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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議 藝 份 子 第 十 一 期 同 化 政 策 教 育 的 縮 影 陳 澄 波 岡 1936 中 央 大 學 藝 術 學 研 究 所 曹 慧 如 陳 澄 波 在 年 間 所 繪 的 淡 水 系 列 作 品, 被 認 為 是 他 成 熟 時 期 的 代 表 作 在 他 1936 年 淡 水 風 景 中, 蘊 藏 無 可 限 量 的 力 量, 轉 化 為 純 粹 扭 曲 的 形 式, 堅 實 的 色 彩 毫 無 疑 問 的, 陳 澄 波 是 認 真 且 具 力 量 的 藝 術 家, 試 圖 在 西 方 日 本 之 外 走 出 自 己 的 路 徑 1 本 文 所 要 探 討 的 岡 (1936) 圖 1 ( 又 稱 淡 水 中 學 ) 即 為 此 時 期 的 作 品, 陳 澄 波 似 乎 對 於 這 件 作 品 相 當 在 意, 特 別 在 報 刊 中 說 明 對 於 這 幅 畫 的 想 法 若 事 先 研 究 吟 味 所 畫 場 所 的 時 代 精 神, 該 地 的 特 徵 等, 便 具 備 作 畫 的 好 條 件, 如 果 作 畫 上 有 所 謂 利 器 的 話, 便 是 以 此 為 出 發 點, 動 手 作 畫 因 故 本 年 的 台 展 作 也 從 這 裡 ( 淡 水 ) 取 材 面 對 的 右 方 出 現 小 高 崗, 左 方 山 崗 前 面 為 農 村, 其 間 挾 著 蜿 曲 有 趣 的 田 圃 背 景 為 曾 經 引 起 問 題 的 淡 水 中 學 校 舍 在 最 後, 利 用 前 景 水 田 田 埂 的 曲 線, 表 現 全 畫 的 線 條 韻 律 感, 斜 行 的 道 路 截 斷 前 景 與 中 景, 並 且 利 用 道 路 的 色 彩 增 加 前 景 明 朗 的 快 感 然 後 配 置 兩 三 位 點 景 人 物, 田 圃 的 蜿 蜒 加 上 幾 隻 白 鷺, 全 畫 的 精 神 中 心 便 在 於 此, 這 是 我 努 力 的 結 晶 2 從 以 上 的 文 字 可 以 得 出 幾 個 結 論, 首 先, 陳 澄 波 認 為 必 須 了 解 該 地 場 域 特 徵, 並 以 此 為 出 發 點 作 畫 其 次, 他 知 道 1936 年 淡 水 中 學 與 政 府 的 爭 執 最 後, 點 景 人 物 在 這 幅 畫 中 具 有 中 心 地 位 另 外, 顏 娟 英 在 勇 者 的 畫 像 陳 澄 波 評 論 這 幅 畫 目 前 所 知, 年 之 間, 陳 澄 波 每 年 必 到 淡 水, 描 繪 此 古 樓 比 鄰 洋 土 雜 處, 兼 有 山 城 與 港 都 特 色 的 街 市 臺 灣 特 有 的 紅 瓦 建 築, 造 型 簡 單 有 力, 彼 此 傾 軋 不 守 秩 序 的 熱 鬧 感, 他 在 畫 中 終 能 連 貫 一 氣, 整 體 生 動 有 趣 1936 年 淡 水 中 學, 在 該 年 採 訪 稿 ( 美 術 季 作 家 訪 問 記 ( 十 ), 本 文 收 錄 於 顏 娟 英 風 景 心 境 中 ) 中, 作 者 曾 仔 細 說 明 構 圖 的 苦 心 如 他 自 己 的 說 明, 此 畫 的 敘 述 意 念 仍 然 很 1 Yen Chuan-ying, The Art Movement n the 1930s in Taiwan, Modernity in Asian Art,edited by (Broadway, NSW, Australia: Wild Peony, 1993), p 陳 澄 波, 美 術 季 作 家 訪 問 記 ( 十 ), 台 灣 新 民 報 1936 年 10 月 19 日 中 譯 轉 引 自 顏 娟 英, 風 景 心 境 ( 台 北 : 雄 獅,2001 年 3 月 ), 頁

2 同 化 政 策 教 育 的 縮 影 陳 澄 波 岡 1936 明 顯, 點 景 人 物 的 手 法 似 來 自 於 水 墨 畫 傳 統 但 景 物 的 處 理 平 面 化, 如 此 使 構 圖 在 由 中 景 右 方 轉 折 回 遠 景 中 央 焦 點 建 築 物 時, 不 再 形 成 透 視 上 的 突 兀 感, 確 實 有 蜿 蜒 的 韻 律 色 調 也 力 求 輕 鬆 豐 富, 掃 除 以 前 畫 中 烈 陽 下 的 目 眩 感 描 繪 淡 水 風 景 這 段 時 期, 是 他 回 台 後 自 我 學 習 的 高 峰 期, 可 惜 許 多 五 十 號 左 右 的 重 要 作 品 均 已 不 知 去 向 3 從 這 段 引 言 中 可 以 觀 察 到 作 者 將 岡 與 其 他 作 品 分 開 討 論, 可 能 是 因 為 岡 與 其 他 淡 水 系 列 的 作 品 有 不 同 的 地 方, 本 文 將 在 後 面 岡 的 圖 像 分 析 中 說 明 顏 察 覺 到 校 舍 位 於 畫 面 正 上 方 正 中 央 的 位 置, 相 當 不 尋 常, 對 此 現 象 提 出 構 圖 上 的 解 釋 : 景 物 的 處 理 平 面 化, 如 此 使 構 圖 在 由 中 景 右 方 轉 折 回 遠 景 中 央 焦 點 建 築 物 時, 不 再 形 成 透 視 上 的 突 兀 感, 確 實 有 蜿 蜒 的 韻 律 另 外, 顏 也 認 為 陳 澄 波 的 這 幅 畫 敘 述 意 念 仍 然 很 明 顯 這 幅 畫 的 意 涵 內 容 是 什 麼? 是 本 文 所 要 討 論 的 主 題 以 上 這 些 文 獻 指 出 探 討 這 幅 畫 可 能 的 進 路 本 文 將 先 討 論 岡 的 圖 像 分 析, 與 上 述 陳 澄 波 美 術 季 作 家 訪 問 記 ( 十 ) 描 述 這 幅 畫 的 文 字 作 一 配 合, 探 究 這 幅 畫 當 時 淡 水 中 學 事 件 的 社 會 背 景 再 以 陳 澄 波 所 身 處 的 日 本 與 臺 灣 畫 壇 變 遷 情 況, 試 析 陳 澄 波 賦 予 這 幅 畫 的 意 義 一 岡 的 圖 像 分 析 從 岡 (1936) 是 陳 澄 波 在 第 十 屆 台 展 所 展 出 的 作 品 之 一 主 題 是 淡 水 砲 台 埔 上 的 淡 水 中 學 ( 今 淡 江 私 立 中 學 ) 與 農 家 田 地 畫 面 中 描 繪 山 坡 上 蜿 蜒 有 致 田 地, 農 舍 處 於 畫 面 的 中 心, 因 為 旁 邊 的 樹 木 長 得 很 高 大, 將 房 子 包 圍 住, 圍 牆 也 被 蔓 生 的 植 物 所 覆 蓋, 彷 彿 與 自 然 融 合 在 一 起, 所 以 這 些 農 舍 雖 然 在 畫 面 中 心, 但 不 特 別 顯 眼 農 舍 四 周 的 田 地 上 散 落 著 白 鷺 鷥, 農 舍 門 口 有 些 人 物, 站 在 門 口 的, 可 能 是 母 親 與 她 的 孩 子, 走 在 路 上 的 有 扛 著 鋤 頭 的 農 夫, 撐 著 洋 傘 的 紅 衣 女 性, 與 背 著 書 包 的 學 生, 學 生 的 行 走 方 向 與 其 他 人 相 反, 而 且 他 所 處 的 位 置 最 明 亮 比 較 陳 澄 波 的 崗 與 1935 年 的 三 幅 淡 水 圖 2 圖 3 圖 4,1936 年 曲 徑 圖 5, 約 年 的 淡 水 黃 昏 圖 6, 除 了 岡 以 外 的 畫 作, 在 構 圖 上 都 有 一 條 至 兩 條 由 近 至 遠 的 道 路 或 是 河 道, 此 路 徑 帶 領 觀 者 的 視 線 逐 漸 深 入 畫 面, 並 且 沿 線 觀 賞 道 路 兩 旁 的 建 築 物 此 視 覺 路 線 對 於 陳 澄 波 的 畫 作 相 當 重 要, 因 為 此 時 期 的 作 品, 常 常 不 按 照 透 視 法 的 規 則 縮 小 景 物, 也 沒 有 運 用 3 顏 娟 英, 勇 者 的 畫 像 陳 澄 波, 陳 澄 波 ( 台 北 : 藝 術 家,1992 年 2 月 初 版 ), 頁

3 議 藝 份 子 第 十 一 期 所 謂 的 空 氣 透 視 法, 畫 面 上 的 所 有 景 物 ( 房 屋 ), 不 論 遠 近, 都 跳 到 觀 者 的 面 前, 形 成 物 體 間 相 互 堆 擠 叢 聚, 具 有 動 的 效 果 4 如 果 沒 有 這 一 條 視 線 的 統 合, 畫 面 很 容 易 流 於 雜 亂 但 是, 岡 這 幅 作 品 的 構 圖, 是 由 前 景 ( 畫 面 下 方 的 樹 ) 中 景 ( 農 舍 與 田 圃 ) 背 景 ( 淡 水 中 學 校 舍 ) 堆 疊 而 出, 圖 中 的 道 路 是 橫 向 而 非 向 內 深 入 畫 面, 與 其 他 淡 水 系 列 的 畫 作 相 比, 構 圖 呈 現 層 層 相 疊, 觀 者 的 視 覺 感 受 相 當 不 同 這 樣 的 視 覺 效 果, 使 得 岡 與 其 他 淡 水 系 列 畫 作 有 質 (Quality) 上 的 不 同, 這 使 得 岡 的 景 物 平 面 化 事 實 上, 當 觀 者 在 觀 看 岡 時 的 視 線, 會 經 由 畫 中 間 的 大 樹, 來 回 往 返 於 學 校 建 築 與 前 方 道 路 上 的 人 物, 將 學 校 與 路 上 的 人 物 連 結 在 一 起 而 不 是 其 他 淡 水 系 列 的, 沿 著 深 入 畫 面 的 道 路 視 線 觀 察 兩 旁 的 景 物 如 此 可 以 使 觀 者 將 視 線 集 中 於 淡 水 中 學 校 舍 與 前 景 人 物 身 上 淡 水 中 學 在 整 幅 畫 的 最 上 端 且 為 深 紅 色, 在 整 幅 以 綠 色 為 主 的 畫 中 相 當 醒 目 學 校 建 築 與 田 圃 之 間, 被 圍 牆 與 樹 籬 隔 開 它 被 頂 在 全 幅 構 圖 的 最 上 端 似 乎 有 象 徵 的 意 涵 從 房 屋 上 來 說, 其 他 淡 水 系 列 幾 乎 都 出 現 大 量 的 房 屋, 在 整 體 上 被 圖 案 化, 屋 頂 斜 面 呈 弧 線 翹 起, 被 一 定 程 度 的 扭 曲, 整 幅 畫 面 沿 著 道 路 和 河 道 的 房 屋, 以 反 複 的 富 有 律 動 感 5 紅 色 的 屋 瓦 與 磚 牆 擁 擠 叢 聚 的 樣 態, 使 觀 者 有 溫 暖 的 感 受 從 細 節 來 說, 每 間 民 宅 的 磚 瓦 門 窗 等 的 特 徵, 都 被 描 繪 相 當 仔 細, 如 此 遠 處 的 房 屋 呈 現 出 前 述 跳 的 感 受 但 是 在 崗 的 畫 面 中, 無 論 是 淡 水 中 學 校 舍, 或 是 田 圃 中 的 民 宅, 其 房 屋 屋 頂 斜 面, 沒 有 扭 曲 的 樣 態 另 外, 按 照 一 般 觀 看 慣 例, 位 於 畫 面 中 間 的 房 舍 應 該 全 畫 中 心, 有 重 要 的 地 位, 但 它 卻 隱 藏 在 大 樹 之 下, 更 凸 顯 背 景 的 紅 色 淡 水 中 學 校 舍, 校 舍 被 描 繪 得 相 當 仔 細, 使 得 校 舍 有 跳 到 觀 者 眼 前 的 感 受 從 人 物 看 來, 在 其 他 的 畫 中, 人 物 三 三 兩 兩 的 群 聚 在 一 起, 有 喧 鬧 之 感 但 是 在 這 幅 畫 裡, 所 有 的 人 雖 然 都 在 同 一 條 路 上, 但 是 沒 有 互 動, 反 而 冷 清 的 感 覺 將 焦 點 放 在 此 學 生 上, 從 畫 面 上 來 看, 此 處 淡 水 中 學 後 門 的 位 置 ( 淡 水 河 位 於 前 門 ), 所 以 依 照 畫 面 的 陰 影 來 說, 約 為 早 上 十 點 至 十 二 點 左 右 而 這 位 學 生 正 往 與 學 校 相 反 的 方 向 行 走 此 時 並 非 學 校 的 放 學 時 間, 為 何 學 生 在 此 時 要 離 開 學 校? 4 整 理 自 蕭 瓊 瑞, 陳 澄 波 作 品 中 的 空 間 表 現 及 其 相 關 問 題, 陳 澄 波 嘉 義 人 ( 嘉 義 市 : 嘉 義 市 立 文 化 中 心,1994 年 2 月 初 版,1995 年 6 月 再 版 ), 頁 劉 長 富, 論 陳 澄 波 的 繪 畫 理 念 與 特 色, 熊 宜 中 指 導 ( 北 縣 石 碇 鄉 : 私 立 華 梵 大 學 工 業 設 計 學 系 碩 論,2004 年 6 月 ), 頁

4 同 化 政 策 教 育 的 縮 影 陳 澄 波 岡 1936 再 將 這 幅 作 品 與 倪 蔣 懷 ( ) 同 一 地 點 的 作 品 圖 7 作 比 較 倪 蔣 懷 作 品 中, 三 分 之 二 的 畫 面 為 山 坡, 有 一 條 從 畫 面 面 前 延 伸 到 淡 水 中 學 校 舍 的 路, 八 角 樓 就 在 畫 面 中 央 此 時 的 天 空 被 金 黃 的 晚 霞 照 亮, 霞 光 反 射 至 校 舍 的 輪 廓 山 坡, 農 夫 挑 著 水 桶 走 在 坡 路 上, 引 導 觀 者 的 視 線 進 入 畫 面 整 幅 畫 面 散 發 田 園 牧 歌 的 情 懷 比 較 兩 幅 畫 的 淡 中 校 舍, 陳 澄 波 畫 中 校 舍 較 堅 實, 以 深 紅 與 白 色 構 成, 校 舍 的 輪 廓 清 晰 僵 直, 校 舍 外 有 圍 牆 倪 蔣 懷 則 巧 妙 應 用 水 彩 輕 盈 的 質 感, 使 得 建 築 物 不 顯 得 沉 重 校 舍 色 彩 方 面, 以 淡 紫 淡 藍 和 深 淺 不 一 的 紅 色 構 成 建 築 外 貌, 又 在 屋 頂 牆 邊 染 上 金 黃 色, 表 現 出 建 築 物 沐 浴 在 黃 昏 的 晚 霞 之 中 校 舍 之 外 的 圍 牆, 倪 蔣 懷 利 用 山 的 形 勢 與 灌 木 叢 遮 掩 圍 牆, 使 得 校 舍 與 山 坡 之 間 比 較 沒 有 隔 閡 感, 如 此 也 可 以 使 得 畫 面 連 續 不 分 割 將 岡 與 其 他 陳 澄 波 此 時 期 的 淡 水 風 景 畫 作 比 較, 可 以 對 岡 的 圖 面 做 出 幾 點 歸 納 為 什 麼 在 其 他 淡 水 系 列 畫 面 中, 溫 暖 熱 鬧 的 人 群 與 房 舍 不 使 用 於 岡 這 幅 畫 中? 還 有 從 為 什 麼 陳 要 畫 從 學 校 出 走 的 學 生? 為 什 麼 要 減 低 敘 述 的 豐 富 性, 而 將 焦 點 擺 在 淡 水 中 學 校 舍 和 學 生 身 上? 陳 澄 波 這 些 做 法 有 甚 麼 意 義 呢? 再 回 到 1936 年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陳 澄 波 的 訪 談 : 若 事 先 研 究 吟 味 所 畫 場 所 的 時 代 精 神, 該 地 的 特 徵 等, 便 具 備 作 畫 的 好 條 件, 如 果 作 畫 上 有 所 謂 利 器 的 話, 便 是 以 此 為 出 發 點, 動 手 作 畫 若 要 了 解 所 畫 場 所 的 時 代 精 神, 該 地 的 特 徵 等, 就 要 從 淡 水 中 學 著 手 二 1936 年 的 淡 水 中 學 淡 水 中 學 為 現 今 的 私 立 淡 江 中 學 於 1914 年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的 階 叡 廉 牧 師 創 立 於 淡 水 鎮, 原 名 為 牛 津 理 學 堂,1922 年 改 為 私 立 淡 水 中 學 上 課 時 使 用 日 語 與 臺 語, 英 語 教 學 為 其 特 色 早 年 創 校 時 學 校 的 經 營 管 理 都 由 宣 教 士 所 組 的 教 士 會 負 責 1923 年 為 加 強 教 育 工 作, 教 士 會 另 創 學 務 會 (Advisory Council) 由 教 士 會 教 會 與 校 友 三 部 門 各 派 代 表 組 成 在 1925 年 六 月 由 羅 虔 益 先 生 設 計 的 八 角 塔 新 校 舍 落 成, 全 校 遷 往 新 校 舍 直 到 今 日, 此 八 角 塔 即 為 岡 中 的 淡 水 中 學 校 舍 日 本 政 府 一 直 對 於 私 立 學 校 的 教 學 特 別 關 注, 尤 其 是 推 廣 國 語 ( 日 本 語 ) 6 方 面 特 別 注 意, 根 據 淡 江 中 學 校 史 1925 年 夏 天, 淡 水 中 學 校 長 偕 叡 廉 (Rev. George William Mackay, ) 校 長, 在 時 局 的 壓 力 下, 為 6 本 文 中 的 國 語 在 本 文 的 時 空 脈 絡 中, 均 為 日 本 語 204

5 議 藝 份 子 第 十 一 期 學 好 國 語 而 前 往 日 本 一 年 半 7 但 是, 隨 著 日 本 同 化 政 策 的 推 行, 和 世 界 時 局 的 變 遷, 淡 水 中 學 在 臺 北 州 政 府 的 壓 力 下, 原 本 以 基 督 教 傳 教 士 與 臺 灣 人 為 主 體 的 學 校, 一 步 一 步 被 日 本 人 進 逼, 終 於 在 1936 年 完 全 被 臺 北 州 政 府 接 收 ( 一 ) 年 的 淡 水 中 學 與 國 體 論 1933 年 3 月 1 日 淡 水 中 學 照 例 在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上 刊 登 廣 告 招 收 學 生 在 報 導 的 前 半 段 是 一 般 公 布 入 學 測 驗 的 日 期 與 地 點 和 招 收 新 生 資 格 等 等 例 行 事 項 不 過 報 紙 在 最 後 加 上 : 按 該 校 特 長 乃 英 語 音 樂 兩 科, 而 一 般 中 學 之 擊 劍 軍 事 教 練 諸 科 不 教 授 師 徒 英 語 力 善 於 他 中 學 而 國 語 能 力 則 不 能 及 也 云 8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為 總 督 府 主 導 的 報 紙, 所 以 總 督 府 有 操 控 此 傳 媒 的 權 利, 從 這 篇 報 導 中 可 以 嗅 出 風 雨 欲 來 的 氣 息 隔 年, 總 督 府 開 始 實 行 打 壓 淡 水 中 學 1934 年 4 月 6 日 淡 水 中 學 招 募 學 生 的 報 導 以 淡 水 中 學 禁 用 島 語 期 徹 底 施 行 標 題, 內 文 節 錄 於 下 : 然 從 來 對 於 國 語 之 教 導, 似 有 疏 忽 之 義, 一 任 學 生 於 校 內 或 路 上, 交 談 臺 灣 語 初 等 學 校 之 造 成 國 語 基 礎 至 此 完 全 破 壞 之 國 語 能 力 既 減, 其 他 重 要 學 科 之 理 解 力 自 然 不 足, 日 積 月 累 生 徒 學 力, 自 瞠 乎 官 設 學 生 之 後 且 職 員 中, 亦 有 公 然 在 校 內 與 生 徒 對 談 臺 灣 語 者, 為 最 憾 事 今 回 鑑 於 時 世, 深 有 自 覺, 已 決 自 新 學 年 度 起, 嚴 定 學 則, 絕 對 禁 止 使 用 臺 灣 語 9 過 一 個 月 後,4 月 20 日 的 新 聞 將 臺 南 長 老 教 會 中 學 事 件 10, 與 淡 水 中 學 的 事 情 連 結 在 一 起 並 且 形 容 淡 水 中 學 淡 水 女 學 院 和 神 學 院 此 三 間 學 院 像 是 淡 水 山 丘 上 的 另 一 個 世 界, 不 常 與 淡 水 的 住 民 交 流 並 且 公 布 大 浦 視 學 官 在 校 調 查 的 結 果, 他 認 為 淡 水 中 學 : 1. [ 教 育 ] 程 度 低 下 2. 生 徒 和 教 員 的 素 質 低 下 3. 國 民 教 育 精 神 不 徹 底 11 淡 水 中 學 對 於 這 樣 的 批 評, 馬 上 對 於 此 情 況 做 出 反 應 在 1934 年 5 月 19 日 淡 水 中 學 的 國 民 精 神 作 興 黑 住 教 頭 在 州 的 報 告 其 中 主 要 事 項 如 下 : 7 姚 聰 榮 主 編, 蘇 文 魁 王 朝 義 陳 有 信 執 編, 淡 江 中 學 校 史 ( 北 縣 淡 水 鎮 : 台 北 縣 私 立 淡 江 高 級 中 學,1997 年 5 月 初 版,2000 年 10 月 再 版 ), 頁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8 版 9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8 版 10 台 南 長 老 教 會 中 學 事 件 : 台 南 長 老 教 會 學 校, 於 1885 年 創 立 進 入 日 治 時 期 之 後 在 1931 年 曾 經 因 為 不 願 意 參 拜 神 社, 受 到 台 南 州 長 今 川 淵 的 打 壓, 自 行 改 組 為 日 本 式 的 中 學 11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7 版 205

6 同 化 政 策 教 育 的 縮 影 陳 澄 波 岡 敕 語 謄 本 奉 安 金 庫 新 設 2. 國 語 使 用 獎 勵 a. 開 國 語 演 習 會, 表 揚 優 秀 者 b. 設 置 國 語 愛 語 會, 對 常 用 者, 國 語 精 通 者 使 配 記 章 3. 以 臺 灣 語 講 義 之 聖 書, 改 為 日 本 語 4. 關 於 祝 祭 日 舉 式, 前 曾 遙 拜 建 功 神 社, 訓 話 12 之 後 5 月 26 日 淡 水 中 學 在 這 一 年 舉 辦 的 開 教 六 十 周 年 紀 念 會 以 國 語 講 道 並 於 當 日 午 後 舉 辦 第 一 次 國 語 音 樂 會 13 上 述 淡 水 中 學 作 出 的 反 應, 有 下 列 幾 個 重 點 :1. 供 奉 教 育 敕 語 祭 壇 的 設 立 2. 加 強 日 本 語 3. 遙 拜 神 社 這 幾 個 重 點 的 目 的 只 有 一 個, 就 是 加 強 國 體 觀 念 國 體 觀 念 也 就 是 要 符 合 國 體 論 觀 念, 關 於 日 本 國 體 論 是 一 個 擁 有 多 重 結 構 且 複 雜 的 概 念 本 文 因 為 篇 幅 的 關 係 不 能 細 細 說 明 但 是 岡 這 幅 作 品 中, 淡 水 中 學 所 發 生 的 事 件, 都 與 國 體 論 有 關 係, 所 以 在 此 則 要 將 國 體 論 同 化 政 策 推 行 日 本 語, 與 遙 拜 神 社 等 等, 之 間 的 原 由 及 關 係 擇 要 說 明 目 前 國 內 有 關 國 體 論 與 教 育 之 間 關 係, 以 陳 培 豐 的 同 化 的 同 床 異 夢 較 完 整, 筆 者 以 此 書 為 基 礎 整 理 如 下 國 體 論 對 於 日 本 在 明 治 維 新 之 際, 西 方 的 強 權 環 伺 之 下, 是 建 立 民 族 自 信 心, 統 合 全 國 上 下 的 情 感 的 重 要 機 制 依 據 陳 培 豐 的 同 化 的 同 床 異 夢 對 國 體 論 的 定 義 是 : 以 天 皇 制 國 家 原 理, 特 別 以 擬 血 緣 制 國 家 原 理 為 中 心, 具 有 擬 宗 教 式 性 質 的 近 代 日 本 政 治 文 化 14 關 於 國 體 論 的 宗 教 式 性 質 其 來 由 為, 幕 末 時 期 的 會 澤 正 治 齋 在 國 體 新 論 (1825) 中, 將 原 本 在 藩 政 體 制 下 並 不 具 有 絕 對 影 響 力 的 天 皇, 奉 舉 為 全 國 最 高 祭 司 者, 以 統 合 全 國 各 地 的 神 社, 建 立 神 道 信 仰 的 新 系 統 再 利 用 各 種 有 關 神 道 的 典 禮 祭 祀 掌 握 散 亂 的 民 心, 將 民 志 歸 合 於 一 15 國 體 論 如 何 從 上 天 所 賦 予 的 超 自 然 的 知 性 來 建 構, 後 來 經 過 帝 國 憲 法 之 制 定 後 再 加 入 近 代 政 治 學 之 概 念 的 內 容 和 過 程 相 當 複 雜, 但 是 其 目 的 相 當 單 純, 也 就 是 建 立 一 個 機 軸, 有 如 基 督 教 精 神 為 近 代 歐 美 國 家 的 機 軸, 國 體 論 也 被 賦 予 12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7 版 此 處 翻 譯 參 照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夕 刊 第 4 版 13 教 育 敕 語 之 正 式 名 稱 為 教 育 に 關 する 語 ( 有 關 教 育 的 敕 語 ) 這 個 發 布 於 明 治 二 十 三 年 (1890) 年 的 敕 語 是 近 代 日 本 的 教 育 基 本 原 理 和 最 高 準 則, 同 時 也 是 日 本 統 治 下 臺 灣 教 育 的 最 高 準 則 教 育 敕 語 與 帝 國 憲 法 並 稱 為 日 本 國 體 的 二 大 聖 典 帝 國 憲 法 掌 管 人 民 的 行 為 規 範, 教 育 敕 語 則 是 控 制 人 民 的 道 德 和 思 想 教 育 敕 語 融 合 了 儒 家 思 想 和 近 代 日 本 的 國 家 觀, 帝 按 次 世 界 大 戰 前 一 直 之 配 著 整 個 日 本 帝 國 的 政 治 社 會 和 教 育, 直 到 昭 和 二 十 三 年 (1948) 年 才 失 去 效 力 引 自 陳 培 豐, 同 化 的 同 床 異 夢 ( 臺 北 : 麥 田,2006 初 版 ), 頁 43, 注 釋 陳 培 豐, 同 化 的 同 床 異 夢, 頁 丸 安 良 夫, 日 本 ナショナリズムの 前 夜 國 體 論. 文 明. 民 眾, 歷 史 における 民 族 の 研 究 ( 東 京 : 青 木 書 店,1975) 206

7 議 藝 份 子 第 十 一 期 相 同 的 使 命 和 任 務 其 任 務 之 一, 就 是 教 化 日 本 民 眾 對 抗 當 時 國 力 明 顯 比 日 本 強 大 數 倍 的 西 洋 16 後 來 發 展 為 君 民 同 祖 的 家 族 國 家 觀 也 就 是 日 本 人 擁 有 共 同 的 祖 先, 由 單 一 民 族 所 構 成 的 國 家, 天 皇 為 族 父, 所 有 日 本 人 皆 為 赤 子 發 展 為 如 宗 教 信 仰 般 的 政 治 性 質 國 體 論 主 要 的 內 涵 是, 形 塑 擬 血 緣 制 的 國 家 觀 和 一 視 同 仁 的 政 治 型 態 擬 血 緣 制 從 上 述 君 民 同 祖 的 家 族 國 家 觀 的 概 念 可 以 理 解, 在 這 裡 要 強 調 語 言 在 這 一 概 念 下 的 重 要 性, 在 上 田 萬 年 ( ) 在 國 語 と 國 家 と 的 演 說 文 中, 表 述 如 下 17 語 言 對 於 使 用 的 人 民 而 言, 就 如 同 血 液 之 於 其 同 胞, 如 肉 體 上 所 示 的 精 神 上 的 同 胞 18 以 日 本 的 國 語 來 比 喻 這 個 道 理, 日 本 語 應 該 就 是 日 本 人 的 血 液 日 本 的 國 體, 主 要 是 以 此 精 神 血 液 來 維 持 言 語 不 單 只 是 國 體 的 標 識, 同 時 也 是 一 個 教 育 者, 是 所 謂 情 深 無 比 的 母 親 19 日 本 這 篇 文 章 是 在 甲 午 戰 爭 勝 利 前 所 發 表 的, 上 田 萬 年 將 日 本 定 位 為 一 個 國 家 一 個 語 言 一 個 民 族 三 位 一 體 的 國 家 框 架 中, 不 過 在 文 章 中 他 承 認, 日 本 國 內 仍 有 多 非 大 和 民 族 以 及 各 地 方 言 的 歧 異 狀 況, 但 是, 透 過 語 言 的 學 習, 這 異 民 族 可 以 鎔 化 成 日 本 人 此 文 章 的 結 尾, 提 到 將 來 日 本 即 將 到 手 的 海 外 領 土 臺 灣, 也 就 是 說, 國 語 的 學 習, 包 含 著 同 化 於 文 明 和 同 化 於 民 族 的 意 識 形 態 20 又 擬 血 緣 制 的 國 家 觀 的 延 伸, 也 就 是 一 視 同 仁 的 政 治 形 態 在 日 本, 天 皇 陛 下 是 現 神 而 確 實 如 此 天 皇 對 於 其 下 的 子 民, 絕 對 沒 有 誰 是 憎 惡, 誰 較 可 愛 之 分 不 論 在 何 處, 天 皇 像 太 陽 的 光 芒 般 地 一 視 同 仁, 公 平 無 私 這 是 三 千 年 來 天 皇 家 族 的 境 遇 遺 傳 我 們 深 信, 對 於 所 有 位 居 國 家 上 方 的 政 治 家, 其 最 重 要 的 德 治 就 是 一 視 同 仁 公 平 無 私 21 一 視 同 仁 的 政 策 體 現 於 教 育 方 面, 江 戶 末 期 受 到 封 建 身 分 階 級 的 關 係, 貴 族 與 庶 民 所 就 讀 的 學 校 不 同, 無 法 越 級 就 讀 明 治 維 新 之 後, 不 同 階 級 的 孩 子 丸 山 真 男, 日 本 の 思 想 ( 東 京 : 岩 波 書 店,1990), 頁 按 照 上 下 文 來 看, 語 言 所 指 的 是 國 語 ( 日 本 語 ) 此 處 同 胞 指 從 同 一 母 親 身 上 出 生, 擁 有 相 同 血 統 的 兄 弟 姊 妹 上 田 萬 年, 國 語 と 國 家 と, 明 治 文 學 全 集 44( 東 京 : 築 摩 書 房,1968), 頁 參 考 自 陳 培 豐, 同 化 的 同 床 異 夢, 頁 49 一 木 喜 德 郎, 皇 室 と 國 民 の 精 神 的 連 鎖, 太 陽 28 卷 8 號 (1912), 頁

8 同 化 政 策 教 育 的 縮 影 陳 澄 波 岡 1936 都 被 安 排 在 同 一 教 室 中, 平 等 的 新 社 會 秩 序 能 快 速 的 滲 透 到 社 會, 是 因 為 明 治 政 府 巧 妙 的 運 用 擬 血 緣 制 國 家 原 理 這 樣 的 操 作 模 式 也 被 運 用 在 殖 民 地 臺 灣 的 同 化 教 育 中 日 本 在 思 考 如 何 管 理 殖 民 地 時, 參 考 歐 美 各 國 的 作 法 歐 美 各 國 統 治 殖 民 地 時, 基 督 教 曾 經 發 揮 作 用, 使 殖 民 地 人 更 效 忠 於 殖 民 母 國 但 是 日 本 沒 有 基 督 教 的 宗 教 機 制, 所 以 他 們 選 擇 了 國 體 論 作 為 教 化 臺 灣 人 的 工 具 這 個 工 具 的 形 成 必 須 以 國 語 教 育 為 載 體, 製 造 一 視 同 仁 的 政 治 情 境, 實 行 同 化 政 策 22 淡 水 中 學 是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所 建 立 的 學 校, 建 校 的 目 的 在 於 傳 道 因 為 臺 灣 漢 族 多 使 用 臺 灣 語, 所 以 到 臺 灣 的 傳 教 士 會 先 學 臺 灣 語, 而 非 日 本 語 日 本 政 府 施 壓 要 淡 水 中 學 使 用 日 本 語 講 道, 使 得 長 老 教 會 不 能 以 最 親 近 群 眾 的 語 言 傳 道 另 外, 使 用 聖 歌 也 是 教 會 傳 道 的 利 器, 將 原 臺 灣 語 聖 歌 的 歌 詞 改 成 日 語, 就 使 得 教 會 傳 道 更 不 能 施 展 了 如 此, 日 本 在 殖 民 地 所 推 行 的 國 體 論 更 能 夠 趁 虛 而 入, 加 強 母 國 的 同 化 政 策 在 前 文 所 述 的 年 日 本 政 府 對 淡 江 中 學 的 不 滿, 重 點 在 於 國 語 教 育 的 實 行, 是 為 了 使 載 體 完 備 接 下 來 的 兩 年, 則 針 對 淡 水 中 學 的 國 體 教 育 政 策 問 題, 引 起 軒 然 大 波, 最 終 使 得 淡 水 中 學 完 全 由 臺 北 州 政 府 接 收 年 的 淡 水 中 學 在 1935 年 3 月 19 日 午 後 六 時, 淡 水 中 學 發 生 怪 火 事 件 有 人 在 教 室 窗 口 引 燃 樟 腦 片, 企 圖 燒 毀 教 室, 不 過 很 快 的 就 被 當 時 在 校 教 員 撲 滅 在 3 月 21 日 抓 到 嫌 犯 一 年 級 的 張 金 昆 同 學 (18 歲, 臺 中 州 大 甲 郡 外 埔 庄 馬 鳴 埔, 五 二 番 地 ), 犯 案 經 過 如 下 : 張 金 昆 與 其 友 三 名 談 和, 破 禁 外 出 被 學 校 處 分 停 學, 含 恨 頗 深, 放 火 數 日 前, 竟 敢 在 便 所 大 書 近 日 有 火 災, 貴 重 品 須 搬 出 校 外 是 日 於 戶 棚 挾 樟 腦 製 品 點 火 云 23 報 紙 在 21 日 的 漢 文 版 影 射 學 校 內 部 職 員 之 間 有 暗 鬥 的 情 況, 還 曾 發 生 過 學 生 集 體 罷 課 事 件, 學 校 內, 有 複 雜 事 情, 或 者 因 此 邊 感 情, 至 有 懷 恨 者, 出 而 放 火, 亦 未 可 知 云 24 似 乎 暗 示, 淡 水 中 學 辦 學 能 力 不 強, 以 至 於 內 部 問 題 叢 生 到 了 28 日, 放 火 事 件 案 情 急 轉 直 下, 發 現 嫌 犯 不 是 張 金 昆 同 學, 而 是 另 有 他 人 劉 鏡 華 同 學 (17 歲, 與 張 金 昆 同 郡 ) 所 為, 而 且 犯 案 時 間 被 改 為 3 月 21 日 午 後 六 時, 犯 案 的 事 由 改 為 : 一 年 級 生 大 甲 人 某, 時 常 放 蕩, 半 夜 猶 至 淡 水 街 咖 啡 館 飲 食 被 舍 監 叱 責 因 而 懷 恨, 欲 燒 學 校 ( 後 同 22 日 新 聞 的 犯 案 經 過 ) 淡 水 中 學 校 方 對 於 這 件 事 情 的 學 生 相 當 冷 淡, 毫 無 保 護 之 意 張 金 昆 被 警 察 調 查 並 承 認 是 自 己 犯 案 之 後, 就 接 到 學 校 退 學 的 處 22 陳 培 豐, 同 化 的 同 床 異 夢, 頁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04 版 24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12 版 208

9 議 藝 份 子 第 十 一 期 分 學 校 學 生 知 道 學 校 無 情 的 作 法 之 後, 有 四 分 之 一 的 同 學 想 要 轉 校 25 在 29 日 早 上 十 點 之 後, 有 一 位 穿 著 卡 其 色 制 服 的 淡 中 學 生, 因 為 覺 得 警 察 與 學 校 都 對 於 這 件 事 情 相 當 冷 淡, 希 望 憲 兵 隊 本 部 能 夠 幫 忙 憲 兵 隊 的 沼 川 隊 長 回 答 他, 學 校 和 警 察 的 職 務 是 有 區 別 的, 憲 兵 隊 不 能 插 手, 請 這 位 學 生 應 該 回 去 等 結 果, 好 好 讀 書 26 最 後 整 件 淡 中 放 火 事 件 在 4 月 19 日 的 報 導 中 落 幕 : 一 年 生 劉 鏡 華 年 十 七 所 為, 警 官 嚴 查 之 後, 將 送 局 制 罪, 後 學 校 以 無 實 害, 情 猶 可 原, 且 年 少 無 知, 欲 開 其 自 新 之 路, 不 忍 陷 於 其 罪 乃 力 向 當 局 懇 求 從 寬 處 置 為 之 釋 放 歸 學 校 自 為 懲 究 云 27 關 於 此 事 件 的 報 導, 有 一 些 疑 點 首 先 是 報 導 中 的 犯 案 時 間 前 後 不 一 致, 所 有 這 一 事 件 刊 登 案 發 時 間 有 三 則 在 3 月 21 日 的 報 導 顯 示 案 發 時 間 為 十 九 日 午 後 六 時, 但 是 在 3 月 28 日 的 報 導 中 卻 是 二 十 一 日 午 後 六 時, 最 後 在 4 月 19 日 的 報 導 中 的 犯 案 日 期 則 是 二 十 一 日 午 後 六 時 如 果 犯 案 時 間 真 的 是 二 十 一 日 午 後 六 時, 則 3 月 21 日 的 日 刊 報 導 未 卜 先 知 當 日 午 後 六 時 會 發 生 的 事 件, 而 且 警 察 已 事 先 抓 到 嫌 犯 張 金 昆 同 學 了 新 聞 報 導 非 常 講 究 人 事 時 地 物 的 準 確 性, 會 犯 這 樣 的 錯 誤, 相 當 不 可 思 議 筆 者 為 了 這 件 事 情, 訪 問 淡 江 中 學 校 史 室, 查 閱 淡 水 中 學 在 1935 年 五 月 發 行 的 私 立 淡 水 中 學 名 簿, 在 生 徒 名 冊 中 沒 有 張 金 昆 或 劉 鏡 華 的 名 字 這 樣 的 現 象 有 三 種 可 能 性 :1. 這 兩 位 學 生 在 離 開 警 察 局 回 到 學 校 之 後, 就 被 學 校 退 學 了 2. 學 生 自 行 休 學, 或 是 轉 學 到 別 處 3. 這 整 件 事 情, 是 無 中 生 有, 沒 有 這 兩 位 學 生 的 存 在, 整 件 事 情 都 是 報 紙 編 造 出 來 的 如 果 是 第 一 種 可 能 性, 那 麼 校 方 在 4 月 19 日 的 報 導 中 : 一 年 生 劉 鏡 華 年 十 七 所 為, 警 官 嚴 查 之 後, 將 送 局 制 罪, 後 學 校 以 無 實 害, 情 猶 可 原, 且 年 少 無 知, 欲 開 其 自 新 之 路, 不 忍 陷 於 其 罪 乃 力 向 當 局 懇 求 從 寬 處 置 為 之 釋 放 歸 學 校 自 為 懲 究 云 的 行 為 相 當 矯 情 而 且, 在 3 月 28 日 中 敘 述 校 方 對 學 生 反 應 冷 淡, 之 後 甚 至 有 同 學 向 憲 兵 隊 求 情 淡 水 中 學 對 於 這 件 事 件 的 反 應 相 當 的 戲 劇 化, 有 點 不 合 常 理 雖 然 有 可 能 在 被 披 露 出 冷 淡 態 度 之 後, 受 到 輿 論 壓 力, 態 度 軟 化, 但 是 這 樣 戲 劇 化 的 態 度 轉 變, 相 當 不 合 常 理 若 是 第 二 種 可 能 性 這 兩 位 學 生 在 三 月 都 是 一 年 級 學 生, 根 據 1935 年 五 月 發 行 的 私 立 淡 水 中 學 名 簿, 三 月 屬 於 第 三 學 期, 是 這 兩 位 同 學 第 一 學 年 的 尾 端 所 發 生 的 事 件, 有 可 能 趁 著 第 二 學 年 未 開 始 之 際, 轉 學 到 別 處, 或 是 經 由 學 校 的 介 紹, 到 日 本 京 都 同 文 社 中 學 就 讀 又 另 根 據 第 53 期 淡 江 中 學 通 訊 1940 年 畢 業 生 汪 坤 忠 淡 中 回 憶 錄 中 提 到 : 大 部 分 的 同 學 修 滿 一 二 三 年 課 程, 均 轉 至 日 本 內 地 各 校, 以 利 於 將 來 投 考, 大 專 院 校, 當 時 日 本 京 都 兩 洋 中 學 專 州 25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07 版 26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11 版 27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08 版 209

10 同 化 政 策 教 育 的 縮 影 陳 澄 波 岡 1936 淡 中 轉 學 生, 東 京 則 城 北 大 成 兩 校 最 多 28 第 三 種 可 能 性 是 根 據 現 今 淡 江 中 學 校 史 室 蘇 文 魁 老 師 的 敘 述, 淡 水 中 學 放 火 事 件 是 由 一 個 日 本 人 所 組 成 的 黑 社 會 組 織 黑 龍 會 所 編 造 出 來 的, 黑 龍 會 的 組 織 成 員 大 多 為 浪 人, 常 常 與 皇 政 會 合 作, 常 常 以 維 護 日 本 國 體 的 名 義, 造 謠 生 事, 攻 擊 臺 灣 人 雖 然 這 是 根 據 校 方 的 片 面 之 詞 但 是, 如 果 考 慮 到 前 述 報 紙 將 犯 案 時 間 寫 錯, 其 原 因 是 不 是 因 為 此 事 件 是 被 捏 造 出 來 的 呢? 另 外, 新 聞 中 提 到 因 為 學 生 覺 得 學 校 對 於 犯 案 學 生 過 於 冷 淡, 有 四 分 之 一 的 學 生 希 望 轉 學 ( 約 名 學 生 ) 29 當 時 的 淡 水 中 學 是 未 經 總 督 府 備 案 和 認 定 的 合 格 中 學, 僅 得 到 臺 灣 總 督 的 認 可 : 大 正 三 年 獲 得 臺 灣 總 督 的 認 可, 雖 然 稱 為 私 立 淡 水 中 學 校, 但 在 大 正 十 一 年 十 月 依 據 學 校 規 則, 制 定 校 規, 獲 得 臺 灣 總 督 的 認 可, 稱 為 私 立 淡 水 中 學 30 此 時 淡 中 和 淡 水 女 學 校 的 畢 業 生 因 為 未 受 到 總 督 府 備 案 和 認 定, 所 以 不 是 合 格 的 中 學, 無 法 繼 續 考 高 等 學 校 升 大 學 因 此, 除 非 是 信 徒 子 弟 想 進 入 神 學 校 外, 一 般 學 生 大 抵 念 兩 年 三 年 後 就 轉 往 日 本 讀 書, 故 結 業 的 畢 業 生, 往 往 不 到 原 來 入 學 人 數 的 一 成 31 又 在 1933 年 淡 江 中 學 招 生 新 聞 中 提 到 : 該 校 雖 不 經 文 部 省 認 定, 若 修 業 三 年, 成 績 相 當 者, 得 該 校 紹 介 於 京 都 同 志 社 32, 編 入 中 學 四 年, 肆 業 兩 年 間, 便 得 中 學 資 格 33 根 據 1935 年 五 月 發 行 的 私 立 淡 水 中 學 名 簿 34, 一 年 級 招 收 197 名 學 生, 二 年 級 有 80 名 學 生, 三 年 級 有 36 名, 四 年 級 22 名, 五 年 級 為 11 名 淡 水 中 學 的 學 生 人 數 的 一 年 減 少 四 分 之 一 的 人 數, 似 乎 是 常 態, 與 1934 年 放 火 事 件 的 關 係 不 大 所 以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的 記 者, 在 未 查 證 學 生 轉 學 原 因 前, 僅 觀 察 學 校 學 生 人 數 減 少 現 象, 即 憑 臆 測 之 原 因 報 導 這 樣 不 嚴 謹 的 報 導 新 聞 態 度, 是 否 常 常 出 現 於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中, 值 得 深 究 28 私 立 淡 江 中 學 校 史 館, 1940 年 畢 業 生 汪 坤 忠 淡 中 回 憶 錄, 淡 江 中 學 通 訊 ( 台 北 縣 淡 水 鎮 : 私 立 淡 江 中 學, ), 頁 汪 坤 忠 於 1935 年 4 月 1 日 入 學,1940 年 3 月 6 日 畢 業 29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07 版 30 張 炎 憲 主 編, 基 隆 淡 水 郡 彙 編 ( 板 橋 : 台 北 縣 政 府 文 化 局,2001 年 12 月 ), 頁 台 北 縣 私 立 淡 江 中 學 主 編, 淡 江 中 學 校 史 ( 台 北 縣 淡 水 鎮 : 私 立 淡 江 中 學,1997 年 5 月 初 版,2000 年 10 月 再 版 ), 頁 京 都 同 志 社 中 學 : 根 據 劉 青 雲 先 生 的 回 憶 同 志 社 是 新 島 襄 先 生 於 1875 年 創 設 的 基 督 教 主 義 學 校 開 設 中 學 部 是 1900 年 當 1910 年 我 入 學 時 稱 普 通 學 校, 至 1916 年 才 改 稱 作 同 志 社 中 學 中 學 部 是 五 年 制, 收 容 滿 12 歲 以 上 高 等 小 學 校 二 年 肄 業 生 新 島 先 生 以 於 1890 年 去 世, 但 他 的 遺 訓 仍 在 他 創 辦 的 學 校 活 著, 當 時 的 教 頭 是 波 多 野 培 根, 以 身 作 則 領 導 中 學 部, 中 學 部 學 生 除 家 在 本 市 能 通 學 者 外, 一 律 住 宿 舍, 受 嚴 格 的 管 理, 每 日 早 晨 上 課 前 學 生 要 聚 於 校 內 禮 拜 堂 聽 講, 夕 間 在 舍, 是 完 全 根 據 基 督 教 信 仰 從 事 人 格 教 育 的 時 代 以 上 資 料 摘 自 劉 青 雲 憶 古 談 網 頁 : < 臺 灣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所 辦 的 學 校, 在 還 未 成 為 合 格 的 中 學 之 前, 這 四 所 學 校 的 學 生 在 肄 業 或 畢 業 之 後, 大 部 分 都 到 京 都 到 同 志 社 中 學 就 讀, 以 便 繼 續 升 學 例 如 : 林 茂 生 劉 青 雲 等 等, 都 是 依 循 此 途 徑, 進 入 高 等 學 府 33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08 版 34 私 立 淡 水 中 學 名 簿 類 似 於 現 今 的 學 生 手 冊, 包 括 校 訓 校 歌 校 規 全 校 學 生 的 姓 名 與 地 址 等 等 目 前 此 史 料 收 藏 於 私 立 淡 江 中 學 校 史 室 中 210

11 議 藝 份 子 第 十 一 期 另 一 件 新 聞 是 有 關 於 未 遙 拜 臺 灣 神 社 臺 北 州 政 府 認 為, 此 顯 示 淡 水 中 學 國 體 觀 念 不 足 在 1935 年 3 月 29 日 的 報 導 淡 水 中 學 不 肯 向 臺 灣 神 社 遙 拜 暴 露 其 缺 乏 國 體 觀 念 當 局 必 須 下 定 決 心, 新 聞 大 意 如 下 : 淡 水 的 山 丘 上 自 成 一 格 有 經 營 上 的 問 題 的 淡 水 中 學 淡 水 女 學 院 和 神 學 院, 暴 露 出 國 體 觀 念 缺 無 的 事 實 屬 於 同 一 教 會 的 台 南 長 老 教 會 中 學, 去 年 也 為 了 神 社 參 拜 問 題 糾 紛 不 斷 35 參 拜 神 社 是 培 養 日 本 國 民 的 要 素, 宗 教 在 此 是 中 立 的 公 立 學 校 的 學 則 中, 都 有 規 定 臺 灣 神 社 的 例 祭 或 大 祭 都 要 參 拜 或 遙 拜 淡 水 學 園 希 望 能 與 其 他 公 立 學 校 同 樣 地 位, 但 又 希 望 能 在 遙 拜 問 題 上 例 外 參 拜 或 遙 拜 僅 僅 只 是 表 示 敬 意, 臺 北 州 當 局 應 該 好 好 處 理 這 件 事 36 國 體 論 基 本 上 是 江 戶 末 期, 為 了 抵 抗 西 方 的 基 督 教 勢 力 而 創 造 出 來 的 透 過 強 調 國 家 自 身 的 優 越 性 神 話 性 的 特 質, 使 人 民 對 國 家 產 生 宗 教 般 的 情 感 因 此, 國 體 論 具 有 濃 厚 的 擬 宗 教 式 意 識 形 態, 甚 至 本 身 就 是 一 個 非 宗 教 式 的 宗 教 由 於 基 督 教 是 一 神 信 仰, 不 能 崇 拜 以 天 照 大 神 為 首 的 其 他 神 明, 因 此 與 國 體 論 之 間 的 融 合 空 間 相 當 有 限 國 體 論 是 以 皇 室 祖 神 天 照 大 神 為 最 高 神 明, 以 皇 族 皇 宗 的 遺 訓 為 最 高 倫 理 在 強 調 國 體 論 的 高 壓 政 治 氛 圍 之 下, 近 代 日 本 基 督 教 徒 一 直 都 是 少 數, 甚 至 都 有 被 壓 迫 的 悲 慘 歷 史 37 在 淡 水 中 學 的 也 以 宗 教 的 理 由 向 殖 民 政 府 當 局 陳 情, 總 督 府 阿 部 視 學 官 針 對 拜 字 作 出 解 釋 他 認 為 : 遙 拜 之 拜 字 屬 我 國 固 有 之 精 神, 或 表 示 道 德 的 意 義, 即 與 拜 見 拜 聽 同 樣, 係 表 示 濃 度 之 敬 意 雖 非 因 宗 教 儀 式 時, 亦 有 使 用 38 再 加 上 當 時 滿 州 國 皇 帝 溥 儀 到 日 本 訪 問, 日 本 政 府 規 定 所 有 學 校 都 必 須 掛 上 日 本 國 和 滿 州 國 國 旗, 以 表 示 東 洋 和 平 之 意 但 是 淡 水 中 學 沒 有 依 照 規 定 懸 掛 兩 國 國 旗, 被 認 為 其 國 民 教 育 有 問 題, 有 損 國 體 39 之 後, 淡 水 中 學 撲 滅 期 成 同 盟 會 成 立, 就 是 針 對 淡 水 中 學 的 不 參 拜 神 社 國 旗 不 揭 的 問 題, 因 此 懷 疑 學 校 35 長 榮 女 中 與 長 榮 中 學 ( 在 1937 之 前 稱 為 長 老 教 會 女 學 校 與 長 老 教 會 中 學 ), 與 淡 水 中 學 一 樣, 也 是 長 老 基 督 教 會 所 辦 的 學 校,1933 年 與 淡 水 中 學 一 樣, 受 到 來 自 今 川 淵 ( 當 時 為 台 南 州 知 事 ) 的 壓 力, 同 樣 的 在 神 社 遙 拜 與 國 體 問 題 上 受 到 刁 難 後 來,1934 年 4 月 末, 臺 南 長 老 教 會 中 學 校 長 萬 榮 華 從 英 國 返 回 台 南, 與 日 本 基 督 教 會 合 作, 改 組 董 事 會 和 學 校 體 制,1935 年 3 月 4 日, 新 董 事 會 聘 的 新 校 長 加 藤 長 太 郎 ( 日 本 基 督 教 會 信 徒 ) 上 任, 上 與 二 郎 牧 師 任 董 事, 使 得 學 校 免 於 完 全 由 日 本 政 府 掌 握 資 料 來 自 於, 臺 灣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祖 慧 歷 史 委 員 會 編 臺 灣 基 督 教 百 年 史 ( 台 南 市 : 臺 灣 基 督 長 老 教 會,1965 年 6 月 初 版,2000 年 三 版 二 刷 ), 頁 報 紙 標 題 原 文 為 : 國 體 觀 念 に 缺 陷 あるを 淡 水 中 學 が 暴 露 臺 灣 神 社 遙 拜 を 肯 んぜず 當 局 は 斷 乎 たる 決 意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 第 7 版 37 陳 培 豐, 建 立 在 渴 望 近 代 文 明 基 礎 上 的 同 床 異 夢, 同 化 的 同 床 異 夢 ( 臺 北 : 麥 田,2006 初 版 ), 頁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12 版 淡 水 學 園 遙 拜 問 題 拜 字 解 釋 有 誤 督 府 阿 部 親 學 官 談 39 整 理 自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11 版 淡 水 中 學 的 國 旗 不 揭 學 校 當 局 者 到 州 釋 明 211

12 同 化 政 策 教 育 的 縮 影 陳 澄 波 岡 1936 經 營 能 力 40 根 據 第 53 期 淡 江 中 學 通 訊 1940 年 畢 業 生 汪 坤 忠 淡 中 回 憶 錄 提 到 : 當 時 在 臺 北 已 有 州 廳 ( 州 政 府 ) 為 後 盾 的, 皇 統 派 人 士 所 組 成 的 淡 中 撲 滅 運 動 開 始 活 躍, 無 視 學 校 是 教 育 的 聖 地, 到 校 把 抗 議 書 遞 交 明 有 德 校 長, 據 柯 設 階 老 師 課 餘 透 露, 該 組 織 核 心 是 黑 龍 會 ( 幫 派 組 織 ) 41 之 後 淡 水 中 學 提 出 改 善 方 案, 希 望 能 與 執 政 者 達 成 協 議 淡 水 中 學, 去 十 五 日 午 後 二 時 由 黑 住 教 頭, 持 大 改 善 策, 訪 問 臺 北 州 據 其 所 述, 注 力 於 國 民 教 育 斷 行 左 記 九 條 期 一 掃 過 去 之 弊 害 云 一 於 學 則 加 入 神 社 參 拜, 或 遙 拜 二 注 力 於 教 練 三 注 力 於 國 語 ( 筆 者 註 : 日 本 語 ) 使 用, 從 來 對 優 勝 者, 授 以 愛 語 章, 且 開 每 學 期 國 語 競 演 會 四 將 來 增 加 內 地 人 教 師 五 於 學 則 中, 增 加 國 語 國 史 時 間 六 著 手 獎 勵 劍 道 七 制 服 改 為 霜 降 八 本 年 中, 豫 定 建 設 圖 書 博 物 館 九 擴 張 運 動 場 與 水 泳 場 42 在 當 年 在 九 月 初 原 校 長 偕 叡 廉 卸 任, 改 由 明 有 德 (Rev. Hugh MacMillan, ) 接 任 明 有 德 在 接 任 校 長 之 前, 曾 經 到 日 本 內 地 留 學, 日 本 語 相 當 流 利, 思 想 也 相 當 穩 健, 所 以 適 任 淡 中 新 任 校 長 43 雖 然 淡 水 中 學 已 經 在 學 則 中 對 遙 拜 問 題 做 出 讓 步, 並 且 將 校 長 換 成 曾 在 日 本 留 學 過 的 明 有 德 牧 師, 並 且 增 加 日 本 籍 教 師, 仍 然 無 法 得 到 日 本 政 府 的 肯 定 到 了 1936 年 日 本 政 府 更 針 對 國 體 問 題, 給 予 校 方 更 大 的 壓 力 1936 年 3 月 13 日 新 聞, 淡 水 中 學 教 育 方 針 依 舊 大 缺 國 體 觀 念 國 史 擔 任 鈴 木 教 諭 辭 職 擔 任 歷 史 公 民 科 的 鈴 木 勇 老 師, 因 為 學 校 缺 乏 國 體 觀 念, 而 且 學 校 內 部 開 會 時, 因 以 多 數 決, 學 校 教 師 多 數 為 臺 灣 人, 所 以 決 定 權 在 於 臺 灣 人, 本 島 教 師 還 會 煽 動 學 生, 排 擠 內 地 老 師, 鈴 木 老 師 決 定 離 開 學 校 鈴 木 氏 所 談 如 左 於 在 職 七 年, 二 年 前, 臺 南 長 老 中 問 題 以 來, 為 徹 底 皇 道 精 神, 孤 軍 奮 鬥, 終 不 達 初 志 而 去 辭 別 無 理 由, 因 國 史 之 授 業, 被 其 妨 害, 即 強 調 國 體 觀 念, 不 能 見 容 最 近 國 史 試 驗, 四 年 生 全 部, 提 出 白 紙 答 案, 是 乃 余 不 德 所 致, 固 無 面 目 在 職 余 40 整 理 自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02 版 41 校 史 館, 1940 年 畢 業 生 汪 坤 忠 淡 中 回 憶 錄, 淡 江 中 學 通 訊 ( 台 北 縣 淡 水 鎮 : 私 立 淡 江 中 學,2005 年 3 月 ), 頁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04 版 43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02 版 212

13 議 藝 份 子 第 十 一 期 今 回 退 職, 若 能 多 少 裨 益 於 同 學 改 革, 則 不 勝 喜 悅 也 44 事 實 上, 在 考 試 的 前 一 天, 同 學 們 一 起 去 大 屯 山, 非 常 的 疲 累, 希 望 鈴 木 老 師 可 以 改 天 再 考, 但 是 鈴 木 不 肯 同 學 因 此 交 了 白 卷 鈴 木 認 為, 這 些 學 生 之 所 以 有 這 樣 的 行 為, 是 因 為 學 生 不 重 視 國 體 報 紙 似 乎 也 認 為, 鈴 木 將 授 課 與 政 治 連 結 在 一 起, 有 點 小 題 大 作 這 位 鈴 木 老 師 是 認 真 的 人 呢? 還 是 一 位 不 好 的 女 性 [ 原 文 : 反 面 女 性 ] 45 這 個 事 件 因 為 牽 涉 到 國 體 觀 念 有 無 問 題, 受 到 憲 兵 的 重 視, 將 派 曹 長 調 查 同 學, 與 淡 水 郡 警 察 課 聯 絡, 詳 細 調 查 到 6 月 底 學 期 結 束 之 前, 還 有 四 位 老 師 辭 職, 其 中 二 人 為 日 人, 日 本 老 師 辭 職 的 理 由 與 鈴 木 相 似 另 外 兩 位 老 師 則 是 被 捲 入 反 國 體 反 國 防 的 紛 爭 中 6 月 3 日 的 報 導 顯 示 : 淡 中 教 師 又 有 奇 怪 的 言 動 佑 世 保 飛 艇 飛 來 時 發 覺 接 受 憲 兵 分 隊 的 調 查 46 臺 北 憲 兵 分 隊, 去 一 日 派 員 於 淡 水, 在 淡 水 中 學 查 究, 下 午 招 喚 同 學 本 島 人 教 師 駱 先 春 陳 能 通 兩 名 於 台 北 分 隊, 徹 底 查 究 二 日 更 邀 黑 住 同 校 教 頭 到 分 隊, 查 問 數 時 間, 內 容 極 秘, 據 聞 前 月 三 十 日, 佐 世 保 海 軍 飛 艇, 飛 到 淡 水 時, 淡 中 駱 陳 兩 教 師 有 反 國 體 的 即 反 國 防 思 想 之 不 穩 言 動 於 本 島 防 衛 上, 須 要 從 嚴 查 究, 顧 該 學 之 返 國 體 的 教 育 方 針, 曾 田 今 川 知 事 再 三 警 告 也 47 但 實 際 上, 佐 世 保 海 軍 飛 艇 預 定 在 十 時 降 落, 但 是 天 候 惡 劣, 延 到 正 午 十 二 時 軍 方 九 點 半 時 淡 水 街 役 場 打 電 話 變 更, 教 師 對 街 役 場 說 這 也 太 沒 責 任 了 吧! 然 後 從 九 點 到 十 一 點 之 前 有 二 個 小 時 時 間, 這 樣 還 有 時 間 上 課, 就 提 出 在 學 生 空 閒 的 時 候 上 課 的 意 見, 被 曲 解 為 在 歡 迎 的 時 候 上 課 因 此 引 發 此 事 件 48 雪 上 加 霜 的 是, 淡 水 中 學 撲 滅 期 成 同 盟 會 持 續 地 打 擊 學 校 49 在 4 月 與 5 月, 淡 水 中 學 校 長 馬 偕 醫 院 院 長 臺 灣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牧 師 淡 44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08 版 45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夕 刊 第 02 版 另 外, 報 紙 原 文 為 反 面 女 性, 鈴 木 勇 老 師 應 該 不 是 女 性 筆 者 另 外 在 字 典 找 到 另 一 詞 反 面 教 師, 意 思 是 : 錯 誤 示 範 若 是 報 紙 人 員 將 字 排 錯 的 話, 那 原 來 意 思 可 能 是 : 鈴 木 老 師 是 認 真 的 人 呢? 還 是 個 錯 誤 示 範 的 例 子 46 原 文 為 : 淡 中 教 師 又 もや 奇 怪 極 まる 佐 世 保 飛 行 艇 飛 來 に 際 し 發 覺 憲 兵 分 隊 の 取 調 を 受 く 47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12 版 48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夕 刊 第 02 版 49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08 版 213

14 同 化 政 策 教 育 的 縮 影 陳 澄 波 岡 水 婦 女 塾 長 和 淡 水 女 學 院 長 代 理, 五 位 代 表 與 今 川 知 事 開 會, 今 川 慫 恿 他 們 將 淡 水 中 學 移 讓 給 臺 北 州, 五 位 代 表 表 示 還 需 要 再 考 慮 看 看 51 一 連 串 的 教 師 辭 職 使 得 淡 水 中 學 損 失 近 半 數 老 師, 到 了 6 月 中, 又 有 內 地 教 師 辭 職, 黑 住 教 頭 也 在 此 時 引 咎 辭 職, 所 以 整 個 學 校 只 剩 下 校 長 陳 瓊 據 張 基 全 和 柯 設 階 52 而 且 又 受 到 日 本 政 府 懷 疑 其 國 體 觀 念, 整 個 學 校 處 於 風 雨 飄 搖 之 中 淡 中 終 於 在 6 月 中 時, 對 日 本 政 府 做 出 讓 步 1936 年 6 月 12 日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淡 中 同 女 學 移 讓 案 學 校 正 式 提 出 回 答 主 體 仍 舊 以 教 會 為 中 心 : 淡 水 中 學 校 及 女 學 院 改 革 問 題 該 經 營 主 體, 提 出 回 答 案, 組 織 財 團, 以 財 團 之 理 事 會, 經 營 兩 校 在 這 次 的 改 革 中, 董 事 會 雖 然 以 臺 灣 人 占 大 多 數, 但 日 人 仍 有 近 半 數 人, 而 且 校 長 必 須 是 日 本 人, 所 以 在 校 務 上 仍 占 很 大 的 便 宜 另 外 學 校 教 師 部 分, 重 要 科 目 都 必 須 由 日 本 人 擔 任, 減 少 臺 灣 人 對 學 校 的 控 制 又 除 去 漢 文 教 師, 將 漢 文 科 廢 除 後 來, 強 迫 台 南 長 老 教 會 中 學 改 組 的 今 川 淵 知 事, 以 強 硬 的 態 度, 強 迫 教 士 會 交 出 學 校 經 營 權, 使 得 學 校 被 迫 以 九 萬 圓 出 讓 其 土 地 及 經 營 權 所 以, 教 會 完 全 喪 失 學 校 的 主 導 權, 轉 由 臺 北 州 政 府 控 制 以 上 是 淡 水 中 學 被 日 本 人 接 管 事 件 的 經 過 但 是, 這 件 事 與 陳 澄 波 本 身 有 甚 麼 關 係 呢? 岡 對 於 陳 澄 波 來 說 有 甚 麼 意 義? 或 是 陳 澄 波 想 要 藉 著 這 幅 岡 表 達 什 麼 樣 的 情 思 呢? 三 淡 水 中 學 與 陳 澄 波 岡 1936 陳 澄 波 從 1934 年 開 始, 每 年 都 到 淡 水 寫 生,1935 年 春 天 台 陽 展 覽 會 開 辦 之 後, 就 會 住 在 楊 三 郎 位 於 淡 水 自 宅 中 與 楊 三 郎 陳 敬 輝 時 常 一 同 外 出 寫 生 因 為 陳 敬 輝 為 淡 水 中 學 的 老 師, 也 許 可 知 道 一 些 淡 水 中 學 事 件 的 梗 概 另 外, 在 本 文 第 二 章 中 所 引 用 的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是 全 島 性 的 報 紙, 目 前 陳 澄 波 的 家 中 發 現 有 許 多 剪 報, 所 以 推 測 陳 澄 波 應 該 是 該 報 的 讀 者 若 非 該 報 讀 者,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的 發 行 量 來 說, 淡 水 中 學 事 件 被 報 導 的 沸 沸 揚 揚, 他 周 邊 的 朋 友 也 應 該 50 今 川 淵 原 為 臺 南 州 知 事, 與 日 人 教 務 主 任 上 村 一 仁 聯 手, 要 求 臺 南 長 老 教 會 學 校 到 臺 南 神 社 遙 拜, 並 要 求 校 方 改 組, 當 時 萬 榮 華 校 長 與 日 本 基 督 教 會 聯 手, 在 一 年 之 內 完 成 校 董 的 改 組 和 學 校 之 改 革 校 長 換 成 日 人 加 藤 長 太 郎 教 師 中 有 一 半 為 日 人 教 師 以 上 資 料 整 理 自 : 臺 灣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總 會 歷 史 委 員 會 編, 臺 灣 基 督 教 會 百 年 史 ( 臺 南 市 : 臺 灣 基 督 長 老 教 會,1965 年 6 月 初 版,2000 年 三 版 二 刷 ), 頁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11 版 52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第 08 版 214

15 議 藝 份 子 第 十 一 期 會 討 論 當 時 的 熱 門 新 聞 最 後, 陳 澄 波 在 年 之 間 長 時 間 逗 留 在 淡 水, 而 淡 水 中 學 又 是 淡 水 當 時 的 最 高 學 府, 陳 澄 波 注 意 有 關 淡 水 中 學 消 息 的 可 能 性 大 為 提 高 另 外, 從 觀 者 的 角 度 來 說, 岡 於 1936 年 秋 天 的 台 展 展 出, 而 淡 水 中 學 事 件 在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的 3 月 至 6 月 期 間 被 密 集 的 報 導, 而 且 其 中 牽 涉 到 國 體 問 題, 可 以 說 是 當 時 受 到 相 當 重 視 的 新 聞 當 陳 澄 波 展 出 這 幅 作 品, 並 且 在 訪 談 中 提 到 : 背 景 為 曾 經 引 起 問 題 的 淡 水 中 學 校 舍 53 應 該 就 能 夠 勾 起 觀 者 對 於 幾 個 月 前 的 回 憶 校 舍 處 於 畫 面 中 特 殊 的 位 置, 淡 水 中 學 所 代 表 的 象 徵 意 義, 可 從 日 治 時 期 的 臺 灣 教 育 作 說 明 回 到 淡 水 中 學 事 件, 日 本 政 府 是 透 過 消 除 臺 灣 語 和 確 立 國 體 觀 念, 將 淡 水 中 學 從 臺 灣 人 與 外 國 人 合 作 的 中 學, 轉 變 為 日 本 式 的 中 學 最 後 將 漢 文 科 由 學 校 課 程 中 刪 除 若 將 淡 水 中 學 的 處 境 視 為 臺 灣 教 育 的 縮 影, 在 陳 澄 波 對 於 當 時 臺 灣 教 育 的 狀 況 的 看 法 是 甚 麼? 關 於 漢 文 教 育 方 面, 殖 民 初 期 伊 澤 修 二 推 行 本 島 教 育 之 時, 為 了 讓 台 日 溝 通 通 道 無 阻 礙, 所 以 保 存 漢 文 教 育 但 隨 著 對 中 國 戰 爭 的 爆 發, 日 本 對 漢 文 的 限 制 也 日 趨 嚴 格 公 學 校 的 漢 文 科 也 面 臨 被 廢 除 的 命 運 大 正 十 一 (1922) 年 年 臺 灣 教 育 定 修 正, 漢 文 科 成 為 選 修 科 目, 被 排 除 在 許 多 公 學 校 的 課 程 之 外 昭 和 六 (1931) 年 公 學 校 規 定 中, 雖 然 規 定 除 了 縫 紉 和 家 事 之 外 作 為 隨 意 科 目 得 追 加 漢 文 科 ; 但 昭 和 十 二 (1937) 年 全 島 625 所 公 學 校 中 保 留 漢 文 課 程 者 卻 僅 僅 臺 北 州 13 所, 臺 中 州 24 所 共 計 37 所 同 年 一 月 十 五 日, 總 督 府 以 府 令 第 二 號 修 正 公 學 校 規 則, 新 規 則 中 以 漢 文 會 喚 起 支 那 人 意 識 妨 害 國 民 精 神 的 涵 養 以 及 在 局 勢 的 進 步 以 及 各 方 面 狀 況 的 進 展 中, 必 須 徹 底 普 及 國 民 意 識 和 國 語 為 由, 廢 止 漢 文 科 隨 之, 從 昭 和 十 二 (1937) 年 五 月 開 始, 漢 文 欄 也 從 報 紙 雜 誌 等 大 部 分 媒 體 中 消 失 雖 然, 在 這 之 間 曾 經 有, 臺 灣 文 化 協 會 設 置 了 漢 文 委 員 會 (1926) 也 曾 經 向 總 督 府 抗 議 其 簡 化 漢 文 教 材 但 是 在 戰 爭 的 時 局 下, 這 些 動 作 有 如 螳 臂 擋 車, 難 以 挽 回 此 頹 勢 54 從 陳 澄 波 的 背 景 來 看, 陳 澄 波 的 父 親 陳 守 愚 ( ) 是 清 朝 秀 才, 陳 澄 波 對 於 父 親 的 身 分 相 當 崇 敬, 也 非 常 嚮 往 漢 文 化,1922 年 陳 澄 波 曾 以 第 六 名 55 入 選 彰 化 崇 文 社 第 三 七 期 徵 文 並 且 以 中 國 傳 統 文 化 教 育 子 女, 他 的 子 女 們 53 陳 澄 波, 美 術 季 作 家 訪 問 記 ( 十 ), 台 灣 新 民 報 中 譯 轉 引 自 顏 娟 英, 風 景 心 境 ( 台 北 : 雄 獅,2001 年 3 月 ), 頁 陳 培 豐, 同 化 的 同 床 異 夢, 頁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崇 文 社, 為 民 間 漢 文 愛 好 者, 類 似 當 時 各 地 詩 社, 為 提 倡 漢 文 漢 詩 創 作, 經 年 在 報 上 徵 文 本 資 料 整 理 自 顏 娟 英, 勇 者 的 畫 像 陳 澄 波, 陳 澄 波 ( 台 北 : 215

16 同 化 政 策 教 育 的 縮 影 陳 澄 波 岡 1936 包 括 紫 薇 碧 女 重 光, 在 1936 年 均 以 楷 書 入 選 第 一 回 全 國 書 道 展 覽 會 所 以 陳 澄 波 對 於 中 華 文 化 傳 統 有 濃 厚 的 情 感 跟 一 般 以 漢 人 自 居 來 對 抗 日 本 人 的 臺 灣 知 識 份 子 或 菁 英 階 層, 陳 澄 波 比 他 們 更 具 有 身 為 中 國 人 的 認 同 感 我 同 志, 甘 願 當 受 勞 苦, 為 國 民 之 義 務, 來 幫 助 政 府 ( 國 民 政 府 ) 的 工 作, 來 啟 蒙 六 百 萬 民 同 胞 之 美 育 呀! 也 可 以 來 貢 獻 於 我 大 中 國 五 千 年 來 的 文 獻 者 能 達 到 此 目 的, 吾 生 於 前 清, 而 死 於 漢 室 者, 實 終 生 之 所 願 也 56 語 言 承 載 著 國 家 民 族 的 文 化, 在 陳 澄 波 的 眼 中 漢 文 是 臺 灣 人 通 往 中 國 文 化 寶 庫 的 捷 徑 他 身 為 師 範 科 畢 業 的 學 生, 深 深 體 驗 到 教 育 對 於 學 生 文 化 養 成 的 重 要 性 但 是, 在 戰 爭 的 時 局 下, 臺 灣 學 生 學 習 漢 文 的 機 會 就 被 犧 牲 掉 了 對 於 他 來 說, 應 該 非 常 遺 憾 吧! 另 外, 在 1932 年 的 統 計 資 料 中, 總 學 生 數 有 242 人, 其 中 日 本 人 占 1 名, 原 住 民 占 1 名, 其 餘 為 臺 灣 人 教 員 中 日 本 人 佔 3 名, 臺 灣 人 7 名, 外 國 人 占 4 名, 共 14 人 57 對 於 陳 澄 波 來 說, 這 是 臺 灣 自 治 的 學 校, 雖 然 學 校 的 教 育 程 度 還 未 達 到 一 流 的 水 準, 但 仍 保 存 著 臺 灣 人 的 自 主 性 但 是, 日 本 人 以 強 硬 的 態 度, 將 學 校 納 入 官 方 的 管 理 之 下, 雖 然 學 校 的 升 學 率 增 加 學 校 設 備 變 好, 但 是 可 預 見 的, 臺 灣 文 化 中 美 好 的 漢 文 化 會 漸 漸 消 失 在 成 為 日 本 人 中, 敘 述 臺 灣 的 知 識 份 子, 無 法 抗 拒 挾 帶 西 方 文 明 科 技 的 日 本 語, 與 其 背 後 的 日 本 文 化 但 是, 他 們 有 責 任, 必 須 帶 領 全 島 無 知 人 民, 加 入 世 界 潮 流 與 世 界 文 明 藉 由 啟 蒙 或 教 育 的 實 踐, 才 能 提 升 人 民 文 化 58 但 是, 在 這 個 時 局 下, 日 本 人 一 味 的 強 調 國 體 觀 念, 推 行 同 化 政 策, 如 此, 臺 灣 文 化 會 一 點 一 點 的 被 侵 蝕 掉 這 應 該 不 是 陳 澄 波 所 樂 見 的 情 況 四 結 論 岡 在 陳 澄 波 的 淡 水 風 景 系 列 中, 是 相 當 特 別 的 作 品 淡 水 系 列 風 景 有 多 視 點 多 細 節 的 特 色, 呈 現 豐 富 熱 鬧 的 氣 氛 而 岡 在 布 置 畫 面 時, 將 焦 點 集 中 於 校 舍 與 人 物 上, 引 涉 當 時 的 社 會 事 件, 表 達 他 對 時 事 的 感 想 在 1936 藝 術 家,1922 年 2 月 28 日 初 版 ), 頁 陳 澄 波 手 札,1945 年 轉 引 自 顏 娟 英, 勇 者 的 畫 像 陳 澄 波, 陳 澄 波, 頁 29 以 上 這 段 引 言 是 在 1945 年 之 後 所 說 的 但 是 在 1936 年 的 時 局 之 下, 陳 澄 波 受 制 於 時 空, 應 無 法 發 表 此 言 論 筆 者 認 為 這 一 段 應 為 陳 澄 波 的 肺 腑 之 言 57 以 上 資 料 整 理 自 : 張 炎 憲 主 編, 基 隆 淡 水 郡 彙 編 ( 板 橋 : 台 北 縣 政 府 文 化 局,2001 年 12 月 ), 頁 荊 子 馨, 糾 結 的 對 立, 成 為 日 本 人 ( 台 北 : 麥 田 出 版 社,2006), 頁

17 議 藝 份 子 第 十 一 期 年 之 後, 陳 澄 波 的 風 景 出 現 一 種 像 是 懷 古 (1941) 林 本 源 花 園 ( ) 嘉 義 公 園 (1939) 風 格 的 作 品, 作 品 中 人 物 較 少, 或 甚 至 無 人 的 場 景, 畫 面 的 色 調 比 較 陰 暗, 從 畫 面 中 可 以 感 受 到, 畫 家 想 傳 達 某 種 情 思 而 岡 這 幅 作 品 的 安 排 上, 雖 然 在 色 調 上 比 較 明 亮, 但 是 前 文 已 經 敘 述, 陳 澄 波 想 將 他 對 於 淡 江 中 學 的 看 法 傳 遞 給 觀 者 所 以, 岡 這 一 幅 作 品, 可 以 作 為 1930 年 代 與 1940 年 代 風 格 之 間 過 渡 作 品 的 一 環 在 1936 年 的 台 展 結 束 之 後, 陳 澄 波 就 要 去 日 本 了 在 去 之 前 他 仍 念 茲 在 茲 於 台 灣 美 術 的 環 境, 目 前 我 日 本 帝 國 突 飛 猛 進, 如 果 認 真 地 研 究, 互 相 協 助 努 力, 那 麼 一 定 能 創 造 出 健 全 的 台 灣 美 術 團 體 只 要 能 對 我 美 術 之 國 有 絲 毫 貢 獻 便 是 一 大 幸 事 他 到 了 日 本 之 後 要 再 次 以 學 生 的 心 情 好 好 研 究, 認 真 努 力 創 作 將 眼 睛 所 見, 現 場 應 用 描 畫 出 來, 並 且 立 刻 檢 討, 確 確 實 實 地 認 真 研 究 目 擊 ( 參 觀 ) 實 地 應 用 檢 討 ( 批 評 ) 訂 正 補 比 成 品 ( 完 成 ) 59 從 文 中 了 解, 陳 澄 波 仍 充 滿 希 望 的 能 帶 給 臺 灣 更 多 的 東 西,1937 年 年 初 回 到 臺 灣, 準 備 要 大 展 身 手 但 是 無 奈 同 年 中 日 戰 爭 爆 發, 各 式 的 資 源 緊 縮, 行 動 也 受 到 限 制, 戰 爭 將 活 絡 的 臺 灣 藝 文 文 化 步 調 打 亂 了 當 府 展 中 聖 戰 作 品 大 行 其 道 時, 他 仍 畫 著 台 灣 雄 偉 的 傳 統 建 築 古 廟 (1938, 府 一 ) 圖 8, 南 國 海 岸 澎 湃 氣 息 的 濤 聲 (1939, 府 二 ) 圖 9, 臺 灣 鄉 村 中 平 靜 溫 馨 的 夏 之 潮 (1940, 府 三 ) 圖 10 等 臺 灣 經 典 風 景, 在 1941 年 之 後 陳 澄 波 發 展 長 榮 女 中 系 列 ( 新 樓 風 景 系 列 ), 將 眼 光 轉 移 至 學 校, 在 新 樓 風 景 (1941) 圖 11 中, 陳 安 排 在 畫 面 前 景 空 出 一 大 片 庭 園, 在 這 個 空 間 中 花 木 扶 疏, 營 造 可 親 的 空 間, 有 一 對 母 女 站 在 這 片 庭 園 之 中, 觀 者 的 視 線 藉 由 這 對 母 女 向 深 處 前 行, 深 處 是 教 室 所 在, 明 亮 的 晴 空 包 圍 著 校 舍, 帶 來 希 望 的 氣 息 長 榮 女 中 系 列 畫 中 恬 靜 的 氛 圍 與 外 面 當 時 正 在 進 行 的 第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形 成 強 烈 的 對 比 顏 娟 英 在 陳 澄 波 繪 畫 風 格 的 形 成 中 認 為 在 1937 年 之 後, 因 為 中 日 正 式 宣 戰, 受 限 於 現 實 政 治, 畫 題 轉 向 動 物 園 公 園 學 校 校 園 等 與 兒 童 相 關 的 場 所, 可 能 是 他 將 希 望 寄 託 於 下 一 代 60 而 他 對 於 學 校 的 關 心, 早 在 岡 中 表 露 無 遺 了 59 陳 澄 波, 美 術 的 回 響, 諸 羅 城 趾 1937 年 3 月 2-3 日 中 譯 轉 引 自 顏 娟 英, 風 景 心 境 ( 臺 北 : 雄 師,2001 年 3 月 ), 頁 顏 娟 英, 陳 澄 波 繪 畫 風 格 的 形 成, 陳 澄 波 百 年 紀 念 展 ( 臺 北 : 臺 北 市 立 美 術 館 展 覽 組, 民 83 年 8 月 初 版 ), 頁

18 同 化 政 策 教 育 的 縮 影 陳 澄 波 岡 1936 參 考 資 料 專 書 1. 臺 灣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總 會 歷 史 委 員 會 編, 臺 灣 基 督 教 會 百 年 史, 臺 南 市 : 臺 灣 基 督 長 老 教 會,1965 年 6 月 初 版,2000 年 三 版 二 刷 2. 顏 娟 英, 勇 者 的 畫 像 陳 澄 波, 陳 澄 波, 臺 北 : 藝 術 家,1992 年 2 月 初 版 3. 李 欽 賢, 日 本 美 術 的 近 代 光 譜, 臺 北 : 雄 師,1993 年 8 月 初 版 4. Yen, Chuan-ying, The Art Movement n the 1930s in Taiwan, in Modernity in Asian Art, edited by Broadway, NSW, Australia: Wild Peony, 顏 娟 英, 陳 澄 波 繪 畫 風 格 的 形 成, 陳 澄 波 百 年 紀 念 展, 臺 北 : 北 美 館 展 覽 組,1994 年 8 月 初 版, 頁 蕭 瓊 瑞, 陳 誠 波 作 品 中 的 空 間 表 現 及 其 相 關 問 題, 陳 澄 波 嘉 義 人 嘉 義 市 : 嘉 義 市 立 文 化 中 心,1994 年 2 月 初 版,1995 年 6 月 再 版 7. 雄 獅 美 術 月 刊 社 何 謂 臺 灣? 近 代 臺 灣 美 術 與 文 化 認 同 論 文 集, 臺 北 : 行 政 院 文 化 建 設 委 員 會,1997 年 2 月 8. 姚 聰 榮 主 編, 蘇 文 魁 王 朝 義 陳 有 信 執 編, 淡 江 中 學 校 史, 北 縣 淡 水 鎮 : 台 北 縣 私 立 淡 江 高 級 中 學,1997 年 5 月 初 版,2000 年 10 月 再 版 9. 林 育 淳, 油 彩 熱 情 陳 澄 波, 台 北 : 雄 獅,1998 年 5 月 初 版,2000 年 1 月 二 版 一 刷 10. 顏 娟 英, 風 景 心 境, 臺 北 : 雄 獅,2001 年 3 月 11. 張 炎 憲 主 編, 基 隆 淡 水 郡 彙 編, 板 橋 : 台 北 縣 政 府 文 化 局,2001 年 12 月 12. 蕭 瓊 瑞, 島 嶼 測 量, 台 北 : 三 民, 荊 子 馨, 成 為 日 本 人, 台 北 : 麥 田 出 版 社, 陳 培 豐, 同 化 的 同 床 異 夢, 臺 北 : 麥 田,2006 初 版 期 刊 報 紙 1.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2. 私 立 淡 江 高 級 中 學 校 史 館, 1940 年 畢 業 生 汪 坤 忠 淡 中 回 憶 錄, 淡 江 中 學 通 訊, 台 北 縣 淡 水 鎮 : 私 立 淡 江 中 學,2005 年 3 月 學 位 論 文 劉 長 富, 論 陳 澄 波 的 繪 畫 理 念 與 特 色, 熊 宜 中 指 導, 北 縣 石 碇 鄉 : 私 立 華 梵 大 學 工 業 設 計 學 系 碩 士 論 文,2004 年 6 月 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