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导 论 第 一 节 项 目 缘 起 据 阿 拉 善 SEE 生 态 协 会 官 方 网 站 公 布 的 资 料 来 看, 阿 拉 善 地 区 生 态 环 境 大 范 围 深 层 次 的 恶 化 是 近 几 十 年 来 才 出 现 的 现 象, 并 因 上 世 纪 末 和 本 世 纪 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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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目 录 目 录... 1 第 一 章 导 论... 2 第 一 节 项 目 缘 起... 2 第 二 节 主 要 方 法 论... 3 第 三 节 调 查 点 基 本 情 况... 4 第 二 章 民 勤 与 民 勤 人... 8 第 一 节 民 勤 绿 洲... 8 第 二 节 民 勤 水 案 第 三 节 民 勤 怨 气 第 四 节 小 结 第 三 章 从 民 勤 到 阿 拉 善 第 一 节 移 民 概 况 第 二 节 推 拉 理 论 第 三 节 民 勤 推 力 第 四 节 阿 盟 拉 力 第 五 节 新 的 动 向 第 六 节 小 结 第 四 章 民 勤 人 在 阿 拉 善 第 一 节 解 放 前 后 的 民 勤 人 第 二 节 大 集 体 时 代 的 民 勤 人 第 三 节 新 时 期 的 民 勤 人 第 四 节 小 结 第 五 章 涵 化 阿 拉 善 第 一 节 涵 化 理 论 第 二 节 涵 化 之 一 : 农 业 生 产 第 三 节 涵 化 之 二 : 日 常 生 活 第 四 节 涵 化 之 三 : 精 神 世 界 第 五 节 小 结 第 六 章 涵 化 之 后 第 一 节 核 心 价 值 观 的 失 落 第 二 节 原 初 丰 裕 社 会 的 解 体 第 三 节 牧 业 社 会 向 农 业 社 会 的 转 变 第 四 节 小 结 第 七 章 结 论 与 建 议 参 考 文 献 附 录 1

2 第 一 章 导 论 第 一 节 项 目 缘 起 据 阿 拉 善 SEE 生 态 协 会 官 方 网 站 公 布 的 资 料 来 看, 阿 拉 善 地 区 生 态 环 境 大 范 围 深 层 次 的 恶 化 是 近 几 十 年 来 才 出 现 的 现 象, 并 因 上 世 纪 末 和 本 世 纪 初 若 干 场 超 大 规 模 的 沙 尘 暴 而 引 起 全 国 乃 至 全 世 界 的 广 泛 关 注 和 忧 虑 而 在 历 史 上, 阿 拉 善 境 内 虽 然 多 沙 漠, 但 仍 不 失 为 一 块 水 泊 汪 汪 草 丰 羊 肥 的 栖 居 地, 因 为 它 始 终 受 到 三 大 生 态 屏 障 的 保 护, 即 东 部 贺 兰 山 原 始 次 生 林 带 西 部 黑 河 流 域 以 胡 杨 林 为 主 体 的 额 济 纳 旗 绿 洲 林 带 和 北 部 梭 梭 林 带 遗 憾 的 是, 近 几 十 年 来 这 三 大 生 态 屏 障 出 现 了 严 重 的 退 化, 直 接 导 致 河 流 湖 泊 干 涸, 生 物 多 样 性 锐 减, 沙 漠 化 加 剧, 由 此 酿 成 的 沙 尘 暴 天 气 波 及 华 北 华 东 等 地 区, 并 对 全 球 气 候 状 况 造 成 恶 劣 的 影 响 在 生 态 危 机 的 背 后, 其 实 是 阿 拉 善 地 区 自 清 代 初 期 以 来 广 泛 的 社 会 变 迁, 而 导 致 这 些 变 迁 的 一 个 极 重 要 的 因 素 就 是 汉 民 的 北 迁 清 初 以 前, 阿 拉 善 地 区 虽 有 汉 族 军 事 外 交 商 贸 活 动 的 痕 迹, 但 真 正 迁 入 者 甚 少 清 康 熙 年 间, 蒙 古 族 和 硕 特 部 落 与 土 尔 扈 特 部 落 分 别 从 青 海 新 疆 迁 入 今 阿 拉 善 地 区, 并 受 清 政 府 册 封, 建 立 起 蒙 族 地 方 政 权 清 乾 隆 - 嘉 庆 年 间, 甘 肃 宁 夏 两 省 的 贫 苦 汉 民 开 始 迁 入 阿 拉 善 地 区, 寻 求 生 计, 但 为 数 不 多 民 国 时 期, 北 迁 汉 民 逐 渐 增 加, 他 们 主 要 从 事 商 业 矿 业 盐 业 农 业 活 动 其 时, 阿 拉 善 地 区 的 蒙 民 不 仅 在 政 治 经 济 地 位 上 高 过 汉 民, 在 绝 对 数 量 上 也 多 于 汉 民, 汉 民 往 往 选 择 以 投 旗 的 方 式 融 入 蒙 民 之 中, 以 此 谋 求 生 存 与 发 展 建 国 后, 由 于 阶 级 壁 垒 被 打 破, 越 来 越 多 的 汉 民 涌 入 阿 拉 善 地 区, 造 成 蒙 汉 居 民 比 例 逆 转, 至 今, 汉 民 的 数 量 已 是 蒙 民 的 三 倍 与 此 相 适 应, 汉 民 在 阿 拉 善 地 区 的 农 工 商 活 动 中 也 占 据 了 绝 对 的 主 导 地 位, 并 在 极 大 程 度 上 改 变 了 蒙 民 传 统 的 生 产 方 式 与 生 活 方 式 ( 刘 援 朝 1995) 目 前, 由 国 家 当 地 政 府 当 地 民 众 或 NGO 组 织 实 施 的 各 项 生 态 治 理 工 程 已 经 在 阿 拉 善 地 区 广 泛 铺 开, 并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取 得 了 成 效 然 而, 以 往 的 项 目 大 多 致 力 于 从 政 策 法 律 经 济 科 技 教 育 等 方 面 解 决 阿 拉 善 地 区 的 现 实 问 题, 但 却 忽 略 了 区 域 的 和 历 史 的 向 度, 也 就 是 说 忽 略 了 如 下 这 一 因 果 联 系 : 临 近 地 区 的 汉 民 移 入 阿 拉 善 - 阿 拉 善 蒙 民 传 统 的 生 产 生 活 方 式 被 汉 民 涵 化 - 阿 拉 善 地 区 的 生 态 环 境 恶 化 2

3 若 能 跳 出 一 时 一 地 ( 现 在 的 阿 拉 善 ) 的 窠 臼, 在 更 长 的 时 间 ( 清 初 至 今 ) 和 更 广 的 空 间 ( 内 蒙 甘 肃 宁 夏 ) 内 探 讨 与 反 思 阿 拉 善 的 生 态 问 题, 或 许 可 以 改 变 近 年 来 困 扰 诸 多 官 员 与 专 家 的 生 态 环 境 局 部 逆 转, 整 体 恶 化 现 象 亦 未 可 知 考 虑 到 北 迁 阿 拉 善 地 区 的 汉 民 以 甘 肃 民 勤 人 居 多, 且 较 典 型, 本 项 目 将 在 甘 肃 省 武 威 市 民 勤 县, 以 及 阿 拉 善 盟 数 个 有 较 多 民 勤 人 移 入 的 蒙 汉 杂 居 社 区 展 开, 以 涵 化 这 一 核 心 概 念 为 切 入 点, 尝 试 回 答 如 下 问 题 : (1) 民 勤 人 北 迁 阿 拉 善 的 深 层 心 理 动 因 及 现 实 社 会 原 因 是 什 么?( 第 二 章 第 三 章 ) (2) 民 勤 移 民 进 入 阿 拉 善 后 在 解 放 前 后 大 集 体 时 代 新 时 期 这 三 大 历 史 阶 段 都 做 了 些 什 么, 他 们 的 生 命 史 (life history) 呈 现 出 何 种 面 貌?( 第 四 章 ) (3) 民 勤 移 民 对 阿 拉 善 蒙 民 的 涵 化 作 用 具 体 是 如 何 在 生 产 方 式 生 活 方 式 及 精 神 生 活 这 三 大 方 面 体 现 出 来 的?( 第 五 章 ) (4) 被 涵 化 以 后, 蒙 民 的 行 为 方 式 对 地 区 生 态 造 成 了 何 种 影 响?( 第 六 章 ) (5) 阿 拉 善 地 区 的 生 态 现 状 到 底 应 该 由 谁 负 责? 在 现 有 基 础 上 是 否 存 在 某 种 帕 雷 托 改 进 的 可 能, 使 得 阿 拉 善 地 区 在 多 赢 的 前 提 下 更 好 地 协 调 人 与 自 然 的 关 系?( 第 七 章 ) 第 二 节 主 要 方 法 论 本 项 目 力 图 对 数 个 移 民 社 区 的 生 产 生 活 生 态 进 行 综 合 调 查, 因 此 势 必 采 用 民 生 学 (anthropological economics) 民 俗 学 生 态 学 相 结 合 的 方 法 其 中, 主 要 采 用 的 是 民 俗 志 ( 钟 敬 文 1999, 刘 魁 立 1998) 的 方 法 这 里 首 先 需 要 说 明 的 是, 民 俗 志 方 法 的 对 象 绝 不 仅 仅 是 民 俗, 而 是 任 何 群 体 的 生 活 世 界, 可 以 涵 盖 生 产 生 活 生 态 诸 方 面! 民 俗 学 的 民 俗 志 与 人 类 学 的 民 族 志 (ethnography) 具 有 极 大 的 相 似 性, 主 要 是 指 受 过 严 格 学 术 训 练 的 职 业 民 俗 学 者 通 过 竭 泽 而 渔 式 的 文 献 搜 集 和 参 与 观 察 式 的 田 野 调 查, 对 特 定 时 空 内 的 生 活 世 界 进 行 深 描 式 的 记 录 ; 并 以 此 为 基 础, 对 其 进 行 分 析 和 解 释 ; 最 终 撰 写 出 一 部 民 俗 志 作 品 ( 刘 铁 梁 1998 董 晓 萍 2003 陈 岗 龙 2005) 民 俗 志 的 方 法 是 民 俗 学 研 究 的 根 本 方 法, 本 项 目 既 然 拟 在 移 民 背 景 下 研 究 阿 拉 善 地 区 的 生 产 生 活 方 式 对 生 态 环 境 的 影 响, 势 必 将 引 入 该 方 法, 这 样 做 的 好 处 是 相 当 明 显 的 首 先, 该 方 法 将 研 究 范 围 限 定 在 特 定 的 时 间 ( 自 清 初 至 当 前 ) 和 空 间 ( 阿 拉 善 盟 数 个 移 民 社 区 ) 内, 切 口 较 小, 便 于 集 中 精 力 向 深 层 次 开 掘, 避 免 了 大 而 无 当 的 泛 泛 论 述 其 次, 该 方 法 不 仅 仅 着 眼 于 记 录 生 活 世 界, 更 致 力 于 分 析 与 解 释 生 活 世 界, 换 句 话 说, 它 有 助 于 让 我 们 找 出 社 区 3

4 生 产 生 活 方 式 与 社 区 周 边 生 态 的 连 接 点, 找 出 现 象 背 后 的 原 因, 这 与 项 目 最 初 的 设 计 是 吻 合 的 第 三, 该 方 法 虽 然 从 个 案 着 手, 却 追 求 最 终 结 论 的 普 适 性, 通 过 连 续 几 年 ( 期 ) 的 调 研, 相 信 可 以 对 阿 拉 善 地 区 生 产 生 活 与 生 态 互 动 的 整 体 模 式 做 出 见 微 知 著 的 洞 察 在 实 地 调 查 中, 我 们 在 参 与 观 察 之 外, 也 引 入 了 口 述 史 (oral history) 的 方 法 口 述 史 是 本 世 纪 下 半 期 国 际 史 学 界 广 泛 使 用 的 一 种 方 法, 它 打 破 了 单 纯 以 文 献 资 料 为 资 源, 以 史 学 家 为 代 言 人 的 传 统 史 学 规 范, 将 历 史 还 原 到 个 人, 将 生 命 体 验 融 入 史 学, 不 仅 可 以 补 充 文 献 资 料 的 不 足, 校 正 历 史 认 识 的 偏 差, 扩 大 史 学 研 究 的 范 围, 而 且 有 可 能 使 历 史 展 现 出 有 血 有 肉 的 人 的 个 性 特 征 (Thomson1998) 与 之 相 适 应, 在 报 告 的 写 作 中, 我 们 也 尽 量 采 用 直 接 引 语 的 文 体, 这 一 方 面 受 到 生 命 史 方 法 (life history approach, 黄 树 民 2002:19) 的 影 响, 一 方 面 也 是 口 述 史 方 法 的 必 然 要 求 只 有 这 样, 才 能 让 当 地 人 真 正 成 为 历 史 的 主 体, 让 他 们 直 接 站 到 历 史 的 前 台 总 之, 我 们 要 让 当 地 人 自 己 说 话, 让 扎 扎 实 实 的 细 节 说 话, 以 此 回 应 底 层 能 否 说 话? (Spivak1988) 的 疑 问, 让 阿 拉 善 牧 民 发 出 自 己 的 声 音 另 外, 本 项 目 虽 然 也 采 用 民 生 学 与 生 态 学 的 方 法, 但 绝 不 陷 入 单 纯 的 数 理 经 济 学 和 自 然 生 态 学 在 民 生 学 方 面, 本 项 目 更 多 的 是 采 用 韦 伯 ( 韦 伯 1986) 哈 耶 克 ( 哈 耶 克 2003) 与 萨 林 斯 ( 萨 林 斯 2001) 式 的 经 济 学 路 径, 即 从 精 神 社 会 政 治 的 角 度 去 理 解 经 济, 而 非 相 反 在 生 态 学 方 面, 本 项 目 将 秉 承 人 类 生 态 学 (Vitousek1997, Palumbi2001) 的 方 法, 考 究 社 区 精 神 文 化 与 行 为 具 体 是 如 何 对 周 边 生 态 环 境 施 加 影 响 的 第 三 节 调 查 点 基 本 情 况 此 次 调 查 主 要 在 甘 肃 省 武 威 市 民 勤 县 和 阿 拉 善 盟 左 旗 右 旗 额 旗 展 开 在 民 勤, 我 们 重 点 调 查 了 西 渠 镇 煌 辉 村 4 社 煌 辉 村 是 整 个 民 勤 县 生 态 恶 化 最 严 重 的 乡 村 之 一, 而 4 社 又 是 整 个 煌 辉 村 生 态 恶 化 最 严 重 的 社, 其 具 体 情 况 在 后 文 中 会 有 详 细 描 述, 此 不 赘 言 此 外 我 们 还 走 访 了 东 坝 镇 六 坝 村 4 社 薛 百 乡 长 城 村 5 社 红 崖 山 水 库 民 勤 治 沙 站 等 地, 获 得 了 许 多 第 一 手 资 料 在 阿 拉 善 盟, 我 们 重 点 调 查 了 4 个 点, 左 旗 2 个, 右 旗 额 旗 各 1 个 : 左 旗 腰 坝 镇 沙 日 霍 德 嘎 查 左 旗 豪 斯 布 日 都 苏 木 苏 海 图 嘎 查 右 旗 雅 布 赖 镇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额 旗 赛 汉 陶 来 苏 木 赛 汉 陶 来 嘎 查 沙 日 霍 德 基 本 是 农 业 嘎 查 ; 赛 汉 陶 来 嘎 查 因 为 退 牧 收 缩, 现 以 农 业 为 主 牧 业 为 辅 ; 苏 海 图 嘎 查 是 以 牧 业 为 主, 以 农 养 牧 ; 伊 和 呼 都 格 则 基 本 是 牧 业 嘎 查, 仅 有 4

5 极 少 量 农 业 存 在 除 赛 汉 陶 来 嘎 查 汉 人 移 民 多 数 来 自 甘 肃 金 塔 外, 其 它 三 个 嘎 查 的 汉 人 移 民 基 本 来 自 甘 肃 民 勤 此 外, 我 们 还 走 访 了 左 旗 腰 坝 镇 的 巴 音 朝 格 图 嘎 查 和 铁 木 日 乌 德 嘎 查, 同 样 获 取 了 大 量 重 要 的 第 一 手 资 料 后 文 会 有 沙 日 霍 德 嘎 查 的 详 细 介 绍, 此 处 从 略, 仅 简 要 介 绍 苏 海 图 伊 和 呼 都 格 赛 汉 陶 来 三 个 嘎 查 的 基 本 情 况 1.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苏 海 图 嘎 查 属 阿 左 旗 豪 斯 布 日 都 苏 木, 位 于 阿 左 旗 中 部, 北 距 阿 拉 善 盟 府 阿 左 旗 旗 府 所 在 地 巴 音 浩 特 120 公 里 阿 拉 善 盟 的 主 要 公 路 纵 贯 境 内 嘎 查 南 部 以 巴 音 乌 拉 山 为 界, 山 高 米 ; 西 部 与 豪 斯 布 日 都 第 二 大 队 交 界 ; 北 部 和 西 北 部 与 巴 音 诺 尔 公 交 界 ; 东 部 有 小 面 积 的 沙 漠, 与 吉 兰 泰 镇 第 六 大 队 交 界 嘎 查 总 面 积 718 平 方 公 里, 大 部 分 为 丘 陵 滩 地 据 嘎 查 前 书 记 胡 生 黄 1993 年 所 作 的 嘎 查 工 作 规 划 介 绍, 嘎 查 可 利 用 草 场 面 积 占 总 面 积 的 70% 另 据 苏 木 提 供 的 豪 斯 布 日 都 苏 木 人 口 资 源 信 息 调 研 分 析 报 告 (2005 年 ), 该 地 区 年 降 水 量 毫 米, 年 蒸 发 量 高 达 3000 毫 米 地 表 植 被 覆 盖 在 1%-30% 之 间, 属 于 典 型 的 干 旱 荒 漠 牧 业 区 1959 年 以 前, 该 地 区 为 完 全 的 牧 业 区, 绝 大 部 分 人 口 为 蒙 族, 只 有 极 少 数 的 汉 族 帮 工 手 艺 人 和 商 人 1958 年 开 始, 大 量 民 勤 移 民 进 入 该 地 区,1960 年 最 多 此 次 调 查 找 到 苏 海 图 嘎 查 最 早 的 人 口 统 计 资 料 是 1960 年 8 月 7 日 的, 当 时 基 本 情 况 如 下 : 嘎 查 旧 户 总 户 数 82 户, 其 中 蒙 户 51 户, 汉 户 31 户 ; 总 人 口 283 人, 其 中 蒙 族 164 人, 汉 族 119 人 新 户 总 户 数 32 户, 皆 为 汉 户, 人 口 74 人 而 旧 户 中 的 汉 户 大 部 分 也 是 于 1958 年 至 1960 年 8 月 7 日 来 到 苏 海 图 的 1959 年, 苏 海 图 嘎 查 开 始 集 体 化, 实 行 合 作 社 制 度 1984 年 实 行 联 产 承 包 责 任 制, 集 体 的 所 有 牲 口 和 生 产 工 具 都 承 包 给 个 人 2000 年 划 分 了 草 场 2005 年 嘎 查 总 人 口 286 人, 总 户 数 74 户, 其 中 汉 族 人 口 有 57 户,184 人 ; 蒙 族 人 口 有 17 户,75 人 绝 大 部 分 人 都 从 事 牧 业,2004 年 末 牲 口 总 数 为 头 ( 只 ) 2.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是 阿 右 旗 雅 布 赖 镇 5 个 牧 业 嘎 查 中 的 1 个, 该 嘎 查 位 于 右 旗 的 东 南 方 向, 距 右 旗 所 在 地 额 镇 约 40 公 里 该 嘎 查 南 部 与 甘 肃 省 民 勤 县 相 连, 北 部 与 巴 丹 吉 林 沙 漠 接 壤 自 然 资 源 情 况 : 嘎 查 土 地 总 面 积 为 528 平 方 公 里, 其 中 草 场 面 积 98 万 亩 ( 根 据 草 场 使 用 权 证 的 数 据 )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的 地 貌 景 观 为 石 砾 质 丘 陵 沙 砾 质 盆 地 区 和 少 部 分 巴 丹 吉 林 沙 漠 区, 该 地 气 候 属 大 陆 性 气 候 阿 拉 善 沙 漠 湖 盆 干 旱 温 热 气 候 区 气 候 特 点 是 冬 寒 夏 热, 昼 暖 夜 凉, 干 旱 少 雨 风 大 沙 多 蒸 发 强 烈 无 霜 冻 期 短 年 平 均 气 温 为 8.8, 极 端 最 5

6 高 气 温 40.1, 极 端 最 低 气 温 28.5 无 霜 冻 期 168 天, 年 平 均 降 水 量 为 80 毫 米 左 右, 降 水 主 要 集 中 在 7 8 月 份, 年 蒸 发 量 3500 多 毫 米, 年 平 均 风 速 3.5 米 / 秒 社 会 经 济 状 况 :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属 阿 拉 善 右 旗 雅 布 赖 镇, 为 纯 牧 业 嘎 查 全 嘎 查 有 51 户,183 人,50% 以 上 的 牧 户 为 民 勤 人, 他 们 大 多 于 1960 年 代 来 到 这 儿, 现 在 变 为 纯 粹 的 牧 民 牧 民 的 收 入 来 源 以 畜 牧 业 为 主, 除 3 户 以 养 殖 骆 驼 为 主 外, 其 余 户 都 以 养 殖 羊 为 主, 闲 季 有 人 外 出 打 工 的 有 5-6 户,1-2 户 做 一 些 小 生 意,2 户 在 沙 漠 旅 游 上 做 一 些 服 务 工 作 平 均 每 户 的 山 羊 绒 收 入 占 总 收 入 的 50% 左 右, 卖 羊 占 30%, 打 工 和 其 它 占 20% 左 右 目 前 以 山 羊 为 主, 绵 羊 500 只 左 右, 骆 驼 200 多 峰 经 营 方 式 为 全 天 然 放 牧, 山 羊 平 均 产 绒 量 为 5-6 两 / 只,2003 年 有 几 户 从 鄂 尔 多 斯 市 引 进 几 只 白 绒 山 羊 种 公 羊, 一 年 内 其 本 身 的 产 绒 8-9 两 / 只 草 场 及 植 被 :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的 草 场 属 荒 漠 草 场 类, 草 场 类 型 有 : 南 端 山 地 丘 陵 为 珍 珠 + 合 头 藜 + 蒙 古 短 舌 菊 草 场 ; 公 路 以 南 覆 沙 滩 地 为 驼 绒 藜 + 泡 泡 刺 草 场, 还 有 部 分 蒙 古 短 舌 菊 + 驼 绒 藜 石 砾 质 草 场 ; 公 路 以 北 至 巴 丹 吉 林 沙 漠 南 缘 为 沙 蒿 + 白 刺 + 沙 生 杂 类 草 草 场 ; 嘎 查 北 端 有 少 量 巴 丹 吉 林 沙 漠 区, 沙 漠 中 有 5 个 湖 泊, 周 围 生 长 一 些 芦 苇 类 植 物, 这 部 分 地 为 嘎 查 的 机 动 地, 主 要 用 于 骆 驼 放 牧 和 旅 游 业 嘎 查 境 内 主 要 生 长 灌 木 类 植 物 有 驼 绒 藜 蒙 古 短 舌 菊 珍 珠 合 头 藜 泡 泡 刺 蒙 古 扁 桃 红 砂 绵 刺 白 沙 蒿 黑 沙 蒿 白 刺 霸 王 猫 头 刺 冷 蒿 等, 草 本 类 有 沙 竹 针 茅 沙 葱 石 葱 无 芒 隐 子 草 棉 蓬 沙 米 虫 实 小 画 眉 草 等 可 利 用 草 场 面 积 为 480 平 方 公 里 (72 万 亩 ), 每 户 的 草 场 面 积 有 1-4 万 亩 不 等, 草 场 质 量 也 有 一 定 差 异 目 前 有 2 户 将 草 场 全 部 围 封, 开 始 采 取 有 计 划 轮 牧 牲 畜 分 群 放 牧 控 制 牲 畜 头 数 加 强 营 养 提 高 牲 畜 生 产 力 等 措 施, 有 利 于 保 护 草 场 和 提 高 收 入, 探 索 出 较 好 的 天 然 草 地 畜 牧 业 经 营 模 式 另 有 6 户 也 已 拉 了 部 分 围 栏 2004 年 由 旗 政 府 退 牧 还 草 项 目 在 本 嘎 查 沿 公 路 边 围 封 少 量 草 场, 进 行 季 节 性 休 牧 示 范 耕 地 : 嘎 查 有 过 去 的 饲 料 地 200 多 亩 机 井 2 眼, 过 去 几 年 有 几 户 每 户 种 植 3-5 亩 玉 米 谷 草 苜 蓿 等, 但 现 在 只 有 1 户 承 包 了 80 多 亩 地 种 植 玉 米 籽 瓜 等 饲 料 地 在 正 常 年 份, 玉 米 产 量 可 达 到 斤 / 亩, 谷 草 1000 斤 / 亩, 籽 瓜 250 斤 / 亩, 另 外 1 户 在 陈 家 井 种 植 草 料, 运 到 畜 群 点 上,2003 年 秋 天 做 过 青 储 玉 米, 效 果 较 好, 只 有 运 费 高 些 的 问 题 其 余 户 都 从 外 地 购 买 饲 料 和 一 定 量 的 苜 蓿 草, 还 从 沙 漠 边 缘 打 一 些 天 然 草, 作 为 冬 天 的 补 饲 草 料 3. 额 旗 赛 汉 桃 来 嘎 查 赛 汉 桃 来 嘎 查 位 于 阿 拉 善 盟 额 济 纳 旗 赛 汉 桃 来 苏 木 东 北 端, 距 额 旗 旗 府 所 在 地 达 来 呼 布 6

7 镇 45 公 里, 总 面 积 3255 平 方 公 里 毗 邻 巴 彦 塔 拉 嘎 查 赛 汉 淖 尔 嘎 查 扎 恩 查 干 嘎 查 以 及 吉 日 嘎 郎 图 苏 木, 有 陶 来 尚 德 赛 日 音 呼 都 格 呼 布 音 乌 素 呼 日 金 乌 素 锡 林 乌 素 德 勒 哈 那 等 39 个 牧 点 穆 仁 河 ( 当 地 人 称 黑 河 ) 等 季 节 性 河 流 经 赛 汉 桃 来 嘎 查, 河 宽 米 左 右, 沙 底 正 常 水 位 在 米 之 间, 流 量 在 80 立 方 米 / 秒 左 右 嘎 查 境 内 的 十 万 亩 草 场 都 依 靠 黑 河 灌 溉, 黑 河 是 当 地 农 牧 业 生 产 的 生 命 线 上 世 纪 60 年 代 以 来, 由 于 上 游 农 业 用 水 增 多, 水 量 逐 渐 减 少, 河 流 基 本 断 流 地 下 水 得 不 到 充 分 的 补 充 近 年 来 草 场 森 林 植 被 基 本 被 破 坏 殆 尽 赛 汉 桃 来 为 典 型 大 陆 气 候, 有 冬 冷 夏 热, 干 旱 缺 水, 风 沙 频 繁 等 特 点 年 最 高 气 温 41, 最 低 温 度 -35 平 均 风 速 4.5 米 / 秒, 平 均 降 雨 量 38.3mm, 蒸 发 量 mm, 是 降 雨 量 的 100 倍 左 右 年 日 照 时 间 3400 小 时 左 右, 无 霜 期 130 天 左 右, 适 应 各 种 草 木 和 农 作 物 的 生 长 赛 汉 桃 来 境 内 的 资 源 很 丰 富, 是 胡 杨 红 柳 沙 枣 之 乡, 还 盛 产 苁 蓉 锁 阳 甘 草 等 珍 贵 药 材 ; 已 经 开 采 了 萤 石 煤 等 矿 产 资 源 ; 境 内 还 有 受 国 家 保 护 的 野 生 动 物 野 马 野 骆 驼 大 头 羊 和 黄 羊 等 赛 汉 桃 来 嘎 查 现 有 居 民 125 人, 其 中 男 性 61 人 ; 女 性 64 人 ; 少 数 民 族 ( 蒙 族 )90 人, 占 总 人 口 的 72%, 是 蒙 族 聚 居 的 地 区 赛 汉 桃 来 是 传 统 的 牧 业 区, 主 要 饲 养 驼 羊 等 牲 畜 据 2004 年 统 计 资 料, 全 嘎 查 有 骆 驼 769 峰, 绵 羊 371 只, 山 羊 2815 只, 牧 民 的 收 入 主 要 来 自 于 羊 绒 驼 毛 以 及 出 栏 牲 畜 2004 年, 牧 业 总 收 入 达 元 由 于 黑 河 水 量 减 少 以 及 一 些 人 为 破 坏, 牧 场 的 载 畜 量 明 显 下 降, 纯 牧 业 的 生 产 方 式 难 以 为 继 根 据 这 里 干 旱 日 照 时 间 长 等 特 点,1996 年 开 始 试 种 棉 花 ;2000 年 开 始 种 哈 密 瓜, 如 今 已 大 面 积 推 广 截 至 2004 年 底 已 有 1500 亩 左 右 的 耕 地 ( 这 些 还 不 包 括 各 家 在 自 己 的 草 场 上 开 的 地 ),2005 年 嘎 查 又 为 新 建 的 移 民 村 开 垦 了 2000 亩 耕 地 以 进 行 生 态 移 民 由 于 此 地 适 合 农 业 生 产, 在 退 牧 还 草 的 政 策 下, 赛 汉 桃 来 嘎 查 所 在 地 成 为 移 民 点, 黑 河 下 游 三 个 嘎 查 的 牧 民 将 定 居 此 地, 从 事 农 业 生 产 额 旗 至 酒 泉 的 公 路 途 径 赛 汉 桃 来, 牧 民 出 行 比 较 方 便 这 里 主 要 使 用 的 交 通 工 具 是 摩 托 车,2004 年 嘎 查 已 有 摩 托 车 33 辆, 货 运 汽 车 4 辆, 小 型 拖 拉 机 25 辆 在 嘎 查 驻 地, 国 家 打 了 120 米 的 深 井, 保 证 当 地 牧 民 和 牲 畜 的 饮 用 水, 从 发 电 厂 引 来 的 电 有 效 地 保 证 了 牧 民 的 生 产 生 活, 而 在 放 牧 点 仍 是 利 用 风 力 或 太 阳 能 发 电 2004 年 农 业 总 收 入 达 元, 人 均 纯 收 入 4308 元, 现 金 收 入 水 平 较 过 去 有 明 显 提 高 牧 民 的 文 化 生 活 也 较 以 前 有 了 改 观, 全 嘎 查 有 电 视 26 台, 卫 星 天 线 16 部, 能 收 看 到 7

8 12 个 卫 星 频 道 的 蒙 汉 语 节 目 嘎 查 有 电 话 30 部, 保 证 了 牧 民 之 间 的 联 系, 部 分 牧 民 开 始 使 用 手 机 第 二 章 民 勤 与 民 勤 人 第 一 节 民 勤 绿 洲 翻 开 气 象 卫 星 从 两 万 米 高 空 拍 下 的 中 国 沙 漠 分 布 图, 可 以 清 晰 地 看 到 : 在 腾 格 里 沙 漠 和 巴 丹 吉 林 沙 漠 之 间, 有 一 块 狭 长 的 绿 洲 这 块 绿 洲 尽 管 长 期 以 来 受 到 两 大 沙 漠 的 夹 击, 却 顽 强 地 生 存 了 下 来, 它 就 像 一 颗 钉 子, 阻 止 了 两 大 沙 漠 的 合 拢 这 就 是 甘 肃 民 勤 民 勤 县 位 于 河 西 走 廊 东 北 部, 石 羊 河 流 域 最 下 游 南 邻 武 威 市, 西 南 接 连 金 昌 市 永 昌 县, 东 西 北 三 面 均 与 内 蒙 古 阿 拉 善 盟 接 壤 地 理 坐 标 在 东 经 , 北 纬 之 间, 总 面 积 平 方 公 里 1 民 勤 县 隶 属 于 武 威 市, 目 前 下 辖 5 镇 13 乡 其 中, 外 围 的 花 儿 园 乡 南 湖 乡 及 东 湖 2 镇 的 一 部 分 为 牧 业 区, 总 面 积 平 方 公 里, 占 全 县 面 积 的 85% 剩 下 的 几 个 乡 镇 都 属 于 农 业 区, 主 要 收 缩 在 石 羊 河 流 域 的 狭 长 地 带, 称 为 民 勤 绿 洲 1 1 平 方 公 里 =100 公 顷 ;1 公 顷 =15 亩 年 10 月 份 之 前 为 北 山 牧 业 乡, 此 后 并 入 东 湖 镇, 面 积 平 方 公 里 8

9 从 地 理 上 看, 民 勤 绿 洲 是 由 石 羊 河 水 系 冲 击 淤 积 而 成 的 内 陆 盆 地 它 的 生 成 与 变 迁 背 后 有 着 十 分 深 刻 的 自 然 与 人 文 机 制, 从 某 种 程 度 上 说, 民 勤 县 的 历 史 就 是 民 勤 绿 洲 的 演 化 史 史 前 时 期, 民 勤 盆 地 大 部 分 区 域 为 古 终 端 湖 所 占 据, 民 勤 绿 洲 基 本 上 随 着 古 石 羊 河 与 古 金 川 河 及 其 终 端 湖 的 自 然 变 迁 而 变 迁 石 羊 河 水 除 滋 养 南 部 绿 洲 外, 大 部 分 流 入 北 部 民 勤 绿 洲, 并 通 过 大 西 河 和 东 大 河 注 入 潴 野 泽 据 考 古 发 掘, 大 西 河 沿 岸 孕 育 着 新 石 器 时 代 的 古 老 文 明 春 秋 战 国 时 期, 月 氏 人 来 此 处 居 住 放 牧, 遍 及 盆 地 大 部 分 地 区 的 沙 井 文 化 遗 迹 很 可 能 与 他 们 有 关 匈 奴 兴 起 后, 这 里 成 为 匈 奴 掌 控 和 活 动 的 区 域 据 汉 书 匈 奴 传, 匈 奴 逐 水 草 迁 徙, 无 城 郭 常 居 耕 田 之 业, 因 而 此 时 的 民 勤 盆 地 尚 无 垦 殖 活 动, 绿 洲 面 貌 仍 处 于 自 然 状 态 西 汉 元 狩 二 年 ( 公 元 前 121 年 ), 汉 武 帝 派 大 将 霍 去 病 驱 逐 了 匈 奴, 民 勤 盆 地 从 此 进 入 中 原 王 朝 的 版 图 汉 王 朝 先 后 实 施 了 修 筑 边 塞 屯 田 垦 荒 徙 民 实 边 等 开 发 措 施, 并 在 河 西 走 廊 设 置 武 威 张 掖 酒 泉 敦 煌 四 郡, 下 辖 35 县, 其 中 位 于 民 勤 盆 地 的 是 隶 属 武 威 郡 的 武 威 ( 位 于 今 民 勤 县 城 东 北 ) 宣 威 二 县 ( 位 于 今 民 勤 县 城 西 南 ) 汉 王 朝 将 内 地 的 农 耕 技 术 引 入 本 区, 使 民 勤 盆 地 河 湖 面 积 迅 速 缩 小, 绿 洲 和 耕 地 面 积 扩 大, 形 成 了 比 较 稳 定 的 以 农 9

10 业 为 主 的 灌 溉 绿 洲 这 些 人 工 绿 洲 主 要 位 于 薛 百 乡 河 流 两 岸 和 古 城 平 原, 三 角 城 西 南 也 有 小 规 模 的 军 屯, 总 面 积 约 公 顷 此 时 的 石 羊 河 仍 然 水 量 丰 沛, 河 网 遍 布, 湖 泊 星 罗, 随 处 可 以 引 水 濡 田 东 汉 后 期, 朝 政 腐 败, 民 族 关 系 恶 化, 战 乱 频 仍, 造 成 土 地 荒 芜, 农 业 萧 条, 所 开 绿 洲 向 东 退 缩 魏 晋 时 期, 民 勤 绿 洲 的 开 发 进 入 繁 荣 期 公 元 221 年, 魏 文 帝 平 定 河 西 割 据 势 力, 民 勤 盆 地 由 曹 魏 政 权 接 手, 境 内 仍 设 武 威 宣 威 二 县 西 晋 时, 武 威 县 并 入 宣 威 县, 治 所 在 今 民 勤 西 南 前 凉 时 期, 武 兴 郡 从 凉 州 武 威 郡 分 出, 今 民 勤 县 地 分 属 两 郡 管 辖, 境 内 有 宣 威 祖 厉 ( 侨 置 ) 二 县 前 凉 王 张 轨 运 用 铁 血 手 腕 攘 外 安 内, 使 凉 州 成 为 西 北 部 唯 一 安 定 的 地 区, 秦 川 中, 血 没 腕, 惟 有 凉 州 倚 柱 观 由 于 中 原 战 乱, 内 地 来 武 威 避 难 者 日 月 相 继, 络 绎 不 绝 这 些 移 民 和 当 地 人 一 起 开 垦 荒 地, 发 展 农 业, 使 得 前 凉 国 力 在 东 晋 咸 康 元 年 (335 年 ) 达 到 顶 峰, 出 现 了 空 前 繁 荣 的 景 象 张 轨 的 继 任 者 们 继 续 推 行 重 农 政 策, 张 骏 议 治 石 田, 张 重 华 也 不 遗 余 力 地 轻 赋 敛, 除 关 税, 省 园 囿, 以 恤 贫 穷, 绿 洲 农 业 继 续 发 展 这 一 时 期, 汉 代 原 有 的 垦 区 黄 蒿 井 地 区 已 经 废 弃, 但 西 沙 窝 古 绿 洲 还 在 继 续 使 用, 且 呈 现 出 兴 旺 发 达 的 态 势, 垦 殖 范 围 向 东 扩 展 勤 锋 农 场 东 北 的 黑 沙 窝 - 芨 芨 槽 地 区 和 端 字 号 柴 湾 地 区 为 新 垦 殖 区, 面 积 广 大, 势 头 强 劲 此 时 民 勤 绿 洲 总 面 积 为 公 顷 北 魏 时, 今 民 勤 境 内 设 武 安 郡, 仅 领 宣 威 一 县, 共 373 户 ( 魏 书 地 理 志 ), 如 此 少 的 人 口 对 绿 洲 的 开 发 是 极 为 有 限 的 西 魏 末 北 周 至 隋, 今 民 勤 县 境 内 已 无 县 级 政 权 建 置, 此 时 的 民 勤 盆 地 可 能 处 于 突 厥 的 控 制 之 下 唐 初 的 河 西, 经 济 凋 敝, 十 分 残 破 经 过 上 百 年 的 经 营, 河 西 走 廊 经 济 趋 于 繁 荣, 位 于 上 游 的 武 威 出 现 人 烟 扑 地 桑 枳 稠 土 沃 物 繁 人 富 其 地 的 景 象, 但 下 游 的 民 勤 盆 地 仅 设 置 了 低 于 县 级 的 边 防 军 事 组 织, 虽 有 少 量 军 屯, 总 体 仍 十 分 萧 条 广 德 二 年 (764 年 ), 吐 蕃 乘 安 史 之 乱 之 机 攻 陷 凉 州, 民 勤 盆 地 随 即 沦 陷 吐 蕃 对 民 勤 进 行 了 财 物 掠 夺 和 人 口 奴 役, 再 加 上 自 然 环 境 的 变 迁, 民 勤 绿 洲 更 加 萎 缩, 汉 代 至 魏 晋 开 发 的 绿 洲 全 部 废 弃 五 代 时 期, 河 西 走 廊 相 继 出 现 三 个 割 据 政 权 : 瓜 沙 归 义 军 甘 州 回 鹘 和 凉 州 蕃 汉 政 权 归 义 军 时 期, 各 割 据 政 权 为 争 夺 土 地 牧 场 人 口 及 对 丝 绸 之 路 的 控 制 权, 不 断 混 战, 无 暇 顾 及 农 业 生 产, 河 西 呈 现 出 一 片 荒 凉 萧 条 的 景 象 ; 而 随 后 的 回 鹘 和 蕃 汉 政 权 实 行 以 牧 业 为 主 兼 营 农 业 的 政 策, 农 业 生 产 发 展 有 限 公 元 1028 年, 西 夏 攻 陷 西 凉 府, 统 一 了 河 西 走 廊, 民 勤 盆 地 成 为 西 夏 领 地 党 项 族 虽 然 是 游 牧 民 族, 但 他 们 把 农 业 视 作 重 要 的 经 济 部 门, 因 而 民 勤 盆 地 的 农 业 生 产 在 原 有 的 基 础 10

11 上 有 所 拓 展 元 朝 初 期, 孤 悬 塞 外 处 于 河 西 至 蒙 古 高 原 通 道 上 的 民 勤 盆 地 屡 遭 蒙 古 铁 骑 冲 击, 社 会 经 济 出 现 了 停 滞 和 倒 退, 生 产 水 平 下 降, 经 济 凋 敝 残 破 战 争 使 人 民 死 亡 逃 徙, 土 地 荒 芜, 牲 畜 死 亡 据 民 勤 县 志, 元 朝 虽 在 境 内 筑 了 小 河 滩 城, 但 到 元 末 却 第 存 空 城 ; 境 内 也 没 有 其 他 居 民 点 存 在 的 记 载 此 时 民 勤 绿 洲 的 全 面 退 缩 和 撂 荒 是 可 以 想 见 的 明 代 是 本 区 第 二 波 农 业 大 开 发 时 期 明 朝 初 年, 民 勤 地 区 还 相 当 凋 敝 : 镇 番 在 昔, 土 旷 人 稀, 镇 邑 无 县 治, 亦 无 熟 田, 民 人 徙 此, 惟 畜 牧 而 已, 这 说 明 元 末 明 初 时, 民 勤 盆 地 全 部 为 牧 场, 没 有 农 业 洪 武 五 年 (1372 年 ), 朱 元 璋 饬 命 山 西 河 南 等 地 民 人 约 二 千 余, 迁 徙 是 土, 多 居 于 蔡 旗 青 松 环 围, 从 事 农 垦 同 年, 明 政 府 在 境 内 设 置 了 临 河 卫 ( 洪 武 二 十 九 年 改 为 镇 番 卫 ), 一 面 守 边, 一 面 屯 田 明 朝 推 行 寓 兵 于 农 政 策, 每 卫 军 士, 三 分 守 城, 七 分 屯 垦, 每 军 授 田 五 十 亩, 无 事 为 农, 有 事 为 军, 随 军 家 属 也 从 事 农 业 生 产 此 后, 随 着 民 勤 盆 地 内 人 口 增 加, 绿 洲 面 积 也 逐 渐 扩 大 当 时, 垦 殖 地 区 主 要 集 中 于 3 明 长 城 以 内 的 坝 区, 长 城 以 外 的 六 坝 大 滩 红 柳 园 红 沙 梁 等 地 也 有 零 星 分 布, 总 面 积 约 为 公 顷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在 明 朝, 汉 代 魏 晋 及 唐 代 在 西 沙 窝 一 带 的 垦 区 ( 古 绿 洲 ) 已 经 被 沙 漠 侵 吞, 而 红 沙 堡 东 安 堡 老 爷 庙 一 带 也 出 现 了 明 显 的 沙 漠 化 迹 象 4 清 代 是 本 区 历 史 上 人 口 增 长 最 快 数 量 最 多 的 时 期, 绿 洲 开 发 的 规 模 超 过 以 往, 尤 其 是 雍 正 至 乾 隆 年 间, 石 羊 河 下 游 得 到 大 片 开 发 清 代 绿 洲 主 要 分 布 在 以 民 勤 县 城 为 中 心 的 坝 区 和 以 东 中 西 三 渠 为 中 心 的 湖 区, 在 民 勤 至 湖 区 的 河 流 及 道 路 沿 线 也 有 绿 洲 呈 珠 串 状 分 布 特 别 是 清 代 柳 林 湖 区 的 开 发, 使 垦 田 的 范 围 扩 展 到 古 终 端 湖 岸 边, 而 且 规 模 宏 大, 集 中 连 片, 是 清 代 绿 洲 开 发 之 最 显 著 者 5 清 代 民 勤 绿 洲 达 到 有 史 以 来 最 大 值, 面 积 为 公 顷, 奠 定 了 现 代 民 勤 绿 洲 的 总 体 格 局 和 明 代 一 样, 清 代 民 勤 绿 洲 在 大 规 模 扩 张 的 同 时, 先 前 的 一 些 垦 区 也 因 沙 漠 化 而 被 废 弃 : 青 松 堡 南 乐 堡 沙 山 堡 一 带 是 明 代 绿 洲 极 为 兴 旺 的 地 区, 这 时 已 经 开 始 沙 漠 化 ; 东 安 堡 红 沙 堡 及 老 爷 庙 等 绿 洲 的 沙 漠 化 日 益 严 重 ; 西 河 以 西 的 垦 区 基 本 全 部 废 弃 进 入 民 国, 民 勤 边 疆 隙 地, 莫 不 广 垦 而 上 游 武 威 地 区 疯 狂 的 人 口 增 长 和 土 地 开 垦, 使 得 水 源 日 渐 短 缺, 上 下 游 水 案 纷 争 时 有 发 生 前 述 地 区 的 沙 漠 化 在 民 国 时 期 也 进 一 步 加 剧, 整 个 绿 洲 的 位 置 在 空 间 上 发 生 了 迁 移 明 政 府 在 距 民 勤 县 城 大 约 5 公 里 处 修 筑 了 长 城, 以 防 蒙 族 再 次 南 侵, 形 成 了 一 个 较 为 封 闭 的 区 域 一 个 很 重 要 的 证 据 是, 坝 区 绿 洲 西 部 的 居 民 已 经 开 始 向 重 兴 乡 双 茨 科 四 坝 寨 六 坝 湖 等 地 转 移 在 明 代, 盆 地 北 部 的 柳 林 湖 地 区, 还 是 时 得 时 失 的 彝 人 放 牧 之 所 11

12 20 世 纪 中 叶 特 别 是 50 年 代, 民 勤 开 始 修 建 渠 首 并 干 砌 卵 石 渠 道 ;1957 年 动 工 修 建 内 外 河 合 并 工 程 跃 进 总 干 渠 ;1958 年 动 工 修 建 总 库 容 1.27 亿 立 方 米 的 红 崖 山 水 库 ;1966 年 外 河 改 线 工 程 开 工 ;1971 年 普 及 推 广 机 井 ;1972 年 发 展 电 力 提 灌, 至 1978 年 基 本 普 及 全 盆 地, 这 些 措 施 有 力 地 推 进 了 民 勤 绿 洲 的 开 发, 使 有 效 灌 溉 面 积 比 1949 年 前 增 加 20% 80 年 代 在 石 羊 河 地 表 径 流 继 续 锐 减, 大 片 耕 地 灌 溉 得 不 到 保 证 的 情 况 下, 打 井 灌 溉 继 续 蔓 延, 绿 洲 面 积 得 到 了 维 持 至 1984 年, 全 县 共 有 耕 地 公 顷 80 年 代 后 期, 由 于 灌 溉 用 水 严 重 短 缺 和 土 壤 盐 渍 化 加 剧, 湖 区 有 部 分 耕 地 弃 耕 1993 年 土 地 详 查 时 民 勤 实 有 耕 地 公 顷, 减 少 公 顷 近 年 来, 由 于 盆 地 上 游 在 绿 洲 边 缘 乃 至 沙 漠 腹 地 大 规 模 开 荒, 民 勤 绿 洲 规 模 又 有 所 扩 大 1998 年 绿 洲 面 积 为 公 顷, 达 到 历 史 最 大 ( 颉 耀 文 等 2004) 纵 观 民 勤 绿 洲 的 演 化 史, 我 们 不 难 得 出 如 下 几 个 结 论 : (1) 明 代 以 前, 民 勤 绿 洲 在 多 数 时 间 里 是 月 氏 匈 奴 突 厥 吐 蕃 回 鹘 党 项 蒙 古 等 少 数 民 族 的 游 牧 之 地, 区 内 的 民 族 关 系 复 杂 而 微 妙 ; (2) 绿 洲 农 业 的 开 发 极 大 地 依 赖 于 中 原 移 民 的 输 入, 西 汉 前 凉 明 代 尤 为 明 显 ; (3) 明 代 以 来 的 绿 洲 扩 张 已 然 蒙 上 沙 漠 化 的 阴 影, 石 羊 河 流 域 上 下 游 的 用 水 矛 盾 由 此 浮 出 水 面 第 二 节 民 勤 水 案 从 西 汉 到 现 代, 民 勤 绿 洲 的 建 设 虽 偶 有 反 复, 但 总 体 仍 呈 现 出 日 益 扩 张 的 态 势 ( 见 下 图 ) 绿 洲 的 扩 大, 使 得 本 区 对 水 资 源 的 需 求 也 急 剧 增 加 然 而, 随 着 石 羊 河 中 游 地 区 ( 武 威 ) 人 口 激 增, 农 田 开 垦 日 益 增 多, 用 水 量 日 益 增 大, 分 段 截 引 的 情 况 相 应 突 出, 民 勤 用 水 的 困 难 年 胜 一 年 (MQXZ:194) 绿 洲 面 积 ( 单 位 : 公 顷 ) 西 汉 前 凉 明 代 清 代 1984 年 1993 年 1998 年 12

13 清 代, 为 了 协 调 石 羊 河 中 下 游 州 县 的 农 业 用 水, 缓 解 地 区 矛 盾, 地 方 政 府 建 立 了 较 为 细 致 的 三 级 分 水 制 度 首 先, 各 县 之 间 的 分 水 按 照 先 下 游 后 上 游 的 原 则 分 配, 由 各 县 协 商 解 决 ; 如 协 调 不 成, 则 由 上 级 协 调, 甚 至 调 用 军 队, 强 行 分 水 其 次, 一 县 内 各 渠 坝 之 间 的 分 水 由 县 府 根 据 先 下 游 后 上 游 及 各 渠 坝 田 亩 承 担 的 粮 草 等 分 配 再 次, 每 一 渠 坝 内 设 有 水 利 乡 老, 负 责 监 督 农 户 按 分 水 簿 标 定 的 水 量 灌 溉, 以 及 渠 坝 维 修 的 派 夫 等 工 作 ; 一 渠 内 还 设 有 渠 长 或 渠 首, 负 责 监 督 日 常 分 水 围 绕 分 水 制 度, 在 兼 顾 公 平 与 效 率 的 前 提 下, 确 立 各 用 水 单 位 的 水 期 或 水 额, 尽 可 能 地 均 平 水 利 ( 王 培 华 2004b) 尽 管 有 较 完 善 的 分 水 制 度, 石 羊 河 流 域 内 的 用 水 矛 盾 仍 层 出 不 穷 乾 隆 镇 番 县 志 曰 : 河 西 讼 案 之 大 者, 莫 过 于 水 利 一 起, 争 讼 连 年 不 解, 或 截 坝 填 河, 或 聚 众 毒 打 尤 其 是 水 势 微 弱 之 年, 不 是 你 抢, 便 是 我 夺, 大 家 都 在 摩 拳 擦 掌, 针 锋 相 对 一 旦 有 事 即 揭 竿 而 起, 真 有 虽 千 万 人 吾 往 矣 之 势 一 闹 之 下, 轻 者 锅 破 碗 响, 重 者 头 破 血 流 ( 不 速 客 1948), 甚 至 往 往 酿 成 人 命, 即 令 官 府 严 判 也 无 法 根 本 遏 止 以 此, 水 案 演 变 成 一 种 长 期 性 的 与 日 俱 增 的 社 会 矛 盾 从 性 质 上 看, 民 勤 水 案 主 要 可 分 为 两 种 其 一 为 下 游 的 民 勤 ( 时 称 镇 番 ) 与 上 游 的 武 威 之 间 的 矛 盾, 例 如 : (1) 洪 水 河 案 道 光 镇 番 县 志 卷 四 水 利 考 水 案 载 : 康 熙 六 十 一 年 (1722 年 ), 武 威 县 属 之 高 沟 寨 民 人, 于 附 边 督 宪 湖 内 ( 今 长 城 乡 境 内 ) 讨 给 执 照 开 垦 镇 民 申 诉 凉 庄 二 分 府 亲 诣 河 岸 清 查, 显 系 镇 番 命 脉, 高 沟 堡 民 人 毋 得 壅 阻 查 得 高 沟 寨 原 有 田 地, 被 风 沙 壅 压, 是 以 屯 民 有 开 垦 之 请 殊 不 知 镇 番 一 卫, 全 赖 洪 水 河 浇 灌, 此 湖 一 开, 拥 据 上 流, 无 怪 镇 民 有 断 绝 咽 喉 之 控 开 垦 永 行 禁 止 (2) 校 尉 渠 案 道 光 镇 番 县 志 卷 四 水 利 考 水 案 镇 番 遗 事 历 鉴 载 : 雍 正 三 年 (1725 年 ), 武 威 县 校 尉 沟 民 人 筑 木 堤 数 丈, 壅 塞 了 本 应 流 灌 镇 番 的 清 水 河 尾 泉 沟 镇 番 民 聚 至 数 千 人, 赶 赴 凉 州 府 告 状 蒙 批 : 拆 毁 木 堤, 严 饬 霸 党, 照 旧 顺 流 镇 番, 令 校 尉 沟 无 得 拦 阻 (3) 羊 下 坝 案 13

14 上 引 道 光 镇 番 县 志 镇 番 遗 事 历 鉴 载 : 雍 正 五 年 (1727 年 ), 武 威 县 金 羊 下 坝 民 人 谋 于 石 羊 河 东 岸 筑 坝 开 渠, 讨 照 加 垦, 具 呈 道 府 二 宪 蒙 批 : 石 羊 河 既 系 镇 番 水 利, 何 金 羊 下 坝 民 人 谋 欲 侵 夺, 又 滋 事 端? 本 应 惩 究, 故 念 意 虽 萌 而 事 未 举, 暂 为 宽 宥 仰 武 威 县 严 加 禁 止, 速 销 前 案 (4) 白 塔 河 案 1919 年 刊 续 修 镇 番 县 志 卷 四 水 利 考 水 案 载 : 光 绪 六 年 (1880 年 ), 武 威 县 属 之 九 墩 人 民, 因 侵 占 白 塔 河 水 利, 筑 堵 草 坝, 伸 入 河 身, 镇 番 民 数 千 人 呼 吁 凉 州 府 宪 刘, 断 令 : 将 所 筑 草 坝 拆 毁, 其 沟 口 只 准 一 丈 五 尺, 如 遇 天 旱 水 微, 只 准 在 本 沟 挑 深, 不 得 在 大 河 盘 沙 堵 水 而 九 墩 人 民 旋 断 旋 翻, 复 经 道 宪 铁, 亲 诣 履 勘, 饬 令 : 所 开 沟 口, 仍 依 府 宪 断 令 一 丈 五 尺, 排 栽 木 桩, 明 定 界 址, 将 原 筑 草 坝 一 律 铲 平 然 而 这 些 举 措 并 未 奏 效, 光 绪 七 至 十 年, 虽 又 采 用 了 安 插 柳 篓 等 新 办 法, 但 违 规 偷 水 抢 水 之 事 年 年 发 生, 未 有 停 息, 有 关 聚 讼 累 年 不 断 其 二 为 一 县 之 内 各 渠 坝 之 间 的 矛 盾, 例 如 : (1) 大 路 坝 案 镇 番 县 志 卷 四 水 利 考 碑 例 甘 肃 新 通 志 卷 十 舆 地 志 水 利 载 : 乾 隆 时, 镇 番 大 路 坝 屡 次 控 争 大 红 牌 夏 水 秋 水 水 时 少 乾 隆 五 十 四 年 (1730 年 ) 镇 番 县 大 路 坝 汪 守 库 等 控 小 二 坝 魏 龙 光 争 添 水 利, 并 红 沙 梁 多 占 秋 水 六 坝 湖 多 占 冬 水, 大 路 坝, 按 粮 应 分 水 一 昼 夜 十 时 三 刻, 乾 隆 五 十 六 年 控 争, 奉 委 武 威 永 二 县 勘 断, 因 沟 道 遥 远, 拟 定 水 九 时 四 刻 ; 复 又 控 争 ; 大 路 坝 原 有 秋 水, 后 因 头 坝 沙 患 移 邱, 将 秋 水 一 牌 全 行 移 去, 以 致 大 路 竟 无 秋 水, 屡 行 控 诉 乾 隆 五 十 七 年 后 经 镇 番 县 永 昌 县 会 同 审 理, 重 新 分 水 (2) 南 沙 河 案 现 存 民 勤 县 蔡 旗 堡 镇 蔡 旗 村 的 清 光 绪 九 年 (1883 年 ) 九 月 十 四 日 凉 州 府 正 堂 颁 发 的 执 照 云 : 蔡 旗 堡 民 吕 成 德 等, 呈 控 镇 番 四 坝 农 民 抢 夺 水 利, 上 年 四 月, 偶 因 天 旱, 适 蔡 旗 堡 人 14

15 吕 成 德 等 赴 河 放 水, 被 四 坝 民 人 白 丰 道 等 瞥 见, 虑 及 已 业 受 旱, 约 同 乡 众, 将 其 沟 口 堵 塞 经 吕 成 德 等 控 府, 提 案 讯 悉 前 情, 当 将 白 丰 道 分 别 杖 责 为 此 照 仰 蔡 旗 堡 农 民 等 遵 照, 嗣 后 该 民 等 仍 遵 旧 章, 引 用 南 沙 水 灌 溉 田 苗 倘 镇 邑 四 坝 民 人 等 再 有 堵 塞 该 堡 沟 口 情 事, 许 该 民 等 来 辕 禀 控, 以 凭 拿 案 纠 办, 决 不 宽 贷 此 外, 同 一 渠 坝 内 各 用 水 户 之 间 的 矛 盾 也 愈 演 愈 烈 ( 李 并 成 2002 王 培 华 2004a) 建 国 以 后, 由 于 中 下 游 生 产 迅 速 恢 复 和 发 展, 且 水 文 周 期 趋 旱, 争 水 纠 纷 有 增 无 减 加 之 往 日 治 水 缺 乏 流 域 统 一 规 划, 工 程 部 署 各 自 为 政, 尤 其 水 源 管 理 处 于 放 任 状 态, 中 游 截 水 现 象 更 为 突 出, 以 致 酿 成 1962 年 民 勤 部 分 群 众 用 炸 药 炸 武 威 水 坝 未 遂 事 件 (MQXZ:195) 当 时, 带 头 的 人 是 民 勤 县 长 李 玉 新, 他 因 此 被 撤 职 查 办 传 说 当 时 李 玉 新 用 卡 车 装 上 自 己 的 棺 材, 带 了 两 个 炸 药 包 去 炸 西 营 水 库 ; 武 威 方 面 闻 讯, 半 道 将 其 截 住 又 有 传 说 李 玉 新 已 带 人 抵 达 大 坝 底 下, 在 武 威 七 条 沟 埋 放 黄 色 炸 药, 但 最 终 被 武 威 方 面 阻 止 炸 坝 一 事 直 接 促 成 了 三 县 分 水 方 案 的 诞 生 1962 年 10 月 至 1963 年 4 月, 甘 肃 省 政 府 武 威 专 区 公 署 召 集 当 时 的 武 威 永 昌 民 勤 三 县 人 员 协 商, 颁 布 了 关 于 三 县 分 配 使 用 石 羊 河 水 的 用 水 问 题 规 定, 也 就 是 所 谓 的 三 县 分 水 方 案 方 案 规 定 : 自 武 威 县 的 石 羊 河 西 营 河, 永 昌 县 的 东 大 河 每 年 向 民 勤 调 水 (MQXZ: ) 但 方 案 的 出 台 并 未 缓 解 民 勤 的 用 水 危 机 70 年 代, 时 任 民 勤 县 委 书 记 的 委 玉 琳, 忍 受 不 了 缺 水 的 苦 楚, 瞒 着 上 级, 进 京 上 访, 想 为 民 勤 用 水 讨 个 说 法 但 人 还 没 到 北 京, 当 时 武 威 行 署 的 处 分 就 已 下 达 民 勤 : 越 级 上 访 ; 地 方 主 义 严 重 1981 年, 一 座 新 兴 的 工 业 城 市 被 誉 为 镍 都 的 金 昌 诞 生 原 本 属 武 威 管 辖 的 永 昌 县 被 划 给 了 金 昌, 从 永 昌 流 下 来 的 东 大 河 水 也 自 然 先 流 到 中 游 的 金 昌 市, 后 流 到 民 勤 境 内, 矛 盾 随 之 而 来 随 着 金 昌 城 市 工 业 的 发 展 和 随 之 而 来 的 人 口 增 加, 原 来 三 县 分 水 中 自 永 昌 县 东 大 河 调 往 民 勤 的 水 越 来 越 少, 三 县 分 水 已 很 难 执 行 到 90 年 代 初, 甘 肃 省 政 府 不 得 不 在 原 来 三 县 中 加 入 金 昌 市, 形 成 三 县 一 市 的 分 水 方 案, 要 求 金 昌 市 必 须 向 下 游 放 水 但 这 个 方 案 一 开 始 就 是 空 中 楼 阁 : 为 了 保 证 金 川 公 司 的 生 产, 就 是 处 于 上 游 的 永 昌 农 民 也 不 得 不 让 地 里 的 庄 稼 旱 着, 更 何 况 处 于 下 游 的 民 勤 2004 年 7 月, 石 羊 河 断 流, 号 称 亚 洲 最 大 的 沙 漠 水 库 红 崖 山 水 库 自 建 成 以 来 首 次 彻 底 干 涸, 库 底 朝 天 ( 柴 尔 红 2004, 马 晓 军 吴 萍 2004, 彭 波 2004) 15

16 第 三 节 民 勤 怨 气 在 民 勤 实 地 调 查 的 过 程 中, 我 们 也 深 切 地 感 受 到 水 在 普 通 民 勤 人 日 常 生 活 中 所 起 的 作 用, 它 不 仅 关 系 到 生 存 和 生 态, 而 且 型 塑 了 民 勤 人 的 心 态 在 我 们 重 点 调 查 的 西 渠 镇 煌 辉 村 4 社, 县 政 府 特 意 竖 了 一 块 警 示 牌 : 湖 区 四 乡 镇 ( 红 沙 梁 乡 西 渠 镇 东 湖 镇 收 成 乡 ) 地 处 民 勤 北 部 风 沙 前 沿, 土 地 总 面 积 143 万 亩, 共 有 87 个 村 户 人 由 于 上 游 来 水 逐 年 减 少, 生 态 环 境 日 趋 恶 化, 现 在 已 沦 为 生 态 重 灾 区, 风 多 沙 大, 碱 重 水 苦 人 民 贫 困 是 湖 区 现 状 的 真 实 写 照 土 地 严 重 沙 化 和 沙 漠 内 侵, 使 湖 区 先 后 有 600 多 个 村 庄 被 风 沙 埋 压, 耕 地 从 上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的 44 万 亩 减 少 到 目 前 的 18 万 亩, 地 下 水 矿 化 度 高 达 4.18 克 / 升, 基 本 丧 失 了 人 居 条 件 近 十 年 来, 先 后 有 7000 多 户 3.2 万 人 外 流 新 疆 内 蒙 等 地, 西 渠 字 云 东 镇 大 号 等 7 个 村 的 10 多 个 社 整 体 外 流, 有 的 社 剩 下 不 足 10 户, 大 多 沦 为 生 态 难 民 煌 辉 村 仅 是 湖 区 生 态 变 迁 的 一 个 缩 影 这 里 地 处 西 渠 镇 北 端 青 土 湖 南 缘, 历 史 上 曾 是 水 草 丰 美 土 地 肥 沃 的 富 饶 之 地, 有 小 粮 仓 之 称 全 村 原 有 8 个 社,214 户,917 人, 耕 地 4600 亩 近 三 十 年 来, 由 于 上 游 来 水 锐 减, 地 下 水 位 下 降, 水 质 持 续 恶 化, 植 被 大 面 积 枯 死, 大 片 土 地 被 流 沙 吞 噬, 生 产 和 生 活 条 件 逐 步 丧 失 上 世 纪 八 十 年 代 中 期 以 来, 外 流 人 口 逾 500 人, 仅 煌 辉 四 社, 原 有 的 23 户 123 人, 现 只 剩 2 户 8 人 过 去 林 茂 粮 丰 牛 羊 成 群 门 楼 栉 比 的 乡 村 气 象 已 演 变 为 目 前 植 被 枯 萎 人 烟 稀 疏 残 垣 断 壁 的 萧 条 悲 景 无 力 外 流 的 极 少 农 户, 引 用 取 水 在 10 公 里 以 外, 生 活 极 度 贫 困, 靠 社 会 帮 扶 政 府 救 济 勉 强 度 日 生 态 灾 难 使 煌 辉 村 的 辉 煌 已 经 与 湖 区 绿 洲 一 起 处 于 消 亡 的 边 缘 盛 禹 国 一 家 正 是 4 社 仅 剩 的 两 户 人 家 之 一 我 们 初 到 煌 辉 村 的 时 候,56 岁 的 盛 禹 国 和 他 媳 妇 53 岁 的 叶 桂 花 正 在 田 边 忙 碌 着 用 三 社 的 机 井 给 自 家 的 8 亩 棉 花 6 亩 茴 香 淌 水 ( 浇 灌 ) 因 为 4 社 没 有 自 己 的 机 井, 所 以 不 得 不 用 3 社 的 井, 盛 禹 国 夫 妇 称 之 为 买 水, 实 际 上 是 买 电 因 为 井 是 3 社 打 的, 所 以 3 社 的 人 用 电 抽 水 只 要 0.3 元 / 度, 而 4 社 的 人 则 要 0.8 元 / 度 7.5 的 小 泵, 一 小 时 也 要 10 度 电, 这 显 然 是 一 笔 不 小 的 额 外 开 支 当 时 叶 桂 花 以 为 16

17 我 们 又 是 来 采 访 的 记 者, 就 甩 出 一 句 话 来, 你 们 媒 体 采 访 来 采 访 去, 还 不 如 给 我 们 打 一 口 井! 我 们 的 包 车 司 机 是 民 勤 本 地 人, 名 叫 王 国 明, 三 十 出 头, 刚 结 婚 不 久 他 老 家 在 东 坝 镇 六 坝 村 4 社, 原 是 县 委 宣 传 部 旗 下 民 勤 报 的 打 字 员, 后 因 报 纸 停 办, 便 买 了 辆 夏 利 跑 出 租 他 对 民 勤 的 生 态 问 题 有 一 套 自 己 的 看 法, 颇 能 代 表 一 部 分 民 勤 人 的 心 声 : 天 下 有 民 勤 人, 民 勤 没 有 天 下 人! 为 什 么? 因 为 国 家 的 政 策 不 对 头! 民 勤 根 本 不 需 要 移 民, 国 家 拨 钱, 调 上 些 水 就 行 了 治 沙 要 先 治 水, 没 有 水, 一 切 都 是 空 的 现 在 国 家 的 政 策 是 栽 树, 搞 节 水 农 业, 但 这 根 本 不 现 实 栽 树 有 啥 意 思 呢? 劳 民 伤 财 的 事! 你 看 这 些 树, 每 年 都 栽 的, 就 是 不 活 为 什 么 呢? 一 是 没 水 ; 二 是 树 栽 上 没 人 管 就 旱 死 了 ; 三 是 树 苗 本 身 有 问 题 树 在 有 些 地 方 是 不 能 栽 的, 无 用 功, 挡 不 住 沙, 而 且 跟 庄 稼 争 水 你 看 ( 田 边 的 ) 这 些 树 再 栽 两 年, 地 就 没 法 种 了 节 水 农 业 也 不 现 实, 人 要 吃 饭, 不 浇 水, 让 农 民 干 啥 呢? 你 看 这 跃 进 渠 ( 总 干 渠 ), 从 红 崖 山 水 库 一 直 通 到 湖 区, 说 要 发 展 节 水 农 业, 就 把 渠 用 砖 砌 上 了, 如 果 让 水 自 由 淌, 地 下 水 肯 定 不 下 降, 但 需 要 的 水 量 肯 定 更 多 其 实 我 们 民 勤 特 别 富, 除 了 张 掖 临 泽 高 台, 民 勤 在 西 北 ( 河 西 走 廊 ) 算 是 最 好 的 民 勤 人 家 里 的 机 器 最 全, 三 口 之 家 300 亩 地 都 能 种 上, 小 孩 还 要 上 学, 因 为 家 里 机 器 特 别 多 这 地 方 年 代 不 断 开 荒, 是 因 为 生 产 效 率 提 高 了, 不 开 荒 就 下 岗 了 人 多, 地 增, 所 以 打 机 井, 造 成 水 位 下 降, 生 态 破 坏 全 中 国 的 农 民 都 没 有 民 勤 农 民 苦, 但 苦 中 有 甜, 传 统 就 是 这 样, 不 怕 吃 苦 从 小 麦 一 栽 上, 农 民 就 忙 开 了 五 点 吃 早 饭, 然 后 喂 鸡 猪 大 牲 畜, 天 亮 就 上 地, 一 天 在 地 里, 晚 上 十 点 收 工 回 来 才 吃 晚 饭 武 威 古 浪 人 来 民 勤 打 工, 干 两 天 就 跑 掉 了, 连 工 钱 都 不 要 了, 觉 得 太 苦 所 以 说 只 要 有 水, 民 勤 农 民 肯 定 是 富 农 民 他 要 到 地 里 刨 钱 呢 现 在 的 问 题 是 沙 在 推 进, 不 是 就 地 生 沙, 所 以 保 护 生 态 最 好 的 办 法 其 实 是 开 荒 农 民 17

18 把 地 开 到 哪, 树 就 栽 到 哪 白 杨 梭 梭 红 柳 栽 上, 把 水 提 上 来, 沙 就 固 住 了 人 到 哪 里, 哪 里 的 沙 就 止 住 了, 这 叫 人 进 沙 退 人 一 走, 沙 就 吞 过 来 民 勤 把 湖 区 人 赶 掉, 民 勤 也 就 被 沙 吞 掉 了 民 勤 真 的 是 块 风 水 宝 地, 土 地 多, 肥 沃 如 果 有 水, 国 家 要 啥, 民 勤 就 能 种 啥! 应 该 把 所 有 的 地 都 开 发 上, 可 以 不 打 机 井, 但 要 大 规 模 开 荒, 国 家 只 要 上 水 就 可 以 了 不 难 看 出, 今 日 民 勤 上 至 县 政 府, 下 至 普 通 百 姓, 在 水 的 问 题 上 都 有 一 股 怨 气, 直 接 指 向 国 家 ( 即 王 国 明 口 中 的 政 策 ) 社 会 ( 即 叶 桂 英 口 中 的 媒 体 ) 和 地 区 ( 即 县 政 府 口 中 的 上 游 ) 这 种 怨 气 和 前 述 民 勤 水 案 中 的 怨 气 是 一 脉 相 承 的, 发 展 下 去 也 未 尝 不 会 酿 成 新 一 轮 的 水 案 冲 突 第 四 节 小 结 通 过 排 比 历 史 资 料 和 描 述 现 实 情 景 我 们 发 现, 在 民 勤, 维 系 地 方 社 会 的 最 重 要 的 力 量 并 非 宗 族 (Freedman1958) 宗 教 (Wolf1974) 市 场 (Skinner ) 或 文 化 网 络 (Duara1988), 而 是 水 所 以 我 们 不 妨 把 民 勤 视 作 一 个 水 利 社 会 ( 王 铭 铭 2004), 以 水 利 为 中 心 延 伸 出 来 的 区 域 性 社 会 关 系 体 系 决 定 着 整 个 民 勤 社 会 的 走 向 以 及 几 乎 所 有 民 勤 人 的 社 会 心 理 处 于 石 羊 河 下 游 的 民 勤, 直 到 汉 武 帝 时 期 才 被 纳 入 中 国 的 版 图, 直 到 明 洪 武 以 后 才 由 于 中 原 移 民 的 进 入 真 正 得 以 开 发 如 前 所 述, 民 勤 绿 洲 的 扩 张 史 其 实 是 一 部 户 与 户 之 间 村 与 村 之 间 渠 与 渠 之 间 县 与 县 之 间 地 区 与 地 区 之 间 争 夺 水 资 源 的 历 史 人 民 共 和 国 成 立 以 后, 民 勤 的 用 水 状 况 仍 未 得 到 根 本 性 的 改 善, 在 行 政 级 别 高 的 武 威 和 产 出 重 要 战 略 资 源 的 金 昌 的 双 重 挤 压 下, 民 勤 的 地 表 水 占 有 量 反 而 不 如 解 放 前 后 ( 丁 宏 伟 等 2003) 此 种 情 形 无 疑 使 民 勤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成 为 一 块 飞 地 : 在 行 政 上, 它 隶 属 于 是 一 个 级 别 更 高 的 单 位 ( 清 朝 时 是 甘 肃 凉 州 府 现 在 是 甘 肃 武 威 市 ), 但 在 水 资 源 的 调 配 上 其 上 级 单 位 却 很 少 考 虑 到 它 的 迫 切 需 求 6 而 民 勤 人 本 身 就 是 移 民 或 移 民 的 后 裔, 因 为 种 种 原 因 才 背 井 离 乡 移 居 到 此 来 了 以 后 却 并 未 感 受 到 国 家 社 会 和 周 边 地 区 对 他 们 的 眷 顾, 相 反 还 处 处 受 到 它 们 的 掣 肘, 这 就 难 免 不 生 出 一 种 怨 愤 的 弃 民 心 态, 感 觉 自 己 被 排 斥 在 整 个 社 会 结 构 6 相 比 之 下, 阿 拉 善 盟 的 额 济 纳 旗 就 不 是 一 块 飞 地 额 旗 地 处 黑 河 下 游, 就 地 理 位 置 而 言 与 石 羊 河 下 游 的 民 勤 十 分 相 似 年, 额 旗 归 甘 肃 管 辖, 这 时 它 的 用 水 是 有 保 证 的 1979 年 重 归 内 蒙 管 辖 以 后, 甘 肃 就 拒 绝 分 水 给 额 旗 了 所 以, 不 少 额 旗 群 众 希 望 把 额 旗 重 新 划 给 甘 肃, 理 由 是 额 旗 离 呼 和 浩 特 太 远, 内 蒙 根 本 照 顾 不 到 18

19 之 外 这 两 大 因 素 日 积 月 累, 使 得 民 勤 始 终 无 法 成 为 一 个 具 有 内 部 凝 聚 力 的 地 域 共 同 体, 而 民 勤 人 也 始 终 有 一 种 离 心 的 倾 向, 一 遇 外 力 刺 激, 便 会 条 件 反 射 般 地 逸 散 出 去 这 就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解 释 了 民 勤 人 两 个 世 纪 以 来 持 续 外 流 的 深 层 动 因 第 三 章 从 民 勤 到 阿 拉 善 第 一 节 移 民 概 况 1. 移 出 地 选 择 诠 释 民 勤 人 外 流 传 统 最 有 力 的 一 句 话, 莫 过 于 天 下 有 民 勤 人, 民 勤 没 有 天 下 人 然 而 民 勤 人 对 外 面 的 天 下 也 不 是 没 有 选 择 性 的, 阿 拉 善 并 非 他 们 的 首 选 之 地 就 我 们 在 民 勤 县 西 渠 镇 煌 辉 村 4 社 东 坝 镇 六 坝 村 4 社 薛 百 乡 长 城 村 5 社 阿 右 旗 中 泉 子 化 工 厂 抽 样 调 查 所 得 的 资 料 来 看, 民 勤 人 外 流 最 主 要 的 去 向 是 新 疆 与 河 套 地 区 ( 乌 海 临 河 ) 煌 辉 村 52 岁 的 盛 汤 国 说 : 大 跃 进 的 时 候, 都 走 了 河 套, 也 有 去 新 疆 左 右 旗 的, 五 湖 四 海 都 有 有 牲 口 骑 牲 口, 没 牲 口 就 两 条 腿 多 一 半 去 河 套 种 地, 很 少 去 左 右 旗 当 牧 民 六 坝 村 75 岁 的 王 淼 漠 说 : 抓 兵, 看 到 谁, 谁 都 得 去 有 钱 有 势 的 不 抓, 没 人 敢 抓 一 般 农 民 就 挨 抓 所 以 就 逃 到 新 疆 河 套 去 了 ( 三 年 自 然 灾 害 的 时 候 ) 这 个 队 全 走 掉 了, 只 剩 下 两 三 个 人 所 有 男 人 全 走 了, 只 剩 下 几 个 女 人 多 数 几 个 月 就 回 来 了, 也 有 几 户 在 新 疆 临 河 定 居 下 来 没 有 搬 到 左 右 旗 的 长 城 村 61 岁 的 黄 贵 珍 说 : 走 内 蒙 的 少, 一 般 都 去 新 疆 河 套 旧 社 会, 人 骑 着 骆 驼 去 新 疆, 得 三 个 多 月 骆 驼 上 搭 两 个 筐, 娃 娃 在 筐 里 坐 着 一 直 在 那 边 住 下 了, 再 没 回 来 的 人 19

20 我 姑 妈 也 骑 着 骆 驼 走 了, 没 有 回 来 过, 也 没 联 系 了 人 多 地 少, 家 里 老 二 老 三 老 四 的, 不 走 咋 弄 湖 区 的 人 走 内 蒙 的 多 右 旗 中 泉 子 化 工 厂 芒 硝 分 厂 厂 长 43 岁 的 甘 健 柏 说 : 当 时 中 国 人 都 说 空 话, 其 实 温 饱 都 解 决 不 了 有 些 人 去 了 新 疆, 有 些 人 去 了 乌 海 走 路 的 人, 饿 死 的 人 很 多, 想 去 河 套 地 区, 30% 的 人 才 幸 存 下 来 我 的 父 亲 是 党 员 中 学 校 长, 想 去 新 疆, 可 民 勤 政 府 没 让 煌 辉 村 81 岁 的 张 继 云 就 是 解 放 前 众 多 走 河 套 的 民 勤 人 中 的 一 员 张 继 云 兄 弟 四 个 1935 年 就 跟 着 父 亲 张 光 如 去 了 临 河, 当 时 张 才 11 岁 去 了 以 后 就 开 荒 种 地, 每 个 人 种 四 五 亩 地, 一 家 就 能 温 饱 了 张 继 云 说 : 临 河 就 是 傍 着 黄 河, 民 勤 水 少, 才 去 的 临 河, 如 果 有 水 肯 定 不 去 民 勤 人 之 所 以 首 选 新 疆 河 套, 是 因 为 这 两 个 地 方 人 少 地 多, 灌 溉 方 便, 利 于 从 事 农 业 生 产 而 阿 拉 善 虽 然 近 在 咫 尺 又 面 积 广 阔, 但 从 来 都 是 游 牧 之 地, 沙 多 雨 少, 没 有 进 行 大 面 积 垦 拓 的 可 能, 所 以 对 习 惯 农 耕 的 民 勤 人 的 吸 引 力 没 有 新 疆 河 套 那 样 大 只 有 当 民 勤 本 地 出 现 较 大 社 会 动 荡 之 时, 无 所 适 从 的 民 勤 人 才 会 选 择 北 迁 阿 拉 善 2. 移 入 时 间 清 初 以 前, 阿 拉 善 地 区 虽 有 汉 族 军 事 外 交 商 贸 活 动 的 痕 迹, 但 真 正 迁 入 者 甚 少 清 康 熙 年 间, 蒙 古 族 和 硕 特 部 落 与 土 尔 扈 特 部 落 分 别 从 青 海 新 疆 迁 入 今 阿 拉 善 地 区, 并 受 清 政 府 册 封, 建 立 起 蒙 族 地 方 政 权 此 后, 甘 肃 宁 夏 两 省 的 贫 苦 汉 民 开 始 零 星 迁 入 阿 拉 善 地 区, 寻 求 生 计 道 光 十 三 年 (1833 年 ) 十 一 月 六 日, 王 府 令 边 官 扎 兰 达 兰 台 等 谓 : 民 勤 汉 人 等 如 在 你 们 所 属 地 方 运 粮 来 卖, 每 桶 米 定 价 为 550 文, 面 为 450 文 可 见 民 勤 汉 族 进 入 阿 旗 境 内 是 很 早 的 事 汉 族 进 入 阿 盟 境 内 为 时 虽 早, 但 在 有 清 一 带 数 量 却 不 多 这 是 有 历 史 原 因 的 自 从 1720 年 平 定 准 格 尔 叛 乱 以 后, 清 廷 惧 怕 蒙 汉 民 族 再 次 联 手 起 来, 便 对 蒙 汉 之 间 的 联 系 采 取 一 系 列 阻 挠 限 制 措 施 如 不 许 蒙 汉 通 婚, 不 许 蒙 汉 杂 居, 禁 止 汉 民 到 蒙 地 经 商 种 地 ; 限 制 蒙 民 改 牧 为 农 和 仿 效 汉 族 盖 房 定 居 ; 在 蒙 汉 边 境 设 立 关 卡, 层 层 盘 查, 限 制 汉 民 进 入 蒙 地 等 1748 年 以 后, 鉴 于 各 种 措 施 并 没 有 根 绝 汉 民 与 蒙 民 的 联 系, 清 政 府 又 规 定, 以 后 除 原 有 居 民 以 外, 不 许 多 垦 一 亩, 增 居 一 户 蒙 古 王 公 台 吉 等 如 违 例 招 垦, 按 私 招 汉 民 之 多 寡, 处 以 不 20

21 同 之 罚 俸 处 分, 再 多 则 处 以 革 职 留 任 或 永 远 革 职, 不 准 开 复 ; 失 察 之 盟 长 扎 萨 克 等 也 要 同 样 罚 俸 无 俸 之 协 理 台 吉 台 吉 塔 布 囊 及 非 贵 族 之 官 员, 违 例 一 律 按 情 节 轻 重 罚 牲 畜 ; 普 通 蒙 民 如 私 自 招 垦, 则 处 于 鞭 枷 等 刑 罚 汉 人 私 往 开 垦 者, 轻 则 递 解 原 籍, 将 已 垦 之 地, 或 勒 令 撂 荒, 或 令 退 回 原 主 ; 重 则 交 地 方 官 处 以 枷 号 杖 徙 等 刑 罚 地 方 官 查 办 不 力, 也 要 受 惩 清 政 府 为 限 制 蒙 汉 接 触 采 取 的 第 二 招 是 旗 县 分 治 政 策 所 谓 旗 县 分 治, 是 用 县 制 管 理 已 住 在 蒙 地 的 汉 民, 用 旗 制 管 理 蒙 民 县 政 府 不 得 干 涉 蒙 民 事 务, 旗 政 府 也 不 得 干 涉 汉 民 事 务 ( 除 向 汉 民 收 租 外 ) 同 时 严 厉 禁 止 蒙 汉 人 民 互 相 容 留 杂 居 通 婚, 甚 至 强 令 蒙 古 部 落 中 的 汉 民 和 汉 族 村 落 中 的 蒙 民 调 换 分 居, 严 加 区 别 对 待, 企 图 以 此 将 蒙 汉 人 民 分 隔 开 来 基 于 以 上 两 条 原 因, 再 加 上 阿 盟 地 区 不 适 宜 农 业 生 产, 便 决 定 了 有 清 一 代 汉 民 流 入 量 并 不 太 多, 阿 盟 的 蒙 汉 关 系 基 本 处 于 隔 绝 状 态 民 国 时 期, 因 为 清 廷 的 种 种 规 定 均 已 失 效, 北 迁 的 汉 民 才 逐 渐 增 加 建 国 后, 由 于 阶 级 壁 垒 被 打 破, 越 来 越 多 的 汉 民 涌 入 阿 拉 善 地 区, 造 成 蒙 汉 居 民 比 例 的 逆 转, 至 今, 汉 民 的 数 量 已 是 蒙 民 的 三 倍 ( 刘 援 朝 1995) 有 鉴 于 此, 我 们 对 民 勤 汉 族 移 民 阿 拉 善 的 原 因 分 析 也 将 从 民 国 以 后 开 始 第 二 节 推 拉 理 论 推 拉 理 论 (Push and Pull theory) 是 研 究 人 口 迁 移 行 为 发 生 原 因 的 重 要 理 论, 认 为 迁 移 是 迁 出 地 的 推 力 与 迁 入 地 的 拉 力 共 同 作 用 的 结 果 推 拉 理 论 的 思 想 较 早 见 于 雷 文 思 坦 (E. G. Ravenstein1885) 人 口 迁 移 法 则 之 中 他 使 用 英 格 兰 和 威 尔 士 1881 年 人 口 普 查 的 资 料 分 析 迁 移 原 因, 认 为 受 压 迫 受 歧 视 沉 重 的 赋 税 气 候 不 佳 等 因 素 都 是 人 们 迁 移 的 原 因, 但 引 起 迁 移 的 最 重 要 原 因 还 是 经 济 因 素 追 求 生 产 和 生 活 条 件 的 改 善 是 迁 移 者 最 主 要 的 动 机 赫 伯 拉 (Herberla) 在 1938 年 米 切 尔 (Mitchell) 在 1946 年 分 别 正 式 提 出 了 推 拉 理 论 (G. J. Lewis1982) 他 们 指 出, 原 住 地 的 失 业 就 业 不 足 耕 地 不 足 学 校 医 院 等 基 本 生 活 设 施 的 缺 乏 关 系 的 疏 远 及 紧 张 自 然 灾 害 等 构 成 了 原 住 地 的 推 力, 这 些 因 素 促 使 人 们 向 其 他 地 区 迁 移 ; 同 时, 迁 移 目 的 地 更 好 的 就 业 机 会 更 高 的 工 资 更 好 的 教 育 和 卫 生 设 施 等 构 成 了 目 的 地 的 拉 力, 这 些 拉 力 吸 引 人 们 前 往 此 地 迁 移 就 是 原 住 地 之 推 力 与 目 的 地 之 拉 力 相 21

22 互 作 用 的 结 果 博 格 (Donald Bogue1959,1969) 在 继 承 前 述 思 想 的 基 础 上 进 一 步 分 析 了 推 力 和 拉 力 对 迁 移 选 择 性 的 影 响 他 指 出, 从 原 住 地 看, 强 烈 推 力 所 刺 激 的 迁 移 会 比 强 烈 拉 力 所 刺 激 的 迁 移 具 有 较 小 的 选 择 性 ; 当 只 有 强 烈 推 力 而 无 强 烈 拉 力 时, 迁 移 选 择 性 (migration selectivity) 最 小 赫 伯 拉 米 切 尔 博 格 三 人 奠 定 了 推 拉 理 论 的 基 础, 他 们 强 调 了 外 部 因 素 在 迁 移 中 的 作 用, 却 忽 视 了 个 人 的 作 用, 不 能 较 好 地 回 答 这 个 问 题 : 当 面 临 相 同 推 力 和 拉 力 时, 为 什 么 有 的 人 迁 移 而 有 的 人 不 迁 移? 针 对 这 种 局 限, 李 (E. S. Lee1966) 把 位 于 迁 出 地 和 迁 入 地 两 地 中 间 的 障 碍 因 素 及 个 人 因 素 引 入 解 释 框 架 内, 认 为 影 响 迁 移 的 因 素 有 四 种 : 迁 出 地 的 因 素 迁 入 地 的 因 素 中 间 障 碍 因 素 个 人 因 素 ; 并 指 出 迁 出 地 和 迁 入 地 各 自 都 有 推 和 拉 两 种 因 素, 人 口 迁 移 的 发 生 就 在 于 迁 出 地 内 推 力 总 和 大 于 拉 力 总 和, 而 迁 入 地 内 拉 力 总 和 则 大 于 推 力 总 和 李 的 贡 献 在 于 完 善 了 迁 移 的 解 释 框 架, 对 推 力 和 拉 力 有 了 更 进 一 步 的 认 识 推 拉 理 论 对 人 口 迁 移 的 解 释 具 有 综 合 的 特 征, 一 般 认 为 推 拉 因 素 可 能 多 种 多 样, 如 经 济 因 素 人 际 关 系 因 素 自 然 环 境 因 素 居 住 环 境 政 治 因 素 教 育 因 素 等 等 任 何 一 种 因 素 在 迁 出 地 或 迁 入 地 的 具 体 情 况 都 可 能 沦 为 推 力 或 拉 力 如 工 资 率 是 一 项 具 体 经 济 因 素, 当 工 资 率 在 迁 出 地 的 较 低 时, 就 是 推 力 ; 当 它 在 迁 入 地 较 高 时, 就 是 拉 力 同 样, 居 住 环 境 教 育 设 施 卫 生 设 施 交 通 设 施 人 际 关 系 等 都 可 能 是 推 拉 因 素, 优 美 的 居 住 环 境 理 想 的 教 育 设 施 便 捷 的 交 通 利 民 的 卫 生 设 施 亲 和 的 人 际 关 系 无 论 在 迁 出 地 还 是 在 迁 入 地 都 是 拉 力 因 素 ; 如 情 况 相 反, 它 们 就 是 推 力 因 素 以 下, 我 们 将 主 要 借 助 推 拉 理 论, 运 用 在 民 勤 阿 拉 善 调 查 时 所 得 的 经 验 材 料, 进 一 步 分 析 在 两 个 多 世 纪 以 来 民 勤 人 北 迁 阿 拉 善 的 历 史 进 程 中, 到 底 是 哪 些 具 体 因 素 在 起 着 主 要 的 推 - 拉 作 用 第 三 节 民 勤 推 力 1. 推 力 一 : 灾 荒 与 贫 困 在 中 国 移 民 史 上, 灾 荒 是 最 主 要 的 移 民 原 因, 灾 荒 移 民 不 仅 发 生 频 率 高, 规 模 也 最 大 就 我 们 在 几 个 点 的 调 查 结 果 来 看, 解 放 前 后 北 迁 阿 拉 善 的 民 勤 人 很 多 是 遭 灾 以 后 逃 荒 过 去 的 前 一 章 已 经 提 到, 民 勤 绿 洲 自 开 发 以 来 就 受 到 风 沙 和 干 旱 两 大 自 然 灾 害 的 侵 扰, 灾 害 过 后 颗 粒 无 收, 民 勤 农 民 除 了 外 出 逃 荒 别 无 他 途 而 贫 困 是 与 灾 荒 相 伴 随 的, 灾 荒 导 致 贫 困, 贫 困 进 一 步 削 弱 了 农 民 的 抗 灾 能 力, 恶 性 循 环, 最 终 也 只 有 出 逃 了 事 另 外, 民 勤 人 多 地 少, 22

23 收 获 的 粮 食 不 够 一 家 人 消 费, 也 造 成 民 勤 人 的 贫 困 和 出 逃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79 岁 的 丹 普 尔 老 人 回 忆 说 : 我 父 亲 是 汉 族,17 岁 从 民 勤 来 的, 娶 了 一 个 蒙 古 族 媳 妇 民 勤 那 个 地 方 旱 的 得 很, 生 活 不 下 去, 我 父 亲 到 这 里 来 了 同 在 一 个 嘎 查 的 马 老 爷 子 今 年 78 岁, 他 回 忆 说 : 我 12 岁 从 民 勤 来, 当 时 民 勤 人 来 这 里 的 还 不 多, 我 家 贫 寒 得 很, 所 以 就 来 了 我 步 行 来 的, 吃 的 喝 的 都 自 己 带 上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45 岁 的 牧 民 赵 多 元 说 : 我 父 亲 十 多 岁 从 民 勤 过 来 的 甘 肃 农 业 不 发 达, 广 种 薄 收, 遭 了 荒 就 过 来 了 当 时 是 跟 岳 父 两 个 人 一 起 过 来 的, 徒 步 一 百 多 公 里 岳 父 来 的 还 早, 在 内 蒙 给 人 放 羊, 后 来 回 民 勤 接 了 父 亲 来 的 同 嘎 查 34 岁 的 牧 民 薛 军 瑞 说 : 我 父 亲 1951 年 13 岁 的 时 候, 跟 着 叔 叔 过 来 的 当 时 家 里 兄 弟 多 得 很, 加 上 困 难 年, 出 来 挣 点 钱 和 吃 的 右 旗 红 利 源 火 锅 店 的 老 板 甄 作 成 今 年 46 岁, 他 原 是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的 牧 民, 他 说 : 我 父 亲 13 岁 就 从 民 勤 过 来 打 工 民 勤 家 里 生 活 比 较 苦, 没 吃 的, 没 喝 的 2. 推 力 二 : 马 鸿 魁 马 步 芳 抓 兵 1949 年 以 前, 民 勤 人 北 迁 阿 拉 善 另 一 个 重 要 的 原 因 是 马 鸿 魁 马 步 芳 抓 兵 1930 年 以 后, 回 族 军 阀 马 鸿 魁 马 步 芳 分 别 接 掌 了 宁 夏 青 海 两 省 的 军 政 大 权, 并 积 极 向 甘 肃 与 内 蒙 扩 张 为 了 在 接 踵 而 至 的 多 方 混 战 中 保 存 自 己 扩 大 力 量, 马 鸿 魁 马 步 芳 不 但 在 自 己 的 辖 区 内 厉 行 保 甲 制, 并 以 此 为 基 础 疯 狂 征 兵, 而 且 在 内 蒙 甘 肃 等 地 也 大 肆 抓 兵 富 户 子 弟 通 常 可 以 通 过 缴 纳 丁 款 或 牲 畜 得 以 幸 免, 而 贫 家 子 弟 往 往 只 能 选 择 出 逃 ( 吴 忠 礼 刘 钦 斌 1993) 在 我 们 的 调 查 中, 民 勤 人 因 害 怕 被 抓 兵 逃 至 阿 拉 善 的 也 为 数 不 少 民 勤 煌 辉 村 的 盛 汤 国 说 : 国 民 党 抓 兵 是 因 为 要 跟 共 产 党 斗, 国 民 党 不 败 的 话 也 不 会 抓 兵 我 们 民 勤 人 有 逃 跑 的, 还 有 自 己 剁 掉 二 拇 指 ( 食 指 ) 的 剁 掉 以 后 不 能 扣 板 机, 人 家 就 不 抓 了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50 岁 的 牧 民 王 光 文 说 : 1947 年, 马 鸿 魁 马 步 芳 的 国 民 党 军 队 抓 兵 家 里 有 两 个 劳 力, 就 抓 走 一 个 ; 交 一 匹 马 就 可 以 抵 两 个 壮 丁 抓 了 壮 丁 以 后, 直 接 往 前 23

24 线 送, 在 兰 州 平 凉 一 带 同 嘎 查 74 岁 的 范 玉 南 老 人 说 : 我 父 亲 当 初 就 是 因 为 怕 抓 兵 才 跑 过 来 的 因 为 父 亲 在 这 里, 我 12 岁 的 时 候 跟 着 一 个 堂 哥 也 过 来 了 最 初 还 回 民 勤 看 看, 等 16 7 岁 的 时 候 就 不 敢 回 了, 那 边 就 又 抓 开 兵 了 额 旗 赛 汉 陶 来 嘎 查 80 岁 的 李 英 明 老 人 原 是 甘 肃 金 塔 人, 从 马 鸿 魁 的 军 队 逃 脱 以 后 跑 到 阿 拉 善 : 当 初 在 老 家 那 边 是 给 地 主 干 活, 当 时 国 民 党 抓 丁, 我 替 地 主 的 儿 子 去 当 兵 14 岁 的 时 候 就 当 国 民 党 的 兵, 是 马 鸿 逵 的 马 队, 没 打 过 仗, 在 那 里 干 活, 盖 房 子 修 路, 夏 天 干 活 冬 天 训 练, 还 能 吃 饱 干 了 两 年, 放 假 回 家 的 时 候 就 跑 了, 不 姓 李 了, 改 姓 杨, 跑 到 这 边 给 蒙 古 人 打 工 左 旗 巴 音 朝 格 图 嘎 查 的 宋 山 老 人 情 况 与 之 类 似 : 我 老 家 在 宁 夏, 十 三 岁 的 时 候 马 鸿 魁 抓 兵, 先 把 我 哥 哥 抓 走, 腿 折 之 后 被 送 回 来, 又 要 抓 我 入 伍 不 得 已, 只 好 和 哥 哥 一 起 跑 去 内 蒙 ( 宋 称 之 为 山 上, 宁 夏 为 下 头 ) 但 碰 上 稽 查 队 查 身 份 证, 还 是 被 抓 进 了 班 房, 后 来 请 有 钱 人 说 情, 又 出 了 两 担 米 才 保 出 来 后 来 哥 哥 因 为 放 丢 了 羊, 不 得 已 又 返 回 宁 夏 ; 我 则 留 在 了 内 蒙 此 外, 我 们 还 发 现 因 为 灾 荒 和 抓 兵 的 双 重 打 压 而 一 迁 再 迁 的 情 况 : 左 旗 铁 木 日 乌 德 嘎 查 64 岁 的 陈 兴 国 说 : 我 原 籍 甘 肃 民 勤, 解 放 前 父 母 逃 荒 到 宁 夏 永 宁 瞿 靖 镇, 租 种 别 人 的 土 地, 给 别 人 打 工 为 生 30 年 代 末 为 了 逃 避 马 鸿 魁 抓 兵, 又 跑 到 内 蒙 阿 旗 3. 推 力 三 : 合 作 化 运 动 民 勤 县 的 农 业 合 作 化 运 动 从 1953 年 底 就 在 个 别 先 进 乡 村 开 展 起 来 了 1955 年 底 加 入 初 级 社 的 农 户 已 占 全 县 总 农 户 的 87.2%, 基 本 实 现 了 半 社 会 主 义 的 农 业 合 作 化 1956 年 7 月, 全 县 初 级 社 转 高 级 社, 至 1956 年 底 全 县 高 级 社 共 193 个, 实 现 了 高 级 农 业 合 作 化 (MQXZ: ) 内 蒙 牧 区 由 于 情 况 特 殊, 合 作 化 运 动 开 展 得 比 较 晚, 而 阿 拉 善 又 是 整 个 内 蒙 民 族 24

25 问 题 最 复 杂 的 地 区, 所 以 牧 区 合 作 化 运 动 开 展 得 更 晚, 直 到 1958 年 底 才 基 本 完 成 ( 郝 维 民 1991: ) 于 是 就 产 生 了 一 个 为 期 两 年 的 时 间 差, 这 就 使 一 些 不 愿 合 伙 平 产 ( 薄 一 波 1991:358) 的 民 勤 人 有 了 钻 空 子 的 机 会 在 调 查 中 我 们 发 现 了 这 样 一 个 例 子 :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59 岁 的 牧 民 范 永 建 说 : 一 解 放, 我 父 亲 就 被 共 产 党 抓 去 新 疆 当 兵, 在 乌 鲁 木 齐 当 了 4 年 兵 后 来 不 当 兵 了, 就 在 新 疆 放 牧 种 地, 过 了 4-5 年 当 时 我 跟 母 亲 也 上 了 新 疆 后 来 就 想 回 去 了 我 还 有 几 个 叔 叔,50 年 代 的 时 候 在 民 勤 受 了 苦, 就 跑 到 右 旗 落 户, 自 己 在 巴 丹 吉 林 沙 漠 里 养 骆 驼 养 到 有 7 80 峰 骆 驼,300 多 只 羊, 可 以 说 是 相 当 有 钱 了 这 些 骆 驼 羊 里 也 有 我 父 亲 的 一 份 那 时 民 勤 已 经 合 作 化 了, 如 果 把 户 口 调 回 民 勤, 这 些 骆 驼 羊 就 归 民 勤 了, 归 公 了 右 旗 是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那 时 还 没 合 作 化, 我 们 就 把 户 口 从 新 疆 直 接 调 到 内 蒙 了, 以 为 可 以 保 住 那 些 骆 驼 当 时 是 觉 悟 低, 不 想 合 作 化, 才 那 么 干 的 可 是 后 来 内 蒙 也 合 作 化 了 合 作 化 以 后, 我 父 母 觉 得 巴 丹 吉 林 条 件 不 好, 就 搬 到 幸 福 嘎 查 了, 这 里 交 通 方 便, 地 方 也 好 4. 推 力 四 : 三 年 自 然 灾 害 所 谓 三 年 自 然 灾 害 是 指 1958 年 中 国 兴 起 三 面 红 旗 ( 总 路 线 大 跃 进 人 民 公 社 ) 的 经 济 政 治 运 动 后 紧 跟 着 出 现 的 三 年 严 重 经 济 困 难 时 期 ( 年 ), 在 此 期 间 因 饥 馑 而 非 正 常 死 亡 ( 饿 死 ) 的 农 民 多 达 三 千 多 万 人 这 里 之 所 以 要 单 列 一 项, 不 把 它 放 在 前 述 推 力 一 灾 荒 里, 是 因 为 年 就 全 国 范 围 而 言 基 本 上 是 风 调 雨 顺 的 三 年, 之 所 以 会 出 现 巨 量 人 口 非 正 常 死 亡 的 现 象 基 本 上 是 全 国 范 围 内 狂 热 的 经 济 政 治 运 动 导 致 的 恶 果, 而 三 年 自 然 灾 害 仅 仅 是 某 种 意 识 形 态 话 语 而 已 ( 金 辉 1998, 王 维 洛 2001) 根 据 官 方 公 布 的 数 据, 在 此 期 间 民 勤 死 亡 和 外 流 人 口 达 到 多 人 (MQXZ:756), 下 降 比 例 为 27.1% 而 民 间 的 说 法 则 是, 当 时 民 勤 人 24 万 人 走 了 16 万 不 管 到 底 有 多 少 民 勤 人 外 流, 其 中 有 相 当 一 部 分 到 了 阿 盟 却 是 不 争 的 事 实 事 情 虽 然 过 去 了 将 近 半 个 世 纪, 但 不 少 亲 历 者 对 此 还 记 忆 犹 新 : 民 勤 煌 辉 村 81 岁 的 张 继 云 说 : 58 年 时 搞 运 动, 水 又 少, 饿 死 不 少 人 那 时 吃 树 皮, 把 麦 草 ( 麦 子 的 桔 杆 ) 磨 成 面 吃, 猪 都 不 吃 那 东 西 还 有 棉 花 籽, 也 磨 成 面, 吃 下 去 就 头 晕 25

26 那 时 不 让 说 没 吃 的, 说 了 就 犯 法, 说 没 吃 的 就 割 头 枪 毙 做 不 动 活, 说 你 是 装 的, 还 斗 呢, 打 呢! 那 时 全 国 人 口 不 让 流 动, 就 地 吃 饭 大 队 挡 着 不 让 走, 挡 不 住 就 走 这 叫 跑 着 死, 没 有 蹲 着 等 死 的 跑 得 掉 就 活 下 了, 跑 不 掉 就 死 了 跑 出 来 有 人 给 吃 的 就 活 下 来 了, 没 人 给 吃 的 就 饿 死 了 走 的 路 上 活 就 活 下 来 了, 冻 就 冻 死 了 走 河 套 的 路 上 死 了 很 多 人, 死 都 没 人 管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68 岁 的 图 布 登 老 人 说 : 1960 年 开 始, 这 里 的 汉 族 人 就 多 起 来 了 民 勤 那 边 种 地 没 有 水, 没 有 吃 的 他 们 背 着 孩 子 被 子, 从 民 勤 步 行 过 来 很 多 在 路 上 就 饿 死 了, 我 都 见 过, 有 的 趴 着, 有 的 仰 着, 有 的 还 抱 着 孩 子 就 死 了 从 吉 兰 泰 驮 粮 食 回 来 的 路 上, 路 上 逃 荒 的 民 勤 人 问 我 们 要 饭 吃, 但 我 们 驮 的 是 国 家 的 粮 食, 所 以 只 好 拿 我 们 自 己 吃 的 东 西 给 他 们 不 给 他 们 就 偷, 我 们 把 吃 的 东 西 放 在 骆 驼 旁 边, 他 们 就 来 偷, 偷 了 塞 到 裤 裆 里, 他 们 知 道 一 塞 到 裤 裆 里 我 们 就 不 会 要 了 那 时 候 民 勤 人 确 实 困 难, 死 的 羊 羔 子 他 们 也 会 吃, 还 有 喂 给 狗 猫 吃 的 东 西, 他 们 也 拿 去 吃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55 岁 的 叶 桂 英 说 : 当 时 民 勤 是 大 锅 饭, 吃 食 堂, 可 饭 都 是 汤, 里 面 有 一 点 面 疙 瘩, 就 剩 下 给 三 岁 的 妹 妹 吃, 我 只 能 喝 汤, 吃 野 菜, 饿 得 很 当 时 民 勤 挡 着 不 让 往 外 走, 只 好 夜 里 偷 偷 走 爹 先 去 的, 在 内 蒙 认 识 人 了, 跟 人 商 量, 想 把 家 里 人 带 来, 那 家 同 意 了, 就 夜 里 来 接 走 当 时 一 起 走 的 有 父 母 舅 舅 舅 舅 的 儿 子 我 我 姐 姐 我 妹 妹 父 亲 背 着 被 褥, 母 亲 背 着 妹 妹, 还 拿 个 大 衣, 我 背 个 茶 壶 路 上 有 很 多 人, 都 是 晚 上 偷 偷 走, 白 天 怕 人 看 到 当 时 跑 的 人 很 多, 听 说 路 上 饿 死 的 人 多 得 很 而 民 勤 人 的 后 代 大 多 也 曾 听 父 辈 学 ( 讲 述 ) 过 当 时 的 情 形 :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33 岁 的 王 光 全 说 : 民 勤 那 边 刮 浮 夸 风, 一 亩 地 产 几 千 斤 粮 食, 农 民 把 粮 交 上 去 了, 当 官 的 把 牛 吹 上 去 了, 不 交 上 去 不 行, 把 老 百 姓 的 存 粮 也 交 上 去 了 三 年 民 勤 人 饿 死 的 很 多 吃 树 皮 糠 苦 苦 菜 枯 枪 ( 琐 阳 枯 掉 后 的 东 西 ), 基 本 上 能 吃 的 26

27 都 吃 当 时 的 人 都 面 黄 肌 瘦, 皮 包 骨 头, 很 多 人 得 了 浮 肿 病, 走 路 都 得 扶 着 墙 走 90% 的 民 勤 人 是 为 了 逃 避 饥 饿 逃 到 内 蒙 来 的 我 们 嘎 查 原 来 有 个 叫 汤 新 茂 的, 现 在 搬 到 花 儿 园 了 汤 家 的 老 婆 一 说 起 挨 饿 的 事 就 哭 开 了, 她 两 个 孩 子, 一 男 一 女, 都 饿 死 了 儿 子 说 : 妈 妈 给 我 抓 个 小 鸟 吃 吧! 当 时 妈 妈 都 扶 着 墙 走 呢, 哪 里 去 抓 小 鸟 呢? 女 儿 和 另 两 个 孩 子 去 拾 柴, 饿 得 走 不 动 了, 就 说 你 们 俩 先 走 吧, 我 睡 一 会, 就 再 没 醒 过 来 当 时 挨 了 饿 的 老 人, 一 说 起 这 个 就 哭 开 了 全 国 都 这 样, 但 民 勤 特 别 厉 害, 可 能 他 们 当 官 的 吹 的 牛 大 得 很 第 四 节 阿 盟 拉 力 1. 拉 力 一 : 更 多 的 工 作 机 会 阿 拉 善 地 广 人 稀, 在 过 去 很 长 一 段 时 间 内, 牧 业 农 业 矿 业 手 工 业 生 产 都 普 遍 缺 乏 劳 动 力, 而 且 还 有 一 些 蒙 族 人 干 不 了 ( 不 会 ) 或 不 愿 干 ( 太 累 ) 的 工 作 所 以, 民 勤 人 到 阿 拉 善 以 后, 只 要 吃 苦 肯 干, 几 乎 都 能 找 到 工 作 放 羊 放 驼 挖 井 垒 圈 盖 房 挖 矿 驮 盐 种 地 是 民 勤 人 常 干 的 工 作, 也 有 一 些 从 事 手 工 业 的, 如 做 毛 活 等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82 岁 的 老 牧 民 巴 万 曾 很 形 象 地 说 明 了 牧 区 缺 乏 劳 动 力 的 状 况, 她 说 : 我 父 亲 有 两 个 老 婆, 那 时 候 很 多 人 娶 两 个 老 婆, 一 是 给 他 们 家 生 孩 子, 二 是 因 为 家 里 人 手 不 够, 找 帮 工 费 钱, 不 如 再 找 个 老 婆, 一 个 放 羊, 一 个 放 骆 驼 1961 年 以 前 也 有 民 勤 人 来 帮 工 的, 但 是 很 少 1961 年, 民 勤 人 开 始 多 起 来 民 勤 干 旱, 过 来 很 多 人, 有 的 在 路 上 就 饿 死 了 到 了 之 后, 找 这 里 的 嘎 查 干 部 报 名, 蒙 古 人 家 需 要 找 帮 工 的 就 向 嘎 查 申 请, 然 后 选 能 干 的 人 好 的, 雇 他 们 放 牧 挖 井 盖 羊 圈 而 像 挖 矿 之 类 的 苦 力 活 则 是 蒙 民 不 愿 意 干 的, 就 找 民 勤 人 干 : 右 旗 巴 音 高 勒 ( 陈 家 井 ) 嘎 查 53 岁 的 王 爱 红 说 : 我 丈 夫 是 民 勤 人,76 年 到 硝 厂 当 工 人 硝 厂 主 要 是 民 勤 人, 干 的 是 苦 力 活, 在 地 下 挖 硝, 右 旗 人 去 的 很 少, 就 到 民 勤 去 招 工,50 元 每 月, 算 是 可 以 的 了 在 合 作 化 以 前, 民 勤 人 一 般 是 给 牧 主 牧 户 打 工 ; 合 作 化 以 后 则 是 给 生 产 队 打 工, 挣 取 27

28 工 分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40 岁 的 潘 竞 泽 说 : 最 早 是 我 爷 爷 离 开 民 勤, 先 到 了 临 河 56 年 的 时 候, 我 父 亲 来 到 了 左 旗, 当 时 他 二 十 几 岁, 已 经 结 婚 了, 我 父 母 一 起 来 的 他 们 来 的 时 候, 这 里 人 少, 帮 人 干 活 先 到 的 吉 兰 泰, 给 人 放 牲 口 过 了 两 三 年, 来 了 苏 海 图, 给 大 队 干 杂 活, 种 地 也 种 2. 拉 力 二 : 较 好 的 生 活 水 平 对 于 遭 灾 挨 饿 以 后 跑 出 来 的 民 勤 人 来 说, 在 阿 拉 善 牧 区 至 少 可 以 填 饱 肚 子 当 地 人 都 说, 在 牧 区 地 方, 永 远 饿 不 死 人,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书 记 37 岁 的 那 音 太 就 讲 了 一 个 一 块 抹 布 救 活 人 命 的 故 事 : 一 个 民 勤 老 汉 常 在 牧 民 家 走 动, 熟 悉 了 58 年 的 时 候 挨 饿 了, 专 门 跑 过 来 找 这 个 蒙 古 人 家, 但 他 们 已 经 搬 走 了 饿 得 不 行 就 想 在 屋 子 附 近 找 块 骨 头, 结 果 天 晚 了, 找 不 见 后 把 擦 碗 擦 锅 的 抹 布 熬 了 一 阵 后, 把 那 个 油 喝 了, 这 就 能 走 路 了, 能 坚 持 住 了 第 二 天 顺 着 搬 家 的 印 子 ( 车 辙 ), 把 那 户 蒙 古 人 家 找 到 了 牧 区 地 方, 永 远 饿 不 死 人, 肚 子 不 饱 也 饿 不 死 了, 能 坚 持 了 其 实, 建 国 后 阿 盟 牧 区 比 民 勤 农 区 生 活 更 好 是 有 制 度 原 因 的 从 1955 年 开 始, 全 国 实 行 粮 食 统 购 统 销 制 度, 农 民 生 产 的 粮 食 大 部 分 被 征 购 上 去, 以 满 足 城 镇 商 品 粮 的 需 求 和 工 业 生 产 的 需 要 特 别 是 大 跃 进 时 期, 由 于 产 量 虚 报 严 重, 征 购 量 也 随 之 飚 升, 生 产 队 将 存 粮 统 统 上 缴 以 后, 农 民 只 得 守 着 土 地 忍 饥 挨 饿 但 牧 区 就 不 一 样, 它 享 受 和 城 镇 一 样 的 商 品 粮 供 应 待 遇 : 对 边 境 地 区 的 牧 民, 按 人 均 月 15 公 斤 的 成 品 粮 掌 握, 供 应 到 户 ; 内 地 牧 民, 按 人 均 公 斤 的 成 品 粮 掌 握, 供 应 到 户, 食 油 部 分 边 牧 内 牧, 每 人 每 月 4 两 (AYQZ: 317) 民 勤 农 民 一 旦 在 阿 拉 善 落 户, 就 也 享 受 同 样 待 遇, 这 种 诱 惑 对 备 受 饥 饿 煎 熬 的 民 勤 人 来 说 是 相 当 大 的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56 岁 的 胡 生 黄 说 : 1959 年, 民 勤 的 生 活 更 困 难 了, 有 人 饿 死, 很 多 人 逃 荒 到 这 里 来 民 勤 是 农 业 区, 粮 食 是 计 划 供 应 的, 有 钱 也 买 不 上 ; 这 里 是 少 数 民 族 牧 区, 粮 食 供 应 和 城 镇 居 民 一 样, 只 要 有 粮 本 子 就 能 买, 就 是 购 粮 证 外 面 的 人 到 了 这 里 入 了 户 就 给 发 粮 证, 当 时 入 户 特 别 容 易, 到 了 以 后 去 队 上 报 一 下 就 落 实 了 当 时 这 里 人 少 得 很, 缺 28

29 少 劳 动 力 ; 少 数 民 族 自 治 区 政 策 也 比 较 好, 逃 荒 来 的 人 都 可 以 收 下 ; 年 饿 死 的 人 很 多, 逃 荒 的 人 不 收 下 也 说 不 过 去 的 入 户 以 后 就 发 粮 证, 马 上 可 以 凭 粮 证 领 粮 食, 然 后 安 排 劳 动 挣 工 分, 到 年 底 再 按 工 分 结 算 这 样 又 发 粮 食 又 安 排 活 干, 能 不 愿 意 来 吗 发 粮 食 都 是 一 次 发 一 个 月 的 粮 食, 后 来 就 出 现 有 的 人 领 了 粮 食 以 后 干 了 两 三 天, 有 的 什 么 都 没 干 就 跑 了 然 后 大 队 干 部 也 学 聪 明 了, 入 户 的 时 候 要 有 本 地 熟 人 作 保 人, 而 且 来 了 以 后 先 给 两 三 天 的 粮 食, 看 你 住 下 安 定 下 了 才 发 给 一 个 月 的 粮 食 不 过 还 是 有 的 人 住 了 几 个 月 就 跑 了 最 后, 来 的 人 就 太 多 了, 文 革 还 没 开 始, 应 该 是 1964 年 的 时 候, 精 简 下 放 了 一 批, 就 是 遣 返 回 原 籍, 当 时 民 勤 情 况 也 好 转 了 嘛 精 简 的 人 有 的 愿 意 回, 有 的 不 愿 意 回 ; 那 个 时 候 大 队 定 下 了 你 就 得 回, 不 给 你 粮 食, 你 不 回 还 咋 办 3. 拉 力 三 : 相 对 和 谐 的 蒙 汉 关 系 虽 然 民 勤 在 明 清 时 代 被 帝 国 视 为 镇 番 的 前 沿, 但 总 体 而 言 区 域 内 的 蒙 汉 关 系 还 是 和 谐 的 所 以 当 民 勤 难 民 流 入 阿 拉 善 时, 当 地 政 府 都 会 想 办 法 容 留 他 们 阿 拉 善 右 旗 志 记 载 (AYQZ:30-32): 1958 年 2 月, 甘 肃 省 民 勤 县 大 批 灾 民 流 入 阿 拉 善 旗 境 内, 阿 拉 善 旗 积 极 组 织 各 苏 木 人 员 做 好 妥 善 安 置 和 动 员 迁 返 原 籍 工 作 1960 年, 大 批 流 动 人 员 进 入 阿 拉 善 地 区, 给 居 民 生 活 带 来 压 力 中 共 阿 拉 善 旗 西 部 工 委 采 取 措 施, 阻 止 流 动 人 员 进 入 旗 境, 同 时, 对 已 进 入 旗 境 人 员 发 放 食 物 衣 物 等, 调 派 人 员 护 送 流 动 人 员 返 回, 并 安 置 部 分 流 动 人 员 当 时 的 蒙 族 群 众 一 般 也 会 施 以 援 手 :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66 岁 的 格 普 勒 玛 说 : 我 在 雅 布 赖 苏 木 的 时 候 看 到 很 多 汉 人 穿 着 破 衣 服, 背 着 被 子 筐 子, 拿 一 个 碗, 在 加 工 厂 的 门 口 排 队 等 工 作 有 些 人 坐 着 要 饭, 有 些 人 啃 死 驴 骨 头 我 丈 夫 当 时 是 苏 木 书 记 兼 苏 木 达, 接 收 了 很 多 汉 人 那 些 人 后 来 说 : 您 是 我 们 快 饿 死 时 救 我 们 的 恩 人 可 一 些 蒙 族 人 怪 他 让 很 多 汉 族 人 进 来, 使 人 口 都 增 多 了 当 时 我 父 29

30 母 家 里 来 了 两 个 民 勤 人, 饿 得 都 不 会 吃 饭 了 我 父 母 煮 了 一 些 饭 给 他 们 吃, 他 们 吃 完 就 昏 过 去 了 因 为 太 饿 了, 突 然 吃 下 太 多 的 食 物, 所 以 就 晕 过 去 了 不 过 过 了 一 会 儿 他 们 就 醒 过 来, 然 后 离 开 了 民 勤 人 当 时 都 煮 珍 珠 草 吃 过 活 的 同 嘎 查 46 岁 的 宝 音 达 来 说 : 听 母 亲 讲, 努 日 盖 队 当 时 来 了 30 多 人, 他 们 把 麦 草 磨 成 面 拌 水 喝 当 时 我 姨 父 是 队 里 的 保 管 员, 他 偷 着 给 了 他 们 些 面 那 些 挨 饿 的 民 勤 人 都 特 别 感 谢, 说 一 辈 子 也 忘 不 掉 他 同 嘎 查 50 岁 的 王 光 文 说 : 蒙 族 人 同 情 友 爱, 民 勤 人 过 来 时, 对 他 们 一 点 也 不 歧 视, 只 要 跑 到 努 日 盖 队 上, 就 不 会 让 饿 死 年 间, 黑 疙 瘩 队 有 个 叫 武 绩 瑞 的 队 长, 赶 一 批 民 勤 人 走, 不 让 呆 了, 吃 的 粮 也 不 给 了 当 时 是 冬 天, 走 到 板 滩 井 那 个 地 方, 也 就 走 了 六 七 十 里, 遇 上 风 雪 夜, 死 掉 的 人 相 当 多 当 时 的 情 形 是 挺 惨 的 事 情 发 生 后, 公 社 领 导 追 究 了 武 的 责 任, 还 让 活 着 的 人 回 来 4. 拉 力 四 : 亲 族 关 系 一 个 明 显 的 事 实 是, 在 涌 入 阿 拉 善 的 大 量 民 勤 人 中, 很 大 一 部 分 是 所 谓 的 雁 行 人 ( 葛 剑 雄 1993:1) 他 们 周 期 性 地 往 返 于 阿 盟 与 民 勤 之 间, 在 阿 盟 打 工, 在 民 勤 生 活, 其 家 人 仍 在 民 勤, 而 娶 亲 也 多 半 回 民 勤 去 娶 一 旦 在 阿 盟 立 足 下 来, 或 遇 上 巨 大 的 变 故 如 三 年 自 然 灾 害 之 类, 这 些 雁 行 人 便 会 设 法 将 他 们 在 民 勤 的 亲 族 接 往 阿 拉 善, 有 些 便 全 家 在 阿 盟 定 居 下 来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54 岁 的 许 永 忠 回 忆 说 : 我 老 家 是 民 勤 的, 我 父 亲 14 岁 (1932 年 ) 从 民 勤 来 这 里, 给 蒙 古 人 放 牧, 挣 了 钱 回 民 勤 娶 媳 妇 我 七 岁 的 时 候,1959 年, 我 们 全 家 来 苏 海 图, 那 时 候 民 勤 生 活 不 好 全 家 走 路 骑 骆 驼 来 的, 就 我 们 一 家 子, 没 有 一 起 走 的 同 嘎 查 56 岁 的 李 绪 成 回 忆 说 : 我 老 家 是 民 勤 的,1959 年 过 来 的 我 们 家 定 成 分 的 时 候 定 的 就 是 贫 农, 贫 寒 得 很, 所 以 我 哥 1957 年 就 来 这 里 了, 他 比 我 大 11 岁 1959 年, 家 里 生 活 更 紧 张 了, 所 以 我 也 来 了 我 来 的 时 候, 我 哥 哥 在 这 里 已 经 有 骆 驼, 他 拉 骆 驼 把 我 接 过 30

31 来 的 当 时 不 存 在 迁 户 口 的 问 题, 我 在 这 里 一 住 下, 户 口 就 落 实 了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37 岁 的 那 音 太 书 记 说 : 大 井 队 的 汉 族 全 是 从 民 勤 过 来 的, 没 有 其 他 地 方 的 姓 甄 的 ( 甄 作 主 ) 是 70 年 代 来 嘎 查 的, 当 时 他 姐 夫 在 嘎 场 上 当 会 计, 通 过 这 个 关 系 扯 进 来 的 除 了 回 去 接 以 外, 一 些 民 勤 人 也 会 主 动 来 投 奔 已 经 定 居 在 阿 盟 的 亲 戚 左 旗 沙 日 霍 德 嘎 查 53 岁 的 李 发 祥 说 : 我 14 岁 时, 也 就 是 66 年, 跟 着 父 母 全 家 一 起 从 民 勤 搬 到 这 儿, 还 有 两 个 姐 妹, 两 个 弟 弟, 一 个 哥 哥 当 时 在 民 勤 条 件 不 好, 一 个 叔 叔 在 这 边, 就 投 奔 过 来 了 同 嘎 查 52 岁 的 季 立 新 说 : 我 来 沙 队 比 较 晚,78 年 才 从 民 勤 搬 到 这 儿 我 老 家 也 靠 近 沙 漠, 也 是 以 农 业 为 生, 主 要 种 小 麦 和 玉 米, 灌 溉 靠 的 是 红 崖 山 水 库 当 时 民 勤 集 体 化 十 分 工 只 有 五 分 钱, 生 活 标 准 如 果 劳 力 少 的 话 就 非 常 低, 吃 的 主 要 是 杂 粮, 一 天 一 个 人 只 有 七 两 杂 粮, 还 是 带 皮 的 所 以 在 25 岁 这 一 年 就 投 奔 到 解 放 前 就 到 沙 队 的 一 个 叔 叔 家 这 里 十 分 工 可 以 拿 到 几 毛 钱, 还 有 定 量 分 配 的 白 米 或 高 粱 米, 生 活 要 比 老 家 好 很 多 第 五 节 新 的 动 向 近 20 年 来, 由 于 政 治 经 济 形 势 的 变 化, 民 勤 汉 人 与 阿 拉 善 地 区 的 互 动 出 现 了 某 些 新 的 动 向, 主 要 体 现 在 如 下 几 个 方 面 1. 阿 拉 善 民 勤 移 民 后 代 的 回 流 1984 年 开 始, 阿 拉 善 地 区 开 始 施 行 畜 草 双 承 包 生 产 责 任 制 ; 中 共 十 五 大 以 后, 阿 盟 又 开 始 全 面 落 实 草 原 双 权 一 制 ( 所 有 权 使 用 权 有 偿 使 用 ) 制 度 和 延 长 土 地 承 包 期 工 作, 发 放 土 地 经 营 权 证 书 这 一 系 列 的 举 措, 使 得 家 户 掌 握 了 草 场 的 使 用 权, 可 以 按 自 己 的 意 愿 从 事 畜 牧 业 生 产 然 而, 长 久 以 来 一 直 存 在 的 人 地 矛 盾 并 未 因 此 得 到 解 决 由 于 第 一 代 民 勤 移 民 秉 承 汉 族 传 统 的 多 子 多 福 养 儿 防 老 观 念, 往 往 倾 向 于 生 育 更 多 的 子 女 ( 尤 其 儿 子 ) 由 于 载 畜 量 的 客 观 限 制, 这 些 子 女 长 成 以 后, 一 般 只 有 一 位 儿 子 能 够 继 承 家 里 的 草 场, 继 续 从 事 畜 牧 业 生 31

32 产, 而 剩 下 的 子 女 就 必 须 另 想 办 法 谋 求 生 计 在 此 种 情 况 下, 便 出 现 了 民 勤 移 民 后 代 回 流 的 现 象 一 种 较 常 见 的 情 形 是, 民 勤 移 民 的 女 儿 嫁 回 民 勤 做 媳 妇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嘎 查 达 46 岁 的 韦 奇 瑞 说 : 我 父 亲 韦 希 茂 生 于 1926 年, 十 几 岁 的 时 候 (1940 或 1941 年 ) 就 到 右 旗, 在 苏 海 图 ( 现 属 额 镇 ) 给 一 个 蒙 古 人 放 骆 驼 放 了 十 几 年, 挣 了 三 四 十 峰 骆 驼, 就 出 来 在 花 儿 园 自 己 放 骆 驼 解 放 后 折 社, 多 部 分 折 到 民 勤, 少 部 分 折 到 右 旗, 住 在 花 儿 园 1960( 或 1961) 年, 父 亲 就 搬 到 幸 福 队 ( 原 来 大 井 和 幸 福 是 一 个 队 ), 因 为 内 蒙 待 遇 比 较 好, 粮 食 多 一 点, 肉 也 多 一 点, 所 以 就 过 来 了 年, 父 亲 给 队 里 放 骆 驼 1973 年 去 世 父 亲 生 了 五 个 孩 子 : 大 姐 韦 秀 英,1945 年 生, 嫁 回 民 勤, 现 在 花 儿 园 乡 开 个 小 商 店 ; 二 哥 韦 奇 聪,1955 年 生, 现 在 花 儿 园 乡 放 牧,1998 年 户 口 从 幸 福 队 转 过 去 的 ; 我 是 老 三,1960 年 生, 继 承 了 父 亲 的 草 场 ; 四 弟 韦 奇 志,1965 年 生, 在 镇 上 硝 厂 工 作, 已 有 20 年 工 龄 ; 五 弟 韦 奇 慧, 1970 年 生, 现 在 右 旗 长 山 煤 矿 打 工, 原 来 放 牧, 出 去 七 八 年 了 韦 奇 瑞 的 大 姐 韦 秀 英 就 是 嫁 回 民 勤 的 一 个 例 子 同 嘎 查 王 常 德 的 五 女 儿 王 爱 玲 也 嫁 回 了 民 勤, 现 在 花 儿 园 和 丈 夫 一 起 放 牧 另 一 种 较 常 见 的 回 流 情 形 是, 民 勤 移 民 未 继 承 草 场 的 子 女 将 户 口 迁 回 民 勤, 以 便 在 民 勤 的 草 场 上 从 事 畜 牧 业 生 产 上 举 韦 奇 瑞 的 二 哥 韦 奇 聪 就 是 一 个 例 子, 同 嘎 查 赵 多 元 的 五 弟 赵 祥 元 也 是 如 此 同 嘎 查 35 岁 的 范 春 较 有 代 表 性, 他 说 : 我 1993 年 结 的 婚, 当 时 嘎 查 已 经 没 有 多 余 的 草 场 了, 所 以 我 只 好 在 嘎 查 最 南 边 找 了 块 地 盖 房 子, 其 实 那 已 经 是 甘 肃 境 内 了 当 时 民 勤 那 边 有 文 件 说 转 一 个 户 口 到 甘 肃 就 可 以 用 甘 肃 的 草 场 和 房 子, 不 然 就 拆 房 子 所 以,1997 年 3 月 15 日, 我 母 亲 叶 桂 英 的 户 口 就 从 幸 福 嘎 查 迁 到 民 勤 县 花 儿 园 乡 西 沙 渠 村 了 我 现 在 就 在 放 母 亲 名 下 的 草 场 甘 肃 那 边 给 一 口 井, 在 井 周 围 放 羊, 土 地 归 集 体 ( 村 ) 所 有, 还 没 有 承 包 到 个 人 花 儿 园 乡 是 民 勤 县 的 牧 业 乡, 从 这 里 ( 指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最 南 边 ) 到 民 勤 红 果 子 井 都 可 以 放 羊, 再 过 去 就 基 本 是 庄 稼 32

33 了 2. 新 的 推 力 : 民 勤 生 态 恶 化 前 一 章 已 经 提 到, 近 年 来 民 勤 尤 其 是 湖 区 生 态 的 急 剧 恶 化, 使 得 某 些 村 落 基 本 丧 失 了 人 居 条 件, 产 生 了 一 大 批 生 态 难 民 这 些 难 民 有 一 部 分 被 就 地 消 化, 转 移 到 民 勤 的 其 它 乡 镇, 如 昌 宁 南 湖 勤 锋 农 场 等 ; 有 一 部 分 被 当 地 政 府 安 排 去 新 疆 的 农 场 务 农 ; 还 有 一 部 分 则 自 谋 出 路 近 十 年 来, 先 后 有 7000 多 户 3.2 万 人 外 流 新 疆 内 蒙 等 地, 西 渠 字 云 东 镇 大 号 等 7 个 村 的 10 多 个 社 整 体 外 流, 有 的 社 剩 下 不 足 10 户 我 们 重 点 调 查 的 煌 辉 村 4 社, 原 有 23 户,123 人, 现 在 却 只 剩 下 2 户,8 人, 其 中 有 一 部 分 就 是 去 了 阿 拉 善 盟 该 社 的 盛 汤 国 说 : 4 社 从 80 年 代 就 开 始 搬 迁,1998 年 起 就 只 剩 下 我 们 弟 兄 两 户 了, 这 个 样 子 已 经 7 年 了 去 右 旗 的 有 三 四 户 人 家, 他 们 在 那 有 亲 戚 或 朋 友, 就 过 去 了 但 过 去 以 后 不 享 受 政 策, 属 于 自 发 移 民 我 侄 子 盛 军 去 右 旗 十 几 年 了, 在 旗 上 开 出 租 还 有 个 叫 张 继 年 的, 现 在 60 多 了,80 年 代 就 走 了, 一 直 在 右 旗 行 医 我 的 三 个 妹 子 ( 依 次 是 盛 秀 香 盛 秀 珍 盛 秀 英 ) 现 在 都 在 左 旗,98 年 以 后 陆 续 去 的 她 们 原 来 在 煌 辉 村, 后 来 嫁 到 字 云 村, 那 地 方 的 条 件 比 这 里 更 恶 劣, 连 路 都 没 有 后 来 呆 不 下 去 就 跟 着 丈 夫 搬 迁 到 左 旗 去 了, 没 有 靠 亲 戚, 直 接 去 的 在 那 打 工, 卖 馍 馍 卖 醋 搞 基 建 什 么 的, 现 在 生 活 都 还 可 以 3. 新 的 拉 力 : 阿 拉 善 的 外 包 土 地 在 大 集 体 时 代, 阿 拉 善 的 宜 农 草 场 被 大 规 模 垦 拓 ; 进 入 新 时 期 以 后, 一 部 分 有 基 础 的 耕 地 闲 置 了 下 来, 于 是 有 些 嘎 查 就 将 这 些 暂 时 闲 置 的 耕 地 承 包 出 去, 给 本 嘎 查 或 外 来 人 员 耕 种, 并 收 取 承 包 费 这 些 承 包 耕 地 的 外 来 人 员 中, 就 有 一 部 分 是 民 勤 人 在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有 一 块 大 约 200 亩 的 耕 地, 名 叫 雅 斯 图 呼, 是 1970 年 代 农 业 学 大 寨 的 产 物, 关 于 这 块 地 的 来 龙 去 脉, 该 嘎 查 44 岁 的 查 干 朝 鲁 最 为 清 楚 1983 年 12 月 28 日 至 1994 年 12 月 28 日, 查 干 朝 鲁 任 幸 福 嘎 查 ( 后 来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的 一 部 分, 雅 斯 图 呼 的 所 在 地 ) 书 记, 他 对 幸 福 嘎 查 的 农 业 历 程 有 十 分 清 晰 的 了 解, 他 说 : 雅 斯 图 呼 那 块,1975 年 开 的 地,1976 年 打 了 三 口 井,1977 年 打 了 第 四 口 井, 都 是 机 井 那 时 知 识 青 年 下 乡, 为 了 种 草 开 荒 打 的 井, 那 时 还 有 一 首 歌, 叫 未 来 五 千 亩 1977 年 开 始 种 地, 种 苜 蓿 草 苏 丹 草, 有 一 二 百 亩 的 样 子 当 时 从 河 西 堡 拉 了 100 吨 水 泥, 33

34 三 班 倒 排 水 泥 管, 最 后 没 有 成 功 1978 年 种 了 麦 子 瓜 胡 萝 卜, 喷 灌 浇 水, 主 要 是 知 识 青 年 ( 下 乡 知 识 青 年, 回 乡 知 识 青 年 ) 种 的 1979 年 以 后 就 停 了 1984 年 开 始 种 树, 一 个 人 一 分 地, 种 梭 梭, 挡 沙 1985 年 又 不 种 了, 长 不 成 有 水, 但 地 方 不 适 应, 水 的 质 量 也 不 好 这 一 停 就 停 了 十 年 1995 年 开 始 又 种 地, 这 次 国 家 投 资 元 左 右, 建 了 配 套 的 水 泵 发 电 机 包 给 一 个 叫 黄 发 兴 的 民 勤 人 种, 以 前 平 过 的 地 承 包 费 40 元 / 亩, 新 开 的 地 20 元 / 亩 他 包 了 两 年, 第 一 年 种 了 20 亩 瓜, 第 二 年 不 知 道 种 的 啥 1997 年 右 旗 的 刘 发 有 包 了 地 和 井, 他 老 家 也 是 民 勤 的 嘎 查 里 也 有 12 户 包 了 地, 每 户 包 了 5 亩, 我 查 干 朝 鲁, 达 能 泰 甄 作 主 薛 万 国 东 风 额 尔 顿 其 木 格 吉 日 嘎 拉 石 利 彦 尼 玛 道 尔 吉 哈 斯 巴 图 韦 奇 瑞 等 都 包 了 种 大 麦 苜 蓿 苞 谷 用 井 的 话, 每 亩 地 要 付 给 刘 发 有 10 元 钱 1998 年 我 甄 作 主, 韦 奇 瑞, 吉 日 嘎 拉, 石 利 彦, 阿 拉 坦 乌 拉 种 了 苞 谷 1999 年 又 打 了 一 口 井 右 旗 人 王 继 任, 老 家 是 民 勤 的, 包 了 50 多 亩 地, 种 瓜 苞 谷, 包 了 5 年 队 里 出 了 1 万 元 搞 的 配 套 王 继 任 5 年 内 给 嘎 查 1 万 元 承 包 费 现 在 种 的 地 是 他 原 来 种 过 的 地 2004 年 开 始 就 是 黄 朝 宏 老 汉 承 包 了 今 年 搞 澳 援 项 目, 划 了 一 部 分 地 搞 试 点, 剩 下 的 地 还 是 黄 老 汉 承 包 黄 朝 宏 老 汉 今 年 62 岁, 老 家 在 民 勤 当 初 他 哥 哥 先 从 民 勤 到 阿 拉 善 谋 生, 黄 朝 宏 14 岁 的 时 候 (1957 年 ), 跟 着 哥 哥 来 了 民 勤 那 时 民 勤 吃 大 锅 饭, 所 有 生 产 队 的 社 员 都 在 一 个 食 堂 吃 饭, 挣 工 分 后 来 生 产 队 没 粮 了, 只 好 跑 到 阿 拉 善 来 打 工, 给 人 家 帮 穷, 放 羊 一 开 始 给 莎 日 台 苏 木 努 日 盖 嘎 查 的 温 都 尔 曾 格 ( 现 在 旗 上 ) 放 了 三 四 年 羊, 是 集 体 的 羊 ; 后 来 转 到 幸 福 嘎 查, 还 是 给 集 体 放 羊, 又 放 了 一 两 年 然 后 哥 哥 就 回 老 家 了, 因 为 民 勤 那 边 生 活 好 了 但 黄 不 想 回 去, 最 后 就 留 下 来 了, 那 时 他 才 18 岁 1995 年, 由 黄 朝 宏 牵 线, 雅 斯 图 呼 那 块 地 外 包 给 他 的 大 侄 子 ( 黄 朝 宏 哥 哥 的 大 儿 子 ) 黄 发 兴 种, 包 了 两 年 2004 年, 黄 朝 宏 自 己 承 包 了 雅 斯 图 呼 的 30 多 亩 地, 今 年 又 把 地 转 包 给 自 己 的 小 侄 子 黄 发 彪 种 于 是, 黄 发 彪 夫 妇 就 从 民 勤 过 来, 种 了 30 多 亩 地 瓜 和 2 亩 棉 花, 收 获 在 即 黄 发 彪 说 : 我 老 家 在 民 勤 县 大 坝 乡 城 西 村, 今 年 39 岁, 我 媳 妇 王 纬 华 和 我 同 岁 我 们 今 年 5 月 1 34

35 日 从 民 勤 来 嘎 查 的, 开 着 农 用 车 过 来, 拉 了 一 台 拖 拉 机, 把 农 具 化 肥 地 膜 种 子 什 么 的 都 带 上 了 来 了 以 后 种 上 30 多 亩 地 瓜,3-4 亩 棉 花, 还 套 种 一 些 葵 花, 长 得 还 可 以 9 月 底 地 瓜 就 收 了,10 月 份 棉 花 也 能 收 了 卖 的 话, 棉 花 7 元 / 公 斤 ; 地 瓜 7 元 / 公 斤 ; 向 日 葵 2 元 / 公 斤 扣 去 种 子 地 膜 化 肥 柴 油 ( 发 电 抽 水 灌 溉 ) 的 投 入 总 共 1 万 7 8 千 元, 纯 收 入 还 能 有 1 万 元 来 这 边 种 地 挺 好 的, 没 有 竞 争, 也 没 有 排 斥 民 勤 那 边 开 的 井 太 多, 水 位 下 降 太 快, 沙 漠 化 盐 碱 化 都 挺 严 重 村 民 们 到 处 开 荒, 开 荒 多 的 人 家 就 相 对 富 裕 ; 人 少 资 金 少, 开 荒 少 的 人 家 就 穷 以 前 开 荒 没 人 管, 去 年 开 始 才 压 缩 种 植 开 荒 就 要 打 井 整 地, 买 化 肥 种 子, 土 壤 条 件 好 的 话, 开 一 亩 地 要 660 元 ; 条 件 不 好, 开 一 亩 地 要 1-2 千 元 开 了 荒, 种 上 东 西, 沙 子 一 起 来, 就 把 庄 稼 打 掉 了 伊 和 呼 都 格 这 边 风 也 大, 但 沙 尘 小, 总 的 来 说 比 民 勤 好 当 初 我 父 亲 在 右 旗 牧 区 打 工 呢, 后 来 就 回 去 了, 他 说 祖 先 在 民 勤, 想 回 去 换 了 我 肯 定 不 回 去, 当 牧 民 多 好? 农 民 一 天 要 干 牧 民 十 天 的 活, 太 辛 苦 有 草 场 的 话, 真 是 当 牧 民 好! 如 果 不 是 叔 叔 在 这 边, 也 不 可 能 到 这 里 来 承 包 以 上 是 我 们 在 调 查 中 观 察 到 的 民 勤 汉 人 与 阿 拉 善 地 区 互 动 的 几 个 新 动 向, 这 些 趋 势 还 在 不 断 分 发 展 变 化 当 中, 值 得 做 进 一 步 更 细 致 的 考 察 第 六 节 小 结 以 上, 我 们 分 别 从 历 时 ( 民 勤 推 力 ) 和 共 时 ( 阿 盟 拉 力 ) 的 角 度 分 析 了 民 勤 人 北 迁 阿 拉 善 的 种 种 原 因, 并 用 实 地 调 查 所 得 的 材 料 勾 勒 了 当 时 的 惨 淡 情 景 不 难 发 现, 民 勤 人 移 居 阿 拉 善 基 本 属 于 博 格 所 说 的 有 强 推 力 而 无 强 拉 力 的 情 况 在 此 种 情 况 下, 民 勤 人 自 主 选 择 移 出 地 的 机 会 和 概 率 非 常 小, 基 本 上 属 于 走 哪 算 哪, 盲 目 性 非 常 大 7 用 当 地 人 的 话 说 就 是 : 跑 得 掉 就 活 下 了, 跑 不 掉 就 死 了 ; 跑 出 来 有 人 给 吃 的 就 活 下 来 了, 没 人 给 吃 的 就 饿 死 了 ; 走 的 路 上 活 就 活 下 来 了, 冻 就 冻 死 了, 有 地 方 住 就 住 下, 没 7 从 当 地 搜 集 到 的 资 料 看, 民 勤 人 出 逃 基 本 往 三 个 方 向 : 西 ( 新 疆 ) 东 ( 河 套 ) 北 ( 阿 拉 善 ), 流 入 阿 拉 善 的 相 对 较 少 35

36 地 方 住 就 接 着 走 而 在 所 有 的 推 力 中, 三 年 自 然 灾 害 是 最 强 有 力 的 一 个 在 我 们 的 调 查 中, 至 少 80% 的 第 一 代 民 勤 人 是 在 这 一 事 件 的 直 接 推 动 下 进 入 阿 盟 的 或 者 可 以 这 样 说, 是 我 们 的 国 家 把 数 量 巨 大 的 民 勤 人 推 进 了 阿 拉 善 8 在 民 勤 推 力 和 阿 盟 拉 力 的 交 互 作 用 下 涌 入 阿 拉 善 并 最 终 定 居 下 来 的 民 勤 人, 构 成 了 阿 盟 民 勤 移 民 的 主 体 9 由 于 阿 拉 善 本 地 人 口 基 数 较 小, 民 勤 及 其 它 地 方 汉 族 移 民 的 涌 入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改 变 了 阿 盟 的 社 会 结 构, 使 得 汉 人 在 阿 拉 善 社 会 中 占 据 了 主 流 10 其 正 反 两 方 面 的 影 响 是 值 得 加 以 仔 细 考 量 的 8 在 人 的 求 生 本 能 下, 关 于 制 止 人 口 自 流 活 动 的 指 示 形 同 虚 设, 而 且 极 为 反 讽 9 此 外 还 有 一 些 因 工 作 需 要 被 调 往 阿 拉 善 的 民 勤 人, 如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的 杜 青 云 等 10 以 左 旗 为 例 :1949 年, 全 旗 人 口 仅 有 人, 其 中 蒙 古 族 人 汉 族 人 ;1960 年 人 口 总 数 达 人, 其 中 蒙 古 族 人 汉 族 人 36

37 第 四 章 民 勤 人 在 阿 拉 善 第 一 节 解 放 前 后 的 民 勤 人 解 放 前 后 (1958 年 以 前 ), 阿 拉 善 还 是 蒙 族 人 的 天 下, 这 一 点 不 仅 体 现 在 政 治 上, 也 体 现 在 经 济 上 民 国 时 期, 由 于 国 民 政 府 承 袭 清 朝 传 统, 承 认 蒙 古 王 爷 对 其 领 地 的 永 久 治 权, 承 认 蒙 古 王 爷 对 其 领 地 的 一 切 所 拥 有 的 私 产 权, 因 此 汉 族 不 仅 在 入 境 时 受 到 一 定 程 度 的 阻 碍, 在 入 境 后 还 受 到 许 多 不 公 平 的 对 待 因 此, 汉 族 除 以 返 回 原 地 以 示 不 满 外, 也 有 不 少 人 改 变 自 己 的 族 别, 投 旗 变 为 蒙 古 人 ( 刘 援 朝 1995) 解 放 初 期, 由 于 在 内 蒙 牧 区 的 民 主 改 革 中 推 行 了 不 斗 不 分, 不 划 阶 级 和 牧 工 牧 主 两 利 政 策 ( 郝 维 民 1991:92), 蒙 族 的 经 济 地 位 没 有 根 本 性 的 变 化, 他 们 还 是 绝 大 多 数 生 产 资 料 的 掌 握 者, 并 在 实 际 上 享 有 比 汉 族 高 的 社 会 和 政 治 地 位 11 因 此, 在 1958 年 以 前, 民 勤 人 对 阿 拉 善 社 会 的 影 响 力 是 十 分 有 限 的, 他 们 只 能 在 蒙 族 人 给 定 的 生 产 生 活 规 则 内 亦 步 亦 趋 在 这 一 阶 段, 民 勤 人 在 阿 拉 善 地 区 主 要 从 事 商 业 矿 业 盐 业 农 业 手 工 业 牧 业 等 生 产 活 动 西 北 论 坛 1947 年 1 卷 1 期 记 载 : 汉 族 多 为 山 西 及 甘 肃 民 勤 籍, 寄 居 定 远 营 者 数 量 较 多, 大 部 经 商, 间 亦 有 在 各 巴 格 内 作 行 商 与 凭 体 力 谋 生 者 据 初 步 调 查 所 得, 居 定 远 营 约 六 千 人, 散 居 各 巴 格 内 经 商 者 约 五 百 人, 为 蒙 古 人 做 雇 农 之 民 勤 人 约 五 千 人, 总 计 一 万 一 千 五 百 人 1943 年 边 政 公 论 第 四 卷 第 7-8 期 所 载 宁 夏 阿 拉 善 矿 产 概 况 一 文 介 绍 了 阿 旗 矿 工 情 况 : 古 龙 鄂 博 ( 今 古 拉 本 煤 矿 ), 冬 日 每 洞 工 人 数 目 可 达 二 十 余 人, 夏 日 因 气 候 炎 热, 不 便 工 作, 仅 六 七 人, 籍 贯 以 甘 肃 民 勤 人 为 最 多, 宁 夏 人 次 之, 蒙 古 人 间 或 有 之 白 石 头 附 近 的 炭 井 沟 ( 今 石 炭 井 矿 ), 工 人 数 目 二 十 人, 分 日 夜 两 班 轮 流 工 作, 以 甘 肃 民 勤 人 为 最 多, 其 次 为 宁 夏 人, 蒙 人 间 或 有 之 玉 木 关, 工 人 数 目, 平 时 六 七 人, 有 时 多 至 十 余 人, 以 甘 肃 民 勤 人 为 最 多, 其 次 为 宁 夏 人, 再 次 为 蒙 古 人 11 即 便 在 1958 年 合 作 化 以 后, 因 为 政 府 对 蒙 族 人 掌 握 的 生 产 生 活 资 料 实 行 赎 买, 所 以 他 们 的 经 济 状 况 仍 要 比 汉 人 好 不 少 37

38 记 载 : 关 于 盐 工 的 情 况, 边 疆 通 讯 1943 年 第 1 卷 第 8 期 宁 夏 阿 拉 善 旗 各 盐 池 概 况 一 文 吉 兰 泰 池 招 雇 工 人 多 为 甘 肃 民 勤 人, 其 次 为 宁 夏 人, 再 次 为 蒙 古 人 捞 盐 人 数, 平 时 约 十 余 人, 有 时 多 至 三 十 余 人 和 屯 盐 池 招 雇 工 人 多 为 甘 肃 民 勤 人, 其 次 为 宁 夏 人, 再 次 为 山 西 蒙 人 自 己 甚 少 挖 掘 捞 盐 人 数, 平 时 为 四 五 十 人, 有 时 百 余 人 至 于 农 业, 更 是 汉 族 的 专 长 据 边 疆 通 讯 1947 年 第 4 卷 第 1 期 阿 拉 善 农 业 概 况 一 文 介 绍, 光 在 定 远 营 一 带 开 垦 的 荒 地 就 达 六 千 余 亩, 磴 口 附 近 为 一 万 八 干 五 百 亩 其 耕 种 土 地 的 农 民 数 量 也 由 此 可 以 想 见 汉 族 不 仅 从 事 工 农 业 生 产, 也 参 与 牧 业 生 产, 我 们 在 实 地 调 查 中 就 发 现 不 少 这 样 的 例 子 :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赵 多 元 的 父 亲 十 多 岁 就 跟 着 他 后 来 的 岳 父 从 民 勤 过 来 了, 那 是 在 解 放 以 前 那 时 甘 肃 农 业 不 发 达, 广 种 薄 收, 遭 了 荒, 两 个 人 徒 步 一 百 多 公 里, 走 到 右 旗 树 贵 苏 木, 给 一 个 叫 巴 图 那 森 的 牧 主 放 骆 驼 羊 解 放 前 放 牧 比 现 在 苦 多 了, 不 能 把 羊 丢 了, 不 能 给 狼 吃 了, 要 早 早 地 起 来, 不 能 偷 懒 有 一 次, 国 民 党 的 军 队 来 了, 他 吓 坏 了 人 问 : 给 谁 放 羊 呢? 他 答 : 是 巴 图 那 森 家 的 老 板 在 哪? 他 只 好 带 着 那 些 兵 痞 去 主 人 家 还 好, 他 们 只 拿 了 点 米, 拿 了 几 个 羊 那 时 放 羊, 只 要 不 让 狼 吃 了, 就 没 关 系 给 狼 吃 了, 晚 上 回 去 就 要 挨 骂 挨 打, 不 给 饭 吃 宋 山 当 初 逃 抓 兵 到 左 旗 巴 音 朝 格 图 嘎 查, 也 是 给 牧 主 放 牧 主 人 家 只 管 吃 穿, 穿 的 是 破 旧 衣 服, 而 且 没 有 工 钱 没 办 法 也 只 有 好 好 干 当 时 主 人 家 给 的 毡 子 太 小, 睡 觉 时 不 能 盖 住 全 身, 腿 被 晚 上 的 露 水 打 湿, 逐 渐 染 上 了 风 湿 病 49 年 解 放 以 后, 放 羊 有 了 工 钱, 开 始 的 时 候 每 年 五 只 母 羊, 后 来 加 到 七 只, 宋 把 这 些 羊 积 攒 起 来, 每 年 只 繁 殖 不 卖, 逐 渐 增 加, 到 58 年 已 经 累 积 到 400 只 羊,5 匹 马,4 头 毛 驴 和 两 头 牛 赶 上 集 体 化, 只 留 下 30 只 羊, 其 他 全 部 入 社, 还 是 被 批 斗, 没 有 办 法 只 好 全 部 入 社 从 事 手 工 业 的 也 不 乏 其 人, 如 揉 皮 子 做 毛 活 等 : 李 明 英 当 初 在 老 家 那 边 是 给 地 主 干 活, 当 时 国 民 党 抓 丁, 他 替 地 主 的 儿 子 去 当 兵 14 38

39 岁 的 时 候 就 当 国 民 党 的 兵, 是 马 鸿 逵 的 马 队, 没 打 过 仗, 只 是 干 活, 盖 房 子 修 路 夏 天 干 活 冬 天 训 练, 还 能 吃 饱 干 了 两 年, 放 假 回 家 的 时 候 就 跑 了, 不 姓 李 了, 改 姓 杨, 跑 到 额 旗 赛 汉 陶 来 嘎 查 给 蒙 古 人 打 工 主 要 是 揉 皮 子 干 零 活 蒙 古 人 对 他 不 好, 吃 不 饱, 不 和 蒙 古 人 吃 一 锅, 干 活 的 时 候 只 能 喝 米 汤, 干 一 个 月 给 一 只 羊 左 旗 沙 日 霍 德 嘎 查 韩 雪 峰 的 爷 爷 在 很 小 的 时 候 就 来 到 腰 坝, 当 时 在 这 边 做 毡 子 韩 雪 峰 的 父 亲 后 来 也 在 这 里 打 工, 不 过 家 还 是 安 在 民 勤 60 年 代 民 勤 饥 荒 就 全 家 搬 迁 到 这 儿, 兄 弟 两 个, 还 有 两 个 妹 妹 来 到 腰 坝 之 后, 韩 雪 峰 的 父 亲 还 是 在 队 上 做 毛 活 还 有 一 些 跑 运 输 做 买 卖 的 民 勤 人 : 现 居 左 旗 铁 木 日 乌 德 嘎 查 的 陈 兴 国 今 年 64 岁, 读 过 几 年 小 学, 原 籍 甘 肃 民 勤, 解 放 前 跟 父 母 逃 荒 到 宁 夏 永 宁 瞿 靖 镇, 租 种 别 人 的 土 地, 给 别 人 打 工 为 生 30 年 代 末 为 了 逃 避 马 鸿 逵 抓 兵, 跑 到 内 蒙 阿 旗, 最 初 在 厢 根 达 来 给 别 人 放 羊, 四 十 年 代 初 在 长 流 水 居 住, 当 时 靠 跑 驴 子 卖 米 维 持 生 活, 一 趟 需 要 七 八 天, 从 宁 夏 买 米 到 巴 音 卖, 每 次 120 斤 左 右, 赚 点 小 钱 养 家 小 时 候 家 庭 困 难, 没 有 鞋 穿, 老 大 给 人 放 羊, 一 年 能 挣 六 七 只 羊 解 放 以 后 靠 以 前 挣 下 和 后 来 买 来 的 羊 还 是 不 能 维 持 生 活, 因 此 还 是 要 跑 驴 子 家 里 几 个 孩 子 都 能 打 工, 算 是 童 工, 不 算 长 工, 就 是 给 别 人 搭 把 手, 放 羊 羔 子, 饮 水, 干 家 务 活 等 当 时 家 里 还 是 比 较 困 难, 穿 的 是 山 羊 皮 褂 子, 白 天 穿, 晚 上 睡, 老 妈 从 甘 肃 带 来 的 合 子 被 一 直 用 到 宁 夏, 后 来 到 长 流 水 还 在 用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79 岁 的 丹 普 尔 老 人 说 : 很 多 民 勤 人 也 做 驮 盐 的 工 作, 即 赶 骆 驼 拉 盐, 从 吉 兰 泰 和 屯 池 拉 到 中 卫 银 川 青 铜 峡 磴 口 这 些 地 方 一 个 人 一 般 就 拉 15 或 者 16 个 骆 驼, 叫 一 手 骆 驼, 多 了 就 顾 不 过 来 了, 少 了 就 不 划 算 了 羊 毛 做 的 盐 袋 子, 一 袋 装 一 百 多 斤, 一 个 骆 驼 驮 两 袋, 一 边 一 袋 冬 天 下 雪, 地 上 都 盖 了 雪, 找 个 地 方 扫 一 扫 帐 篷 就 住 下 了, 铺 上 羊 毛 毡 子 就 睡, 睡 到 半 夜, 化 了 的 雪 把 毡 子 都 湿 透 了, 但 是 没 有 办 法, 第 二 天 还 39

40 是 要 睡 回 来 的 时 候 驮 粮 食 回 来 当 时 宁 夏 主 席 叫 马 鸿 逵, 不 让 驮 粮 食, 我 们 就 把 粮 食 裹 在 被 子 里 带 回 来 当 时 左 旗 是 归 宁 夏 管 的 解 放 以 后, 马 鸿 逵 跑 了, 驮 粮 食 就 不 怕 了 驮 回 来 的 粮 食 拿 一 些 给 骆 驼 的 主 人, 自 己 留 一 些 驮 盐 回 来, 骆 驼 主 人 家 给 的 钱 多 就 休 息 几 天, 给 的 钱 不 多 的 话, 还 要 去 干 别 的 活, 要 不 然 没 饭 吃 如 果 家 里 骆 驼 多, 就 全 用 自 己 的 骆 驼, 不 用 去 租 别 人 的 骆 驼 此 外, 通 过 拜 把 子 娶 媳 妇 的 方 式 投 旗 成 为 蒙 民 的 情 形 在 我 们 的 调 查 中 也 有 发 现 :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丹 普 尔 (79 岁 ) 的 父 亲 是 汉 族,17 岁 从 民 勤 来 的, 娶 了 一 个 蒙 古 族 媳 妇, 就 投 旗 成 了 蒙 族 人 巴 音 朝 格 图 嘎 查 许 光 明 (38 岁 ) 的 父 亲 本 是 民 勤 人, 小 时 候 来 到 内 蒙, 跟 一 个 蒙 古 人 拜 了 把 子, 入 旗 成 为 蒙 古 人, 还 取 了 个 蒙 古 名 字 叫 图 蒙 吉 日 格 由 此 看 来, 初 到 阿 拉 善 的 民 勤 人 不 光 要 忍 受 吃 住 不 习 惯 语 言 不 通 不 认 识 人 等 生 活 上 的 困 难, 而 且 在 生 产 上 也 往 往 比 较 辛 苦, 有 时 还 会 挨 打, 挨 骂, 饿 饭 在 此 种 情 况 下, 一 部 分 民 勤 人 选 择 了 投 旗 成 为 蒙 族 人, 以 此 改 善 自 己 的 生 活 处 境 同 时, 也 有 一 部 分 民 勤 人 通 过 刻 苦 的 劳 作, 积 累 了 一 部 分 生 产 资 料, 过 上 了 较 为 自 足 的 生 活 第 二 节 大 集 体 时 代 的 民 勤 人 所 谓 的 大 集 体 时 代, 绝 不 仅 仅 是 一 个 称 谓, 一 段 时 间, 它 已 经 成 为 一 个 含 义 复 杂 面 目 吊 诡 的 符 号, 嵌 入 整 个 阿 拉 善 社 会 之 中 对 于 世 代 居 住 在 阿 拉 善 的 蒙 古 人 来 说, 大 集 体 时 代 意 味 着 传 统 的 断 裂, 礼 崩 乐 坏 ; 意 味 着 汉 人 的 掌 权, 水 深 火 热 ; 意 味 着 家 园 的 破 坏, 满 目 疮 痍 1958 年, 作 为 一 个 标 志 性 的 时 间, 铭 刻 在 很 多 阿 拉 善 老 人 的 心 中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66 岁 的 乌 力 吉 巴 图 老 人 回 忆 说 : 以 前, 沿 着 包 及 日 山 沟 和 乔 劳 特 山 沟 有 很 多 的 榆 树, 山 沟 旁 边 沟 中 间 都 有, 特 别 是 包 及 日 山 沟 上 游, 靠 近 巴 音 诺 尔 公 五 队 的 地 方 榆 树 更 多, 别 的 地 方 都 没 有 榆 树 生 长 很 奇 怪, 要 么 一 棵 不 长, 要 么 就 成 片 地 长, 都 是 几 百 年 才 能 长 成 的 大 树, 直 径 一 般 都 在 一 米 多 1962 年 和 1963 年 砍 得 最 多,1964 年 1965 年 的 时 候 就 基 本 上 就 没 有 了 以 前 蒙 古 人 只 拣 老 死 的 干 柴 和 灌 木 烧 火, 大 集 体 以 后 就 直 接 砍 40

41 活 的 绿 色 的 树 和 灌 木 了 那 几 片 榆 树 林 砍 了 做 什 么 的 都 有, 集 体 砍 下 来 做 羊 圈 水 槽, 个 人 砍 下 来 主 要 是 盖 房 子 做 家 具 大 集 体 的 时 候, 谁 都 可 以 砍, 而 且 集 体 的 事 情, 又 不 细 心, 所 以 很 浪 费 1958 年 以 前, 没 有 人 敢 动 那 些 树, 因 为 蒙 古 人 都 相 信 那 些 树 都 是 有 主 人 的, 用 迷 信 的 说 法 来 限 制 人 砍 树 说 法 是 迷 信, 但 方 法 是 好 的, 控 制 住 了 1958 年 以 后, 汉 族 人 蒙 族 人 都 去 砍, 现 在 蒙 族 人 又 不 砍 树 了, 我 现 在 也 不 敢 砍 以 前 巴 音 乌 拉 山 和 巴 音 诺 尔 公 的 山 上 有 很 多 野 生 动 物, 主 要 是 青 羊 1958 年 开 始 有 人 打 这 些 动 物, 打 了 两 年 基 本 上 就 没 有 了 1958 年 以 前 不 打, 蒙 族 人 都 不 打, 过 去 蒙 族 人 的 习 惯 就 是 不 喜 欢 杀 死 有 生 命 的 东 西, 所 以 不 打 猎 杀 羊 的 人 也 很 少, 绝 大 部 分 人 都 不 杀, 都 是 当 长 工 的 民 勤 汉 人 杀 蒙 族 人 里 面 是 那 些 家 庭 生 活 困 难 的 人 才 杀 羊, 因 为 他 们 家 里 经 常 吃 不 饱, 给 别 人 家 杀 羊 就 可 以 吃 上 一 顿 肉 蒙 族 人 认 为 杀 的 生 命 多 了, 自 己 生 活 就 会 不 顺 利 ; 而 且 牲 口 养 得 久 了, 看 得 眼 熟 了, 就 不 忍 心 杀 所 以, 以 前 杀 羊 都 要 去 请 专 门 杀 羊 的 人, 蒙 族 的 汉 族 的 都 行, 哪 个 近 就 请 谁 1958 年 以 后, 大 家 都 自 己 杀 了 1. 合 作 化 与 人 民 公 社 时 期 1958 年, 阿 拉 善 牧 区 以 极 快 的 速 度 进 行 了 对 畜 牧 业 的 社 会 主 义 改 造, 旋 即 成 立 人 民 公 社 在 这 种 制 度 安 排 下, 牲 畜 和 生 产 资 料 归 集 体, 实 行 三 级 所 有, 队 为 基 础, 统 一 分 配 的 集 体 所 有 制, 基 本 核 算 单 位 是 生 产 大 队, 社 员 劳 动 报 酬 通 过 评 工 记 分 行 驶 体 现, 年 底 结 算 工 分 以 现 金 兑 现 整 个 牧 区 经 济 由 生 产 大 队 统 一 领 导 统 一 计 划 统 一 管 理 统 一 经 营 统 一 核 算 统 一 分 配 (AYQZ:188) 阿 拉 善 牧 区 的 合 作 化 与 人 民 公 社 运 动 就 其 性 质 而 言 是 一 场 大 规 模 的 变 私 为 公 运 动, 其 本 质 是 把 原 本 属 于 蒙 族 人 的 生 产 生 活 资 料 变 为 集 体 所 有 但 因 为 集 体 一 词 过 于 抽 象, 产 权 界 定 不 清, 最 终 使 得 集 体 所 有 变 成 人 人 所 有, 不 可 避 免 地 酿 成 了 严 重 的 公 地 悲 剧 (Hardin1968) 左 旗 豪 斯 布 日 都 苏 木 苏 海 图 嘎 查 曾 经 有 过 的 大 片 榆 树 林 梭 梭 林 灌 木 丛 就 成 为 了 公 地 悲 剧 的 牺 牲 品 78 岁 的 马 老 爷 子 说 : 大 集 体 的 时 候, 农 业 区 挖 涝 坝, 涝 坝 的 堤 是 用 刺 马 子 榆 树 梭 梭 芨 芨 堆 的 以 前 这 一 带 榆 树 可 多 了, 就 是 农 业 区 附 近 到 我 家 这 一 片 把 整 棵 榆 树 连 根 挖 41

42 断, 根 拿 来 筑 堤, 树 干 用 来 拦 水 拦 沙 子, 木 头 之 间 的 空 隙 再 用 刺 马 子 芨 芨 塞 紧 了 榆 树 砍 了 有 几 千 根, 基 本 上 砍 没 了 巴 彦 浩 特 的 人 也 来 砍, 砍 去 做 家 具, 白 砍 的 蒙 古 人 说 不 叫 砍, 长 一 棵 树 得 多 少 年, 砍 了 还 能 长 上 吗? 但 是 大 集 体 的 时 候 集 体 都 不 管, 谁 能 管 得 起? 56 岁 的 胡 生 黄 说 : 过 去, 尔 登 往 北 一 带 都 有 成 片 的 榆 树 林 大 集 体 的 时 候 没 人 管, 谁 想 砍 就 砍, 大 队 砍 了 做 水 槽, 个 人 砍 了 做 家 具, 很 多 人 家 都 做, 我 们 家 也 有 呢, 有 的 人 家 砍 了 镶 井 一 棵 大 树 只 能 做 一 个 水 槽, 下 面 最 粗 的 那 一 截 挖 了 芯 就 是 一 个 水 槽, 上 面 的 太 细 又 歪, 做 不 了 一 个 水 槽 可 以 用 二 十 年 左 右 镶 一 个 井 最 少 需 要 两 三 棵 树, 井 一 般 五 米 深 左 右, 最 浅 的 三 四 米, 深 的 有 二 十 米 三 四 十 米 的 木 头 十 来 年 腐 坏, 就 要 重 新 镶 梭 梭 镶 的 用 得 稍 微 长 一 点, 十 几 年 60 年 代 烧 煤 的 还 是 很 少, 集 体 单 位 上 也 烧 柴, 主 要 是 巴 旺 和 梭 梭 以 前 这 里 到 处 都 有 成 片 成 片 的 梭 梭, 人 骆 驼 走 进 去 都 看 不 见 大 集 体 的 时 候, 垒 圈 用 的 都 是 柴, 基 本 上 都 是 巴 旺, 也 用 刺 马 子 ; 没 有 用 羊 板 子, 因 为 住 的 地 方 不 固 定, 羊 圈 里 羊 板 子 积 不 起 来, 很 少 刚 到 一 个 地 方 没 圈 过 羊, 哪 来 羊 板 子 嘛, 当 时 运 输 条 件 也 不 好, 所 以 都 用 柴 成 片 的 榆 树 林 和 梭 梭 林 除 了 被 当 地 人 用 来 修 涝 坝 做 水 槽 镶 井 做 家 具 垒 羊 圈 打 家 具 之 外, 还 被 源 源 不 断 地 运 送 到 苏 木 旗 里 乃 至 军 队, 供 更 大 范 围 内 的 人 群 消 费, 这 一 点 在 额 旗 赛 汉 陶 来 嘎 查 体 现 得 尤 为 明 显 该 嘎 查 的 巴 得 日 胡 说 : 年 代 时, 这 里 的 人 都 用 骆 驼 拉 柴 禾 往 旗 上 运, 都 是 拉 西 戈 壁 的 梭 梭, 梭 梭 长 得 很 高, 有 的 有 房 子 那 么 高 一 队 十 峰 驼, 两 个 人 交 换 赶, 一 个 人 赶, 一 个 人 在 那 准 备 柴 队 上 有 100 多 峰 驼 都 向 旗 上 送 梭 梭 当 时 牧 民 采 梭 梭 还 都 是 死 的, 可 军 车 去 拉 的 时 候 就 不 一 样 勒, 不 管 死 活 都 拉, 有 的 拔 不 掉 就 用 车 拉 着 钢 丝 把 梭 梭 拽 掉 两 三 年 就 把 梭 梭 拉 光 了 同 嘎 查 的 孟 图 吉 日 格 勒 和 敖 友 那 说 : 大 集 体 的 时 候 不 烧 煤, 都 烧 梭 梭, 枯 死 的 梭 梭, 往 苏 木 一 年 要 运 万 斤 的 梭 梭 80 年 代 以 后 就 没 有 大 规 模 的 运 了 牧 民 自 己 都 是 把 枯 42

43 死 的 黑 的 植 物 拿 回 来 烧 一 些 蒙 古 族 把 这 些 树 木 的 消 失 归 结 于 大 量 民 勤 人 的 到 来 : 苏 海 图 嘎 查 乌 兰 扣 的 妻 子 认 为 : 本 来 这 里 人 很 少, 基 本 上 都 是 蒙 族, 春 夏 秋 冬 四 季 游 牧, 草 场 雨 水 都 很 好 从 六 十 年 代 开 始, 很 多 民 勤 汉 人 来 了, 他 们 砍 了 很 多 树 和 灌 木, 盖 房 子 垒 圈 砌 井 这 是 有 一 定 道 理 的 : 一 方 面, 蒙 族 人 向 来 没 有 拣 活 柴 的 传 统, 更 不 必 说 大 面 积 砍 伐 植 物 了 右 旗 雅 布 赖 镇 的 金 山 镇 长 说 : 蒙 族 有 个 规 矩, 就 是 湿 柴 禾 不 能 拣, 更 不 能 烧, 可 汉 族 认 为 我 砍 下 来 等 它 干 了 就 行, 这 是 观 念 问 题 我 小 时 候 有 一 次 把 那 湿 柴 禾 抱 上 来, 让 我 奶 奶 打 了 一 顿, 从 小 就 养 成 了 这 么 个 习 惯 另 一 方 面, 民 勤 汉 人 的 大 量 涌 入 使 得 木 材 的 需 求 量 大 增, 他 们 要 盖 房 垒 圈 砌 井 打 家 具 烧 柴, 这 就 使 得 枯 死 的 树 木 再 也 不 能 满 足 需 求, 这 就 不 可 避 免 地 要 砍 伐 活 着 的 植 物, 再 加 上 汉 人 没 有 相 关 传 统 的 约 束, 就 更 加 肆 无 忌 惮 当 然, 榆 树 林 和 梭 梭 林 的 消 失 最 主 要 还 是 要 归 咎 于 那 个 狂 热 失 序 的 时 代, 毕 竟 当 时 蒙 族 人 也 参 与 了 伐 木 行 动, 民 勤 人 的 涌 入 不 过 是 加 速 和 激 化 了 这 一 进 程 而 已 正 如 苏 海 图 嘎 查 的 乌 兰 扣 所 说 : 以 前 这 个 地 方 都 是 蒙 古 人, 蒙 古 人 说 了 算 ; 大 集 体 以 后, 集 体 说 了 算 2. 文 化 大 革 命 时 期 1968 年 7 月 20 日, 内 蒙 古 自 治 区 革 委 会 制 定 了 关 于 在 牧 区 划 分 和 清 理 阶 级 成 分 的 几 项 政 策 规 定 ( 草 案 ), 全 面 否 定 了 中 共 早 先 在 牧 区 实 行 的 不 斗 不 分 不 划 阶 级, 牧 工 牧 主 两 利 的 民 主 改 革 政 策, 决 定 在 牧 区 划 分 阶 级, 斗 牧 主, 分 牲 畜 在 牧 区 划 分 牧 主 富 牧 上 中 牧 中 牧 下 中 牧 贫 牧 等 两 个 阶 级, 六 个 阶 层 牧 主 富 牧 是 牧 区 的 剥 削 阶 级 在 喇 嘛 中 也 要 划 分 宗 教 职 业 者 和 宗 教 上 层 分 子 前 者 为 团 结 对 象, 后 者 为 打 击 对 象 ( 郝 维 民 1991:315) 这 一 举 措 的 直 接 后 果 就 是 在 牧 区 造 成 了 红 黑 两 种 人 蒙 族 人 由 于 在 合 作 化 以 前 多 少 会 占 有 一 些 生 产 资 料 雇 佣 一 些 牧 工, 很 多 人 就 被 归 入 了 剥 削 阶 级 ; 而 民 勤 移 民 由 于 是 逃 荒 而 来, 穷 困 潦 倒, 且 给 蒙 族 人 干 活, 此 时 就 被 归 入 了 苦 大 仇 深 的 被 剥 削 阶 级 这 两 大 阶 级 的 划 分 造 成 的 后 果, 一 是 民 勤 人 掌 权, 二 是 蒙 人 挨 整 43

44 在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 当 时 称 大 井 队 ), 范 西 南 在 文 革 期 间 一 人 兼 任 书 记 和 队 长 两 职, 成 为 当 地 的 统 治 者 当 时, 右 旗 从 嘎 查 到 苏 木 普 遍 都 由 汉 人 掌 权, 这 可 能 与 1969 年 右 旗 被 划 归 甘 肃 省 有 关 1958 年, 巴 丹 吉 林 沙 漠 里 有 个 碱 海 子 去 民 勤 招 工, 把 读 过 一 两 年 书 的 范 西 南 招 了 进 去 后 来 因 为 大 井 队 缺 乏 劳 动 力, 就 把 他 调 到 生 产 队 里 放 骆 驼 1966 年 以 前, 队 书 记 是 巴 拉 吉, 队 长 是 阿 木 尔 图 波 新, 都 是 蒙 族 文 革 开 始 以 后, 巴 拉 吉 被 打 倒, 阿 木 尔 图 波 新 更 是 被 指 控 犯 有 历 史 反 革 命 牧 主 新 反 革 命 贪 污 浪 费 收 听 外 蒙 电 台 等 五 项 罪 名, 抓 至 甘 肃 省 永 昌 市 土 福 寺 劳 改, 一 关 就 是 十 年 而 此 时 的 范 西 南 却 因 为 劳 动 好 出 身 好, 被 公 社 任 命 为 大 井 队 书 记 兼 队 长 范 在 当 权 期 间, 对 蒙 族 人 多 有 打 压, 据 说 曾 动 手 打 过 前 书 记 巴 拉 吉, 更 间 接 害 死 了 一 位 蒙 族 人 心 中 的 英 雄 这 件 事 得 从 1964 年 民 勤 与 右 旗 的 一 场 械 斗 说 起 对 于 这 场 械 斗, 阿 拉 善 右 旗 志 上 只 有 寥 寥 数 语 的 记 载 (AYQZ:34-35): 1964 年 4 月 15 日, 雅 布 赖 公 社 部 分 牧 民 与 甘 肃 省 民 勤 县 花 儿 园 牧 业 大 队 部 分 农 民 在 努 日 盖 大 队 与 民 勤 县 交 界 地 区 发 生 纠 纷, 死 亡 2 人, 伤 63 人 4 月 20 日, 内 蒙 古 甘 肃 两 省 区 关 于 立 即 制 止 沿 边 有 关 地 区 纠 纷 的 紧 急 规 定 下 达 后, 阿 拉 善 右 旗 与 邻 县 的 关 系 有 所 好 转 1965 年 2 月 8 日, 内 蒙 古 甘 肃 两 省 区 制 定 关 于 内 蒙 古 自 治 区 巴 彦 淖 尔 盟 同 甘 肃 省 武 威 地 区 张 掖 地 区 两 专 区 有 关 旗 行 政 界 线 问 题 的 座 谈 纪 要, 按 此 次 划 定 的 行 政 界 线, 阿 拉 善 右 旗 划 出 草 场 3968 平 方 公 里 但 在 当 地 人 的 描 述 中, 这 场 械 斗 则 要 精 彩 也 惊 险 得 多 :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50 岁 的 王 光 文 说 : 我 听 说 是 那 么 回 事 甘 肃 那 边 的 人 霸 住 了 水 井, 不 让 内 蒙 这 边 的 人 饮 水 他 们 说 是 他 们 的, 我 们 说 是 我 们 的, 就 起 了 冲 突 了 当 时, 民 勤 他 们 人 多, 来 的 人 都 是 拳 棒 手, 多 少 会 点 功 夫 的 ; 右 旗 这 面 的 都 是 蒙 族, 也 没 有 功 夫, 人 也 少, 就 带 着 枪 走 的 时 候, 苏 木 上, 那 时 候 还 没 叫 公 社 ( 注 : 此 处 有 误,1958 年 12 月 以 后 就 叫 公 社 了 ), 有 个 朱 书 记, 他 们 专 门 派 人 去 械 斗 的, 都 挑 的 壮 劳 力 两 家 的 人 都 骑 着 骆 驼 走 呢, 到 大 概 双 疙 瘩 那 个 地 方, 那 面 的 人 就 上 来 了 当 时 看 那 边 人 多 势 众, 上 来 以 后 可 能 要 吃 亏, 所 以 就 开 了 枪 了 开 枪 是 这 面 先 开 的, 开 了 以 后 就 把 那 面 一 个 人 打 掉 了, 打 掉 以 后 后 面 44

45 的 人 就 再 不 敢 上 了 事 情 发 生 之 后, 内 蒙 古 自 治 区 跟 甘 肃, 那 个 时 候 内 蒙 是 乌 兰 夫, 甘 肃 是 汪 锋, 两 家 协 调 这 个 事 情, 没 有 协 调 成, 协 调 不 成, 没 办 法 处 理, 特 别 是 涉 及 到 少 数 民 族 问 题 和 地 区 问 题 最 后 上 报 中 央, 当 时 周 总 理 插 手 了, 当 然 他 尽 量 地 还 是 征 求 了 乌 兰 夫 的 意 见 乌 兰 夫 当 时 在 我 们 国 家 的 话 在 民 族 干 部 中 是 比 较 先 进 的, 人 也 比 较 积 极, 所 以 在 草 场 划 分 的 时 候, 在 赔 偿 的 时 候 让 步 了 四 个 井 包 疙 瘩 敖 包 就 划 出 去 了, 按 道 理 说 从 现 在 红 沙 岗 以 西, 甚 至 到 69 公 里 处 基 本 都 是 右 旗 的 问 题 发 生 以 后, 从 责 任 上 讲, 应 该 是 政 府 的 因 为 政 府 当 时 发 了 枪 了, 你 给 我 枪, 我 就 用 了, 你 让 我 打 架 去 呢, 我 总 不 能 挨 打 吧, 所 以 应 该 是 政 府 负 责 当 然 政 府 负 责 的 话 这 个 事 情 就 实 在 不 好 说 过 去 了, 所 以 最 后 推 到 下 面 的 人 上, 最 后 沙 日 胡 就 承 担 了 这 个 人 也 比 较 爽 快, 可 以 说 是 比 较 侠 义 的 一 个 人, 就 承 担 了 ( 坐 牢 ) 回 来 以 后 还 在 队 里 放 牧,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时 候, 思 想 压 力 也 大 平 常 我 们 也 学 习, 学 习 的 时 候 有 些 人 也 打 击 他, 个 别 人, 你 这 个 家 伙 是 劳 改 释 放 犯, 你 还 不 好 好 接 受 群 众 的 改 造, 等 等 说 一 些 话 次 次 开 会 就 让 他 参 加, 参 加 就 跟 他 说 这 个 话, 后 来 人 家 受 不 了 就 上 吊 自 杀 了 但 一 些 蒙 族 老 人 都 知 道, 沙 日 胡 是 在 范 西 南 的 刺 激 下 才 走 上 绝 路 的 嘎 查 文 革 以 前 的 队 长 78 岁 的 阿 木 尔 图 波 新 说 : 沙 日 胡 杀 了 两 个 人, 判 了 2-3 年 回 来 后 一 直 放 牧 ( 一 九 ) 七 几 年 的 新 年, 在 恩 和 那 顺 家 喝 酒, 范 西 南 也 在, 范 就 说 他 杀 了 人 之 类 的 话 他 心 里 有 压 力, 骑 着 骆 驼 到 沙 日 塞, 在 一 棵 树 上 上 吊 自 杀 了 用 骆 驼 的 勒 带 上 的 吊, 把 骆 驼 赶 开, 自 己 就 吊 死 同 嘎 查 68 岁 的 巴 音 毕 力 格 说 : 当 时 判 了 沙 日 胡 3 年,1968 年 回 来 的 当 时 大 井 队 书 记 是 范 西 南 沙 日 胡 回 来 喝 了 酒, 跟 范 西 南 喝 的, 他 们 俩 在 杀 民 勤 人 的 问 题 上 吵 嘴 了 范 西 南 想 用 权 力 压 他, 沙 日 胡 也 跟 他 顶, 后 来 想 不 开, 在 沙 日 赛 的 布 格 图 日 毛 都 ( 弯 的 树 ) 上 吊 死 了 至 今, 在 文 革 中 遭 受 苦 难 的 蒙 族 老 人 对 当 时 的 情 形 仍 记 忆 犹 新 : 45

46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82 岁 的 巴 万 老 人 说 : 1967 年 开 始 文 革, 刚 开 始 的 时 候 不 知 道 文 革 是 怎 么 回 事, 骗 我 们 说 去 嘎 查 上 开 会 开 会 的 时 候 就 被 带 上 帽 子 了, 反 革 命 分 子, 因 为 我 们 家 上 代 比 较 富 裕, 羊 比 较 多, 所 以 就 成 了 牧 主 全 嘎 查 有 十 几 个 戴 了 帽 子, 基 本 上 都 是 蒙 族 的, 道 布 登 丹 皮 勒 巴 尔 塔 巴 德 玛 祖 勒 及 克, 有 两 个 汉 族 的, 贺 学 礼 杨 福 禄 贫 下 中 农 里 面 就 是 汉 人 多, 蒙 族 只 有 两 户, 因 为 外 地 逃 荒 来 的 汉 人 都 比 较 穷 嘛 戴 上 帽 子 以 后, 家 里 的 羊 被 大 队 收 回 去 了, 我 带 着 两 个 儿 子 帮 别 人 家 干 活, 帮 谁 家 干 什 么 活 都 是 大 队 安 排 的 戴 了 帽 子 就 要 接 受 改 造, 没 有 说 话 的 权 力, 开 会 也 不 能 参 加, 就 只 能 干 活, 一 天 到 晚 干 活 别 人 可 以 休 息, 我 们 不 可 以 休 息, 别 人 干 活 少 工 分 还 高, 我 们 干 活 多 工 分 还 少 白 天 干 活 的 时 候, 贫 下 中 农 一 看 我 们 不 顺 眼, 就 把 我 们 叫 到 一 边 罚 站, 还 把 毛 驴 的 嚼 头 戴 到 我 们 头 上, 意 思 就 是 我 们 是 牲 口 过 年 的 时 候 都 还 要 干 活, 我 还 记 得 大 年 初 一 我 还 在 剥 大 队 死 毛 驴 的 皮 当 时 特 别 苦, 吃 了 很 多 苦, 还 挨 打 呢 打 我 们 的 是 民 勤 刚 来 的 小 伙 子, 都 是 嘎 查 里 最 穷 的 戴 上 帽 子 的 那 十 几 个 人 里 面, 我 还 算 比 较 好 的, 可 能 因 为 我 是 女 人, 所 以 挨 的 打 比 较 少 1967 年 冬 天 特 别 冷, 下 了 很 多 雪, 冻 死 了 很 多 鸟 苏 木 上 有 外 地 人 收 这 种 鸟 的 翅 膀, 我 捡 了 很 多 鸟 拿 去 卖, 卖 了 十 二 块 钱, 我 想 给 我 的 两 个 儿 子 一 人 买 双 鞋, 但 是 我 是 反 革 命 分 子, 自 己 不 能 拿 钱 买 东 西, 我 叫 人 帮 我 去 苏 木 上 买 鞋 子, 但 是 被 一 个 贫 下 中 农 的 女 人 发 现 了, 路 上 就 把 我 的 钱 没 收 了 有 好 心 的 邻 居 给 我 送 过 东 西, 主 要 是 两 个 人, 朱 勤 及 格 和 温 德 尔 玛, 她 们 是 贫 下 中 农 ; 其 他 还 有 什 么 人 不 记 得 了, 汉 族 的 好 像 没 有 主 要 是 奶 酪 奶 皮 子 这 些 奶 制 品 吃 的 东 西 给 我 送 东 西 这 些 事 情 都 不 能 让 嘎 查 干 不 知 道, 被 发 现 的 话 就 会 害 了 这 两 个 人 家 的 当 时 的 嘎 查 领 导 大 都 是 汉 族, 有 过 一 个 蒙 族 的 干 部, 是 嘎 查 书 记 如 果 跳 出 一 时 一 地 的 血 性 暴 力 和 个 人 恩 怨, 我 们 不 难 发 现, 文 革 中 民 勤 人 的 上 台 和 蒙 族 46

47 人 的 式 微 决 不 仅 仅 是 单 纯 的 权 力 转 移, 这 其 中 会 牵 涉 到 一 系 列 更 为 复 杂 的 问 题, 包 括 信 仰 失 落 文 化 断 层 民 族 矛 盾 身 份 焦 虑 等 等, 这 些 问 题 以 及 由 此 引 发 的 弊 端 会 在 一 段 时 间 以 后 显 露 出 来, 这 一 点 在 下 文 会 有 具 体 的 分 析 3. 农 业 学 大 寨 时 期 大 集 体 时 代 国 家 对 社 会 的 控 制 达 到 了 顶 峰, 重 农 主 义 以 农 养 工 的 国 家 意 志 几 乎 毫 无 阻 碍 地 贯 彻 到 基 层, 甚 至 天 然 不 适 合 发 展 农 业 的 牧 区 也 被 纳 入 到 这 一 进 程 之 内 1959 年, 内 蒙 古 党 委 召 开 第 八 次 农 村 工 作 会 议, 提 出 以 粮 为 纲, 全 面 跃 进, 牧 民 不 吃 亏 心 粮 的 口 号 1960 年 9 月, 内 蒙 古 党 委 发 出 全 党 动 手, 大 办 农 业 大 办 粮 食 的 指 示, 要 求 各 行 各 业 树 立 以 农 业 为 基 础 的 思 想 1965 年 4 月, 内 蒙 古 党 委 发 出 通 知, 要 求 开 展 学 大 寨 树 标 兵 一 带 一, 一 片 红 运 动 1971 年 11 月, 内 蒙 古 召 开 全 区 农 业 学 大 寨 经 验 交 流 会 1975 年 初, 内 蒙 古 又 召 开 全 区 农 业 学 大 寨 先 进 集 体 先 进 生 产 者 代 表 会 议, 号 称 是 奋 战 1975 年, 摘 掉 缺 粮 帽, 作 出 新 贡 献 的 动 员 和 誓 师 大 会 ( 郝 维 民 1991: ) 在 这 些 口 号 和 运 动 的 引 领 下, 阿 拉 善 盟 最 不 适 合 发 展 农 业 的 右 旗 地 区 也 积 极 开 荒 垦 种 1964 年, 全 旗 播 种 面 积 732 亩, 总 产 量 7.8 万 公 斤, 单 位 面 积 产 量 平 均 75.5 公 斤 文 革 期 间, 各 公 社 生 产 大 队 相 继 开 荒, 大 办 农 业 1968 年, 全 旗 播 种 面 积 1508 亩, 比 1964 年 增 加 1 倍 1974 年, 全 旗 播 种 面 积 4842 亩, 是 1964 年 的 6.6 倍,10 年 增 长 561.5% 因 为 蒙 族 人 从 来 不 事 稼 穑, 所 以 民 勤 人 就 有 了 用 武 之 地 他 们 在 民 勤 练 就 的 种 植 手 艺 和 水 利 工 艺 此 时 派 上 了 大 用 场 :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嘎 查 66 岁 的 乌 力 吉 巴 图 说 : ( 一 九 ) 五 几 年 的 时 候, 苏 海 图 只 有 三 四 十 户 人 家,80% 是 蒙 族 到 了 1960 年, 汉 族 人 开 始 多 起 来 那 时 候 民 勤 人 生 活 困 难, 这 里 条 件 好 而 且 1958 年 合 作 化, 年 大 跃 进, 这 里 人 少, 干 活 人 不 够, 主 要 是 开 地 巴 音 胡 图 格 开 得 最 多, 别 的 地 方 也 有, 好 几 片 呢, 比 如 格 日 勒 达 来 的 房 子 旁 边 开 了 又 撂 掉, 开 了 又 撂 掉 ; 当 时 随 着 政 策 走, 活 动 一 个 接 一 个, 一 下 抓 了, 一 下 又 放 过 去 了, 哪 个 也 没 成 功 巴 音 胡 图 格 算 是 种 上 了, 但 是 产 量 不 好, 那 个 时 候 人 不 会 种 嘛! 那 时 候 主 要 种 蔬 菜, 瓜 一 类 的 东 西, 不 种 玉 米 和 草 料 为 这 些 地 还 挖 了 三 四 个 涝 坝, 1959 年 左 右 挖 的, 两 个 月 就 挖 好 了, 人 多 嘛, 全 嘎 查 的 整 劳 力 全 都 调 上 去 挖 了 涝 坝 的 四 47

48 壁 是 用 刺 马 子 和 芨 芨 堆 的, 一 个 涝 坝 有 一 个 小 井, 小 井 里 面 是 用 榆 树 镶 的, 一 个 小 井 需 要 榆 树 四 五 棵 涝 坝 深 3-5 米, 宽 3-4 米, 长 米 ; 小 井 一 般 是 5 米 深 涝 坝 的 水 是 地 下 水 涝 坝 的 底 部 和 小 井 下 面 是 通 的, 下 面 做 了 一 个 涵 洞, 涵 洞 也 是 用 榆 树 架 起 来 的, 木 头 和 沙 子 之 间 再 塞 上 很 多 刺 马 子, 这 样 沙 子 就 不 会 近 来, 涵 洞 长 约 3 米 涝 坝 的 水 通 过 涵 洞 流 到 小 井 里, 再 用 毛 驴 车 把 水 从 小 井 里 抽 上 来 流 到 地 里 毛 驴 可 以 绕 着 小 井 井 口 走, 牵 引 铁 制 水 车 抽 水 ; 涝 坝 就 太 大 了, 又 不 是 圆 的, 所 以 要 把 水 引 到 小 井 里 才 能 用 毛 驴 车 抽 水 这 个 方 法 大 概 也 是 民 勤 人 的 做 法 但 是 涝 坝 很 容 易 被 沙 子 埋 住, 一 股 大 风 就 拉 平 了, 所 以 每 年 都 要 修 几 次, 大 概 十 几 个 人 两 三 天 能 重 新 挖 出 来 虽 然 民 勤 人 在 热 火 朝 天 地 开 地, 但 牧 民 们 却 很 不 以 为 然, 他 们 对 这 场 荒 谬 绝 伦 的 农 业 运 动 多 有 不 满, 至 今 谈 起, 仍 带 有 几 许 揶 揄 :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的 阿 木 尔 图 波 新 老 人 说 : 年, 他 们 来 了 以 后 要 种 地, 在 努 日 盖 队 的 哈 达 图 地 方 开 了 40 亩 荒, 种 地, 但 没 成 功 可 他 们 撒 谎 说 种 地 成 功 了 当 时 到 处 都 是 虚 报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68 岁 的 图 布 登 说 : ( 一 九 ) 七 几 年 的 时 候, 学 大 寨, 搞 农 业, 不 过 我 没 有 参 加 农 业 学 大 寨, 工 业 学 大 庆, 全 人 民 学 习 解 放 军, 牧 业 要 学 乌 胜 旗, 多 生 羊 糕 多 挤 奶, 边 放 羊 边 种 田, 当 时 就 是 喊 口 号, 没 有 实 际 干 过, 这 里 是 牧 区, 没 有 水, 种 不 了 地 的 嘛 同 嘎 查 56 岁 的 胡 生 黄 说 : 1958 年 开 始 搞 农 业, 吉 兰 泰 苏 木 从 各 个 大 队 调 来 一 批 人, 有 五 六 十 个 整 劳 动 力, 来 苏 海 图 开 荒, 在 尔 登 开 了 一 两 年 没 效 益 就 回 去 了, 留 下 苏 海 图 的 十 几 户 人 家 继 续 种 巴 音 胡 图 格 的 农 业 区 农 业 倒 搞 得 还 可 以, 一 直 搞 到 1984 年 大 承 包 那 时 候 干 事 情 就 是 一 句 话, 一 呼 隆 就 来, 一 呼 隆 就 走, 不 作 考 察, 也 不 作 预 测 和 计 划, 不 知 道 有 多 少 水, 有 多 少 面 积 能 种, 能 养 活 多 少 人 从 上 述 牧 区 人 的 抱 怨 可 以 看 出, 当 时 的 农 业 生 产 活 动 存 在 着 无 规 划 无 计 划 一 哄 而 上 一 哄 而 下 喊 口 号 浮 夸 风 等 诸 多 弊 端, 而 为 害 最 烈 遗 患 最 远 的 莫 过 于 生 态 环 境 的 破 坏 : 48

49 额 旗 赛 汉 陶 来 嘎 查 64 岁 的 沙 日 说 : 文 革 的 时 候 上 面 就 要 求 种 地, 不 让 放 牧, 还 推 倒 了 我 们 的 红 柳 树, 这 样 生 态 环 境 破 坏 的 就 很 厉 害 一 开 始 种 地 的 时 候, 田 边 有 很 多 很 高 的 芦 苇, 开 得 地 多 了, 有 些 是 被 砍 掉 了, 有 些 没 河 水 也 枯 死 了 同 嘎 查 52 岁 的 向 国 志 说 : 把 树 红 柳 挖 掉 开 地 开 拖 拉 机 天 津 北 京 下 放 的 知 识 青 年, 队 上 来 了 13 个 红 星 队 各 地 集 中 起 来 搞 阶 级 斗 争, 开 荒 种 地, 不 放 羊 了, 羊 都 交 给 旗 上 别 的 队 有 放 牧 的, 闲 的 都 来 种 地 羊 都 他 们 放, 叫 他 们 给 吃 了 我 们 发 现, 在 那 段 时 间 里, 农 业 驱 逐 了 牧 业, 毁 林 开 荒 的 现 象 异 常 严 重 亲 历 当 时 左 旗 腰 坝 沙 日 霍 德 嘎 查 农 业 开 发 全 过 程 的 民 勤 移 民 李 发 祥 (53 岁 ) 对 三 十 年 来 地 下 水 位 和 水 质 变 化 情 况 的 讲 述, 更 是 让 人 触 目 惊 心, 他 说 : 72 年 国 家 号 召 开 地, 之 前 还 有 一 个 五 七 干 校 开 地 72 年 以 前 的 农 田 主 要 种 饲 料 青 稞 大 麦 等 等, 有 时 候 也 种 一 些 蔬 菜, 政 府 供 应 少 量 白 米 高 粱 米 当 初 开 地 的 时 候 没 有 听 到 蒙 族 有 什 么 意 见, 因 为 是 国 家 组 织 开 发 这 里 用 水, 刚 开 始 的 时 候 是 人 挖 的, 用 毛 驴 拉 水 车 种 草 料 ;68 年 的 时 候 挖 涝 坝, 用 柴 油 机 ; 再 过 几 年 之 后 就 改 用 人 推 着 钻 打 机 井, 打 四 五 十 米 深 ;72 年 的 时 候 大 打 机 井, 已 经 到 100 米 深 如 果 水 位 下 降, 抽 不 上 水, 这 口 井 就 算 是 废 了, 只 能 找 别 地 儿 重 打 腰 坝 滩 原 来 水 都 还 可 以, 现 在 都 成 了 碱 水 了, 水 是 咸 的, 根 本 不 能 吃 现 在 就 是 月 亮 湖 还 有 这 边 一 个 小 湖 有 水, 其 他 的 湖 都 干 了 在 我 们 的 访 谈 过 程 中, 南 寺 喇 嘛 纳 日 布 曾 用 很 形 象 的 语 言 描 绘 了 阿 拉 善 三 十 年 来 农 业 开 发 的 历 程, 他 说 : 原 来 是 红 柴 滩, 这 里 一 户 人 家 那 里 一 户 人 家 ;70 年 代 国 家 开 发, 各 地 人 都 来 这 儿, 这 里 一 个 农 场 那 里 一 个 农 场 ;80 年 代 包 产 到 户, 这 里 一 亩 地 那 里 一 亩 地 在 阿 拉 善 地 区 泛 农 业 化 的 历 史 进 程 中, 民 勤 人 充 当 了 急 先 锋 的 角 色, 他 们 每 多 开 一 亩 地, 就 为 日 后 的 生 态 危 机 多 埋 下 一 分 隐 患 这 一 历 史 责 任 究 竟 应 该 当 他 们 来 承 担, 还 是 让 支 配 他 们 的 国 家 权 力 话 语 来 承 担 呢? 第 三 节 新 时 期 的 民 勤 人 年, 阿 拉 善 盟 开 始 推 行 大 包 干 责 任 制, 把 责 权 利 有 机 地 结 合 起 来, 49

50 通 过 合 同 落 实 到 一 家 一 户, 调 动 了 牧 民 的 生 产 积 极 性, 比 此 前 采 用 的 三 定 一 奖 ( 定 成 畜 保 活 率 定 母 畜 繁 殖 率 定 仔 畜 成 活 率, 超 产 奖 励 ) 政 策 更 具 优 越 性 1984 年 4 月, 在 大 包 干 的 基 础 上, 全 面 推 行 牲 畜 作 价 归 户 ( 即 牲 畜 作 价 归 牧 户 所 有, 分 期 还 清 价 款, 按 畜 提 留 现 金, 实 行 合 同 管 理 ) 和 无 偿 归 户 责 任 制, 实 行 畜 草 双 承 包 生 产 责 任 制, 进 一 步 解 放 了 生 产 力 中 共 十 五 大 以 后, 盟 委 人 民 政 府 根 据 有 关 规 定, 全 面 落 实 草 原 双 权 一 制 ( 所 有 权 使 用 权 有 偿 使 用 ) 制 度 和 延 长 土 地 承 包 期 工 作, 发 放 土 地 经 营 权 证 书, 解 除 了 牧 民 的 后 顾 之 忧, 使 全 盟 畜 牧 业 生 产 稳 步 发 展 (AYQZ: ) 生 产 关 系 的 再 次 变 革 重 构 了 阿 拉 善 社 会, 随 着 国 家 逐 渐 退 出 社 会 生 活 的 某 些 领 域, 新 时 期 的 阿 拉 善 蒙 汉 群 众 开 始 在 政 治 经 济 文 化 等 问 题 上 享 有 更 多 更 充 分 的 自 主 性, 这 就 使 得 原 本 较 为 同 质 的 阿 拉 善 社 会 急 剧 分 化 多 元 化 在 此 情 形 下, 任 何 试 图 用 宏 大 框 架 描 述 并 解 释 整 个 新 时 期 阿 拉 善 社 会 包 括 该 社 会 中 的 民 勤 移 民 的 企 图 最 终 都 将 落 空 所 以, 在 这 一 节 中 我 们 将 避 免 对 新 时 期 的 民 勤 人 做 泛 泛 的 描 绘, 转 而 采 取 生 命 史 的 方 法, 通 过 观 察 一 个 民 勤 家 庭 ( 家 族 ) 在 新 时 期 的 种 种 遭 际, 获 致 某 些 具 有 普 遍 意 义 的 结 论 进 入 我 们 视 野 的, 是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的 王 光 文 及 其 兄 弟 姐 妹 故 事 还 得 从 王 光 文 的 父 亲 王 有 德 讲 起 1947 年, 马 鸿 魁 马 步 芳 在 甘 肃 民 勤 抓 兵, 规 矩 是 家 里 如 果 有 两 个 劳 力, 就 抓 走 一 个 ; 交 一 匹 马 就 可 以 抵 两 个 壮 丁 抓 了 壮 丁 以 后, 直 接 往 兰 州 平 凉 一 带 的 前 线 送 当 时 在 民 勤 还 能 勉 强 吃 饱, 不 至 于 饿 死 人, 就 因 为 抓 兵, 王 常 德 跑 到 了 阿 拉 善 右 旗, 给 一 个 叫 达 娃 扣 的 牧 主 放 牧 当 时 达 娃 扣 家 有 50 峰 骆 驼, 两 三 百 只 羊 放 一 年, 达 娃 扣 给 王 常 德 一 个 两 岁 的 驼 羔 子, 平 时 管 吃 当 时 狼 特 别 多, 羊 骆 驼 带 过 去, 人 不 跟 着 绝 对 不 行, 下 雨 下 雪 都 得 跟 着 解 放 以 后, 民 勤 各 方 面 的 条 件 安 定 了, 因 为 思 乡, 王 常 德 又 回 到 了 民 勤 当 时 民 勤 已 经 合 作 化, 王 就 把 挣 得 的 四 五 峰 骆 驼 拉 回 民 勤 入 了 社, 在 当 时 的 红 柳 园 公 社, 现 在 叫 泉 山 镇 在 民 勤, 他 娶 了 媳 妇, 并 有 了 一 女 一 男 两 个 孩 子 在 牧 区 呆 了 多 年 的 王 常 德 已 经 不 习 惯 种 地, 总 觉 得 还 是 放 牧 好 大 约 年, 王 常 德 又 一 个 人 回 到 右 旗 胜 利 队 ( 包 括 后 来 的 幸 福 队 大 井 队 努 日 盖 队 ), 当 时 民 勤 的 饥 荒 刚 刚 开 始, 还 不 严 重 这 时 内 蒙 也 已 经 集 体 化 50

51 了, 王 就 做 了 社 员, 听 生 产 队 里 的 调 配 做 事, 挣 工 分, 主 要 还 是 放 骆 驼 1960 年, 民 勤 的 情 况 已 经 十 分 恶 劣, 王 常 德 的 父 亲 决 定 把 一 部 分 家 人 送 到 右 旗, 投 奔 王 常 德, 以 减 轻 家 里 的 负 担 当 时 过 来 的 有 王 的 三 弟 王 有 德 (18 岁 ) 王 的 媳 妇 闺 女 王 爱 红 (8 岁 ) 儿 子 王 光 文 (5 岁 ) 当 时 他 们 从 生 产 队 里 偷 了 一 头 驴, 驮 着 一 个 褡 子, 一 边 装 一 个 孩 子, 王 常 德 的 媳 妇 背 着 一 口 锅, 父 亲 背 着 行 李 因 为 生 产 队 拦 着 不 让 走, 所 以 只 能 晚 上 偷 跑 送 过 来 以 后, 王 父 又 回 了 民 勤, 因 为 王 的 四 弟 还 需 要 照 顾 右 旗 这 边 是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条 件 相 对 较 好, 吃 的 是 国 家 供 应 粮, 每 月 斤, 队 里 每 年 还 给 每 人 分 一 到 两 只 羊 蒙 族 人 比 较 善 良, 民 勤 人 只 要 跑 到 努 日 盖 队 上, 就 不 会 让 饿 死 年 时, 胜 利 队 共 收 下 了 五 六 百 民 勤 人 1960 年 以 后, 民 勤 生 活 逐 渐 好 起 来 了, 有 很 多 人 跑 回 去 胜 利 队 不 让, 就 偷 偷 跑 回 去, 最 后 只 剩 下 三 百 多 人 王 常 德 一 家 从 此 就 成 了 胜 利 队 ( 大 井 队 ) 的 人, 干 活 挣 工 分, 安 稳 地 生 活 文 革 中 划 成 分, 按 在 民 勤 时 的 情 况 算, 王 家 属 中 农, 没 有 受 到 冲 击 从 1960 到 1973 年, 王 常 德 夫 妇 又 生 了 五 个 孩 子, 三 女 两 男, 平 均 三 年 一 个 老 三 王 爱 民, 后 来 嫁 到 巴 丹 吉 林 嘎 查 ; 老 四 王 光 武, 是 故 事 的 主 角 之 一 ; 老 五 王 爱 玲, 嫁 回 民 勤, 在 花 儿 园 放 牧 ; 老 六 王 爱 琴, 嫁 到 右 旗, 现 在 在 打 工 ; 老 七 王 光 全, 也 是 我 们 故 事 的 主 角 按 照 汉 族 宗 族 制 的 传 统, 女 儿 是 泼 出 去 的 水, 只 要 给 份 嫁 妆 就 打 发 了 ; 而 儿 子 则 是 要 分 家 产 的 在 牧 区, 主 要 的 问 题 是 草 场 年 承 包 制 铺 开, 生 产 队 里 的 牲 畜 作 价 或 无 偿 归 户 : 老 户 ( 合 作 化 时 入 股 的 家 户 ) 每 人 6 只 骆 驼,20 只 羊 ; 新 户 ( 合 作 化 时 没 入 股 的 家 户, 以 后 来 的 民 勤 人 为 主 ) 每 人 3.4 只 骆 驼,10 只 羊 当 时 王 家 还 没 分 家, 除 了 嫁 出 去 的 共 有 10 口 人, 按 新 户 的 标 准 分 到 34 只 骆 驼,100 只 羊 ; 另 外 还 分 到 一 块 草 场, 大 约 亩 (13.3 平 方 公 里 ) 1984 年 以 后 王 光 文 兄 弟 姊 妹 几 个 的 故 事 便 各 有 各 精 彩 了 1. 王 爱 红 51

52 大 姐 王 爱 红, 生 于 1953 年,1960 年 到 胜 利 队, 念 到 初 中 毕 业 她 1979 年 结 婚, 对 象 是 朋 友 介 绍 的, 叫 毛 永 梓, 也 是 民 勤 人 毛 1976 年 从 民 勤 到 右 旗 中 泉 子 化 工 厂 ( 俗 称 硝 厂 ) 打 工 在 硝 厂 干 活 的 主 要 是 民 勤 人, 因 为 干 的 是 苦 力 活, 在 地 下 挖 硝, 右 旗 人 不 愿 干, 只 好 去 民 勤 招 工,50 元 / 月, 在 当 时 算 是 可 以 的 了 结 婚 前, 毛 也 在 盐 厂 干 过, 特 别 苦, 受 不 了, 就 又 回 到 硝 厂 结 婚 以 后, 王 仍 住 在 嘎 查, 毛 仍 去 硝 厂 打 工 81 或 82 年, 硝 厂 精 简 工 人, 毛 被 精 简 掉 因 为 家 庭 没 有 了 收 入, 王 在 嘎 查 又 分 不 到 草 场, 不 得 已, 两 人 只 好 去 了 陈 家 井 种 地 ( 巴 音 高 勒 嘎 查 ) 到 了 陈 家 井 以 后, 丈 夫 又 去 硝 厂 打 工 了, 还 是 50 元 / 月, 种 地 就 只 能 靠 王 一 人 陈 家 井, 距 离 右 旗 35 公 里, 是 在 农 业 学 大 寨 和 知 识 青 年 下 乡 运 动 中 在 牧 区 开 荒 出 来 的 农 业 村, 当 时 从 各 个 嘎 查 迁 了 一 些 牧 户 去 务 农, 基 本 是 民 勤 人 1978 年 时 总 共 有 13 户 60 人 到 陈 家 井 种 地, 其 中 有 原 伊 克 呼 都 格 嘎 查 的 7 户 30 多 人 现 在, 陈 家 井 已 成 为 整 个 右 旗 最 大 的 饲 草 基 地, 产 出 的 草 料 供 应 整 个 右 旗 从 面 貌 上 看, 陈 家 井 和 内 地 农 村 没 什 么 两 样, 一 户 挨 一 户, 不 像 牧 区 那 么 分 散 ; 但 地 里 也 像 牧 区 一 样 围 围 栏, 主 要 是 防 止 牲 口 破 坏 庄 稼 陈 家 井 全 村 现 有 一 百 几 十 户, 基 本 是 民 勤 人, 外 地 人 很 少, 蒙 族 也 少 作 为 右 旗 退 牧 还 草 政 策 的 移 入 点 之 一, 最 近 还 有 十 几 户 退 牧 户 要 搬 过 来 陈 家 井 的 农 业 灌 溉 全 靠 深 井, 原 来 的 井 只 要 打 五 六 十 米, 现 在 却 要 上 百 米 : 一 来 是 因 为 水 位 下 降 ; 二 来 是 因 为 水 咸 ( 矿 化 度 高 ), 深 的 话 甜 一 点 整 个 陈 家 井 现 有 30 多 眼 深 井, 还 有 很 多 报 废 的 ( 太 咸 ) 从 去 年 开 始 旗 里 限 制 打 井, 去 年 还 打 了 6 眼, 今 年 就 再 没 打 了 陈 家 井 通 交 流 电 和 自 来 水, 电 来 自 内 蒙 (04 年 通 的 ), 水 来 自 甘 肃 金 昌 因 为 陈 家 井 离 右 旗 很 近, 很 多 人 家 ( 大 约 二 三 十 户 ) 都 去 旗 上 买 房 子, 主 要 是 为 孩 子 上 学 方 便 王 爱 红 1982 年 搬 到 陈 家 井, 当 时 分 了 十 几 亩 地 因 为 从 小 就 在 牧 区 长 大, 王 爱 红 最 初 不 大 会 种 地, 全 靠 从 民 勤 来 的 丈 夫 教 他 最 初 是 种 苜 蓿,87 年 推 广 种 籽 瓜,90 年 推 广 种 玉 52

53 米, 此 外 还 种 葵 花 棉 花 大 麦 小 麦 蔬 菜 等 今 年 种 了 30 亩 地, 种 玉 米 籽 瓜 苜 蓿 大 麦 蔬 菜 玉 米 0.5 元 / 斤, 好 的 话 能 产 1100 斤, 一 般 就 斤 ; 籽 瓜 2-3 元 / 斤, 一 亩 产 斤 ; 苜 蓿 0.3 元 / 斤, 每 亩 1000 斤 大 麦 主 要 卖 给 啤 酒 公 司, 蔬 菜 则 自 己 吃 年 收 入 有 从 收 入 看, 没 有 放 牧 多 春 种 秋 收 的 时 候 最 忙, 一 年 一 熟, 施 肥 主 要 用 化 肥, 也 用 粪 政 府 从 2003 年 实 施 退 耕 还 林 :1 亩 地 每 年 补 贴 200 斤 粮 食, 连 续 补 贴 8 年 王 爱 红 家 里 还 养 了 只 羊, 多 数 是 山 羊, 有 20 只 绵 羊, 自 己 种 草 种 料, 成 本 会 小 一 些 因 为 阿 盟 和 右 旗 政 府 提 倡 农 区 养 殖, 加 上 村 子 周 边 有 现 成 的 草 场 ( 和 民 勤 花 儿 园 交 界 ), 所 以 陈 家 井 家 家 户 户 都 养 羊, 有 放 养, 有 圈 养, 多 了 就 放, 少 了 就 圈 放 羊 在 村 子 的 公 共 草 场 上 放, 对 羊 的 数 量 没 有 限 制, 有 的 人 家 放 了 上 百 只 羊, 但 王 家 缺 乏 劳 动 力, 不 可 能 养 那 么 多 年 村 里 通 知 可 以 放 牧,87 年 以 前 多 少 也 有 几 只, 主 要 是 吃 肉 王 爱 红 有 两 个 儿 子 大 儿 子 毛 怀 清,24 岁, 去 年 结 的 婚, 婚 后 和 媳 妇 一 起 种 了 40 亩 地 儿 媳 原 是 阿 朝 敖 包 的, 蒙 族, 跟 她 哥 过 来 陈 家 井 种 地,00 年 来 的,03 年 正 式 在 陈 家 井 落 户 小 儿 子 毛 怀 喜,22 岁, 在 呼 市 读 建 筑, 一 年 要 八 九 千 学 费 王 爱 红 不 希 望 他 再 回 来 种 田 王 爱 红 每 年 七 月 半 都 会 去 坟 头 祭 奠 先 人, 对 她 而 言, 七 月 半 比 清 明 更 重 要 文 革 时 候 不 让 祭, 她 就 不 敢 去, 偷 偷 也 不 敢 去, 这 让 她 心 里 感 到 很 难 过 至 于 宗 教, 也 信 也 不 信, 没 去 过 庙 里, 家 里 也 没 有 佛 像 王 爱 红 说 : 现 在 才 知 道 放 牧 好, 当 时 没 出 路, 觉 得 农 业 区 也 还 可 以 普 遍 讲, 经 济 收 入 牧 比 农 好, 也 轻 松 如 果 有 块 草 场, 我 就 回 来 放 牧 2. 王 光 文 老 二 王 光 文,1956 年 生,1960 年 到 胜 利 队 因 为 右 旗 没 有 合 适 的 学 校, 王 光 文 于 1962 年 回 到 民 勤,1964 年 起 开 始 上 学, 上 了 三 年 1967 年 转 回 右 旗, 继 续 在 盐 厂 上 学

54 年 初 中 毕 业,1975 年 高 中 毕 业 当 时 赶 上 上 山 下 乡, 知 识 青 年 分 为 两 种, 一 种 是 回 乡 知 识 青 年, 一 种 是 下 乡 知 识 青 年 王 光 文 属 于 回 乡 知 识 青 年, 回 大 井 队 锻 炼 两 年 几 年 后 高 考 恢 复, 王 光 文 本 来 完 全 有 机 会 考 上 大 学, 但 队 里 就 是 不 肯 放 当 时 生 产 队 权 力 特 别 大, 范 西 南 是 书 记, 他 卡 住 两 个 高 中 生 不 让 走, 让 开 拖 拉 机, 从 78 年 到 83 年, 开 了 6 年, 就 这 样 错 过 了 上 大 学 的 机 会, 这 件 事 让 王 光 文 终 身 遗 憾 当 时 开 拖 拉 机 主 要 是 在 大 井 队 和 陈 家 井 之 间 跑 运 输, 农 忙 的 时 候 还 得 在 陈 家 井 帮 忙 种 地 当 时 另 一 个 开 拖 拉 机 的 高 中 生 叫 武 富 元, 现 在 已 是 陈 家 井 的 嘎 查 达 1983 年 到 2000 年, 王 光 文 在 莎 日 台 供 销 社 大 井 队 代 销 点 工 作,2000 年 下 岗 后 便 一 心 一 意 放 牧 1984 年 分 草 场 时, 王 光 文 已 经 结 婚 生 子, 家 里 有 4 口 人, 但 因 为 还 没 有 和 父 亲 王 常 德 分 开 单 过, 所 以 没 分 到 草 场 1990 年, 王 光 文 向 当 时 的 嘎 查 书 记 仲 宝 要 了 一 块 草 场, 有 多 亩, 在 甘 蒙 边 界 上 1990 年 时 他 家 有 20 峰 骆 驼,80-90 只 羊 1993 年 嘎 查 牧 业 重 新 组 合, 放 骆 驼 的 专 门 放 骆 驼, 放 羊 的 专 门 放 羊, 所 以 当 年 就 把 骆 驼 出 掉 了 现 在 只 养 400 只 山 羊 由 于 王 光 文 家 的 草 场 上 出 产 发 菜, 所 以 从 1980 年 代 开 始 一 直 到 2000 年, 经 常 有 古 浪 山 丹 张 掖 等 地 的 人 到 他 家 草 场 上 抓 发 菜 当 时 发 菜 的 收 购 价 是 元 / 斤, 最 好 的 时 候 上 过 200 元 / 斤, 所 以 这 些 人 乐 此 不 疲, 走 了 一 批 又 来 一 批 他 们 一 般 在 春 夏 秋 季 来 抓, 有 时 十 几 人, 有 时 三 四 十 人, 开 着 车 来, 在 山 沟 里 住 下 这 些 人 烧 饭 取 暖 都 用 绿 柴, 住 到 哪 就 烧 到 哪, 一 大 片 草 场 全 被 烧 掉, 到 现 在 都 恢 复 不 起 来, 损 失 根 本 没 法 计 算 当 时 沟 里 还 有 山 桃 ( 野 枣 树 ), 原 来 骑 着 毛 驴 根 本 走 不 过 去, 现 在 都 没 有 了 发 菜 一 抓, 沙 尘 也 起 来 了 有 时 候, 王 光 文 等 他 们 去 抓 发 菜 了 就 走 进 他 们 的 帐 篷 里, 把 他 们 的 水 壶 收 掉 一 部 分 等 他 们 来 找 水 壶 的 时 候, 就 动 员 他 们 回 去 可 他 们 总 是 强 词 夺 理 地 说 这 里 是 甘 肃 的 地 方, 我 们 是 甘 肃 的, 就 能 挖 有 时 王 也 去 草 监 所 举 报, 草 监 所 挺 重 视 的, 所 长 说 只 要 有 抓 发 菜 的, 54

55 就 派 车 派 人 来 处 理 好 在 现 在 已 经 没 人 来 抓 发 菜 了 王 光 文 有 两 个 孩 子 女 儿 盟 卫 校 毕 业, 嫁 到 左 旗, 在 个 人 诊 所 打 工 儿 子 22 岁, 在 包 头 轻 工 业 学 校 读 大 专, 边 打 工, 边 上 学 他 不 希 望 儿 子 再 回 来 放 牧, 虽 然 放 牧 从 经 济 收 入 上 说 还 可 以, 但 主 要 是 靠 天 放 牧, 干 一 旱, 草 场 不 好, 放 牧 就 太 辛 苦 了 3. 王 光 武 老 四 王 光 武,1966 年 生, 小 学 毕 业 媳 妇 黄 秀 珍, 比 他 小 五 岁, 是 通 过 熟 人 介 绍, 从 隔 壁 金 光 队 嫁 过 来 的 王 光 武 有 多 亩 草 场, 是 从 父 亲 王 常 德 手 里 继 承 下 来 的 没 养 羊, 养 了 70 峰 骆 驼 在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专 门 养 骆 驼 的 只 有 两 家, 还 有 一 家 是 赵 福 元, 他 有 3 万 多 不 到 4 万 亩 的 草 场, 养 了 峰 骆 驼 1993 年 的 时 候, 嘎 查 里 还 有 六 群 骆 驼, 后 来 因 为 年 成 干 旱, 损 失 太 大, 另 外 几 家 就 卖 掉 了, 转 而 养 羊 因 为 王 赵 两 家 的 草 场 在 嘎 查 最 北 部, 靠 近 巴 丹 吉 林 沙 漠 的 南 缘, 所 以 只 能 养 骆 驼, 羊 不 适 应 骆 驼 每 三 年 产 两 次 羔, 大 概 在 四 五 月 份, 一 次 能 下 十 来 个 羔 子 驼 绒 几 年 前 15 元 / 斤, 现 在 跌 倒 10 元 / 斤, 一 峰 骆 驼 每 年 可 产 五 六 斤 绒 每 头 骆 驼 能 卖 2500 元 左 右, 卖 上 三 四 个 骆 驼, 一 年 的 收 入 也 能 有 元 左 右 单 从 经 济 收 入 上 看 还 是 养 羊 好, 骆 驼 利 薄 但 养 骆 驼 轻 松, 冬 天 不 用 喂, 没 有 草 料 上 的 开 支, 每 天 饮 个 水 就 行 冬 天 还 可 以 杀 骆 驼 吃 肉, 味 道 比 起 羊 肉 来 稍 有 不 如 养 骆 驼 还 有 一 个 好 处 :98 年 以 后, 随 着 旅 游 业 的 发 展, 越 来 越 多 的 国 外 游 客 想 进 巴 丹 吉 林 沙 漠 里 去 探 险 他 们 一 般 组 团 前 来, 一 批 最 少 八 九 人, 最 多 二 十 人 每 人 雇 一 峰 骆 驼 驮 东 西, 转 一 天 就 是 100 元, 最 少 转 八 九 天, 多 的 转 二 十 天 一 趟 下 来 收 入 相 当 可 观 王 光 武 参 加 了 右 旗 农 牧 局 组 织 的 雅 布 赖 镇 划 区 轮 牧 围 栏 工 程 : 政 府 给 拉 上 围 栏, 规 定 每 年 的 4 月 1 日 -10 月 30 日 为 休 牧 期, 不 让 牲 口 进 去 围 栏 内 吃 草,11 月 1 日 - 次 年 3 月 55

56 30 日 为 轮 牧 区, 牲 口 可 以 进 去 王 有 两 个 女 儿, 大 女 儿 6 岁, 上 学 前 班, 学 杂 费 每 学 期 要 600 元 ; 小 女 儿 才 3 岁 他 们 夫 妇 在 旗 上 租 了 两 间 房, 有 50 平 米, 给 孩 子 做 饭, 陪 读 王 光 武 想 着 要 让 孩 子 好 好 上 学, 学 习 好 了 就 上 大 学 王 认 为 陈 家 井 水 土 不 好, 不 想 去 种 地 王 光 武 不 信 佛, 也 不 祭 敖 包, 他 认 为 祭 祖 比 较 重 要 王 光 武 说 : 原 来 我 住 的 那 个 地 方, 十 二 三 岁 时 时 候 还 比 较 平, 草 也 比 较 好 现 在 草 也 不 好 了, 沙 子 也 多 了, 还 起 了 沙 丘, 巴 丹 吉 林 沙 漠 南 移 了! 从 1980 年 代 开 始 就 一 年 不 如 一 年, 恶 化 的 趋 势 非 常 明 显, 每 天 都 看 得 到 变 化 04 年 才 拉 的 围 栏, 现 在 有 些 地 方 的 围 栏 已 经 被 沙 子 压 掉 了 关 键 是 固 定 不 住 沙, 雨 大 的 话 可 以 把 沙 子 压 住, 让 它 不 走 动 这 边 的 沙 子 不 好 治 理, 没 有 水, 载 不 成 树, 只 能 让 牲 口 都 退 了, 让 草 自 己 长 起 来, 再 没 别 的 办 法 有 水 肯 定 要 载 树! 现 在 大 井 队 条 件 已 经 不 大 好 了, 再 过 二 三 十 年, 南 边 的 幸 福 队 也 可 能 出 现 这 种 情 况 4. 王 光 全 老 七 王 光 全,1973 年 生, 初 中 毕 业 他 是 村 里 五 名 嘎 查 委 员 之 一 ( 村 民 自 己 选 出 来 的 ), 年 纪 虽 轻 但 威 信 很 高, 属 于 那 种 魅 力 型 权 威 在 王 光 全 小 时 候, 嘎 查 里 的 蒙 汉 关 系 并 不 怎 么 融 洽 1980 年 王 光 全 上 小 学, 读 的 是 原 来 生 产 队 里 的 蒙 文 学 校 上 了 几 个 月, 被 村 里 的 蒙 族 孩 子 欺 负 ( 打 ) 得 不 行, 那 可 是 真 欺 负 因 为 王 是 汉 族, 那 时 的 观 念, 认 为 这 是 蒙 族 的 地 方, 汉 族 小 孩 不 能 来 80 年 代, 蒙 汉 人 扎 堆 聊 天 的 时 候 还 会 说 汉 人 怎 么 怎 么 样, 蒙 人 怎 么 怎 么 样 那 时 蒙 族 人 喊 民 勤 人 作 苏 海 ( 红 柳 ) 娃 子, 这 是 一 种 不 太 友 好 的 称 呼 从 1994 年 开 始, 王 光 全 开 始 和 嘎 查 里 最 漂 亮 的 蒙 族 姑 娘 敖 云 格 日 勒 谈 对 象 当 时 女 方 父 母 不 同 意, 敖 云 格 日 勒 的 哥 哥 嘎 查 书 记 那 音 太 也 不 同 意, 都 不 愿 让 她 嫁 给 汉 人 幸 亏 敖 56

57 云 格 日 勒 的 姐 姐 萨 仁 其 其 格 从 中 斡 旋, 才 说 动 了 家 里 人 1996 年, 王 光 全 和 敖 云 格 日 勒 经 过 两 年 漫 长 的 恋 爱 和 斗 争, 终 于 走 到 一 起, 这 可 能 是 他 一 辈 子 最 得 意 的 事 情 蒙 汉 通 婚 的 艰 辛 不 光 在 他 们 两 个 人 身 上 表 现 出 来, 赵 福 元 和 乌 仁 毕 力 格 的 婚 姻 也 非 常 曲 折 乌 仁 毕 力 格 的 父 亲 仲 宝 是 全 国 劳 动 模 范, 当 时 已 经 是 右 旗 雅 布 赖 镇 的 镇 长 他 坚 决 反 对 女 儿 嫁 给 汉 族, 扬 言 如 果 女 儿 不 听 话 就 要 杀 丫 头 但 是 乌 仁 毕 力 格 非 常 坚 定, 跟 刘 胡 兰 一 样, 最 后 仲 宝 没 办 法 也 只 得 妥 协 了 1995 年, 嘎 查 里 的 汤 新 茂 搬 回 民 勤 花 儿 园 放 牧, 因 为 那 边 交 通 比 较 方 便 王 光 全 就 花 元 买 下 了 他 的 房 子, 顺 便 转 包 了 他 的 多 亩 草 场 由 于 父 亲 王 常 德 的 草 场 传 给 了 老 四, 王 光 全 只 能 自 己 想 办 法 解 决 草 场 问 题, 好 在 这 个 问 题 在 结 婚 以 前 顺 利 解 决 了 现 在, 他 已 拥 有 200 多 山 羊 100 多 绵 羊 20 峰 骆 驼 4-5 个 毛 驴, 成 为 全 嘎 查 经 济 条 件 最 好 的 人 之 一 今 年, 王 光 全 和 嘎 查 里 另 外 六 个 人 ( 四 个 蒙 族 两 个 汉 族 ) 一 起, 参 加 了 澳 发 署 在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搞 的 青 贮 玉 米 和 青 贮 窖 项 目, 项 目 的 主 旨 是 以 农 养 牧, 发 动 牧 民 自 己 动 手 学 习 种 植 饲 草 玉 米, 收 割 粉 碎 以 后 压 入 青 贮 窖 内, 冬 天 的 时 候 拿 出 来 喂 羊 这 样 做 的 好 处 是 减 少 饲 喂 成 本, 增 加 羊 的 营 养, 从 而 提 高 出 乳 率 耐 膘 率 羔 羊 成 活 率 和 绒 毛 产 量 在 投 入 上, 澳 方 出 80%, 牧 户 配 套 20%, 一 般 是 投 工 投 料 折 算 成 本 另 外, 澳 方 还 会 聘 请 农 技 专 家 指 导 牧 民 如 何 操 作, 手 把 手 地 教 会 他 们 机 耕 整 地 平 地 铺 膜 播 种 浇 灌 施 肥 追 肥 锄 草 收 割 等 工 序 尽 管 如 此, 王 光 全 还 是 不 习 惯 种 地, 他 觉 得 种 地 太 苦, 要 灌 溉 锄 草, 挖 青 贮 窖 特 别 麻 烦, 花 的 体 力 有 放 牧 的 三 四 倍, 太 累 他 宁 愿 选 择 三 产 打 工 也 不 种 地 他 说 : 虽 然 老 辈 们 会 种 地, 但 都 觉 得 这 边 好, 民 勤 不 好 这 里 才 是 我 们 的 家, 民 勤 不 是 5. 王 有 德 三 叔 王 有 德,1943 年 生,1960 年 到 胜 利 队 王 1963 年 结 婚, 媳 妇 叫 张 春 英, 比 他 小 57

58 一 岁, 是 经 人 介 绍, 从 民 勤 嫁 过 来 的 王 有 德 到 胜 利 队 以 后 就 跟 着 哥 哥 王 常 德 学 放 牧, 大 集 体 时 代 还 做 过 一 段 时 间 的 赤 脚 医 生 近 年, 右 旗 政 府 推 出 了 退 牧 还 草 工 程 的 几 项 配 套 措 施, 如 易 地 扶 贫 搬 迁 养 老 保 险 非 农 牧 产 业 就 业 等 其 中 阿 拉 善 右 旗 退 牧 还 草 牧 民 养 老 保 险 实 施 办 法 ( 试 行 ) 规 定, 持 有 草 原 使 用 证 55 周 岁 以 上 的 老 人, 只 要 退 出 草 场, 就 可 以 404 元 为 基 数, 享 受 逐 年 递 增 的 养 老 保 险, 由 政 府 为 其 缴 纳 保 险 费 王 有 德 接 受 了 这 种 交 出 生 产 资 料 换 取 后 半 生 保 障 的 制 度 安 排, 于 2004 年 12 月 办 理 了 退 牧 手 续 对 此, 王 有 着 自 己 的 考 虑 : 一 来 年 纪 大 了, 体 力 各 方 面 跟 不 上 ; 二 来 草 场 小, 雨 水 也 不 好 ; 三 来 井 又 远, 要 用 毛 驴 驮 水, 太 麻 烦, 所 以 就 下 决 心 退 牧 了 王 在 退 牧 前 养 了 300 来 只 山 羊, 还 有 2 头 毛 驴 在 牧 区, 不 会 骑 摩 托 的 老 人 只 好 用 毛 驴 负 重 代 步 山 羊 去 年 出 栏, 卖 了 15000, 交 了 6000 元 折 价 款 (1984 年 承 包 时 欠 嘎 查 的 购 畜 款 ) 去 年 还 余 下 几 个 羊 羔, 准 备 今 年 吃 肥 了 卖 出, 就 此 彻 底 告 别 草 场 和 牧 民 生 活 王 已 经 在 旗 上 买 了 房 子, 有 220 平 米, 花 了 2 万 元, 政 府 将 补 贴 1 万, 但 尚 未 拿 到 王 有 德 说 : 去 旗 上 以 后 还 准 备 搞 点 副 业, 具 体 做 什 么 还 没 决 定 放 了 一 辈 子 羊, 到 镇 上 生 活 会 不 会 不 习 惯 呢? 通 过 对 王 氏 家 族 生 命 史 的 展 示 我 们 不 难 发 现, 在 新 时 期, 民 勤 人 的 生 活 生 产 轨 迹 绝 非 模 式 化 的, 而 是 存 在 多 种 可 能 性, 他 们 与 蒙 族 人 的 关 系 与 草 原 生 态 的 互 动 也 变 得 充 满 变 数 但 其 中 仍 有 一 些 较 核 心 的 问 题 值 得 加 以 关 注 : (1) 生 育 的 乘 数 效 应 第 一 代 民 勤 移 民 秉 承 汉 族 传 统 的 多 子 多 福 养 儿 防 老 观 念, 往 往 倾 向 于 生 育 更 多 的 子 女 ( 尤 其 儿 子 ) 第 一 代 民 勤 家 庭 生 育 三 个 儿 子, 占 亩 草 场, 养 200 只 羊 就 可 以 生 存 ; 待 三 个 儿 子 各 自 成 家 单 过, 每 家 又 要 占 亩 草 场, 养 200 只 羊 ; 这 样 一 个 家 族 ( 父 子 ) 就 占 了 亩 草 场, 养 了 800 只 羊 在 客 观 上 造 成 了 人 多 羊 多 地 少 草 场 破 坏 的 恶 性 循 环 (2) 强 烈 的 宗 族 意 识 汉 人 的 宗 族 意 识 被 民 勤 人 移 植 到 阿 拉 善 一 般 而 言, 民 勤 人 没 58

59 有 宗 教 信 仰, 祭 祀 祖 先 是 他 们 一 年 中 最 重 要 的 仪 式 活 动 新 时 期, 宗 族 意 识 在 社 区 的 公 共 生 活 和 利 益 分 配 中 开 始 起 作 用 有 些 社 区 出 现 同 姓 人 抱 团 结 伙, 一 致 对 外, 垄 断 资 源 的 情 况 (3) 蒙 汉 壁 垒 的 打 破 新 时 期, 蒙 汉 关 系 超 越 了 解 放 前 后 的 蒙 压 汉 与 大 集 体 时 代 的 汉 压 蒙, 在 总 体 上 走 向 和 谐 与 融 合 蒙 汉 通 婚 日 益 流 行 : 蒙 族 姑 娘 愿 意 嫁 给 勤 劳 肯 干 的 民 勤 小 伙 ; 蒙 族 小 伙 也 愿 意 娶 严 谨 持 家 的 民 勤 姑 娘 第 二 代 民 勤 人 对 阿 拉 善 的 认 同 已 经 超 过 对 民 勤 的 认 同 (4) 宜 农 则 农, 宜 牧 则 牧 民 勤 人 绝 非 天 生 喜 欢 种 地 或 天 生 只 能 种 地, 相 反, 在 草 场 相 对 较 好 的 地 区 ( 如 右 旗 ), 民 勤 人 更 愿 意 从 事 轻 松 且 收 入 高 的 牧 业, 而 非 繁 重 且 不 赚 钱 的 农 业 尤 其 第 二 代 民 勤 人, 从 小 在 牧 区 长 大, 对 农 业 生 产 已 经 隔 膜, 他 们 不 会 也 不 愿 意 种 地 (5) 生 态 与 利 益 挂 钩 民 勤 人 最 初 逃 荒 到 阿 拉 善 是 为 了 谋 生, 不 是 为 了 破 坏 环 境 虽 然 客 观 上 对 环 境 造 成 了 破 坏 在 新 时 期, 草 场 生 态 的 好 坏 是 与 牧 业 成 本 - 收 益 直 接 挂 钩 的, 在 此 种 情 况 下 民 勤 人 的 生 态 意 识 有 所 增 强, 尤 其 对 自 家 草 场 的 保 护 做 得 比 较 到 位 但 仍 有 一 部 分 私 心 较 重 的 民 勤 人 会 越 界 放 牧, 赶 自 己 的 羊, 吃 别 家 的 草, 这 反 映 了 民 勤 移 民 残 存 的 小 农 意 识 (6) 思 城 离 牧 现 象 普 遍 牧 区 人 普 遍 向 往 城 市 生 活, 很 多 人 开 始 在 城 镇 里 购 置 房 屋, 到 牧 区 上 班, 在 城 里 生 活 尤 其 第 三 代 民 勤 人 很 多 都 考 学 出 去, 或 外 出 打 工, 再 也 不 愿 意 放 牧 务 农 第 四 节 小 结 从 民 国 至 今, 民 勤 移 民 在 阿 拉 善 地 区 的 生 活 生 产 活 动 大 致 可 分 为 三 个 阶 段 第 一 阶 段 是 解 放 前 后 ( ) 这 一 阶 段, 民 勤 移 民 初 来 乍 到, 在 生 活 上 尚 未 习 惯 ; 在 生 产 上 从 事 最 繁 重 的 劳 动, 并 受 到 一 定 程 度 的 剥 削 ; 在 政 治 上 受 蒙 族 人 的 压 制 ; 在 社 会 生 活 中 基 本 没 有 地 位 这 一 阶 段 中 民 勤 人 对 生 态 环 境 的 影 响 较 小, 谈 不 上 破 坏 第 二 阶 段 是 大 集 体 时 代 ( ) 这 一 阶 段, 在 合 作 化 人 民 公 社 文 化 大 革 命 农 业 学 大 寨 等 一 系 列 全 国 性 的 政 治 经 济 运 动 的 推 动 下, 民 勤 移 民 站 到 了 阿 拉 善 历 史 舞 台 的 中 央, 占 据 着 社 会 生 活 的 主 导 地 位 在 此 期 间, 民 勤 移 民 在 政 治 上 掌 握 了 权 力, 对 蒙 族 人 有 所 排 挤 打 压 在 经 济 上, 民 勤 移 民 积 极 配 合 国 家 权 力 话 语, 毁 林, 开 荒, 打 井, 重 农, 一 方 面 破 坏 了 阿 拉 善 的 生 态, 一 方 面 为 更 大 范 围 和 规 模 的 破 坏 埋 下 隐 患 第 三 阶 段 是 新 时 期 (1983 至 今 ) 这 一 阶 段, 阿 拉 善 区 内 的 蒙 汉 关 系 在 总 体 上 走 向 和 谐, 59

60 民 族 杂 居 共 同 体 得 以 建 立 从 积 极 方 面 看, 民 勤 移 民 及 其 后 代 基 于 自 身 经 济 利 益 的 考 虑 开 始 注 意 环 境 保 护, 并 想 尽 各 种 办 法 走 出 牧 区, 走 进 城 市, 这 一 定 程 度 上 减 轻 了 对 阿 拉 善 生 态 的 压 力 从 消 极 方 面 看, 民 勤 移 民 庞 大 的 后 代 占 据 了 更 多 的 草 场, 放 牧 了 更 多 的 牛 羊, 并 借 助 宗 族 势 力 占 据 了 更 多 的 资 源, 成 为 阿 拉 善 生 态 破 坏 最 主 要 的 内 部 原 因 之 一 但 是 如 前 所 述, 民 勤 人 最 初 逃 荒 到 阿 拉 善 是 为 了 谋 生, 不 是 为 了 破 坏 环 境, 目 前 民 勤 生 态 的 恶 化 还 有 其 它 内 部 原 因 和 更 为 重 大 的 外 部 原 因, 决 不 可 将 一 切 恶 果 都 归 咎 于 民 勤 移 民 与 他 们 的 后 代 第 五 章 涵 化 阿 拉 善 第 一 节 涵 化 理 论 1910 年 末 到 1920 年, 美 国 社 会 学 芝 加 哥 学 派 领 军 人 物 托 马 斯 (W. I. Thomas) 和 兹 纳 涅 茨 基 (F. Znaniecki) 出 版 了 身 处 欧 美 的 波 兰 农 民 (The Polish Peasant in Europe and America) 这 部 关 于 移 民 的 五 卷 本 著 作 震 惊 了 学 界, 成 为 国 际 移 民 人 类 学 的 经 典 之 作 作 者 也 开 创 了 自 下 而 上 书 写 历 史 的 新 方 法, 即 生 活 研 究 法 当 移 民 问 题 进 入 学 术 界 的 视 野 之 时, 一 个 同 样 重 要 的 概 念 也 浮 出 水 面, 这 就 是 涵 化 所 谓 涵 化, 是 指 由 个 体 所 组 成 的 具 有 不 同 文 化 的 群 体 发 生 直 接 接 触, 从 而 导 致 一 方 或 双 方 原 有 文 化 形 态 发 生 变 迁 的 现 象 (Herskovits1938) 涵 化 有 如 下 三 大 特 点 : 第 一, 涵 化 属 于 文 化 变 迁 的 一 种, 是 在 两 个 各 自 独 立 的 文 化 相 遇 时 发 生 的 变 迁 ; 第 二, 涵 化 是 一 种 区 别 于 发 明 发 现 的 变 迁 过 程 ; 第 三, 涵 化 不 是 文 化 借 用, 也 不 是 文 化 传 播, 而 是 一 种 整 体 性 60

61 的 变 迁 (Bee1974) 涵 化 的 类 型 由 弱 而 强 大 致 可 分 为 以 下 五 种 : (1) 隔 离 这 是 一 种 非 整 合 模 式, 外 来 的 文 化 强 加 给 接 受 者, 后 者 并 不 情 愿 接 受, 但 迫 于 压 力 只 得 在 表 面 上 接 受, 作 为 自 己 文 化 的 一 部 分 而 当 外 力 撤 销 后, 那 种 被 迫 接 受 的 新 特 质 也 随 之 而 去 这 种 现 象 在 殖 民 情 况 下 是 常 见 的 (2) 传 递 传 递 可 以 小 至 钢 斧 和 皮 毛 的 交 换, 也 可 以 大 至 整 个 宗 教 信 仰 的 传 播 接 受 方 的 成 员 可 以 选 择 接 受 或 是 拒 绝, 结 果 一 般 都 是 接 受 了 一 些 特 质 而 拒 绝 了 另 一 些 特 质 那 些 被 传 递 的 特 质 在 传 递 过 程 中, 经 历 了 接 受 方 的 评 估 和 转 换, 他 们 一 般 会 根 据 自 己 的 价 值 观 系 统 进 行 选 择, 决 定 取 舍 (3) 结 合 这 是 指 本 文 化 系 统 中 的 特 质 与 外 来 的 特 质 相 结 合, 或 者 说 新 的 文 化 特 质 加 入 原 有 的 体 系 中 涵 化 不 是 被 动 吸 收, 而 是 一 个 文 化 接 受 的 过 程, 特 别 是 在 没 有 压 力 时, 涵 化 在 本 质 上 是 创 造 性 的 一 个 文 化 系 统 可 能 自 愿 放 弃 一 些 原 有 的 特 质, 补 充 一 些 新 传 入 的 特 质, 在 这 一 过 程 中 除 了 产 生 许 多 变 化 之 外, 还 有 创 造 的 过 程 (4) 融 合 融 合 是 指 两 个 不 同 文 化 系 统 的 特 质 融 合 在 一 个 模 式 中, 成 为 不 同 于 原 来 两 种 文 化 的 第 三 种 文 化 系 统 先 前 的 两 个 系 统 已 不 存 在, 其 痕 迹 保 留 在 新 的 系 统 中 这 个 新 系 统 既 是 一 个 整 合 系 统, 也 是 一 个 新 的 社 会 文 化 体 (5) 同 化 同 化 是 文 化 接 触 后 一 个 群 体 的 原 有 文 化 完 全 被 另 种 文 化 所 取 代 一 般 表 现 为, 两 个 文 化 系 统 接 触 时, 比 较 落 后 的 文 化 自 然 地 吸 收 先 进 文 化 的 文 化 特 质, 以 至 完 全 丧 失 了 自 己 的 文 化, 而 这 一 群 体 既 已 完 全 丧 失 了 自 己 的 文 化 特 征, 结 果 也 就 变 成 了 另 一 个 民 族 历 史 上 的 民 族 融 合, 实 际 上 就 是 自 然 同 化 强 制 同 化 是 利 用 暴 力 特 权 等 强 制 手 段 迫 使 别 的 民 族 放 弃 自 己 的 文 化 而 成 为 它 的 一 部 分, 这 是 一 种 民 族 压 迫 的 形 式 参 照 来 看, 阿 拉 善 社 会 中 的 涵 化 形 式 介 于 结 合 与 融 合 之 间 : 民 勤 人 与 蒙 族 人 之 间 相 互 影 响, 相 互 接 纳, 生 成 了 一 种 既 不 同 于 原 来 的 蒙 族, 又 不 同 于 先 前 的 汉 族, 然 而 蒙 汉 间 又 互 有 差 别 的 新 的 地 方 性 文 化 形 态 总 体 而 言, 民 勤 汉 族 对 阿 拉 善 蒙 族 的 涵 化 作 用 要 大 一 些, 在 生 产 方 式 生 活 方 式 和 精 神 世 界 诸 方 面 都 对 蒙 族 产 生 了 相 当 大 的 影 响, 这 些 影 响 最 后 都 会 一 一 在 生 态 环 境 的 变 迁 上 体 现 出 来 作 为 西 方 史 学 研 究 主 流 的 年 鉴 学 派 的 学 术 实 践 表 明, 在 长 时 段 的 历 史 进 程 中, 决 定 人 类 集 体 行 为 的 真 正 动 因 是 文 化 模 式 ( 比 尔 吉 埃 尔 1990), 更 进 一 步 说, 是 社 会 意 识 与 民 众 心 理 ( 勒 高 夫 1989), 而 制 度 和 事 件 只 能 在 中 短 期 的 历 史 进 程 中 起 作 用 这 61

62 一 新 的 范 式 已 经 为 越 来 越 多 的 学 者 所 接 受, 并 在 相 关 研 究 中 展 示 出 其 独 特 的 理 论 魅 力 ( 萨 林 斯 2001) 与 此 同 时, 传 统 的 自 然 科 学 取 向 的 生 态 学 (ecology) 研 究 也 开 始 出 现 人 文 转 向 ( 卡 逊 1997), 即 通 过 探 讨 人 类 行 为 对 自 然 环 境 的 影 响 重 新 思 考 人 与 自 然 的 关 系 上 述 移 民 文 化 变 迁 行 为 变 迁 生 态 变 迁 的 思 路, 正 是 本 章 和 下 一 章 所 要 遵 循 的 叙 事 架 构 第 二 节 涵 化 之 一 : 农 业 生 产 民 勤 移 民 北 迁 阿 拉 善, 将 汉 族 的 农 耕 文 化 和 工 艺 也 一 并 带 入 这 对 整 个 阿 拉 善 社 会 的 涵 化 作 用 非 常 显 著, 具 体 体 现 就 是, 原 来 以 游 牧 为 生 的 阿 拉 善 蒙 族 也 逐 渐 开 始 从 事 农 业 生 产 这 一 点, 在 新 时 期 体 现 得 尤 其 明 显 据 蒙 古 族 社 会 历 史 调 查,1950 年 代 的 时 候, 在 阿 拉 善 左 旗 巴 音 浩 特 附 近 种 地 的 农 民, 有 入 旗 籍 的 满 族 人 ( 原 亦 汉 人 后 入 满 籍 ) 五 六 户, 其 他 农 户 都 是 从 外 地 来 的 汉 族, 大 多 是 甘 肃 民 勤 人, 约 60 多 户, 其 次 山 西 人 10 户, 山 东 人 4 户, 宁 夏 人 2 户 民 勤 人 种 大 田 的 多, 山 西 人 山 东 人 种 蔬 菜 和 瓜 类 男 子 从 事 农 业 生 产 劳 动, 猪 鸡 由 女 子 在 家 里 饲 养, 并 照 管 家 务 (MSLD:65) 可 见 在 当 时 蒙 族 人 是 不 从 事 农 业 生 产 的, 而 民 勤 人 在 所 有 种 地 农 民 中 占 74% 据 我 们 此 次 的 调 查, 现 在 的 情 况 已 经 有 了 很 大 的 不 同, 蒙 族 人 ( 但 非 全 部 ) 不 仅 开 始 从 事 农 业, 而 且 有 的 还 干 出 了 规 模 干 出 了 效 益 蒙 族 人 从 事 农 业 很 大 一 部 分 是 受 到 民 勤 人 的 影 响, 左 旗 巴 音 朝 格 图 嘎 查 的 驻 队 干 部 段 主 任 说 : 在 腰 坝 滩, 大 部 分 移 民 是 民 勤 人 民 勤 人 来 到 阿 旗 对 地 方 发 展 贡 献 很 大, 原 来 蒙 族 只 会 放 羊, 其 他 什 么 都 不 会, 只 有 民 勤 人 来 了 之 后 才 有 了 农 业 工 业 服 务 业 连 蒙 古 国 都 派 人 来 请 汉 人 到 他 们 那 儿 教 蒙 古 人 农 业 技 术 阿 拉 善 蒙 族 从 事 农 业 生 产 大 致 可 分 为 三 个 阶 段, 从 小 型 园 圃 到 以 农 养 牧 再 到 以 农 为 主 这 三 个 阶 段 是 向 下 兼 容 的, 即 以 农 养 牧 的 阶 段 也 不 放 弃 小 型 园 圃, 以 农 为 主 的 阶 段 也 不 放 弃 以 农 养 牧 和 小 型 园 圃 1. 小 型 园 圃 阶 段 小 型 园 圃 是 蒙 族 农 业 的 初 级 阶 段 蒙 族 由 于 受 到 汉 族 的 影 响, 开 始 食 用 蔬 菜, 但 因 为 最 初 购 买 渠 道 不 畅, 所 以 如 果 条 件 允 许 一 般 会 自 己 种 植 少 量 蔬 菜 其 方 法, 一 般 是 在 自 家 水 井 旁 边 开 一 小 块 地 ( 一 两 分 地 ), 挖 条 小 沟 使 井 水 可 以 淌 到 地 里 然 后 用 砌 墙 或 围 栏 的 方 式 把 62

63 地 封 闭 起 来, 防 止 牲 口 在 饮 水 的 时 候 进 入 地 里 踩 踏 和 啃 噬 地 的 周 沿 会 种 一 些 沙 枣 梭 梭 之 类 的 耐 旱 植 物, 一 方 面 充 分 利 用 水 源 ( 不 浪 费 井 水 ), 一 方 面 也 起 到 防 风 沙 和 美 化 环 境 的 作 用 最 常 种 植 的 蔬 菜 一 般 有 辣 椒 黄 瓜 西 红 柿 土 豆 白 菜 萝 卜 茄 子 洋 葱 花 菜 西 葫 芦 等, 随 吃 随 摘, 十 分 方 便 2. 以 农 养 牧 阶 段 以 农 养 牧 是 蒙 族 农 业 的 中 级 阶 段 由 于 近 年 来 天 气 干 旱, 降 水 稀 少, 草 场 植 被 的 盖 度 和 高 度 持 续 恶 化, 天 然 草 已 经 远 远 满 足 不 了 饲 喂 的 需 求 尤 其 冬 天 植 被 枯 萎, 草 料 逆 差 现 象 就 更 加 严 重 在 此 情 况 下, 缓 解 草 料 危 机 的 办 法 一 是 买 草, 一 是 种 草 由 于 买 草 花 费 较 高, 有 条 件 的 牧 民 还 是 愿 意 自 己 种 草 所 谓 以 农 养 牧 就 是 指 通 过 种 草 ( 种 植 苜 蓿 谷 草 玉 米 等 作 物 ) 并 人 工 喂 给 的 办 法, 增 加 牲 畜 的 营 养, 解 乏 如 今 的 牧 区, 只 要 不 是 地 下 水 过 于 匮 乏, 蒙 族 参 与 种 草, 以 农 养 牧 的 现 象 已 经 较 为 普 遍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40 岁 的 娜 仁 其 木 格 说 : 从 2001 年 开 始, 我 们 家 就 在 陈 家 井 种 草 料, 有 10 多 亩 地, 是 当 时 分 给 我 公 公 ( 仲 宝 ) 的, 雇 了 两 个 汉 人 种, 自 己 也 跟 着 他 们 种 年 成 好 的 话 也 种 玉 米, 用 机 井 浇 水 过 去 大 队 有 块 地, 有 口 涝 坝 井, 后 来 荒 废 了 从 2001 年 开 始, 我 们 家 就 用 围 栏 把 那 块 地 围 起 来, 重 新 挖 了 涝 坝, 用 柴 油 机 抽 水, 浇 地, 种 苜 蓿, 还 找 了 一 个 人 来 帮 忙 我 们 家 从 1988 年 开 始 种 菜, 当 时 孩 子 的 爷 爷 ( 仲 宝 ) 觉 得 那 地 方 可 以 挖 井, 就 挖 了 井, 人 能 喝 水, 也 可 以 饮 下 羔 子 的 羊, 附 近 还 可 以 种 一 些 菜 爷 爷 觉 得 家 里 有 树 的 话, 环 境 好 看 些, 所 以 就 在 院 子 里 种 了 一 些 树 苏 海 图 嘎 查 55 岁 的 布 仁 巴 依 尔 是 当 地 最 早 开 始 种 牧 草 的 蒙 族 人, 他 说 : 我 是 苏 海 图 嘎 查 最 早 开 始 种 地 的 蒙 古 人,1978 年 开 始 种 地, 主 要 是 为 了 喂 羊, 种 苜 蓿 谷 草 菜 叶, 都 可 以 喂 羊 当 时 开 了 四 五 分 地, 就 是 个 小 园 子, 有 一 口 小 水 井 92 年 开 始 不 种 了, 因 为 菜 长 得 越 来 越 不 好, 我 想 是 因 为 园 子 周 围 的 树 长 大 了, 根 多, 又 粗, 把 园 子 里 的 水 分 和 营 养 都 吸 走 了, 这 样 蔬 菜 和 草 就 长 不 好 了 现 在 的 园 子 是 92 年 开 始 种 的, 将 近 四 亩 开 的 时 候 可 费 劲 了, 先 把 上 面 的 沙 子 推 开, 63

64 三 十 公 分 左 右, 推 到 旁 边, 再 从 以 前 的 园 子 里 把 土 运 过 来 铺 上 去, 周 围 再 种 上 树, 挡 风 沙 园 子 的 西 边 挖 了 一 个 小 涝 坝, 用 柴 油 机 水 泵 给 园 子 浇 水 我 种 的 主 要 是 苜 蓿 和 谷 草, 都 是 给 牲 口 吃 的 ; 还 种 了 一 些 蔬 菜, 土 豆 胡 萝 卜 茄 子 辣 椒 西 红 柿 洋 葱, 还 有 玉 米 油 葵 甘 草 菜 是 人 吃 的, 甘 草 可 以 当 药, 牲 口 也 可 以 吃 苜 蓿 一 年 可 以 打 两 次, 好 的 年 成 可 以 打 三 次, 谷 草 就 一 次, 这 两 样 一 年 总 共 能 打 一 千 多 斤 草 料, 其 他 作 物 的 叶 子 茎 秆 也 可 以 给 牲 口 吃, 秋 天 收 完 以 后 再 把 羊 赶 到 园 子 里 吃 剩 下 的 草 和 树 叶 以 后 打 算 多 种 树 和 苜 蓿, 对 人 也 好, 不 费 力, 谷 草 没 有 苜 蓿 打 得 多, 还 很 怕 旱, 不 好 种 前 两 年 蔬 菜 长 得 好, 够 家 里 吃 半 年, 不 够 再 上 巴 音 买 ; 今 年 长 得 不 行, 收 成 更 少 这 两 年 越 来 越 不 行 了, 因 为 土 不 好, 而 且 我 没 有 用 化 肥, 只 用 羊 粪 ; 风 沙 大, 春 天 长 出 来 的 小 苗 苗, 风 沙 一 刮, 叶 子 茎 秆 打 得 一 点 都 不 剩 ; 杂 草 也 太 多 了, 杂 草 比 种 的 草 容 易 长 这 个 园 子 再 不 行 的 话, 就 没 地 方 换 了, 我 也 干 不 动 了 从 同 嘎 查 47 岁 的 乌 兰 扣 身 上, 我 们 可 以 看 到 蒙 族 人 具 体 是 如 何 一 步 步 扩 大 种 植 面 积, 并 向 民 勤 人 学 习 种 地 的, 他 说 : 我 最 早 是 99 年, 闹 了 一 点 地 方,100 平 米 左 右 吧, 搞 实 验, 用 手 工 平 的 地 还 种 了 两 棵 树, 活 了 一 棵, 就 是 现 在 园 子 里 正 中 间 那 棵 当 时 种 了 一 点 玉 米 一 点 谷 草, 结 果 还 可 以 2000 年 春 天, 买 了 两 卷 铁 丝 网, 围 了 400 米, 种 植 面 积 3 亩 第 一 年 种 的 都 是 玉 米,01 年 02 年 种 谷 草, 效 果 还 行 03 年 在 旁 边 又 圈 了 一 块 地, 也 是 两 卷 铁 丝 网, 种 植 面 积 4 亩, 04 年 种 谷 草,05 年 种 玉 米 园 子 周 围 都 种 了 树, 也 不 是 一 起 种 的, 一 年 种 一 点 不 过 这 里 风 沙 太 大, 树 挡 不 住 今 年 春 天, 在 地 里 垒 好 埂 埂 子 ( 田 埂, 构 成 水 沟 ), 还 没 来 得 及 浇 水 撒 种, 一 个 晚 上 就 被 风 刮 平 了 我 和 娃 儿 他 妈 两 个 人 垒 一 次 埂 埂 子 要 两 三 天 的 时 间, 一 个 晚 上 就 没 了 玉 米 撒 种 要 在 清 明 以 前, 今 年 清 明 是 4 月 5 号, 我 们 垒 了 三 次 被 吹 平 了 三 次, 直 到 立 夏 5 月 1 号 还 没 下 种, 就 过 了 季 节 了 而 且, 玉 米 地 垒 埂 埂 子 下 种 的 时 间 刚 好 是 羊 毛 抓 春 毛 的 季 节, 忙 得 很 哪! 64

65 最 后 到 了 6 月 初 才 种 下 了 谷 草, 就 是 小 米, 谷 草 就 是 当 草 料, 结 不 上 籽 籽 也 没 关 系, 所 以 晚 点 种 也 可 以 玉 米 种 得 晚 就 不 行 了, 结 不 上 棒 子 两 块 地 的 中 间 有 一 口 大 机 井 和 一 口 小 水 井 两 块 地 浇 水 都 用 大 井 的 水, 用 自 己 家 拖 拉 机 机 头 上 的 柴 油 机 牵 引 水 泵 抽 水 大 水 井 连 续 抽 水 一 天 就 干 了, 比 如 今 天 从 早 上 9 点 抽 到 傍 晚 7 点, 中 午 吃 饭 休 息 2 小 时, 下 午 休 息 半 小 时, 所 以 总 共 抽 了 7.5 小 时 就 干 了, 明 天 再 抽 2-3 小 时 就 会 抽 干 因 为 今 年 没 下 过 雨, 所 以 水 容 易 干 2002 年 以 前, 娃 子 的 姨 父 帮 我 犁 了 一 次 地, 其 他 几 年 都 是 我 自 己 用 毛 驴 犁 的 我 以 前 没 干 过 这 个, 看 杜 青 云 ( 民 勤 人 ) 犁 地 看 了 一 会 儿, 问 他 借 了 犁, 回 来 就 自 己 犁 了 逼 迫 得 没 办 法 才 干 这 些 个, 要 不 然, 光 放 羊 省 事 得 多 了 嘛! 3. 以 农 为 主 阶 段 以 农 为 主 阶 段 是 蒙 族 农 业 的 高 级 阶 段 在 这 一 阶 段 中, 蒙 族 人 基 本 放 弃 了 牧 业 生 产, 转 而 将 主 要 精 力 放 在 农 业 上 具 体 表 现 为 : (1) 耕 地 规 模 扩 大, 从 几 十 亩 到 上 百 亩 甚 至 几 百 亩 额 旗 赛 汉 陶 来 苏 木 扎 恩 查 干 嘎 查 的 永 青 加 布 今 年 就 种 了 600 亩 哈 密 瓜 (2) 农 作 物 选 择 以 市 场 为 导 向, 在 条 件 允 许 的 情 况 下, 什 么 挣 钱 种 什 么 (3) 由 于 农 用 机 械 的 引 入, 生 产 效 率 大 大 提 高, 一 些 开 工 不 足 的 蒙 民 为 追 求 效 益 最 大 化, 开 始 承 包 别 人 的 耕 地 (4) 在 农 忙 特 别 是 收 获 阶 段, 出 现 雇 工 情 况 (5) 一 些 资 金 不 足 的 蒙 民 不 惜 贷 款 种 地 (6) 有 的 蒙 民 对 农 业 生 产 的 流 程 和 工 艺 已 经 十 分 熟 悉 额 旗 赛 汉 陶 来 嘎 查 41 岁 的 巴 图 乌 拉 是 当 地 第 一 个 种 植 棉 花 的 人, 对 他 而 言, 养 羊 只 是 为 了 吃 肉, 而 种 地 才 是 正 行, 他 说 : 我 95 年 结 婚, 岳 父 给 了 100 只 羊,10 亩 地, 当 时 一 年 挣 三 四 千 元 钱, 纯 收 入 两 千 多 97 年 的 时 候, 看 种 地 挣 钱, 就 在 家 里 的 十 几 亩 地 上 开 始 种 棉 花, 种 棉 花 的 风 险 小 一 些, 起 码 不 会 赔 当 时 别 人 都 没 种, 我 是 这 个 嘎 查 蒙 族 人 中 第 一 个 种 的, 人 都 说 蒙 族 人 里 还 有 65

66 这 么 个 人 在 此 以 前 也 种 过 草, 小 时 候 种 过 苞 谷 今 年 种 了 80 亩 地, 队 上 分 了 30 亩, 岳 父 的 10 亩, 还 包 了 40 亩,80 元 / 亩, 是 阿 腾 其 其 格 的 地 她 家 有 只 羊, 从 来 没 种 过 地, 是 低 保 户, 我 带 着 她 种 地 农 忙 从 3 月 份 开 始, 那 时 来 水, 浇 河 水 ;4 月 份 准 备 整 地 收 拾 地 ;4 月 20 号 左 右 下 种 ; 过 7-8 天 ( 这 期 间 挖 苁 蓉 ), 分 成 小 块 浇 水, 放 苗, 把 苗 放 到 塑 料 膜 底 下 ;5 月 10 号 左 右 拔 草 ;5 月 20 号 左 右 间 苗, 留 下 一 个 苗 ;6 月 15 日 左 右 要 浇 头 一 水,80 亩 浇 8 天, 过 天 左 右 要 浇 一 次 水, 浇 水 前 追 肥, 追 三 次 肥, 共 浇 6 个 水 ;7 月 20 日 左 右 定 棉 花 头, 不 让 向 上 长, 用 打 药 控 制, 否 则 就 不 结 桃 ;8 月 24 5 号 开 始 雇 工 摘 花, 要 摘 40 天, 秸 秆 拉 回 来 喂 羊, 也 可 以 当 柴 烧 我 家 另 外 还 有 27 8 只 羊, 羊 保 持 在 2 30 只 主 要 是 自 己 吃 肉, 市 场 的 肉 不 好 吃 有 的 人 不 会 种 地, 也 不 下 力, 种 地 特 别 累, 种 地 拔 草 都 很 累, 怕 累 收 入 就 不 行 我 们 这 个 嘎 查 李 军 保 种 地 很 好, 最 有 钱 的 就 是 他 了, 第 二 是 向 国 志, 第 三 是 我 同 嘎 查 53 岁 的 劳 谋 道 尔 吉 则 是 贷 款 种 地, 他 说 : 我 98 年 的 时 候 开 始 种 棉 花, 有 27 亩 地, 都 种 棉 花 本 来 我 有 30 亩 地, 但 有 3 亩 碱 大, 种 子 长 不 出 来 禁 牧 以 后 就 只 能 种 地 了, 种 棉 花 的 话 挣 钱 比 较 多, 纯 利 润 有 800 元 / 亩, 包 出 去 只 有 200 元 / 亩 今 年 棉 花 种 子 柴 油 都 涨 价 了, 要 雇 巴 图 乌 拉 家 的 机 器 整 地, 还 要 雇 两 个 甘 肃 人 摘 花, 所 以 今 年 贷 了 8000 元 款 贷 款 比 较 严, 三 家 人 贷, 互 相 担 保,6 厘 的 利 息,27 亩 地 的 收 入 只 能 还 当 年 的 贷 款, 不 能 做 明 年 的 成 本, 还 完 贷 就 只 剩 元 这 个 嘎 查 很 多 家 都 贷 款, 除 了 巴 图 乌 拉 家 其 他 都 贷 种 地 比 放 牧 收 入 多, 会 种 且 有 劳 力 的 话, 收 入 会 很 高 从 牧 业 转 到 农 业 心 里 还 可 以, 没 有 特 别 的 之 所 以 出 现 上 述 以 农 为 主 的 现 象, 主 要 是 因 为 近 年 来 草 场 退 化 过 于 严 重, 放 牧 需 要 大 量 购 入 草 料, 摊 薄 润 降, 甚 至 全 无 利 润 于 是 在 一 些 土 壤 条 件 较 好, 且 有 稳 定 水 源 ( 河 水 地 下 水 ) 的 地 方, 就 会 出 现 垦 荒 种 地, 牧 转 农 的 现 象 而 且 有 些 地 方 推 行 禁 牧 政 策, 转 移 出 来 66

67 的 牧 民 没 有 了 草 场, 又 没 有 别 的 去 处, 就 只 能 以 种 地 为 生 了 第 三 节 涵 化 之 二 : 日 常 生 活 民 勤 人 的 移 入 对 阿 拉 善 蒙 民 的 日 常 生 活 同 样 具 有 十 分 重 大 的 涵 化 作 用, 影 响 力 波 及 服 饰 饮 食 住 宅 语 言 民 俗 等 诸 多 方 面 由 于 民 勤 移 民 的 大 量 涌 入, 阿 拉 善 社 会 在 短 短 几 十 年 内 就 出 现 了 着 汉 服 吃 汉 食 住 汉 宅 说 汉 语 习 汉 俗 的 情 形, 而 传 统 蒙 族 的 生 活 方 式 则 一 去 不 复 返 了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82 岁 的 巴 万 老 人 深 情 地 回 忆 了 她 小 时 候 的 生 活 情 状, 为 我 们 画 出 了 一 幅 过 去 蒙 族 生 活 的 风 情 画 : 那 时 候 住 蒙 古 包, 没 有 灯, 烧 火 烧 火 夏 天 在 外 面, 冬 天 在 里 面 吃 的 主 要 是 黄 米, 面 和 大 米 都 非 常 少, 过 年 才 能 吃 到 大 米, 面 一 年 也 只 能 吃 一 两 回 菜 只 有 沙 葱, 过 年 能 吃 到 大 白 菜 年 成 好 的 话, 奶 酪 奶 皮 子 这 些 奶 制 品 还 有 肉 就 吃 的 比 较 多, 年 成 不 好 吃 的 也 不 多, 为 了 节 省 嘛 人 人 都 穿 蒙 古 袍, 住 蒙 古 包, 当 时 汉 人 很 少, 有 几 个, 给 蒙 古 人 家 帮 工 的 1. 服 饰 过 去 的 蒙 族 为 了 便 于 骑 马 放 牧, 无 论 男 女 老 少 均 穿 长 袍 束 腰, 头 戴 皮 帽 或 毡 帽, 足 穿 长 短 皮 制 或 布 制 靴 子, 不 分 男 女 都 备 有 羊 皮 袄 而 现 在, 阿 拉 善 蒙 族 在 民 勤 汉 人 的 影 响 下 已 经 很 少 有 穿 蒙 古 袍 的 了, 一 般 都 是 着 汉 服 这 一 改 变 出 现 在 大 集 体 时 代, 而 改 变 的 原 因 则 是 大 多 数 蒙 族 人 认 为 穿 着 蒙 古 袍 生 活 工 作 太 累 赘, 不 方 便 苏 海 图 嘎 查 54 岁 的 许 永 忠 给 我 们 讲 述 了 这 一 传 统 失 落 的 过 程 : 我 上 学 的 时 候, 穿 过 一 年 蒙 古 袍, 当 时 蒙 族 学 生 都 穿 蒙 古 袍, 汉 族 学 生 有 的 穿, 有 的 不 穿, 后 来 慢 慢 地 蒙 族 学 生 也 有 的 不 穿 了 蒙 古 袍 不 大 方 便, 还 是 现 在 的 衣 服 方 便, 现 在 蒙 古 人 都 不 穿 了, 那 肯 定 有 原 因 的 嘛 1965 年 以 后, 大 家 开 始 慢 慢 地 都 不 穿 了, 蒙 族 老 人 穿 的 还 比 较 多, 年 轻 人 穿 的 已 经 很 少 现 在, 阿 拉 善 常 穿 蒙 古 袍 的 蒙 族 人 有 三 种 : 一 是 老 人, 一 是 干 部, 一 是 旅 游 从 业 人 员 老 人 穿 是 因 为 从 小 就 穿, 穿 习 惯 了 ; 而 干 部 则 是 因 为 经 常 要 接 待 外 面 来 的 领 导 外 宾 等, 穿 着 可 以 凸 显 民 族 特 色, 算 是 一 种 自 我 展 示 ; 而 旅 游 从 业 人 员 穿 蒙 古 袍 则 是 为 了 增 加 卖 点, 算 是 某 种 程 度 的 民 俗 主 义 (folklorism,bendix1988)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书 记 那 音 太 去 年 就 67

68 花 了 一 千 多 元 新 做 了 一 件 蒙 古 袍, 他 是 嘎 查 澳 援 项 目 的 联 系 人, 他 说 外 国 人 对 这 些 有 民 族 特 色 的 东 西 特 别 感 兴 趣 在 很 多 草 原 牧 家 乐 项 目 中 也 有 主 人 穿 蒙 古 袍, 戴 毡 帽, 唱 蒙 古 歌 敬 酒 的 节 目, 这 就 纯 粹 是 基 于 民 俗 展 示 的 商 业 行 为 了 普 通 阿 拉 善 蒙 族 则 只 有 在 有 事 情 的 时 候 才 会 穿 蒙 古 袍, 比 如 节 日 庆 典 公 共 活 动 等 新 年 结 婚 那 达 慕 祭 敖 包 或 家 里 来 了 尊 贵 的 客 人 是 最 常 见 的 情 形 2. 饮 食 过 去, 蒙 族 人 的 饮 食 以 肉 和 奶 制 品 为 主, 辅 以 谷 物, 冬 天 吃 肉 多 一 点, 夏 天 吃 酸 奶 甜 奶 多 一 点 有 时 还 会 去 沙 漠 里 挖 点 沙 葱, 或 去 山 上 捡 些 蘑 菇 我 们 不 妨 先 看 看 四 十 年 前 蒙 族 人 的 食 谱 : 额 旗 赛 汉 陶 来 嘎 查 80 岁 的 李 英 明 老 人 说 : 当 时 蒙 古 人 喝 茶 吃 奶 皮 子 酥 油 宰 羊 吃, 很 少 吃 菜, 十 天 半 个 月 能 吃 上 面 和 小 米 子, 都 是 用 骆 驼 从 甘 肃 那 边 驮 的 蒙 古 人 用 骆 驼 驮 去 驼 毛 羊 换 粮 食, 一 只 羊 能 换 30 多 斤 粮 食, 还 换 茶 盐 后 来 国 家 就 供 应 大 米 和 面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79 岁 的 丹 普 尔 说 : ( 驮 盐 的 时 候 ) 一 天 就 吃 两 顿, 都 是 黄 米 饭, 没 有 菜, 伴 上 辣 椒 就 吃 大 集 体 以 后, 驮 盐 吃 得 比 平 常 好, 早 上 还 是 黄 米 饭, 晚 上 吃 面 吃 羊 肉 当 时 蒙 族 人 的 烹 饪 技 术 也 很 粗 糙, 基 本 上 是 搞 熟 了 就 吃, 谈 不 上 口 感 口 味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45 岁 的 赵 多 元 说 : 小 时 候, 蒙 人 做 饭, 黄 米 倒 上 油 一 炒, 把 砖 茶 倒 里 面, 加 上 奶, 就 当 早 饭 了 晚 饭 则 把 面 一 炒, 往 茶 里 一 倒, 就 成 面 疙 瘩 了, 不 和 面 民 勤 汉 人 来 了 以 后, 蒙 族 人 从 他 们 那 里 学 会 了 做 拉 面 揪 面 面 片, 蒸 馍, 炒 菜, 饮 食 生 活 大 大 丰 富 了 尤 其 是 蒙 族 人 开 始 食 用 蔬 菜, 这 是 比 较 关 键 的 转 变 为 了 获 得 蔬 菜, 蒙 族 人 要 么 自 己 种 植, 要 么 去 市 场 上 购 买 前 者 开 启 了 蒙 族 人 的 农 耕 传 统 ; 后 者 扩 大 了 蒙 族 人 的 社 交 范 围, 有 利 于 一 个 更 大 范 围 的 社 会 共 同 体 的 形 成 (Skinner ) 3. 住 宅 过 去 阿 拉 善 蒙 族 以 游 牧 为 生, 叫 做 走 敖 特 尔, 显 示 出 逐 水 草 而 居 的 风 貌 为 了 便 于 移 动, 所 以 只 能 住 拆 装 方 便 的 蒙 古 包 解 放 后, 蒙 族 人 逐 渐 开 始 定 居,1983 年 大 承 包 以 后 就 完 全 定 居 下 来 定 居 以 后, 蒙 族 人 开 始 建 造 平 房, 一 开 始 是 土 房 子, 然 后 是 砖 房, 这 无 疑 也 受 到 民 勤 汉 人 的 影 响 在 当 前 的 阿 拉 善, 一 般 蒙 古 包 只 在 两 种 情 况 下 存 在 : 一 是 在 祭 敖 包 和 那 达 慕 节 时 临 时 搭 68

69 建 的 蒙 古 包 ; 一 是 在 牧 家 乐 中 供 游 客 体 验 生 活 的 蒙 古 包 而 真 正 用 来 常 年 居 住 的 蒙 古 包 已 经 少 之 又 少 定 居 生 活 蒙 古 包 的 消 失 与 建 房 这 三 件 相 互 关 联 的 事 情 对 阿 拉 善 社 会 的 直 接 影 响 和 潜 在 影 响 非 常 大, 这 一 点 在 下 一 章 还 会 详 细 讨 论, 这 里 仅 稍 作 深 入 首 先, 建 房 打 制 家 具 要 耗 费 大 量 的 木 材, 这 就 势 必 造 成 对 当 地 植 被 树 木 的 破 坏, 前 述 苏 海 图 嘎 查 榆 树 林 的 消 失 就 是 最 好 的 例 子 其 次, 伴 随 着 蒙 古 包 的 消 失, 很 多 与 蒙 古 包 有 关 的 规 矩 也 一 起 消 失 了 比 如 原 来 规 定 在 迁 徙 以 前, 一 定 要 将 蒙 古 包 周 围 打 扫 干 净, 垃 圾 要 就 地 掩 埋 或 者 烧 掉, 而 现 在 因 为 不 用 搬 迁 了, 所 以 也 不 会 想 到 定 期 清 理 垃 圾, 就 任 其 堆 放, 对 草 场 造 成 一 定 污 染 第 三, 定 居 以 前, 如 果 遇 到 大 旱, 这 边 草 场 不 好 了, 可 以 通 场 移 牧 到 草 场 好 的 地 方, 而 定 居 以 后 草 场 使 用 权 归 私 人, 这 种 地 区 间 的 互 助 就 再 无 可 能, 这 就 降 低 了 牧 区 的 抗 灾 能 力, 影 响 了 牧 业 生 产 的 效 益 4. 语 言 民 勤 汉 族 对 阿 拉 善 蒙 族 的 涵 化 作 用 还 体 现 在 语 言 上 民 勤 人 或 者 根 本 不 会 说 蒙 语, 或 者 只 会 说 简 单 的 蒙 语, 而 蒙 族 人 ( 老 人 除 外 ) 一 般 可 以 说 较 流 利 的 汉 语, 而 他 们 说 的 汉 语 无 一 例 外 地 都 带 有 民 勤 口 音 ( 当 地 人 成 为 民 勤 味 ), 这 是 语 言 涵 化 最 好 的 证 据 这 里 有 一 个 饶 有 兴 味 的 细 节 :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沈 永 财 的 妻 子 说 : 我 们 娃 子 今 年 5 岁, 在 巴 音 上 幼 儿 园, 上 的 是 蒙 文 实 验 班, 汉 语 蒙 语 英 语 都 教 的, 班 里 汉 族 蒙 族 的 孩 子 都 有 有 一 次 家 长 会 上, 蒙 族 孩 子 的 家 长 反 映 说 : 我 们 的 孩 子 在 家 讲 蒙 语 发 音 可 好 了, 在 幼 儿 园 里 学 了 回 来 怎 么 还 变 差 了 呢? 因 为 汉 族 孩 子 讲 蒙 语 发 音 不 准, 在 一 起 上 学 玩 儿, 反 过 来 了 影 响 了 蒙 族 孩 子 现 在 牧 区 很 多 蒙 族 子 弟 都 开 始 选 择 上 汉 语 学 校 而 非 蒙 语 学 校, 苏 海 图 嘎 查 乌 力 吉 巴 图 的 孙 子 就 是 上 的 汉 校, 他 说 : 蒙 文 用 不 着, 已 经 要 学 汉 语 英 语 了, 再 学 蒙 语 费 脑 子, 不 如 直 接 上 汉 校 同 嘎 查 格 日 勒 达 来 哥 哥 的 儿 子 上 的 也 是 汉 校, 他 们 觉 得 汉 语 方 便, 有 用 那 么 汉 语 到 底 为 什 么 有 用 呢? 格 日 勒 达 来 一 语 道 破 : 我 们 这 里 蒙 汉 不 分, 差 不 多 的 嘛 可 能 汉 族 人 比 较 聪 明 一 些 ; 蒙 族 人 了 解 的 东 西 少, 可 能 语 言 上 有 障 碍 在 嘎 查 的 事 情 上, 蒙 族 人 提 意 见 少, 提 出 来 也 起 不 了 作 用, 可 能 是 人 太 少 嘎 查 领 导 都 是 汉 族, 很 多 照 顾 就 偏 向 汉 族, 比 如 抗 旱 的 饲 料 五 保 户 这 些 照 顾, 即 便 不 是 自 69

70 家 亲 戚, 也 先 照 顾 汉 族, 一 方 面 是 有 民 族 心 理, 一 方 面 也 有 实 际 意 义, 比 如 嘎 查 选 举 的 时 候 就 可 以 多 收 到 选 票 这 些 事 情 蒙 族 人 有 的 看 到 有 的 看 不 到, 看 到 的 人 有 的 提 意 见, 不 起 作 用, 有 的 干 脆 就 不 提 了, 还 是 不 要 提 了, 提 了 也 没 有 用, 下 次 有 什 么 照 顾 更 加 不 给 你, 所 以 都 不 提 了 国 家 政 策 是 要 照 顾 少 数 民 族, 但 是 在 下 面 就 反 过 来 了, 谁 人 多 谁 有 实 力 才 顶 事 嘎 查 开 大 会 的 时 候, 汉 族 的 一 说 话, 这 个 那 个 都 帮, 力 量 就 强 了 ; 蒙 族 的 说 话, 想 帮 的 说 不 上 话, 说 了 也 没 有 用, 关 键 还 是 蒙 族 少, 再 加 上 文 化 程 度 低 我 是 嘎 查 委 员 会 里 面 唯 一 的 蒙 族, 经 常 有 为 难 的 时 候 当 汉 语 成 为 主 导 社 区 公 共 事 务 和 利 益 分 配 的 唯 一 语 言 时, 其 支 配 作 用 就 显 现 出 来 了 福 柯 说 话 语 就 是 权 力, 这 在 上 述 例 子 中 体 现 得 一 清 二 楚 5. 民 俗 在 阿 拉 善 地 区, 汉 族 民 俗 也 渗 透 进 蒙 族 的 日 常 生 活 中 比 如 民 勤 汉 族 认 干 亲 抱 孩 子 的 风 俗 现 在 就 广 为 阿 拉 善 蒙 族 所 接 受 抱 孩 子 一 般 都 是 因 为 娃 娃 生 病, 当 地 人 认 为, 娃 娃 经 常 生 病 是 因 为 不 适 合 在 这 个 家 里 生 活, 所 以 要 换 个 家 庭, 不 同 民 族 的 更 好, 所 以 认 干 亲 一 般 都 在 两 个 民 族 之 间, 找 本 民 族 的 很 少 认 干 亲 的 风 俗 是 从 汉 族 移 民 进 来 之 后 才 开 始 的, 六 十 年 代 以 前, 当 地 汉 人 很 少, 他 们 来 打 工, 人 好 干 活 勤 快 的 就 被 蒙 古 人 认 作 干 儿 子 干 兄 弟 不 过 当 时 的 情 况 和 现 在 不 同, 当 时 民 勤 人 刚 来, 过 不 了 生 活, 没 有 依 靠, 蒙 族 人 觉 得 他 们 可 怜, 就 把 他 们 收 养 下 来, 当 了 干 儿 子 而 现 在 则 主 要 是 为 了 驱 邪 避 灾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刘 世 成 的 大 女 儿 就 认 了 同 嘎 查 的 乌 兰 扣 做 干 爸, 乌 兰 扣 说 : 刘 世 成 ( 男, 汉 族,40 岁 ) 是 汉 族 人, 会 讲 蒙 语 刘 世 成 的 大 女 儿 ( 女, 汉 族,15 岁 ) 小 时 候 经 常 生 病, 一 个 道 士 说 要 找 一 个 属 猪 的 人 认 作 干 爸, 病 才 会 好 我 ( 男, 蒙 族,47 岁 ) 和 刘 世 成 因 为 家 住 得 比 较 近, 从 小 一 起 长 大, 关 系 比 较 好, 又 刚 好 属 猪, 所 以 刘 世 成 的 大 女 儿 就 认 了 我 作 干 爸 当 时, 刘 世 成 和 妻 子 女 儿 都 来 了 我 们 家, 来 的 日 子 是 道 士 选 的 吉 日, 他 们 全 家 给 我 家 的 佛 爷 烧 香 磕 头 了, 还 带 来 十 六 个 馒 头, 馒 头 掐 一 块 给 天, 一 块 给 地 我 送 给 刘 世 成 的 大 女 儿 一 条 黑 裤 子, 一 条 红 腰 带, 腰 带 上 写 着 长 命 百 岁 我 们 招 待 他 们 吃 了 一 碗 长 寿 面 之 后, 他 70

71 们 就 回 去 了 之 后 过 年 时 到 我 家 来 住 一 两 天, 意 思 就 是 她 算 是 我 们 家 的 人 ; 但 也 不 是 每 年 都 来 平 常 也 可 以 来, 但 是 必 须 逢 双 月 才 能 来, 二 月 四 月 六 月 八 月 十 月 和 十 二 月 这 些 都 是 汉 族 人 的 做 法, 我 们 也 不 懂, 就 是 照 着 做 不 过, 蒙 族 的 孩 子 认 汉 族 的 干 爸 也 是 按 照 汉 族 的 做 法 现 在 生 活 条 件 好 了, 认 干 爸 的 时 候 送 的 东 西 也 多 了, 比 如 有 的 送 一 套 两 套 的 新 衣 服 认 干 爸 之 后, 我 们 两 家 的 关 系 更 好 了 但 在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那 日 苏 的 嘴 里, 同 样 的 故 事 却 有 了 全 然 不 同 的 意 涵, 他 说 : 很 多 习 俗 都 是 民 勤 人 带 来 的, 比 如 对 亲 家, 抱 孩 子 的 习 俗 比 如 说 蒙 族 人 家 抱 民 勤 人 家 的 孩 子, 双 方 去 的 人 数 必 须 是 偶 数, 把 18 个 馒 头 垒 在 一 起, 点 一 柱 香, 被 抱 人 家 的 儿 子 把 黄 色 的 福 纸 在 盘 子 里 点 着 在 地 上 放 个 毯 子, 结 亲 家 的 两 对 夫 妻 相 互 跪, 磕 三 个 头 蒙 族 夫 妻 坐 在 椅 子 上, 民 勤 小 孩 给 他 们 磕 头, 这 对 夫 妻 要 给 他 腰 上 缠 腰 带, 脖 子 上 带 锁 送 礼 的 话, 蒙 族 倾 向 送 礼 品, 汉 族 倾 向 送 钱, 蒙 族 只 好 参 照 汉 族 习 俗, 一 人 拿 100 元 放 在 孩 子 手 里 这 反 映 了 蒙 族 人 重 情 宜, 汉 族 人 重 财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66 岁 的 乌 力 吉 巴 图 还 清 楚 地 记 得 他 小 时 候 跑 去 看 汉 族 行 商 的 情 形, 这 是 他 小 时 候 最 新 奇 的 事 情, 他 回 忆 说 : 那 个 时 候 有 从 外 地 来 的 商 人, 主 要 是 山 西 的, 也 有 本 地 的, 相 当 于 现 在 的 老 板, 穿 着 长 袍, 胡 子 留 得 很 长, 年 轻 的 也 留, 年 轻 的 黑 胡 子, 年 老 的 白 胡 子, 用 梳 子 梳 得 特 别 长, 很 好 看, 我 们 小 娃 子 专 门 跑 去 看 他 们 他 们 穿 的 也 比 牧 民 好 看, 还 戴 一 顶 帽 子, 看 起 来 漂 亮 得 很 他 们 手 下 还 有 一 些 人, 会 拉 一 种 琴, 拉 得 节 奏 很 好, 还 会 唱 戏, 很 好 听 蒙 古 人 都 不 会, 我 们 都 跑 去 听, 后 来 知 道 那 是 二 胡 去 看 那 些 人 是 小 时 候 最 新 奇 的 事 情, 一 般 都 看 不 到, 大 人 也 去 看 命 运 以 上 这 一 幕 可 以 看 作 一 则 先 验 的 谶 言, 象 征 着 阿 拉 善 蒙 族 被 汉 族 涵 化 的 无 可 挽 回 的 历 史 71

72 第 四 节 涵 化 之 三 : 精 神 世 界 从 根 本 上 看, 汉 族 是 一 个 没 有 信 仰 的 民 族, 或 者 说 是 一 个 缺 乏 敬 畏 感 的 民 族, 他 们 拜 这 个 神 求 那 个 佛, 更 多 地 是 为 了 索 取, 而 非 基 于 虔 敬 在 汉 人 的 信 仰 体 系 中, 占 据 核 心 地 位 的 是 祖 灵 ( 祖 先 ) 崇 拜, 这 种 崇 拜 建 筑 于 宗 法 制 度 与 宗 族 观 念 之 上, 其 根 本 宿 求 在 于 谋 得 一 家 的 福 祉, 而 非 普 世 的 救 赎, 所 以 从 本 质 上 看 是 自 我 的, 自 私 的 但 蒙 族 就 不 一 样, 这 是 一 个 相 信 万 物 有 灵 的 民 族, 萨 满 教 和 藏 传 佛 教 信 仰 主 导 着 他 们 的 精 神 世 界 一 方 面, 他 们 的 日 常 生 活 充 满 了 仪 式 感 ; 另 一 方 面, 他 们 的 生 产 生 活 行 为 受 到 宗 教 价 值 观 的 规 约 民 勤 汉 人 在 精 神 世 界 方 面 对 阿 拉 善 蒙 族 的 涵 化 并 非 体 现 为 蒙 族 接 受 了 汉 族 的 信 仰 体 系, 而 是 体 现 为 传 统 价 值 观 的 失 落, 变 得 无 所 畏 惧 1. 仪 式 与 生 活 蒙 族 人 的 生 活 生 产 活 动 与 他 们 的 精 神 信 仰 是 互 为 表 里, 高 度 统 一 的, 其 具 体 表 现 就 是 生 活 的 仪 式 性 与 仪 式 性 的 生 活 所 谓 生 活 的 仪 式 性, 是 指 蒙 族 人 在 生 产 生 活 中 的 一 举 一 动 都 极 富 宗 教 意 味, 表 达 了 虔 诚 的 宗 教 情 感 和 丰 富 的 宗 教 内 涵 左 旗 巴 音 朝 格 图 嘎 查 的 铁 木 尔 是 一 位 严 格 秉 承 传 统 的 蒙 族 人 : 铁 木 尔 每 天 早 上 第 一 件 事 情 就 是 把 地 扫 干 净, 然 后 点 香, 在 铁 木 尔 家 里 贴 着 班 禅 达 赖 还 有 成 吉 思 汗 的 像, 每 天 要 在 像 前 面 点 香 喝 奶 茶 之 前 要 首 先 把 奶 茶 洒 向 天, 祭 天 和 成 吉 思 汗, 这 些 都 必 须 在 天 亮 以 前 完 成, 不 然 神 仙 就 离 开 了 腊 月 二 十 三 的 时 候 要 祭 灶, 把 羊 的 胸 脯 打 开, 放 入 油 饼 子, 棉 花 绸 缎 等 等, 然 后 用 五 颜 六 色 的 线 把 它 缠 上, 放 进 火 堆 之 中, 寄 托 一 年 的 心 愿 过 年 的 时 候 放 火 要 选 好 时 间, 根 据 个 人 的 属 相 来 选 择 方 向 绕 着 火 堆 转, 然 后 给 父 母 磕 头 人 死 之 后 要 在 屋 外 的 帐 房 里 面 放, 不 能 和 活 人 在 一 起, 要 请 喇 嘛 在 家 里 念 经 7 天 21 天 或 者 49 天, 在 七 天 之 内 见 人 不 问 好 不 梳 头 不 请 客, 也 不 许 流 泪 孩 子 在 三 岁 的 时 候 剪 发 也 是 比 较 重 要 的 仪 式, 直 系 亲 属 都 要 到 场, 从 爷 爷 或 者 是 舅 舅 开 始, 每 人 剪 一 缕 头 发, 剪 的 时 候 还 要 说 一 些 吉 祥 话, 亲 属 还 要 送 羊 马 或 者 是 骆 驼, 剪 刀 和 盘 子 里 都 要 有 哈 72

73 达, 盘 子 里 还 要 一 个 银 碗, 里 面 装 上 奶 子 从 以 上 描 述 可 以 看 出, 从 出 生 到 死 亡, 每 一 年 每 一 天 蒙 族 人 都 在 小 心 翼 翼 地 取 悦 着 天 地 神 灵, 丝 毫 不 敢 有 所 懈 怠 所 谓 仪 式 性 的 生 活, 是 指 蒙 族 人 希 望 通 过 种 种 手 段, 沟 通 人 神, 以 获 得 灵 感 和 力 量, 这 构 成 了 他 们 日 常 生 活 的 核 心 要 素 在 当 地, 萨 满 喇 嘛 等 是 人 神 沟 通 的 中 介, 蒙 族 人 习 惯 于 借 助 他 们 的 力 量 也 就 是 神 灵 的 力 量 安 排 自 己 的 生 产 生 活, 解 决 自 己 的 实 际 困 难 左 旗 沙 日 霍 德 嘎 查 的 纳 日 布 就 是 这 样 一 位 具 有 神 秘 力 量 的 喇 嘛 : 纳 日 布 姓 杨, 蒙 文 是 阿 完 当 达 拉, 他 说 自 己 二 百 多 年 前 的 祖 先 是 喇 嘛, 经 过 修 行 最 后 功 德 圆 满, 其 塑 像 现 在 在 巴 音 二 中 和 北 寺 都 有 纳 日 布 是 独 生 子,1953 年 十 五 岁 时 入 南 寺 成 为 喇 嘛,59 年 结 婚, 文 化 大 革 命 以 前 常 驻 南 寺, 文 化 大 革 命 开 始 后 南 寺 被 拆, 就 回 村 放 牧 84 年 之 后 南 寺 逐 渐 恢 复 起 来, 从 85 年 开 始, 有 会 的 时 候 ( 主 要 是 正 月 十 五 五 月 十 五 十 月 二 十 五 十 一 月 十 五 四 次 大 会, 平 时 小 会 也 比 较 多 ) 纳 日 布 就 又 去 寺 里 常 驻, 没 有 会 的 时 候 则 住 在 村 中 现 在 南 寺 有 一 百 多 喇 嘛, 其 中 有 三 十 个 常 驻 因 为 念 经 的 缘 故, 纳 日 布 会 藏 文 和 蒙 文 正 月 初 一 早 上 放 火, 把 酒 茶 馍 香 放 在 火 里 烧 如 果 在 寺 里, 初 一 拜 年, 初 二 要 念 经 纳 日 布 的 床 边 墙 上 贴 着 佛 像 还 有 班 禅 达 赖 以 及 南 寺 活 佛 的 像, 前 面 放 着 一 些 水 果, 海 灯, 酥 油, 初 一 初 八 十 五 二 十 五, 一 个 月 四 次 点 海 灯 每 年 春 天, 纳 日 布 还 要 到 贺 兰 山 去 朝 敖 包, 绕 着 敖 包 念 经, 带 着 馍 馍 酒 奶 茶, 烧 香, 点 海 灯 纳 日 布 还 会 给 人 看 病, 治 疗 皮 肤 病 和 半 身 不 遂, 这 些 手 艺 都 是 跟 着 师 傅 学 的 纳 日 布 看 病 的 方 法 就 是 念 经, 然 后 把 酒 喷 到 患 处, 他 说 这 个 方 法 很 灵 验 去 年 在 巴 音 给 一 个 女 娃 子 看 病, 她 从 5 岁 到 22 岁, 身 上 的 皮 肤 病 什 么 药 都 帖 过 吃 过, 不 管 用, 就 把 纳 日 布 请 过 去 纳 日 布 告 诉 主 人 我 是 个 大 夫, 不 是 迷 信 家, 然 后 念 经, 喷 酒, 一 次 两 瓶, 一 天 两 次, 后 来 女 孩 子 又 被 送 到 他 家 里 住 了 一 个 多 月 病 就 好 了 还 有 附 近 一 个 老 妇 人 的 牛 皮 癣, 纳 日 布 说 两 个 星 期 就 治 好 了 纳 日 布 说 念 经 不 是 随 便 就 能 成 功 的, 需 要 每 天 念 五 千 字, 四 十 年 才 能 成 功, 73

74 而 且 只 能 给 一 个 佛 爷 念 为 了 能 更 近 距 离 地 接 触 神 灵, 蒙 族 人 还 经 常 去 朝 圣 (Naquin1992), 东 蒙 一 般 去 山 西 五 台 山 ( 闫 天 灵 2004: ), 西 蒙 则 一 般 去 青 海 塔 尔 寺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82 岁 的 巴 万 老 人 至 今 还 记 得 她 小 时 候 和 家 人 一 起 去 塔 尔 寺 朝 圣 的 情 形, 她 说 : 我 十 七 岁 的 时 候 去 塔 尔 寺, 和 姑 姑, 还 有 很 多 亲 戚, 十 几 个 人 骑 骆 驼 去 的, 带 上 水 馍 馍 帐 篷, 还 有 别 的 东 西, 走 到 哪 晚 上 就 住 下, 来 回 走 了 一 个 月 我 也 不 知 道 方 向, 就 跟 着 大 家 走 经 过 甘 肃 的 时 候, 那 里 的 孩 子 很 奇 怪 地 看 我 们, 一 大 队 人 骑 着 骆 驼 走 过 去, 他 们 都 到 路 边 来 看 我 们 都 在 塔 尔 寺 磕 头 了, 在 寺 里 住 了 七 八 天 那 时 候 不 是 每 个 人 都 能 去 塔 尔 寺 的, 一 般 人 去 不 了, 家 里 要 有 比 较 多 的 财 产 才 去 得 成, 主 要 是 骆 驼 和 钱 姑 姑 家 生 活 还 是 不 错 的, 比 较 有 钱 祭 敖 包 这 种 脱 胎 于 原 始 萨 满 教 并 被 后 来 的 小 乘 佛 教 利 用 了 的 仪 式 也 是 为 了 更 近 距 离 地 接 触 神 灵 (Sneath2000: )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的 敖 包 长 宝 音 达 来 给 我 们 讲 述 了 他 组 织 敖 包 祭 祀 的 情 形 : 我 从 1999 年 开 始 当 敖 包 长, 祭 敖 包 的 时 间 是 请 喇 嘛 选 的 吉 日, 一 般 都 是 每 年 的 农 历 五 月 十 五 左 右 有 的 时 候 在 头 年 祭 敖 包 时 就 定 下, 通 知 大 家 下 一 年 祭 敖 包 的 日 子 ; 有 时 候 在 祭 敖 包 之 前 二 三 十 天 定 下, 然 后 通 知 大 家, 我 先 通 知 一 些 人, 当 面 或 者 打 电 话, 然 后 相 互 传 达, 一 传 十 十 传 百, 很 快 就 大 家 都 知 道 了 到 了 快 要 祭 敖 包 的 时 候, 不 知 道 日 子 的 人 也 会 问, 所 以 都 能 通 知 到 的 什 么 地 方 的 人 都 可 以 来 祭 当 到 祭 敖 包 的 季 节, 人 们 会 到 敖 包 长 那 里 报 名, 带 上 羊 背 子, 或 者 带 些 钱 奶 食 品 酒 点 心 都 行 我 们 这 里 是 双 敖 包, 分 东 敖 包 和 西 敖 包 东 敖 包 是 用 奶 食 品 祭, 历 史 上 巴 丹 吉 林 的 人 来 祭, 他 们 是 有 用 奶 食 品 祭 的 习 惯 西 敖 包 是 用 肉 来 祭 的, 用 羊 背 子, 历 史 上 额 日 布 盖 巴 嘎 的 人 来 祭 先 祭 东 敖 包, 献 上 奶 食 品 水 果 点 心, 然 后 喇 嘛 就 开 始 念 经, 念 一 会 儿, 喇 嘛 说 大 家 洒 酒, 大 家 就 把 自 己 带 的 酒 和 鲜 奶 洒 到 敖 包 上 然 后 喇 嘛 又 念 经, 念 了 一 会 儿, 喇 嘛 74

75 说 转 敖 包, 大 家 就 转 敖 包, 绕 着 敖 包 顺 时 针 转, 一 般 是 三 圈, 可 以 多 但 不 可 以 少 转 好 以 后, 喇 嘛 又 说 献 哈 达, 大 家 有 的 站 着 有 的 跪 着, 举 着 哈 达 要 求 敖 包 保 佑 我 怎 么 怎 么 样, 说 完 以 后 把 哈 达 系 在 敖 包 的 杆 子 上 然 后 唱 歌, 唱 三 首, 就 是 阿 拉 善 长 调 里 面 的 三 首, 第 一 首 必 须 是 广 阔 的 阿 拉 善 祭 西 敖 包 的 过 程 完 全 一 样, 先 有 几 个 人 把 煮 到 一 半 熟 的 羊 背 子 放 到 敖 包 前 面 的 台 子 上, 大 家 再 把 自 己 的 砖 茶 香 饼 干 这 些 东 西 放 到 敖 包 周 围 的 石 头 上, 然 后 洒 酒 洒 奶, 献 哈 达 献 哈 达 羊 毛 还 有 牵 骆 驼 的 绳 子 敖 包 是 不 能 乱 上 的, 也 不 能 扔 脏 东 西 祭 完 大 家 一 起 玩 有 摔 跤 ( 分 男 女 ) 拔 河 快 跑 ( 老 年 人 ) 爬 山 ( 年 轻 人 ) 摩 托 车 比 快 摩 托 车 比 慢 等 等, 过 去 也 赛 马, 还 有 骑 马 射 箭 大 家 现 场 报 名 参 加, 大 部 分 人 都 会 参 加 一 两 样 活 动, 比 赛 胜 利 的 有 奖 品, 奖 毛 毯 子 盆 子 洗 发 膏 T 恤 衫 这 些 生 活 用 品 活 动 结 束 以 后 大 家 就 开 始 一 起 吃 肉, 吃 饭, 喝 酒, 唱 歌 祭 敖 包 的 主 要 目 的 是 求 雨 平 时 也 有 人 来 献 哈 达 求 平 安 敖 包 下 面 放 着 从 塔 尔 寺 请 来 的 佛 像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时 候 不 让 祭 了,80 年 代 才 开 始 恢 复 的 我 相 信 祭 敖 包 前 年 祭 完 的 那 天 晚 上 就 下 雨 了, 下 了 一 整 夜 加 第 二 天 的 半 天 今 年 是 祭 完 过 了 一 个 月 才 下 的 解 放 前 有 个 喇 嘛 叫 尼 玛, 他 一 来 到 敖 包 那 里 念 经, 就 会 下 起 雨 来 通 过 对 阿 拉 善 蒙 族 人 生 活 的 仪 式 性 和 仪 式 性 的 生 活 的 具 体 描 述, 我 们 不 难 发 现, 宗 教 信 仰 在 传 统 阿 拉 善 蒙 人 的 生 活 中 起 着 至 关 重 要 的 作 用, 正 是 宗 教 信 仰 决 定 了 当 地 人 与 神 灵 人 与 天 地 人 与 生 态 的 关 系 2. 信 仰 与 生 态 如 前 所 述, 阿 拉 善 社 会 中 的 宗 教 信 仰 绝 非 只 停 留 在 形 而 上 的 精 神 层 面, 而 是 会 落 实 到 具 体 的 生 产 生 活 中 去 在 调 查 中 我 们 发 现, 蒙 族 人 的 很 多 信 仰 传 递 出 朴 素 的 环 保 观 念, 对 维 护 当 地 生 态 起 到 了 潜 移 默 化 的 作 用 传 统 阿 拉 善 蒙 人 从 不 在 草 原 上 乱 挖 乱 砍, 认 为 这 样 会 触 怒 天 神, 在 他 们 看 来, 家 乡 的 山 山 水 水 花 花 草 草 都 是 有 主 人 的, 如 果 乱 挖 乱 砍 触 怒 了 主 人, 就 会 招 致 灾 难 性 的 后 75

76 果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小 沙 扣 的 母 亲 今 年 已 经 86 岁 了, 她 认 为 现 在 天 不 下 雨 的 原 因 就 是 挖 石 膏 淘 金 挖 奇 石 等 行 为 触 怒 了 主 人, 她 说 : 为 什 么 不 下 雨 那 只 有 天 知 道, 就 是 老 天 不 愿 意 下 嘛 现 在 石 膏 矿 那 个 地 方, 以 前 老 人 说 过 不 能 动 的, 一 根 柴 都 不 能 拾, 现 在 被 挖 成 那 样, 那 个 地 方 是 有 主 人 的 还 有 巴 音 乌 拉 山 上 挖 金 子 的 地 方 也 是 有 主 人 的 现 在 宝 贝 都 被 挖 走 了, 主 人 就 不 高 兴 了 奇 石 应 该 也 有 主 人, 主 人 也 会 不 高 兴 的, 但 是 对 那 些 地 方 我 不 熟 悉 苏 海 图 这 些 地 方 我 比 较 熟 悉, 以 前 老 人 讲 过 是 有 主 人 的 这 些 地 方 的 主 人 叫 什 么 名 字 我 也 不 知 道, 喇 嘛 应 该 知 道 冈 格 ( 即 石 膏 矿 一 带 地 方 ) 的 主 人 特 别 厉 害, 挖 了 这 么 多 的 石 膏 出 来, 主 人 肯 定 特 别 生 气, 不 让 这 个 地 方 下 雨 我 小 时 候, 老 人 讲, 有 个 金 马 驹 生 活 在 冈 格 这 一 带, 如 果 挖 石 膏 矿 的 人 碰 到 金 马 驹, 主 人 肯 定 会 更 生 气 的, 金 马 驹 就 是 这 里 真 正 的 主 人 主 人 管 着 冈 格 这 片 地 方, 但 他 一 不 高 兴, 周 围 的 地 方 都 不 下 雨 苏 海 图 其 他 地 方 有 没 有 主 人 我 不 知 道 同 嘎 查 79 岁 的 丹 普 尔 也 同 样 肯 定 主 人 的 存 在, 他 说 : 我 们 老 人 迷 信 的 说 法, 石 头 石 膏 金 矿 这 些 宝 贵 的 东 西 都 被 挖 走 了, 阿 拉 善 的 主 人 就 不 高 兴 了, 所 以 不 下 雨 这 是 落 后 的 想 法 就 像 我 如 果 拿 走 你 的 笔, 你 会 不 高 兴, 一 样 的 道 理 以 前 蒙 古 人 认 为, 挖 了 一 棵 树 就 对 自 己 不 好, 因 为 树 的 主 人 会 不 高 兴, 挖 树 的 人 就 会 生 病 遭 灾, 或 者 一 辈 子 当 光 棍, 或 者 生 不 出 孩 子 上 述 主 人 信 仰 显 然 源 自 古 代 萨 满 教 的 万 物 有 灵 思 想, 在 这 种 思 想 的 威 慑 下, 蒙 族 人 轻 易 绝 不 敢 动 土 砍 树 此 后, 藏 传 佛 教 取 代 了 萨 满 教, 成 为 蒙 族 社 会 的 主 流 宗 教, 其 教 义 中 也 有 很 多 有 关 环 保 的 内 容 苏 海 图 嘎 查 68 岁 的 喇 嘛 图 布 登 说 : 经 书 里 有 很 多 关 于 保 护 环 境 保 护 自 然 的 知 识, 但 都 是 用 藏 文 写 的, 我 用 蒙 语 不 会 讲 同 嘎 查 其 木 格 的 未 婚 夫 宝 山 ( 阿 右 旗 人 ) 也 说 : 蒙 古 人 都 相 信, 人 死 了 之 后 要 渡 过 一 个 海 才 能 到 达 天 堂, 所 以 人 一 辈 子 要 少 用 水, 水 用 得 多 了, 就 过 不 去 那 个 海, 就 到 不 了 天 堂 这 是 我 小 时 候 家 里 人 跟 我 说 的, 这 是 喇 嘛 教 的 传 统 观 念 76

77 额 旗 喇 嘛 庙 里 一 位 喇 嘛 所 说 的 话 也 传 达 出 同 样 的 意 思, 而 且 他 认 为 汉 族 可 以 开 地 蒙 族 不 可 以 开 地 是 有 原 因 的, 他 说 : 羊 群 得 病 主 要 是 山 和 水 的 神 灵 生 气 了, 挖 地 开 地 和 砍 树 导 致 他 们 生 气 了 50 年 代 的 时 候 挖 地 砍 树 比 较 少, 羊 群 得 病 的 少 50 年 代 的 时 候 种 粮 食, 那 是 公 社 开 的 地, 由 民 工 来 干, 不 是 蒙 古 人 干 的, 神 灵 不 会 生 气, 汉 人 生 下 来 就 是 种 地 的, 以 此 谋 生, 是 土 地 的 主 人, 蒙 古 人 就 不 是 现 在 蒙 古 人 种 地 也 是 种 以 前 民 工 开 过 的 地, 在 那 里 种 棉 花 和 蜜 瓜, 但 自 己 开 地 就 不 允 许, 必 须 在 前 面 有 汉 族 人 开 过 才 可 以 种 萨 满 教 和 佛 教 思 想 的 合 理 性 暂 且 不 去 考 虑, 但 它 在 客 观 上 约 束 了 蒙 族 人 的 生 产 生 活 行 为, 起 到 保 护 生 态 的 作 用, 这 一 点 是 毋 庸 置 疑 的 当 地 人 对 此 也 有 自 觉, 额 旗 赛 汉 陶 来 嘎 查 64 岁 的 沙 日 老 人 就 说 : 小 时 候 受 到 的 教 育 都 是 从 宗 教 的 角 度 解 释 的, 不 许 砍 树, 那 时 放 牧 都 是 游 牧, 当 时 的 羊 圈 都 是 用 沙 枣 树 建 的, 主 要 用 枯 死 的 树 建 种 地 也 有 砍 树 的, 树 神 会 生 气 的, 会 惩 罚 我 们 的 当 时 不 能 随 便 打 野 兔 鸟, 要 保 护 自 己 的 羊, 保 护 自 然 景 色, 当 时 有 成 群 的 黄 羊, 现 在 没 有 了 是 不 能 随 便 挖 土 的, 有 土 地 神 的, 挖 井 也 要 请 活 佛 看 过 才 能 挖 水 里 不 能 倒 肉 食 之 类 的, 蒙 古 包 搬 走 的 时 候 必 须 打 扫 干 净, 垃 圾 要 埋 进 地 里 或 者 烧 掉, 不 然 草 场 会 被 污 染 那 时 候 都 信 佛 教, 现 在 没 有 了, 过 去 人 特 别 有 责 任 心 保 护 草 场, 他 们 不 会 说 保 护 环 境, 只 说 如 果 草 场 保 护 不 好 水 神 会 生 气 的, 小 孩 到 河 边 玩, 有 水 泡 的 时 候 就 说 这 是 水 神 生 气 了, 不 能 到 那 里 去 玩 以 前 打 枣 ( 沙 枣 ) 的 时 候 不 能 折 断 树 枝 的, 在 最 热 的 时 候 和 最 冷 的 时 候 不 能 打 因 为 那 是 树 枝 容 易 折 断 3. 信 仰 的 失 落 然 而 在 当 下, 蒙 族 人 也 逐 渐 开 始 失 去 信 仰, 变 得 和 汉 族 人 一 样 缺 乏 敬 畏 心, 这 一 点 在 蒙 族 年 轻 人 身 上 体 现 得 尤 为 明 显 我 们 不 妨 先 通 过 几 个 例 子 来 体 会 一 下 当 前 阿 拉 善 社 会 信 仰 缺 失 的 状 况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小 沙 扣 的 母 亲 (86 岁 ) 说 : 活 佛 知 道 这 里 不 下 雨 的 情 况, 但 是 他 很 忙, 77

78 而 且 现 在 的 年 轻 人 不 相 信 这 个 了, 没 人 来 组 织 ; 而 且 即 使 喇 嘛 来 念 经 了, 但 是 住 在 周 围 的 人 不 相 信 冈 格 有 主 人, 主 要 是 汉 人 和 年 轻 的 蒙 古 人, 逢 年 过 节 不 去 拜 他, 也 是 没 有 用 的, 这 是 喇 嘛 说 的 同 嘎 查 66 岁 的 乌 力 吉 巴 图 说 : 我 三 个 儿 子 家 里 都 不 供 佛 了, 我 去 寺 里 磕 头 他 们 也 不 想 去, 孙 子 孙 女 就 更 不 想 去 了, 他 们 都 不 讲 究 了 右 旗 赛 汉 陶 来 嘎 查 44 岁 的 巴 图 吉 日 格 勒 说 : 我 家 不 讲 迷 信, 不 祭 火, 老 人 说 讲 好 了 行, 讲 不 好 更 不 好, 有 时 忘 了 就 不 好 了 母 亲 爱 讲 那 些, 过 年 喝 酒 的 时 候 向 天 上 洒 酒 家 里 不 供 祖 先, 铁 木 真 也 是 只 有 老 人 才 相 信 嘎 查 上 没 有 人 信 佛 教 了, 一 般 老 人 还 信, 年 轻 人 不 信 右 旗 喇 嘛 庙 里 的 喇 嘛 对 现 在 牧 民 缺 乏 信 仰 的 状 况 更 有 体 会, 他 说 : 与 以 前 相 比, 现 在 拜 佛 的 人 少 多 了, 其 他 地 方 还 很 多, 就 额 旗, 没 什 么 人 拜, 文 革 以 后 拜 佛 的 人 就 明 显 减 少 了, 人 们 没 有 信 仰 文 革 以 前 这 里 有 3 个 庙, 文 革 的 时 候 红 卫 兵 都 给 拆 了, 什 么 都 没 留 下 蒙 古 族 是 不 能 动 石 头 木 头 的, 可 现 在 到 处 都 是 挖 地 开 矿 挖 石 头 的, 最 近 几 年 还 有 人 用 炸 药 炸 山 牧 民 也 有 找 喇 嘛 来 看 病 的, 有 的 牧 民 的 羊 得 病 了, 喇 嘛 就 过 去 念 经, 羊 就 好 了, 但 现 在 也 比 以 前 少 了 之 所 以 会 出 现 信 仰 失 落 的 情 况, 首 先 是 因 为 大 集 体 时 代 尤 其 是 文 革 时 期 政 治 运 动 和 汉 人 掌 权 造 成 的 传 统 断 裂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68 岁 的 喇 嘛 图 布 登 说 : 我 七 岁 去 贺 兰 山 北 寺 当 喇 嘛, 在 北 寺 待 了 十 二 年 后 来 大 集 体 快 要 开 始 了, 寺 里 没 法 生 活 了, 不 让 待 了, 因 为 寺 里 的 土 地 牲 口 都 被 政 府 收 上 去 了 嘛 左 旗 巴 音 朝 格 图 嘎 查 的 嘎 查 长 王 刚 说 : 本 地 人 多 信 仰 藏 传 佛 教, 南 寺 传 为 六 世 达 赖 坐 化 之 地 达 赖 坐 化 后, 金 身 一 直 保 存 完 好, 在 灵 塔 内 文 革 中, 造 反 派 将 灵 塔 推 倒, 用 刀 砍 达 赖 金 身, 已 经 没 有 鲜 血 流 出, 只 有 一 些 黄 水 这 些 造 反 派 最 后 都 没 有 好 结 果 额 旗 赛 汉 陶 来 嘎 查 的 巴 得 日 胡 说 : 我 们 祖 辈 都 信 佛 教, 曾 用 几 峰 驼 运 来 佛 经 佛 像 等, 78

79 文 革 时 都 烧 了 同 嘎 查 51 岁 的 胡 日 勒 说 : 经 过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人 不 讲 这 些 文 革 的 时 候 毛 主 席 对 迷 信 最 严, 那 时 候 没 人 敢 搞 其 次, 在 新 时 期 发 展 出 来 的 实 用 理 性 也 极 大 地 解 构 了 蒙 族 人 的 宗 教 信 仰, 蒙 族 年 轻 人 都 认 为 宗 教 不 科 学 没 有 用 额 旗 赛 汉 陶 来 嘎 查 的 孟 图 吉 日 格 勒 与 敖 友 那 说 : 这 里 已 经 没 有 信 仰 了, 额 济 纳 普 遍 都 没 有 信 仰 了, 宗 教 信 仰 很 淡 河 里 没 水 不 能 从 传 统 文 化 解 释, 那 样 解 释 不 太 科 学, 没 有 水 是 因 为 上 边 有 很 多 水 库, 农 业 太 多, 根 本 没 有 水 神 祭 成 吉 思 汗 主 要 是 崇 拜 不 是 信 仰, 成 吉 思 汗 是 蒙 古 的 骄 傲, 毛 泽 东 是 中 国 的 骄 傲, 文 革 不 是 毛 泽 东 的 本 意 同 嘎 查 的 巴 图 吉 日 格 勒 说 : 旗 上 有 一 个 庙, 苏 木 上 也 有 一 个 上 回 我 领 闺 女 去 十 号 ( 东 风 基 地 ) 那 边 看 病 时 遇 上 了, 磕 了 个 头, 也 没 觉 得 能 帮 助 治 病 同 嘎 查 的 巴 得 日 胡 也 说 : 我 觉 得 佛 没 用, 也 没 救 我 们, 所 以 不 信 了 另 外, 神 职 人 员 素 质 威 信 下 降 也 是 一 个 不 可 忽 视 的 原 因, 同 时 也 是 信 仰 失 落 最 具 反 讽 意 味 的 表 征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68 岁 的 喇 嘛 图 布 登 说 : 以 前 我 们 寺 里 的 喇 嘛 有 200 多 个, 现 在 只 有 7 80 个, 大 多 数 都 是 老 人, 年 轻 的 很 少, 只 有 十 几 个, 都 是 1980 年 以 后 新 来 的 现 在 年 轻 喇 嘛 学 的 经 文 很 少, 不 如 我 们 年 老 的 喇 嘛, 只 有 我 们 的 十 分 之 一 吧 师 傅 教 得 不 好, 对 他 们 要 求 不 高, 他 们 也 不 认 真 学 ; 过 去 师 傅 对 我 们 的 要 求 可 非 常 严 格 额 旗 赛 汉 陶 来 嘎 查 40 岁 的 扎 勒 木 吉 说 : 我 们 嘎 查 曾 经 邀 请 旗 上 的 一 个 喇 嘛, 到 敖 包 上 来 求 雨 用 车 很 费 劲 地 拉 到 山 上, 念 经, 突 然 来 了 一 阵 风 将 香 给 吹 灭 了, 喇 嘛 却 开 始 骂 脏 话 还 有 的 人 家 请 喇 嘛 念 经, 他 们 喝 多 了 就 把 经 书 什 么 的 都 扔 了 出 来 现 在 喇 嘛 已 经 不 受 人 尊 敬 了 宗 教 信 仰 的 失 落, 在 本 质 上 就 是 核 心 价 值 观 ( 阿 伯 杜 雷 2001) 的 失 落, 我 们 将 在 下 79

80 一 章 中 具 体 讨 论 这 一 失 落 造 成 的 生 态 后 果 第 五 节 小 结 民 勤 汉 族 北 迁 阿 拉 善 以 后, 极 大 地 涵 化 了 当 地 的 蒙 族, 其 结 果 主 要 体 现 为 蒙 族 农 业 生 产 的 兴 起 ; 蒙 族 生 活 方 式 的 改 变 ; 蒙 族 传 统 宗 教 信 仰 的 失 落 以 上 转 变 主 要 发 生 于 大 集 体 时 代, 并 在 新 时 期 表 现 得 极 为 突 出 在 前 一 章 第 二 节 大 集 体 时 代 的 民 勤 人 中, 我 们 已 经 提 到, 在 合 作 化 人 民 公 社 文 化 大 革 命 农 业 学 大 寨 等 一 系 列 全 国 性 的 政 治 经 济 运 动 的 推 动 下, 民 勤 移 民 在 政 治 上 掌 握 了 权 力, 并 对 蒙 族 人 有 所 排 挤 打 压 ; 在 经 济 上 积 极 配 合 国 家 权 力 话 语, 毁 林, 开 荒, 打 井, 重 农, 破 坏 了 当 地 生 态 在 这 里 需 要 进 一 步 强 调 的 是, 大 集 体 时 代 民 勤 人 所 作 所 为 的 负 面 影 响 是 相 当 深 远 的, 绝 不 仅 仅 局 限 于 一 时 一 地, 而 阿 拉 善 蒙 族 之 被 涵 化 是 所 有 影 响 中 最 显 著 的 一 点, 其 生 态 后 果 将 在 下 一 章 中 被 重 新 评 估 第 六 章 涵 化 之 后 第 一 节 核 心 价 值 观 的 失 落 前 一 章 已 经 提 到, 民 勤 汉 人 移 民 阿 拉 善 以 后, 在 精 神 层 面 上 涵 化 了 蒙 民, 使 他 们 逐 渐 丧 80

81 失 了 信 仰, 变 得 和 汉 人 一 样 无 所 畏 惧 我 们 也 已 经 提 到, 蒙 族 的 宗 教 情 结 并 非 只 存 在 于 形 而 上 的 精 神 层 面, 而 是 以 其 独 特 的 价 值 观 制 约 着 蒙 民 的 生 产 生 活 行 为, 客 观 上 起 到 了 保 护 生 态 环 境 的 作 用 这 种 建 立 在 宗 教 信 仰 基 础 上 的 价 值 观, 我 们 称 之 为 核 心 价 值 观 ( 阿 伯 杜 雷 2001) 在 前 一 章 我 们 已 经 充 分 论 述 过, 在 传 统 蒙 族 社 会 中, 人 们 因 为 信 仰 萨 满 教 和 藏 传 佛 教, 便 会 遵 循 其 教 义, 连 带 着 认 为 山 水 树 草 动 物 都 是 有 生 命 有 灵 魂 的, 在 它 们 的 背 后 有 一 个 看 不 见 但 是 很 厉 害 的 主 人, 一 旦 对 山 水 树 木 不 敬, 主 人 便 会 发 怒, 自 己 便 会 遭 受 惩 罚 和 报 应 所 以, 在 传 统 蒙 民 的 价 值 体 系 中, 山 水 树 草 生 灵 是 高 于 自 己 的, 是 非 常 有 价 值 的, 是 神 圣 不 可 侵 犯 的 在 这 种 理 念 的 指 导 下, 一 种 较 和 谐 的 人 地 关 系 得 以 建 立 起 来, 当 地 的 生 态 也 得 到 了 较 好 的 保 护 然 而 在 大 集 体 时 代 及 新 时 期, 由 于 政 治 话 语 实 用 理 性 的 冲 击 及 神 职 人 员 自 身 素 质 的 下 降, 很 多 蒙 族 人, 尤 其 是 蒙 族 年 轻 人 开 始 放 弃 宗 教 信 仰, 随 之, 建 立 在 宗 教 信 仰 之 上 的 核 心 价 值 观 也 被 放 弃 既 然 人 们 已 经 不 认 可 萨 满 教 和 藏 传 佛 教 的 教 义, 那 么 他 们 也 不 会 认 可 万 物 有 灵 和 因 果 报 应 在 当 今 蒙 民 的 价 值 体 系 中, 我 才 是 高 高 在 上 的, 山 水 树 草 生 灵 则 是 低 于 自 己 的, 只 有 经 济 价 值 而 无 人 文 价 值 的, 是 可 以 随 意 践 踏 的 在 这 种 新 理 念 的 指 导 下, 原 本 已 经 因 为 汉 人 的 涌 入 而 摇 摇 欲 坠 的 和 谐 的 人 地 关 系 体 系 最 终 崩 塌, 当 地 的 生 态 环 境 也 在 遭 受 汉 人 的 破 坏 之 后, 再 一 次 遭 到 来 自 内 部 的 当 地 蒙 族 年 轻 人 的 破 坏 据 2000 年 08 月 04 日 北 京 青 年 报 挖 发 菜 已 破 坏 内 蒙 古 两 亿 多 亩 草 原, 文 章 称 : 据 初 步 测 算, 内 蒙 古 等 地 现 在 已 有 两 亿 多 亩 草 原, 因 挖 发 菜 而 遭 到 了 严 重 破 坏 近 十 年 来, 来 自 各 地 的 多 达 200 万 左 右 人 次 的 挖 发 菜 者, 非 法 进 入 内 蒙 古 大 草 原 挖 掘 发 菜, 涉 及 的 草 场 面 积 约 为 2.2 亿 多 亩, 遍 布 内 蒙 古 中 西 部 的 锡 林 郭 勒 盟 乌 兰 察 布 盟 巴 彦 淖 尔 盟 伊 克 昭 盟 阿 拉 善 盟 等 12 个 地 方 到 目 前 为 止, 掠 夺 性 的 发 菜 挖 掘 已 经 致 使 当 地 0.6 亿 亩 草 原 遭 到 完 全 破 坏, 成 为 荒 漠 化 地 带 ; 其 余 1 亿 多 亩 草 原 在 遭 到 严 重 破 坏 后, 目 前 正 处 于 沙 化 过 程 中 这 两 亿 多 亩 草 原 占 内 蒙 古 大 草 原 总 面 积 的 18% 左 右, 对 保 持 生 态 平 衡 起 着 相 当 重 要 的 作 用 由 于 草 原 总 面 积 的 急 剧 减 少, 导 致 剩 余 草 场 加 重 了 超 载 放 牧 的 趋 势, 进 一 步 加 剧 了 整 个 大 草 原 的 破 坏 内 蒙 古 为 此 每 年 损 失 近 30 亿 元, 对 生 态 环 境 的 破 坏 损 失 不 可 估 81

82 量 传 统 蒙 族 社 会 中 的 核 心 价 值 观 认 为, 发 菜 是 龙 王 爷 的 头 发, 挖 了 发 菜 以 后 龙 王 会 发 怒, 天 就 不 会 下 雨, 因 此 以 前 的 蒙 族 人 从 来 不 会 挖 发 菜 但 因 为 核 心 价 值 观 的 失 落, 加 上 不 菲 的 经 济 利 益 ( 元 / 公 斤 ), 很 多 蒙 族 人 当 时 也 加 入 到 挖 发 菜 的 行 列 中, 亲 手 破 坏 了 养 育 他 们 的 土 地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78 岁 的 阿 木 尔 图 波 新 老 人 说 : 挖 头 发 菜 破 坏 草 场 头 发 菜 是 龙 王 爷 头 发, 如 果 挖 头 发 菜 就 不 下 雨, 所 以 蒙 人 过 去 是 不 挖 头 发 菜 的 从 1960 年 开 始 挖 头 发 菜, 不 分 蒙 汉 同 嘎 查 37 岁 的 那 音 太 说 : 头 发 菜 过 去 220 元 /1 斤, 现 在 100 元 /1 斤 一 个 月 能 挖 4-5 斤, 比 较 难 挖, 没 有 挖 过 的 人, 看 一 阵, 眼 睛 就 花 掉 了 挖 得 多 的 话, 破 坏 草 场, 当 地 人 不 管 蒙 汉 都 挖, 但 主 要 还 是 甘 肃 古 浪 人 来 挖 虽 然 在 阿 拉 善 右 旗 挖 头 发 菜 的 主 要 是 甘 肃 山 丹 古 浪 人, 但 不 可 否 认 的 是, 阿 拉 善 当 地 的 民 勤 移 民 和 蒙 族 人 也 有 参 与, 对 当 地 草 场 的 破 坏 起 到 了 推 波 助 澜 的 作 用 除 了 不 能 挖 发 菜, 传 统 蒙 族 的 核 心 价 值 观 还 认 为 不 能 打 猎, 不 能 杀 死 动 物, 尤 其 是 骆 驼, 否 则 天 就 不 会 下 雨 然 而 大 集 体 时 代, 随 着 核 心 价 值 观 的 失 落, 打 猎 和 杀 骆 驼 成 为 家 常 便 饭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78 岁 的 阿 木 尔 图 波 新 老 人 说 : 过 去 这 里 有 很 多 黄 羊 青 羊 狼 狐 狸 狍, 杀 光 这 些 动 物 后, 老 天 就 不 下 雨 了 这 边 还 杀 了 很 多 骆 驼 卖, 骆 驼 是 这 个 地 方 特 有 的 动 物, 它 身 上 有 十 二 生 肖 的 属 性, 是 灵 物 蒙 族 有 不 杀 骆 驼 的 习 惯, 杀 骆 驼 就 干 旱, 起 风 沙 是 从 1960 年 代 开 始 杀 的 同 嘎 查 64 岁 的 达 西 扣 说 : 我 自 己 打 过 猎, 黄 羊 青 羊 都 打 过 年 我 们 这 有 很 多 大 头 羊 ( 青 羊 ) 黄 羊 现 在 都 没 有 了 文 化 大 革 命 后, 有 些 人 用 汽 车 追 黄 羊, 都 杀 光 了, 汉 人 蒙 人 都 有 过 去 不 能 杀 骆 驼, 骆 驼 是 被 蒙 古 人 尊 重 的 动 物 右 旗 努 日 盖 嘎 查 48 岁 的 李 宝 : 以 前 有 很 多 狼, 现 在 没 有 了 黄 羊 青 羊 现 在 没 有 了, 都 杀 光 了, 汉 族 蒙 族 人 都 杀 过 82

83 在 我 们 的 调 查 中,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56 岁 的 胡 生 黄 讲 过 一 个 蒙 族 神 枪 手 的 故 事, 遗 憾 的 是, 他 的 枪 口 并 非 对 准 敌 人, 而 是 对 准 无 辜 的 动 物, 他 说 : 60 年 代, 巴 音 乌 拉 山 上 大 头 羊 ( 青 羊 ) 多 得 很,60 70 年 代, 青 羊 大 量 地 被 抓 了 打 了 那 时 候 一 个 大 队 有 两 杆 枪, 一 杆 在 党 支 部 书 记 那 儿, 一 杆 在 专 管 民 兵 的 干 部 那 里 那 时 候 枪 管 得 不 严, 子 弹 是 公 家 的, 不 敢 乱 用, 所 以 只 要 有 办 法 搞 到 子 弹, 借 枪 来 打 个 青 羊 都 没 关 系 有 办 法 的 人 就 能 搞 到 子 弹, 借 到 枪 青 羊 打 了 吃 嘛, 皮 子 可 以 卖 70 年 代 后 几 年 就 见 不 着 了, 草 场 也 开 始 退 化, 它 们 即 便 还 有 也 存 在 不 下 去 了 吧 青 羊 在 山 上, 黄 羊 在 草 场 上 60 年 代 的 时 候 黄 羊 也 多 着 呢, 一 群 一 群 的 70 年 代 也 被 打 得 差 不 多 没 有 了 打 黄 羊 的 一 天 能 打 十 几 个, 有 枪 的 用 枪 打, 没 枪 的 用 夹 子 夹 大 集 体 的 时 候, 在 我 们 苏 木 上 的 特 派 员, 相 当 于 现 在 的 公 安 特 派 员, 叫 图 布 兴, 蒙 族 的, 以 前 是 军 人, 枪 打 得 可 好 了, 碰 到 整 群 的 黄 羊, 一 枪 一 个, 全 干 掉 他 经 常 出 来 打 黄 羊, 打 了 送 人, 自 己 吃 都 有 他 在 这 里 待 了 十 几 年, 后 来 调 走 了 打 了 黄 羊 青 羊, 杀 了 骆 驼 之 后 回 否 不 下 雨 暂 且 不 论, 但 这 显 然 会 破 坏 当 地 草 原 的 生 物 多 样 性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28 岁 那 尔 苏 说 : 像 黄 羊 青 羊 这 些 野 生 动 物 可 以 到 处 跑, 它 们 在 一 个 地 方 吃 下 去 草 和 草 籽, 跑 到 另 一 个 地 方 拉 出 来, 草 籽 就 带 到 这 个 地 方 了, 这 样 各 个 地 方 草 的 品 种 就 多 了, 草 场 长 得 好, 不 容 易 退 化 新 时 期, 阿 拉 善 蒙 族 又 与 时 俱 进, 加 入 到 淘 金 采 奇 石, 挖 树 根 的 行 列 中 去, 这 在 过 去 信 奉 主 人 的 时 代 是 不 可 想 象 的, 但 在 核 心 价 值 观 失 落 以 后, 这 一 切 也 变 得 稀 松 平 常, 而 这 显 然 也 加 剧 了 对 当 地 草 场 的 破 坏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78 岁 的 马 老 爷 子 说 : 我 儿 子 在 年 淘 金 子 了, 两 个 人 合 伙, 雇 几 个 人 干, 最 多 的 时 候 雇 过 20 个 人 赔 了 几 万, 技 术 不 行, 不 会 淘, 有 金 子 就 淘, 不 懂 得 品 位 这 些 事 情 那 些 外 地 人 很 专 业, 就 挣 钱 ; 而 且 他 们 给 领 导 送 钱 和 金 子, 领 导 就 批 给 他 们 好 地 方, 我 们 本 小, 送 不 起 就 拿 不 到 好 地 方 要 一 块 地, 政 府 一 个 月 收 2000 块 钱, 本 地 83

84 牧 民 还 算 照 顾 的 苏 海 图 最 少 有 十 个 人 去 淘 过 金 子, 都 淘 赔 了, 有 一 个 蒙 族 的, 小 沙 扣 这 个 小 沙 扣 的 母 亲 说 : 娃 子 这 两 天 要 回 来 一 趟, 回 来 看 看 我 前 两 年 他 主 要 在 巴 音 乌 拉 山 一 带 挖 金 子, 收 入 还 可 以, 但 是 他 只 有 一 个 人, 挖 得 不 好, 而 且 炸 药 越 来 越 贵 了, 就 去 巴 音 诺 尔 公 打 工 了 这 两 天 在 乌 力 吉 捡 奇 石 额 旗 赛 汉 陶 来 嘎 查 44 岁 的 巴 图 吉 日 格 勒 自 己 现 身 说 法 : 平 时 我 也 搞 石 头 根 雕, 挖 的 人 很 多, 一 根 能 卖 , 少 的 也 100 多, 偷 偷 的 卖, 一 年 能 卖 元 还 可 以 挖 一 些 苁 蓉, 这 也 是 不 让 挖 的, 挖 的 时 候 不 把 根 挖 掉 石 头 都 是 在 山 里 捡 的, 来 回 500 公 里, 石 头 每 年 也 能 卖 元 嘎 查 里 挖 这 些 东 西 的 很 多, 前 年 被 别 人 告 了 一 次, 林 业 公 安 局 吃 了 一 顿 就 过 去 了 卖 奇 石 都 两 三 年 了, 最 初 是 左 旗 的 人 闹 的, 都 富 起 来 了, 这 里 的 人 也 学 起 来 我 们 发 现, 在 大 集 体 时 代 及 新 时 期, 随 着 核 心 价 值 观 的 失 落, 阿 拉 善 蒙 族 尤 其 是 年 轻 的 蒙 族 人 居 然 也 开 始 无 所 顾 忌 地 破 坏 他 们 自 己 的 家 乡 : 挖 发 菜 打 猎 淘 金 采 奇 石, 挖 树 根, 对 当 地 草 原 生 态 造 成 了 无 可 挽 回 的 影 响 当 然, 并 非 只 有 当 地 某 些 蒙 族 在 这 么 做, 当 地 的 民 勤 移 民 外 来 者 是 更 重 要 的 破 坏 力 量 然 而, 别 人 做 我 也 做 并 非 开 脱 的 理 由, 别 人 做 我 不 做, 我 阻 止 别 人 做 才 是 作 为 一 个 草 原 主 人 翁 更 应 该 持 有 的 态 度 由 此, 我 们 不 难 看 出 核 心 价 值 观 失 落 的 后 果, 以 及 重 建 核 心 价 值 观 的 必 要 性 及 紧 迫 性 第 二 节 原 初 丰 裕 社 会 的 解 体 过 去, 人 们 总 认 为 游 牧 经 济 是 一 种 匮 乏 经 济 糊 口 经 济, 牧 民 们 终 日 奔 忙, 却 还 是 挣 扎 在 贫 困 线 的 边 缘 他 们 穿 最 褴 褛 的 衣 衫, 吃 最 粗 糙 的 食 物, 住 最 简 陋 的 帐 篷, 缺 乏 文 化 生 活, 嗜 酒 如 命, 好 勇 斗 狠, 性 生 活 糜 烂, 实 在 过 不 下 去 了 便 纵 马 劫 掠, 荼 毒 边 民 然 而 通 过 萨 林 斯 对 原 始 采 猎 经 济 的 考 察 ( 萨 林 斯 2001), 我 们 发 现, 这 一 切 都 不 是 事 实 我 们 知 道, 游 牧 经 济 之 所 以 能 够 存 在, 取 决 于 游 民 民 族 高 度 的 流 动 性 12 一 旦 所 在 的 草 场 不 足 以 供 给 牲 畜 所 需 要 的 足 够 草 料, 他 们 必 须 很 快 地 移 动 到 下 一 块 草 场, 以 缓 解 规 模 报 酬 递 减 的 牧 业 经 济 危 机 所 以 和 采 猎 经 济 一 样, 牧 业 经 济 得 以 维 持 的 决 定 性 要 件 也 是 以 游 12 当 初 成 吉 思 汗 也 是 靠 着 其 麾 下 铁 骑 高 度 的 机 动 性 打 下 大 半 个 欧 洲 的 84

85 动 维 持 生 产 的 有 利 条 件 为 了 充 分 保 持 其 流 动 性, 游 民 民 族 必 须 尽 可 能 地 抛 弃 不 必 要 的 物 质 负 担, 消 费 掉 多 余 的 剩 余 物 资, 甚 至 杀 掉 机 动 性 相 对 较 小 的 人 口 ( 老 人 孩 子 ), 正 如 萨 林 斯 所 言 : 这 种 游 动 视 情 况 而 有 频 繁 与 距 离 之 别 同 时 也 将 先 天 的 报 酬 递 减 性 转 移 到 其 他 生 产 领 域 里 去 : 工 具 衣 着 器 皿 或 饰 物, 其 生 产 不 管 多 容 易, 只 要 一 成 了 负 担 而 非 享 受, 制 造 它 们 即 失 去 了 意 义 ; 在 可 运 输 性 的 边 际 情 况 下, 效 益 骤 减 建 构 固 定 的 房 舍 于 是 因 随 时 要 加 以 弃 置 成 了 荒 唐 的 事 于 是, 猎 人 们 对 物 质 福 祉 的 概 念, 是 为 禁 欲 式 的 : 只 对 最 少 的 装 备 感 兴 趣, 对 小 的 东 西 比 大 的 东 西 评 价 要 高, 不 喜 欢 有 两 件 以 上 的 同 样 东 西, 等 等 当 什 么 都 要 肩 膀 去 担 的 时 候, 生 态 的 压 力 遂 以 异 常 具 体 之 势 而 出 现 了 : 如 果 说 猎 人 的 总 生 产 短 于 其 他 的 经 济, 应 该 怪 的 是 他 们 的 游 动, 不 是 他 们 的 生 产 力 正 是 在 此 种 情 况 下, 游 牧 民 族 总 能 保 持 较 低 的 需 求 和 物 欲 既 然 达 到 丰 裕 的 两 个 途 径 不 是 生 产 多 些, 就 是 希 求 少 些, 那 么 游 牧 民 族 较 少 的 欲 望 和 足 以 满 足 这 些 欲 望 的 生 产 力 水 平, 便 在 客 观 上 造 就 了 一 个 原 初 丰 裕 社 会 在 这 个 社 会 中, 牧 民 享 有 充 分 的 闲 暇, 并 不 时 可 以 奢 侈 一 把, 将 过 剩 的 不 利 于 他 们 移 动 的 物 资 集 中 消 费 掉 所 以, 身 处 在 原 初 丰 裕 社 会 中 的 牧 民 不 仅 不 会 感 觉 到 匮 乏, 甚 至 有 时 会 感 到 莫 大 的 满 足 据 此 就 可 以 解 释 游 牧 民 族 的 某 些 比 较 奇 特 的 经 济 行 为, 比 如 说 他 们 的 挥 霍 一 种 立 即 消 费 所 有 牲 口 的 倾 向 在 此 次 调 查 中, 我 们 发 现 上 述 挥 霍 的 倾 向 在 某 些 蒙 族 人 中 还 存 在 着, 这 可 以 被 视 作 原 初 丰 裕 社 会 的 遗 留 物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的 民 勤 移 民 后 代 王 光 全 曾 给 我 们 讲 述 了 这 样 一 个 故 事, 他 十 分 难 以 理 解 这 种 行 为, 他 说 : 当 初 蒙 族 人 不 会 过 生 活, 刚 包 产 到 户 时, 有 个 人 分 了 400 多 只 羊, 他 就 躲 在 家 里 杀 羊 吃 羊, 没 有 就 杀 没 有 就 杀 当 时 还 在 蒙 古 包 住, 旁 边 有 个 帐 篷, 堆 了 一 帐 篷 羊 头 他 们 经 营 方 法 也 不 对, 好 吃 懒 做, 接 羔 时 也 不 管, 心 想 死 就 死 几 个 羊 吧 平 时 也 不 操 心, 丢 了 羊 也 不 按 时 找 草 场 干 旱 时 也 不 知 道 多 买 点 草 料, 喝 酒 的 钱 有, 给 羊 买 草 料 的 钱 就 没 有 我 们 这 有 个 苏 和 老 汉, 自 己 在 牧 区 喝 酒, 老 婆 跑 旗 上 找 二 流 子 喝 酒, 孩 子 考 上 内 大 却 没 有 钱 读 书 他 85

86 原 来 有 400 多 只 羊,50 多 峰 骆 驼 ; 现 在 连 吃 面 粉 也 困 难 了, 有 时 候 问 邻 居 家 借 都 是 包 产 到 户 来 得 太 容 易 了, 一 夜 之 间 成 了 万 元 户, 如 果 只 给 30 只 羊,5-6 峰 骆 驼, 慢 慢 养 起 来, 他 不 会 那 么 花 这 种 胡 闹 的 现 象 在 蒙 族 中 很 普 遍 其 实, 这 种 所 谓 的 胡 闹 现 象 在 原 初 丰 裕 社 会 的 框 架 内 就 很 好 解 释, 蒙 族 人 虽 然 已 经 定 居 下 来 了, 但 个 别 人 还 没 有 从 游 牧 状 态 中 走 出 来, 他 总 觉 得 流 动 性 是 重 要 的, 为 了 保 持 流 动 性 的 挥 霍 是 天 经 地 义 的 所 以 他 根 本 不 会 想 着 去 积 累, 去 拼 命 赚 钱 购 物, 去 提 升 自 己 的 物 质 生 活 民 勤 汉 族 移 入 以 后, 阿 拉 善 蒙 族 在 他 们 的 涵 化 下 开 始 建 造 房 屋, 过 上 了 定 居 生 活 这 就 使 得 原 初 丰 裕 社 会 的 运 作 机 制 失 去 了 效 用, 既 然 再 也 不 需 要 保 持 高 度 的 流 动 性, 那 么 挥 霍 就 失 去 了 合 法 性, 积 累 的 重 要 性 就 凸 显 了 出 来 同 时, 原 本 无 欲 无 求 的 心 态 也 被 日 益 膨 胀 的 物 欲 所 取 代 特 别 是 在 光 怪 陆 离 的 新 时 期, 外 界 的 各 种 诱 惑 纷 至 沓 来, 使 得 原 本 视 钱 财 如 粪 土 的 蒙 族 人 也 加 入 以 追 逐 经 济 利 益 为 终 极 目 的 的 市 场 经 济 游 戏 中 前 述 挖 发 菜 淘 金 采 奇 石 挖 树 根 除 了 核 心 价 值 观 的 失 落 外, 经 济 利 益 的 驱 动 也 是 一 个 非 常 重 要 的 原 因 对 于 普 通 蒙 民 来 说, 提 高 经 济 收 益 的 根 本 办 法 就 是 养 更 多 的 山 羊 山 羊 的 适 应 能 力 比 绵 羊 强, 但 对 草 场 的 破 坏 能 力 大 大 强 于 绵 羊, 是 对 草 原 破 坏 最 严 重 的 畜 种 绵 羊 只 吃 草 的 茎 叶, 而 山 羊 这 些 长 着 胡 子 的 家 伙 则 不 同, 在 每 年 秋 冬 的 枯 草 季 节, 它 会 用 锋 利 的 前 蹄 刨 土, 把 草 根 刨 出 来 吃 掉, 给 草 原 植 被 造 成 毁 灭 性 的 破 坏 据 有 经 验 的 牧 民 介 绍, 绵 羊 只 是 在 数 量 太 多 超 载 放 牧 的 情 况 下, 才 会 对 草 场 产 生 危 害, 而 山 羊 对 草 场 的 破 坏 程 度 相 当 于 绵 羊 的 20 倍 曾 经 有 一 位 老 专 家 愤 怒 地 说 : 外 国 人 喜 欢 羊 绒, 为 什 么 自 己 不 养 山 羊? 过 去, 在 草 原 上, 牧 民 们 很 少 养 山 羊, 少 量 的 放 养 也 以 肉 用 为 主 以 获 取 软 黄 金 羊 绒 为 目 的 大 规 模 放 养 山 羊, 也 就 是 近 10 多 年 的 事 情 据 统 计 数 字, 青 海 甘 肃 新 疆 西 藏 内 蒙 古 等 西 部 省 区 山 羊 的 存 栏 总 量 已 突 破 3000 万 只 目 前, 全 世 界 羊 绒 年 产 量 约 为 吨, 其 中, 中 国 约 为 吨, 占 世 界 总 产 量 的 70% 左 右 2004 年, 已 成 为 世 界 最 大 的 原 绒 进 口 国 和 世 界 羊 绒 原 料 中 心 的 中 国, 羊 绒 价 格 一 路 上 涨 到 70 万 80 万 元 / 吨 左 右 随 着 国 际 国 内 市 场 山 羊 绒 价 格 的 走 高 ( 张 立 中 2004: ), 牧 民 饲 养 山 羊 的 积 极 性 也 越 发 高 涨 过 去, 蒙 古 族 有 句 谚 语 草 原 有 多 大, 你 就 养 多 少 羊, 可 现 在, 在 经 济 利 于 的 驱 动 下, 蒙 族 也 开 始 过 牧 在 每 家 的 草 场 使 用 证 上, 草 监 所 农 牧 局 都 会 依 据 草 畜 平 衡 的 原 则 表 明 这 家 的 草 场 夏 天 可 以 放 多 少 羊, 冬 天 可 以 放 多 少 羊 然 而 因 为 监 管 不 到 位, 这 些 86

87 数 字 对 牧 民 几 户 没 有 约 束 力 在 调 查 中, 几 户 每 一 家 都 有 超 载 的 现 象, 多 多 少 少 总 要 超 一 点 的 已 经 成 为 当 地 人 的 共 识 以 左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的 查 干 朝 鲁 为 例, 他 家 草 场 面 积 8000 多 亩, 养 了 200 多 只 羊, 其 中 只 绵 羊 用 他 自 己 的 话 说, 草 场 负 荷 重 一 些 下 雨 就 能 盛 下, 不 下 雨 再 大 的 草 场 也 盛 不 下 而 按 右 旗 草 畜 平 衡 的 规 定, 他 家 的 草 场 最 多 只 能 养 80 只 羊, 即 使 不 考 虑 瞒 报 情 况, 超 载 率 也 高 达 150%, 这 是 一 个 触 目 惊 心 的 数 字 过 牧 是 为 了 挣 更 多 的 钱, 挣 更 多 的 钱 是 为 了 更 大 量 地 消 费 我 们 不 妨 来 看 一 下 右 旗 伊 和 呼 都 格 嘎 查 几 位 牧 民 历 年 的 消 费 情 况, 就 从 上 面 提 到 的 那 个 查 干 朝 鲁 开 始 查 干 朝 鲁 说 : 我 们 家 80 年 盖 的 房 子 1986 年 装 汽 油 发 电 机 2002 年 装 风 力 发 电 机 电 器 有 电 视 接 收 锅 录 音 机 电 灯 摩 托 已 经 买 了 四 五 辆 了, 最 早 的 一 辆 是 1984 年 买 的 原 来 有 一 辆 解 放 牌 卡 车,98 年 花 5 千 买 的 二 手 车, 后 来 旧 了, 耗 油 多, 用 处 也 不 大, 就 卖 了 在 旗 上 有 房 子 : 第 一 处 是 94 年 自 己 盖 的,140 多 平 米, 花 了 2 万 多, 后 来 卖 了 ; 第 二 处 是 99 年 花 了 2 万 多 买 的, 也 是 140 平 米 其 其 格 说 : 我 们 家 最 后 面 的 房 子 是 1989 年 盖 的, 当 时 贷 了 1000 元 1996 年 有 奔 小 康 的 号 召, 嘎 查 领 导 必 须 带 头 盖 砖 房 院 子, 所 以 盖 了 现 在 这 些 房 子 和 院 子 草 房 是 94 或 95 年 盖 的 蒙 古 包 是 2001 年 打 的 十 几 年 前 买 了 电 视 和 天 线, 装 了 风 力 发 电 机 也 有 太 阳 能 发 电 机 1984 年 冬 到 1986 年 夏 放 巴 音 毕 力 格 的 羊 时 自 己 买 了 几 只 羊, 还 买 了 一 辆 自 行 车 1988 年 自 己 挖 了 水 井 1992 年 买 了 煤 气 罐 1996 年 买 了 客 货 两 用 车, 花 了 6500 元, 旧 的 97 年 买 了 接 收 锅 2000 年 买 了 柴 油 发 电 机 2003 年 买 了 沙 漠 王 2020( 吉 普 ),1 万 4 千 元, 半 新 2004 年 买 了 冰 柜 冬 天 安 了 电 话 摩 托 有 3 辆, 第 一 辆 摩 托 1990 年 买 的 那 音 太 说 : 我 家 有 辆 东 风 车,1998 年 花 8500 元 买 的 二 手 的 吉 普 车,2000 年 花 元 买 的, 直 接 从 北 京 开 回 来 的, 还 有 辆 四 轮 车 摩 托 车 有 三 四 辆, 一 共 有 过 7 辆 摩 托, 第 一 辆 是 90 年 有 风 力 发 电 机,2004 年 买 的 300W 的, 之 前 86 年 买 过 50W,93 年 又 换 了 100W 的 2002 年 买 了 柴 油 发 电 机,04 年 买 了 太 阳 能 电 器 有 电 视 冰 柜 VCD 录 音 机 收 音 机 87

88 不 难 发 现, 只 要 草 场 条 件 还 可 以, 又 勤 劳 肯 干 的 话, 牧 民 的 收 入 是 相 当 可 观 的, 比 起 农 民 工 下 岗 职 工 甚 至 中 小 城 市 的 工 薪 阶 层 还 要 高 同 时, 他 们 的 购 买 力 也 较 强, 家 电 房 车, 一 样 都 不 能 少, 即 使 暂 时 没 有 条 件 的 牧 民 也 都 以 此 为 奋 斗 目 标 我 们 在 牧 区 调 查 的 感 觉 是, 牧 民 大 多 喜 欢 车, 当 摩 托 成 为 必 备 品 以 后, 大 家 又 开 始 争 相 购 买 汽 车, 主 要 是 用 以 运 输 的 卡 车 和 用 以 日 常 交 通 的 越 野 车 ( 当 地 主 要 是 沙 漠 和 山 地, 普 通 轿 车 底 盘 太 低 ) 这 一 方 面 是 牧 区 的 环 境 决 定 的, 一 方 面 也 是 牧 民 自 古 以 来 驰 骋 草 原 追 求 速 度 的 心 理 本 能 但 是 车 来 车 往, 压 坏 草 场 的 情 况 也 很 普 遍, 尤 其 某 些 牧 民 总 不 爱 循 着 前 车 之 鉴 走, 更 扩 大 了 破 坏 面 积 额 旗 赛 汉 陶 来 嘎 查 的 达 布 希 拉 图 说 : 在 锡 盟, 我 看 到 摩 托 车 是 不 能 乱 跑 的, 只 能 走 摩 托 车 道 在 我 们 这 这 么 大 的 戈 壁, 摩 托 车 的 影 响 不 大 这 种 全 无 根 据 的 大 草 原 心 态 其 实 是 值 得 反 思 的 牧 民 们 争 相 奔 小 康 的 热 望 可 以 理 解, 人 作 为 经 济 动 物 自 然 都 希 望 过 上 相 对 丰 裕 的 生 活 但 如 果 利 益 的 获 取 是 以 破 坏 生 态 为 代 价, 而 利 益 的 消 费 又 进 一 步 扩 大 了 对 生 态 的 破 坏, 那 么 预 期 中 的 丰 裕 生 活 到 头 来 很 可 能 只 是 一 个 发 展 的 幻 象 第 三 节 牧 业 社 会 向 农 业 社 会 的 转 变 如 前 所 述, 民 勤 汉 民 北 迁 阿 拉 善 给 当 地 蒙 民 带 来 了 农 耕 技 艺 和 水 利 工 艺, 使 得 蒙 民 在 他 们 的 涵 化 下 也 逐 渐 开 始 进 行 从 事 农 业 生 产, 从 小 型 园 圃 到 以 农 养 牧 再 到 以 农 为 主, 规 模 日 益 扩 大, 专 业 化 日 益 增 强 原 来 的 牧 业 社 会 转 型 为 现 今 的 农 业 社 会 从 事 农 业 本 身 并 没 有 错, 但 关 键 在 于 因 地 制 宜 阿 拉 善 地 区 无 稳 定 的 地 表 径 流, 地 下 水 蕴 藏 量 亦 不 丰 富, 蒸 发 量 是 降 水 量 的 倍 ; 土 质 贫 瘠, 沙 化 盐 碱 化 严 重 ; 干 热 风 沙 尘 暴 肆 虐, 经 常 压 坏 打 坏 庄 稼, 所 以 根 本 不 适 合 发 展 农 业 在 当 地 从 事 农 业 的 蒙 汉 群 众 普 遍 反 映, 河 水 少, 井 水 苦, 土 地 差, 风 沙 大, 搞 农 业 太 辛 苦 但 因 为 草 场 退 化 严 重, 或 政 府 推 行 禁 牧 政 策, 牧 民 在 不 可 能 继 续 放 牧 ( 无 利 润 ) 又 不 可 能 进 入 城 镇 ( 无 手 艺 ) 的 情 况 下, 无 奈 地 选 择 了 转 牧 为 农 虽 然 从 短 期 看 经 济 收 入 还 可 以, 但 从 长 期 看 却 为 害 甚 烈, 搞 得 不 好 就 会 使 阿 拉 善 变 成 另 一 个 民 勤 以 下, 我 们 将 通 过 对 左 旗 腰 坝 镇 沙 日 霍 德 嘎 查 现 实 图 景 的 描 绘, 证 明 这 一 切 并 非 危 言 耸 听 腰 坝 镇 位 于 阿 左 旗 首 府 巴 音 浩 特 以 南 五 十 公 里 左 右, 解 放 前 为 巴 伦 别 立 巴 嘎, 集 体 化 之 88

89 后 成 立 巴 润 别 立 公 社, 文 革 后 改 为 巴 润 别 立 镇,2004 年 合 并 厢 根 达 来 苏 木, 现 辖 十 二 个 嘎 查, 总 面 积 3295 平 方 公 里, 人 口 一 万 余 人, 耕 地 5 万 余 亩, 草 场 2183 万 亩 腰 坝 镇 的 蒙 文 名 字 为 巴 润 别 立, 在 蒙 语 里 面 是 西 坡 的 意 思, 因 为 腰 坝 紧 靠 贺 兰 山 脉 的 西 面, 地 理 位 置 非 常 优 越 的 贺 兰 山 不 仅 补 给 了 腰 坝 滩 的 地 下 水, 而 且 其 丰 富 的 泉 水 资 源 也 为 腰 坝 带 来 了 极 大 的 便 利 内 蒙 古 社 会 历 史 调 查 中 曾 提 到 解 放 前 巴 伦 别 立 的 农 民 修 了 很 多 涝 坝, 挖 水 渠 将 贺 兰 山 上 的 泉 水 引 下 来 储 存 在 涝 坝 中, 用 于 灌 溉, 从 而 使 腰 坝 成 为 解 放 前 阿 拉 善 不 多 的 几 个 农 业 区 之 一 据 老 人 回 忆, 当 时 整 个 腰 坝 滩 有 几 百 亩 良 田, 为 当 时 的 牧 主 所 有, 主 要 用 来 种 植 饲 料, 也 有 供 给 少 量 蔬 菜 解 放 后 在 这 些 农 田 的 基 础 上 建 立 了 几 个 农 场, 仍 然 种 植 饲 料 这 时 候 的 腰 坝 滩 还 是 以 牧 业 为 主, 牧 民 们 在 紧 靠 贺 兰 山 的 肥 沃 草 场 上 放 牧, 除 了 部 队 开 垦 的 少 量 土 地 外, 一 直 到 六 十 年 代 末, 腰 坝 滩 基 本 没 有 开 垦 土 地 的 行 为 这 种 情 况 在 七 十 年 代 初 被 改 变,1971 年 到 1972 年, 在 国 家 的 号 召 下, 腰 坝 滩 的 牧 民 由 于 三 年 自 然 灾 害 期 间 甘 肃 宁 夏 等 地 移 民 的 涌 入, 这 时 候 汉 人 已 经 占 大 部 分 开 始 大 规 模 开 垦 荒 地, 各 个 大 队 组 织 人 手 用 人 工 的 方 式 开 荒 这 时 候 腰 坝 滩 上 的 主 要 草 种 是 尖 柴, 土 地 上 层 为 沙 质, 为 了 使 作 物 能 够 在 这 种 土 地 上 生 长, 人 们 把 上 层 的 沙 土 刨 开, 将 下 面 的 土 翻 上 来, 或 者 同 沙 土 相 拌 ; 同 时 用 柴 油 机 抽 地 下 水 进 行 灌 溉 在 这 期 间, 腰 坝 滩 大 约 开 垦 了 一 万 多 亩 耕 地, 主 要 由 汉 族 移 民 耕 种 分 田 到 户 后 大 部 分 人 依 然 以 牧 业 为 主, 所 以 在 土 地 上 并 没 有 太 多 的 要 求, 这 一 时 期 耕 地 面 积 增 长 不 太 明 显 一 直 到 1995 年 这 种 状 况 开 始 改 变, 当 地 政 府 实 施 禁 牧, 鼓 励 农 业, 很 多 村 子 从 贺 兰 山 下 的 草 场 退 出, 开 始 在 腰 坝 滩 大 规 模 开 垦 荒 地, 这 一 趋 势 一 直 持 续 到 现 在, 如 在 前 边 提 到 的 数 字, 整 个 腰 坝 滩 的 耕 地 在 这 一 轮 开 发 之 后 已 经 达 到 五 万 多 亩 ( 还 不 包 括 瞒 报 的 耕 地 ), 比 八 十 年 代 初 增 加 了 四 万 亩 左 右, 而 且 这 种 趋 势 还 在 继 续 近 看 腰 坝 滩, 跟 内 地 任 何 一 个 农 业 社 区 无 任 何 差 别, 高 高 的 白 杨, 路 边 庄 稼 已 近 收 获 期, 89

90 长 势 喜 人 不 过 只 要 你 抬 头, 往 往 就 会 产 生 一 种 忧 虑, 因 为 你 已 经 看 到 在 西 边 不 远 的 地 方 就 是 连 绵 的 沙 丘 沙 漠 已 经 不 远 了 沙 日 霍 德 就 在 这 个 沙 漠 的 最 边 缘, 不 过 不 管 是 在 镇 里 干 部 还 是 在 其 他 队 干 部 的 口 中, 沙 日 霍 德 都 是 发 展 前 景 最 好 的, 因 为 沙 队 的 耕 地 最 多 沙 日 霍 德 又 称 沙 拉 库 岱, 蒙 语 中 是 荒 滩 的 意 思 沙 队 东 西 长 十 几 公 里, 南 北 长 三 十 多 公 里, 总 面 积 四 百 多 平 方 公 里 沙 队 共 有 大 小 6 个 集 中 居 民 点, 南 边 的 四 个 居 民 点 称 为 前 滩, 住 着 沙 队 大 部 分 人 口, 以 农 业 为 主 沙 队 后 滩 处 于 沙 漠 包 围 之 中, 除 了 一 部 分 农 业 户 外, 还 有 一 部 分 以 牧 业 为 主, 不 过 近 年 由 于 禁 牧, 已 经 开 始 陆 续 向 农 业 转 变 除 此 之 外, 在 沙 队 南 边, 由 于 腰 坝 镇 和 厢 根 达 来 苏 木 合 并, 原 属 厢 根 达 来 的 牧 业 队 哈 根 高 勒 并 入 沙 队, 为 了 安 置 这 些 从 牧 区 转 出 来 的 居 民, 沙 队 新 近 开 垦 了 2000 亩 尖 柴 滩 供 他 们 耕 种 沙 队 现 有 人 口 总 数 为 556 人,164 户, 其 中 汉 族 326 人, 蒙 族 226 人, 回 族 4 人 汉 族 人 大 部 分 为 民 勤 移 民, 一 部 分 是 解 放 前 逃 荒 过 来, 大 部 分 则 是 在 三 年 自 然 灾 害 中 跑 来 到 这 里 讨 口 饭 吃, 还 有 一 部 分 在 70 年 代 垦 荒 过 程 中 来 到 这 里 大 部 分 民 勤 移 民 来 到 沙 队 之 后 继 承 了 原 有 的 生 产 方 式, 先 是 在 队 里 种 植 饲 料 田, 之 后 直 接 参 与 了 70 年 代 的 大 开 发, 从 开 始 到 现 在 一 直 以 农 业 为 主 因 为 气 候 的 原 因, 沙 队 乃 至 整 个 阿 旗 的 农 业 耕 作 实 行 每 年 一 熟, 主 要 粮 食 作 物 为 小 麦 和 玉 米, 除 此 之 外 还 有 一 些 经 济 作 物, 如 油 葵 食 葵 籽 瓜 等 每 年 三 月, 耕 作 期 开 始 事 实 上 大 部 分 家 庭 的 耕 作 从 上 一 轮 结 束 之 后 就 已 经 开 始 了 收 割 完 毕 之 后, 很 多 家 庭 就 动 手 把 地 犁 一 遍, 在 地 里 淌 一 遍 水 等 到 开 春 三 月 份, 请 人 把 土 地 耙 一 遍, 上 完 底 肥, 然 后 把 种 子 播 下 去 小 麦 一 般 在 三 月 下 旬, 玉 米 在 四 月 份, 油 葵 和 籽 瓜 在 四 月 下 旬 到 五 月 初 播 种 完 毕, 籽 瓜 的 种 植 还 要 多 一 道 程 序, 就 是 要 在 地 里 盖 上 一 层 地 膜, 以 保 证 瓜 苗 发 育 此 后 要 做 的 就 是 灌 水 和 田 间 管 理 这 里 气 候 干 旱, 所 以 庄 稼 的 收 成 全 靠 灌 溉, 主 要 是 井 灌, 大 约 每 三 四 百 亩 地 就 要 有 一 口 机 井, 由 队 里 的 电 工 负 责 管 理, 田 地 间 有 水 泥 渠 与 机 井 相 连 灌 溉 实 行 大 田 漫 灌, 当 地 人 称 90

91 为 淌 水 从 五 月 中 旬 到 六 月 初 开 始 淌 水, 一 直 到 九 月 十 号, 大 约 每 过 半 个 月 就 要 淌 一 次 水, 五 月 到 七 月 上 旬 是 用 水 的 高 峰 期, 几 乎 没 天 没 夜 连 着 淌 水 小 麦 从 播 种 到 收 割 大 概 要 淌 五 个 水, 玉 米 的 生 长 期 稍 长, 要 淌 六 个 水, 油 葵 和 籽 瓜 用 水 要 少 一 些, 油 葵 每 隔 二 十 多 天 淌 一 次, 大 概 要 淌 四 个 水 ; 而 籽 瓜 只 需 要 淌 两 个 水 淌 水 一 亩 地 一 般 要 一 个 多 小 时, 如 果 是 沙 地 漏 水 则 要 两 个 小 时 甚 至 更 多 在 沙 队 及 整 个 腰 坝 滩 水 是 免 费 的, 村 民 需 要 负 担 的 是 电 费, 每 亩 地 每 年 平 均 大 概 需 要 100 元 电 费, 玉 米 小 麦 要 淌 水 次 数 多 所 以 电 费 也 比 较 多, 油 葵 和 籽 瓜 相 对 要 少 一 些 每 年 七 月 中 旬 之 后, 各 种 作 物 渐 次 进 入 收 获 期, 小 麦 在 每 年 七 月 中 旬 收 割, 油 葵 和 籽 瓜 则 是 在 八 月 中 旬 到 九 月 初, 玉 米 收 获 最 晚, 要 到 九 月 底 十 月 初 每 年 七 月 份 来 自 陕 西 等 地 的 收 割 机 就 汇 集 到 这 里, 每 割 一 亩 小 麦 大 约 20 元 油 葵 也 可 以 用 收 割 机 来 脱 粒, 大 部 分 家 庭 则 是 人 工 摘 回 家 之 后 用 木 棍 敲 打 脱 离, 籽 瓜 也 有 专 门 的 农 具 来 倒, 油 葵 和 籽 瓜 还 要 晾 晒, 扬 去 其 中 的 杂 物 之 后 才 能 出 售 玉 米 只 能 靠 人 工 来 收 获, 种 玉 米 多 的 家 户 往 往 要 雇 工, 每 收 一 亩 玉 米 大 约 要 付 元 至 于 各 种 作 物 的 收 入, 按 照 今 年 的 价 格 来 算, 小 麦 大 概 在 元, 玉 米 在 四 百 元 以 上, 油 葵 收 入 二 百 到 三 百 元, 因 为 瓜 子 今 年 价 格 比 较 高, 所 以 籽 瓜 收 入 最 高, 可 以 达 到 一 千 元 左 右, 不 过 籽 瓜 太 费 田 力, 籽 瓜 种 一 季 之 后 十 年 之 内 不 能 再 种 除 了 少 部 分 村 民 还 从 事 养 殖 等 副 业 外, 大 部 分 村 民 都 靠 农 业 维 持 生 活, 要 增 加 收 入, 唯 一 的 办 法 就 是 扩 大 耕 地 面 积 沙 队 现 有 耕 地 开 发 的 全 过 程 与 整 个 腰 坝 滩 的 开 发 过 程 大 致 相 似 60 年 代 初 只 有 前 滩 有 少 部 分 耕 地, 主 要 是 饲 料 田 ;60 年 代 五 七 干 校 在 前 滩 开 垦 了 几 百 亩 耕 地 ; 七 十 年 代 开 始 大 规 模 开 发, 到 1981 年 有 耕 地 2000 余 亩 分 田 到 户 时, 农 业 户 按 照 人 口, 人 均 耕 地 5 亩 这 一 时 期 一 直 到 九 十 年 代 初, 土 地 开 垦 的 控 制 和 机 井 审 批 都 比 较 严 格, 土 地 基 本 上 没 有 增 加, 91

92 据 队 干 部 和 村 民 介 绍, 当 时 的 沙 队 是 整 个 腰 坝 滩 最 穷 困 的 队 这 种 情 况 自 1993 年 之 后 开 始 改 变,1993 年, 沙 队 趁 着 牧 民 搬 迁, 开 始 大 规 模 开 垦 荒 地, 因 为 生 活 穷 困, 这 种 行 为 得 到 村 民 的 热 情 参 与 在 这 一 过 程 中, 很 多 政 府 部 门 也 借 着 合 作 的 名 义 混 水 摸 鱼, 吞 占 了 大 批 耕 地 这 些 开 垦 的 耕 地 原 来 大 部 分 是 尖 柴 滩, 不 过 在 村 民 们 的 眼 中, 这 些 都 是 荒 滩 这 种 行 为 一 直 持 续 到 现 在, 最 近 为 哈 根 高 勒 牧 民 搬 迁 开 垦 的 2000 亩 地 被 村 民 们 认 为 是 最 后 的 一 片 耕 地, 再 无 荒 滩 可 开 根 据 腰 坝 镇 政 府 2005 年 三 月 统 计 的 数 字, 目 前 沙 队 的 耕 地 总 数 为 亩, 已 比 1981 年 增 加 了 一 万 两 千 多 亩, 而 实 际 的 数 字 要 比 这 个 大 得 多 这 次 大 规 模 的 开 垦 造 成 两 种 后 果 : 一 方 面 是 村 内 矛 盾 的 激 化 在 开 垦 耕 地 的 过 程 中, 村 长 和 书 记 以 权 谋 私, 自 己 占 有 了 四 五 百 亩 耕 地, 亲 戚 朋 友 也 免 费 得 到 百 十 亩 良 田, 都 成 为 村 里 的 富 户 很 多 村 民 感 到 不 公 平, 因 为 他 们 每 亩 地 要 掏 元, 得 到 的 还 不 一 定 是 好 地 但 是 因 为 村 长 和 书 记 所 属 的 杨 氏 家 族 连 带 亲 戚 朋 友 占 村 里 人 口 的 三 分 之 一, 很 多 村 民 敢 怒 不 敢 言 更 严 重 的 后 果 是 地 下 水 位 的 急 剧 下 降 据 村 民 回 忆, 在 60 年 代, 水 井 不 需 要 潜 水 泵, 只 需 要 往 下 挖 几 米 就 可 以 出 水, 在 一 个 居 民 点 我 们 看 到 一 个 大 土 坑 大 约 两 三 米 深, 据 说 就 是 原 来 的 涝 坝 ; 七 十 年 代 打 机 井 只 需 要 打 米 ; 而 现 在 大 部 分 的 机 井 都 要 打 到 100 至 120 米 深, 抽 出 来 的 水 还 是 带 有 很 大 的 碱 性 村 民 饮 用 的 自 来 水 也 带 有 一 股 咸 味, 据 阿 旗 水 利 专 家 的 检 测, 当 地 现 在 的 食 用 水 中 矿 物 质 严 重 超 标 地 下 水 位 的 下 降 也 造 成 草 场 的 退 化, 沙 漠 的 推 进 沙 队 有 两 个 居 民 点, 距 离 沙 漠 只 有 一 公 里 左 右, 另 一 个 居 民 点 就 在 沙 漠 的 包 围 之 中 据 老 一 辈 的 村 民 介 绍, 沙 漠 在 最 近 几 十 年 内 向 东 推 进 了 一 公 里 多 除 了 风 的 影 响 之 外, 地 下 水 位 的 下 降 是 最 大 的 罪 魁 祸 首 上 世 纪 七 八 十 年 代, 沙 漠 里 面 的 水 位 非 常 高, 小 孩 子 在 沙 漠 里 玩 耍, 随 便 在 低 洼 的 地 方 挖 一 个 坑, 就 会 有 水 冒 出 来, 沙 地 上 长 着 的 白 刺 还 有 洼 地 茂 盛 的 芦 草, 对 风 沙 的 推 进 起 到 很 大 的 遏 制 作 用 92

93 但 是 随 着 水 位 的 下 降, 加 上 过 度 放 牧, 沙 漠 里 的 草 逐 渐 枯 死, 失 去 了 阻 挡 的 风 沙 便 逐 渐 向 东 扩 展, 一 点 一 点 地 吞 噬 着 这 个 村 庄 以 上 情 形 和 我 们 在 民 勤 湖 区 看 到 的 何 其 相 似 : 开 荒, 种 地 ; 没 水, 打 井 ; 生 活 蒸 蒸 日 上, 环 境 越 来 越 糟 当 地 下 水 枯 竭, 沙 漠 侵 入 的 时 候, 今 日 的 阿 拉 善 人 会 不 会 像 当 初 的 民 勤 人 一 样 背 井 离 乡, 四 处 逃 荒 呢? 当 初 的 民 勤 背 后 还 有 一 个 阿 拉 善, 而 现 在 的 阿 拉 善 背 后 却 是 万 丈 深 渊 第 四 节 小 结 在 前 一 章 中, 我 们 列 举 了 民 勤 移 民 在 生 产 方 式 生 活 方 式 精 神 世 界 方 面 对 阿 拉 善 蒙 民 的 涵 化 作 用 在 这 一 章 中, 我 们 又 分 别 讨 论 了 这 三 大 涵 化 的 生 态 学 后 果 民 勤 移 民 在 精 神 世 界 方 面 涵 化 阿 拉 善 蒙 民 以 后, 蒙 族 人 尤 其 是 蒙 族 年 轻 人 变 得 像 汉 人 一 样 没 有 信 仰, 传 统 蒙 族 社 会 的 核 心 价 值 观 也 随 之 失 落 失 去 了 敬 畏 心 的 蒙 族 人 也 开 始 挖 发 菜 屠 戮 动 物 淘 金 采 奇 石 挖 树 根, 这 一 切 在 传 统 蒙 族 社 会 中 是 不 可 想 象 的, 而 在 现 实 生 活 中 却 已 经 大 量 存 在, 并 对 生 态 环 境 造 成 了 很 多 的 破 坏 民 勤 移 民 在 生 活 方 式 方 面 涵 化 阿 拉 善 蒙 民 以 后, 蒙 族 人 开 始 筑 屋 定 居 在 过 去 的 游 牧 经 济 中, 蒙 民 为 了 保 持 充 分 的 流 动 性, 几 乎 没 有 物 欲, 消 费 要 求 也 不 高, 因 此 可 以 称 得 上 是 原 初 丰 裕 社 会 定 居 以 后, 流 动 性 已 经 不 再 重 要, 为 了 追 求 更 好 的 生 活, 蒙 族 人 的 物 欲 开 始 膨 胀, 物 质 需 求 和 消 费 也 开 始 扩 大 为 了 获 得 足 够 的 金 钱, 他 们 不 惜 过 度 放 牧 ; 而 花 费 这 些 金 钱 购 买 的 车 辆 又 在 草 原 上 胡 乱 碾 压, 对 草 原 生 态 造 成 了 双 重 破 坏 民 勤 移 民 在 生 产 方 式 方 面 涵 化 阿 拉 善 蒙 民 以 后, 蒙 族 人 也 开 始 从 事 农 业 生 产 但 阿 拉 善 草 原 虽 大, 却 真 的 容 不 下 多 少 耕 地 过 度 的 农 业 开 发 以 后, 某 些 农 区 地 下 水 水 位 下 降, 草 场 退 化 土 地 沙 化 沙 漠 推 进 现 象 非 常 明 显 这 隐 隐 约 约 又 让 我 们 看 到 另 一 个 民 勤 的 生 成 以 上 讨 论 看 似 是 对 现 今 阿 拉 善 蒙 族 的 批 评, 但 在 实 际 上 仍 是 对 民 勤 人 北 迁 阿 拉 善 现 象 的 反 思 如 果 民 勤 人 没 有 大 量 涌 入, 阿 拉 善 蒙 族 就 不 会 被 那 么 快 地 涵 化 汉 化 ; 如 果 民 勤 人 没 有 大 量 涌 入, 阿 拉 善 蒙 族 即 使 在 传 播 学 意 义 上 被 一 种 无 形 的 大 汉 族 氛 围 所 涵 化, 在 较 小 的 人 口 基 数 下, 生 态 恶 化 的 程 度 也 会 小 得 多 ; 如 果 民 勤 人 没 有 大 量 涌 入 可 惜 的 是, 历 史 无 法 假 设, 而 阿 拉 善 的 现 状 也 不 单 是 甚 至 不 主 要 是 民 勤 移 民 造 成 的 在 下 一 章 中, 我 们 要 在 一 个 更 阔 大 的 范 围 内 分 析 阿 拉 善 生 态 恶 化 的 原 因 ; 并 在 承 认 现 93

94 状 的 基 础 上, 提 出 某 些 建 议, 以 期 能 对 改 善 阿 拉 善 的 生 态 现 状 有 所 裨 益 第 七 章 结 论 与 建 议 从 地 图 上 看, 民 勤 县 完 全 是 嵌 在 内 蒙 古 的 版 图 之 中 的 甘 肃 在 民 勤 这 个 地 方 凸 出 来 了 一 块, 内 蒙 在 阿 拉 善 这 个 地 方 凹 进 去 了 一 块 如 果 不 是 历 史 上 人 为 的 政 区 划 分, 民 勤 无 论 从 气 候 地 形 地 貌 水 土 等 方 面 看 都 属 于 阿 拉 善 高 原 而 非 河 西 走 廊 发 源 于 祁 连 山 的 石 羊 河 造 就 了 民 勤 绿 洲, 同 样 发 源 于 祁 连 山 的 黑 河 造 就 了 额 济 纳 绿 洲 1950 年 代, 石 羊 河 下 游 的 青 土 湖 消 失 ;1961 年 1992 年, 黑 河 下 游 的 西 东 居 延 海 分 别 消 失, 这 一 切 也 都 那 么 地 相 似 由 于 民 勤 是 明 清 帝 国 镇 番 的 前 沿, 而 阿 拉 善 却 地 处 塞 外, 所 以 以 明 长 城 为 界, 发 展 出 两 种 全 然 不 同 的 经 济 模 式 : 长 城 以 内 的 民 勤 是 水 利 - 小 农 经 济 ; 长 城 以 外 是 草 原 - 游 牧 经 济 在 传 统 的 进 化 论 视 野 下, 人 们 一 相 情 愿 地 认 为 农 耕 经 济 优 于 游 牧 经 济, 但 事 实 并 非 如 此 民 勤 绿 洲 的 农 耕 经 济 建 筑 于 更 大 区 域 内 的 水 利 调 配 之 上, 但 从 明 清 到 现 在, 它 在 上 下 游 水 资 源 分 配 问 题 上 一 直 处 于 被 压 榨 的 地 位, 农 业 生 产 受 到 遏 制 ; 再 加 上 巴 丹 吉 林 腾 格 里 两 大 沙 漠 左 右 夹 击, 使 得 了 民 勤 社 会 普 遍 人 心 浮 动, 稍 有 风 吹 草 动, 民 勤 农 民 便 大 量 外 流, 造 成 了 几 个 世 纪 以 来 民 勤 人 的 外 流 传 统 以 及 天 下 有 民 勤 人, 民 勤 没 有 天 下 人 的 局 面 但 地 处 塞 外 的 阿 拉 善, 游 牧 经 济 所 需 的 高 度 流 动 性 客 观 上 使 得 蒙 民 物 欲 较 少 消 费 需 求 较 低, 一 个 原 初 丰 裕 社 会 由 此 建 立 起 来 民 勤 看 似 繁 荣, 实 则 无 时 无 刻 不 被 匮 乏 所 困 扰 ; 阿 拉 善 看 似 荒 凉, 实 则 极 有 活 力 由 于 民 勤 紧 邻 阿 拉 善, 它 们 之 间 又 存 在 着 一 个 明 显 的 生 活 级 差, 这 就 使 得 阿 拉 善 成 为 民 勤 移 民 的 主 要 去 向 之 一 1958 年, 人 民 共 和 国 开 始 在 全 国 范 围 内 鼓 吹 三 面 红 旗 ( 总 路 线 大 跃 进 人 民 公 社 ), 结 果 导 致 了 全 民 狂 热 全 民 饥 饿 的 悲 惨 现 象 在 全 国 范 围 内 的 逃 荒 潮 中, 本 来 就 极 富 逃 荒 传 统 的 民 勤 人 更 是 大 量 外 流, 据 民 间 说 法, 当 时 民 勤 24 万 人 中 出 逃 的 就 有 16 万 这 些 饥 饿 的 民 勤 灾 民 携 家 带 口 如 潮 水 般 涌 入 新 疆 河 套, 也 有 一 部 分 人 选 择 了 北 迁 阿 拉 善 局 势 稳 定 以 后, 阿 拉 善 的 人 口 结 构 出 现 了 颠 覆 性 的 改 变, 汉 族 人 绝 大 部 分 是 民 勤 人 占 据 了 阿 拉 善 社 会 的 主 流 当 初, 阿 拉 善 蒙 族 或 是 出 于 好 心, 或 是 出 于 生 产 劳 动 的 实 际 需 要, 收 留 了 这 些 汉 族 灾 民, 未 曾 想 却 会 在 此 后 的 几 十 年 内 引 发 巨 大 的 文 化 变 迁 和 生 态 恶 果 94

95 在 调 查 中 我 们 发 现, 很 多 蒙 族 老 人 都 习 惯 于 使 用 这 一 句 式 : 原 来 民 勤 人 来 了 以 后 这 一 句 式 背 后 包 含 了 两 层 意 思 : 首 先, 民 勤 人 移 居 阿 拉 善 以 后, 因 为 物 欲 较 强 且 缺 乏 约 束, 做 了 很 多 与 蒙 族 价 值 观 格 格 不 入 的 事 情, 对 当 地 生 态 造 成 了 破 坏 ; 其 次, 民 勤 人 移 居 阿 拉 善 以 后, 对 当 地 蒙 族 的 生 产 方 式 生 活 方 式 精 神 世 界 产 生 了 莫 大 的 影 响, 使 之 发 生 断 裂 与 转 型 这 两 层 意 思 在 前 文 中 都 已 详 细 展 开, 此 不 赘 述 现 在 我 们 想 探 究 的 是, 阿 拉 善 生 态 的 恶 化, 真 的 就 是 民 勤 人 造 成 的 吗? 如 果 民 勤 人 当 初 不 来, 阿 拉 善 如 今 的 生 态 就 一 定 会 好 吗? 我 们 的 回 答 是 否 定 的 现 实 告 诉 我 们, 阿 拉 善 地 区 生 态 环 境 的 恶 化, 有 自 然 原 因 ( 气 候 降 水 区 位 地 形 地 貌 地 质 径 流 等 ), 也 有 人 为 原 因 人 为 原 因 又 可 分 为 无 形 的 人 为 原 因 ( 全 球 化 帝 国 政 治 意 识 形 态 话 语 市 场 逻 辑 经 济 制 度 政 府 导 向 社 会 舆 论 价 值 理 念 地 区 关 系 地 方 政 策 等 ) 和 有 形 的 人 为 原 因 有 形 的 人 为 原 因 又 可 再 细 分 为 有 形 的 内 部 人 为 原 因 ( 人 口 膨 胀 开 荒 打 井 过 牧 砍 伐 打 猎 抓 发 菜 淘 金 采 奇 石 挖 树 根 车 辆 碾 压 等 ) 和 有 形 的 外 部 人 为 原 因 ( 国 内 外 市 场 对 本 地 物 产 的 索 求 ; 国 家 军 事 工 业 军 事 基 地 驻 入 ; 公 路 铁 路 电 力 水 利 等 基 础 设 施 建 设 ; 上 游 省 市 对 水 资 源 的 垄 断 ; 外 来 人 员 进 入 该 区 开 矿 挖 药 材 挖 发 菜 挖 树 根 ; 外 来 人 员 大 量 烧 柴 车 辆 碾 压 等 等 ) 以 上 种 种 原 因 并 非 孤 立 的, 而 是 相 互 刺 激 相 互 增 强, 并 最 终 汇 聚 成 一 股 巨 大 的 力 量, 对 阿 拉 善 生 态 造 成 了 毁 灭 性 的 打 击 民 勤 人 的 移 入 仅 仅 是 一 根 导 火 索, 即 使 民 勤 人 不 来, 也 会 有 别 的 因 素 来 充 当 这 根 导 火 索, 将 阿 拉 善 的 生 态 问 题 引 爆 出 来 既 然 阿 拉 善 的 生 态 问 题 并 不 仅 仅 是 由 阿 拉 善 本 地 区 本 地 人 造 成 的, 阿 拉 善 生 态 恶 化 造 成 的 风 险 和 灾 难 也 不 仅 仅 只 落 到 本 地 区 本 地 人 头 上, 那 么 我 们 就 必 须 同 时 也 有 可 能 在 更 大 范 围 内 更 高 层 次 上 谋 求 阿 拉 善 问 题 的 解 决 之 道 在 此 次 调 查 之 后, 我 们 对 从 人 文 角 度 解 决 阿 拉 善 问 题 有 如 下 几 条 建 议 (1) 外 界 要 对 阿 拉 善 有 正 确 全 面 的 认 识 在 阿 拉 善 这 片 土 地 上, 什 么 是 最 可 宝 贵 的? 是 草 原 风 味 的 羊 肉, 还 是 羊 绒 软 黄 金? 是 有 发 财 之 意 的 头 发 菜, 还 是 天 然 去 修 饰 的 根 雕? 是 沙 漠 中 绰 约 的 奇 石, 还 是 地 下 丰 富 的 矿 藏, 抑 或 面 积 广 大 的 土 地? 的 确, 这 些 东 西 都 是 上 苍 赐 予 阿 拉 善 的 珍 贵 礼 物, 同 时 也 是 国 内 外 市 场 上 的 紧 俏 商 品, 但 它 们 并 不 是 阿 拉 善 最 宝 贵 的 东 西 我 们 认 为, 整 个 阿 拉 善 最 宝 贵 的 东 西 是 包 括 草 原 沙 漠 河 湖 动 植 物 原 住 民 在 内 的 多 样 平 衡 和 谐 的 生 物 圈, 以 及 建 立 在 游 牧 经 济 基 础 上 的 充 满 了 宗 教 情 感 和 终 极 关 怀 的 蒙 族 文 化 ; 而 前 述 羊 绒 发 菜 根 雕 奇 石 矿 产 耕 地 之 类 仅 仅 是 派 生 品 然 而 95

96 在 国 家 权 力 话 语 和 市 场 经 济 逻 辑 的 遮 蔽 下, 外 界 对 阿 拉 善 的 认 识 发 生 了 偏 差, 将 派 生 品 看 得 比 原 生 物 更 重 要 更 有 价 值, 并 在 大 量 攫 取 派 生 品 的 过 程 中 破 坏 了 阿 拉 善 生 态, 毁 灭 了 阿 拉 善 文 化 这 种 一 叶 障 目 不 见 泰 山 的 认 识 和 做 法 是 时 候 该 摒 弃 了! 只 有 外 界 先 充 分 认 识 到 平 衡 和 谐 的 生 物 圈 和 意 味 深 长 的 蒙 族 文 化 才 是 阿 拉 善 最 精 华 的 东 西, 阿 拉 善 地 区 的 生 态 治 理 才 会 不 断 向 好 的 方 向 迈 进, 否 则 到 头 来 还 是 难 逃 局 部 逆 转, 整 体 恶 化 的 宿 命 (2) 外 界 要 与 阿 拉 善 建 立 良 性 的 我 - 你 关 系 德 国 宗 教 哲 学 家 布 伯 认 为, 我 - 你 关 系 与 我 - 它 关 系 概 括 了 人 们 对 待 世 界 的 两 种 不 同 态 度 我 - 你 关 系 是 一 种 亲 密 无 间 相 互 对 等 彼 此 信 赖 开 放 自 在 的 关 系 我 - 它 关 系 是 一 种 考 察 探 究 单 方 占 有 利 用 榨 取 的 关 系 在 我 - 你 关 系 中, 双 方 都 是 主 体, 来 往 是 双 向 的, 我 亦 取 亦 予 在 我 - 它 关 系 中, 我 为 主 体, 它 为 客 体, 只 有 单 向 的 由 主 到 客, 由 我 到 物 ( 布 伯 2002:125) 反 思 近 几 十 年 来 外 界 对 阿 拉 善 的 态 度, 很 明 显 是 建 立 在 我 - 它 关 系 基 础 之 上, 外 界 关 心 的 仅 仅 是 能 从 阿 拉 善 获 取 什 么 东 西, 而 从 来 不 考 虑 会 对 阿 拉 善 造 成 哪 些 恶 劣 的 影 响 我 们 认 为, 阿 拉 善 不 光 是 阿 拉 善 人 的 阿 拉 善, 它 还 是 中 国 的, 乃 至 世 界 的 阿 拉 善 阿 拉 善 - 中 国 - 世 界 是 一 个 紧 密 联 系 不 可 分 割 的 生 态 共 同 体, 只 有 这 个 共 同 体 内 的 所 有 人 一 起 负 起 责 任, 担 起 义 务, 颠 覆 以 往 的 我 - 它 关 系, 建 立 起 互 助 互 惠 的 我 - 你 关 系, 阿 拉 善 的 生 态 问 题 才 有 可 能 获 得 最 终 的 解 决 (3) 外 界 要 抓 住 机 遇, 同 阿 拉 善 人 一 起, 探 索 更 优 的 发 展 - 治 理 模 式 当 前 的 共 识 是, 要 坚 持 在 发 展 中 治 理 阿 拉 善 的 生 态 问 题 : 把 阿 拉 善 全 部 封 闭 起 来 建 成 一 个 无 人 区 是 行 不 通 的 ; 因 为 治 理 生 态 搞 得 阿 拉 善 人 生 活 下 降 衣 食 无 着 民 怨 沸 腾 也 是 有 违 初 衷 的 阿 拉 善 现 在 也 在 发 展, 而 且 发 展 得 很 快, 年 GDP 增 长 高 达 20% 但 如 今 阿 拉 善 的 发 展 模 式 显 然 是 有 问 题 的, 农 业 矿 业 和 资 源 型 工 业 过 度 膨 胀, 对 当 地 生 态 造 成 了 灾 难 性 的 影 响 过 去, 阿 拉 善 仅 仅 是 人 民 共 和 国 下 属 一 个 自 治 区 内 的 一 个 盟, 它 除 了 走 国 家 已 经 设 计 好 了 的 农 业 化 工 业 化 道 路 之 外 别 无 他 途, 工 农 业 产 值 国 民 生 产 总 值 经 济 增 长 率 生 活 水 平 成 为 衡 量 一 切 的 硬 性 指 标 但 现 在 不 同 了, 一 个 改 变 阿 拉 善 发 展 模 式 的 契 机 就 摆 在 眼 前 随 着 阿 拉 善 的 生 态 问 题 跃 升 为 全 国 性 世 界 性 的 问 题, 更 多 人 开 始 关 注 阿 拉 善, 思 考 阿 拉 善, 为 阿 拉 善 出 谋 划 策 ; 国 家 也 乐 意 看 到 阿 拉 善 的 现 状 有 所 改 观, 肯 花 钱, 愿 让 步 于 是, 阿 拉 善 就 有 机 会 从 普 遍 的 工 业 化 发 展 模 式 中 跳 脱 出 来, 尝 试 其 它 可 能 的 发 展 模 式 我 们 认 为, 现 在 阿 拉 善 生 态 环 境 的 恶 化, 是 挑 战, 也 是 机 遇, 如 果 外 界 与 阿 拉 善 人 能 够 真 诚 合 作 积 极 应 对, 通 过 不 断 的 试 点 和 试 错, 摸 索 出 一 条 既 能 保 护 生 态, 又 能 促 进 经 济 增 长 的 发 展 道 路, 那 么 阿 拉 96

97 善 的 未 来 仍 有 可 观 (4) 国 家 要 多 做 阿 拉 善 地 方 做 不 了 的 事, 不 做 不 利 于 阿 拉 善 地 方 的 事 近 年 来, 国 家 也 开 始 关 注 阿 拉 善 的 生 态 问 题, 给 政 策, 给 资 金, 给 项 目, 给 优 惠, 扶 持 力 度 不 可 谓 不 大 我 们 认 为, 国 家 介 入 环 保 事 业 是 好 事, 但 要 有 所 为 有 所 不 为 那 些 阿 拉 善 地 方 做 不 了 的 事, 如 环 保 科 研 ( 东 风 基 地 对 当 地 生 态 到 底 有 没 有 影 响? 天 不 下 雨 是 气 候 原 因 还 是 人 为 原 因? 如 何 提 高 人 工 降 雨 的 成 功 率?) 地 区 协 调 ( 为 什 么 甘 肃 总 是 拒 绝 给 额 旗 分 水?) 地 方 监 督 ( 为 什 么 上 面 的 好 政 策 一 到 下 面 就 走 了 样?) 等, 国 家 应 该 加 大 投 入 力 度 而 一 些 重 大 工 程 的 实 施 则 要 慎 之 又 慎, 不 深 入 实 际 充 分 调 研 就 匆 匆 上 马 的 工 程, 往 往 不 是 民 心 工 程 而 是 害 民 工 程, 千 万 不 要 得 了 政 绩 丢 了 民 心 一 个 黑 河 工 程 已 经 让 额 济 纳 牧 民 怨 声 载 道, 我 们 希 望 类 似 这 样 花 纳 税 人 钱 伤 当 地 人 心 的 工 程 越 少 越 好 (5) 阿 拉 善 地 方 政 府 要 转 变 职 能, 以 解 决 生 态 问 题 为 工 作 重 心 我 们 认 为, 当 前 阿 拉 善 地 方 政 府 和 官 员 迫 切 需 要 展 开 如 下 方 面 的 工 作 : 1. 进 一 步 撤 乡 ( 苏 木 ) 并 镇, 精 简 机 构, 减 少 人 浮 于 事 的 现 象, 既 提 高 效 率, 又 减 轻 牧 民 养 官 的 负 担 ; 2. 提 高 官 员 素 质, 树 立 服 务 意 识, 杜 绝 任 何 形 式 的 以 权 谋 私 借 势 压 人 ; 3. 建 立 以 是 否 保 护 了 当 地 生 态 是 否 保 护 了 当 地 文 化 为 主 要 标 准 的 官 员 考 评 机 制, 经 济 发 展 不 再 作 为 政 绩 的 主 要 标 准 ; 4. 坚 决 落 实 国 家 政 策, 不 打 折 扣, 专 款 专 用 ; 5. 建 立 完 善 的 信 访 制 度, 让 矛 盾 有 宣 泄 的 孔 道 ; 6. 吸 引 国 内 外 基 金 和 NGO 组 织 来 区 内 做 项 目, 开 展 生 态 重 建 ; 7. 进 行 产 业 结 构 调 整, 积 极 发 展 沙 产 业 旅 游 业 ; 8. 严 格 执 行 计 划 生 育 政 策, 冻 结 工 农 牧 业 人 口 移 入 指 标, 同 时 吸 引 高 端 人 才 ; 9. 严 禁 在 草 原 上 开 采 新 矿, 对 已 有 矿 场 要 重 新 整 顿, 关 停 并 转 ; 10. 整 合 区 内 工 业, 对 高 污 染 企 业 要 坚 决 关 停, 对 存 在 污 染 问 题 的 企 业 要 限 期 整 改 ; 11. 严 禁 毁 林 开 荒 打 井, 停 止 一 切 农 业 扩 张, 对 已 有 农 田 的 利 用 方 式 要 重 新 讨 论 ; 12. 严 格 督 行 依 草 定 畜 政 策, 对 草 场 超 载 从 严 从 重 处 理 ; 13. 引 导 牧 民 进 行 畜 产 品 改 良, 提 高 产 绒 率 产 羔 率 耐 膘 率 出 奶 率, 减 少 牲 畜 数 量 ; 14. 做 好 退 牧 还 草 的 安 置 工 作, 解 决 退 牧 牧 民 的 子 女 教 育 医 疗 保 险 养 老 保 险 问 题 ; 15. 对 牧 民 进 行 职 业 培 训, 鼓 励 他 们 走 出 牧 区, 另 谋 出 路 ; 97

98 16. 鼓 励 牧 民 子 弟 读 书, 考 学 ; 17. 严 格 限 制 新 雁 行 人 的 进 入, 对 区 内 的 甘 草 苁 蓉 琐 阳 发 菜 根 雕 奇 石 等 要 加 强 管 制, 限 制 其 商 品 化 率 ; 18. 基 础 设 施 建 设 确 实 要 占 用 草 场 的, 一 定 要 尽 量 压 缩 占 用 面 积, 并 给 予 牧 民 一 定 补 偿, 发 放 到 手 (5) 阿 拉 善 人 要 努 力 重 建 核 心 价 值 观 传 统 阿 拉 善 的 核 心 价 值 观 建 筑 在 萨 满 教 喇 嘛 教 信 仰 之 上, 在 建 构 和 谐 的 人 地 关 系, 保 护 周 边 生 态 方 面 曾 起 过 不 可 低 估 的 作 用 但 文 革 时 的 国 家 权 力 话 语 和 新 时 期 的 市 场 经 济 逻 辑 瓦 解 了 传 统 的 核 心 价 值 观, 而 新 的 适 应 当 前 政 治 经 济 语 境 的 核 心 价 值 观 却 迟 迟 没 有 建 立 起 来, 这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加 速 了 当 地 生 态 恶 化 的 进 程 所 以, 阿 拉 善 人 若 想 从 内 部 对 本 区 的 生 态 加 以 治 理, 重 建 核 心 价 值 观 势 在 必 行 新 的 价 值 观 显 然 不 可 能 再 次 建 立 在 宗 教 信 仰 之 上, 这 就 需 要 阿 拉 善 人 对 自 身 的 文 化 传 统 重 新 挖 掘 整 理 研 究 表 述, 这 是 一 项 长 期 而 系 统 的 工 程, 可 能 需 要 几 代 人 的 共 同 努 力 本 项 目 所 采 用 的 生 命 史 口 述 史 的 方 法 为 这 几 个 社 区 建 立 了 一 份 科 学 细 致 的 生 命 史 档 案, 它 记 录 了 社 区 内 大 部 分 蒙 汉 居 民 的 生 命 历 程, 保 留 下 这 些 本 将 湮 没 在 宏 大 历 史 叙 事 中 的 无 助 个 体 们 复 调 的 声 音 ( 巴 赫 金 1988), 使 他 们 真 正 成 为 社 区 历 史 的 主 人 作 为 一 份 非 物 质 文 化 遗 产, 这 部 生 命 史 从 无 形 到 有 形, 将 增 进 社 区 民 众 对 本 社 区 的 认 同 以 及 民 众 间 的 相 互 认 同 ( 刘 魁 立 2004a 2004b), 对 阿 拉 善 人 重 建 核 心 价 值 观 的 工 作 也 是 有 所 帮 助 的 (6) 阿 拉 善 优 良 传 统 和 阿 拉 善 人 力 资 源 要 在 生 态 治 理 中 发 挥 作 用 传 统 阿 拉 善 社 会 中 有 一 些 非 常 好 的 制 度 安 排, 对 生 态 保 护 起 着 积 极 而 直 接 的 作 用 比 如 解 放 以 前 有 个 政 策 : 砍 一 棵 树, 就 要 罚 一 头 牛 或 者 一 峰 骆 驼, 或 者 打 五 十 板 子 当 时 是 巴 嘎 长 做 主 罚 的, 解 放 后 没 有 了 巴 嘎 长, 没 有 了 惩 罚 机 制, 于 是 就 出 现 了 众 人 砍 树 的 现 象 我 们 认 为, 限 制 村 民 破 坏 行 为 的 村 规 民 约 和 相 应 的 赏 罚 机 制 应 该 重 新 建 立 起 来 又 比 如, 在 1990 年 代 的 时 候, 还 存 在 受 灾 嘎 查 通 场 到 别 的 苏 木 中 去 避 灾 的 情 形, 这 反 映 了 当 地 人 同 舟 共 济 共 度 难 关 的 优 良 传 统 这 样 的 传 统 如 果 恢 复 起 来, 显 然 有 利 于 加 强 牧 民 的 抗 灾 能 力, 同 时 也 有 利 于 整 个 阿 拉 善 社 会 的 交 流 和 认 同 此 外, 很 多 阿 拉 善 人 对 本 区 的 生 态 问 题 有 自 己 独 到 的 理 解, 也 不 乏 真 知 灼 见 如 苏 海 图 嘎 查 56 岁 的 李 绪 成 就 认 为 : 现 在 用 合 同 固 定 的 方 法 把 草 场 分 给 个 人, 这 个 方 法 并 不 好, 根 据 我 的 经 验, 在 牧 区, 应 该 用 循 环 放 牧 的 方 法 是 最 好 的, 把 草 场 全 部 收 归 嘎 查 所 有, 由 嘎 查 统 一 安 排 和 调 整, 把 嘎 查 2/3 的 人 口 迁 出 去, 留 下 1/3 的 人 放 牧, 一 个 季 节 在 一 块 草 场 这 样 有 休 养 有 使 用 最 好 吃 也 要 吃 的, 有 的 草 牲 口 不 吃 它, 它 自 己 也 要 死 的, 比 98

99 如 骆 驼 喜 欢 吃 的 珍 珠 红 沙, 如 果 不 吃 它, 它 自 己 长 到 二 三 十 公 分 高 就 不 长 了, 发 黑, 然 后 就 整 棵 死 掉 了 ; 骆 驼 吃 的 话, 就 吃 一 节 长 一 节, 刚 刚 好 如 果 我 们 在 治 理 阿 拉 善 问 题 时, 充 分 挖 掘 当 地 的 人 力 资 源, 倾 听 他 们 的 意 见 和 建 议, 那 么 就 可 以 将 盲 目 和 偏 见 减 至 最 低 总 之, 我 们 要 在 一 个 更 广 大 的 生 态 共 同 体 内 探 讨 阿 拉 善 的 生 态 问 题, 世 界 国 家 社 会 当 地 政 府 当 地 人 应 该 携 起 手 来, 共 同 努 力, 一 步 步 将 阿 拉 善 的 生 态 治 理 好 在 调 查 中, 一 位 牧 民 的 话 让 我 们 非 常 感 动, 他 说 : 内 蒙 古 大 草 原 好, 是 很 有 名 的,08 年 奥 运 会 的 时 候, 全 世 界 的 人 都 会 来 看, 所 以 政 府 肯 定 会 把 草 场 恢 复 好 这 才 是 阿 拉 善 人 心 爱 的 草 原, 是 阿 拉 善 人 期 望 的 政 府, 是 阿 拉 善 人 胸 怀 中 的 世 界 啊! 是 时 候 该 加 快 我 们 的 步 伐 了!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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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附 录 : 民 勤 移 民 对 阿 拉 善 左 旗 苏 海 图 嘎 查 生 产 生 活 的 影 响 一 民 勤 移 民 进 入 苏 海 图 苏 海 图 嘎 查 属 阿 拉 善 左 旗 豪 斯 布 日 都 苏 木, 位 于 阿 左 旗 中 部, 北 距 阿 拉 善 盟 府 阿 左 旗 旗 府 所 在 地 巴 音 浩 特 120 公 里 阿 拉 善 盟 的 主 要 公 路 纵 贯 境 内 嘎 查 南 部 以 巴 音 乌 拉 山 为 界, 山 高 米 ; 西 部 与 豪 斯 布 日 都 第 二 大 队 交 界 ; 北 部 和 西 北 部 与 巴 音 诺 尔 公 交 界 ; 东 部 有 小 面 积 的 沙 漠, 与 吉 兰 泰 镇 第 六 大 队 交 界 嘎 查 总 面 积 718 平 方 公 里, 大 部 分 为 丘 陵 滩 地 据 嘎 查 前 书 记 胡 生 黄 1993 年 所 作 的 嘎 查 工 作 规 划 介 绍, 嘎 查 可 利 用 草 场 面 积 占 总 面 积 的 70% 另 据 苏 木 提 供 的 豪 斯 布 日 都 苏 木 人 口 资 源 信 息 调 研 分 析 报 告 (2005 年 ), 该 地 区 年 降 水 量 毫 米, 年 蒸 发 量 高 达 3000 毫 米 地 表 植 被 覆 盖 在 1%-30% 之 间, 属 于 典 型 的 干 旱 荒 漠 牧 业 区 据 此 次 调 查 所 得 的 资 料, 解 放 前 后, 该 社 区 为 纯 牧 业 区, 绝 大 部 分 人 口 为 蒙 族, 只 有 极 少 数 的 民 勤 帮 工 这 些 帮 工 多 是 因 为 家 乡 受 灾 贫 困 或 逃 避 马 鸿 魁 马 步 芳 抓 兵 才 背 井 离 乡 来 到 苏 海 图 的 13 解 放 以 后, 民 勤 地 区 的 生 活 水 平 虽 有 一 定 改 善, 但 总 体 仍 很 贫 困, 长 久 以 来 存 在 的 石 羊 河 上 下 游 水 资 源 分 配 问 题 也 未 得 到 很 好 的 解 决 1955 年, 全 国 实 行 粮 食 统 购 统 销 制 度, 农 民 生 产 的 粮 食 大 部 分 被 征 购 上 去, 以 满 足 城 镇 商 品 粮 的 需 求 和 工 业 生 产 的 需 要 这 一 政 策 客 观 上 造 成 了 民 勤 农 民 生 活 水 平 的 再 度 下 降, 他 们 只 得 守 着 土 地 忍 饥 挨 饿 但 牧 区 就 不 一 样, 它 享 受 和 城 镇 一 样 的 商 品 粮 供 应 待 遇, 牧 民 每 月 都 享 有 固 定 量 的 成 品 粮 和 食 油 供 给 民 勤 农 民 一 旦 在 阿 拉 善 落 户, 就 也 享 受 同 样 待 遇, 这 种 诱 惑 对 备 受 饥 饿 煎 熬 的 民 勤 人 来 说 是 相 当 大 的 所 以, 在 年 间, 有 相 当 一 部 分 民 勤 人 涌 入 苏 海 图 截 至 1957 年 底, 苏 海 图 已 有 民 勤 移 民 32 户 108 人, 占 当 时 总 人 口 的 40% 左 右 ( 见 下 图 ) 蒙 族 人 口 虽 在 社 区 中 仍 占 大 多 数, 但 优 势 已 经 没 有 解 放 初 那 样 明 显 苏 海 图 1958 年 以 前 蒙 汉 人 口 结 构 蒙 族 汉 族 40% 60% 1958 年, 中 国 兴 起 号 称 三 面 红 旗 ( 总 路 线 大 跃 进 人 民 公 社 ) 的 经 济 政 治 运 动, 紧 接 着 而 来 的 是 三 年 严 重 经 济 困 难 时 期 ( 年 ), 在 此 期 间 因 饥 馑 而 非 正 常 死 亡 ( 饿 13 我 们 未 得 到 反 映 1949 年 前 后 苏 海 图 蒙 汉 人 口 结 构 的 具 体 数 据 但 从 访 谈 资 料 来 看, 当 时 苏 海 图 的 汉 族 人 口 是 非 常 稀 少 的 101

102 死 ) 的 农 民 多 达 三 千 多 万 人, 这 就 是 所 谓 的 三 年 自 然 灾 害 根 据 官 方 公 布 的 数 据, 在 此 期 间 民 勤 死 亡 和 外 流 人 口 达 到 多 人, 下 降 比 例 为 27.1% 而 民 间 的 说 法 则 是, 当 时 民 勤 人 24 万 人 走 了 16 万 这 些 外 流 的 民 勤 人, 就 有 一 部 分 来 到 了 苏 海 图 在 此 次 调 查 中, 我 们 找 到 了 苏 海 图 嘎 查 1960 年 5 月 30 日 1960 年 8 月 7 日 和 1961 年 7 月 12 日 三 次 人 口 统 计 的 原 始 报 表 ( 见 下 面 三 张 表 格, 按 原 格 式 复 制 ), 基 本 可 以 反 映 三 年 自 然 灾 害 期 间 民 勤 人 流 入 苏 海 图 的 情 况 蒙 汉 旧 新 户 人 口 户 数 统 计 表 (1960 年 5 月 30 日 ) 旧 户 总 数 旧 蒙 户 旧 汉 户 旧 户 总 人 口 其 中 蒙 族 汉 族 男 女 男 女 男 女 新 户 总 数 新 蒙 户 新 汉 户 新 户 总 人 口 蒙 汉 旧 新 户 人 口 户 数 统 计 表 (1960 年 8 月 7 日 ) 旧 户 总 数 旧 蒙 户 旧 汉 户 旧 户 总 人 口 其 中 蒙 族 汉 族 男 女 男 女 男 女 新 户 总 数 新 蒙 户 新 汉 户 新 户 总 人 口 户 数 人 口 分 民 族 统 计 报 告 表 (1961 年 7 月 12 日, 六 月 末 实 有 数 据 ) 1. 户 数 :117 户 其 中 1958 年 至 1961 年 6 月 30 日 流 入 户 数 22 户 2. 人 口 :351 人 其 中 男 187 人 1958 年 至 1961 年 6 月 30 日 流 入 人 口 77 人 3. 蒙 族 人 口 :128 人 其 中 12 岁 以 下 儿 童 27 人 汉 族 人 口 :223 人 其 中 第 五 小 队 27 人, 该 小 队 为 农 业 队, 无 蒙 族 人 口 附 注 :1949 年 至 1961 年 6 月 30 日 出 生 蒙 族 共 29 人, 其 中 存 活 27 人 1949 年 至 1961 年 6 月 30 日 共 死 亡 蒙 族 7 人 ( 包 括 婴 儿 死 亡 在 内 ) 根 据 以 上 三 次 统 计 的 数 据, 我 们 可 以 得 出 以 下 结 论 第 一, 三 年 自 然 灾 害 期 间, 有 大 量 民 勤 家 户 和 人 口 流 入 苏 海 图 嘎 查, 截 至 1960 年 5 月 30 日, 就 有 39 户 90 人 左 右 流 入 该 社 区 ( 原 社 区 只 有 267 人 ) 第 二, 这 些 流 入 的 民 勤 人 起 初 并 不 一 定 想 就 此 在 苏 海 图 定 居 下 来, 而 仅 仅 想 临 时 避 一 下 难, 求 得 暂 时 的 温 饱, 待 民 勤 情 况 好 转 或 找 到 更 好 的 去 处, 就 会 离 开 苏 海 图 所 以, 截 至 1960 年 8 月 7 日, 流 入 的 民 勤 人 减 少 为 32 户 74 人 ; 截 至 1961 年 7 月 12 日, 流 入 的 民 勤 人 进 一 步 减 少 为 22 户,77 人 第 三, 这 些 流 入 的 民 勤 人 很 快 就 投 入 到 苏 海 图 的 生 产 活 动 中 去, 如 苏 海 图 大 队 第 五 小 队 就 是 完 全 由 民 勤 移 民 组 成 的 农 业 队, 从 事 农 业 生 产, 其 中 没 有 蒙 族 人 14 第 四, 这 些 流 入 的 民 勤 人 最 终 有 一 部 分 在 苏 海 图 定 居 下 来, 融 入 了 社 区 第 五, 民 勤 人 第 二 波 大 规 模 流 入, 进 一 步 改 变 了 苏 海 图 蒙 汉 人 口 结 构 截 至 1961 年 6 月 末, 苏 海 图 已 经 有 民 勤 汉 人 223 人 ( 这 些 汉 人 基 本 都 是 这 十 余 年 间 涌 入 14 第 五 小 队 中 也 有 一 部 分 民 勤 人 是 年 流 入 苏 海 图 的 102

103 苏 海 图 的 ), 占 当 时 苏 海 图 总 人 口 的 64%, 已 在 当 地 人 口 结 构 中 占 据 绝 对 的 优 势 ( 见 下 图 ) 苏 海 图 1961 年 6 月 末 蒙 汉 人 口 结 构 蒙 族 汉 族 36% 64% 二 苏 海 图 四 十 年 来 的 人 口 变 动 此 次 调 查, 我 们 获 得 了 苏 海 图 嘎 查 21 个 年 份 的 人 口 统 计 资 料 ( 见 下 面 两 张 图 表, 据 相 关 资 料 整 理 ), 这 就 使 得 我 们 有 可 能 对 苏 海 图 嘎 查 这 四 十 余 年 来 的 人 口 变 动 情 况 作 某 些 分 析 苏 海 图 蒙 汉 人 口 统 计 表 户 数 总 人 口 蒙 族 人 口 汉 族 人 口 统 计 时 间

104 苏 海 图 嘎 查 40 年 蒙 汉 人 口 变 化 对 照 表 蒙 族 汉 族 分 析 以 上 两 张 图 表, 我 们 可 以 得 出 如 下 结 论 第 一, 从 1958 年 开 始, 苏 海 图 的 汉 族 人 ( 基 本 都 是 民 勤 人 ) 数 量 超 过 了 蒙 族 人, 汉 族 人 口 与 蒙 族 人 口 之 比, 从 最 初 的 2 倍 左 右 (60 年 代 ), 到 最 高 时 候 超 过 4 倍 (70-80 年 代 ), 最 后 在 3 倍 左 右 稳 定 下 来 (90 年 代 至 最 近 ) 第 二, 苏 海 图 社 区 的 蒙 族 人 口 从 1960 年 代 开 始 即 呈 不 断 小 幅 下 降 的 态 势, 从 最 初 的 159 人, 降 至 人 (70-80 年 代 ), 最 后 降 至 人 (90 年 代 至 最 近 ) 蒙 族 人 口 持 续 减 少 的 原 因 主 要 是 自 然 死 亡 和 迁 出 第 三, 汉 族 人 口 在 年 大 批 量 涌 入 苏 海 图 以 后, 在 1962 年 形 成 一 个 小 高 峰, 达 到 252 人 第 四, 汉 族 人 口 在 1960 年 代 中 期 进 入 一 个 小 低 谷, 这 主 要 是 因 为 社 区 在 1964 年 遣 返 了 一 批 民 勤 人 从 数 据 中 我 们 可 以 看 到,1962 年 时 社 区 内 有 118 户, 但 1966 年 只 剩 下 82 户, 这 减 少 的 36 户 基 本 可 以 肯 定 是 被 遣 返 的 民 勤 家 户 但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虽 然 遣 返 了 近 40 户 民 勤 人, 但 社 区 内 的 汉 族 人 口 仅 减 少 了 25 人, 这 说 明, 早 在 1960 年 代, 民 勤 人 生 育 后 代 的 数 量 已 经 较 为 可 观 15 第 五, 年, 社 区 内 的 汉 族 人 口 达 到 顶 峰, 有 350 人 左 右, 比 1962 年 的 小 高 峰 (252 人 ) 还 多 出 近 100 人, 这 些 多 出 的 汉 族 人 绝 大 多 数 都 是 民 勤 家 户 生 育 子 女 带 来 的 新 增 人 口 16 第 一 代 民 勤 移 民 秉 承 汉 族 传 统 的 多 子 多 福 养 儿 防 老 观 念, 往 往 倾 向 于 生 育 更 多 的 子 女 ( 尤 其 儿 子 ), 这 就 是 短 期 内 社 区 汉 族 人 口 激 增 的 根 本 原 因 第 六, 从 上 世 纪 90 年 代 至 今, 社 区 内 的 汉 族 人 口 有 所 回 落, 现 在 基 本 稳 定 在 210 人 左 右 汉 族 人 口 回 落 的 原 因, 一 是 80 年 代 开 展 起 来 的 计 划 生 育 工 作 取 得 了 一 定 成 效 ; 二 是 嘎 查 人 地 矛 盾 日 益 突 出, 不 可 能 养 活 如 此 大 量 的 人 口, 使 得 一 部 分 汉 族 人 不 得 不 迁 出 社 区, 另 谋 出 路 苏 海 图 嘎 查 蒙 汉 人 口 结 构 的 变 动, 牵 涉 到 一 系 列 的 问 题, 对 此, 阿 拉 善 环 境 恶 化 历 程 中 的 民 勤 移 民 一 文 已 经 作 了 详 尽 的 分 析, 主 要 包 括 : 社 区 权 力 的 易 手 ; 对 生 态 资 源 ( 植 物 土 地 水 ) 的 需 求 量 增 加 ; 农 田 开 垦 量 的 增 加 ; 牲 畜 数 量 ( 尤 其 是 高 附 加 值 的 山 羊 ) 的 激 增 和 超 载 过 牧 现 象 的 突 出 17 更 主 要 的 是, 汉 族 人 在 社 区 事 务 中 占 据 主 导 地 位 以 后, 直 接 或 间 接 地 导 致 蒙 族 传 统 生 产 生 活 方 式 和 核 心 价 值 观 的 失 落, 这 是 阿 拉 善 生 态 积 重 难 返 最 根 本 15 我 们 认 为, 大 规 模 移 出 民 勤 人 却 并 未 导 致 社 区 汉 族 人 口 明 显 减 少 的 最 主 要 的 原 因 就 是 未 移 出 民 勤 家 户 生 育 子 女 带 来 的 人 口 数 量 上 升 16 当 然 也 不 排 除 有 少 数 新 移 入 的 民 勤 汉 人, 但 当 时 对 人 口 流 动 的 控 制 已 经 比 较 严 格, 不 可 能 有 太 多 的 民 勤 人 获 准 落 户 苏 海 图 17 以 上 两 点 将 在 下 文 作 详 细 分 析 104

105 的 原 因 三 苏 海 图 四 十 年 来 的 农 牧 业 生 产 结 构 变 动 为 了 分 析 民 勤 人 移 入 苏 海 图 以 后 对 当 地 生 产 的 影 响, 我 们 有 必 要 先 考 察 一 下 社 区 四 十 年 来 产 业 与 收 入 结 构 的 变 动 情 况 在 此 次 调 查 中, 我 们 得 到 一 份 牧 区 劳 动 力 分 配 情 况 表, 一 份 牧 区 经 济 收 入 情 况 统 计 表 ( 见 下 面 两 表 ), 从 中 可 以 看 出 四 十 年 来 苏 海 图 产 业 与 收 入 结 构 变 动 的 大 致 情 况 18 牧 业 林 业 副 业 农 业 运 输 业 商 业 服 务 业 工 业 其 它 业 牧 区 劳 动 力 分 配 情 况 表 ( 苏 海 图 ) 年 度 户 数 人 口 劳 力 户 数 人 口 劳 力 户 数 人 口 劳 力 户 数 人 口 劳 力 户 数 人 口 劳 力 户 数 人 口 劳 力 户 数 人 口 劳 力 户 数 人 口 劳 力 户 数 人 口 劳 力 牧 区 经 济 收 入 情 况 统 计 表 ( 苏 海 图 ) 年 份 总 农 业 林 业 牧 业 副 业 运 输 业 商 饮 业 服 务 业 其 它 18 遗 憾 的 是, 我 们 只 得 到 了 30 年 的 数 据, 好 在 并 不 影 响 分 析 105

106 收 入 收 入 收 入 收 入 收 入 收 入 收 入 收 入 收 入 从 以 上 两 表 可 以 看 出, 苏 海 图 嘎 查 最 主 要 的 收 入 来 源 为 牧 业, 其 次 为 运 输 业 和 商 业 餐 饮 业 ; 农 业 收 入 有 逐 年 上 升 的 趋 势, 但 所 占 比 重 不 大 ; 基 本 没 有 工 业 和 林 业 生 产 由 于 运 输 业 商 业 餐 饮 业 对 社 区 生 态 影 响 不 是 很 大, 所 以 我 们 不 妨 将 注 意 力 集 中 在 牧 业 和 农 业 生 产 上 面 ( 牧 业 情 况 见 下 图 ) 苏 海 图 30 年 牧 业 收 入 变 化 情 况 牧 业 收 入 从 上 图 可 以 看 出,1970 年 至 今, 苏 海 图 的 牧 业 收 入 逐 年 提 高, 尤 其 是 1994 年 以 后, 牧 业 收 入 飞 升,1994 年 首 次 突 破 100 万 元 (117 万 ),2004 年 更 是 达 到 创 记 录 的 240 万 元 我 们 不 禁 要 问, 牧 业 收 入 飞 升 的 背 后 是 什 么 呢? 为 了 解 答 这 一 问 题, 有 必 要 看 一 下 苏 海 图 嘎 查 40 年 来 骆 驼 绵 羊 山 羊 数 量 的 变 动 情 况 ( 见 下 面 两 张 图 表, 据 相 关 资 料 整 理 ) 历 年 牲 畜 变 动 情 况 统 计 时 间 骆 驼 数 绵 羊 数 山 羊 数

107 ( 大 畜 头 数 ) 苏 海 图 40 年 骆 驼 绵 羊 山 羊 数 量 对 照 表 骆 驼 绵 羊 山 羊 从 中 可 以 看 出 : 第 一, 苏 海 图 嘎 查 骆 驼 数 量 在 1981 年 开 始 减 少, 数 量 仅 为 原 先 的 一 半 左 右, 这 是 因 为 骆 驼 的 运 输 功 能 逐 渐 丧 失, 且 经 济 效 益 较 低, 所 以 牧 民 喂 养 骆 驼 的 积 极 性 也 相 应 降 低 ; 第 二, 苏 海 图 嘎 查 绵 羊 数 量 40 年 来 有 所 波 动, 但 总 体 呈 下 降 趋 势,1998 年 嘎 查 仅 有 绵 羊 2901 只, 仅 为 1962 年 数 量 (4361 只 ) 的 2/3, 绵 羊 可 以 剪 羊 毛 卖 肉, 经 济 效 益 比 骆 驼 高, 但 似 乎 仍 然 不 能 激 发 牧 民 们 的 积 极 性 ; 第 三, 苏 海 图 嘎 查 山 羊 数 量 40 年 来 也 有 波 动, 但 总 体 呈 上 升 趋 势, 尤 其 1994 年 以 后, 山 羊 数 量 飚 升,1997 年 达 到 只, 是 1960 年 数 量 (4813) 的 4 倍, 牧 民 放 牧 的 积 极 性 似 乎 完 全 集 中 在 山 羊 身 上 众 所 周 知, 山 羊 绒 有 软 黄 金 之 称, 经 济 价 值 非 常 高, 国 际 市 场 上 的 羊 绒 价 格 曾 经 涨 至 70 万 80 万 元 / 吨 左 右 如 此 高 的 收 益, 驱 使 牧 民 们 纷 纷 减 少 骆 驼 绵 羊 的 数 量, 增 加 山 羊 的 数 量 1994 年, 苏 海 图 嘎 查 又 投 资 改 良 山 羊 品 种, 从 外 地 买 来 产 绒 量 高 的 种 公 畜, 提 高 本 地 山 羊 的 产 绒 量 改 良 以 前, 一 只 羊 平 均 产 绒 只 有 5 两 多 ; 改 良 以 后, 平 均 产 绒 达 到 7 8 两, 多 的 甚 至 能 产 1 斤 绒 畜 种 改 良 以 后, 产 绒 多, 成 本 保 持 不 变, 收 益 就 高 了, 买 107

108 料 喂 都 划 算, 多 养 一 只 羊 就 多 几 十 块 钱 的 收 入, 所 以 社 区 山 羊 数 量 一 下 子 就 上 去 了 可 见, 相 对 成 本 下 降 而 绝 对 收 益 增 加 是 苏 海 图 嘎 查 1994 年 以 后 山 羊 数 量 飞 升 的 最 根 本 原 因 山 羊 的 适 应 能 力 比 绵 羊 强, 但 对 草 场 的 破 坏 能 力 也 比 绵 羊 大 得 多, 是 对 草 原 破 坏 最 严 重 的 畜 种 绵 羊 只 吃 草 的 茎 叶, 而 山 羊 这 些 长 着 胡 子 的 家 伙 则 不 同, 在 每 年 秋 冬 的 枯 草 季 节, 它 会 用 锋 利 的 前 蹄 刨 土, 把 草 根 刨 出 来 吃 掉, 给 草 原 植 被 造 成 毁 灭 性 的 破 坏 据 有 经 验 的 牧 民 介 绍, 绵 羊 只 是 在 数 量 太 多 超 载 放 牧 的 情 况 下, 才 会 对 草 场 产 生 危 害, 而 山 羊 对 草 场 的 破 坏 程 度 相 当 于 绵 羊 的 20 倍 所 以, 山 羊 数 量 飚 升 与 草 场 破 坏 加 剧 之 间 的 关 系 是 显 而 易 见 的! 接 着 让 我 们 来 看 农 业 生 产 的 情 况 ( 见 下 图 ) 苏 海 图 30 年 农 业 收 入 变 化 情 况 农 业 收 入 从 上 图 可 以 看 出,1970 年 至 今, 苏 海 图 农 业 收 入 始 终 保 持 低 水 平 波 动 状 态 在 阿 拉 善 环 境 恶 化 历 程 中 的 民 勤 移 民 一 文 中 我 们 已 经 谈 到, 苏 海 图 农 业 仍 处 于 以 农 养 牧 阶 段 由 于 近 年 来 天 气 干 旱, 降 水 稀 少, 草 场 植 被 的 盖 度 和 高 度 持 续 恶 化, 天 然 草 已 经 远 远 满 足 不 了 饲 喂 的 需 求 尤 其 冬 天 植 被 枯 萎, 草 料 逆 差 现 象 就 更 加 严 重 在 此 情 况 下, 缓 解 草 料 危 机 的 办 法 一 是 买 草, 一 是 种 草 由 于 买 草 花 费 较 高, 有 条 件 的 牧 民 还 是 愿 意 自 己 种 草 所 谓 以 农 养 牧 就 是 指 通 过 种 草 ( 种 植 苜 蓿 谷 草 玉 米 等 作 物 ) 并 人 工 喂 给 的 办 法, 增 加 牲 畜 的 营 养, 解 乏 所 以, 苏 海 图 种 植 农 作 物 并 非 为 了 商 品 化, 其 农 业 收 入 水 平 较 低 是 可 以 理 解 的 然 而, 关 于 苏 海 图 农 业 有 两 点 仍 需 说 明 其 一, 和 阿 拉 善 大 多 数 地 区 一 样, 苏 海 图 在 大 集 体 时 代 也 有 过 一 哄 而 上 搞 农 业 的 情 况 让 我 们 先 来 看 一 下 苏 海 图 耕 地 40 年 的 变 化 情 况 ( 见 下 图, 据 相 关 统 计 资 料 整 理 ) 108

109 苏 海 图 40 年 耕 地 面 积 变 化 情 况 耕 地 面 积 由 上 图 可 以 看 出, 苏 海 图 在 大 跃 进 时 期 和 农 业 学 大 寨 时 期 有 过 两 次 耕 地 面 积 大 爆 发 然 而 这 种 一 哄 而 上 追 求 政 绩 的 农 业 实 践, 由 于 不 适 应 当 地 的 水 土 状 况, 注 定 是 要 失 败 的 每 次 耕 地 面 积 大 爆 发 以 后 随 之 而 来 的 就 是 耕 地 的 大 面 积 撂 荒, 继 而 是 撂 荒 土 地 的 沙 化, 这 种 情 况 让 人 痛 心 不 已 从 我 们 掌 握 的 资 料 来 看, 苏 海 图 1960 年 有 耕 地 100 亩, 年 新 垦 土 地 65 亩, 然 而 截 至 1962 年 底, 这 165 亩 土 地 中 就 有 134 亩 因 受 灾 而 撂 荒 ( 见 下 面 两 张 表 格 ) 在 不 适 宜 搞 农 业 的 牧 区 开 垦 土 地, 往 往 就 会 遭 遇 这 种 尴 尬 的 情 况! 报 告 期 内 增 加 耕 地 面 积 及 其 变 动 情 况 (1961 年 ) 报 告 期 初 实 存 合 计 ( 亩 ) 水 浇 地 ( 亩 ) 开 垦 面 积 公 社 开 荒 其 他 增 加 报 告 期 末 减 少 0 0 报 告 期 末 实 有 其 中 公 社 占 有 社 员 自 留 地 耕 地 面 积 变 动 情 况 表 (1962 年 12 月 30 日 ) 单 位 : 亩 报 告 期 初 实 有 面 积 :165.8 报 告 期 内 应 灾 撂 荒 :134 年 末 实 有 面 积 :31.8 集 体 经 营 :29 社 员 自 留 地 : 年, 苏 海 图 耕 地 已 经 达 到 空 前 的 205 亩 ;1978 年, 又 新 垦 土 地 161 亩, 达 到 366 亩 的 历 史 最 高 峰 维 持 了 几 年 以 后, 终 于 再 次 遭 遇 大 面 积 撂 荒, 至 1984 年 底, 仍 在 耕 种 的 土 地 只 剩 下 50 亩, 这 就 意 味 着 有 300 多 亩 土 地 被 废 弃, 同 时 也 意 味 着 有 300 多 亩 土 地 可 能 会 沙 化! 19 这 显 然 是 上 一 轮 垦 荒 ( 很 可 能 在 年 间 ) 的 战 果 109

110 其 二, 我 们 注 意 到, 阿 拉 善 农 业 收 入 在 年 出 现 飚 升 现 象,2003 年 达 到 12.5 万,2004 年 达 到 13.2 万, 是 2001 年 收 入 (3.9 万 ) 的 3 倍 多 我 们 怀 疑, 这 是 否 意 味 着 苏 海 图 有 从 以 农 养 牧 向 以 农 为 主 过 渡 的 趋 势? 20 当 然, 这 只 是 初 步 的 猜 测, 我 们 希 望 这 一 猜 测 是 错 误 的, 因 为 我 们 不 希 望 苏 海 图 变 成 另 一 个 民 勤 苏 海 图 40 年 来 (1960 年 至 今 ) 的 变 迁 是 整 个 阿 拉 善 地 区 的 缩 影 : 民 勤 移 民 的 涌 入, 社 区 蒙 汉 人 口 比 重 的 倒 置, 山 羊 数 量 激 增, 草 场 超 载 严 重, 农 业 开 发 愈 演 愈 烈, 生 态 环 境 日 趋 恶 化 我 们 希 望 上 述 状 况 在 若 干 年 后 能 得 到 根 本 性 的 扭 转, 同 时 也 希 望 我 们 在 阿 拉 善 环 境 恶 化 历 程 中 的 民 勤 移 民 一 文 中 提 出 的 建 议 能 促 使 这 一 转 变 早 日 到 来! 20 随 着 草 场 的 恶 化, 牧 业 收 入 虽 然 仍 然 很 高, 但 似 有 难 以 为 继 之 势, 在 此 情 况 下, 转 牧 为 农 是 一 个 很 自 然 的 选 择, 就 像 额 济 纳 旗 赛 汉 桃 来 嘎 查 那 样 110

111 参 考 文 献 阿 拉 善 右 旗 志 (AYQZ),2000, 内 蒙 古 教 育 出 版 社 蒙 古 族 社 会 历 史 调 查 (MSLD),1986, 内 蒙 古 人 民 出 版 社 民 勤 县 志 (MQXZ),1994, 兰 州 大 学 出 版 社 Bee, Robert L., 1974, Patterns and Processes: An Introduction to Anthropological Strategies for the Study of Sociocultural Change, New York: Free Press. Bendix, Regina, 1988, Folklorism: The Challenge of a Concept, International Folklore Review, 6, pp Bogue, Donald J., 1959, Internal Migration in The Study of Population: An Inventory Appraisal, Hauser and Duncan ed,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Bogue, Donald J., 1969, Principles of Demography. New York: John Wiley and Sons, Inc. Duara, Prasenjit, 1988, Culture, Power, and the State,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Freedman, Maurice, 1958, Lineage Organization in Southeast China, London: Athlone Press. Hardin, G., 1968, The Tragedy of the Commons, Science 162: Herskovits, Melville, 1938, Acculturation: the Study of Culture Contact, cloucester, Mass.: Peter Smith. Lee, Everett S., 1966 A Theory of Migration, in Demography, No.1. Lewis, G. J., 1982, Human Migration, London: Groom Helm Ltd. Naquin, Susan, 1992, Pilgrims and Sacred Sites in China,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Palumbi, Stephen R., 2001, Humans as the World s Greatest Evolutionary Force, Science, 293: Skinner, G. William, , Marketing and social Structure in Rural China, 3 parts,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 Vol. 24, Nos. 1, 2, 3. Spivak, G. C., 1988, Can the Subaltern Speak? in Gary Nelson and Lawrence Grossberg, eds., Marxism and the Interpretation of Culture, London: Macmillan. Thomson, Alistair, 1998, Fifty Years On: An International Perspective on Oral History, The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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