膚色政治學 台灣社會必修的一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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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風 格 與 風 範 : 名 家 名 流 名 士 郎 靜 山 在 台 灣 Style and charisma: Master, dignitary and gentry Long Chinsan in Taiwan 廖 新 田 Liao, Hsin-tien 澳 洲 國 家 大 學 台 灣 講 座 資 深 講 師 Senior Lecturer of Taiwan Studies, 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 摘 要 論 及 兩 岸 攝 影 史, 郎 靜 山 ( ) 無 疑 是 重 要 的 藝 術 家 與 風 格 的 代 表, 特 別 是 他 的 中 國 山 水 集 錦 攝 影 然 而, 他 於 1949 年 移 居 到 台 灣 後 的 藝 術 影 響 力 不 僅 在 攝 影 藝 術 層 面, 而 是 全 面 的 藝 術 風 範 的 形 塑, 在 黨 政 軍 商 社 會 文 化 建 立 了 屹 立 不 搖 的 文 藝 形 象, 形 成 獨 特 的 郎 靜 山 旋 風 郎 靜 山 乃 形 成 特 有 的 符 號 意 涵, 代 表 了 中 國 文 化 與 藝 術 在 台 灣 的 正 統 性 與 正 面 的 演 繹 與 詮 釋 國 共 分 裂 後 來 台 的 大 陸 藝 術 家 之 中, 郎 靜 山 可 說 是 個 典 型, 和 張 大 千 等 人 一 樣, 塑 造 了 所 謂 的 大 師 風 範 這 裡, 大 師 與 風 範 是 一 體 兩 面 的 意 思 : 大 師 有 其 特 殊 風 範, 而 風 範 則 是 大 師 的 內 涵 與 外 延 ( 或 外 顯 ) 以 當 今 通 行 的 概 念 而 言, 是 文 化 資 本 的 累 積 與 擴 散, 最 終 將 形 成 總 體 的 藝 術 影 響 力 本 文 從 聯 合 知 識 庫 近 千 則 報 導 中 梳 理 重 建 郎 靜 山 在 台 灣 全 方 位 的 文 化 活 動 網 絡 藝 術 形 象 的 經 營 以 及 面 對 批 評 時 的 論 述 態 度 本 文 發 現, 郎 靜 山 的 藝 術 成 就 之 評 價 不 能 僅 僅 觀 察 其 作 品 的 表 現, 而 是 必 須 觸 及 他 的 藝 術 生 活 的 種 種 面 向 方 能 完 整 掌 握 ; 其 次, 他 的 和 諧 審 美 觀 貫 串 了 他 的 反 共 文 藝 活 動 創 作 法 則 以 及 對 應 批 評 聲 浪 的 態 度 這 裡, 本 文 企 圖 擴 展 郎 靜 山 的 藝 術 成 就 到 攝 影 之 外 的 各 種 領 域, 也 暗 示 著 一 種 藝 術 研 究 的 方 向, 或 挑 戰 既 有 獨 鍾 藝 術 作 品 分 析 的 理 路 : 對 於 大 陸 來 台 藝 術 名 家 的 藝 術 分 析 與 研 究, 不 能 忽 略 藝 術 風 範 的 因 素 對 藝 術 本 題 的 影 響 進 一 步 的, 強 調 這 種 社 會 因 素 的 研 究 理 路, 可 能 在 兩 岸 民 國 人 物 研 究 時 有 方 法 論 上 的 特 殊 觀 察 與 意 涵, 有 別 於 西 方 藝 術 的 風 格 分 析 傳 統 關 鍵 字 : 郎 靜 山 中 國 攝 影 藝 術 風 範 風 格 中 華 文 化 復 興 運 動 1 本 文 宣 讀 於 2012 年 郎 靜 山 120 週 年 國 際 學 術 研 討 會, 福 建 武 夷 山 市 政 府, 依 初 稿 修 訂 而 成 感 謝 郎 靜 山 藝 術 文 化 發 展 學 會 的 協 助 1

2 一 名 家 風 範 與 名 士 生 活 聯 合 報 原 名 民 族 報 全 民 日 報 經 濟 時 報 聯 合 版, 於 1951 年 9 月 16 日 在 台 發 行,1957 年 6 月 20 日 正 式 更 名 為 聯 合 報 該 報 第 一 條 報 導 郎 靜 山 新 聞 的 時 間 在 1951 年 9 月 22 日, 若 加 上 聯 合 報 系 的 經 濟 日 報 (1967 年 4 月 20 日 創 刊 ), 筆 者 以 郎 靜 山 為 關 鍵 字 查 閱, 直 至 逝 世 周 年 (1996 年 4 月 13 日 ), 約 有 900 則 也 就 是 說 聯 合 報 成 立 初 始 就 幾 乎 涵 蓋 了 郎 靜 山 的 所 有 在 台 文 藝 活 動, 這 頗 能 如 實 地 反 映 他 戰 後 的 藝 術 志 業 由 於 郎 靜 山 早 已 名 聞 於 大 陸 攝 影 界, 又 積 極 參 與 1950 年 成 立 的 中 國 文 藝 協 會 ( 任 攝 影 委 員 會 主 任 委 員 ) 以 及 擔 任 1953 年 在 台 復 會 的 中 國 攝 影 協 會 理 事 長 長 達 42 年 ( 直 到 過 世 ),1951 年 9 月 29 日 聯 合 報 藝 文 走 廊 便 以 攝 影 大 師 郎 靜 山 稱 之 (1953 年 3 月 10 日 1956 年 3 月 13 日 1971 年 1 月 1 日 亦 曾 出 現 ), 顯 見 其 在 台 初 期 的 藝 術 地 位 已 相 當 崇 高, 連 其 家 人 都 必 然 被 冠 上 與 郎 氏 的 關 係, 如 郎 靜 山 夫 人 畫 家 雷 佩 芝 明 日 公 開 展 出 百 美 圖 (1955 年 9 月 5 日 ) 等 等 1960 年 代 起 的 郎 靜 山 是 新 聞 的 焦 點, 他 的 一 舉 一 動, 不 論 事 件 大 小, 國 內 各 式 展 覽 或 出 國 參 訪 等 等, 均 動 見 觀 瞻 不 過, 甫 入 耳 順 之 年 的 郎 靜 山, 幾 個 攝 影 團 體 的 領 袖 名 銜 ( 加 上 中 華 教 育 電 影 製 片 廠 長 ) 還 是 報 章 上 比 較 普 遍 的 稱 呼 ( 圖 1) 1953 年 10 月 22 日 首 度 出 現 在 台 攝 影 界 名 流 的 稱 號 ( 和 水 祥 雲 並 列 ), 應 是 慣 常 使 用 名 家 ( 即 攝 影 名 家 ) 的 另 稱 對 郎 靜 山 藝 術 的 一 致 看 法, 大 都 認 同 在 他 所 開 創 的 中 國 山 水 集 錦 攝 影 風 格 ( 圖 2), 其 中 也 包 含 對 這 種 寫 意 風 格 脫 離 現 實 社 會 描 寫 的 批 評 然 而 他 在 台 灣 的 攝 影 藝 術 地 位 及 典 範 式 的 成 就 並 非 一 蹴 可 幾, 而 是 不 斷 透 過 各 式 各 樣 的 社 會 參 與 而 逐 步 累 積 其 文 化 資 本 大 致 可 分 黨 政 軍 社 會 與 商 業 名 士 活 動 三 大 項 首 先, 國 民 黨 政 權 撤 退 來 台, 前 二 三 十 年 的 文 化 氛 圍 大 體 上 可 說 是 以 反 共 復 國 的 思 想 為 基 調, 一 切 活 動 不 脫 復 興 中 華 文 化 平 弭 共 產 主 義 及 去 除 消 極 心 理 作 2

3 為 因 此, 文 化 政 策 上 以 文 化 運 動 的 形 式 如 軍 中 文 藝 ( 戰 鬥 文 藝 ) 文 化 清 潔 運 動 中 華 文 化 復 興 運 動 等 等 來 鞏 固 領 導 中 心, 凝 聚 毋 忘 在 莒 的 國 家 認 同 與 整 軍 備 戰 意 識 可 以 說, 當 時 藝 術 創 作 上 的 思 想 規 訓 與 審 查 和 政 治 一 樣 嚴 厲 以 1960 年 代 正 統 國 畫 論 爭 為 例, 雖 然 是 以 清 除 日 本 奴 化 強 調 重 回 中 國 文 化 認 同 為 目 標, 和 反 共 抗 俄 思 想 無 關, 但 論 爭 過 程 的 壓 迫 性 顯 示 一 種 強 烈 的 政 治 正 確 性, 如 台 灣 人 畫 的 日 本 畫 是 不 是 可 以 稱 之 為 國 畫 命 題 上 的 絕 對 影 響 力 2 郎 靜 山 以 名 攝 影 家 的 身 分 積 極 參 與 了 當 時 這 個 文 化 主 流, 同 時 也 不 可 避 免 地 ( 也 是 或 多 或 少 地 有 意 識 無 意 識 地 ) 和 其 他 參 與 者 一 樣 為 這 種 反 共 復 國 文 藝 的 意 識 形 態 背 書 1952 年 1 月 17 日 一 則 軍 聞 社 提 供 的 訊 息, 郎 靜 山 為 慶 祝 美 術 節 籌 備 委 員 會 二 十 幾 位 委 員 之 一 ( 胡 偉 克 馬 壽 華 郭 雪 湖 梁 中 銘 馬 白 水 楊 三 郎 陶 知 奮 何 志 浩 陳 慧 坤 郭 琴 舫 蒲 添 生 劉 獅 等 ), 其 中 兩 項 決 議 為 : ( 一 ) 響 應 總 統 本 年 元 旦 總 動 員 之 號 召, 喚 起 美 術 是 加 強 團 結 反 共 抗 俄 之 精 神, 舉 辦 四 十 一 年 美 術 節 全 國 美 術 界 總 動 員 展 覽 會 十 天,( 二 ) 展 覽 作 品 內 容 分 為 一 教 育 二 宣 傳 三 青 年 創 作 等 三 部 門 廣 泛 徵 集 海 內 外 各 項 作 品 1952 年 初, 總 政 治 部 發 起 軍 中 文 藝 運 動, 三 百 多 位 藝 術 家 參 與, 郎 靜 山 屬 於 第 四 隊 成 員 ( 領 隊 李 仲 生 隊 員 劉 獅 周 正 剛 周 瑛 張 性 荃 吳 承 燕 鄧 從 豐 宋 裕 瀋 胡 鐵 痕 )( 圖 3) 又, 自 由 中 國 影 展 於 1952 年 4 月 10 日 揭 幕, 郎 靜 山 以 籌 備 會 主 席 身 分 宣 讀 向 蔣 總 統 致 敬 書, 內 容 頗 能 反 映 前 述 當 時 台 灣 反 共 文 藝 政 策 下 的 情 境 ( 底 線 為 筆 者 所 加 ): 蔣 總 統 鈞 鑒 : 我 們 為 了 報 導 自 由 中 國 新 生 進 步 氣 象, 加 強 反 共 抗 俄 神 聖 宣 傳, 發 揚 藝 術 教 育 功 能, 以 及 提 高 攝 影 的 價 值, 由 中 國 文 藝 協 會, 中 國 美 術 協 會, 教 育 部, 國 防 部 總 政 治 部, 中 央 改 選 委 員 會 第 四 組, 省 教 育 廳, 省 新 聞 處, 省 黨 部, 台 灣 文 化 協 進 會, 台 北 市 政 府, 台 北 市 報 業 公 會 等 十 二 處 機 關 團 體 聯 合 主 辦 自 由 中 國 攝 影 展 覽 會, 由 四 月 九 日 至 十 六 日 止, 在 2 廖 新 田, 臺 灣 戰 後 初 期 正 統 國 畫 論 爭 中 的 命 名 邏 輯 及 文 化 認 同 想 像 ( ): 微 觀 的 文 化 政 治 學 探 析, 刊 於 藝 術 的 張 力 : 台 灣 美 術 與 文 化 政 治 學, 台 北, 典 藏,2010 年, 頁

4 台 北 市 中 山 堂 光 復 廳 公 開 展 出, 揭 幕 之 日, 我 們 自 由 中 國 攝 影 愛 好 者 及 工 作 者, 聚 集 一 堂 赤 誠 表 示 擁 護 政 府 反 共 抗 俄 國 策, 勵 行 文 化 改 造, 配 合 全 民 動 員, 轉 移 社 會 風 氣, 實 現 戰 時 生 活, 在 鈞 座 領 導 之 下, 誓 滅 共 匪, 復 興 中 華 民 族, 謹 以 簽 名 致 敬, 恭 請 鑒 察 而 執 政 領 袖 也 樂 見 並 呼 應 前 述 的 文 藝 政 綱, 文 協 慶 祝 兩 周 年 暨 五 四 文 藝 節, 蔣 介 石 以 總 統 身 分 頒 訓 嘉 勉 電 文 : 中 國 文 藝 協 會 諸 君 公 鑒 : 貴 會 成 立 兩 週 年 以 來, 團 結 全 國 文 藝 界 同 人, 宣 揚 真 理 正 義, 激 勵 士 氣 民 心, 至 足 嘉 慰 文 藝 為 吾 人 今 日 反 共 抗 俄 之 重 要 精 神 武 器, 尚 冀 諸 君 益 矢 堅 貞, 響 應 總 動 員 運 動 之 號 召, 在 建 設 三 民 主 義 的 新 台 灣 與 新 中 國 之 目 標 下, 戮 力 文 化 改 造, 發 揚 文 藝 功 能, 以 期 於 復 國 救 民 之 偉 業 有 更 大 之 貢 獻 是 所 深 望! 郎 靜 山 的 作 品 筆 記 是 1954 年 全 國 各 界 歡 迎 反 共 義 士 的 贈 品 之 一, 同 年, 雷 厲 風 行 的 文 化 清 潔 運 動, 郎 靜 山 是 厲 行 除 三 害 宣 言 中 468 位 藝 文 領 袖 代 表 之 一 3 直 到 1964 年, 反 共 文 藝 仍 是 國 民 黨 政 府 的 核 心 文 化 政 策 當 時 的 行 政 院 長 嚴 家 淦 於 中 國 文 藝 協 會 會 員 大 會 致 詞 時 指 出 文 藝 創 作 的 三 大 方 向 為 : 反 映 時 代, 具 民 族 文 化 特 質, 朝 向 真 善 美 的 人 生 境 界 他 希 望 文 藝 界 人 士, 慎 重 選 擇 題 材, 以 文 章 報 國 為 個 人 最 高 的, 最 神 聖 的 使 命 在 展 開 反 共 鬥 爭 的 號 召 下, 人 人 以 堅 強 的 文 藝 鬥 士 自 居, 向 軍 中 工 廠 和 民 間 取 題 材, 以 表 揚 民 族 忠 勇 事 蹟, 加 強 國 民 精 神 武 裝, 粉 碎 共 匪 邪 說 暴 行 為 鵠 的 (1964 年 5 月 5 日 ) 1970 年 代, 台 灣 文 化 政 策 從 戰 鬥 文 藝 轉 向 中 華 文 化 復 興 運 動, 以 對 照 大 陸 的 文 化 大 革 命, 以 3 文 化 三 害 指 赤 色 的 毒 黃 色 的 害 黑 色 的 罪, 其 中, 在 筆 者 看 來 還 是 以 第 一 項 為 此 一 文 化 運 動 的 主 軸 : 自 表 面 看, 赤 色 宣 傳 品, 在 台 似 已 絕 跡 ; 但 它 一 向 詭 計 多 端, 迄 未 放 棄 在 地 下 蠢 動 的 邪 念, 仍 時 常 企 圖 用 矇 蔽 欺 騙 偽 裝 等 手 法, 以 達 到 它 出 頭 露 面 的 目 的 例 如 : 含 有 赤 色 毒 素 的 影 片, 有 時 竟 能 運 來 台 灣, 我 們 應 密 切 注 意 檢 舉 匪 諜 與 檢 舉 匪 宣 傳 品, 人 人 有 責, 我 們 要 求 全 國 同 胞, 共 同 負 起 消 除 赤 色 毒 菌 的 任 務 赤 色 毒 品 縱 然 歛 跡, 我 們 還 是 應 該 時 刻 提 高 警 覺, 尤 其 是 日 前 距 離 反 攻 時 期 愈 近, 我 們 愈 不 能 放 鬆! 結 論 : 自 來 邪 正 不 並 存, 忠 奸 不 兩 立, 莠 草 不 除, 嘉 禾 不 生 我 們 要 求 國 人 一 致 對 上 述 三 害, 口 誅 筆 伐, 撲 滅 掃 蕩! 我 們 要 求 每 一 位 同 胞 拒 絕 三 害 作 品, 誓 不 做 三 害 的 幫 兇! 誓 不 做 三 害 的 推 銷 員! 誓 不 與 三 害 製 造 者 做 朋 友! 誓 把 剷 除 三 害 的 重 大 責 任 堅 決 地 擔 在 雙 肩, 與 三 害 奮 戰 到 底 4

5 4 及 呼 應 中 國 國 民 黨 九 屆 五 中 全 會 所 通 過 的 當 前 文 藝 政 策 郎 靜 山 聯 名 發 表 我 們 為 什 麼 要 提 倡 文 藝 專 文, 他 也 是 中 華 文 化 復 興 運 動 委 員 會 台 北 市 分 會 的 委 員 之 一 作 為 一 位 藝 術 家 和 積 極 參 與 黨 政 軍 活 動 ( 不 論 被 動 或 主 動 ) 的 藝 術 界 大 老, 他 頗 能 恰 切 的 拿 捏, 並 且 發 揮 其 影 響 力 及 擴 大 影 響 層 面 第 二, 對 照 郎 靜 山 密 集 的 黨 政 軍 活 動, 他 的 社 會 參 與 方 面 提 供 了 解 釋 : 透 過 各 種 管 道 提 倡 攝 影 藝 術, 因 此, 政 治 活 動 對 他 而 言 就 如 同 社 會 各 式 各 樣 的 活 動 一 樣, 恐 怕 並 沒 有 太 強 的 政 治 指 涉 或 意 圖 作 為 一 位 台 灣 攝 影 界 的 領 袖, 這 種 開 發 資 源 與 脈 絡 的 策 略 是 可 以 理 解 的, 更 何 況 於 此 時 期 國 民 黨 在 台 灣 左 右 資 源 分 配 的 權 力 遠 遠 大 過 其 他 社 會 能 量 從 大 量 郎 靜 山 參 與 各 種 大 小 公 私 攝 影 展 報 導 看 出, 可 說 到 了 無 役 不 與 的 地 步, 一 方 面 也 顯 現 出 他 推 動 攝 影 藝 術 的 熱 情, 例 如 擔 任 味 全 奶 粉 健 康 寶 寶 攝 影 比 賽 金 橋 獎 廣 告 攝 影 比 賽 各 式 攝 影 器 材 展 大 小 攝 影 展 與 攝 影 研 習 班 等 等 之 評 審 與 開 幕 貴 賓 特 別 的 是, 他 受 邀 參 與 選 美 比 賽 評 審 是 許 多 藝 術 家 所 甚 少 經 歷 的 例 如 1968 年 的 毛 衣 皇 后 由 他 推 荐 參 加 澳 洲 雪 梨 太 平 洋 皇 后 選 拔 並 獲 得 亞 軍 ; 晚 年 他 還 有 受 邀 參 與 相 關 活 動 的 新 聞 (1993 年 9 月 30 日 楊 貴 妃 王 昭 君 復 活 古 典 美 人 模 特 兒 選 拔 選 出 古 代 服 飾 衣 架 子 ) 這 樣 的 報 導 更 增 加 了 郎 靜 山 作 為 一 位 傳 奇 攝 影 藝 術 家 的 色 彩 總 之, 郎 靜 山 宛 然 成 了 各 類 攝 影 活 動 不 可 或 缺 的 代 言 人 以 及 最 佳 的 審 美 者 有 了 郎 靜 山 這 三 個 字 就 代 表 了 台 灣 攝 影 界 信 譽 的 活 招 牌 活 保 證 ; 各 界 亦 樂 於 邀 請 郎 靜 山, 他 也 善 意 地 呼 應 這 些 邀 約 第 三, 郎 靜 山 參 與 名 士 活 動, 可 以 台 北 粥 會 為 代 表 根 據 光 華 雜 誌 的 報 導, 他 和 和 史 學 家 黎 東 方 熊 式 一, 書 法 家 劉 太 希 一 樣, 是 這 些 以 閒 話 家 常, 笑 談 古 今 的 文 士 中 之 常 客 5 粥 食 毋 忘 家 國 事, 會 中 正 有 菜 根 香, 以 文 士 清 4 報 載 聯 名 名 單 : 張 道 藩 梁 寒 操 馬 壽 華 蘇 雪 林 謝 冰 瑩 李 曼 瑰 陳 紀 瀅 黃 君 璧 戴 粹 倫 毛 子 水 黎 東 方 王 夢 鷗 張 秀 亞 姚 藏 梁 又 銘 何 志 浩 柯 叔 寶 何 容 鄧 昌 國 鍾 鼎 文 馮 放 民 趙 滋 蕃 龔 弘 尹 雪 曼 張 大 夏 余 光 中 田 原 尼 洛 王 集 叢 穆 中 南 鍾 雷 吳 若 王 藍 趙 友 培 等, 5 蔡 文 婷, 名 仕 雅 集, 寧 靜 致 遠 中 華 粥 會 八 十 年, 光 華 雜 誌 27 卷 10 期,2002 年, 頁

6 談 交 流 為 目 的 的 粥 會 始 於 民 國 13 年 的 丁 家 吃 粥, 由 數 學 家 兼 醫 學 家 丁 保 福 所 創, 黨 國 元 老 吳 稚 暉 於 重 慶 復 會, 狄 膺 於 1958 年 復 會, 成 立 台 北 粥 會,1959 年 1 月 7 日 首 次 報 導 此 活 動, 參 加 者 有 鄧 家 彥 蔣 復 璁 周 君 亮 水 祥 雲 沈 映 冬 安 懷 音 高 越 天 周 揮 彥 等 二 十 幾 人, 也 包 括 郎 靜 山 1999 年 台 北 粥 會 四 十 週 年 正 名 中 華 粥 會 台 北 粥 會 四 十 週 年 專 輯 有 一 文 有 幸 恭 為 粥 會 一 員 兼 憶 郎 大 師 靜 山 先 生, 作 者 為 李 佑 增 水 祥 雲 是 郎 靜 山 長 期 合 作 的 攝 影 家,1959 年 6 年 8 日 也 當 值 煮 粥 直 到 1990 年 粥 會 報 導 中 仍 有 郎 靜 山 的 身 影 (7 月 29 日 粥 友 會 熱 情 融 化 鬢 霜 攝 影 大 師 郎 靜 山 到 場 將 資 料 贈 予 國 史 館 ) 根 據 中 華 粥 會 名 賢 追 懷 錄 6 的 記 載, 入 傳 的 有 丁 冶 磐 于 右 任 王 壯 為 李 普 同, 姚 夢 谷 孫 雲 生 馬 壽 華 曹 容 陳 子 和 陳 定 山 張 穀 年 黃 君 璧 董 作 賓 葉 醉 白 溥 心 畬 劉 延 濤 等 傳 統 書 畫 名 家, 楊 英 風 是 少 見 的 雕 塑 家, 蔣 經 國 嚴 家 淦 何 應 欽 等 政 軍 要 人 亦 名 列 其 中 這 些 聚 會, 持 續 了 郎 靜 山 的 文 士 網 絡 聚 吸 報 導 的 焦 點 除 了 攝 影, 郎 靜 山 的 形 象 成 為 特 殊 的 藝 術 家 印 記 70 歲 生 日, 總 統 與 副 總 統 分 別 頒 贈 壽 美 意 延 年 以 為 祝 賀 文 藝 人 士 齊 聚 一 堂, 根 據 當 時 的 描 述, 參 與 者 有 : 許 世 英 于 右 任 張 群 羅 家 倫 谷 正 綱 鄭 彥 棻 徐 柏 園 梁 寒 操 溥 心 畬 毛 子 水 董 作 賓 劉 真 藍 蔭 鼎 陳 紀 瀅 王 藍 黃 君 璧 等 六 百 多 人 73 歲,1965 年 4 月 10 日 有 則 報 導 : 我 們 常 常 在 路 上 看 到 中 國 攝 影 的 精 神 表 徵 郎 靜 山 老 先 生, 一 襲 布 衫, 安 步 當 車 領 導 我 國 最 高 影 藝 團 體 終 日 奔 走, 不 遺 餘 力, 年 高 德 劭, 令 人 肅 然 起 敬 郎 靜 山 進 入 八 十 歲 後, 攝 影 大 師 的 名 號 出 現 頻 率 增 加 1971 年 8 月 23 日 記 者 陳 長 華 報 導 : 人 生 七 十 才 開 始, 八 十 歲 的 攝 影 大 師 郎 靜 山, 自 喻 為 少 年, 強 調 了 郎 靜 山 的 藝 術 家 風 範 : 八 十 歲 的 郎 靜 山, 是 六 十 歲 老 人 的 風 采 他 的 養 生 哲 學 是 與 世 無 爭 這 位 %85%E9%81%8A&h2=%E9%A3%B2%E9%A3%9F%E6%96%87%E5%8C%96, 瀏 覽 日 期 :2013 年 1 月 2 日 6 丁 慰 慈 等, 中 華 粥 會 名 賢 追 懷 錄, 台 北, 中 華 粥 會,2002 年 6

7 清 老 人, 六 十 年 來, 過 著 愜 意 別 致 的 拍 照 日 子 一 襲 長 袍, 一 雙 布 鞋, 他 走 遍 國 內 外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這 個 稱 號 和 名 家 列 比 有 密 切 關 係, 尤 其 是 水 墨 大 家 張 大 千 郎 靜 山 1966 年 曾 出 版 過 八 德 園 攝 影 一 書, 兩 人 的 組 合 首 次 出 現 於 報 導 是 在 1968 年 2 月 的 張 大 千 先 生 影 展, 展 出 的 作 品 也 同 樣 是 他 和 張 大 千 一 道 遊 歷 所 見 及 在 巴 西 八 德 園 寓 所 的 集 錦 郎 氏 於 其 攝 影 作 品 中 所 形 塑 的 張 大 千 是 銀 髯 飄 拂, 大 袖 寬 袍, 筇 杖 一 枝, 悠 遊 其 間, 實 令 人 有 超 塵 出 世 之 感 他 欣 賞 水 墨 大 師 的 美 髯 及 風 采, 此 一 藝 術 家 的 形 象 與 風 範 實 為 自 身 的 寫 照 ( 圖 4 圖 5) 而 兩 人 的 唐 衫 衣 著, 風 度 翩 翩, 有 了 共 同 的 形 象 語 彙, 代 表 了 中 國 文 士 的 藝 術 風 範 1976 年 12 月 報 導 : 國 人 穿 著 一 襲 長 袍, 環 遊 世 界, 不 管 西 裝 流 行 寬 領 或 窄 領, 我 行 我 素, 不 改 常 度, 當 以 張 大 千 郎 靜 山 兩 先 生 為 代 表 人 物 他 們 身 懷 絕 藝, 以 不 亢 不 卑 的 中 華 文 化 傳 統, 與 國 外 人 士 相 接 觸 國 外 人 士 也 莫 不 表 示 敬 仰 兩 人 既 是 大 師 級 文 藝 好 友, 相 惜 相 挺, 外 界 也 理 所 當 然 地 看 待 這 一 對 寶, 他 們 的 軼 聞 趣 事, 自 然 成 為 文 藝 美 談 標 題 為 大 千 居 士 郎 靜 山 談 今 講 古 蓮 花 池 畔 說 南 無 妙 語 如 珠 的 報 導 細 膩 地 觀 察 到 兩 人 的 互 動 : 國 畫 家 張 大 千, 昨 天 上 午 冒 著 大 雨 到 歷 史 博 物 館, 參 觀 結 交 五 十 年 的 老 友 郎 靜 山 攝 影 展 國 家 畫 廊 裡 賞 郎 大 師 作 品 ; 荷 花 池 畔 談 和 尚 妙 事 耄 耋 之 年, 赤 子 心 懷, 雨 聲 摒 在 玻 璃 窗 外 你 的 眼 晴, 你 的 兩 腿 都 比 我 行 我 眼 睛 不 好, 走 路 也 不 方 便 呵, 呵, 還 要 你 來 扶 八 十 三 歲 的 張 大 千 說 他 長 髯 垂 胸, 站 在 九 十 歲 的 郎 靜 山 身 邊, 顯 得 老 氣 橫 秋 ; 但 是 嗓 門 逝 [ 勢 ] 大, 壓 過 郎 靜 山 溫 文 的 語 氣 郎 靜 山 和 幾 位 風 範 鮮 明 的 藝 術 耆 老 同 列, 創 作 與 藝 術 形 象 是 成 為 不 可 分 割 的 整 體 如 果 進 一 步 檢 視 1958 年 出 版 的 郎 靜 山 集 錦 作 法, 中 英 法 日 四 種 語 言 的 譯 介, 集 錦 製 作 過 程 中 英 文 說 明 並 陳, 以 及 國 際 成 績 及 評 論 的 收 錄, 不 難 看 到 郎 氏 在 經 營 自 己 的 藝 術 的 用 心, 包 括 形 象 風 範 與 論 述 主 張 7

8 二 回 應 批 評 : 始 終 如 一 的 和 諧 美 90 歲 生 日, 繼 蔣 介 石 之 後 的 蔣 經 國 總 統 頒 贈 藝 苑 增 輝 祝 壽, 成 為 攝 影 界 與 藝 術 界 真 正 的 耆 宿, 和 張 大 千 的 風 範 相 提 並 論 並 駕 齊 驅 當 美 髯 公 張 大 千 過 世 (1983 年 ), 郎 靜 山 自 是 極 為 悲 慟,92 歲 的 他 就 成 了 碩 果 僅 存 的 在 台 灣 代 表 著 優 良 傳 統 中 國 文 化 的 形 象 最 後 兩 人 出 現 於 報 端 的 是 漢 寶 德 於 2009 年 4 月 23 日 的 評 論, 點 出 了 兩 位 耆 宿 大 師 在 藝 術 上 突 破 的 雄 心 壯 志 : 郎 先 生, 在 骨 子 裡 堅 持 中 國 文 化 為 主 體 的 藝 術 家, 左 看 右 看, 都 找 不 到 追 隨 他 的 時 代 青 年, 恐 怕 不 免 有 寂 寞 之 感 吧! 他 們 那 一 代, 不 能 相 信 中 國 精 神 已 經 淪 亡, 堅 定 的 持 續 他 們 的 創 作 理 念, 但 是 張 大 千 開 始 用 現 代 的 潑 墨 法 而 得 到 不 少 年 輕 的 知 音 被 年 輕 一 代 所 忽 視, 郎 靜 山 要 怎 麼 尋 求 與 現 代 掛 鉤 呢? 他 難 道 只 能 在 外 國 攝 影 沙 龍 中 得 到 些 知 音 嗎? 這 篇 名 為 國 畫 的 科 學 化 回 顧 郎 靜 山 的 藝 術 相 當 妥 切 而 深 刻 地 指 出 郎 靜 山 的 藝 術 定 位 : 郎 先 生 的 攝 影, 立 基 於 中 國 的 畫 論 之 上, 是 一 種 科 學 的 國 畫, 將 永 遠 是 傳 統 繪 畫 的 時 代 典 範 他 的 作 品 是 清 末 以 來 眾 多 國 畫 現 代 化 嘗 試 中 最 成 功 的 一 環 然 而, 上 述 的 評 論 也 指 出 郎 靜 山 創 作 風 格 上 的 困 境 回 顧 郎 靜 山 在 台 的 活 動, 作 為 名 家 與 大 師 的 同 時, 一 些 對 郎 氏 風 格 的 質 疑 是 不 斷 的 儘 管 如 此, 郎 靜 山 仍 在 攝 影 藝 術 上 維 持 專 業 藝 術 家 的 獨 立 看 法, 不 受 文 化 與 政 治 環 境 的 過 度 影 響, 這 可 在 他 發 表 的 攝 影 藝 術 專 文 和 訪 問 稿 中 發 現 當 論 及 攝 影 藝 術 時, 極 少 提 及 政 治 意 識 的 面 向, 以 及 對 外 在 批 評 的 回 應, 除 了 一 份 1966 年 3 月 14 日 參 與 美 術 座 談 會 的 記 錄 之 外 : 美 術 為 人 人 愛 好, 人 類 文 明 才 有 美 術 凡 百 事 物 均 可 有 美 術, 天 生 有 美 8

9 與 不 美, 雜 陳 在 一 起, 若 以 美 術 配 合, 那 麼 不 美 的 也 可 得 到 美 的 條 件 來 修 改, 這 樣 來 美 化 人 生 攝 影 是 現 實 的 畫 面, 豈 可 不 用 美 的 條 件 來 配 合? 所 以, 求 美 之 道, 不 一 定 限 於 事 物, 祇 要 配 合, 多 多 益 善 還 有 一 個 問 題, 也 要 配 合 時 代, 因 為 有 當 今 的 急 務, 不 能 說 理 想 的 是 美, 現 實 的 不 用 美 所 以, 今 天 的 美 術 節 提 倡 美 術, 不 但 于 書 于 畫 于 言 于 行 于 思 想 于 精 神, 都 要 美 譬 如 大 陸 河 山 變 色, 同 胞 分 離, 這 是 不 美 之 極, 而 反 共 復 國 即 為 美 之 所 急 務 所 以 我 們 要 遵 循 總 統 的 文 藝 工 作 訓 示, 以 配 合 時 代 美 的 需 要 雖 然 理 念 鋪 陳 並 不 複 雜, 但 他 的 審 美 觀 和 反 共 復 國 大 略 此 時 則 順 理 成 章 地 銜 接 起 來 了 : 反 共 復 國 即 為 美 批 評 的 字 眼 首 先 出 現 在 聯 合 國 中 國 同 志 會 主 辦 的 書 畫 攝 影 聯 合 展 (1953 年 12 月 20 日 ), 名 為 司 嶺 秦 的 作 者 認 為 攝 影 部 郎 靜 山 之 作, 雖 然 優 美, 但 仍 嫌 無 新 姿 態 藝 術 教 授 顧 獻 樑 則 在 柯 錫 杰 影 展 (1963 年 4 月 6 日 ) 評 論 中 認 為 郎 靜 山 開 創 了 中 國 山 水 攝 影 風 格, 其 階 段 性 的 使 命 已 完 成, 而 柯 錫 杰 的 作 品 則 代 表 了 新 攝 影 風 格 的 誕 生 與 接 續 : 在 二 十 世 紀 第 一 和 第 二 的 十 年 裏, 攝 影 漸 漸 流 入 我 們 中 國, 於 是 幾 乎 全 部 替 代 了 古 老 的 造 象 ( 彫 塑 之 類 ) 和 傳 神 ( 圖 畫 之 類 ); 在 第 三 的 十 年 裏, 我 們 不 但 學 會 了 攝 影, 我 們 也 學 會 了 所 謂 攝 影 藝 術 或 藝 術 攝 影, 更 自 然 的, 攝 影 投 入 了 我 們 獨 步 世 界 的 山 水 畫 的 懷 抱, 別 開 生 面 的 創 製 了 如 圖 如 畫 的 集 錦 風 景, 那 是 以 郎 靜 山 先 生 為 代 表 在 中 國 攝 影 史 上, 郎 氏 已 經 光 彩 的 完 成 了 他 個 人 和 時 代 的 使 命 ; 我 們 始 終 還 停 留 在 尋 覓 優 美 或 韻 文 美 或 散 文 美 或 圖 畫 美 ( 平 面 美 ) 的 時 期 ; 因 為 好 好 歹 歹 受 了 舊 傳 統 觀 念 的 關 係, 即 便 有 時 候 想 拔 出 來 也 不 容 易, 但 問 入 詩 9

10 不 入 詩, 入 畫 不 入 畫, 而 所 謂 詩 畫 不 用 說 指 的 是 舊 詩 舊 畫, 我 們 一 味 抒 情 而 往 往 抒 的 是 古 人 的 情, 我 們 只 敢 在 濫 調 陳 詞 的 和 諧 裏 打 滾 從 無 新 姿 態 到 濫 調 陳 詞 的 批 評, 不 能 說 不 嚴 厲 運 用 西 洋 的 技 術, 以 表 達 中 國 的 畫 理 ( 傑 佛,1958 年 1 月 21 日, 聯 合 報 6 版 ) 應 是 綜 結 郎 氏 藝 術 理 念 的 最 公 允 而 普 遍 的 陳 述 了 和 郎 靜 山 常 常 在 一 起 合 作 的 水 祥 雲 的 進 一 步 闡 釋 更 為 透 徹 : 郎 氏 根 據 中 國 畫 理, 繪 畫 六 法 中 的 傳 模 移 寫 的 道 理, 獨 創 國 畫 作 風 的 集 錦 照 相, 講 求 氣 韻, 天 衣 無 縫, 妙 造 自 然 在 第 2 屆 國 際 攝 影 會 評 審 報 導 也 說 明 郎 靜 山 : 代 表 中 國 攝 影 風 格 的 仍 強 調 國 畫 傳 統 畫 面 及 意 境 表 達 為 圭 臬 (1964 年 2 月 3 日 )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這 裡 的 寫 意 與 寫 實 的 攝 影 路 線 在 此 成 為 焦 點 針 對 此 屆 影 展, 郭 中 興 的 寫 意 和 攝 影 藝 術 的 路 向 質 疑 執 評 攝 影 展 的 大 老 在 攝 影 觀 念 上 的 保 守, 即 寫 意 風 格, 並 直 評 郎 靜 山 的 陳 陳 相 因 的 手 法 阻 礙 了 攝 影 藝 術 的 發 展, 算 是 最 為 嚴 厲 的, 毫 不 客 氣 ( 底 線 為 筆 者 所 加 ): 當 前 我 國 攝 影 風 格 的 主 流 是 什 麼? 一 句 話, 寫 意 派 是 也 所 謂 寫 意 攝 影, 第 一 是 注 重 畫 面 美, 第 二 是 注 意 製 造 意 境, 寫 意 派 的 最 高 意 境 就 是 詩 情 畫 意 而 最 近 這 三 次 展 出 的 攝 影 作 品 也 絕 大 多 數 是 寫 意 的 第 二 屆 國 際 影 展 有 其 評 審 標 準 以 作 品 受 中 國 傳 統 繪 畫 風 格 影 響 的 濃 度 而 定 ( 見 二 月 三 日 本 版 專 訪 ) 無 怪 乎 展 出 品 是 集 寫 意 之 大 成 了 但 我 們 對 此 點 不 敢 苟 同 我 們 要 問 : 攝 影 必 須 和 繪 畫 相 提 並 論 嗎? 攝 影 藝 術 應 該 追 隨 繪 畫 ( 無 論 是 什 麼 畫 ) 的 風 格 嗎? 答 案 絕 對 是 : 不! 不! 所 謂 中 國 傳 統 繪 畫 大 約 是 指 文 人 畫 而 言 的, 這 種 寫 胸 中 逸 氣 的 作 品, 並 不 是 自 然 的 再 現 而 是 心 靈 的 創 造 其 造 意 和 造 境 原 不 受 現 實 的 拘 束 攝 影 由 於 先 天 特 性 所 限 是 難 以 做 到 這 一 地 步 的, 頂 多 只 能 做 到 皮 相 的 風 格 相 似 而 已 犧 牲 了 攝 影 自 身 所 能 具 有 的 魅 力 而 迫 求 皮 相 上 的 相 似, 實 在 讓 我 們 無 法 贊 同 郎 靜 山 先 生 的 集 10

11 錦 是 最 有 成 就 的 了, 在 國 際 間 也 有 很 高 的 聲 譽 但 平 心 而 論, 拿 國 畫 的 眼 光 來 看, 郎 氏 的 作 品 並 不 能 算 是 境 界 很 高 的 作 品 而 且 近 年 來 他 沒 有 新 作 問 世, 仍 舊 在 運 用 那 同 樣 的 幾 塊 石 頭, 同 樣 的 仙 鶴 那 麼 成 就 尚 不 及 郎 先 生 的 攝 影 家 們, 何 不 去 創 造 優 異 的 攝 影, 而 定 要 去 倣 製 彆 腳 的 國 畫 呢? 第 2 屆 國 際 攝 影 會 (1964 年 2 月 3 日 ) 評 審 以 東 方 畫 藝 為 標 準, 顯 然 有 郎 靜 山 的 影 響 郎 靜 山 帶 有 辯 解 的 看 法, 頗 為 少 見 : 我 認 為 任 何 藝 術 都 是 切 乎 實 際 的 東 西, 美 術 尤 其 不 能 脫 離 現 實, 人 的 生 命 裏 到 處 都 是 現 實 的 景 象, 所 以 從 現 實 中 講 求 藝 術, 才 是 真 正 有 目 標 的, 有 生 命 的 報 導 描 述 : 郎 靜 山 很 率 直 的 指 出, 所 謂 為 藝 術 而 藝 術, 專 門 講 究 色 調 和 技 巧 的 美 術 是 沒 有 意 義 的, 他 指 出 現 代 的 美 術 己 大 量 地 投 入 實 用 主 義 的 範 疇 攝 影 絕 對 是 一 項 藝 術 一 項 表 達 現 實 而 不 是 憑 空 的 藝 術! 顯 然, 他 對 藝 術 寫 實 的 定 義 和 大 部 分 批 評 的 觀 點 是 不 同 的, 至 少 他 認 為 他 的 作 品 並 不 空 掏 虛 幻, 而 是 人 生 的 現 實 情 狀 之 反 映 不 過, 論 爭 焦 點 中 一 成 不 變 的 批 評 並 未 被 正 面 地 處 理 或 面 對 到 攝 影 家 鄧 南 光 在 攝 影 界 應 該 努 力 的 方 向 一 文 (1965 年 6 月 12 日 ) 也 委 婉 地 指 出 郎 氏 風 格 的 侷 限 : 怎 樣 的 作 品 才 算 是 具 有 中 國 風 格 的 呢? 這 實 在 是 很 難 以 來 下 個 定 義, 集 錦 法 的 山 水 畫 是 很 明 顯 的 具 有 中 國 風 格 的, 然 而 除 此 之 外 就 沒 有 其 他 的 嗎? 那 倒 未 必 見 得 要 獲 得 具 有 中 國 風 格 的 作 品, 只 要 能 細 心 努 力 的 去 發 掘 就 可 以 得 到 了 因 為 中 山 文 藝 獎 攝 影 獎 作 品 被 指 控 涉 嫌 抄 襲 ( 蔡 慶 詳 的 馬 夫 和 分 秒 必 爭 ), 延 燒 到 畫 意 攝 影 是 否 過 度 玩 弄 暗 房 的 討 論 1978 年 4 月 7 日 的 一 篇 報 導 攝 影 作 品 應 重 創 作 暗 房 內 轉 圈 子 是 走 偏 鋒, 認 為 近 十 年 來, 台 灣 的 攝 影 作 品 沒 有 進 步, 許 多 人 在 狹 窄 的 範 圍 裡 轉 圈 圈, 舉 目 所 見, 很 少 創 新 之 作 攝 影 家 陳 宏 認 為 在 暗 房 裡 轉 圈, 是 走 偏 鋒 的 做 法, 不 是 發 揮 攝 影 的 特 性 攝 影 應 該 接 近 社 11

12 會, 靠 近 人 群 這 個 此 地 無 銀 三 百 兩 的 指 控, 攝 影 家 莊 靈 倒 明 白 地 指 出 方 向, 但 也 為 郎 靜 山 抱 屈 : 攝 影 家 莊 靈 認 為, 藝 術 貴 在 創 造, 攝 影 有 兩 種 方 向, 一 種 是 暗 房 的 做 工, 一 種 是 鏡 頭 的 捕 捉, 他 個 人 偏 重 於 實 實 在 在 的 取 景, 以 純 粹 報 導 的 功 能 為 目 標 他 說, 目 前 有 些 沙 龍 也 用 寫 實 的 步 調, 兼 用 暗 房 技 巧 表 達, 但 在 翻 造 既 有 作 品 時, 難 免 失 去 攝 影 的 意 義 因 為, 經 過 暗 房 放 大 剪 接 等 種 種 情 況 的 處 理, 真 實 表 達 力 量 趨 於 薄 弱 攝 影 大 師 郎 靜 山 的 集 錦 作 品, 包 涵 了 自 己 鏡 頭 的 捕 捉, 同 時 也 有 特 殊 的 暗 房 技 巧, 這 和 一 般 的 翻 造 不 能 相 提 並 論 然 而, 這 些 批 評 並 沒 有 影 響 郎 靜 山 的 地 位, 他 仍 然 是 攝 影 界 最 重 要 的 領 導, 他 的 風 格 的 仍 然 是 創 作 的 主 導 中 國 攝 影 學 會 於 1967 年 7 月 26 日 舉 辦 的 中 華 文 化 復 興 運 動 座 談 會 定 調 如 何 以 攝 影 藝 術 表 現 中 國 文 化 : ( 一 ) 攝 影 藝 術 的 表 現, 應 採 擇 表 現 中 國 生 活 的 優 美 部 份, 作 為 創 作 的 題 材 ( 二 ) 以 中 國 固 有 優 良 的 藝 術 精 神, 再 加 以 創 新 ( 三 ) 復 興 文 化 不 是 復 古, 而 是 繼 古 創 新, 發 揚 光 大 ( 四 ) 攝 影 藝 術 的 表 現, 應 以 國 家 至 上 民 族 至 上 為 原 則 而 攝 影 革 新 之 道 仍 持 續 寫 意 唯 美 與 正 向 的 心 理 建 設 路 線 : ( 一 ) 攝 影 藝 術 的 創 作, 必 須 能 激 發 人 積 極 向 上, 引 起 共 鳴, 並 能 傳 之 久 遠 ( 二 ) 攝 影 藝 術 應 以 創 造 與 建 設 為 內 容, 並 應 能 達 成 戰 鬥 任 務 ( 三 ) 攝 影 藝 術 內 容 要 發 揚 真 善 美 的 真 諦 ( 四 ) 內 容 要 表 現 進 步 建 設 的 新 氣 象, 鼓 舞 民 心 士 氣, 端 正 習 俗, 健 全 人 心, 與 啟 發 光 明 前 途 對 於 中 國 風 格 的 界 定 則 是 創 造 富 有 民 族 性 及 有 個 性 的 風 格, 以 發 揚 中 國 文 化 的 特 性 這 是 他 一 貫 堅 持 的 中 國 攝 影 之 美 如 前 所 論, 中 國 攝 影 之 美 反 共 復 國 即 為 美 這 兩 種 美 的 形 式 在 他 心 中 是 可 以 並 行 不 悖 的 12

13 郎 氏 風 格 奠 定 了 無 可 動 搖 的 地 位 90 歲 的 郎 靜 山 被 形 容 為 郎 派 7 倒 是 頗 為 貼 切 的 描 述 : 從 他 的 作 品 中, 你 可 以 看 到 詩 情 畫 意 的 景 致, 也 可 以 享 受 到 中 國 古 畫 的 盎 然 幽 情, 他 將 照 片 畫 化, 形 成 獨 特 的 郎 派 攝 影 (1971 年 8 月 23 日 ) 92 歲,1983 年 4 月 16 日 送 走 耆 宿 老 友 張 大 千 後, 獲 得 中 國 文 藝 協 會 成 立 34 年 以 來 首 度 設 立 榮 譽 文 藝 獎 章 的 藝 術 攝 影 獎 以 及 第 10 屆 國 家 文 藝 獎 原 本 應 平 靜 安 享 晚 年, 卻 意 外 地 在 95 歲 高 齡 於 南 部 橫 貫 公 路 旅 遊 攝 影 之 際 摔 車 跌 落 斷 崖 兩 位 年 輕 攝 影 同 伴 死 亡, 雖 然 彈 出 車 外, 他 則 奇 蹟 似 地 只 受 輕 傷 一 個 月 後, 郎 靜 山 發 表 一 生 為 攝 影 從 南 橫 遇 險 談 起 (1986 年 8 月 29 日 ), 強 調 對 攝 影 愛 好 的 終 生 職 志 以 及 堅 持 理 想 美 的 追 求 : 中 國 文 化 中 優 美 的 一 面, 他 們 並 沒 有 看 到, 久 而 久 之, 便 以 這 些 照 片 來 代 表 中 國 的 社 會 因 此, 我 想 利 用 攝 影 現 實, 這 種 最 有 力 的 國 際 語 言, 作 為 傳 播 工 具, 把 中 國 的 風 景 美 的 環 境 事 物 展 示 在 外 國 人 眼 前 近 八 十 年 攝 影 生 涯, 我 的 照 相 工 作 從 未 間 斷, 也 一 直 是 以 宣 揚 中 國 文 化 工 作 為 第 一 宗 旨 大 難 雖 不 死, 在 攝 影 風 格 的 爭 議 上 仍 然 持 續 延 燒 著 馮 華 的 造 境 與 寫 真 關 於 攝 影 (1987 年 3 月 3 日 ) 長 文 中 比 較 一 位 美 國 攝 影 教 授 和 他 的 差 別 : 前 者 意 在 仿 古, 他 底 集 錦 作 品, 都 是 模 擬 國 畫 ; 後 者 力 求 創 新, 他 認 為 摹 仿 繪 畫 是 攝 影 蒙 太 奇 前 輩 們 底 大 錯 批 評 力 道 不 下 於 前 述 的 彆 腳 之 評 作 者 藉 著 引 用 攝 影 的 繪 畫 意 涵, 抨 擊 畫 意 攝 影 之 失 : 英 國 小 有 名 聲 的 攝 影 家, 曾 為 瑪 嘉 麗 公 主 駙 馬 的 史 諾 登 爵 士 在 他 三 年 前 出 版 的 一 本 影 集 (Lord Snowdon,Sittings,1983) 序 言 中 說, 對 我 最 大 的 汙 辱 ( 雖 然 可 能 是 出 於 善 意 ), 就 是 說 我 底 某 張 照 片, 簡 直 像 是 一 幅 繪 畫 我 想 如 果 對 一 位 畫 家 說 他 底 繪 畫 簡 直 像 是 一 張 照 片, 他 也 同 樣 會 視 為 汙 辱 7 郎 派 於 過 世 後 又 出 現 於 1995 年 4 月 14 日 的 報 導 兩 次 13

14 的 這 個 說 法, 也 許 除 了 攝 影 寫 實 主 義 (photorealism) 的 畫 家 之 外, 大 家 都 會 同 意 的 集 錦 照 相 也 許 有 其 存 在 的 價 值, 但 是 摹 仿 繪 畫, 恐 怕 終 於 不 是 攝 影 藝 術 底 一 條 康 莊 大 道 那 年, 他 獲 得 行 政 院 文 化 獎 隔 年, 郎 靜 山 長 年 主 持 的 26 屆 國 際 攝 影 展 有 一 則 報 導, 標 題 為 國 際 攝 影 展 老 掉 牙? 維 持 歷 屆 傳 統 遴 選 作 品 唯 美 (1988 年 4 月 15 日 ), 他 還 是 不 改 領 導 中 國 攝 影 學 會 的 初 衷 : 連 續 舉 辦 了 二 十 六 屆 的 國 際 攝 影 展 是 老 掉 牙 的 展 覽? 主 持 籌 劃 這 一 項 展 覽 的 近 百 歲 攝 影 家 郎 靜 山, 昨 天 在 歷 史 博 物 館 的 記 者 會 中, 神 清 氣 足 的 表 示, 國 際 攝 影 展 遴 選 的 作 品, 向 以 美 為 先 決 條 件, 這 是 為 了 維 持 傳 統 郎 靜 山 說, 照 相 牽 涉 到 技 術 和 藝 術 兩 個 問 題 五 十 年 前 各 國 根 據 畫 理 從 事 照 相, 中 國 畫 理 挺 深 奧, 學 了 數 十 年 也 不 見 得 能 通 現 在 機 器 發 達 了, 許 多 人 不 懂 得 理 論, 捨 棄 美 的 條 件, 講 求 現 實 主 辦 國 際 攝 影 展 的 中 國 攝 影 學 會 還 是 堅 持 以 美 為 追 求 目 標 同 年, 郎 靜 山 赴 日 領 取 寫 真 協 會 所 頒 發 的 國 際 獎 1991 年 底, 他 參 加 在 威 尼 斯 舉 行 的 世 界 第 一 次 藝 術 高 峰 會 議, 會 長 致 辭 時 介 紹 這 位 101 歲 的 老 人 : 中 國 攝 影 大 師 郎 靜 山 著 藍 色 長 袍, 充 滿 著 智 慧, 雖 已 年 一 百 零 一 歲, 仍 繼 續 周 遊 列 國, 並 在 大 學 教 導 他 [ 認 為 ] 一 張 照 片 並 非 一 個 圖 片, 而 是 一 種 有 含 意 的 意 境 他 是 中 國 攝 影 大 師 的 風 範 晚 年, 數 篇 內 容 甚 長 的 口 述 稿, 就 只 有 人 事 物 的 回 憶, 甚 少 觸 及 創 作 理 念 了 年 7 月 10 日 鄭 樹 森 的 粉 碎 紅 光 亮 八 十 年 代 中 國 大 陸 攝 影 藝 術 的 變 革 ( 中 華 民 國 比 較 文 學 學 會 主 辦 西 方 思 潮 在 中 國 大 陸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 批 評 傳 統 畫 意 派 的 狹 隘 性, 並 以 郎 靜 山 的 創 作 為 例 ( 底 線 為 筆 者 所 加 ): 年 7 月 日 九 九 高 齡 集 錦 攝 影 大 師 郎 靜 山 自 述 攝 影 生 活 七 十 年,1990 年 12 月 1 日 百 齡 人 瑞 攝 影 家 郎 靜 山 攝 影 生 涯 自 述 白 鶴 攝 影 不 知 其 紀,1991 年 12 月 12 日 高 人 之 集 世 界 第 一 次 藝 術 高 峰 會 記,1992 年 5 月 2 日 百 歲 自 述 我 的 少 年 時 代 14

15 傳 統 畫 意 派 一 直 是 所 謂 民 族 風 格 的 主 要 探 索 路 線 郎 靜 山 是 這 方 面 最 著 名 的 實 踐 者 尋 根 攝 影 注 視 的 是 落 後 的 當 代 中 國 大 陸, 而 畫 意 派 則 遁 逸 於 古 代 中 國 的 情 懷 通 過 選 材 和 加 工, 畫 意 派 要 重 現 的 中 國 傳 統 繪 畫 的 一 些 畫 面, 尤 其 是 花 鳥 和 山 水 ; 不 講 求 形 似 ( 光 的 變 化 ) 和 透 視 法, 可 以 大 量 留 空 和 在 照 片 題 字 畫 意 派 在 中 國 攝 影 的 發 展, 出 現 得 相 當 早 劉 半 農 在 一 九 二 七 年 的 半 農 談 影 就 提 出 以 寫 意 或 意 境 來 做 非 模 擬 的 藝 術 攝 影 的 區 別 特 色 劉 半 農 去 世 甚 早, 但 傳 統 畫 意 派 一 直 是 所 謂 民 族 風 格 的 主 要 探 索 路 線 郎 靜 山 是 這 方 面 最 著 名 的 實 踐 者 一 九 三 四 年 就 以 他 稱 為 集 錦 攝 影 的 春 樹 奇 峰 入 選 英 國 攝 影 沙 龍 : 至 一 九 四 八 年 已 入 選 三 百 多 處 國 際 攝 影 沙 龍 ; 一 九 八 年 紐 約 攝 影 學 會 評 選 為 世 界 十 大 攝 影 名 家 中 國 畫 意 攝 影 雖 令 郎 靜 山 在 世 界 影 壇 獨 樹 一 幟, 但 這 是 一 條 很 狹 窄 封 閉 的 道 路, 後 來 的 模 倣 者 很 難 另 創 新 局 所 謂 民 族 風 格 或 中 國 路 線 的 摸 索 固 然 重 要, 但 在 畫 意 派 出 現 後 的 大 半 個 世 紀, 重 走 這 條 老 路 肯 定 無 法 開 拓 新 領 域 沙 龍 攝 影 長 期 獨 佔 台 灣 攝 影 運 作 之 鰲 頭, 和 郎 靜 山 的 老 態 一 樣, 不 過 前 者 ( 獨 霸 攝 影 生 態 ) 是 讚 賞 後 者 ( 獨 領 風 騷 ) 是 批 判, 猶 如 1993 年 10 月 11 日 的 短 文 郎 大 師 老 當 益 壯 攝 影 學 會 跟 不 上 時 代 腳 步 : 這 位 理 事 長 不 曾 換 過, 一 個 機 構 長 時 間 不 換 主 事 者, 怎 麼 會 有 生 機 活 力? 中 國 攝 影 學 會 幾 十 年 來 局 限 在 沙 龍 攝 影, 沒 有 跟 上 時 代 腳 步 ; 1994 年 11 月 新 聞 局 耗 資 兩 百 萬 元 拍 攝 的 走 過 一 世 紀 攝 影 大 師 郎 靜 山 紀 錄 片 發 表 於 台 北 市 立 美 術 館 郎 靜 山 還 是 郎 靜 山, 大 師 依 舊 是 大 師 郎 靜 山 過 世 次 日, 秦 賢 次 的 郎 靜 山 中 國 攝 影 界 的 先 驅 概 述 他 一 世 紀 精 彩 的 影 像 人 生, 這 位 中 國 攝 影 學 會 之 父 以 榮 耀 的 方 式 被 蓋 棺 論 定, 前 述 的 批 評 猶 如 大 海 中 的 小 波 浪, 並 沒 有 影 響 他 藝 術 風 範 15

16 第 三 位 總 統 頒 授 藝 林 垂 範 是 極 為 恰 適 的 註 腳 不 過, 挑 戰 還 是 有 的, 只 是 新 技 術 的 老 調 重 彈 (1995 年 7 月 3 日, 底 線 為 筆 者 所 加 ): 前 不 久 駕 鶴 西 歸 的 攝 影 大 師 郎 靜 山 先 生, 其 知 名 的 攝 影 作 品 是 類 似 國 畫 意 境 效 果 的 中 國 山 水 集 錦 照 片, 但 是, 在 使 用 麥 金 塔 電 腦 與 眾 多 影 像 處 理 軟 體 就 能 輕 易 完 成 集 錦 效 果 的 今 日, 有 人 開 始 質 疑 郎 先 生 的 大 師 地 位, 認 為 真 正 經 得 起 歲 月 考 驗 的 作 品, 不 應 只 是 美 觀 的 沙 龍 照 片, 還 要 有 作 者 對 時 代 的 剖 析 與 觀 照 連 郎 大 師 的 作 品 都 如 此 被 後 生 晚 輩 批 評, 對 那 些 想 利 用 電 腦 花 俏 功 能 達 到 眩 人 耳 目 效 果 的 創 作 者 而 言, 無 疑 是 當 頭 棒 喝 雖 然 人 人 都 可 以 透 過 電 腦 完 成 超 乎 想 像 的 畫 面, 不 過 重 點 還 在 想 像 是 否 能 獨 樹 一 幟 在 筆 者 看 來, 此 時 的 挑 戰 大 師, 不 是 撼 動 大 師 的 地 位, 而 是 藉 著 大 師 提 升 議 題 的 層 次 此 外, 邇 來 以 寫 實 觀 點 批 評 當 時 郎 氏 作 品 不 食 台 灣 人 間 煙 火 斲 傷 台 灣 本 土 藝 術 發 展 的 論 斷, 若 能 納 入 早 已 存 在 的 上 述 批 評 之 分 析 以 及 他 一 貫 不 變 的 和 諧 審 美 人 生 態 度, 或 許 可 取 得 更 為 公 允 客 觀 的 評 價 了 三 結 語 : 風 範 研 究 的 啟 示 郎 靜 山 戰 後 在 台 的 藝 文 界 領 導 地 位 積 極 參 與 國 內 外 文 化 藝 術 活 動 以 及 跨 海 名 家 的 傳 統 文 人 風 範 塑 造 了 他 以 及 作 品 屹 立 不 搖 的 地 位 上 述 兩 段 整 理 郎 靜 山 在 台 的 活 動 及 對 其 創 作 風 格 的 批 評, 總 的 看 來 對 其 集 錦 攝 影 藝 術 之 評 價 有 著 旁 敲 側 擊 的 效 果, 並 產 生 一 些 尚 待 進 一 步 確 證 的 推 論 : 他 的 集 錦 作 品 是 否 因 此 符 合 當 時 的 反 共 戰 鬥 文 藝 政 策 及 復 興 正 統 中 華 文 化 的 基 調? 以 氤 醖 的 氣 韻 空 間 整 合 了 集 錦 物 件 中 的 脈 絡 差 異, 因 此 氣 韻 不 只 是 美 學 目 標, 更 是 創 作 技 術 上 的 要 求? 他 的 和 諧 之 為 美 的 看 法 可 說 是 一 路 走 來 始 終 如 一, 和 他 一 生 堅 持 以 中 國 繪 畫 六 法 16

17 的 原 則 一 樣, 同 時 這 也 可 以 解 釋 何 以 他 不 回 辯 對 其 作 品 的 諸 多 批 評 他 在 中 華 民 國 第 11 屆 國 際 攝 影 展 覽 會 (1973 年 ) 的 致 詞 9, 可 謂 如 實 地 反 映 這 種 真 善 美 的 態 度 : 尚 人 之 所 好, 不 取 人 之 所 惡 他 說 這 是 藝 術 與 生 命 的 平 衡 法 : 凡 是 不 平 衡 的 事 必 有 爭 執, 有 了 爭 執 事 就 不 美 10 對 此 數 十 年 一 貫 寫 意 風 格 的 嚴 厲 批 判, 似 乎 他 已 跨 越 了 紛 爭, 持 續 他 的 郎 氏 風 格 與 郎 氏 風 範, 前 者 指 的 是 作 品 後 者 指 的 是 郎 靜 山, 而 兩 者 應 是 合 而 為 一 的, 在 其 藝 術 價 值 與 研 究 角 度 上 本 文 強 調 藝 術 家 形 象 的 營 造, 以 聯 合 報 為 採 樣 可 能 限 縮 了 比 較 的 廣 度, 也 會 受 到 媒 體 內 部 隱 藏 的 政 治 立 場 所 影 響 但 當 時 聯 合 報 出 現 的 藝 術 評 論 與 報 導 也 頗 多 直 言 之 處, 加 上 當 時 的 文 藝 政 治 學 批 判 觀 點 並 未 發 展, 筆 者 認 為 這 種 採 樣 與 分 析 仍 一 定 程 度 地 反 映 了 當 時 的 郎 靜 山 現 象 國 共 分 裂 後 來 台 的 大 陸 藝 術 家 們, 郎 靜 山 可 說 是 個 典 型, 和 張 大 千 等 人 一 樣, 塑 造 了 大 師 風 範 這 裡, 大 師 與 風 範 是 一 體 兩 面 的 辯 證 意 義 : 大 師 有 其 特 殊 風 範, 而 風 範 是 大 師 的 內 涵 與 外 顯, 以 當 代 通 行 的 概 念 而 言, 是 文 化 資 本 的 累 積 與 擴 散, 最 終 形 成 總 體 的 藝 術 影 響 力 這 種 藝 術 氛 圍 在 郎 靜 山 過 世 後, 傳 統 中 國 藝 術 家 風 範 的 逐 漸 消 失, 取 而 代 之 的 是 藝 術 專 業 分 工, 更 多 的 是 市 場 化 與 全 球 化 的 機 制 大 師 風 範 的 消 逝 象 徵 著 台 灣 藝 術 世 代 與 環 境 的 交 替 郎 靜 山 在 台 的 藝 文 活 動, 從 藝 術 研 究 的 角 度 來 看, 風 範 解 釋 風 格, 恐 怕 是 西 洋 藝 術 裡 的 風 格 學 所 料 想 不 及 或 意 圖 避 免 的, 但 這 卻 是 吾 人 重 新 思 考 民 國 時 期 藝 術 家 研 究 的 重 要 參 考 方 向 亦 即, 對 於 大 陸 來 台 藝 術 名 家 的 藝 術 分 析 與 研 究, 不 能 忽 略 藝 術 風 範 的 因 素 對 藝 術 課 題 本 身 研 究 的 影 響 進 一 步 的, 強 調 這 種 社 會 因 素 的 研 究 理 路, 可 能 在 兩 岸 民 國 人 物 研 究 時 有 方 法 論 上 的 特 殊 觀 察 與 意 涵, 有 別 於 西 方 藝 術 的 風 格 分 析 傳 統 過 去 人 品 考 察 是 傳 統 中 國 書 畫 的 重 要 項 目, 而 現 在 藝 術 家 風 範 的 因 素 則 是 有 賴 於 媒 體 網 絡 下 的 形 象 經 營 與 文 化 資 本 累 積, 兩 者 在 時 間 的 脈 絡 下 有 了 極 為 不 同 的 意 義 9 國 立 歷 史 博 物 館, 中 國 攝 影 學 會,1973, 中 華 民 國 第 十 一 屆 國 際 影 展 10 郎 靜 山, 中 國 藝 術 與 攝 影 台 北 國 立 藝 專 出 版 組 ( 未 註 日 期 ) 17

18 圖 說 圖 1 第 1 屆 亞 洲 影 展 ( 圖 片 來 源 : 亞 洲 影 藝 第 一 次 會 議, 國 立 歷 史 博 物 館,1966 年 ) 圖 2 藝 文 界 前 線 參 訪 團 ( 右 起 林 玉 山 梁 又 銘 馬 壽 華 劉 獅 郎 靜 山 梁 中 銘 ) ( 圖 片 來 源 : 焦 士 太 編, 劉 獅 教 授 紀 念 集, 台 北, 群 流 出 版 社,1998 年, 頁 188 ) 圖 3 郎 靜 山 楓 橋 夜 泊 1960 年 ( 圖 片 來 源 : 郎 靜 山 藝 術 文 化 發 展 學 會 提 供 ) 圖 4 郎 靜 山 機 忘 坐 儼 ( 圖 片 來 源 : 八 德 園 攝 景,1966 年, 頁 25 ) 圖 5 郎 靜 山 橋 曲 三 水 春 渠 一 ( 圖 片 來 源 : 八 德 園 攝 景,1966 年, 頁 5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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