 学 习 的 对 象, 没 有 一 个 精 神 依 归 我 们 不 能 怪 他 们 缺 第 42 页 / 共 76 页

乏 这 方 面 的 认 识, 只 有 怪 我 们 的 社 会 是 落 后 的 我 们 远 离 了 我 们 精 神 学 习 的 对 象, 他 们 被 建 构 成 为 了 历 史, 而 我 们 生 活 的 现 在, 却 被 我 们 人 为 的 与 这 些 历 史 割 裂 了 开 来 精 神 对 象 只 属 于 过 去, 我 们 只 能 通 过 文 字 去 学 习, 但 是 文 字 是 文 字, 不 是 精 神, 这 种 断 裂 的 关 系 是 新 一 代 必 须 要 面 对 的 状 况 我 们 身 处 的 这 个 时 代 是 偏 向 悲 哀 的 这 个 悲 哀 不 是 说 我 们 没 有 知 识, 我 们 没 有 能 力, 而 是 我 们 一 直 强 调 的 香 港 性 已 经 越 来 越 少 有 人 去 体 现, 越 来 越 少 有 人 去 书 写, 也 越 来 越 少 有 人 去 从 阅 读 中 发 现 香 港 性 这 个 城 市 发 生 了 巨 大 的 变 化, 环 境 空 气 在 恶 化, 服 务 业 在 倒 退 本 土 空 间 一 再 萎 缩 政 府 管 制 越 发 失 去 独 立 性, 人 和 人 之 间 同 舟 共 济 包 容 互 谅 的 温 情 也 在 潜 移 默 化 中 不 复 存 在 这 是 我 们 的 悲 哀, 我 们 这 一 代 人 不 能 不 去 改 变 它, 因 为 这 是 我 们 生 活 和 热 爱 的 城 市, 这 是 西 西 笔 下 所 描 绘 的 我 城 严 : 像 您 前 面 所 讲 的, 出 版 是 您 的 兴 趣 所 在, 另 外 一 方 面 您 也 刚 刚 强 调 了 您 试 图 通 过 出 版 保 留 和 传 扬 香 港 性 的 理 念 我 很 好 奇, 您 会 不 会 觉 得 做 出 版 是 一 种 文 化 上 的 责 任, 觉 得 自 己 不 做 就 不 会 有 人 去 做 这 种 事 情 袁 : 在 我 来 说 没 有, 不 是 说 我 不 负 责 任, 但 是 可 以 说 这 个 责 任 不 用 我 来 负 文 化 是 一 种 传 承, 但 是 这 种 传 承 不 需 要 你 去 把 它 当 成 一 种 职 业, 这 个 不 是 你 的 职 业 我 觉 得 责 任 于 我 而 言, 是 一 种 认 真 做 事 的 动 力 我 想 出 版 一 本 好 书, 并 希 望 这 本 好 书 可 以 打 动 一 些 读 者, 影 响 一 些 读 者 对 待 生 活 的 态 度, 这 就 是 我 愿 意 从 事 出 版 的 动 力 所 在 但 是 我 的 动 力 并 不 是 我 的 责 任 所 在, 而 是 一 种 自 然 形 成 的 关 系, 我 把 我 能 够 做 的 事 情 做 完 做 好, 甚 至 如 果 可 以, 也 带 动 起 一 些 同 样 热 爱 出 版 的 朋 友, 但 是 这 个 目 前 来 看 似 乎 还 只 是 想 象 严 : 说 到 传 承, 香 港 年 轻 人 做 独 立 出 版 似 乎 一 直 有 一 个 传 承 性 从 上 世 纪 70 年 代 末 西 西 和 一 群 喜 爱 文 学 的 朋 友 所 创 办 的 素 叶 出 版 社, 再 到 今 天 的 进 一 步 点 出 版, 您 是 如 何 看 待 这 种 传 承 的? 袁 : 我 想 我 最 想 做 到 的 是 在 点 出 版 的 旗 帜 下 开 很 多 的 子 公 司 开 公 司 的 意 思 就 是 说, 我 喜 欢 叶 辉 先 生 的 书, 我 就 将 它 放 在 文 化 工 坊 ; 我 喜 欢 西 西 的 书, 我 将 它 放 在 点 出 版 ; 如 果 我 喜 欢 旅 游 的 书, 我 将 它 放 在 另 一 家 公 司 换 句 话 说, 每 一 家 子 公 司 都 对 应 一 个 特 定 的 出 版 领 域, 关 注 该 领 域 的 题 材 一 个 形 象 的 比 喻, 点 出 版 是 妈 妈, 文 化 工 坊 是 儿 子 我 想 点 出 版 的 目 的 是 生 产 更 多 的 女 儿 和 儿 子, 以 点 带 面, 去 发 展 他 们 的 出 版 事 业 我 最 理 想 的 状 态 就 是 我 认 识 的 朋 友 在 这 些 不 同 的 公 司 发 挥 他 们 不 同 的 能 力, 从 他 们 各 自 所 擅 长 的 领 域 去 影 响 更 多 的 读 者 如 此, 独 立 出 版 社 就 不 再 是 过 去 我 们 所 熟 知 的 一 人 出 版 社 的 形 态, 比 如 说 已 经 逝 世 的 青 文 书 屋 老 板 罗 志 华, 他 当 年 就 是 在 一 人 主 义 经 营 哲 学 之 下 办 出 版, 凡 事 只 能 亲 历 亲 为, 一 人 编 辑 一 人 排 版 一 人 印 刷 一 人 钉 装 甚 至 一 人 搬 运 相 反, 我 所 理 想 的 形 态 更 加 类 似 于 同 人 出 版 社, 以 朋 友 间 的 友 谊 与 相 同 的 志 趣 为 纽 带, 同 时 通 过 开 办 很 多 子 公 司 这 种 商 业 的 手 法 去 达 到 文 化 场 上 一 种 需 要 虽 然 可 能 没 到 这 一 步, 我 们 就 倒 了, 但 是 没 关 系, 这 是 我 们 的 理 想 出 版 理 想 与 现 实 困 境 的 纠 葛 严 : 在 出 版 的 过 程 中, 您 会 依 照 一 种 什 么 样 的 标 准 去 选 择 作 家? 您 既 选 择 了 叶 辉 汤 祯 兆 这 些 非 常 有 市 场 保 证 的 当 红 文 化 人, 譬 如 说 叶 辉, 他 在 香 港 就 有 着 民 间 学 者 宗 师 文 化 界 北 野 武 之 美 誉, 但 同 时 也 选 择 了 一 些 默 默 无 名 的 青 年 人, 甚 至 是 中 学 生 这 种 反 差 是 非 常 巨 大 的 说 道 您 和 中 学 生 的 接 触, 一 方 面 是 因 为 您 的 超 凡 学 生 系 列 深 得 他 们 的 喜 爱, 另 一 方 面 是 因 为 教 授 写 作 班, 常 常 会 接 触 到 这 一 群 体 这 种 多 元 的 涉 足 是 否 也 使 您 具 备 了 在 出 版 界 不 同 的 视 角 袁 : 我 想 我 是 一 个 根 据 自 己 的 爱 好 来 选 择 出 版 的 出 版 人 对 于 出 版 人 来 说, 这 是 不 好 的, 但 是 我 喜 欢 一 个 作 家, 很 希 望 和 他 建 立 一 个 出 版 合 作 的 关 系, 向 更 多 的 人 介 绍 他 的 作 品, 我 想 我 的 方 向 是 这 样 的 我 的 朋 友 不 多, 我 在 写 作 班 授 课 的 时 候 跟 很 多 中 学 生 建 立 起 一 些 关 系 在 我 看 来, 这 些 关 系 不 是 我 是 老 师 他 是 学 生, 而 是 我 发 现 他 有 才 华, 我 发 现 他 们 有 我 们 没 有 的 想 像 力, 他 们 有 我 们 没 有 的 知 识 背 景, 他 们 的 创 作 力 也 跟 我 们 有 很 大 的 差 别, 他 们 爱 绘 画 而 不 爱 打 字, 但 却 也 把 书 写 当 成 一 种 美 学, 这 种 差 异 是 和 我 们 不 一 样 的 我 觉 得 他 们 的 创 作 是 可 以 到 达 一 个 发 表 的 水 平, 所 以 我 愿 意 跟 他 们 商 量 合 作 出 版 的 计 划 第 43 页 / 共 76 页

我 常 想 如 果 将 他 们 放 在 出 版 的 过 程 里, 他 们 的 角 色 是 怎 么 样 的, 我 要 分 配 他 们 的 角 色, 有 些 人 喜 欢 去 绘 画, 有 些 人 喜 欢 看 书, 我 跟 他 们 联 系, 跟 他 们 沟 通 关 于 我 们 出 版 的 一 些 情 况, 我 甚 至 经 常 邀 请 他 们 作 为 我 们 的 特 邀 编 辑 或 者 插 图 师 严 : 可 不 可 以 这 样 认 为, 这 批 年 轻 人 的 作 品 虽 然 达 到 了 发 表 的 水 平, 却 没 有 合 适 的 媒 体 或 者 途 径 帮 助 他 们 发 表, 您 的 出 版 社 或 者 您 的 一 些 想 法 使 他 们 具 有 这 样 一 些 机 会 袁 : 我 不 觉 得 是 我 给 他 们 一 个 机 会, 而 是 他 们 可 以 在 一 个 平 面 去 发 挥 自 己 的 想 法, 发 挥 自 己 的 特 长 从 这 层 意 义 上 说, 我 反 倒 觉 得 是 他 们 给 了 我 一 个 机 会, 让 我 实 现 自 己 的 出 版 理 想 出 版 一 本 书 之 前, 我 们 并 没 有 什 么 数 据 化 的 市 场 依 据, 也 无 法 预 测 会 有 什 么 样 的 读 者 有 兴 趣 看 我 们 的 作 品 但 我 一 直 坚 信, 认 真 出 版, 就 是 好 书, 有 好 书, 就 有 读 者 我 们 只 能 一 直 去 冲, 一 直 向 我 们 的 理 想 去 构 思 严 : 那 您 的 理 想 是 什 么? 袁 : 理 想 就 是 出 版 一 些 自 己 喜 欢 的 题 材 和 作 品, 这 就 够 了 严 : 我 想 做 出 版 大 概 是 每 一 个 爱 书 人 毕 生 最 大 的 理 想, 然 而 理 想 容 易 实 现, 实 现 之 后 又 如 何 维 继 之, 在 香 港 这 似 乎 是 一 个 难 以 解 决 的 终 极 难 题 你 在 创 立 和 实 际 运 作 出 版 社 的 过 程 中, 有 没 有 遇 到 一 些 现 实 的 压 力 或 者 阻 力? 袁 : 困 难 一 定 会 有, 而 且 我 相 信 很 多 和 我 们 类 似 的 独 立 出 版 社 都 会 遇 到 譬 如 说 市 场 份 额 问 题, 第 一 线 的 集 团 式 出 版 大 概 已 经 占 据 香 港 市 场 书 籍 流 量 的 一 半 多, 加 上 其 它 中 型 出 版 社 的 销 售 份 额, 独 立 出 版 所 占 有 的 比 例 就 相 当 窄 小 这 里 面 有 资 金 和 相 对 应 的 宣 传 方 法 的 先 天 不 足 集 团 式 经 营 出 版 的 优 势, 不 仅 是 在 资 金 调 动 上 少 一 点 顾 虑, 还 有 对 主 流 市 场 机 制 的 熟 悉 与 配 合, 于 市 场 上 有 一 定 权 力 地 位, 对 开 拓 媒 体 及 零 售 通 路 早 已 驾 轻 就 熟, 书 一 出, 马 上 相 对 应 的 发 行 采 购 零 售 等 一 整 套 系 统 化 的 配 套 流 程 就 可 以 立 即 启 动 起 来, 独 立 出 版 社 却 做 不 到 这 一 点, 不 仅 难 以 打 入 大 型 连 锁 书 店, 有 的 时 候 甚 至 需 要 和 各 个 二 楼 书 店 逐 一 沟 通, 洽 谈 如 何 分 销 与 此 同 时, 受 众 的 普 遍 阅 读 口 味 与 意 向 也 会 影 响 到 图 书 的 销 量 不 过, 独 立 出 版 社 在 独 立 与 自 由 运 作 的 意 义 下, 在 内 容 质 量 及 特 色 上, 往 往 比 大 型 出 版 社 更 见 突 出 我 想 我 们 到 目 前 为 止, 只 要 没 有 倒 闭 的 情 况 出 现, 就 会 一 直 去 冲 独 立 出 版 社 与 小 书 店 严 : 具 体 说 来, 独 立 出 版 社 与 香 港 集 团 连 锁 书 店 以 及 二 楼 书 店 的 关 系 又 是 怎 样 的 呢? 袁 : 这 个 关 系 对 我 们 来 说 不 是 一 个 绝 对 的 关 系, 而 是 一 个 地 缘 的 关 系 因 为 我 们 香 港 出 版 行 业 出 了 一 个 非 常 笨 的 问 题, 这 个 笨 问 题 是 指 运 书 书 很 重, 谁 来 运? 尤 其 是 文 学 书 文 化 社 科 类 书 籍, 几 乎 没 有 什 么 人 有 兴 趣 会 帮 你 去 运, 因 为 这 些 书 背 后 的 潜 台 词 是, 它 们 只 能 堆 放 在 书 店 里 而 鲜 有 人 问 津 既 然 难 以 售 卖, 那 为 什 么 又 要 花 精 力 和 人 力 去 搬 运 呢? 特 别 是 运 输 到 那 些 没 有 电 梯 的 二 楼 书 店 我 们 知 道, 由 于 租 金 的 关 系, 现 在 香 港 的 二 楼 书 店 其 实 已 经 很 少 有 可 以 继 续 据 守 二 楼 的, 通 常 都 是 四 楼 五 楼 甚 至 更 高 的 楼 层 但 是 对 于 辛 苦 出 版 它 们 的 独 立 出 版 社 来 说, 他 们 会 想 像 自 己 策 划 出 版 的 书 会 被 摆 放 在 书 店 的 哪 里, 是 犄 角 旮 旯, 还 是 黄 金 位 置, 有 哪 些 读 者 在 读, 最 感 兴 趣 翻 阅 的 章 节 又 是 什 么 所 以 在 很 多 人 看 来, 独 立 出 版 社 所 面 对 的 最 大 难 题, 便 是 如 何 走 进 大 书 店 我 们 知 道 我 们 需 要 解 决 这 个 问 题, 于 是 我 们 就 找 了 一 家 集 团 经 营 式 的 代 理 商, 由 他 们 负 责 采 购 发 行 到 各 个 大 型 书 店 进 行 门 市 陈 列 和 零 售, 以 扩 大 接 触 面 现 在 你 可 以 在 中 环 的 商 务 和 三 联 书 店 里 看 到 我 们 的 书 因 为 这 些 书 籍 被 代 理 商 打 入 了 大 型 书 店 的 网 络 里, 所 以 当 二 楼 书 店 看 见 这 个 情 况 之 后, 也 就 会 很 有 兴 趣 向 这 个 代 理 商 进 行 批 发 和 采 购, 尽 管 数 量 不 多, 但 是 却 意 味 着 众 多 的 二 楼 书 店 也 会 出 现 我 们 的 出 版 物 二 楼 书 店 也 是 一 个 商 业 的 机 构, 他 们 也 是 看 销 量 的, 有 读 者 受 欢 迎 的 图 书, 二 楼 书 店 都 会 主 动 地 引 进 所 以 我 们 跟 二 楼 书 店 的 关 系 没 有 这 么 偏 僻 关 于 二 楼 书 店 的 运 作, 可 以 说 只 有 新 闻 署 是 成 功 的, 因 为 他 们 可 以 在 书 店 里 面 再 僻 出 一 块 空 间 做 成 一 间 出 版 社 的 办 公 室 第 44 页 / 共 76 页

我 们 香 港 的 一 大 特 色 就 是 空 间 上 的 拥 挤, 而 将 一 个 空 间 分 隔 成 两 种 用 途, 同 时 做 两 件 事 情, 就 会 节 省 很 多 成 本, 所 以 从 这 个 意 义 上 来 说, 新 闻 署 是 成 功 的 我 也 想 做 到 这 方 面 的 尝 试 我 的 一 个 理 想 就 是 再 开 办 一 家 小 书 店, 主 营 自 己 出 版 社 的 图 书, 并 定 期 开 办 讲 座 读 书 会 一 类 的 活 动 这 样 一 来 不 仅 出 版 社 的 名 气 会 得 到 提 升, 收 入 也 会 提 高 很 多, 而 开 支 也 会 相 应 的 下 降 现 在 我 们 委 托 的 这 家 代 理 商, 有 很 多 人 说 他 们 是 吸 血 鬼, 因 为 他 们 会 收 取 大 量 的 代 理 费 比 如 说 假 设 一 本 书 的 价 格 是 90 港 币, 他 们 就 会 收 取 一 半 的 中 间 费 用, 即 45 港 币 而 剩 下 的 45 港 币, 再 剔 除 掉 出 版 所 分 摊 的 成 本, 可 以 赚 取 的 利 润 是 相 当 微 薄 的 所 以 说 这 些 代 理 商 会 赚 很 多 的 钱, 而 我 们 独 立 出 版 社 不 可 能 赚 大 钱 严 : 但 是 你 们 又 不 得 不 和 他 们 合 作, 这 些 代 理 商 可 以 把 你 们 的 书 摆 放 在 大 型 连 锁 书 店 的 显 要 位 置 这 样 就 会 有 比 较 好 的 曝 光 率, 特 别 是 对 于 很 多 媒 体 而 言, 他 们 会 更 加 关 注 这 些 重 点 推 荐 的 书 籍 其 结 果, 就 会 带 来 比 较 理 想 的 销 售 份 额 袁 : 所 以 说 维 系 和 这 些 代 理 商 的 关 系 是 非 常 重 要 的 但 是 我 们 不 会 为 了 迎 合 市 场, 去 出 版 那 些 淘 金 秘 籍 类 指 南 书 以 附 应 整 个 躁 动 的 大 环 境 我 们 想 让 读 者 和 市 场 知 道, 我 们 这 家 新 的 出 版 社 是 勇 敢 的, 我 们 有 我 们 所 坚 持 的 我 们 没 有 后 悔 不 向 市 场 去 做 妥 协, 但 是 这 并 不 等 于 说, 我 们 不 需 要 市 场, 只 要 读 书 人 的 理 想 和 高 雅 好 像 你 看 到 的 叶 辉 卧 底 主 义 这 本 书, 我 们 就 找 来 了 韩 丽 珠 做 特 约 编 辑, 由 她 来 全 权 处 理 整 本 书 的 格 调 和 定 位, 以 吸 引 读 者 的 关 注 从 香 港 比 照 内 地 严 : 最 近 几 年, 内 地 出 版 业 发 展 很 快, 与 香 港 的 交 流 互 动 也 愈 来 愈 频 繁 因 为 您 本 身 是 做 出 版 的, 对 于 内 地 的 出 版 界, 您 又 有 什 么 样 的 评 价? 袁 : 其 实 我 在 2005 年 的 时 候 在 内 地 由 作 家 出 版 社 出 过 一 本 书, 就 是 超 凡 学 生 的 内 地 版 本 这 次 经 历 让 我 觉 得 内 地 的 出 版 社 很 有 风 度, 很 有 包 容 心 当 然 他 们 也 会 因 为 压 力 的 原 因 删 改 你 作 品 的 某 一 部 分, 但 是 我 觉 得 他 们 也 是 勇 敢 的, 愿 意 去 接 触 香 港 的 作 家, 去 主 动 了 解 香 港 这 个 地 方 我 觉 得 现 在 一 个 有 趣 的 现 象, 就 是 香 港 开 始 逐 渐 去 影 响 内 地, 这 很 出 乎 我 们 的 意 料 很 多 内 地 的 出 版 社, 现 在 很 看 重 香 港 的 一 些 编 辑 理 念 设 计 风 格, 于 是 就 乐 意 花 高 价 将 香 港 的 人 才 挖 到 内 地, 而 这 批 香 港 人 也 顺 带 着 将 香 港 出 版 业 最 优 质 最 好 的 一 部 分 带 到 了 内 地 上 海 的 现 代 传 媒 现 在 红 火 的 不 得 了, 就 是 挖 了 很 多 香 港 人 过 去 另 一 方 面, 最 近 一 两 年 梁 文 道 马 家 辉 林 奕 华 等 人 的 书 在 内 地 的 销 量 非 常 好, 有 很 大 的 读 者 群, 这 种 出 版 上 的 成 功 也 带 动 起 内 地 出 版 社 对 香 港 文 化 的 关 注 我 自 己 到 现 在 为 止 有 点 搞 不 清 楚 的 是, 到 底 是 内 地 的 资 源 内 地 的 人 才 内 地 的 人 口 条 件 促 成 现 在 这 个 状 况, 还 是 内 地 真 的 有 这 种 能 力 去 收 集 最 好 的 人 才 收 集 最 好 的 读 者, 这 个 我 搞 不 清 楚 严 : 那 你 没 有 想 过 像 其 他 的 文 化 人 一 样 登 录 内 地, 北 上 发 展 袁 : 没 有 这 个 机 会, 是 真 的, 未 必 有 这 个 空 间 因 为 逐 一 在 内 地 拓 展 空 间 的, 都 是 伴 随 着 号 外 长 大, 在 号 外 上 发 表 作 品 的 那 一 代 人, 是 上 一 代 的 人, 不 是 我 们 这 一 代 的 人 严 : 但 是 你 们 这 一 代 也 会 慢 慢 成 为 社 会 的 中 坚 袁 : 我 觉 得 还 有 一 段 很 长 的 时 间, 因 为 我 们 还 没 有 经 历 过 一 些 关 于 思 想 方 面 的 冲 击 你 可 以 说,1989 的 时 候 我 还 是 小 学 生, 我 虽 然 懂 得 哭, 但 是 我 不 知 道 为 什 么 哭, 我 不 知 道 背 后 那 一 大 段 的 历 史 它 的 原 因 它 的 经 历, 所 以 在 思 想 上 对 我 们 的 冲 击 十 分 有 限 现 在 当 我 们 对 于 这 段 历 史 有 了 自 己 的 认 识 和 体 会 时, 我 们 看 见 中 国 的 国 力 已 经 有 了 很 大 的 不 同, 在 世 界 的 地 第 45 页 / 共 76 页

位 也 很 不 同 了 所 以 1989 年 给 我 们 带 来 的, 只 是 一 种 情 感 上 的 记 忆, 而 非 一 种 思 想 上 的 冲 击 现 实 的 环 境 告 诉 我 们, 我 们 没 可 能 经 历 上 一 代 人 所 经 历 的 事 情, 也 无 法 很 深 刻 的 去 完 全 体 会 到 这 种 冲 击 给 我 们 带 来 的 影 响 严 : 但 是 作 为 一 名 有 理 想 的 出 版 人, 肯 定 是 想 取 得 更 大 的 成 功, 特 别 是 当 面 对 内 地 如 此 巨 大 的 市 场 的 时 候 您 有 没 有 想 过 有 一 天, 将 你 们 出 版 的 作 品 打 入 内 地 书 店, 或 者 甚 至 和 内 地 的 出 版 社 进 行 合 作, 共 同 挖 掘 新 的 作 者 新 的 题 材 袁 : 确 实, 香 港 和 内 地 出 版 界 的 一 个 最 大 区 别 就 是, 在 香 港 一 本 书 如 果 可 以 售 卖 出 一 千 两 千 本, 就 已 经 属 于 畅 销 书 了 ; 在 内 地, 像 韩 寒 郭 敬 明 饶 雪 漫 这 些 作 家, 他 们 的 作 品 可 以 销 售 出 几 十 万, 甚 至 几 百 万 本 并 且 伴 随 着 中 国 经 济 的 发 展, 大 众 阅 读 兴 趣 也 在 相 应 提 升, 人 们 也 愿 意 去 书 店 买 书, 因 此 比 之 香 港, 内 地 的 市 场 是 非 常 让 我 们 羡 慕 的 我 们 必 须 要 面 对 这 个 现 实 但 是 对 于 我 而 言, 我 并 不 想 将 内 地 仅 仅 看 成 一 个 市 场, 单 纯 从 财 富 的 角 度 去 算 计 潜 在 的 收 益 我 最 关 心 的 问 题 是 他 们 需 要 我 们 吗? 他 们 需 要 这 些 书 吗? 如 果 内 地 需 要, 那 我 们 就 去 做, 因 为 两 者 之 间 已 经 达 成 了 一 个 出 版 兴 趣 上 的 共 识 譬 如 我 们 现 在 就 正 在 和 浙 江 大 学 出 版 社 商 谈 如 何 在 内 地 引 进 我 们 的 文 化 行 者 系 列, 如 果 一 切 顺 利 的 话, 这 一 套 三 本 书 叶 辉 的 书 到 用 时 汤 祯 兆 的 全 身 文 化 人 洛 枫 的 请 勿 超 越 黄 线 : 香 港 文 学 的 年 代 印 记 都 将 于 今 年 在 内 地 上 市 当 然, 这 只 是 一 种 推 广 模 式, 就 是 直 接 引 进 我 们 在 香 港 业 已 出 版 并 取 得 好 评 的 成 熟 作 品, 以 拓 展 一 个 更 为 多 元 和 丰 富 的 香 港 文 化 到 内 地 因 为 这 些 书 是 引 进 版, 所 以 版 权 上 我 们 不 会 分 的 很 多 譬 如 以 我 的 个 人 经 验 来 看, 我 在 内 地 出 版 超 凡 学 生 的 时 候, 所 赚 取 的 版 税 是 低 于 在 香 港 写 三 篇 文 章 的 稿 费 的 但 是 由 于 印 量 众 多, 所 以 可 以 想 象 你 的 作 品 会 有 八 千 甚 至 上 万 的 读 者 在 阅 读, 这 一 点 是 香 港 无 法 做 到 的 至 于 共 同 合 作, 这 肯 定 是 我 未 来 的 理 想 和 努 力 方 向 之 一 严 : 除 了 和 内 地 的 出 版 社 合 作 之 外, 您 也 有 意 识 主 动 地 去 和 内 地 的 杂 志 社 进 行 一 些 合 作, 比 如 说 引 进 了 城 客 这 样 的 杂 志 袁 : 这 是 偶 然 发 生 的 一 个 计 划 我 在 内 地 待 的 时 间 不 算 太 多, 每 次 都 是 以 自 由 行 的 身 份 去 两 三 天 后 就 回 来 我 有 一 次 去 广 州 探 望 我 的 朋 友, 在 广 州 火 车 站 附 近 的 一 家 类 似 于 香 港 二 楼 书 店 的 楼 上 书 店 里, 正 好 读 到 了 城 客 的 创 刊 号 我 们 出 版 人 刚 开 始 学 出 版 的 时 候, 总 会 装 模 作 样 地 看 看 杂 志 的 版 权 页, 看 看 主 编 是 谁, 联 络 人 是 谁 然 后 我 就 找 到 了 他 们 CEO, 跟 他 们 说 我 们 香 港 也 想 接 触 这 种 形 式 的 杂 志, 正 巧 他 们 也 需 要 去 香 港 宣 传 于 是 我 们 就 取 得 了 一 个 初 步 的 版 权 我 们 引 进 的 规 模 虽 然 没 有 那 么 大, 只 有 一 百 两 百 本, 并 且 最 近 他 们 也 已 经 找 到 了 一 家 大 的 代 理 公 司 但 是 没 所 谓, 我 发 现 我 对 所 有 做 的 事 情 并 不 过 于 计 较 结 果, 也 不 计 较 是 否 可 以 带 来 巨 大 的 财 富 我 知 道 我 曾 经 做 过 一 些 自 己 喜 欢 的 事 情, 并 和 更 多 的 人 分 享 我 的 喜 欢, 这 就 够 了 严 : 除 了 内 地 之 外, 是 否 有 想 过 再 拓 展 到 其 他 地 区, 比 如 台 湾? 点 出 版 今 年 就 参 加 了 台 北 2010 国 际 书 展, 并 取 得 了 相 当 的 好 评, 展 示 出 了 香 港 独 立 出 版 的 力 量 袁 : 我 们 去 追 求 出 版 事 业, 肯 定 不 会 仅 仅 只 局 限 于 一 个 地 方, 还 需 去 面 向 国 际, 辐 射 周 边 说 道 台 湾, 我 感 觉 台 湾 的 出 版 界 很 有 活 力, 出 版 的 书 籍 种 类 很 丰 富, 翻 译 作 品 也 很 多, 实 际 上 他 们 的 求 知 欲 求 知 的 态 度 跟 我 们 有 很 大 的 分 别 台 湾 人 曾 经 经 历 过 一 段 报 禁 书 禁 的 黑 暗 时 期, 阅 读 的 自 由 被 政 府 限 制, 这 有 点 类 似 于 中 国 的 文 革 对 于 这 批 人 来 说, 生 活 里 有 过 很 大 的 缺 失 这 种 缺 失 在 今 天 反 而 反 弹 了 起 来, 很 多 当 时 没 有 办 法 出 版 的 读 物, 今 天 得 以 出 版, 并 很 受 大 众 的 欢 迎 反 观 内 地, 文 革 受 限, 但 是 今 天 中 国 关 于 文 革 出 版 物 依 旧 控 制 得 很 严, 文 革 依 旧 是 阅 读 的 禁 区 香 港 没 有 这 种 缺 失, 什 么 书 都 可 以 出 版, 没 有 政 府 的 限 制 但 是 却 无 法 在 中 国 这 个 广 阔 的 空 间 里 诉 说 由 于 政 府 的 压 力, 香 港 的 很 多 声 音 都 无 法 完 全 的 进 入 内 地, 或 者 进 入 的 时 候 被 扭 曲 和 重 写 所 以 对 于 我 们 做 独 立 出 版 者 而 言, 这 是 一 种 悲 凉 我 们 明 明 知 道 做 一 件 事 情 的 价 值 所 在, 但 是 却 没 有 办 法 完 全 自 由 的 发 挥 第 46 页 / 共 76 页

另 一 方 面, 我 最 近 跟 很 多 台 湾 的 出 版 人 去 交 谈 交 流, 发 现 他 们 看 我 们 香 港 的 独 立 出 版 不 是 从 专 业 的 角 度 去 看, 而 是 从 模 仿 他 们 这 个 方 向 去 看 这 点 也 是 一 种 悲 凉, 因 为 明 明 不 是 嘛 譬 如 说 我 拿 着 卧 底 主 义 去 台 湾 宣 传 的 时 候, 台 湾 的 出 版 人 就 告 诉 我 说, 觉 得 这 本 书 真 像 他 们 台 湾 出 版 的 书, 真 像 他 们 的 出 版 物 换 句 话 说, 我 们 的 书 在 还 没 有 出 版 的 时 候, 就 已 经 输 了 所 以 我 们 虽 然 也 想 着 辐 射 周 边, 但 是 我 们 所 面 对 的 是 这 样 的 环 境, 不 得 不 促 使 我 们 更 加 看 重 香 港 的 市 场, 因 为 这 里 是 我 们 的 起 源 地, 所 以 我 们 首 要 要 做 好 的, 还 是 香 港 图 1 3 为 袁 兆 昌 第 47 页 / 共 76 页

附 录 : 独 立 阅 读 2007 年 07 月 -2010 年 6 月 编 者 按 及 目 录 编 者 按 ( 无 ) 2007 年 7 月 第 1 卷 第 1 期 目 录 ( 原 无 ) 中 国 独 立 阅 读 报 告 戴 新 伟 : 写 作 苏 小 和 : 经 济 成 庆 : 思 想 王 晓 渔 : 文 史 书 评 羽 良 : 社 会 理 论 的 任 务 编 者 按 : 2007 年 8 月 第 1 卷 第 2 期 中 国 独 立 阅 读 报 告 7 月 号 问 世 之 后, 获 得 的 鼓 励 超 出 编 者 的 想 象 在 这 里, 向 每 一 位 读 者 表 示 感 谢, 尤 其 感 谢 那 些 提 出 具 体 建 议 或 者 提 出 更 高 期 待 的 朋 友 为 了 保 持 谦 虚 谨 慎 的 作 风, 就 不 一 一 引 述 读 者 诸 君 的 称 赞 了 诸 位 的 关 注, 使 得 编 者 战 战 兢 兢, 如 履 薄 冰 本 期 在 推 荐 阅 读 报 告 和 书 评 之 外, 增 加 话 题 来 论 互 动 和 来 信 四 个 栏 目 话 题 主 要 围 绕 当 下 正 在 发 生 的 问 题 进 行 探 讨, 来 论 从 读 者 来 稿 中 选 摘 值 得 注 意 的 章 节, 互 动 对 中 国 独 立 阅 读 报 告 豆 瓣 小 组 讨 论 的 一 些 议 题 进 行 整 理, 来 信 是 读 者 和 编 者 的 沟 通 我 们 对 本 期 阅 读 报 告 的 不 满 之 处 有 两 点 : 第 一, 涉 及 的 中 文 原 创 著 作 太 少 ; 第 二, 涉 及 的 可 读 而 又 耐 读 的 著 作 太 少 每 个 人 都 有 自 己 的 盲 点, 观 察 员 虽 然 各 尽 所 能, 依 然 视 野 有 限 我 们 向 读 者 推 荐 书 籍, 也 欢 迎 读 者 向 我 们 推 荐, 互 相 照 亮 对 方 目 录 ( 原 无 ) 中 国 独 立 阅 读 报 告 第 48 页 / 共 76 页

戴 新 伟 : 写 作 苏 小 和 : 经 济 成 庆 : 思 想 王 晓 渔 : 文 史 书 评 严 飞 : 香 港 故 事 的 跨 世 代 光 谱 话 题 莫 之 许 : 甘 阳 的 观 念 游 戏 来 论 路 迪 : 清 湛 圆 融 的 礼 乐 风 景 ( 节 选 ) 读 萧 丽 红 千 江 有 水 千 江 月 互 动 大 学 图 书 馆 应 不 应 该 对 社 会 开 放? 来 信 编 者 按 : 2007 年 9 月 第 1 卷 第 3 期 诸 位 读 者 或 许 已 经 发 现, 中 国 独 立 阅 读 报 告 八 个 字 长 得 像 绕 口 令 一 样, 需 要 有 特 别 的 肺 活 量 才 能 一 口 气 说 完, 因 此, 从 本 期 开 始, 标 题 缩 减 为 独 立 阅 读 由 四 位 观 察 员 撰 写 的 中 国 独 立 阅 读 报 告 将 继 续 保 留, 作 为 独 立 阅 读 的 一 部 分 而 存 在 这 里 需 要 重 申 的 是, 无 论 编 者 还 是 作 者, 都 无 意 于 也 不 可 能 垄 断 独 立 两 个 字 恰 恰 相 反, 我 们 期 待 更 多 的 朋 友 一 起 分 享 这 两 个 字 陈 寅 恪 先 生 所 谓 的 独 立 之 精 神, 自 由 之 思 想, 已 经 众 所 周 知 这 里, 我 们 还 想 重 读 他 的 另 一 句 没 有 成 为 名 言 的 名 言 : 无 自 由 之 思 想, 则 无 优 美 之 文 学 进 而 言 之, 我 们 亦 可 说 : 无 自 由 之 思 想, 则 无 优 美 之 文 字 独 立 之 精 神 自 由 之 思 想 优 美 之 文 字, 正 是 我 们 期 待 的 虽 不 能 至, 心 向 往 之 当 然, 以 上 均 属 对 未 来 的 想 像, 独 立 阅 读 在 近 期 所 能 做 到 的 是 从 执 行 编 辑 谢 绝 出 版 机 构 赠 书 做 起, 尝 试 建 立 一 套 独 立 的 书 评 程 序 最 后 需 要 道 歉 的 是, 限 于 精 力, 译 著 未 能 如 部 分 海 外 读 者 所 愿 一 一 标 明 原 文, 由 此 带 来 的 不 便, 还 请 谅 解 目 录 中 国 独 立 阅 读 报 告 戴 新 伟 : 写 作 苏 小 和 : 经 济 成 庆 : 思 想 王 晓 渔 : 文 史 专 题 吴 强 : 抗 争 与 民 主 : 蒂 利 对 法 国 英 国 民 主 道 路 的 解 读 羽 良 : 政 治 是 战 争 的 延 续! 评 查 尔 斯 * 蒂 利 强 制 资 本 与 欧 洲 国 家 ( 公 元 990-1992) 书 评 严 飞 : 中 国 打 工 妹 : 失 语 者 的 呼 声 张 昕 : 竞 争 与 稳 定 的 悖 论 李 冬 君 : 关 于 叶 隐 闻 书 和 武 士 道 刘 柠 : 叶 隐 武 士 道 及 其 他 第 49 页 / 共 76 页

成 庆 : 音 乐 就 是 自 我 殉 道 话 题 莫 之 许 : 最 后 的 出 版 人 声 色 汪 伟 : 安 东 尼 奥 尼 在 中 国 编 者 按 : 2007 年 10 月 第 1 卷 第 4 期 贪 玩 之 心, 人 皆 有 之, 由 于 假 期 的 缘 故, 这 一 期 独 立 阅 读 耽 搁 了 几 天 有 一 些 朋 友 发 来 信 件, 询 问 为 何 失 约, 让 我 们 充 分 认 识 到 贪 玩 的 错 误, 决 定 悔 过 自 新, 赶 在 假 期 即 将 结 束 之 际 送 上 这 份 微 薄 的 假 日 礼 物 本 期 介 绍 的 书, 有 不 少 与 民 国 有 关, 也 有 一 个 专 题 围 绕 转 型 而 设 近 日 央 视 正 在 黄 金 时 间 播 放 复 兴 之 路, 讲 述 近 代 以 来 的 中 国 历 史, 据 说 与 大 国 崛 起 是 姊 妹 篇 可 惜 从 已 经 播 放 的 部 分 来 看, 虽 然 也 采 访 了 史 景 迁 等 资 深 学 者, 对 近 代 中 国 的 叙 述 属 于 旧 瓶 装 旧 酒, 远 远 不 及 几 年 前 嘎 然 而 止 的 走 向 共 和 与 影 像 相 比, 书 籍 或 许 是 枯 燥 的 但 在 读 书 人 看 来, 那 些 学 术 著 作 揭 示 的 历 史 秘 密, 惊 险 曲 折 之 程 度 不 亚 于 任 何 一 部 好 莱 坞 大 片 我 们 无 意 劝 您 远 离 影 像, 但 是 强 烈 建 议 诸 位 朋 友 用 更 多 的 时 间 亲 近 书 籍 目 录 中 国 独 立 阅 读 报 告 戴 新 伟 : 写 作 苏 小 和 : 经 济 成 庆 : 思 想 王 晓 渔 : 文 史 专 题 : 政 治 转 型 吴 强 : 威 权 政 权 的 前 景 : 民 主 转 型 还 是 威 权 延 续? 张 昕 : 赎 买 的 政 治 经 济 学 书 评 严 飞 : 英 国 让 香 港 怀 念? 王 晓 渔 : 近 代 中 国 史 的 新 陈 代 谢 成 庆 : 卡 萨 尔 斯 : 美 是 激 情 与 道 德 影 像 汪 伟 : 金 狮 奖 的 题 外 话 编 者 按 : 2007 年 11 月 第 1 卷 第 5 期 有 朋 友 来 信 关 切 地 问 及 独 立 阅 读 的 财 政 状 况, 这 里 可 以 向 诸 位 汇 报 的 是, 独 立 阅 读 是 零 成 本 运 作, 所 以 不 会 因 为 经 济 问 题 而 中 止 感 谢 诸 位 作 者, 虽 然 并 无 稿 酬, 他 们 依 然 做 出 无 米 之 炊 本 期 评 论 的 图 书 除 了 来 自 中 国 大 陆, 还 来 自 台 湾 美 国 和 日 本 等 地, 这 是 什 么 精 神? 借 用 大 陆 读 者 熟 悉 的 语 录, 这 是 毫 不 利 己 专 门 利 人 的 国 际 主 义 精 神 第 50 页 / 共 76 页

我 们 还 想 特 别 感 谢 来 自 台 北 的 Dean 先 生, 他 对 独 立 阅 读 的 文 章 提 出 非 常 专 业 的 意 见 这 位 朋 友 正 是 我 们 理 想 中 的 读 者, 独 立 阅 读 的 读 者 数 量 每 天 都 在 增 加, 但 我 们 最 为 在 意 的 并 非 数 字 如 果 独 立 阅 读 只 有 10 位 Dean 这 样 的 读 者, 我 们 依 然 会 坚 持 下 去 思 想 的 交 流, 从 来 就 不 是 用 数 字 计 算 出 来 的 目 录 中 国 独 立 阅 读 报 告 沈 展 云 : 社 科 苏 小 和 : 经 济 成 庆 : 思 想 王 晓 渔 : 文 史 书 评 张 昕 : 关 于 民 族 资 产 阶 级 的 迷 思 严 飞 : 巴 黎, 何 以 为 巴 黎 戴 新 伟 : 德 国 新 生 代 文 学 : 可 以 写 诗 的 一 代 马 慧 元 : 诗 人 霍 尔 刘 柠 : 哈 不 良 时 尚 文 化 的 原 动 力 成 庆 : 小 提 琴 艺 术 的 传 薪 人 译 介 杰 尔 夫 戴 尔 : 世 纪 播 放 列 表 影 像 汪 伟 : 阿 富 汗 少 女 :Sharbat Gula 來 論 Dean: 吴 强 威 权 政 权 的 前 景 : 民 主 转 型 还 是 威 权 延 续? 读 后 编 者 按 : 2007 年 12 月 第 1 卷 第 6 期 迄 今 为 止, 独 立 阅 读 已 经 推 出 六 期 我 们 做 到 了 阅 读, 但 独 立 与 否 要 交 由 读 者 来 判 断 独 立 阅 读 所 期 待 的 不 仅 是 独 立 书 评, 还 有 独 立 读 者, 后 者 的 重 要 性 绝 不 亚 于 前 者 书 评 的 作 者 要 是 独 立 读 者, 书 评 的 读 者 也 要 是 独 立 读 者 只 有 两 方 并 进, 书 评 才 有 可 能 拥 有 公 信 力 本 期 译 介 猜 不 透 的 迷 我 们 为 何 阅 读? 提 到 恰 当 的 书 在 恰 当 的 时 间 可 以 引 发 终 身 的 阅 读 习 惯, 马 慧 元 小 姐 钩 沉 了 百 年 前 的 读 书 人 这 也 让 独 立 阅 读 感 到 并 不 寂 寞, 虽 然 它 未 必 是 恰 当 的 书, 也 有 可 能 很 快 被 遗 忘 张 昕 先 生 引 述 了 沉 默 中 的 囚 徒 霍 多 尔 科 夫 斯 基 的 话 : 想 生 活 在 一 个 正 常 国 家, 在 我 们 看 来, 这 个 正 常 国 家 也 应 该 是 一 个 拥 有 独 立 阅 读 习 惯 的 国 家 这 会 不 会 仅 仅 是 个 乌 托 邦? 我 们 不 知 道 答 案, 但 愿 意 努 力 目 录 中 国 独 立 阅 读 报 告 戴 新 伟 : 写 作 苏 小 和 : 经 济 成 庆 : 思 想 第 51 页 / 共 76 页

远 水 : 政 治 王 晓 渔 : 文 史 书 评 张 昕 : 想 生 活 在 一 个 正 常 国 家 严 飞 : 华 西 村 的 整 合 与 分 化 羽 良 : 中 国 人 的 消 费 社 会 离 后 现 代 尚 远 马 慧 元 : 读 书 人 拾 屑 百 年 前 的 文 学 往 事 沈 展 云 : 乌 托 邦 死 了! 乌 托 邦 万 岁! 话 题 成 庆 : 理 想 主 义 意 味 着 什 么? 译 介 莫 托 克 里 奇 : 猜 不 透 的 迷 我 们 为 何 阅 读? 影 像 汪 伟 : 论 摄 影 ( 二 ) 来 信 言 一 : 独 立 阅 读 2007 年 11 月 校 勘 编 者 按 : 2008 年 1 月 第 2 卷 第 1 期 遥 远 的 2008 年 就 这 样 到 来 了, 让 人 猝 不 及 防 因 为 奥 运 会 改 革 开 放 三 十 周 年 ( 也 是 大 跃 进 五 十 周 年 ) 等 等, 这 是 被 赋 予 很 多 想 象 的 一 年, 但 想 象 能 否 变 成 现 实, 或 者 想 象 变 成 现 实 之 后 怎 么 办, 这 是 我 们 无 法 预 言 的 还 有 一 些 人 永 远 见 不 到 2008 年,2007 年 12 月 5 日 正 午 时 分, 余 虹 先 生 从 10 层 高 的 楼 上 滑 翔 而 下 崔 卫 平 女 士 在 悼 念 文 章 中 写 道 : 我 们 互 相 之 间 的 阅 读 太 少 了 是 的, 这 不 仅 发 生 在 生 者 和 逝 者 之 间, 也 存 在 于 生 者 和 生 者 之 间, 不 仅 发 生 在 陌 生 人 之 间, 也 存 在 于 朋 友 和 朋 友 之 间 如 果 朋 友 们 能 够 通 过 互 相 阅 读 发 现 对 方 陌 生 的 一 面, 如 果 陌 生 人 能 够 通 过 互 相 阅 读 成 为 朋 友, 如 果 独 立 阅 读 能 够 促 成 我 们 互 相 之 间 的 阅 读, 如 果 这 些 不 仅 是 如 果, 那 有 多 么 美 好 啊! 目 录 中 国 独 立 阅 读 报 告 戴 新 伟 : 写 作 苏 小 和 : 经 济 成 庆 : 思 想 王 晓 渔 : 文 史 书 评 张 昕 : 资 本 的 秘 密 还 是 资 本 的 难 题? 刘 柠 : 下 流, 怎 么 了? 马 慧 元 : 纽 约 客 八 十 年 费 长 房 : 又 走 了 一 个, 唯 一 的 一 个 成 庆 : 大 提 琴 是 首 青 春 的 歌 译 介 韩 太 云 : 中 国 龙 + 印 度 象 = 全 球 经 济 新 霸 权? 第 52 页 / 共 76 页

影 像 汪 伟 : 论 摄 影 ( 三 ) 编 者 按 : 2008 年 2 月 第 2 卷 第 2 期 这 一 期 的 独 立 阅 读 一 如 继 往, 但 有 三 点 小 小 的 变 化 第 一, 阅 读 的 范 围 不 仅 限 于 文 字, 声 音 影 像 也 包 括 在 内, 所 以 书 评 人 改 称 为 特 约 撰 稿 人 文 字 声 音 影 像 是 相 通 的, 言 一 对 音 乐 和 电 影 的 阅 读 展 现 了 他 在 听 觉 视 觉 以 外 的 文 字 功 力, 马 慧 元 笔 下 古 典 音 乐 的 境 遇 仿 佛 诗 歌 第 二, 呈 现 不 同 撰 稿 人 的 观 点 差 异, 对 于 当 红 的 未 央 歌, 两 位 观 察 员 作 了 有 保 留 的 推 荐, 另 外 一 位 观 察 员 则 引 用 朋 友 的 话 把 作 者 称 作 西 南 联 大 的 郭 敬 明, 终 审 的 决 定 权 由 诸 位 朋 友 把 握 第 三, 增 加 批 评 性 阅 读 的 篇 幅, 曾 园 的 文 章 就 是 典 范, 可 惜 这 种 文 章 可 遇 而 不 可 求 都 是 自 吹 自 擂, 不 多 说 了 春 节 即 将 来 临, 祝 诸 位 过 节 不 忘 阅 读 阅 读 不 忘 过 节! 目 录 独 立 阅 读 2007 年 度 推 荐 2007 年 度 推 荐 出 版 社 2007 年 度 推 荐 作 者 2007 年 度 推 荐 图 书 2007 年 度 推 荐 传 媒 中 国 独 立 阅 读 报 告 戴 新 伟 : 写 作 苏 小 和 : 经 济 成 庆 : 思 想 王 晓 渔 : 文 史 言 一 : 艺 术 独 立 书 评 人 曾 园 : 书 评 及 其 它 曾 园 : 新 版 洛 丽 塔 : 一 次 翻 译 事 故 曾 园 : 法 云 寺 疑 云 书 评 严 飞 : 香 港 故 事 不 易 说 张 昕 : 意 犹 未 尽 的 不 断 再 分 配 凌 越 : 昌 耀 : 生 活 当 然 不 朽 声 音 马 慧 元 : 音 乐 笔 记 ( 一 ) 随 笔 孙 骁 骥 : 阅 读 的 快 与 慢 : 一 家 旧 书 店 的 三 十 九 年 译 介 卡 林 罗 马 诺 : 自 大 主 义 的 狂 欢 凯 南 马 利 克 : 约 翰 格 雷 的 安 魂 弥 撒 第 53 页 / 共 76 页

编 者 按 : 2008 年 3 月 第 2 卷 第 3 期 独 立 阅 读 再 次 姗 姗 来 迟, 盼 望 诸 位 见 谅 唯 一 可 以 自 我 安 慰 的 是, 容 量 在 不 断 增 加,1 月 是 24 页 2 月 是 29 页,3 月 是 34 页 我 们 特 意 找 出 第 1 卷 第 1 期 进 行 对 比, 本 来 以 为 怎 么 也 有 一 二 十 页, 打 开 一 看 居 然 只 有 10 页, 单 薄 得 难 以 置 信, 遥 远 得 仿 佛 上 个 世 纪 电 子 媒 介 的 好 处 在 于 我 们 无 须 承 担 纸 价 上 涨 的 压 力, 扩 版 的 经 济 压 力 几 乎 为 零, 最 多 只 是 占 用 一 点 电 脑 空 间 但 是 独 立 阅 读 不 是 方 便 面, 只 要 做 到 加 量 不 加 价 就 万 事 大 吉 我 们 希 望 能 够 像 香 港 青 文 书 屋 一 样, 成 为 网 路 上 的 精 神 绿 地 ; 但 我 们 同 时 会 认 真 弘 扬 钉 子 户 精 神, 避 免 青 文 书 屋 的 结 局 再 次 向 很 多 提 供 帮 助 的 陌 生 朋 友 表 示 感 谢, 一 位 朋 友 专 门 发 来 信 件 愿 无 偿 为 独 立 阅 读 提 供 排 版 服 务 3 月 到 了, 吹 面 不 寒 杨 柳 风 目 录 中 国 独 立 阅 读 报 告 朱 白 : 写 作 苏 小 和 : 经 济 成 庆 : 思 想 王 晓 渔 : 文 史 言 一 : 艺 术 追 念 罗 志 华 严 飞 : 是 谁 杀 死 了 小 书 店 老 板 王 晓 渔 : 天 堂 应 该 是 书 店 的 模 样 附 录 : 青 文 书 屋 出 版 书 目 书 介 赫 伯 特 诗 选 赫 伯 特 : 一 个 真 正 意 义 上 的 诗 人 书 评 凌 越 : 寂 寞 者 的 观 察 孙 骁 骥 : 印 刷 业 已 死? 声 音 马 慧 元 : 音 乐 笔 记 ( 二 ) 影 像 张 昕 : 古 柯 树 叶 背 后 的 左 翼 政 治 汪 伟 : 论 摄 影 ( 四 ) 译 介 彼 得 * 伯 克 维 茨 : 大 学 的 使 命 编 者 按 : 2008 年 4 月 第 2 卷 第 4 期 正 值 编 发 这 期 独 立 阅 读 的 时 候, 惊 闻 在 台 湾 颇 受 业 内 人 士 好 评 的 诚 品 好 读 休 刊 虽 然 我 们 未 曾 接 触 这 份 杂 志, 第 54 页 / 共 76 页

但 是 此 时, 同 行 相 亲, 愿 诚 品 好 读 早 日 复 刊 由 于 独 立 阅 读 无 力 支 付 稿 酬, 这 里 刊 发 的 文 章 不 要 求 首 发, 如 果 您 已 经 在 其 他 媒 体 读 过 其 中 部 分 文 章, 请 多 多 理 解 这 里, 需 要 向 诸 位 读 者 隆 重 致 歉, 独 立 阅 读 有 两 处 致 命 的 错 误 : 以 前 各 期 第 1 页 特 约 撰 稿 人 马 慧 元 小 姐 的 所 在 地 被 误 注 为 美 国 温 哥 华, 希 望 这 一 错 误 不 会 被 加 拿 大 人 民 理 解 为 海 外 反 动 势 力 妄 图 分 割 他 们 祖 国 的 神 圣 领 土 ;2008 年 3 月 第 6 页 将 傅 衣 凌 印 成 复 议 凌, 如 此 明 显 的 错 误 漏 过 校 对, 谈 何 复 议? 恳 请 诸 位 原 谅 并 且 继 续 批 评 指 正, 群 众 的 眼 睛 是 雪 亮 的 目 录 中 国 独 立 阅 读 报 告 朱 白 : 写 作 苏 小 和 : 经 济 成 庆 : 思 想 王 晓 渔 : 文 史 言 一 : 艺 术 独 立 书 评 人 凌 越 : 说 书 评 凌 越 : 作 家 的 自 恋 凌 越 : 蝴 蝶 的 艺 术 凌 越 : 埃 德 蒙 威 尔 逊 : 美 国 文 人 凌 越 : 当 代 文 学 批 评 : 狼 群 或 羔 羊 书 评 刘 柠 : 爱 你 因 为 爱 自 由 孙 骁 骥 : 现 代 主 义 : 失 之 魏 玛, 收 之 欧 美 严 飞 : 香 港 最 后 一 个 政 治 贵 族 专 题 转 型 与 稳 定 羽 良 : 转 型 的 迷 思 程 明 : 评 民 主 转 型 与 巩 固 的 问 题 声 音 马 慧 元 : 钢 琴 家 Byron Janis 影 像 汪 伟 : 论 摄 影 ( 五 ) 编 者 按 : 2008 年 5 月 第 2 卷 第 5 期 四 月 不 是 残 酷 的, 但 是 疯 狂 的 越 是 疯 狂, 越 是 需 要 一 张 安 静 的 书 桌 独 立 阅 读 希 望 能 够 成 为 一 张 书 桌, 我 们 围 坐 四 周, 静 静 阅 读 在 这 个 疯 狂 的 季 节, 老 一 辈 的 先 生 次 第 远 去, 新 一 代 的 后 生 尚 在 发 育 21 年 前, 海 子 说 : 该 得 到 的 尚 未 得 到 / 该 丧 失 的 早 已 丧 失 他 写 的 是 秋, 可 是 也 适 用 于 21 年 后 的 春 目 录 第 55 页 / 共 76 页

中 国 独 立 阅 读 报 告 朱 白 : 写 作 罗 四 鸰 : 写 作 苏 小 和 : 经 济 成 庆 : 思 想 王 晓 渔 : 文 史 言 一 : 艺 术 追 念 贾 植 芳 柏 杨 查 尔 斯 蒂 利 罗 四 鸰 : 先 生 远 去, 人 字 长 存 王 晓 渔 : 政 治 犯 的 监 狱 比 较 学 羽 良 : 查 尔 斯 蒂 利 书 评 刘 柠 : 我 跑, 故 我 在 严 飞 : 陈 之 藩 与 胡 适 的 故 人 旧 事 马 庆 : 世 俗 时 代 的 信 仰 随 笔 孙 骁 骥 : 伦 敦 书 展 : 阿 拉 伯 文 学 唱 主 角 影 像 成 庆 : 小 城 里 的 歌 声 张 昕 : 革 命 没 有 电 视 转 播 汪 伟 : 谎 言 重 复 一 千 遍 还 是 谎 言 讲 演 吴 强 : 中 国 的 社 会 运 动 和 晚 期 威 权 主 义 译 介 乔 纳 森 亚 德 利 : 我 的 青 年 时 代 : 鲁 宾 斯 坦 迷 人 的 前 奏 曲 编 者 按 : 2008 年 6 月 第 2 卷 第 6 期 2008 年 5 月 12 日 14 点 28 分 4 秒, 是 改 变 中 国 的 一 秒, 这 一 秒 带 来 的 变 化 需 要 用 多 少 年 承 担, 至 今 无 法 估 量 截 至 6 月 10 日 12 时, 已 有 69146 人 遇 难 听 说 伟 大 的 朗 诵 者 可 以 把 数 字 朗 诵 得 让 人 落 泪, 但 是 现 在, 无 需 伟 大 的 朗 诵 者, 无 需 悲 情 的 主 持 人, 只 要 默 读 这 些 数 字, 就 足 以 落 泪 69146 人 中, 有 没 有 独 立 阅 读 的 读 者, 难 以 确 定 可 以 确 定 的 是, 独 立 阅 读 的 很 多 读 者 和 作 者 依 然 身 处 余 震 之 中 观 察 员 言 一 从 成 都 发 来 他 的 文 字, 绝 望 然 而 温 暖 春 夏 之 交, 我 们 都 是 幸 存 者 目 录 中 国 独 立 阅 读 报 告 写 作 : 朱 白 罗 四 鸰 第 56 页 / 共 76 页

经 济 : 苏 小 和 思 想 : 成 庆 文 史 : 沈 展 云 王 晓 渔 艺 术 : 言 一 书 评 戴 新 伟 : 焚 烧 舞 台 的 演 员 严 飞 : 后 香 港 与 新 新 中 国 孙 骁 骥 : 报 刊 与 帝 国 主 义 刘 柠 : 天 下 没 有 免 费 的 自 来 水 成 庆 : 后 现 代 情 境 下 的 哲 学 与 政 治 王 晓 渔 : 一 场 文 化 的 光 荣 革 命 影 像 汪 伟 : 贾 樟 柯 的 烂 尾 楼 译 介 伊 恩 博 斯 特 里 奇 : 古 典 音 乐 的 二 十 世 纪 悲 剧 : 音 乐 与 政 治 如 何 结 合 起 来 对 德 国 和 苏 联 产 生 了 破 坏 性 的 影 响 编 者 按 : 2008 年 7 月 第 2 卷 第 7 期 夏 天 是 一 个 容 易 让 人 倦 怠 的 季 节, 也 是 一 个 忙 碌 的 季 节 两 位 执 行 编 辑 私 事 缠 身, 独 立 阅 读 的 篇 幅 因 此 缩 减 不 少, 很 是 让 人 担 心 这 是 否 对 我 们 的 忠 实 读 者 有 所 辜 负 不 过 文 章 的 多 寡 并 不 能 充 分 说 明 问 题, 都 市 里 的 终 日 忙 碌, 无 论 是 工 作 还 是 读 书, 总 容 易 让 人 习 惯 于 一 种 周 而 复 始 的 生 活 方 式 而 不 自 觉, 在 这 样 一 个 夏 天, 我 们 也 希 望 各 位 读 者, 适 当 的 时 候 能 够 远 离 书 本, 如 此, 读 书 才 能 在 适 当 的 时 候 显 现 出 最 为 平 和 的 一 面 独 立 阅 读 已 经 创 办 一 周 年 了, 我 们 没 有 其 他 礼 物, 只 是 对 栏 目 作 了 优 化 组 合, 将 阅 读 报 告 分 为 中 国 大 陆 和 台 港 海 外 两 部 分 此 外, 还 有 一 个 好 消 息 向 诸 位 汇 报, 经 过 几 个 月 的 调 试, 独 立 阅 读 网 站 即 将 登 场 预 知 后 事 如 何, 且 听 下 回 分 解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写 作 : 朱 白 罗 四 鸰 经 济 : 苏 小 和 思 想 : 成 庆 文 史 : 王 晓 渔 艺 术 : 言 一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香 港 : 严 飞 俄 罗 斯 : 张 昕 英 格 兰 : 孙 骁 骥 书 评 凌 越 : 艺 术 鞭 策 诗 歌 声 音 第 57 页 / 共 76 页

马 慧 元 : 从 一 本 巴 赫 说 起 成 庆 : 铁 幕 后 的 大 提 琴 诗 人 译 介 村 上 春 树 : 跑 步 的 作 家 : 学 习 如 何 跨 越 距 离 编 者 按 : 2008 年 8 月 第 2 卷 第 8 期 同 一 个 世 界, 不 同 的 生 活 8 月, 虽 然 奥 运 成 为 重 中 之 重, 我 们 依 然 可 以 选 择 其 他 的 生 活 方 式, 出 游 或 者 闭 关, 当 然, 阅 读 也 是 一 个 选 项, 与 其 他 选 项 并 无 冲 突 这 里 需 要 向 诸 位 汇 报 的 好 消 息 是, 独 立 阅 读 (http://chinairr.com.cn/) 网 站 已 经 正 式 开 通, 以 前 各 期 独 立 阅 读, 均 可 以 在 那 里 下 载 您 还 可 以 注 册 自 己 的 空 间, 与 独 立 阅 读 的 作 者 交 流 或 者 成 为 作 者 独 立 阅 读 见!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写 作 : 朱 白 罗 四 鸰 经 济 : 苏 小 和 思 想 : 成 庆 文 史 : 王 晓 渔 艺 术 : 言 一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香 港 : 严 飞 香 港 独 立 漫 画 25 年 英 格 兰 : 孙 骁 骥 BBC 内 部 的 主 义 之 争 追 念 索 尔 仁 尼 琴 王 晓 渔 : 我 们 依 然 需 要 重 温 索 尔 仁 尼 琴 书 评 汪 伟 : 裸 奔 是 最 古 老 的 奥 运 项 目 张 无 极 : 苏 联 的 文 学 G 点 戴 新 伟 : 承 担 一 小 块 土 地 羽 良 : 现 代 化 民 粹 主 义 与 官 僚 威 权 温 故 戴 新 伟 : 藏 在 旧 书 店 的 大 师 傅 声 音 马 慧 元 : 舒 伯 特 的 四 手 联 弹 译 介 阿 莱 克 斯 罗 斯 : 百 万 交 响 : 中 国 音 乐 大 跃 进 ( 一 ) 布 里 特 皮 尔 森 : 达 尔 文 来 拯 救 : 部 分 学 者 相 信 进 化 科 学 能 振 兴 文 化 研 究 2008 年 9 月 第 2 卷 第 9 期 第 58 页 / 共 76 页

编 者 按 : 9 月, 独 立 阅 读 的 出 版 日 期 依 旧 延 迟, 我 们 只 能 再 次 希 望 各 位 读 者 谅 解 一 份 原 定 月 初 的 出 版 物 逐 渐 变 成 月 末 出 版, 这 自 然 主 要 是 因 为 编 辑 们 的 失 职, 但 是 大 家 或 许 也 会 予 以 谅 解, 毕 竟 我 们 的 生 活 包 括 更 多 的 内 容, 而 不 仅 仅 是 阅 读 而 已 不 过 阅 读 在 我 们 的 日 常 生 活 中 却 在 不 断 被 侵 蚀, 上 海 的 季 风 书 园 如 今 面 临 租 约 到 期, 无 力 续 约 的 困 境, 如 今 文 化 也 需 要 在 市 场 中 进 行 残 酷 的 利 益 搏 杀, 可 见 当 下 时 代 精 神 的 某 些 畸 形 面 向 需 要 另 外 汇 报 的 是, 本 期 独 立 报 告 中 思 想 哲 学 与 艺 术 空 缺, 是 因 为 一 位 观 察 员 出 国 访 学, 无 法 继 续, 而 另 一 位 观 察 员 则 是 短 期 调 整, 下 期 即 可 恢 复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写 作 : 朱 白 罗 四 鸰 经 济 : 苏 小 和 文 史 : 王 晓 渔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日 本 : 刘 柠 英 格 兰 : 孙 骁 骥 书 评 朱 白 : 自 由, 多 么 坦 白 的 渴 求 朱 白 : 送 给 自 由 一 个 绝 望 的 注 解 戴 新 伟 : 理 解 书 虫 戴 新 伟 : 玫 瑰 椅 上 好 用 功 声 音 马 慧 元 :DVD:BACH 管 风 琴 音 乐 集 萃 译 介 阿 莱 克 斯 罗 斯 : 百 万 交 响 : 中 国 音 乐 大 跃 进 ( 二 ) 编 者 按 : 2008 年 10 月 第 2 卷 第 10 期 走 过 一 年 多 的 时 间, 独 立 阅 读 也 和 各 位 读 者 一 起 在 不 断 成 长 我 们 的 作 者 之 所 以 仍 然 愿 意 积 极 地 为 这 份 刊 物 写 作, 是 因 为 心 中 还 存 有 一 份 对 精 神 生 活 的 坚 持, 而 这 种 坚 持, 不 仅 仅 是 依 靠 阅 读 换 取 什 么, 而 是 要 让 阅 读 改 变 我 们 看 世 界 和 看 自 己 的 角 度 如 果 有 一 天, 当 你 回 头 看 自 己 的 阅 读 生 涯 时, 还 会 记 得 这 份 微 不 足 道 的 电 子 刊 物, 那 将 是 我 们 的 荣 幸, 或 许 这 也 是 阅 读 的 根 本 意 义 所 在, 它 让 我 们 的 精 神 联 系 彼 此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写 作 : 朱 白 罗 四 鸰 第 59 页 / 共 76 页

经 济 : 苏 小 和 文 史 : 王 晓 渔 艺 术 : 言 一 音 乐 : 成 庆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日 本 : 刘 柠 英 格 兰 : 孙 骁 骥 书 评 凌 越 : 逆 自 己 的 痛 苦 而 行 王 晓 渔 : 胡 风 会 不 会 成 为 周 扬? 随 笔 严 飞 : 对 香 港 最 大 的 留 恋 声 音 马 慧 元 : 哈 罗 尔 的 独 奏 会 译 介 亚 当 * 戈 谱 尼 克 : 又 对 了 : 约 翰 * 斯 图 加 特 * 密 尔 的 激 情 ( 一 ) 编 者 按 : 2008 年 11 月 第 2 卷 第 11 期 又 来 迟 了, 这 次 的 延 迟 缘 于 作 者 们 的 火 烫 热 情, 不 断 增 补 的 文 章 让 我 们 又 一 次 违 背 了 按 时 出 刊 的 承 诺 不 过 这 样 一 份 刊 物 的 推 迟, 与 外 界 的 风 雨 欲 来 相 比, 只 不 过 是 大 时 代 里 的 一 个 微 型 事 件 而 已 我 们 的 行 为 多 大 程 度 能 够 影 响 这 个 时 代, 甚 至 退 后 来 说, 能 够 影 响 我 们 自 身, 都 是 无 法 确 认 的 当 今 日 文 化 不 再 切 乎 内 心, 物 欲 开 始 勾 搭 灵 魂, 这 份 小 小 的 电 子 刊 物 则 老 是 想 跳 出 这 个 时 代, 或 在 过 去, 或 在 未 来, 回 望 或 展 观 今 日 之 我 们, 试 图 了 解 这 种 处 境 到 底 意 味 何 物, 摸 索 出 一 条 可 能 的 道 路 道 路 是 曲 折 的, 前 途 呢? 未 必 光 明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写 作 : 朱 白 经 济 : 苏 小 和 文 史 : 王 晓 渔 艺 术 : 言 一 音 乐 : 成 庆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日 本 : 刘 柠 英 格 兰 : 孙 骁 骥 书 评 成 庆 : 巴 黎 高 师 的 今 昔 之 间 苏 小 和 : 惊 惶 的 海 子 1989 年, 诗 人 海 子 在 山 海 关 卧 轨 自 杀 戴 新 伟 : 我 们 过 得 还 行 张 无 极 : 谁 是 约 翰 欧 文? 第 60 页 / 共 76 页

严 飞 : 在 寻 找 的 努 力 中 接 近 历 史 真 相 汪 伟 : 失 掉 的 一 代 声 音 曹 嘉 捷 : 再 见,Horowitz! 译 介 亚 当 哥 谱 尼 克 : 有 对 了 : 约 翰 斯 图 加 特 密 尔 的 激 情 ( 二 ) 编 者 按 : 2008 年 12 月 第 2 卷 第 12 期 阅 读 的 本 质 是 什 么? 每 本 著 作 或 者 每 篇 文 章 都 有 其 特 有 的 知 识 领 域 和 关 切, 对 于 人 文 世 界 而 言, 我 们 日 复 一 日 的 积 累 这 些 领 域 的 信 息, 大 多 其 实 并 无 法 成 为 我 们 的 研 究 范 围, 那 么 阅 读 本 身 是 否 就 可 以 只 是 为 了 阅 读, 抑 或, 还 有 什 么 更 多 的 深 意? 作 为 编 辑, 每 期 阅 读 独 立 阅 读 各 位 作 者 的 文 章 是 幸 福 的, 这 并 不 只 是 在 于 他 们 总 是 让 编 辑 发 现 一 些 所 未 见 过 的 新 奇, 而 在 于 通 过 这 些 性 情 文 字, 分 明 看 到 的 是 一 个 个 鲜 活 的 灵 魂, 关 切 社 会, 磨 砺 心 灵 或 许, 独 立 阅 读 最 大 的 财 富, 是 在 于 我 们 拥 有 的 一 个 基 本 共 识 : 阅 读 是 一 种 心 灵 的 沟 通, 而 非 仅 是 知 识 的 传 输 皮 带 鉴 于 独 立 阅 读 月 初 出 版, 月 底 发 行 的 习 惯, 这 里 先 预 祝 各 位 新 年 快 乐! 一 晃 已 近 2009 年, 时 间 总 是 过 的 太 快, 中 国 却 总 是 变 得 太 慢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写 作 : 朱 白 经 济 : 苏 小 和 文 史 : 王 晓 渔 音 乐 : 成 庆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刘 柠 : 媒 体 何 以 成 为 战 争 协 力 者 严 飞 : 香 港 大 陆 化, 还 是 大 陆 香 港 化? 孙 骁 骥 : 奇 趣 文 学 手 册 书 评 戴 新 伟 : 与 书 店 有 关 的 日 子 张 无 极 : 邮 差 敲 响 时 光 之 门 朱 白 : 眼 下, 正 是 看 公 仆 干 好 事 的 时 候 羽 良 : 寻 找 民 主 化 的 条 件 随 笔 苏 小 和 : 北 岛 的 母 语 编 者 按 : 2009 年 1 月 第 3 卷 第 1 期 第 61 页 / 共 76 页

2009 年, 刊 物 姗 姗 来 迟 幸 运 的 是, 毕 竟 还 能 应 着 农 历 新 年 的 景, 将 改 版 后 的 第 一 期 作 为 送 给 各 位 朋 友 的 新 春 贺 礼 改 版 自 然 是 想 继 往 开 来 在 这 期, 我 们 尝 试 加 入 原 创 诗 歌 的 内 容, 意 在 说 明, 如 何 描 绘 今 天 的 历 史 处 境 与 心 灵 特 质, 其 实 一 直 都 是 独 立 阅 读 努 力 的 方 向, 但 是 这 样 的 任 务 完 成 的 是 否 令 人 满 意, 自 然 需 要 留 待 各 位 读 者 的 评 判 与 审 视 了 最 后 我 们 要 感 谢 的 是 三 辉 图 书 的 应 亚 敏 小 姐, 没 有 她 的 技 术 支 持, 我 们 的 改 版 将 是 不 可 能 的 任 务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经 济 : 苏 小 和 文 史 : 王 晓 渔 艺 术 : 言 一 音 乐 : 成 庆 阅 读 报 告 港 台 海 外 香 港 严 飞 : 在 新 野 蛮 时 代 寻 找 文 明 英 格 兰 孙 骁 骥 : 回 归 童 年, 上 海 龙 华 难 民 营 声 音 言 一 : 从 唱 片 到 现 场 :Indie 的 钱 \ 前 程 成 庆 : 罗 大 师 罢 演 的 背 后 译 介 福 阿 德 阿 加 米 陈 丹 丹 译 : 亨 廷 顿 的 警 告 诗 歌 连 晗 生 : 皮 格 马 利 翁 的 烦 恼 编 者 按 : 2009 年 2 月 第 3 卷 第 2 期 画 家 萨 宾 娜 接 受 的 是 现 实 主 义 画 风 的 训 练, 技 巧 精 熟, 画 出 来 的 社 会 主 义 工 厂 一 片 欣 欣 向 荣 的 景 象, 可 是, 由 于 偶 然 的 疏 忽, 一 滴 油 彩 滴 到 了 已 经 完 成 的 画 面 上 萨 宾 娜 惊 奇 地 发 现, 污 染 画 面 的 油 彩 在 严 整 的 现 实 上 撕 开 了 一 道 口 子, 露 出 一 幅 不 和 谐 的 景 象 生 命 中 不 能 承 受 之 轻 中 的 故 事, 每 天 都 在 发 生 生 活 在 如 此 盛 世, 没 有 一 些 出 自 偶 然 的 油 彩, 难 免 有 人 间 天 堂 的 错 觉 为 了 补 充 偶 然 之 不 足, 有 必 要 在 此 提 倡 为 澄 清 常 识 而 进 行 的 写 作 常 识 者, 本 来 是 寻 常 见 识, 也 可 以 解 作 常 人 之 所 知 所 识 然 而, 如 果 不 幸 生 在 常 识 被 有 意 掩 盖 和 歪 曲 的 神 奇 国 度, 常 识 不 常, 人 们 难 免 常 有 人 生 无 常 的 感 觉 写 作 者 值 得 为 回 到 常 识 花 费 一 点 时 间 和 精 力 谈 不 上 启 蒙, 仅 只 是 为 了 自 我 教 育, 免 得 不 时 被 世 事 所 震 骇, 影 响 健 康 至 于 思 考 所 得 是 见 诸 著 作 还 是 见 诸 报 端, 见 诸 博 客 还 是 课 堂, 或 者 更 只 是 发 表 于 二 三 友 好 之 间 的 闲 谈, 倒 是 无 关 紧 要, 均 无 不 可 写 作 和 阅 读 往 往 是 为 了 克 服 孤 独 常 识 是 孤 独 的 让 我 们 努 力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经 济 : 苏 小 和 写 作 : 朱 白 朱 航 满 罗 四 鸰 第 62 页 / 共 76 页

文 史 : 王 晓 渔 音 乐 : 成 庆 艺 术 : 言 一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严 飞 : 梁 启 超 : 文 化 启 蒙 的 舆 论 骄 子 孙 骁 骥 : 谁 误 读 了 布 兰 森 书 评 戴 新 伟 : 小 丑 的 提 醒 马 慧 元 : 不 快 乐 的 作 家 王 晓 渔 : 史 无 前 例 不 是 史 无 前 例 逝 者 夏 佑 至 : 约 翰 厄 普 代 克 诗 歌 王 炜 : 怎 样 概 括 外 观 凌 越 : 词 语 将 我 们 完 整 地 隐 藏 译 介 Adam Hochschild: 古 拉 格 的 美 国 人 罗 杰 * 斯 克 鲁 顿 : 西 方 强 大 的 秘 密 : 宽 恕 与 讽 刺 编 者 按 : 2009 年 3 月 第 3 卷 第 3 期 赖 声 川 的 新 作 如 影 随 行 刚 好 在 去 年 的 这 个 时 候 登 上 北 京 和 上 海 的 剧 场 舞 台 宣 传 文 案 称 : 该 剧 将 给 观 众 带 来 好 莱 坞 大 片 般 的 享 受 诚 然, 时 至 今 日, 赖 声 川 对 于 舞 台 场 面 调 度, 场 景 切 换, 以 及 灯 光 布 景 的 设 计 已 然 炉 火 纯 青 ; 但 就 剧 作 本 身 的 内 核 而 言 却 与 好 莱 坞 大 片 相 去 甚 远 若 单 从 形 式 上 看, 反 而 更 接 近 初 期 的 默 片 从 而, 好 莱 坞 一 词 的 凸 现, 其 实 彰 显 了 我 们 这 个 时 代 的 符 号 性 特 质 许 多 的 流 光 溢 彩 盛 大 繁 华 更 本 质 而 言 只 是 一 场 符 号 的 狂 欢, 是 恰 如 电 影 催 眠 中 所 述 的 被 符 号 催 眠 下 的 纵 情 尽 管 梦 境 与 现 实 之 间 或 许 并 无 绝 对 之 界 线, 个 体 也 有 权 选 择 沉 浸 在 任 何 一 边 ; 但 最 为 重 要 的 事 情 却 是 在 于 梦 境 与 现 实 作 为 二 元 甚 至 多 元 的 存 在 就 此 而 言, 独 立 阅 读 诸 位 同 仁 的 努 力, 亦 不 过 是 为 这 个 多 维 的 世 界 提 供 一 些 可 以 照 见 不 同 纬 度 的 镜 子 而 本 期, 肥 内 在 影 像 方 面 偏 学 术 气 质 的 文 字 正 好 展 示 出 一 种 不 同 于 大 陆 常 见 电 影 写 作 的 书 写 之 纬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经 济 : 苏 小 和 写 作 : 朱 白 朱 航 满 罗 四 鸰 文 史 : 王 晓 渔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严 飞 : 龙 应 台 的 36 封 家 书 孙 骁 骥 : 故 乡 的 异 乡 人 书 评 第 63 页 / 共 76 页

刘 柠 : 高 陶 事 件 旧 话 重 提, 盖 棺 之 论 尚 待 时 日 马 慧 元 : 给 神 话 消 毒, 还 怪 异 真 实 朱 白 : 卡 佛 的 书 影 像 肥 内 : 影 像 作 为 视 见 与 被 见 的 中 介 译 介 托 马 斯 * 阿 斯 豪 尔 : 破 产 后 的 生 活 哈 贝 马 斯 采 访 记 编 者 按 : 2009 年 4 月 第 3 卷 第 4 期 这 一 期 独 立 阅 读 的 迟 到, 责 任 全 然 在 我 这 个 轮 值 编 辑 由 于 编 辑 工 作 需 要 几 个 完 整 的 工 作 日, 虽 然 文 章 早 已 到 齐, 编 辑 断 断 续 续 拖 延 了 很 长 时 间 才 算 完 成 在 此 向 读 者 和 作 者 道 歉 虽 然 这 是 2009 年 4 月 的 独 立 阅 读, 但 是 编 辑 完 成 已 是 2009 年 5 月 4 日, 这 个 日 子 的 纪 念 意 义 不 消 多 说 我 们 默 默 地 纪 念, 因 为 有 些 纪 念 是 无 需 说 出 口 的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经 济 : 苏 小 和 文 史 : 王 晓 渔 电 影 : 言 一 音 乐 : 成 庆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日 本 : 刘 柠 英 格 兰 : 孙 骁 骥 德 意 志 : 杨 不 风 书 评 凌 越 : 勒 克 莱 齐 奥 : 永 恒 的 漫 游 者 朱 航 满 : 我 们 的 索 尔 仁 尼 琴 罗 四 鸰 : 塞 林 格 与 凯 鲁 亚 克 的 两 种 禅 随 笔 贾 葭 : 西 洋 海 盗 与 中 土 山 寨 影 像 王 晓 渔 : 打 毛 线 的 屠 杀 者 孙 骁 骥 : 如 何 挠 到 公 众 的 笑 穴 译 介 吉 姆 * 霍 特 : 你 背 诗 么? 2009 年 5 月 第 3 卷 第 5 期 第 64 页 / 共 76 页

编 者 按 : 无 论 历 史 或 是 记 忆, 都 不 一 定 真 实 但 这 样 的 非 真 实 性 却 并 不 意 味 着 虚 无 相 反, 它 是 一 种 敞 开, 为 纷 繁 的 个 人 史 与 个 人 记 忆 留 出 了 伸 展 腾 挪 的 空 间 从 而, 在 纪 念 日 来 临 之 时, 个 人 与 集 体 两 个 纬 度 的 交 汇, 成 为 了 我 们 回 忆 与 凝 视 的 路 径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经 济 : 苏 小 和 写 作 : 朱 航 满 思 想 : 成 庆 文 史 : 王 晓 渔 音 乐 : 言 一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严 飞 : 二 十 一 年 林 夕 孙 骁 骥 : 偏 离 轨 道 的 纽 约 时 报 刘 柠 : 东 亚 历 史 与 东 亚 史 观 书 评 罗 四 鸰 : 康 诺 利 的 反 叛 与 回 归 朱 白 : 一 部 废 话 构 筑 的 肥 皂 剧 王 晓 渔 : 小 天 使 在 看 着 你 羽 良 : 时 空 交 错 下 的 张 冠 李 戴 万 象 汪 伟 : 后 门 苏 小 和 : 更 加 重 要 的 概 念 被 我 们 遗 忘 随 笔 成 庆 : 一 个 钢 琴 家 的 抗 议 飞 鸿 小 谷 : 来 函 王 晓 渔 : 回 函 编 者 按 : 2009 年 6 月 第 3 卷 第 6 期 1984 年, 我 还 在 读 伊 索 寓 言, 并 不 知 道 奥 威 尔 的 1984 已 经 出 版 了 35 年, 假 如 奥 威 尔 是 把 35 年 当 作 时 代 变 换 的 刻 度 计, 他 或 许 没 有 想 到, 在 2009 年 的 某 个 国 度, 许 多 人 还 在 神 神 叨 叨 的 念 着 1984 这 个 过 去 的 年 代 数 字 我 唯 一 想 知 道 的 是,35 年 后, 我 们 会 不 会 继 续 念 叨 这 些 过 去 的 数 字, 如 果 答 案 是 肯 定 的, 那 可 真 是 一 个 悲 哀 的 结 局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第 65 页 / 共 76 页

经 济 : 苏 小 和 写 作 : 朱 白 朱 航 满 思 想 : 成 庆 文 史 : 王 晓 渔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戴 新 伟 : 一 位 香 港 编 辑 的 交 游 考 刘 柠 : 日 本 人 为 什 么 不 喜 欢 蝴 蝶 夫 人? 马 慧 元 : 鲍 斯 威 尔 和 他 的 世 界 专 题 : 1Q84&1984 刘 柠 : 1Q84: 村 上 春 树 的 超 现 实 世 界 孙 骁 骥 : 老 大 哥 仍 在 看 着 我 们 书 评 凌 越 : 偷 窃 历 史 还 是 拿 来 主 义? 罗 四 鸰 : 服 从 的 犯 罪 巫 昂 : 每 一 天 都 出 了 什 么 事 王 晓 渔 :5 月 35 日 : 地 球 上 的 螺 丝 松 了 张 无 极 : 王 者 的 素 典 万 象 杨 小 刚 : 全 德 总 罢 课! 声 音 成 庆 : 哲 学 与 音 乐 的 对 话 译 介 乔 治 *A* 阿 克 洛 夫 : 动 物 本 能 : 人 的 心 理 如 何 驱 动 经 济? 编 者 按 : 2009 年 7 月 第 3 卷 第 7 期 独 立 阅 读 已 经 坚 持 了 两 年 时 间, 在 此 应 该 感 谢 读 者 撰 稿 人 和 技 术 人 员 办 这 份 电 子 刊 物 的 初 衷 是 满 足 少 数 人 交 流 读 书 心 得 的 需 要, 既 然 公 之 于 众, 就 不 得 不 拟 定 若 干 简 要 的 原 则 其 中 最 重 要 的 一 项 原 则 已 经 见 之 于 刊 名 独 立 是 我 们 两 年 来 努 力 追 求 的 主 要 目 标 独 立 阅 读 诞 生 于 网 络 时 代, 到 目 前 为 止, 一 切 相 关 工 作 建 立 在 自 愿 和 免 费 的 基 础 上, 符 合 自 娱 自 乐 的 初 衷 和 底 色 至 于 自 我 定 位 为 公 民 社 会 的 常 识 阅 读, 也 并 非 是 事 先 要 求 的 结 果, 而 是 逐 渐 形 成 的 性 格, 其 间 得 失, 读 者 可 鉴 阅 读 的 目 的 是 求 知, 写 作 的 目 的 是 交 流 让 我 们 继 续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经 济 : 苏 小 和 写 作 : 朱 白 朱 航 满 思 想 : 成 庆 第 66 页 / 共 76 页

文 史 : 王 晓 渔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严 飞 : 香 港, 成 为 我 的 香 港 孙 骁 骥 : 吃 得 民 主, 吃 得 自 由 书 评 成 庆 : 沃 格 林 : 探 究 灵 魂 的 哲 学 家 孙 传 钊 : 隐 现 的 问 题 重 读 日 本 帝 国 的 衰 亡 (1936-1945) 刘 伟 伟 : 农 民 群 体 性 事 件 的 政 治 过 程 论 视 角 羽 良 : 山 寨 国 声 音 马 慧 元 : 克 莱 本 钢 琴 比 赛 DVD 杂 记 独 立 阅 读 两 周 年 朱 白 : 内 心 安 定, 你 妈 妈 喊 你 回 家 吃 饭 王 晓 渔 : 趣 味 的 雅 集 成 庆 : 阅 读 的 公 共 性 言 一 : 微 物 之 光 苏 小 和 : 从 独 立 阅 读 开 始 严 飞 : 读 书 之 叹 刘 柠 : 书 评 书 业 与 独 立 阅 读 孙 骁 骥 : 去 往 公 民 社 会 的 旅 行 凌 越 : 我 和 独 立 阅 读 陈 丹 丹 : 分 享 罗 四 鸰 : 有 一 搭 与 没 一 搭 汪 伟 : 为 交 流 而 写 作 编 者 按 : 2009 年 8 月 第 3 卷 第 8 期 每 次 编 完 独 立 阅 读, 我 总 是 在 第 一 时 间 飞 进 书 店, 把 那 些 感 兴 趣 的 书 抱 回 家, 一 方 面 出 于 对 作 者 们 的 信 任, 另 一 方 面 也 想 检 测 一 下 作 者 们 是 否 值 得 信 任 如 果 上 当, 立 即 发 信 严 厉 谴 责, 还 好 这 种 情 况 非 常 罕 见 为 了 以 更 少 的 时 间 了 解 更 多 的 阅 读 信 息, 本 期 开 设 了 书 单 栏 目, 试 图 打 入 作 者 们 的 书 房 内 部, 现 场 直 播 他 们 的 阅 读 状 况 让 人 惊 奇 的 是, 有 时 会 有 两 位 三 位 或 者 更 多 的 作 者, 在 阅 读 同 样 的 书 有 共 识, 也 有 差 异 对 于 重 出 江 湖 的 废 都, 独 立 阅 读 的 作 者 们 势 如 水 火 针 锋 相 对, 但 请 放 心, 不 会 产 生 肢 体 冲 突 没 有 共 识, 无 法 交 流 ; 没 有 差 异, 不 必 交 流 独 立 阅 读 愿 意 呈 现 阅 读 中 的 共 识 和 差 异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写 作 : 朱 白 朱 航 满 思 想 : 成 庆 文 史 : 王 晓 渔 第 67 页 / 共 76 页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曹 开 雄 : 沉 默 还 是 抗 争 孙 骁 骥 : 勇 士 的 年 代 书 单 羽 良 刘 柠 成 庆 汪 伟 贾 葭 戴 新 伟 孙 骁 骥 言 一 朱 白 王 晓 渔 书 评 朱 白 : 科 塔 萨 尔 的 伟 大 是 评 论 家 封 的 凌 越 : 一 种 凸 显 勇 气 的 晚 期 风 格 罗 四 鸰 : 米 勒 的 典 型 性 中 国 之 旅 孙 传 钊 : 生 计 与 人 生 关 键 的 选 择 王 晓 渔 : 一 场 迅 速 平 息 的 暴 乱 译 介 亚 当 科 奇 : 科 学 因 何 浪 漫? 编 者 按 : 2009 年 9 月 第 3 卷 第 9 期 关 于 过 节, 选 择 过 什 么 节 和 怎 样 过 节 乃 是 重 点 所 在 理 论 上, 公 民 享 有 上 述 选 择 的 自 由 ; 但 事 实 上, 摩 登 天 空 音 乐 节 原 定 属 于 海 外 乐 队 的 演 出 场 次 毫 无 缘 由 地 悉 数 取 消 --- 许 多 乐 迷 也 由 此 失 去 了 前 往 过 节 的 动 力 同 欲 望 据 查, 节 原 本 意 指 告 一 段 落, 故 而 可 以 庆 祝 成 果, 可 以 展 望 未 来 然 此 时 此 景, 扪 心 自 问 : 我 们 的 生 活 是 否 真 的 变 好, 我 们 是 否 对 未 来 有 所 期 待? 至 少, 相 当 数 量 的 乐 迷 再 不 期 待 Oasis, 再 不 期 待 大 量 海 外 乐 队 参 演 的 音 乐 节 何 以 解 忧? 许 是 杜 康, 许 是 阅 读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经 济 : 苏 小 和 写 作 : 朱 白 朱 航 满 思 想 : 成 庆 文 史 : 王 晓 渔 影 像 : 言 一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英 格 兰 孙 骁 骥 : 来 自 洛 克 比 上 空 的 余 音 书 单 成 庆 贾 葭 戴 新 伟 孙 骁 骥 严 飞 刁 莹 第 68 页 / 共 76 页

书 评 贾 葭 : 河 山 何 日 得 珠 还 朱 白 : 小 津 的 淡 然 和 淡 然 的 小 津 凌 越 : 兰 波, 一 艘 漂 浮 在 冥 界 的 醉 舟 罗 四 鸰 : 一 点 常 识 戴 新 伟 : 读 陈 志 勇 两 则 孙 传 钊 :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的 诺 依 曼 访 谈 阮 义 忠 : 眼 由 心 生 讣 告 欧 文 克 里 斯 托 尔 编 者 按 : 2009 年 10 月 第 3 卷 第 10 期 做 编 辑 的 大 抵 都 有 两 种 毛 病, 一 种 是 家 花 没 有 野 花 香, 自 家 的 文 章 总 是 觉 得 不 够 好, 另 一 种 是 王 婆 卖 瓜, 自 卖 自 夸, 总 觉 得 老 子 天 下 第 一, 自 家 孩 子 越 看 越 喜 欢 我 不 知 道 自 己 属 于 哪 一 种 人, 但 是 至 少 在 编 本 期 的 时 候, 我 承 认 自 己 不 由 自 主 的 成 为 第 二 种 有 毛 病 的 编 辑, 真 想 对 各 位 能 读 到 本 期 的 读 者 说 一 声 : 独 立 阅 读 的 读 者 们, 你 们 有 福 了!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经 济 : 苏 小 和 写 作 : 朱 白 朱 航 满 思 想 : 成 庆 文 史 : 王 晓 渔 夏 佑 至 影 像 : 言 一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孙 骁 骥 : 一 段 未 完 成 的 革 命 史 严 飞 : 三 年 零 八 个 月, 往 事 并 不 如 烟 书 单 成 庆 贾 葭 羽 良 言 一 严 飞 刁 莹 书 评 吴 强 : 欧 洲 的 气 候 政 治 版 图 孙 传 钊 : 洋 人 的 新 左 派 夏 佑 至 : 民 主 就 是 这 个 东 西? 专 题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第 69 页 / 共 76 页

康 慨 : 赫 塔 * 米 勒 : 熟 悉 的 陌 生 人 康 慨 : 赫 塔 * 米 勒 : 生 平 与 作 品 戴 新 伟 : 猜 中 就 是 众 望 所 归? 游 记 罗 四 鸰 : 走 进 格 萨 尔 现 场 马 慧 元 : 温 哥 华 早 期 音 乐 节 杂 记 成 庆 : 令 人 费 解 的 布 鲁 克 纳 访 谈 自 由 对 我 太 重 要 张 树 新 访 谈 录 社 会 现 代 化 不 一 定 非 要 先 世 俗 化 --- 弗 朗 西 斯 * 福 山 访 谈 录 记 忆 女 崽 : 谁 能 告 诉 他 们 有 那 么 一 片 自 由 与 幸 福 讣 告 唐 德 刚 译 介 Jacqueline Pfeffer Merrill: 永 恒 徘 徊 的 胚 胎 编 者 按 : 2009 年 11 月 第 3 卷 第 11 期 10 月 21 日 和 22 日, 季 风 书 园 徐 家 汇 店 和 陕 西 南 路 店 各 有 一 次 讲 座, 讲 者 分 别 是 独 立 阅 读 的 撰 稿 人 苏 小 和 与 刘 柠 他 们 与 听 众 分 享 了 对 中 国 经 济 史 和 东 洋 出 版 业 的 观 察 与 思 考 和 电 子 杂 志 一 样, 讲 座 活 动 以 交 流 为 目 的, 倡 导 独 立 思 考, 旨 在 养 成 公 民 社 会 必 不 可 缺 的 一 点 常 识 讲 座 内 容 整 理 好 之 后 会 陆 续 刊 出, 与 大 家 分 享 本 期 独 立 阅 读 连 锅 端 出 三 篇 同 题 书 评, 作 者 对 我 们 台 湾 这 些 年 一 书 各 有 己 见, 论 说 的 角 度 和 结 论 都 不 相 同, 请 读 者 诸 君 关 注 我 们 心 目 中 的 公 民 社 会 应 该 有 的 常 识 之 一, 是 宽 待 争 论, 容 忍 分 歧 多 尝 试 理 解 别 人 的 立 场 和 角 度, 不 仅 可 以 开 阔 眼 界, 也 让 我 们 有 机 会 自 我 审 视 和 向 来 的 偏 见 相 反, 争 论 不 会 分 裂 社 会, 反 而 有 助 于 凝 聚 共 识 对 待 一 本 书 的 态 度, 也 是 我 们 对 待 一 切 公 共 话 题, 以 及 国 家 和 社 会 的 态 度 目 录 来 信 与 勘 误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经 济 : 苏 小 和 写 作 : 朱 白 朱 航 满 思 想 : 成 庆 文 史 : 王 晓 渔 书 评 焦 点 沈 宇 哲 : 一 本 对 台 湾 缺 乏 热 情 的 书 贾 葭 : 你 们 知 道 浊 水 溪 的 长 度 吗? 第 70 页 / 共 76 页

王 晓 渔 : 你 的 美 丽, 我 的 忧 愁 书 评 成 庆 : 如 何 认 真 面 对 政 治 朱 白 : 可 以 向 神 要 一 个 苦 难 的 原 因 吗? 刘 柠 : 中 日 东 亚 共 同 体 的 前 世 今 生 马 慧 元 : 用 一 生 来 读 历 史 孙 晓 骥 : 约 翰 伯 格 : 有 故 事 的 人 羽 良 : 革 命 精 英 与 社 会 思 想 行 迹 罗 四 鸰 : 夹 边 沟 译 介 洋 人 新 左 派 ( 二 ) 伊 斯 兰 的 达 尔 文 问 题 演 讲 苏 小 和 : 跨 越 百 年 的 官 商 结 合 模 式 编 者 按 : 2009 年 12 月 第 3 卷 第 12 期 整 整 20 年 前,1990 年 1 月, 哈 维 尔 发 表 了 他 出 任 捷 克 总 统 之 后 的 第 一 次 新 年 献 辞, 他 这 样 说 : 我 梦 想 的 是 一 个 独 立 自 信 民 主 拥 有 繁 荣 的 经 济 和 社 会 公 正 的 共 和 国, 简 言 之, 是 服 务 于 个 人 并 因 此 希 望 个 人 也 来 为 其 服 务 的 富 有 人 性 的 共 和 国 让 这 位 曾 经 三 次 入 狱 的 七 七 宪 章 发 言 人 的 梦 想, 陪 我 们 一 起 度 过 漫 漫 寒 冬 目 录 头 条 蓝 蓝 : 阿 克 苏 诗 笺 ( 组 诗 )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经 济 : 苏 小 和 写 作 : 朱 航 满 思 想 : 成 庆 文 史 : 王 晓 渔 童 书 : 燕 舞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日 本 : 孙 传 钊 : 洋 人 新 左 派 之 舍 韦 纳 芒 焦 点 阿 凡 达 张 无 极 : 我 们 的 天 神 何 时 下 凡? 成 庆 : 阿 凡 达 : 大 梦 不 愿 觉 书 单 羽 良 贾 葭 王 晓 渔 书 评 夏 佑 至 : 民 国 律 师 业 的 终 极 试 验 第 71 页 / 共 76 页

罗 四 鸰 : 不 由 得 捏 三 把 汗 王 晓 渔 : 有 时, 我 们 要 下 到 井 里 看 看 繁 星 朱 芳 艺 : 在 路 上 凌 越 : 爱 的 实 质 高 于 信 仰 的 规 条 随 笔 杨 小 刚 : 德 国 学 生 运 动 观 察 范 绅 士 : 从 蛇 皮 袋 到 黄 鱼 车 : 大 陆 地 下 书 摊 的 春 天 和 秋 天 视 觉 燕 舞 : 云 南 稻 农 的 影 像 武 器 译 介 查 尔 斯 库 兹 曼 : 在 德 黑 兰 读 韦 伯 演 讲 刘 柠 : 东 洋 出 版 的 秘 密 编 者 按 : 2010 年 1 月 第 4 卷 第 1 期 1893 年, 郑 观 应 出 版 了 轰 动 一 时 的 盛 世 危 言, 时 为 甲 午 战 争 前, 自 强 运 动 业 已 进 行 30 余 年, 大 清 王 朝 的 北 洋 水 师 刚 刚 于 1891 年 访 问 长 崎, 引 发 了 日 本 国 内 的 激 烈 反 应, 当 时 的 晚 清 王 朝 不 可 谓 是 鸦 片 战 争 以 来 的 盛 世, 郑 观 应 此 时 发 出 商 战 之 语, 意 在 以 商 立 国, 富 强 救 国 论 从 此 甚 嚣 尘 上, 影 响 至 今 郑 观 应 的 盛 世 危 言 意 在 富 强, 不 过 他 的 商 战 论 还 有 另 外 一 个 层 次 : 欲 振 工 商, 必 先 讲 求 学 校 速 立 宪 法 尊 重 道 德 改 良 政 治, 可 见 在 他 眼 里, 政 治 改 革 是 工 商 发 达 的 前 提 反 观 今 日 之 盛 世, 经 济 一 枝 独 秀, 政 治 稳 定 压 倒 一 切, 一 片 和 谐 盛 世 景 象, 引 发 了 世 界 对 中 国 模 式 特 殊 论 的 激 辩 这 般 的 盛 世, 将 会 何 去 何 从?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经 济 : 苏 小 和 写 作 : 朱 白 朱 航 满 思 想 : 成 庆 文 史 : 王 晓 渔 影 世 : 言 一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孙 骁 骥 : 捕 捉 布 莱 尔 的 影 子 聚 焦 盛 世 夏 佑 至 : 恐 惧 出 盛 世 贾 葭 : 心 甘 情 愿 地 委 身 巨 灵 羽 良 : 盛 世, 不 自 洽 的 和 谐 圆 : 理 想 主 义 的 Ecstasy: 盛 世 的 宏 大 叙 事 与 创 伤 后 遗 症 刘 柠 : 播 撒 龙 种, 收 获 跳 蚤 成 庆 : 盛 世 下 的 意 义 危 机 第 72 页 / 共 76 页

王 晓 渔 : 二 十 一 世 纪 的 推 背 图 灵 子 : 陈 冠 中 专 访 盛 世 不 是 预 言, 我 写 的 是 今 天 随 笔 夏 佑 至 : 年 轻 人 为 什 么 忧 伤? 张 秦 峰 : 为 城 市 及 自 由 正 名 音 乐 马 慧 元 : 朱 小 玫 是 谁 译 介 H 艾 伦 奥 尔 : 科 学 能 否 解 释 宗 教? 约 翰 拉 赫 兹 : 哲 学 还 能 产 生 公 共 知 识 分 子 吗? 2010 年 2-3 月 第 4 卷 第 2-3 期 编 者 按 : 青 年 时 期 的 托 马 斯 曼 爱 好 叔 本 华 尼 采 的 哲 学, 瓦 格 纳 的 音 乐, 总 喜 欢 以 艺 术 家 的 眼 光 去 审 视 那 个 正 在 迅 速 现 代 化 的 德 国, 认 为 现 代 社 会 弃 绝 了 意 义, 掏 空 了 存 在, 实 在 不 是 什 么 光 明 的 发 展 方 向 于 是 在 一 战 爆 发 后, 他 写 下 名 篇 一 个 不 问 政 治 者 的 观 察, 认 为 德 国 人 的 精 神 本 质 在 于 文 化, 精 神 生 活 乃 是 最 后 旨 归, 而 英 美 文 明 不 过 是 机 械 理 性 的 典 型 代 表 不 过 就 在 纳 粹 上 台 前 夕, 他 就 敏 锐 地 观 察 到, 这 个 他 念 兹 在 兹 的 德 国 精 神, 被 纳 粹 转 换 成 怪 癖 野 蛮 行 径 的 狂 潮, 低 级 的 蛊 惑 民 心 的 年 市 上 才 能 见 到 的 粗 鲁, 之 后 的 他, 开 始 流 亡 今 天 许 多 中 国 知 识 分 子, 也 开 始 喜 欢 讲 中 国 站 起 来, 爱 谈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对 现 代 文 明 的 超 克 不 过, 我 们 首 先 或 许 要 作 的, 是 去 清 理 自 己 的 精 神, 否 则, 这 样 的 站 起 来 难 保 不 会 重 蹈 德 国 那 粗 鲁 化 的 覆 辙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经 济 : 苏 小 和 写 作 : 朱 白 朱 航 满 思 想 : 成 庆 文 史 : 王 晓 渔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严 飞 : 这 是 谁 的 城 市? 我 城 这 三 十 五 年 孙 骁 骥 : 英 国 新 闻 业 的 危 机 书 评 孙 传 钊 : 疑 惑 中 的 随 手 翻 翻 张 秦 峰 : 鸡 皮 疙 瘩 崇 高 与 政 治 不 适 症 裴 自 余 : 盛 世 之 下 的 我 们, 温 吞 吞 随 笔 王 晓 渔 : 你 的 工 作 重 要, 还 是 我 的 工 作 重 要? 影 像 灵 子 : 海 豚 湾 : 偏 颇 及 其 意 义 行 者 第 73 页 / 共 76 页

扬 克 : 回 忆 中 的 梅 斯 基 尔 希 游 记 言 一 : 天 堂 与 荒 漠 逝 者 王 晓 渔 : 你 熟 睡 如 橘 悼 张 枣 译 介 Sally Satel: 生 物 伦 理 学 的 局 限 专 业 尽 于 此, 政 治 始 于 此 André Glucksmann: 天 鹅 绒 哲 学 革 命 编 者 按 : 2010 年 4 月 第 4 卷 第 4 期 欢 迎 来 到 4 月 西 风 东 渐, 往 往 名 至 而 实 不 归, 唯 独 本 月 第 一 天 的 愚 人 节 除 外 假 作 真 时 真 亦 假, 真 作 假 是 假 亦 真, 如 果 光 是 看 电 视, 会 觉 得 天 天 在 过 愚 人 节 读 书 可 以 使 人 明 智, 也 可 能 和 看 电 视 一 样, 使 人 加 倍 愚 蠢, 所 以 贵 在 存 疑 胡 适 先 生 说 过, 做 学 问, 贵 在 不 疑 处 有 疑 我 听 到 这 话 的 时 候 年 纪 尚 小, 把 不 疑 当 成 了 不 宜, 以 为 胡 先 生 鼓 励 读 点 禁 书, 心 里 十 分 佩 服 还 好, 虽 有 误 听 但 去 之 不 远 因 为 禁 书 的 目 的 正 是 不 让 人 产 生 疑 心, 从 而 死 心 塌 地 地 听 话, 心 甘 情 愿 地 服 从 美 国 前 总 统 罗 斯 福 在 1941 年 对 国 会 所 做 的 国 情 咨 文 中 提 出, 一 个 自 由 的 世 界 中, 人 类 享 有 言 论 自 由 信 仰 自 由 免 于 匮 乏 和 恐 惧 的 自 由 随 着 互 联 网 促 进 了 知 识 在 全 世 界 范 围 内 的 流 通, 人 们 对 自 由 的 认 识 也 在 扩 展, 所 以 105 岁 的 周 有 光 先 生 又 提 出 了 第 五 自 由, 也 即 互 联 的 自 由 我 们 很 难 定 义 什 么 是 自 由, 但 很 容 易 感 知 什 么 是 不 自 由 互 联 的 自 由 也 有 自 己 的 反 面, 那 就 是 墙 墙 代 表 了 互 联 网 时 代 的 禁 书 传 统 在 不 疑 处 有 疑, 才 能 进 入 学 问 的 门 径 ; 在 不 宜 处 有 疑, 才 能 长 大 成 人 怀 疑 禁 忌 是 年 轻 人 的 本 能, 所 以, 墙 上 越 是 贴 有 少 儿 不 宜 的 标 签, 他 们 翻 起 来 就 越 是 起 劲 这 多 多 少 少 缓 解 了 一 点 愚 人 节 里 的 焦 虑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经 济 : 苏 小 和 写 作 : 朱 航 满 思 想 : 成 庆 文 史 : 王 晓 渔 书 评 王 晓 渔 : 宪 政 是 训 出 来 的 吗? 成 庆 : 儒 家 宪 政 还 是 社 会 民 主? 凌 越 : 第 三 双 眼 看 印 度 燕 舞 : 周 志 文 的 童 年 往 事 访 谈 灵 子 : 周 有 光 : 大 同 是 理 想, 小 康 才 是 现 实 随 笔 刘 柠 : 日 本 报 业 观 察 两 则 2010 年 5 月 第 4 卷 第 5 期 第 74 页 / 共 76 页

编 者 按 : 40 年 前 的 3 月 15 日, 邻 国 日 本 在 大 阪 举 办 了 亚 洲 首 个 世 博 会, 距 离 之 前 的 东 京 奥 运 会 不 过 6 年 ; 更 为 有 趣 的 是, 大 阪 世 博 会 的 主 题 亦 被 定 为 人 类 的 进 步 与 和 谐 仅 过 了 5 年, 世 博 会 便 再 次 在 冲 绳 举 办, 彼 时 日 本 经 济 的 繁 荣 由 此 可 见 一 斑. 然 而, 等 到 日 本 第 三 次 举 办 世 博, 却 已 距 大 阪 世 博 足 足 35 年 正 如 日 本 学 者 吉 见 俊 哉 在 其 为 博 览 会 的 政 治 学 所 作 的 新 版 序 言 中 指 出 的 那 样 : 北 京 奥 运 与 上 海 世 博 的 这 一 组 合, 看 上 去 与 四 十 多 年 前 东 京 奥 运 与 大 阪 世 博, 以 及 二 十 多 年 前 首 尔 奥 运 与 大 田 世 博 的 组 合 十 分 相 似 奥 运 与 世 博 都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成 为 了 国 家 经 济 增 长 的 象 征 在 他 看 来, 这 样 一 种 极 为 一 致 的 象 征, 以 及 这 种 亚 洲 国 家 经 济 发 展 的 结 构 特 征, 都 是 颇 值 得 以 比 较 研 究 的 视 角 来 加 以 探 寻 的 对 象 而 当 我 们 将 视 野 退 回 到 世 博 会 诞 生 之 初 的 英 国 和 在 初 期 大 放 异 彩 的 法 国, 则 更 是 为 审 视 眼 下 的 上 海 世 博 增 添 了 宽 广 的 历 史 纬 度 与 拓 出 了 足 够 的 凝 视 空 间 于 是, 无 论 是 吉 见 俊 哉 写 于 日 本 泡 沫 经 济 尾 声 的 博 览 会 的 政 治 学 亦 或 大 卫 哈 维 成 书 于 2001 的 资 本 的 空 间, 都 显 得 如 此 的 生 逢 其 时 ( 注 : 两 书 中 文 版 均 在 5 月 中 由 台 湾 群 学 出 版 社 出 版 发 行 )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经 济 : 苏 小 和 写 作 : 朱 白 朱 航 满 思 想 : 成 庆 文 史 : 王 晓 渔 贾 葭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孙 骁 骥 : 从 纳 粹 少 年 到 英 格 兰 足 总 杯 传 奇 书 评 扬 克 : 太 平 洋 战 争 时 期 的 京 都 学 派 王 晓 渔 : 一 次 惊 艳 的 宪 政 实 践 孙 传 钊 : 不 屈 的 女 杰 现 场 成 庆 : 突 然 降 临 的 马 勒! 随 笔 夏 佑 至 : 救 援 队 与 志 愿 者 刘 柠 : 萝 莉 控 的 非 常 美 与 非 常 罪 戴 新 伟 : 如 此 动 人 的 细 节 访 谈 灵 子 : 朱 天 心 专 访 纯 文 学 的 恐 龙 在 这 里 灵 子 : 唐 诺 专 访 只 有 文 学 无 法 躲 闪 2010 年 6 月 第 4 卷 第 6 期 编 者 按 : 6 月 11 日, 南 非 世 界 杯 开 锣 相 比 于 上 海 世 博 的 盛 会, 足 球 竞 技 场 或 许 更 为 纯 粹 和 真 实, 恰 如 当 我 们 面 对 当 今 中 国 魔 幻 现 实 主 义 般 纷 乱 的 现 状 时, 更 愿 意 去 书 籍 中 寻 找 那 个 更 纯 粹 的, 属 于 每 个 人 内 心 的 中 国 第 75 页 / 共 76 页

今 日 之 中 国, 竟 是 谁 家 之 天 下? 随 着 富 士 康 员 工 接 二 连 三 因 不 堪 重 负 而 纵 身 一 跃, 洛 克 菲 勒 的 名 言 越 发 成 为 中 国 的 现 实 : 美 国 红 蔷 薇 之 所 以 有 艳 丽 的 色 泽 和 宜 人 的 芬 芳, 只 是 因 为 牺 牲 了 早 期 生 长 在 它 周 围 的 许 多 花 蕾 万 众 一 心 的 中 国 红 蔷 薇 背 后, 有 太 多 东 西 被 人 们 廉 价 地 忽 略, 比 如 工 人 的 尊 严 和 生 命, 比 如 卢 安 克 的 自 由 选 择 权 这 位 为 了 追 求 比 能 表 达 的 更 大 的 乐 趣 而 志 愿 来 到 广 西 农 村 支 教 的 德 国 人, 让 我 们 看 到 了 自 身 的 卑 微 与 渺 小 卢 安 克 翻 译 施 泰 纳 所 著 的 儿 童 的 教 育 与 改 革 一 书 中, 有 这 样 的 话 : 为 了 能 弄 清 一 个 人 的 将 来, 我 们 需 要 研 究 他 的 掩 藏 的 本 质 可 是 我 们 现 时 代 的 人 不 愿 意 这 样 做, 现 代 的 人 只 管 表 面 出 现 的 问 题, 却 没 有 耐 心, 也 没 有 信 心 和 把 握 去 研 究 隐 藏 的 问 题 但 愿, 阅 读 能 帮 助 你 我 找 回 面 对 这 个 国 家 的 耐 心 和 信 心 目 录 阅 读 报 告 中 国 大 陆 经 济 : 苏 小 和 写 作 : 朱 白 朱 航 满 罗 四 鸰 思 想 : 成 庆 文 史 : 王 晓 渔 阅 读 报 告 台 港 海 外 严 飞 : 也 斯 的 香 港 孙 骁 骥 : 谁 为 一 个 国 家 的 崛 起 埋 单? 书 评 成 庆 : 夭 折 的 上 帝 与 有 待 救 赎 的 人 心 贾 葭 : 洞 悉 真 相 的 围 观 群 众 现 场 成 庆 : 合 金 般 的 德 国 之 声 谈 法 兰 克 福 广 播 乐 团 上 海 音 乐 会 观 察 夏 佑 至 : 富 士 康 与 中 国 模 式 艺 术 刘 柠 : 英 国 的 波 普 艺 术 王 晓 渔 : 没 有 民 间, 只 有 被 民 间 访 谈 灵 子 : 刘 亮 程 : 我 们 改 变 不 了 人 心 现 状, 能 改 变 的 只 是 生 活 ( 整 理 : 孙 韶 洁 ) 鸣 谢 : 季 风 书 讯 合 作 媒 体 : 文 章 版 权 作 者 所 有, 欢 迎 订 阅, 转 载 请 注 明 出 处 和 订 阅 信 箱 :shrbooks@gmail.com, 文 章 和 图 片 如 果 涉 及 版 权 问 题, 敬 请 来 信 告 知 第 76 页 / 共 76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