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原住民族書面語的形成與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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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書 面 語 的 發 展 李 台 元 摘 要 書 面 語 和 口 語 的 差 異 在 於 前 者 的 語 言 結 構 較 為 嚴 謹, 經 過 穩 定 發 展 之 後, 可 能 成 為 標 準 語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的 書 面 化, 透 過 族 語 聖 經 族 語 教 材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等 文 本 的 書 寫 活 動 而 建 構 藉 由 族 語 書 面 化 的 歷 程, 可 以 觀 察 族 語 書 面 語 的 形 成 軌 跡 族 語 聖 經 的 翻 譯,60 年 來 歷 經 不 同 的 譯 經 模 式, 族 語 本 身 的 質 與 量 得 以 累 積 與 創 新, 甚 至 產 生 跨 語 別 的 整 合, 具 備 民 族 書 面 語 的 雛 形 ; 族 語 教 材 的 編 寫, 最 近 10 年 來 持 續 經 營, 本 族 編 輯 人 員 在 教 材 研 發 過 程 當 中, 拉 近 口 語 和 書 面 語 的 距 離 ; 近 年 來,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藉 由 文 學 翻 譯 和 文 學 創 作 兩 項 活 動 逐 步 拓 展, 作 品 數 量 亦 因 教 育 部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2007 年 起 ) 的 實 施 而 大 幅 增 加 本 文 探 討 族 語 書 面 語 的 發 展, 如 何 幫 助 語 言 規 劃, 以 及 在 口 語 式 微 的 情 況 下, 書 面 語 的 存 在 如 何 呈 現 語 言 發 展 關 鍵 詞 :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書 面 化 書 面 語 語 言 規 劃 語 言 發 展 0

2 前 言 : 族 語 的 書 面 化 2 1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的 書 面 化, 係 指 從 口 傳 語 言 發 展 為 書 寫 語 言 的 歷 程 書 面 化 (literation) 的 前 提 是 文 字 化 (graphization), 亦 即 文 字 系 統 的 創 制 或 採 用, 是 書 面 化 的 基 礎 條 件, 而 文 字 化 可 以 視 為 廣 義 的 書 面 化 活 動 書 面 語, 相 對 於 口 語, 前 者 的 語 言 結 構 較 為 嚴 謹, 經 過 穩 定 發 展 之 後, 可 能 成 為 標 準 語 書 面 語 和 口 語 的 差 異 在 於 : 前 者 是 歷 久 性 的, 具 有 比 較 嚴 謹 的 句 法 結 構, 可 供 讀 者 反 覆 閱 讀 和 仔 細 分 析, 容 易 成 為 社 會 重 視 的 標 準 ; 後 者 是 即 時 性 的, 句 法 結 構 較 為 鬆 散, 存 在 許 多 非 正 式 的 結 構, 呈 現 雙 方 參 與 的 互 動 表 達 傳 統 的 語 言 學 研 究 傾 向 重 視 書 面 語, 為 了 探 討 早 期 語 言 史, 書 面 化 的 文 本 是 不 可 或 缺 的 研 究 資 料, 後 來, 語 言 學 轉 向 研 究 口 語, 書 面 語 被 貶 為 口 語 的 分 身, 而 被 排 除 在 語 言 科 學 的 研 究 正 題 之 外 最 近 的 研 究 認 為, 書 面 語 與 口 語 之 間 並 非 對 立 的 關 係, 現 今 社 會 存 在 著 兩 套 極 為 不 同 的 溝 通 方 法, 書 面 語 言 和 口 說 語 言 彼 此 不 能 相 互 取 代 3 族 語 的 書 面 語, 可 以 從 三 個 面 向 來 觀 察, 族 語 聖 經 的 翻 譯 族 語 教 材 的 編 寫, 以 及 最 近 的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的 書 寫 本 文 試 圖 從 族 語 書 面 化 的 視 角, 探 討 族 語 書 面 語 的 發 展 一 族 語 聖 經 翻 譯 與 書 面 語 的 成 形 族 語 聖 經 譯 本 的 文 獻 頗 為 豐 富, 根 據 本 文 的 蒐 集, 共 計 有 10 族 100 種 版 本, 包 括 已 出 版 的 與 未 出 版 的, 有 些 譯 本 曾 經 出 現, 現 已 散 佚, 有 些 譯 本 流 傳 不 廣, 有 些 譯 本 迄 今 仍 相 當 通 行 目 前 較 為 通 行 的 聖 經 譯 本, 大 多 是 由 台 灣 聖 經 公 會 出 版 及 推 廣 的 版 本 從 台 灣 聖 經 公 會 的 聖 經 翻 譯 計 畫 一 覽 表 4, 即 可 得 知 各 族 族 語 聖 經 譯 本 的 出 版 情 況, 如 表 1 表 1: 台 灣 聖 經 公 會 出 版 的 族 語 聖 經 譯 本 語 言 翻 譯 計 畫 開 始 年 出 版 年 說 明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1 布 農 語 聖 經 短 舊 約 和 新 約 合 訂 本 2. 預 計 於 修 訂, 預 計 2016 出 版 1 本 文 改 寫 自 本 人 的 博 士 論 文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的 書 面 化 歷 程 ( 台 北 : 政 治 大 學 民 族 學 系, 2013) 特 別 特 別 感 謝 林 修 澈 教 授 的 指 導, 口 試 委 員 曹 逢 甫 教 授 浦 忠 成 教 授 張 學 謙 教 授 詹 惠 珍 教 授 的 斧 正 另 外, 阿 美 族 的 吳 明 義 牧 師 和 英 國 的 懷 約 翰 牧 師 (Rev. John WHITEHORN), 在 本 文 撰 寫 期 間 給 予 修 訂 建 議, 在 此 一 併 致 謝 2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本 文 以 下 簡 稱 族 語 3 CRYSTAL David( 著 ); 蔡 淑 菁 謝 儀 霏 ( 譯 ) 語 言 的 秘 密 How Language Works ( 台 北 : 貓 頭 鷹 出 版 社,2010), 頁 根 據 台 灣 聖 經 公 會 的 資 料 (2011 年 12 月 29 日 ) 感 謝 台 灣 聖 經 公 會 總 幹 事 蔡 鈴 真 牧 師 與 編 輯 主 任 徐 淑 貞 女 士 協 助 提 供 相 關 史 料 1

3 2 雅 美 語 聖 經 新 約 3 泰 雅 語 聖 經 短 舊 約 和 新 約 合 訂 本 4 太 魯 閣 語 聖 經 新 舊 約 全 書 5 阿 美 語 聖 經 新 舊 約 全 書 6 排 灣 語 聖 經 短 舊 約 和 新 約 合 訂 本 2. 於 進 行 翻 譯 與 修 訂, 預 計 2015 出 版 新 舊 約 全 書 7 魯 凱 語 聖 經 新 約 2. 於 翻 譯 舊 約 及 修 訂 新 約, 預 計 2014 出 版 新 舊 約 全 書 8 鄒 語 聖 經 2002 未 預 計 2014 出 版 新 約 客 語 9 客 語 聖 經 月 1 日 出 版 新 舊 約 全 書 ( 漢 羅 對 照 ) 台 語 10 台 語 聖 經 : 現 代 台 語 譯 本 新 約 ( 羅 馬 字 ) 出 版 新 約 附 詩 篇 箴 言 ( 漢 羅 對 照 ) ( 資 料 來 源 : 台 灣 聖 經 公 會, 本 研 究 修 訂 ) 由 表 1 可 見, 由 台 灣 聖 經 公 會 資 助 的 翻 譯 計 畫, 共 計 10 項,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占 了 8 項, 其 中 已 經 出 版 的 族 語 聖 經 共 有 7 項, 鄒 語 聖 經 ( 新 約 ) 原 訂 於 2012 年 出 版 5, 因 審 查 之 故 延 至 2014 年 不 在 上 述 翻 譯 規 劃 當 中 的 卑 南 語, 已 於 2005 年, 由 長 老 教 會 總 會 原 住 民 宣 教 委 員 會 資 助 出 版 馬 可 福 音 試 讀 本, 天 主 教 也 於 2009 年 出 版 卑 南 語 ( 石 生 系 ) 四 福 音 宗 徒 大 事 錄 Vati za Demaway 另 外, 賽 德 克 語 則 於 2003 年 出 版 賽 德 克 語 系 彌 撒 經 文 Kari Sejiq Dumahur Utux baraw 一 般 而 言, 譯 經 者 先 從 新 約 開 始 翻 譯, 逐 漸 譯 出 新 約 全 書 以 及 短 舊 約, 最 後 發 展 為 完 整 的 舊 約 全 書 和 新 約 全 書 例 如 : 布 農 語 馬 太 福 音 (1952) 排 灣 語 新 約 摘 錄 本 信 徒 路 燈 (1954) 阿 美 語 雅 各 書 (1957) 泰 雅 語 馬 可 福 音 (1964), 均 起 始 於 新 約 部 分 經 卷 的 翻 譯 目 前 正 在 進 行 舊 約 新 約 全 譯 本 翻 譯 工 作 的 族 語 有 3 種 : 排 灣 語 魯 凱 語 布 農 語 族 語 聖 經 翻 譯 是 各 族 長 期 努 力 的 結 果, 從 各 族 族 語 聖 經 翻 譯 的 活 動 年 代, 可 以 觀 察 族 語 書 面 化 的 整 體 進 展, 見 表 2 表 2: 各 族 族 語 聖 經 翻 譯 的 活 動 年 代 6 族 語 1950s 1960s 1970s 1980s 1990s 2000s 布 農 雅 美 泰 雅 根 據 汪 幸 時 傳 道 師 提 供 的 書 面 資 料 (2012 年 3 月 9 日 ) 本 表 僅 以 族 語 聖 經 各 版 本 的 翻 譯 活 動 時 間 為 主 軸, 不 含 聖 詩 及 彌 撒 經 文 的 翻 譯 2

4 太 魯 閣 阿 美 排 灣 魯 凱 卑 南 鄒 語 言 翻 譯 往 往 涉 及 語 言 規 劃 (language planning), 尤 其 當 民 族 面 對 新 概 念 與 新 事 物, 就 需 要 對 民 族 語 言 的 本 體 進 行 處 理 語 言 規 劃 是 對 現 有 的 語 言 形 式 做 出 判 斷 和 選 擇, 以 確 立 語 言 規 範, 語 言 規 劃 的 對 象 是 書 面 形 式 的 正 式 文 體, 因 為 書 面 形 式 具 有 跨 越 時 間 和 空 間 的 傳 遞 與 溝 通 功 能 ( 一 ) 口 語 進 入 書 面 語 族 語 的 口 語 性 (orality) 在 60 年 來 的 譯 經 歷 程 裡, 進 入 書 面 而 逐 漸 趨 於 穩 定, 並 透 過 讀 寫 而 產 生 書 面 性 (literacy) 以 下 列 舉 3 個 族 語 的 案 例 加 以 說 明 1. 泰 雅 語 泰 雅 語 聖 經 翻 譯 的 過 程, 牽 涉 到 書 面 語 用 詞 的 探 討 例 如 : 聖 經 當 中 對 於 愛 上 帝 的 愛 的 表 達 ( 馬 可 福 音 12:30), 起 初 是 以 gmalu 來 翻 譯, 然 而 本 族 譯 經 員 反 映 這 個 詞 的 原 意 為 憐 憫 ; 慈 悲 之 意, 可 能 不 適 合 用 來 表 達 對 於 上 帝 的 情 感, 因 為 上 帝 是 愛 的 源 頭, 故 改 採 smi inlungan 來 翻 譯, 語 意 為 將 放 在 心 上, 以 求 貼 近 聖 經 的 原 意 7 對 照 其 他 族 語 聖 經 翻 譯 內 容, 關 於 愛 的 表 達, 還 包 括 動 詞 和 名 詞 的 構 詞 形 式, 在 傳 統 族 語 的 口 語 裡 可 能 從 未 出 現, 或 侷 限 於 口 語 層 次, 透 過 聖 經 翻 譯, 可 以 看 到 書 面 語 的 具 體 表 現 表 3 列 舉 三 部 族 語 聖 經 裡 關 於 愛 的 不 同 形 式, 提 供 對 比 表 3: 三 部 族 語 聖 經 裡 的 愛 的 詞 彙 語 言 例 句 現 代 中 文 譯 本 所 以, 我 們 知 道, 並 且 相 信 上 帝 愛 我 們 上 帝 是 愛 ; 那 有 了 愛 在 他 的 生 ( 約 一 4:16) 命 裡 的 人 就 是 有 上 帝 的 生 命, 而 上 帝 在 他 的 生 命 裡 泰 雅 語 上 帝 愛 我 們 :Utux Kayal ga gmalu squ itan 上 帝 是 愛 :Utux Kayal ga gmalu 有 了 愛 :m ima ki an ginnalu ga 7 McGILL Grace( 著 ), 林 晚 生 ( 譯 ) 生 命 的 道 路 ( 新 竹 : 台 灣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泰 雅 爾 中 會 編 輯 委 員 會,2003), 頁 另 根 據 泰 雅 族 林 約 道 牧 師 的 解 釋 (2012 年 12 月 12 日 ), 在 泰 雅 語 的 習 慣 上,gmalu 一 詞 的 對 象 往 往 是 針 對 弱 勢 的 一 方, 是 對 弱 勢 表 達 關 懷 的 用 詞, 例 如 老 年 人 孩 童 病 人 窮 人 有 困 難 的 人 等 3

5 太 魯 閣 語 排 灣 語 上 帝 愛 我 們 :gmealu tnan ka Utux Baraw 上 帝 是 愛 :gnealu ka Utux Baraw 有 了 愛 :niqan gnealu 上 帝 愛 我 們 :tazua kiljivak tjanuitjen nua Cemas 上 帝 是 愛 :a Cemas rukiljivakan 有 了 愛 :pai a kiljivaljivak 由 上 述 可 知, 在 口 語 進 入 書 面 語 的 同 時, 如 何 讓 譯 入 語 的 語 意 能 夠 與 來 源 語 的 脈 絡 相 互 契 合, 是 翻 譯 的 主 要 考 量, 翻 譯 的 過 程 也 使 得 本 族 譯 經 員 對 於 本 族 語 言 具 備 更 深 的 理 解 與 提 煉 2. 阿 美 語 阿 美 語 口 語 詞 句 的 斟 酌, 是 譯 經 過 程 當 中 面 臨 的 重 要 議 題 譯 經 者 陳 約 翰 牧 師 指 出 : 在 翻 譯 的 歷 程 中, 先 後 都 有 外 籍 宣 教 士 們 的 全 力 投 入 與 從 旁 協 助 起 初 先 設 置 聖 經 翻 譯 室, 被 遴 聘 的 資 深 牧 師 們 三 至 五 人 鎮 日 進 行 逐 節 逐 章 的 手 稿 翻 譯, 晚 上 進 行 定 稿 打 字 ; 翌 日 再 交 付 審 閱 小 組 進 行 修 訂, 有 趣 的 是 雙 方 有 時 為 了 區 區 字 句 的 斟 酌 發 生 爭 執, 這 是 認 知 和 地 域 性 語 言 使 用 的 差 異 所 引 致 的, 所 幸 都 圓 滿 了 結 8 阿 美 語 由 於 地 域 語 言 的 歧 異 而 不 易 整 合, 但 透 過 跨 語 別 翻 譯 小 組 的 相 互 研 討, 許 多 口 語 的 詞 彙 經 過 斟 酌, 逐 步 達 成 了 書 面 化 例 如 表 4 表 4: 阿 美 語 聖 經 裡 的 書 面 語 形 式 阿 美 語 聖 經 中 文 和 合 本 現 代 中 文 譯 本 出 處 Caay ka citolas ko olah. 愛 是 永 不 止 息 愛 是 永 恆 的 林 前 13:8 沒 有 虛 有 極 限 虛 愛 由 此 可 知, 常 見 的 愛 是 永 不 止 息 的 表 達 方 式, 中 文 譯 本 有 兩 種 句 式, 阿 美 語 聖 經 譯 本 比 較 接 近 中 文 和 合 本, 因 為 永 恆 一 詞 的 表 達, 即 是 沒 有 止 境 ; 沒 有 極 限 9 的 意 思 其 中,citolas 的 詞 根 為 tolas, 為 極 限 ( 名 詞 ) 之 意 此 句 的 口 語 表 達 是 awaay ko tolas no olah.( 沒 有 + 極 限 + 愛 ) 陳 約 翰 阿 美 語 聖 經 的 翻 譯 歷 程 及 其 文 學 價 值 政 大 原 民 中 心 ( 主 編 ) 原 教 界, 期 36(2010 年 12 月 號 ), 頁 參 考 星. 歐 拉 姆 ( 主 編 ) 阿 美 語 簡 明 詞 典 (2011, 台 北 : 台 灣 族 群 母 語 推 行 委 員 會 ), 頁 213 citolas 的 詞 根 為 tolas, 意 為 結 束 ; 終 止 ; 限 制 ; 有 限 此 例 由 阿 美 族 朱 清 義 老 師 提 供 (2012 年 3 月 8 日 ) 4

6 3. 雅 美 語 雅 美 語 新 約 聖 經 (1994) 的 翻 譯, 是 希 望 以 年 輕 人 的 口 語 為 主 要 變 體, 但 在 審 查 期 間, 有 些 審 閱 委 員 希 望 加 入 老 人 的 語 氣 或 較 艱 澀 的 詞 彙, 然 而 譯 經 者 認 為 應 當 以 接 近 原 文 為 主 要 考 量, 有 時 發 現 內 容 通 順, 卻 不 符 合 聖 經 原 文, 有 時 靠 近 聖 經 原 文, 卻 又 不 夠 白 話 因 此, 翻 譯 工 作 時 間 雖 僅 3 年, 審 閱 所 花 費 的 時 間 卻 相 當 長, 透 過 反 覆 地 聽 讀 與 審 閱 不 斷 修 改, 使 其 更 加 淺 顯, 費 時 9 年 才 完 成 11 在 雅 美 語 的 口 語 詞 彙 和 書 面 語 詞 彙 的 差 異 上, 以 manyahey( 害 怕 ) 一 詞 為 例, 較 接 近 書 面 語 或 較 艱 深 的 詞 彙 是 meyzow 或 mamogow( 畏 懼 ), 在 族 語 翻 譯 當 中, 係 12 選 擇 接 近 口 語 的 詞 彙 來 表 達, 如 以 下 例 句 : ko na to zikzik a yamanyahey. 我 戰 慄 恐 懼 ( 來 12:21) 從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的 角 度 而 言, 聖 經 翻 譯 正 好 提 供 原 住 民 族 書 寫 的 實 踐 場 域, 而 聖 經 翻 譯 過 程 中 產 生 的 語 言 規 劃, 促 使 書 面 語 得 以 形 成, 甚 至 成 為 族 語 認 證 考 試 的 考 題 魯 凱 語 聖 經 的 譯 經 員 鍾 思 錦 牧 師 回 憶 說 : 1988 年 魯 凱 與 聖 經 翻 譯 開 始 之 初, 還 沒 有 書 寫 文 字, 聖 經 公 會 及 魯 凱 聖 經 翻 譯 部, 開 會 指 派 我 負 責 研 發 羅 馬 字 魯 凱 語 書 寫 符 號, 第 一 個 成 果 就 是 魯 凱 語 初 級 讀 本 當 新 約 聖 經 出 版 後, 於 2002 年 指 派 我 擔 任 舊 約 聖 經 魯 凱 語 翻 譯 專 員 在 此 期 間, 正 值 原 住 民 語 言 振 興 工 作 大 力 推 動 之 際, 在 族 語 認 證 的 命 題 裡 也 常 出 現 聖 經 章 節, 顯 示 翻 譯 聖 經 的 影 響 力, 早 已 在 族 人 的 心 裡 13 由 此 可 見, 聖 經 翻 譯 的 過 程, 已 經 使 得 許 多 原 住 民 族 的 口 語 進 入 文 本, 形 成 穩 定 的 書 面 語 ( 二 ) 書 面 語 反 映 口 語 書 面 語 可 以 反 映 口 語 的 變 異, 因 為 對 於 口 語 而 言, 書 面 語 是 相 對 穩 定 的, 它 必 須 考 慮 譯 入 語 的 適 切 性 與 一 般 大 眾 的 理 解 度 排 灣 語 聖 經 的 譯 經 員 瓜 樂 牧 師 便 指 出 : 聖 經 翻 譯 一 直 以 來 就 是 講 究 口 語 化, 而 以 忠 實 將 聖 經 中 的 真 義 呈 現 為 首 要 的 要 求 但 按 照 翻 譯 經 驗, 有 些 希 臘 語 或 希 伯 來 語 的 詩 體, 用 重 複 的 詞 語 時, 我 們 會 考 量 其 適 切 性, 而 用 排 灣 族 人 能 懂 的 方 式 來 翻 譯 14 根 據 聖 經 翻 譯 的 口 語 化 原 則, 採 用 簡 單 易 懂 的 詞 彙 和 句 法 來 翻 譯 是 必 要 根 據 王 榮 基 (syaman-jyavitong) 傳 道 師 的 訪 談 (2011 年 (2011 年 10 月 14 日, 台 北 淡 水 )) 本 例 句 由 雅 美 語 聖 詩 翻 譯 者 郭 月 桂 (sinan-manidong) 老 師 提 供 (2012 年 5 月 3 日 ) 鍾 思 錦 魯 凱 語 聖 經 的 翻 譯 歷 程 及 其 文 學 價 值 政 大 原 民 中 心 ( 編 ) 原 教 界 (2010 年 12 月 號 ), 期 36, 頁 根 據 瓜 樂 牧 師 所 提 供 的 書 面 資 料 (2012 年 4 月 27 日 ) 5

7 任 務, 然 而 事 實 上 並 不 容 易 達 到, 審 閱 委 員 的 修 訂 意 見 卻 常 嚴 格 把 關, 要 求 將 書 面 語 的 語 體 與 口 語 的 語 體 相 互 貼 近, 換 句 話 說, 在 聖 經 翻 譯 當 中, 書 面 語 必 須 反 映 口 語 的 實 際 使 用 例 如, 鄒 語 新 約 聖 經 的 譯 經 者 汪 幸 時 傳 道 師 指 出 : 2007 年 7 月, 終 於 勉 強 完 成 翻 譯 初 稿... 初 步 審 查 的 結 論 是 : 退 回 翻 譯 者 修 正, 意 見 是 鄒 語 譯 文 文 體 最 好 接 近 口 語 化 經 文 於 是, 做 過 的 工 作 必 須 從 新 再 做, 把 難 懂 艱 深 的 詞 彙 修 改 加 以 簡 化, 修 改 約 二 分 之 一, 而 且 修 改 工 作 要 比 第 一 次 翻 譯 更 為 繁 重 艱 辛, 因 為 是 從 既 有 的 譯 文 調 整 語 法 結 構 詞 彙, 並 注 意 字 詞 的 疏 漏, 從 頭 仔 細 查 對 修 改 15 無 論 是 書 寫 符 號 的 變 化 或 是 口 語 的 變 異, 在 聖 經 翻 譯 的 過 程 當 中, 均 留 下 足 堪 回 顧 的 蹤 跡 至 於 族 語 聖 經 譯 本 如 何 反 映 口 語 的 變 異, 以 下 舉 出 3 個 案 例 加 以 說 明 1. 布 農 語 布 農 語 聖 經 對 於 一 週 ; 一 個 禮 拜 的 表 達 為 tastu-islunghuan 其 中,lunghu 為 詞 根, 意 為 休 息,islunghuan 的 構 詞 為 is-( 依 照 )+lunghu( 休 息 )+-an ( 時 日 );tastu 為 一 個 因 一 週 的 觀 念 是 基 督 宗 教 傳 入 布 農 族 社 會 之 後 才 出 現 的 說 法, 以 一 週 的 第 七 日 為 休 息 日, 是 故 以 tastu-islunghuan 來 表 達 16 其 次, 有 關 駱 駝 一 詞 的 表 達,tasasikis kunul ( 駱 駝 ) 是 聖 經 翻 譯 的 書 面 語 使 用, 過 去 的 口 語 並 未 出 現, 早 期 也 有 譯 為 hangvang kunul( 牛 + 長 肉 瘤 的 ), 後 來 經 過 譯 經 員 的 討 論, 一 致 採 用 tasasikis kunul( 馬 + 長 肉 瘤 的 ) 來 翻 譯 這 個 新 創 詞 彙 是 族 人 認 識 到 馬 之 後 的 產 物 有 趣 的 是,tasasikis 本 身 也 是 個 新 創 詞, 由 tasa ( 一 ) 加 上 sikis( 蹄 ) 所 構 成 這 些 詞 彙 均 是 過 去 族 語 裡 未 曾 出 現 的 新 概 念, 透 過 書 面 語 的 討 論, 才 得 以 逐 漸 成 形, 進 而 擴 展 口 語 的 使 用 範 疇 再 者, 從 書 面 成 語 來 分 析, 也 可 以 觀 察 到 布 農 語 的 口 語 特 色 見 表 5 表 5: 布 農 語 聖 經 裡 的 書 面 成 語 布 農 語 聖 經 現 代 中 文 譯 本 出 處 1 minupungavin at ingkaduang 失 而 復 得 路 15:32 已 遺 失 虛 被 找 到 2 ispatalsuhis tu sidi 用 來 代 贖 的 羊 3 isnaskal malsisivit ku 暗 自 高 興 看 著 4 pakadaidaz taisisan 互 相 愛 弟 兄 姊 妹 我 代 罪 羊 未 16:20 幸 災 樂 禍 伯 31:29 親 愛 如 手 足 彼 前 3:8 15 根 據 汪 幸 時 傳 道 師 所 提 供 的 書 面 資 料 (2012 年 3 月 9 日 ) 16 Anu-Ispalitav( 主 編 ) 認 識 布 農 語 基 本 構 詞 ( 台 北 : 台 灣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台 灣 族 群 母 語 推 行 委 員 會,2012), 頁 80 6

8 5 mas-an tu tasa 十 的 一 十 分 之 一 路 18:12 其 中 第 2 例 的 詞 彙 ispatalsuhis, 甚 至 引 用 傳 統 宗 教 文 化 的 詞 彙, 前 綴 is- 為 用 來 之 意, 詞 根 patalsuhis 是 布 農 族 傳 統 信 仰 裡 的 代 贖 獻 祭, 用 來 代 贖 便 用 來 翻 譯 代 罪 的 概 念 2. 魯 凱 語 魯 凱 語 新 約 聖 經 (2001) 是 魯 凱 語 聖 經 的 舊 譯 本, 因 受 到 漢 語 譯 本 的 影 響, 而 未 考 慮 到 單 數 與 複 數 的 區 別, 例 如, 國 王 一 詞, 若 來 源 語 為 英 語 的 kings, 則 應 當 以 複 數 構 詞 來 表 達, 魯 凱 語 聖 經 新 譯 本 ( 預 計 2014 出 版 ) 改 採 族 語 的 複 數 詞 形 latalialaaray( 舊 譯 本 為 talialaaray, 複 數 詞 綴 為 la-) 17 因 此, 透 過 書 面 語 的 呈 現, 可 以 展 現 族 語 的 口 語 語 法 特 色, 甚 而 突 破 漢 語 譯 本 在 構 詞 上 的 侷 限 3. 排 灣 語 從 排 灣 語 聖 經 (1993) 裡 可 以 發 現, 翻 譯 內 容 當 中, 連 接 詞 的 使 用 有 兩 種 形 式 並 存 :na 與 nua 例 如 kai na Cemas ( 上 帝 的 話 ) 和 kai nua Cemas ( 上 帝 的 話 ) 均 出 現 在 同 一 部 聖 經 當 中, 且 經 常 混 合 使 用, 並 無 一 致 根 據 譯 經 員 瓜 樂 牧 師 的 說 法, na 和 nua 是 同 義 詞, 均 為 連 接 詞, 兩 詞 是 個 人 的 使 用 習 慣 的 差 異, 所 以, 在 排 灣 語 聖 經 和 排 灣 語 聖 詩 皆 混 用 這 兩 個 連 接 詞 但 嚴 格 說 來, 不 論 是 書 寫 或 口 說,nua 比 na 更 為 正 式, 亦 即 更 接 近 文 語 18 另 一 方 面, 排 灣 語 聖 經 對 於 某 些 詞 彙 的 表 達, 卻 具 備 精 細 劃 分 例 如 愛 一 詞, 有 kiljivak 和 tjenglai 兩 種 詞 彙, 前 者 用 於 親 情 及 犧 牲 的 愛, 含 有 疼 惜 的 深 層 意 涵, 後 者 則 用 於 男 女 之 間 的 情 愛, 或 是 對 物 品 的 喜 愛, 兩 者 不 能 混 淆 例 如 :a kiljivak patje palalaut.( 愛 是 永 不 止 息 ) 由 此 可 見, 排 灣 語 聖 經 反 映 了 口 語 的 詞 彙 變 異 和 語 意 區 別 透 過 聖 經 翻 譯 內 容 的 探 究, 可 以 獲 得 族 語 的 現 代 口 語 現 象, 且 是 相 對 穩 定 的 共 時 語 料 語 言 學 者 土 田 滋 曾 透 過 族 語 聖 經 的 詞 彙, 探 討 族 語 的 外 來 語 現 象 及 動 植 物 概 念 的 表 達 19 關 於 跨 語 言 的 對 比 語 言 學 研 究, 各 族 族 語 聖 經 譯 本 也 提 供 了 豐 富 的 材 料 從 共 時 的 角 度 而 言, 口 語 本 身 固 然 會 隨 著 時 代 而 變 化, 但 書 面 語 的 聖 經 卻 可 以 保 存 早 期 的 語 料, 早 期 台 語 聖 經 譯 本 當 中 使 用 的 詞 彙, 便 透 過 傳 道 者 的 講 道 聖 經 及 聖 詩 的 使 用, 直 接 影 響 了 教 會 人 士 的 日 常 用 語 甚 至 文 學 作 品 20 口 語 和 書 面 語 是 相 互 輝 映 的 溝 通 形 式 17 根 據 鍾 思 錦 牧 師 的 訪 談 (2012 年 1 月 23 日, 屏 東 市 ) 18 根 據 瓜 樂 牧 師 提 供 的 書 面 資 料 (2012 年 4 月 27 日 ) 19 土 田 滋 駱 駝 葡 萄 偽 善 者, 台 灣 原 住 民 研 究 第 3 號 (1998), 頁 LI Khin-huann ( 李 勤 岸 ),Lexical Change and Variation in Taiwanese Literary Texts, : A Computer-Assisted Corpus Analysis.( 台 灣 話 文 學 語 段 ê 詞 彙 變 化, 電 腦 輔 助 詞 庫 分 析 )(2000) 美 國 夏 威 夷 大 學 語 言 學 研 究 所 ( 博 士 論 文 ) 7

9 二 語 別 整 合 與 民 族 共 通 語 的 出 現 原 住 民 族 的 許 多 語 言 存 在 語 別 的 差 異 21, 這 些 語 別 在 南 島 語 言 學 上 有 時 稱 做 語 言, 有 時 稱 做 方 言, 迄 今 未 有 明 確 界 定 以 中 國 為 例, 中 國 南 方 的 某 些 少 數 民 族 迄 今 仍 未 能 產 生 全 民 族 共 通 為 全 民 族 共 認 的 書 面 語 22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的 情 形, 因 為 聖 經 翻 譯 帶 來 的 語 言 規 劃 和 語 別 之 間 的 接 觸, 反 而 有 不 同 的 發 展 趨 勢 各 族 共 通 語 的 逐 步 形 成, 可 以 在 聖 經 翻 譯 的 語 別 整 合 過 程 裡 找 到 線 索 一 般 而 言, 聖 經 翻 譯 的 步 驟 之 一, 就 是 決 定 譯 入 語 採 用 哪 一 種 語 言 著 名 的 聖 經 翻 譯 學 者 NIDA( 奈 達 ) 指 出 : 將 聖 經 譯 成 哪 種 方 言 或 語 言, 要 確 定 這 個 問 題, 與 其 說 是 一 個 語 言 學 問 題, 還 不 如 說 是 個 民 族 學 問 題 23 他 同 時 認 為, 最 後 譯 出 的 語 言 未 必 能 讓 所 有 的 讀 者 都 覺 得 最 親 切 最 自 然, 但 必 定 是 所 有 人 都 能 明 白 的 : 一 個 譯 本 如 果 要 跨 越 不 同 年 齡 和 不 同 方 言, 得 到 廣 泛 的 使 用, 就 必 須 採 用 一 種 最 多 人 使 用 的 語 言 形 式, 亦 即 共 通 語 言 (common language) 也 就 是 說, 翻 譯 人 員 要 用 這 種 共 通 語 言 來 進 行 翻 譯, 就 要 避 免 個 別 年 齡 群 體 ( 例 如 長 者 或 年 輕 人 ) 才 使 用 的 表 達 形 式, 也 要 避 24 免 一 些 地 區 色 彩 濃 厚 的 方 言 用 語 是 故, 共 通 語 的 概 念 牽 涉 到 跨 越 社 會 方 言 ( 年 齡 性 別 階 級 等 因 素 ) 和 地 域 方 言 ( 空 間 民 族 群 體 等 因 素 ) 的 語 言 變 體, 聖 經 翻 譯 通 常 要 考 慮 這 兩 項 因 素 從 地 域 方 言 的 角 度 而 言, 台 灣 原 住 民 諸 族 語 言 的 語 別 眾 多, 在 聖 經 翻 譯 之 前, 同 一 民 族 不 同 語 別 少 有 往 來, 民 族 共 通 語 尚 未 形 成, 只 能 視 為 分 散 的 地 方 語 言 聖 經 翻 譯 帶 動 的 語 言 規 劃, 促 使 全 民 族 的 共 通 語 得 以 凝 聚 從 共 通 語 的 形 成 模 式 而 言, 可 歸 納 為 2 個 類 型 :( 1) 以 族 語 當 中 的 單 一 語 別 做 為 主 角, 排 除 其 他 語 別 ;( 2) 多 個 語 別 之 間 相 互 包 容 與 整 合, 異 中 求 同, 同 中 存 異 以 下 分 別 述 之 : 21 在 社 會 語 言 學 裡, 語 言 (language) 與 方 言 (dialect) 常 帶 有 價 值 判 斷, 研 究 者 一 般 以 中 立 的 話 (variety) 來 代 替 曹 逢 甫 淺 介 社 會 語 言 學, 應 用 語 言 學 的 探 索 ( 台 北 : 文 鶴 出 版 公 司,1993), 頁 例 如 中 國 雲 南 的 傣 族, 使 用 四 種 傳 統 族 語 文 字, 至 今 難 以 統 一, 原 因 是 方 言 眾 多, 尚 未 形 成 一 個 使 用 人 口 占 大 多 數, 可 以 做 為 傣 族 共 同 語 的 基 礎 的 主 導 方 言, 也 沒 有 形 成 一 個 有 威 信 的 已 為 全 民 族 所 共 認 的 標 準 音 周 耀 文 中 國 少 數 民 族 語 文 使 用 研 究 (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1995), 頁 譚 載 喜 ( 編 譯 ) 新 編 奈 達 論 翻 譯 (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1999), 頁 302 奈 達 原 文 ethnology 一 詞, 譚 譯 為 人 類 文 化 學, 本 文 改 譯 為 民 族 學 24 STINE Philip C.( 著 ); 黃 錫 木 ( 編 譯 ) 文 以 載 道 ( 香 港 : 道 風 書 社,2007), 頁 107 8

10 ( 一 ) 單 一 語 別 為 主 角 以 族 語 當 中 的 一 個 語 別 為 代 表 來 進 行 翻 譯 的 案 例 有 : 泰 雅 語 布 農 語 魯 凱 語 太 魯 閣 語 以 下 舉 前 兩 者 為 案 例 來 說 明 1. 泰 雅 語 早 期 譯 經 者 穆 克 禮 牧 師, 先 在 烏 來 學 習 泰 雅 語, 後 來 到 宜 蘭 的 羅 東 桃 園 的 角 板 山 新 竹 的 尖 石, 向 當 地 族 人 學 習 族 語, 並 發 現 除 了 宜 蘭 的 兩 個 村 較 為 特 別 之 外, 其 餘 均 無 太 大 差 異 其 所 接 觸 的 語 別 以 賽 考 利 克 語 為 主 因 此, 早 期 的 泰 雅 語 聖 詩 到 晚 近 的 泰 雅 語 聖 經 (2003), 均 是 以 賽 考 利 克 語 做 為 譯 入 語 泰 雅 族 賽 考 利 克 語 的 使 用 人 口 最 多, 通 行 範 圍 包 含 新 北 市 烏 來 區 桃 園 縣 復 興 鄉 宜 蘭 縣 大 同 鄉 新 竹 縣 尖 石 鄉 苗 栗 縣 泰 安 鄉 南 投 縣 仁 愛 鄉 台 中 市 和 平 區 其 他 語 別 ( 澤 敖 利 語 汶 水 語 萬 大 語 等 ) 分 布 相 對 邊 緣, 人 口 相 對 少 數 泰 雅 語 聖 經 翻 譯 委 員 會 成 立 之 後, 本 族 譯 經 員 即 有 使 用 賽 考 利 克 語 來 翻 譯 的 共 識 25 後 期 的 譯 經 者 林 春 輝 牧 師, 雖 然 是 苗 栗 縣 泰 安 鄉 錦 水 村 人, 出 身 汶 水 語, 然 由 於 在 不 同 的 泰 雅 族 教 會 牧 會 的 緣 故, 同 時 能 講 賽 考 利 克 語 及 澤 敖 利 語 相 對 於 其 他 語 別 而 言, 泰 雅 族 賽 考 利 克 語 儼 然 成 為 泰 雅 族 的 共 通 語 事 實 上, 對 於 澤 敖 利 語 汶 水 語 萬 大 語 3 個 語 別 的 使 用 者 而 言, 相 互 溝 通 仍 有 些 許 困 難,2001 年 首 屆 族 語 能 力 認 證 時, 認 證 委 員 認 為 存 在 差 異, 因 而 將 泰 雅 語 劃 分 為 4 個 語 別 來 命 題 均 使 用 以 賽 考 利 克 語 為 共 通 語 的 泰 雅 語 聖 經 26 儘 管 如 此, 目 前 此 4 個 語 別 的 信 徒, 在 教 會 裡 2. 布 農 語 布 農 語 包 括 郡 群 巒 群 卓 群 卡 群 丹 群 5 個 語 別 新 舊 兩 個 譯 本 均 採 郡 群 布 農 語 來 翻 譯 由 於 協 助 譯 經 的 人 員 來 源 不 同, 對 於 地 域 語 言 的 選 擇 有 所 差 異 大 致 而 言, 舊 譯 本 是 以 花 蓮 的 郡 群 布 農 語 為 主, 新 譯 本 則 是 以 高 雄 的 郡 群 布 農 語 為 主 布 農 語 聖 經 翻 譯 歷 經 兩 個 階 段, 第 一 階 段 是 胡 文 池 牧 師 在 台 東 的 關 山 進 行 翻 譯, 由 於 第 一 個 接 觸 到 的 布 農 族 為 郡 群 布 農 語 的 使 用 者 27, 且 郡 群 布 農 族 在 東 部 的 人 口 較 多, 因 而 採 取 郡 群 布 農 語 來 進 行 翻 譯 ; 第 二 階 段 的 聖 經 翻 譯 則 有 郡 群 布 農 語 為 的 翻 譯 共 識, 當 時 是 由 3 個 布 農 中 會 ( 南 布 中 會 東 布 中 會 中 布 中 會 ) 的 翻 譯 委 員 所 共 同 決 定 的 根 據 泰 雅 族 澤 敖 利 語 使 用 者 林 約 道 牧 師 的 訪 談 (2012 年 3 月 12 日 ) 26 汶 水 語 及 萬 大 語 應 當 細 分 的 問 題, 分 別 由 林 春 輝 委 員 和 曾 春 福 委 員 在 第 一 屆 族 語 認 證 委 員 研 習 會 第 1 次 會 議 時 提 出 (2001 年 7 月 28 日 ) 27 胡 文 池 牧 師 與 關 山 的 黃 應 添 醫 師 合 作, 以 醫 館 的 病 房 為 佈 道 所, 鼓 勵 就 醫 的 布 農 族 病 人 做 禮 拜 黃 醫 師 更 以 三 畝 田 延 聘 布 農 青 年 木 下 辭 去 警 員 工 作, 教 胡 牧 師 布 農 語, 並 入 山 巡 迴 佈 道, 兼 做 譯 經 員 曹 永 洋 粒 粒 活 命 胡 文 池 牧 師 傳 ( 台 南 : 人 光 出 版 社,1998), 頁 根 據 阿 諾. 伊 斯 巴 利 達 夫 提 供 的 書 面 資 料 (2012 年 6 月 29 日 ) 9

11 比 較 1974 年 的 舊 譯 本 和 2000 年 的 新 譯 本, 除 了 羅 馬 字 的 符 號 略 有 變 革 之 外 ( 例 如 兩 音 共 用 一 符 號 d, 更 改 為 d/z 一 音 一 符 號 ), 對 於 族 語 語 音 和 句 法 的 規 範, 2000 年 的 新 譯 本 由 於 譯 經 人 員 的 改 組, 而 有 大 幅 度 的 改 變 因 布 農 語 本 身 產 生 變 異, 加 上 新 譯 本 的 譯 經 員 出 身 郡 群 布 農 語, 而 且 較 為 年 輕, 因 而 形 成 較 多 創 新 的 發 展 但 族 人 大 多 認 為 1974 年 的 舊 譯 本 較 為 習 慣, 因 為 該 譯 本 在 族 語 詞 彙 和 句 法 的 運 用 上 傾 向 傳 統 句 法 ; 然 而,2000 年 的 新 譯 本 卻 帶 來 不 少 語 言 變 異, 因 而 閱 讀 起 來 不 甚 通 順 29 換 言 之, 前 後 兩 個 譯 本 的 聖 經 均 希 望 能 以 自 身 的 語 別 特 色 為 基 礎 去 構 築 共 通 語, 然 而 由 於 地 方 本 位 主 義 的 影 響, 彼 此 的 歧 異 仍 待 整 合 目 前 的 發 展 有 兩 種 趨 勢 : 一 是 朝 向 不 同 語 別 的 譯 本 去 努 力, 以 符 合 使 用 者 本 身 的 需 求, 保 存 各 個 語 別 的 異 質 性 30 ; 一 是 重 新 編 寫 共 通 語 譯 本, 以 增 加 各 語 別 的 相 互 理 解 與 溝 通 根 據 譯 經 者 張 玉 發 牧 師 的 說 法, 未 來 的 布 農 語 聖 經 修 訂 翻 譯 計 畫 ( ) 是 以 郡 群 布 農 語 基 礎, 朝 向 各 語 別 異 中 求 同 的 方 向 而 努 力, 譯 經 員 也 涵 蓋 3 個 布 農 中 會 5 個 語 別 的 成 員 ( 二 ) 多 語 別 的 整 合 透 過 整 合 族 語 當 中 不 同 語 別 差 異 的 方 式 來 進 行 翻 譯 的 案 例 有 : 阿 美 語 排 灣 語 由 於 語 別 差 異 不 大, 表 現 在 語 音 和 詞 彙 的 差 距, 通 常 可 以 在 異 中 求 同 的 基 礎 之 上 接 納 各 種 意 見, 建 立 彼 此 可 以 互 通 的 語 言 形 式 1. 阿 美 語 在 阿 美 語 聖 經 翻 譯 的 過 程 中, 譯 經 群 往 往 必 須 考 慮 同 一 族 語 的 不 同 語 別 的 差 異 譯 經 者 星. 歐 拉 姆 牧 師 曾 舉 例 說 明 : 阿 美 語 的 帽 子 的 說 法 就 有 三 種 不 同 的 形 式, 中 部 阿 美 語 是 tamohong, 北 部 阿 美 語 的 說 法 是 toper, 台 東 長 濱 鄉 以 南 到 恆 春 的 說 法 是 kafong 在 調 查 及 徵 詢 多 數 人 的 意 見 之 後, 發 現 使 用 tamohong 和 kafong 的 人 較 多, 因 此 用 以 翻 譯 聖 經, 普 遍 獲 得 認 可 北 部 的 阿 美 族 和 南 部 的 阿 美 族, 在 溝 通 上 本 來 困 難 較 大, 後 來 因 為 研 讀 共 同 的 聖 經, 吟 唱 一 樣 的 聖 詩, 使 得 溝 通 的 障 礙 縮 小, 這 是 聖 經 翻 譯 的 重 要 助 益 之 一 整 理 自 與 海 樹 兒. 犮 剌 拉 菲 教 授 的 訪 談 (2005 年 11 月 24 日 ) 根 據 張 玉 發 牧 師 ( 花 蓮 ) 的 說 法, 新 譯 本 是 以 接 近 小 孩 子 的 言 語 來 翻 譯, 而 非 老 人 的 言 語 (2012 年 3 月 7 日 ); 根 據 阿 諾. 伊 斯 巴 利 達 夫 ( 南 投 ) 的 說 法, 新 譯 本 是 詞 彙 過 於 偏 重 郡 群 布 農 語, 語 法 方 面 過 於 接 近 漢 語 句 法, 因 而 遭 致 東 部 牧 者 的 反 對 (2012 年 12 月 25 日 ) 整 理 自 與 達 崙. 腦 帆 牧 師 的 訪 談 (2011 年 7 月 30 日, 南 投 縣 仁 愛 鄉 卡 度 長 老 教 會 ), 他 曾 參 與 布 農 語 聖 經 審 閱 工 作, 也 於 2010 年 完 成 卓 群 布 農 語 新 約 四 福 音 書 的 翻 譯, 其 目 的 在 保 存 卓 群 布 農 語 的 特 性 星. 歐 拉 姆 阿 美 語 聖 經 與 我, 台 灣 聖 經 公 會 ( 編 ) 聖 經 季 刊 (2003) 卷 8: 期 1 10

12 阿 美 語 聖 經 裡, 對 於 上 述 兩 個 詞 彙 的 處 理, 採 用 語 意 區 隔 的 方 式 來 達 到 語 別 兼 容 的 目 的, 例 如 :tamohong 在 聖 經 裡 用 以 表 示 王 冠 ; 金 冠 ;kafong 表 示 一 般 的 帽 子 32 早 期 協 助 翻 譯 阿 美 語 聖 經 的 宋 正 清 牧 師, 曾 建 議 將 阿 美 語 聖 詩 分 為 南 部 語 和 北 部 語 兩 個 版 本 33, 後 來 因 考 量 到 本 民 族 的 互 動 以 及 經 濟 因 素, 而 未 產 生 如 此 發 展, 事 實 上, 阿 美 語 各 語 別 之 間 的 差 距, 可 以 透 過 上 述 的 手 段, 增 進 彼 此 的 瞭 解, 進 而 相 互 學 習 與 包 容 並 蓄, 豐 富 自 身 的 語 言 內 涵 34 阿 美 語 各 語 別 的 差 異, 並 不 是 族 語 書 面 化 的 阻 力, 使 用 大 多 數 人 可 以 接 受 的 語 言 形 式 來 進 行 翻 譯, 亦 相 當 符 合 奈 達 所 主 張 的 聖 經 翻 譯 原 則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阿 美 語 聖 經 裡 採 用 註 腳 (footnote) 的 方 式 來 達 到 異 中 求 同 的 目 的 這 種 方 式 僅 見 於 阿 美 語 聖 經, 舉 例 如 表 6 表 6: 阿 美 語 聖 經 裡 的 詞 彙 對 比 35 中 部 北 部 南 部 地 方 特 色 詞 詞 義 出 處 mahkakan kakanan hakakanan 蹲 下 可 1:7 ciponi po ni poni 穗 子 可 4:28 mikotod miririd 跟 隨 可 5:24 dafdaf ^nar 平 地 路 6:17 cpa opic snger 溼 的 路 7:38 kasapokopokoh kasapongongo 節 ; 段 徒 17:26 kadipohaw mafodad maporahaw (Posko 玉 里 ) masangil hadang macanar (Kalingko 花 蓮 市 ) 模 糊 的 撒 上 3:2 吵 鬧 伯 39:7 sakasalongan sakasanengseng 華 麗 箴 1:9 mikayhid mihidhid 勾 引 箴 1:10 mapenayay makamiday 破 爛 的 箴 23:21 說 明 : 手 指 符 號 表 示 聖 經 譯 文 的 主 要 選 用, 其 他 用 法 則 出 現 在 頁 尾 註 腳 的 說 明 2. 排 灣 語 排 灣 語 聖 經 的 譯 經 者 是 以 排 灣 中 會 的 牧 者 為 主, 考 量 北 中 南 等 不 同 語 別 的 代 表 性 事 實 上, 排 灣 族 的 分 群 可 能 更 細, 包 括 vuculj ravar paumaumaq 聖 經 公 會 阿 美 語 聖 經 序 言 FANGCALAY CUDAD 阿 美 語 聖 經 ( 台 北 : 中 華 民 國 聖 經 公 會,1997), 頁 4 這 裡 的 南 部 語 和 北 部 語 是 相 對 的 指 涉 稱 謂, 當 時 認 識 到 可 以 使 用 台 東 的 成 功 ( 新 港 ) 為 界, 成 功 以 北 為 北 部 語, 大 致 涵 蓋 現 今 中 部 阿 美 語 和 北 部 阿 美 語 的 分 布 範 圍 根 據 星. 歐 拉 姆 牧 師 的 訪 談 (2011 年 5 月 13 日, 台 北 士 林 ) 本 表 經 星. 歐 拉 姆 牧 師 的 審 閱 與 訂 正 (2012 年 4 月 26 日 ) 11

13 tjaquvuquvulj paliljaliljaw paqaluqalu 等 6 個 群 36 譯 經 者 之 一 瓜 樂 牧 師 表 示 : 排 灣 語 聖 經 是 由 來 自 不 同 語 群 的 排 灣 中 會 牧 者 翻 譯, 為 尊 重 翻 譯 者 當 地 的 語 言, 我 們 盡 可 能 保 留 原 翻 譯 者 所 用 可 能 存 在 相 異 之 詞 彙, 在 審 查 的 時 候, 大 家 共 同 來 討 論 其 適 妥 性 並 做 最 後 決 定 在 排 灣 語 聖 經 中, 我 們 會 看 到 同 義 異 字 的 詞 彙 出 現, 但 會 打 " * " 記 號, 讓 讀 者 可 以 找 到 對 照 說 明 但 是, 有 一 些 詞, 為 了 一 致 性, 有 些 較 普 遍 可 認 定 為 全 排 灣 族 的 族 人 都 已 通 用 的 詞 彙, 在 排 灣 語 聖 經 就 不 做 第 二 種 翻 譯, 例 如 : 你 們, 不 用 timitja, 而 用 titjen; 羊, 不 用 sizi, 而 用 iyu; 錢 幣 不 用 pakiaw, 而 用 paisu 等 等 37 然 而, 由 於 排 灣 語 聖 經 翻 譯 委 員 均 屬 排 灣 中 會 ( 屏 東 ), 故 未 納 入 東 排 灣 語 ( 台 東 ) 的 代 表 雖 然 如 此, 東 排 灣 語 的 牧 者 認 為 排 灣 語 聖 經 裡 的 詞 彙, 雖 然 閱 讀 起 來 不 能 完 全 符 合 東 排 灣 語 使 用 者 的 語 感, 但 也 能 尚 能 理 解 與 接 受 38 在 排 灣 語 聖 詩 裡, 則 使 用 括 號 來 呈 現 不 同 語 別 的 差 異, 例 如 : 我 們 timitja(titjen) 排 灣 語 的 語 別 差 異 主 要 在 於 詞 彙, 排 灣 語 聖 經 (1993) 裡, 某 些 經 卷 也 使 用 括 號, 將 不 同 的 詞 彙 並 列, 已 呈 現 不 同 地 域 的 語 別 差 異 ( 主 要 是 北 部 排 灣 語 的 特 殊 詞 彙 ), 雖 然 這 種 情 況 並 不 多 見 如 表 7 表 7: 排 灣 語 聖 經 裡 的 詞 彙 並 列 形 式 排 灣 語 聖 經 詞 義 39 出 處 tjukap(kucu) 鞋 子 ( 括 號 內 較 常 見 於 北 排 灣 ) 得 4:8 vilin(tuvulj) 犁 ( 括 號 內 較 常 見 於 北 排 灣 ) 珥 3:10 luqenepen(lauben) 淹 沒 ( 括 號 內 較 常 見 於 北 排 灣 ) 哀 3:54 kakedrian(qunuqunu) 小 孩 ( 括 號 內 北 排 灣 與 南 排 灣 均 有 使 用 ) 約 6:9 排 灣 中 會 聖 經 翻 譯 委 員 會 書 記 樂 歌 安 牧 師 表 示 : 北 排 灣 的 人 閱 讀 聖 經 之 後, 會 認 為 聖 經 大 部 分 採 用 南 排 灣 語 的 詞 彙, 而 南 排 灣 的 人 閱 讀 聖 經 之 後, 會 認 為 聖 經 大 部 分 採 用 北 排 灣 語 的 詞 彙 事 實 上, 主 要 譯 經 者 之 一 酋 卡 爾 出 身 南 部 排 灣 ( 牡 丹 鄉 ), 卻 長 期 在 北 部 排 灣 教 會 牧 會, 同 時 也 會 講 流 利 的 北 排 灣 語 因 此, 排 灣 語 聖 經 裡 的 詞 彙, 已 經 難 以 分 辨 強 烈 的 地 方 語 言 差 異 排 灣 族 可 分 為 Raval 和 Vuculj 兩 群, 詞 彙 存 在 若 干 差 異, 聖 經 翻 譯 時 如 何 取 捨? 從 排 灣 族 宣 教 的 歷 史 來 看, 是 由 北 部 傳 至 南 部 和 東 部 的 聚 落, 初 期 的 傳 道 人 是 北 排 灣 的 牧 者, 講 道 係 採 用 北 排 灣 語, 但 是 也 相 對 地 學 習 到 許 多 地 方 語 別 的 詞 彙, 在 聖 經 翻 譯 過 程 中, 有 考 慮 到 語 別 的 代 表 性, 但 為 了 使 教 會 有 統 一 的 排 灣 語 根 據 屏 東 縣 石 門 長 老 教 會 瓜 樂 牧 師 所 提 供 的 書 面 資 料 (2011 年 8 月 31 日 ) 同 註 35 根 據 撒 依 努. 得 別 格 ( 戴 明 雄 ) 牧 師 的 訪 談 (2012 年 1 月 1 日, 台 東 縣 太 麻 里 鄉 新 香 蘭 長 老 教 會 ) 本 表 詞 義 解 說 由 長 老 教 會 排 灣 中 會 聖 經 翻 譯 委 員 會 書 記 樂 歌 安 牧 師 提 供 (2012 年 4 月 25 日 ) 12

14 聖 經, 仍 然 以 Vuculj 群 使 用 的 語 言 為 主 40 目 前 排 灣 語 的 聖 經 與 聖 詩 正 在 進 行 修 訂 ( ), 也 是 以 整 合 各 語 別 的 差 異 為 翻 譯 原 則 在 聖 經 翻 譯 之 前, 共 通 語 尚 未 形 成, 透 過 聖 經 翻 譯 的 規 範, 正 好 提 供 民 族 內 部 各 群 各 語 別 彼 此 研 討 的 場 域, 以 期 產 生 最 大 公 約 數 因 此, 可 以 推 測, 藉 由 聖 經 翻 譯 的 活 動, 排 灣 族 的 共 通 語 正 在 逐 漸 形 成 在 聖 經 翻 譯 過 程 當 中, 可 以 發 現 民 族 語 言 在 趨 同 和 趨 異 之 間 不 斷 衝 突 對 照 近 代 歐 洲 的 語 言 史, 當 基 督 教 會 發 生 分 裂 的 時 候, 當 某 些 地 方 語 言 進 入 印 刷 領 域 的 時 候, 可 以 看 到 歧 異 ; 但 是, 當 印 刷 術 推 動 地 方 語 言 的 標 準 化 之 時, 當 西 班 牙 葡 萄 牙 荷 蘭 英 國 對 外 擴 張 的 時 候, 看 到 的 卻 是 趨 向 同 一 41 因 此, 民 族 語 言 的 趨 同 抑 或 趨 異, 與 書 面 語 的 形 成 過 程 密 切 相 關 三 族 語 教 材 編 寫 與 書 面 語 的 口 語 化 2001 年 族 語 教 學 正 式 進 入 教 育 體 制 之 後, 各 族 族 語 在 首 屆 族 語 能 力 認 證 考 試 的 推 動 下, 開 始 產 生 復 甦 的 力 量 ;2002 年 起, 透 過 九 階 族 語 教 材 的 研 編, 各 族 的 語 言 發 展 進 入 一 個 嶄 新 的 階 段, 過 去 未 曾 編 寫 過 教 材 的 族 語 首 度 浮 上 檯 面, 各 種 話 本 身 也 須 面 對 許 多 未 曾 考 慮 過 的 新 概 念, 這 就 是 語 言 發 展 過 程 當 中 的 現 代 化 (modernization) 42, 族 語 教 材 的 研 發, 也 透 過 此 途 徑, 思 考 族 語 如 何 適 應 現 代 社 會 的 需 求 2001 年 以 前, 民 間 自 行 編 寫 的 教 材 或 是 官 方 委 託 各 族 編 纂 的 教 材, 採 用 自 由 模 式 的 編 寫 策 略, 缺 乏 一 致 的 課 程 綱 要 做 為 基 礎 ;2002 年 以 後, 族 語 教 材 的 編 寫 策 略 經 歷 了 一 場 變 革, 教 育 部 和 行 政 院 原 民 會 共 同 委 託 政 大 統 籌 編 纂 的 九 年 一 貫 族 語 教 材, 係 採 用 九 階 模 式 的 編 寫 策 略 族 語 教 材 是 族 語 書 面 化 的 重 要 歷 程 之 一 族 語 教 材 的 功 能, 可 以 保 存 族 語 的 特 色, 並 有 助 於 讓 口 語 進 入 書 面 課 文 當 中 而 九 階 族 語 教 材 的 研 發, 取 決 於 各 族 編 寫 人 員 對 於 族 語 的 掌 握 和 編 寫 策 略 的 認 識, 在 編 寫 過 程 當 中, 民 族 本 身 對 於 族 語 現 代 化 產 生 了 具 體 影 響, 表 現 出 族 語 適 應 現 代 生 活 的 特 性 從 傳 統 的 自 由 編 寫 模 式, 演 變 為 現 階 段 的 九 階 編 寫 模 式, 在 編 寫 策 略 取 材 方 向, 以 及 語 言 本 身 的 質 與 量 方 面 均 產 生 重 大 進 展 觀 察 九 階 族 語 教 材 的 特 色, 可 以 發 現, 書 面 語 的 口 語 化 形 式 已 進 入 族 語 教 材 當 中 換 句 話 說, 在 九 階 模 式 的 40 童 春 發 Masegeseg Zengror 排 灣 語 基 礎 族 語 入 門 ( 北 排 灣 語 ) ( 花 蓮 : 東 華 大 學 民 族 語 言 與 傳 播 學 系 族 語 工 作 坊,2007), 頁 BURKE Peter( 著 ), 李 霄 翔 李 魯 楊 豫 ( 譯 ) 語 言 的 文 化 史 : 近 代 早 期 歐 洲 的 語 言 和 共 同 體 (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2007), 頁 這 裡 的 現 代 化, 並 不 等 於 全 球 化 ( 由 傳 統 的 多 語 社 會 朝 向 現 代 的 單 語 社 會 發 展 ), 而 是 指 在 不 同 時 代 的 語 言 競 爭 當 中, 傳 統 語 言 對 於 新 語 言 成 分 的 吸 收 例 如, 台 語 的 現 代 化, 參 考 洪 惟 仁 台 灣 的 語 言 戰 爭 及 戰 略 分 析, 許 俊 雅 ( 總 編 ) 第 一 屆 台 灣 本 土 文 化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 台 北 :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1995), 頁 ; 客 家 語 的 現 代 化, 參 考 彭 欽 清 客 家 話 現 代 化, 許 俊 雅 ( 總 編 ) 第 一 屆 台 灣 本 土 文 化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 台 北 :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1995), 頁

15 基 礎 上 編 出 的 族 語 教 材, 具 備 書 面 語 的 口 語 化 的 特 性, 以 下 透 過 教 材 內 容 分 析 這 項 特 性 分 別 從 九 階 族 語 教 材 裡 的 現 代 詞 彙 的 表 達 和 傳 統 句 法 的 運 用 兩 個 層 面 來 加 以 檢 視 ( 一 ) 現 代 詞 彙 的 表 達 在 九 階 教 材 的 討 論 過 程 中, 獲 得 最 多 爭 論 的 課 題, 便 是 現 代 生 活 的 詞 彙 如 何 透 過 族 語 來 表 達, 例 如 老 師 學 校 飛 機 電 話 運 動 營 養 午 餐 等 現 代 詞 彙, 皆 讓 各 族 編 輯 人 員 不 斷 斟 酌 思 考, 甚 至 不 易 拍 板 定 案 例 如, 老 師 學 生 學 校 等 新 概 念, 在 編 寫 期 間 曾 引 發 編 輯 人 員 激 烈 討 論 以 阿 里 山 鄒 語 為 例, 老 師 一 詞 就 有 兩 種 說 法, 分 別 是 sensei( 日 語 借 詞 ) 及 laosu( 漢 語 借 詞 ), 最 後 該 編 輯 組 選 定 使 用 較 普 遍 為 該 族 社 會 所 接 受 的 sensei 來 指 稱 老 師 然 而 有 些 族 語 則 是 將 固 有 詞 彙 加 以 改 造, 來 表 達 老 師 的 概 念, 例 如 在 北 部 阿 美 語 裡,fana 是 知 道 ; 認 識, 在 詞 的 前 後 加 上 pasi-( 使 ) 及 -ay( 的 人 ), 就 構 成 一 個 新 造 詞 pasifanaay( 使 人 知 道 的 人 ) 來 表 達 老 師 之 意 ; 另 外, 北 部 阿 美 語 學 生 則 是 以 micudaday( 讀 書 的 人 ) 來 表 達,cudad 為 書 的 意 思,mi-( 動 詞 ) 和 -ay( 的 人 ) 為 傳 統 的 構 詞 方 式, 傳 統 讀 書 的 人 一 詞 正 好 對 應 於 現 代 的 學 生 概 念 以 上 兩 個 詞 彙 都 是 以 固 有 詞 根 加 上 族 語 的 詞 類 變 化, 而 產 生 一 個 新 的 衍 生 詞 現 代 詞 彙 的 表 達 方 式, 可 分 為 以 下 幾 種 類 型 : 本 族 語 固 有 詞 日 語 借 詞 Holo 語 借 詞 漢 語 借 詞 例 如 : 以 40 語 教 材 的 生 詞 詞 彙 來 進 行 統 計 分 析, 老 師 一 詞, 採 本 族 語 固 有 詞 者 有 19 語 採 日 語 借 詞 者 有 21 語 ; 學 生 一 詞, 採 本 族 語 固 有 詞 者 有 30 語 採 日 語 借 詞 者 有 10 語 ; 學 校 一 詞, 採 本 族 語 固 有 詞 者 有 30 語, 採 日 語 借 詞 者 有 9 語 採 Holo 語 借 詞 者 有 1 語 再 者, 許 多 學 者 擔 心 現 代 詞 彙 的 比 例 是 否 過 高, 而 對 於 本 族 固 有 詞 彙 的 發 展 產 生 阻 礙? 將 九 階 40 語 課 文 內 的 生 詞 逐 一 檢 視, 共 計 有 26,445 個 詞, 其 中 現 代 詞 的 比 例 僅 佔 7%(1,738 詞 ), 固 有 詞 的 比 例 則 高 達 93%(24,707 詞 ), 現 代 詞 的 比 例 最 高 者 分 布 在 第 八 階 ( 語 言 和 民 族 ), 比 例 最 低 者 分 布 在 第 二 階 ( 家 庭 與 社 區 ) 及 第 六 階 ( 食 品 與 健 康 ) 由 此 可 知, 現 代 社 會 生 活 的 課 文 內 涵 與 概 念 表 達, 仍 須 建 立 在 大 量 本 族 固 有 詞 彙 的 基 礎 之 上, 才 能 達 成 實 際 溝 通 的 功 能 詳 見 表 8 表 8: 九 階 40 語 課 本 的 現 代 詞 彙 和 固 有 詞 彙 的 比 例 階 別 生 詞 總 數 現 代 詞 總 數 固 有 詞 總 數 現 代 詞 比 例 固 有 詞 比 例 % 91% % 96% % 95% 林 修 澈 政 大 版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教 材 編 寫 的 回 顧 與 展 望, 台 東 大 學 華 語 文 學 系 ( 編 )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發 展 論 叢 : 理 論 與 實 務 ( 台 北 : 行 政 院 原 民 會,2007), 頁 232, 註 釋 14 按 語 意 分 類, 現 代 詞 彙 指 的 是 社 會 科 技 學 校 生 活 專 名 等 新 概 念, 固 有 詞 彙 指 的 是 親 屬 身 體 器 官 自 然 人 稱 方 位 動 物 植 物 動 作 顏 色 數 字 等 本 族 傳 統 的 概 念 14

16 % 96% % 91% % 96% % 93% % 88% % 95% 總 計 % 93% 面 對 族 語 課 文 當 中 的 新 概 念 ( 如 教 室 棒 球 上 下 課 點 鐘 ) 較 難 使 用 族 語 表 達 的 問 題, 九 階 教 材 的 運 作 原 則 是 : 重 視 族 語 課 程 現 代 化 的 必 要 性, 建 議 各 編 寫 組 不 應 避 免 採 借 外 來 語 詞, 以 利 族 語 的 流 通 與 發 展, 同 時 尊 重 各 語 別 編 寫 組 的 討 論 結 果 ( 無 論 採 取 借 用 詞 或 新 創 詞 ) 語 言 並 非 一 成 不 變, 為 了 適 應 社 會 生 活 的 變 化, 語 言 內 部 結 構 往 往 必 須 做 出 相 應 的 變 化 改 善 語 言 的 內 部 結 構, 使 語 言 易 學 易 用, 是 許 多 國 家 語 言 化 工 作 的 一 部 分 例 如, 印 尼 和 馬 來 西 亞, 一 般 人 開 始 使 用 比 較 簡 單 的 中 性 代 名 詞 來 取 代 具 有 家 族 及 社 會 地 位 的 繁 瑣 的 指 示 代 名 詞 詞 形 45 因 此, 語 言 教 材 的 編 寫 不 能 脫 離 社 會 生 活 的 現 實, 在 面 對 語 言 現 代 化 的 同 時, 亦 須 考 慮 詞 彙 現 代 化 的 問 題 在 語 言 本 體 規 劃 的 過 程 裡, 詞 彙 的 規 範 有 其 必 要, 對 於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而 言, 詞 彙 規 範 的 工 作 目 前 尚 未 正 式 進 行, 不 過, 我 們 已 可 以 從 族 語 教 材 的 研 編 過 程 當 中 發 現 許 多 精 彩 的 討 論 這 些 討 論, 在 教 材 編 輯 完 成 之 後 逐 一 付 諸 文 字, 刊 載 於 46 原 教 界 原 住 民 族 教 育 情 報 誌 雙 月 刊 的 原 語 論 壇 一 欄 當 中 原 語 論 壇 的 開 闢, 最 初 的 目 的 在 於 鼓 勵 原 住 民 族 教 育 界 人 士 及 教 材 編 寫 人 員, 針 對 教 材 內 容 的 語 言 問 題 發 表 看 法, 為 族 語 教 材 編 寫 的 討 論 園 地 這 些 作 品 均 為 本 族 人 執 筆 的 語 言 研 究 文 章, 在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發 展 史 上 是 首 見 的 47 例 如, 阿 里 山 鄒 語 的 編 寫 委 員 鄭 信 得 撰 文 發 表 族 語 教 材 編 寫 過 程 裡, 對 於 水 果 一 詞 的 研 討 過 程 如 下 : 阿 里 山 鄒 語 的 水 果 一 詞, 若 以 漢 語 的 文 化 重 新 詮 釋, 那 麼 就 應 該 翻 譯 成 mabeobeahci no easpucu( 意 為 有 水 份 的 果 子 ) 但 我 們 認 為 : 此 形 式 一 致 的 表 現 方 式, 有 時 並 不 能 達 到 語 言 功 能 性, 甚 至 美 學 功 能 ; 所 以, 我 們 在 教 材 第 6 階 第 4 課 採 用 的 詞 彙 是 suiko, 為 漢 語 外 來 語 因 而, 約 定 俗 成 的 外 來 語 建 置 系 統 有 其 必 要, 透 過 處 境 與 知 覺 的 管 道, 使 45 ALISJAHBANA S. T., Language Policy and Literacy in Indonesia and Malaysia, in Joshua A FISHMAN (ed.), Advances in Language Planning. Hague: Mouton, 1974, p 教 育 部 及 行 政 院 原 民 會 共 同 發 行, 政 大 原 住 民 族 研 究 中 心 主 編,2005 年 7 月 創 刊, 原 為 月 刊, 自 2006 年 2 月 號 ( 第 7 期 ) 起 改 為 雙 月 刊 林 修 澈 政 大 版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教 材 編 寫 的 回 顧 與 展 望, 台 東 大 學 華 語 文 學 系 ( 編 )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發 展 論 叢 : 理 論 與 實 務 ( 台 北 : 行 政 院 原 民 會,2007), 頁 234, 註 釋 16 指 出 : 這 種 語 言 研 究 ( 而 不 是 語 言 學 研 究 ), 深 刻 分 析 而 又 行 諸 文 字, 尤 其 是 本 族 人 執 筆, 恐 怕 是 有 史 以 來 第 一 次 15

17 原 始 鄒 語 的 功 能 也 能 符 合 現 代 化 需 求 48 自 2005 年 7 月 原 教 界 雙 月 刊 創 刊 以 來, 截 至 2011 年 12 月 ( 第 42 期 ) 為 止, 原 語 論 壇 欄 位 共 累 積 139 篇 文 章, 其 中 48 篇 為 雙 語 寫 作 ( 族 語 - 漢 語 對 照 ) 本 族 人 對 於 本 族 語 言 精 髓 的 深 刻 分 析 與 詮 釋, 深 具 民 族 語 言 學 的 價 值 ( 二 ) 傳 統 句 法 的 運 用 九 階 編 寫 模 式 的 出 發 點, 即 在 於 透 過 書 面 語 的 教 材, 提 供 口 語 的 教 學, 尤 其 主 要 應 用 在 聽 和 說 兩 個 層 面 49 然 而, 在 九 階 課 程 綱 要 模 式 的 制 約 之 下, 族 語 的 特 色 是 否 能 得 以 完 整 呈 現, 便 繫 於 本 族 編 輯 人 員 對 於 族 語 傳 統 句 法 的 活 用 本 研 究 根 據 日 常 生 活 的 慣 用 句 式 來 分 析, 例 如 你 好 謝 謝 再 見 生 日 快 樂 等, 究 竟 如 何 運 用 族 語 的 口 語 化 形 式 來 達 到 這 些 溝 通 功 能 的 目 的 由 於 九 階 模 式 的 策 略 為 先 擬 定 參 考 本, 再 交 付 各 編 寫 組 發 揮, 因 此, 各 編 寫 組 必 須 在 共 同 情 境 與 溝 通 功 能 的 基 礎 之 上, 轉 寫 適 用 於 本 族 的 功 能 對 等 的 句 型, 編 輯 人 員 不 但 須 面 對 現 代 生 活 及 不 同 的 學 習 領 域, 也 須 考 量 如 何 將 族 語 的 溝 通 功 能 反 映 在 課 文 當 中 以 下 列 舉 3 個 句 型 案 例 來 說 明 案 例 1: 描 寫 句 例 如, 第 3 階 第 10 課 的 參 考 句 型 媽 媽 的 頭 髮 又 黑 又 長 這 個 句 型 不 但 詞 彙 的 文 化 意 涵, 也 涉 及 到 形 容 詞 或 靜 態 動 詞 的 運 用 在 編 輯 過 程 中, 編 寫 人 員 也 需 考 慮 族 語 詞 彙 本 身 的 文 化 意 涵 問 題, 例 如 : 中 部 阿 美 語 編 寫 組 的 討 論 結 果 為 : Omeling ko fukes nira. ( 意 譯 : 媽 媽 的 頭 髮 烏 黑 亮 麗 ) 主 編 朱 清 義 表 示 :kohting( 黑 的 ) 一 詞 在 阿 美 族 語 言 的 思 維 邏 輯 裡, 帶 有 髒 的 之 意 涵, 因 而 考 慮 文 化 背 景 做 出 適 當 的 修 改, 將 kohting( 黑 的 ) 改 寫 為 omeling( 烏 黑 而 有 光 澤 的 ) 50 案 例 2: 補 語 結 構 的 複 雜 句 例 如, 第 3 階 第 4 課 教 材 的 參 考 句 型 媽 媽 要 帶 我 去 看 醫 生 51 各 族 編 寫 組 的 討 論 結 果, 對 於 該 句 的 表 達 形 式, 與 漢 語 完 全 迥 異, 詞 序 結 構 相 當 於 媽 媽 要 帶 我 去 找 醫 生 媽 媽 要 帶 我 去 治 病 媽 媽 要 帶 我 去 醫 院 等 型 態, 這 些 結 構 也 與 各 族 族 語 固 有 的 句 法 結 構 相 符 列 舉 6 個 族 語 的 表 達 形 式, 見 表 9 48 鄭 信 得 阿 里 山 鄒 語 的 水 果, 政 大 原 民 中 心 ( 編 ) 原 教 界 ( 2007 年 10 月 號 ), 第 17 期, 頁 見 九 階 教 材 的 編 輯 說 明 : 本 套 教 材 的 初 級 ( 第 1~3 階 ) 課 程 內 容 設 計, 以 培 養 聽 說 能 力 為 主, 讀 寫 為 輔 至 於 中 級 到 高 級 程 度 ( 第 4~9 階 ) 的 課 程, 則 力 求 聽 說 讀 寫 四 種 能 力 均 衡 發 展 50 朱 清 義 Kolas Foting 編 纂 原 住 民 族 語 教 材 的 心 路 歷 程, 政 大 原 民 中 心 ( 編 ) 原 教 界 原 住 民 族 教 育 情 報 誌 (2005 年 9 月 號 ), 期 3, 頁 參 考 課 名 為 我 發 燒 了, 溝 通 功 能 為 表 達 健 康 狀 況, 其 中 參 考 問 句 為 ( 人 名 ), 你 要 去 哪 裡?, 參 考 答 句 為 媽 媽 要 帶 我 去 看 醫 生 16

18 表 9: 補 語 結 構 的 呈 現 族 語 課 文 內 容 Keriden ni ina kako a paising. 帶 媽 媽 我 找 - 醫 生 adasun ak tina tun mapa-iu. 被 帶 我 媽 媽 治 病 uri sipapucemel aken ni kina. 去 治 病 我 媽 媽 aviliyae inali mowa iposavo oe. 帶 - 我 媽 媽 - 我 去 - 我 們 治 病 Na yangay yaken ni ina do pangavavawan. 帶 我 媽 媽 醫 院 mazas tina ku paqayta tu taraw. 帶 媽 媽 我 給 - 看 病 族 語 編 寫 組 中 部 阿 美 語 丹 群 布 農 語 北 排 灣 語 萬 山 魯 凱 語 雅 美 語 噶 瑪 蘭 語 案 例 3: 祈 使 句 例 如, 第 4 階 第 5 課 的 句 型 祝 你 生 日 快 樂 ; 生 日 快 樂 此 句 型 無 論 對 漢 語 或 族 語 而 言, 均 是 現 代 的 書 面 語 52, 在 族 語 方 面 亦 可 能 涉 及 到 祈 使 句 的 簡 化 形 式, 例 如, 是 否 要 使 用 動 詞 表 達 祝 福 ; 祈 願 之 意 各 編 輯 組 根 據 本 身 的 實 際 語 感 和 傳 統 句 法 來 編 寫, 而 呈 現 相 當 多 元 的 局 面, 同 一 族 不 同 語 別 的 表 達 形 式 也 有 些 微 差 異 列 舉 7 語 的 實 際 編 寫 成 果, 如 表 10 表 10: 祈 使 句 的 呈 現 族 語 課 文 內 容 kalevayi tua su pinualjakan. 同 歡 樂 我 們 你 生 日 levan ta pinualjakan. 快 樂 虛 生 日 nanay lipahak kiso to kasofocan a romi ad. 願 快 樂 你 虛 出 生 虛 日 子 kalipahak kisu tu kasubucan. 快 樂 你 虛 出 生 日 nanay malipahak kiso to miso kahofocan. 願 快 樂 你 虛 你 的 出 生 日 kinsiyae ka kinas oehazan. 祝 福 虛 生 日 族 語 編 寫 組 東 排 灣 語 北 排 灣 語 中 部 阿 美 語 北 部 阿 美 語 海 岸 阿 美 語 賽 夏 語 52 Happy Birthday( 生 日 快 樂 ) 亦 為 一 首 著 名 的 世 界 歌 曲, 詞 曲 搭 配 最 早 出 現 於 1912 年 17

19 masaray ka nimatazak. 快 樂 虛 生 日 雅 美 語 從 上 述 案 例 可 見, 面 對 生 活 化 的 表 達, 各 族 編 寫 組 在 教 材 編 寫 過 程 中, 往 往 必 須 考 量 自 身 的 語 感, 同 時 也 不 斷 追 求 接 近 口 語 表 達 的 句 法 結 構 因 此, 族 語 的 句 法, 並 未 因 為 族 語 課 本 的 出 現 而 改 變 原 有 的 語 法 規 則, 反 而 提 供 了 其 口 語 使 用 功 能 學 界 對 於 九 階 教 材 編 寫 內 容 的 檢 驗, 在 九 階 教 材 編 寫 完 成 之 後, 也 引 起 迴 響, 出 現 多 篇 族 語 教 材 研 究 的 文 章, 對 於 教 材 的 研 編 與 修 訂 工 作, 具 有 反 饋 的 作 用 53 各 族 的 口 語 一 旦 大 量 進 入 書 面 的 課 文 當 中, 便 會 逐 漸 產 生 書 面 語 的 口 語 化 相 對 地, 書 面 語 詞 彙 也 藉 此 進 入 教 學 口 語 當 中, 有 助 於 提 高 口 語 的 修 辭 功 能 例 如 : 將 專 業 用 語 用 於 口 語 當 中, 這 種 滲 透 現 象 是 由 於 兩 種 原 因 所 造 成 的 : 一 是 語 言 表 達 的 需 求 ; 一 是 本 族 編 寫 者 對 於 族 語 有 了 新 的 認 識 這 種 情 況 顯 示, 語 言 隨 著 現 代 社 會 的 變 化 而 變 化, 能 反 映 客 觀 民 族 發 展 的, 方 能 為 本 民 族 語 言 所 吸 收, 進 而 透 過 語 言 教 育 而 流 通 因 此, 九 階 族 語 教 材 的 編 寫, 促 進 了 民 族 語 言 的 現 代 化, 語 言 本 體 也 因 適 應 現 代 生 活 的 需 要 而 顯 得 更 為 豐 富 然 而, 某 些 理 論 語 言 學 者 的 意 見 對 於 族 語 教 材 的 編 纂 方 針 多 有 誤 解, 以 為 現 代 社 會 為 編 寫 考 量 的 九 階 教 材 可 能 破 壞 族 語 的 傳 統 性, 以 為 新 概 念 的 引 進 可 能 導 致 族 語 的 純 粹 性 不 易 維 持, 甚 至 將 現 代 社 會 思 維 等 同 於 漢 人 思 維 事 實 上, 原 住 民 族 的 現 代 生 活 與 傳 統 文 化 不 必 然 是 對 立 的, 族 語 的 發 展 也 是 如 此 四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創 作 的 現 況 與 特 色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是 指 當 代 使 用 本 族 語 言 書 寫 的 文 學, 它 不 從 屬 於 古 典 文 學, 它 的 養 分 可 能 來 自 現 代 文 學, 也 可 能 來 自 口 傳 文 學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的 範 圍, 可 以 從 當 代 的 文 學 翻 譯 和 文 學 創 作 兩 種 活 動 去 觀 察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在 原 住 民 文 學 裡 的 定 位, 如 表 11 所 示 53 目 前 已 出 現 7 篇 研 討 會 文 章, 分 別 為 黃 美 金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教 材 之 回 顧 與 展 望 高 清 菊 九 年 一 貫 課 程 賽 夏 語 九 階 教 材 分 析 許 韋 晟 試 析 九 年 一 貫 德 路 固 語 九 階 教 材 吳 新 生 泰 雅 族 賽 考 利 克 語 九 階 教 材 學 習 手 冊 分 析 蘇 美 娟 從 詞 的 衍 生 與 屈 折 變 化 淺 談 賽 考 利 克 泰 雅 語 詞 彙 教 學 以 九 階 泰 雅 語 賽 考 利 克 語 學 習 手 冊 為 例 劉 曉 蒨 南 島 語 語 言 教 材 之 編 纂 評 鑑 以 北 部 阿 美 語 之 九 階 教 材 為 例 李 台 元 族 語 規 範 化 : 族 語 教 材 編 寫 模 式 的 解 析, 以 上 均 發 表 於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發 展 理 論 與 實 務 研 討 會 ( 行 政 院 原 民 會 委 託 台 東 大 學 華 語 文 學 系 辦 理,2007 年 8 月 日 ) 18

20 表 11: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的 定 位 口 傳 文 學 (1. 口 頭 的 ;2. 書 面 記 錄 的 ) 原 住 民 文 學 書 面 文 學 ( 作 家 文 學 ) A 漢 語 書 面 文 學 B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1. 翻 譯 的 ;2. 創 作 的 ) 流 54 目 前, 原 住 民 書 面 文 學 強 調 的 是 作 者 身 分 或 題 材 內 容, 漢 語 創 作 蔚 為 主 ;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的 基 礎 是 民 族 語 言 因 此,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的 發 展, 與 族 語 文 字 化 及 族 語 書 面 化 的 進 展 密 切 相 關 若 從 狹 義 的 現 代 文 學 創 作 來 看, 則 以 泰 雅 族 Walis Naqang( 娃 利 斯. 羅 干 ) 的 短 篇 小 說 泰 雅 腳 蹤 ( 1991, 晨 星 出 版 社 ) 為 最 早 的 作 品, 全 書 係 以 泰 雅 語 寫 成, 並 有 漢 語 翻 譯, 共 計 收 錄 7 篇 小 說 台 灣 文 學 家 吳 錦 發 對 於 娃 利 斯. 羅 干 從 事 族 語 創 作 的 評 價 是 : 他 一 面 用 中 文 創 作, 另 一 方 面 用 羅 馬 音 標 的 泰 雅 爾 語 創 作, 我 認 為 這 動 作 本 身 就 非 常 有 開 創 的 意 義 其 後, 僅 有 泰 雅 族 游 霸 士. 撓 給 赫 ( 田 敏 忠 ) 布 農 族 卜 袞. 伊 斯 瑪 哈 單. 伊 斯 立 端 56 等 少 數 作 家 的 耕 耘 同 時, 族 語 翻 譯 文 學 也 在 持 續 進 行, 例 如 : 阿 美 族 的 星. 歐 拉 姆 鄒 族 的 溫 英 傑, 均 致 力 於 伊 索 寓 言 的 族 語 翻 譯 2007 年 以 後,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的 作 品 才 有 逐 漸 增 加 的 趨 勢,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的 鼓 勵 具 有 相 當 正 面 的 助 益 教 育 部 舉 辦 的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目 的 在 於 各 族 族 語 文 字 的 推 廣, 因 應 2005 年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書 寫 系 統 的 頒 布, 自 2007 年 起, 迄 今 一 共 舉 辦 3 屆 57, 共 計 產 生 115 篇 入 選 作 品, 包 含 新 詩 散 文 短 篇 小 說 翻 譯 文 學 等 4 種 文 類, 可 視 為 當 今 族 語 文 學 的 代 表 55 ( 一 )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作 品 的 概 況 根 據 歷 屆 教 育 部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作 品 集 的 內 容, 可 以 觀 察 各 族 族 語 文 學 的 發 展 現 況 首 先, 從 這 些 入 選 作 品 的 族 語 來 分 析, 詳 如 表 雖 然 在 這 些 作 品 當 中 也 經 常 出 現 所 謂 原 住 民 式 的 漢 語, 但 仍 從 屬 於 漢 語 吳 錦 發 用 母 親 的 舌 頭 說 話 序 娃 利 斯. 羅 干 的 開 放 社 會 找 獵 人, 娃 利 斯. 羅 干 泰 雅 腳 蹤 ( 台 中 : 晨 星 出 版 社,1991), 頁 8 卜 袞 20 年 來 也 一 直 使 用 布 農 語 寫 日 記 第 一 屆 ( ) 由 政 治 大 學 原 住 民 族 研 究 中 心 承 辦, 第 二 屆 ( ) 由 屏 東 教 育 大 學 原 住 民 族 教 育 研 究 中 心 承 辦, 第 三 屆 ( ) 由 東 華 大 學 原 住 民 族 發 展 中 心 承 辦 目 前 已 出 版 3 本 作 品 集 19

21 表 12: 各 族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入 選 作 品 的 數 量 族 語 篇 數 1 Amis 阿 美 33 2 Tayal 泰 雅 25 3 Payuan 排 灣 17 4 Bunun 布 農 11 5 Truku 太 魯 閣 5 6 Drekay 魯 凱 5 7 Pazih 巴 宰 5 8 Cou 鄒 4 9 Pinuyumayan 卑 南 4 10 Seediq 賽 德 克 3 11 Sakizaya 撒 奇 萊 雅 2 12 Yami 雅 美 1 13 SaySiyat 賽 夏 0 14 Kabalan 噶 瑪 蘭 0 15 Thau 邵 0 合 計 115 由 表 12 可 知, 阿 美 語 的 作 品 最 多 (33 篇 ), 其 次 為 泰 雅 語 排 灣 語 布 農 語, 這 4 族 均 在 10 篇 以 上 ; 賽 德 克 語 撒 奇 萊 雅 語 雅 美 語, 此 3 族 皆 在 3 篇 以 下 而 賽 夏 語 58 噶 瑪 蘭 語 邵 語, 均 無 作 品 入 選 再 進 一 步 從 各 族 語 的 語 別 來 觀 察, 入 選 的 阿 美 語 作 品 當 中, 以 海 岸 阿 美 語 居 多 數, 占 18/33; 泰 雅 語 作 品 當 中, 以 賽 考 利 克 泰 雅 語 居 多 數, 占 20/25; 排 灣 語 作 品 當 中, 以 北 排 灣 語 居 多 數, 占 10/17; 布 農 語 作 品 當 中, 大 多 數 為 郡 群 布 農 語, 占 7/11 而 魯 凱 語 作 品 全 數 均 為 霧 台 魯 凱 語, 鄒 語 作 品 全 數 均 為 阿 里 山 鄒 語 除 了 巴 宰 語 和 撒 奇 萊 雅 語 之 外, 弱 勢 語 別 幾 乎 尚 未 有 作 品 產 生 這 種 現 象 反 映 出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的 活 力, 仍 集 中 在 大 族 語 言 和 強 勢 語 別 本 民 族 書 寫 並 非 總 是 與 過 去 的 口 傳 文 學 記 錄 相 對 立, 而 是 站 在 口 傳 文 學 的 口 語 本 質 和 本 族 思 維 的 基 礎 之 上, 對 於 後 起 的 漢 語 書 面 文 學 提 出 反 省 在 語 言 能 力 方 面,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的 入 選 作 者 均 具 備 雙 語 能 力, 按 常 理 來 推 估 是 漢 語 能 力 大 多 高 於 族 語 能 力, 但 有 些 作 者 基 於 族 語 的 口 語 能 力 和 打 字 能 力 較 佳, 認 為 族 語 創 作 較 能 得 心 應 手 例 如, 原 住 民 漢 語 文 學 和 族 語 文 學 獎 均 獲 獎 的 葉 賢 能 ( 泰 雅 族, 教 師 退 休 ) 指 出 : 我 用 族 語 創 作 比 漢 語 創 作 還 要 快 用 漢 語 來 寫 作, 一 句 話 可 能 要 58 賽 夏 語 於 第 一 屆 有 3 篇 投 稿, 但 未 入 選 第 二 屆 則 無 人 投 稿 20

22 不 斷 地 修 訂 更 改, 完 成 一 篇 文 章 可 能 要 好 幾 天, 因 為 打 字 很 慢 ; 用 族 語 來 寫 作, 有 時 候 很 快 就 可 以 寫 完 一 篇, 如 果 鍵 盤 是 根 據 泰 雅 語 羅 馬 字 來 設 計 的 話, 應 該 會 更 快 59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的 產 生, 與 作 者 個 人 在 族 語 文 字 化 聖 經 翻 譯 族 語 教 材 編 寫 等 方 面 的 成 長 經 驗, 均 有 緊 密 連 結 鄒 族 的 汪 幸 時 ( 教 會 傳 道 者, 同 時 也 是 族 語 作 家 教 材 編 寫 者 聖 經 翻 譯 者 ) 回 憶 : 1993 年 我 與 青 年 成 立 了 鄒 語 工 作 室, 在 當 時 就 讀 清 華 大 學 的 研 究 生 張 雅 音 的 協 助 下, 制 訂 了 鄒 語 字 母 系 統, 後 來 受 到 教 育 部 的 沿 用, 之 後 應 用 在 聖 經 翻 譯 字 母 上, 也 應 用 在 所 有 鄒 語 課 本 詩 歌 或 相 關 著 作 1997 年, 在 偶 然 的 機 遇 中, 舞 台 劇 名 作 家 王 墨 麟 先 生, 決 定 以 鄒 族 傳 統 歌 舞 內 涵 改 編 法 國 舞 台 劇 伊 底 帕 斯 王, 改 名 為 Tsou 伊 底 帕 斯, 請 我 試 著 把 劇 本 對 白 用 鄒 語 表 達, 我 戰 戰 兢 兢 地 接 受 託 付, 竟 然 完 成 翻 譯 而 被 應 用, 並 在 1998 年 10 月 赴 北 京 演 出 鄒 語 伊 底 帕 斯 王 自 此, 我 頓 然 發 現 自 己 有 一 點 鄒 語 的 翻 譯 才 華 60 大 多 數 的 族 語 書 寫 人 才, 一 方 面 繼 承 族 語 書 面 化 的 成 果, 在 族 語 書 寫 能 力 的 掌 握 上 具 有 優 勢 ; 一 方 面 又 受 限 於 現 代 文 學 語 言 詞 彙 的 族 語 表 達, 因 而 經 常 面 臨 語 言 本 身 的 挑 戰 賽 德 克 族 族 語 作 家 郭 明 正 ( 教 材 編 輯 者 ) 表 示 在 族 語 文 學 的 寫 作 過 程 中, 最 感 到 困 難 的 地 方 是 為 了 適 應 現 代 各 行 各 業 的 新 術 語 而 必 須 創 造 新 詞 61 : 阿 美 語 族 語 專 家, 同 時 也 是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得 獎 者 陳 金 龍 也 認 為 教 育 部 舉 辦 原 住 民 族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勵 活 動, 加 深 了 我 對 原 住 民 族 文 學 學 習 的 興 趣 在 族 語 寫 作 尚 未 普 及 的 今 天, 寫 作 是 困 難 的 事, 尤 其 漢 語 的 專 有 名 詞 及 書 寫 符 號 的 不 足, 外 來 語 借 音 符 號 的 補 充, 也 有 其 必 要 性 62 : 對 於 從 事 文 學 翻 譯 的 作 家 而 言, 將 外 族 語 的 作 品 譯 為 本 族 語 有 一 定 的 困 難 度, 這 可 能 是 翻 譯 文 學 作 品 較 少 的 原 因 之 一 以 作 者 的 能 力 而 言, 不 但 必 須 具 備 族 語 的 熟 稔 度, 有 時 還 須 將 族 語 做 為 原 語 來 進 行 編 譯 改 寫 例 如, 阿 美 語 伊 索 寓 言 的 譯 者 星. 歐 拉 姆 指 出 : 翻 譯 之 際, 我 遇 到 的 難 題, 比 如 : 寓 言 故 事 比 喻 不 知 如 何 區 分, 因 為 族 語 沒 有 足 夠 之 語 詞 可 以 適 當 翻 譯 更 困 難 的 是, 翻 譯 之 作 品 要 接 近 信 達 雅 之 標 準, 倒 是 不 易 的 何 況, 族 語 沒 有 純 文 字 文 根 據 葉 賢 能 老 師 的 訪 談 (2012 年 10 月 21 日, 台 北 市 ) 根 據 汪 幸 時 提 供 的 書 面 資 料 (2012 年 3 月 9 日 ) 根 據 Dakis Pawan( 郭 明 正 ) 老 師 的 書 面 訪 談 意 見 (2012 年 5 月 20 日 ) 根 據 陳 金 龍 老 師 的 書 面 訪 談 意 見 (2012 年 6 月 3 日 ) 21

23 學 之 記 錄 方 式, 只 能 以 口 語 直 譯 文 字 化 外 語 寓 言 或 故 事, 從 事 翻 譯 者, 須 具 備 多 語 或 雙 語 能 力, 才 能 譯 出 具 有 信 達 雅 質 料 的 作 品 63 族 語 翻 譯 文 學 的 書 寫 行 為 相 當 於 雙 語 創 作, 為 了 追 求 譯 出 語 ( 外 族 語 ) 和 譯 入 語 ( 本 族 語 ) 的 對 等, 作 家 不 但 須 具 備 雙 語 能 力, 更 須 掌 握 兩 種 文 化 的 精 髓 雖 然 各 族 書 寫 人 才 的 實 力 ( 族 語 口 語 能 力 族 語 書 寫 能 力 文 學 表 現 能 力 ) 有 強 有 弱, 創 作 時 間 也 未 必 能 持 續 不 輟 64, 但 是 政 府 透 過 族 語 文 學 的 獎 勵 措 施, 帶 動 族 語 文 學 的 創 作 和 翻 譯, 對 於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作 品 和 族 語 書 寫 人 才 的 累 積, 均 產 生 正 面 的 影 響 ( 二 )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作 品 的 題 材 以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115 篇 入 選 作 品 的 題 材 來 觀 察, 可 以 歸 納 出 4 種 類 型 : (1) 本 族 民 間 故 事 ;(2) 本 族 傳 統 生 活 ;(3) 本 族 現 代 生 活 ;(4) 外 族 文 學 作 品 翻 譯 其 中, 以 本 族 現 代 生 活 為 題 材 的 作 品 最 為 豐 富, 占 了 近 6 成 見 表 13 表 13: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的 4 種 題 材 類 型 類 型 題 材 數 量 比 例 1 本 族 民 間 故 事 10 9% 2 本 族 傳 統 生 活 21 18% 3 本 族 現 代 生 活 68 59% 4 外 族 文 學 作 品 16 14% 第 一 種 類 型, 是 民 族 口 傳 文 學 的 延 伸, 運 用 許 多 傳 統 文 化 的 詞 彙 來 寫 作 例 如, 阿 美 族 吳 明 義 的 短 篇 小 說 O Piketon ni Hayan to Faloco ( 海 燕 的 抉 擇 ), 係 以 改 寫 自 本 族 的 民 間 故 事, 其 中 牽 涉 不 少 傳 統 社 會 及 傳 統 宗 教 的 專 有 術 語 ( 祖 靈 階 級 竹 卜 束 腹 腰 帶 ), 例 如 : 法 拉 散 和 拉 力 祐 他 們 是 同 為 lasana 階 級 的 好 伙 伴 依 照 職 位 任 務 的 差 異 他 們 同 屬 於 tokelol 階 級 他 們 入 級 前 經 竹 卜 蒙 神 同 意, 並 在 父 親 和 舅 父 們 帶 領 下, 向 祖 靈 發 誓 並 同 時 帶 上 束 腹 腰 帶 65 第 二 種 類 型, 是 本 族 傳 統 生 活 的 題 材, 用 現 今 的 口 語 來 描 述 或 緬 懷 過 去 的 生 星. 歐 拉 姆 族 語 翻 譯 文 學 談 阿 美 語 伊 索 寓 言, 政 大 原 民 中 心 ( 主 編 ) 原 教 界 (2010 年 12 月 號 ), 期 36, 頁 64 許 多 得 獎 者 是 因 為 族 語 文 學 獎 的 舉 辦 才 開 始 提 筆 寫 作, 但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並 非 每 年 舉 辦, 而 是 兩 年 才 舉 辦 一 次 政 大 原 民 中 心 ( 編 ) 教 育 部 2007 年 原 住 民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作 品 集, 頁 55 22

24 活 情 景, 包 括 山 林 狩 獵 田 寮 祭 典 部 落 生 活 童 年 回 憶 等, 這 類 作 品 帶 有 原 住 民 的 本 位 思 考, 透 過 文 學 創 作 呈 現 傳 統 文 化 的 各 種 意 象 例 如 阿 美 族 林 志 明 的 散 文 Talo an( 田 寮 ), 書 寫 兒 時 的 生 活 環 境 : 在 小 時 候, 公 路 交 通 並 不 普 遍, 如 果 田 地 太 遠, 外 出 耕 種 總 是 在 田 寮 過 夜, 那 時 候 家 家 幾 乎 都 有 田 寮 媽 媽 的 這 一 間 田 寮, 可 說 是 年 代 久 遠, 在 我 兒 時 就 已 經 存 在 了 媽 媽 告 訴 我, 這 間 田 寮 是 他 爸 爸 蓋 的, 田 寮 的 柱 子 採 自 最 上 等 的 樹 木, 不 怕 颱 風 的 侵 襲, 建 得 非 常 堅 固 66 第 三 種 類 型, 是 本 族 現 代 生 活 的 描 寫 或 思 考, 有 些 作 品 帶 有 對 於 現 實 社 會 的 批 判 與 反 省, 有 些 作 品 是 現 代 愛 情 故 事, 具 有 現 代 文 學 的 雛 形 例 如, 泰 雅 族 葉 長 發 的 新 詩 Mngilis rgyax la( 山 哭 了 ), 係 以 該 族 自 然 環 境 的 當 代 變 遷 為 創 作 背 景 : 美 麗 的 山 留 下 更 多 垂 直 的 鼻 水 污 垢, 沖 毀 美 麗 的 家 園, 帶 走 親 密 的 家 人, 山 哭 了, 族 人 傷 著 心, 祖 先 在 遙 遠 的 新 家, 哭 得 更 悲 痛 67 又 如, 泰 雅 族 張 淑 芬 的 短 篇 小 說 ptasan qutux motux na squliq( 勇 者 的 畫 像 ), 描 寫 一 名 泰 雅 族 男 人 的 成 長 歷 程 和 愛 情 故 事, 不 但 具 有 較 高 的 文 學 性, 也 可 媲 美 原 住 民 漢 語 文 學 的 作 品 : 瓦 細 是 漢 人, 一 路 成 長 都 很 順 利, 她 出 身 富 有 人 家, 她 的 父 親 是 醫 院 裡 知 名 的 醫 生, 母 親 是 老 師, 哥 哥 和 姊 姊 都 是 醫 生, 她 自 己 是 醫 學 院 的 教 授 瓦 細 和 巴 杜 結 識 三 年 了, 第 一 次 帶 他 回 家 認 識 父 母 時, 父 親 的 臉 色 很 難 看, 很 不 屑 地 說 : 你 帶 的 這 個 男 人 是 誰 啊? 我 的 男 朋 友 瓦 細 認 為 鍾 愛 一 個 人 是 天 經 地 意 的 事, 沒 有 必 要 羞 愧, 所 以 她 理 直 氣 壯 68 第 四 種 類 型, 係 以 族 語 來 翻 譯 外 族 或 外 國 的 文 學 作 品, 例 如, 阿 美 族 高 清 德 的 saki wawa a inoli ni maykease( 麥 帥 為 子 祈 禱 文 ) 這 篇 文 章 也 是 長 久 以 來 同 上 註, 頁 29 同 上 註, 頁 103 同 上 註, 頁

25 國 中 國 文 課 本 的 重 要 課 文 之 一, 形 式 上 是 應 用 文 體, 但 從 內 容 上 來 看, 真 正 的 用 意 是 在 訓 勉 兒 子, 故 屬 於 論 說 式 的 抒 情 文 例 如 : 主 啊! 求 你 塑 造 我 的 兒 子, 使 他 夠 堅 強 到 能 認 識 自 己 的 軟 弱 ; 夠 勇 敢 到 能 面 對 懼 怕 ; 在 誠 實 的 失 敗 中, 毫 不 氣 餒 ; 在 勝 利 中, 仍 保 持 謙 遜 溫 和 69 因 此, 以 創 作 題 材 來 看,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作 品 的 發 展 是 以 現 代 生 活 為 主 要 題 材, 但 仍 離 不 開 本 民 族 的 生 活 內 涵 若 以 語 言 風 格 來 分 析 上 述 4 類 作 品, 第 一 種 類 型 的 作 品, 呈 現 出 濃 厚 的 民 族 口 傳 文 學 色 彩, 可 以 視 為 文 化 教 材 的 族 語 版 本 ; 第 二 種 類 型 的 作 品, 雖 然 取 材 自 傳 統 生 活, 但 係 以 現 代 的 口 語 來 進 行 創 作, 語 言 風 格 較 為 樸 實 ; 第 三 種 類 型 的 作 品, 題 材 為 現 代 生 活, 可 以 擺 脫 口 傳 文 學 的 束 縛, 可 以 反 映 現 實 的 口 語 使 用 ( 例 如 麥 當 勞 醫 生 醫 院 大 學 電 腦 碩 士 等 70 ), 在 文 學 性 方 面 也 相 對 較 高 ; 第 四 種 類 型 的 作 品 較 為 特 殊, 取 材 包 括 聖 經 文 學 台 灣 文 學 中 國 文 學 歐 美 文 學 等, 這 類 作 品 仍 需 要 長 時 間 的 斟 酌 與 累 積 翻 譯 的 內 容 也 受 到 聖 經 文 學 的 影 響, 例 如, 翻 譯 文 學 作 品 16 篇 當 中, 即 有 3 篇 與 聖 經 翻 譯 有 關 族 語 聖 經 的 翻 譯 者, 近 年 也 投 入 文 學 翻 譯 的 寫 作 行 列 例 如, 太 魯 閣 語 聖 經 的 譯 經 人 員 吉 洛. 哈 簍 克 牧 師, 以 太 魯 閣 語 翻 譯 伊 索 寓 言 而 獲 獎, 最 近 更 致 力 於 西 方 童 話 故 事 ( 例 如 醜 小 鴨 的 故 事 ) 的 翻 譯, 目 的 不 但 希 望 能 推 廣 族 語 閱 讀, 更 希 望 拓 展 族 語 文 學 的 創 作 範 圍 72 再 者, 根 據 歷 屆 的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的 作 品 的 各 種 文 類 的 數 量 來 分 析, 可 以 發 現, 各 類 作 品 以 新 詩 的 創 作 為 主 流, 占 41%; 其 次 是 散 文, 占 28%; 短 篇 小 說 和 翻 譯 文 學 兩 類 作 品 相 對 較 少 如 表 表 14: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入 選 作 品 的 文 類 比 例 文 類 篇 數 比 例 1 新 詩 47 41% 2 散 文 32 28% 3 短 篇 小 說 20 17% 4 翻 譯 文 學 16 14% 屏 東 教 育 大 學 原 教 中 心 ( 編 ) 教 育 部 98 年 度 原 住 民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作 品 集 ( 台 北 : 教 育 部, 2010), 頁 132 這 些 新 詞 彙 出 自 張 淑 芬 的 短 篇 小 說 p tasan qutux motux na squliq( 勇 者 的 畫 像 ) 分 別 為 賴 阿 忠 Senay ki Senay 雅 歌 ( 魯 凱 語 ) 賴 阿 忠 Silringaw ki Yerimia 耶 利 米 哀 歌 ( 魯 凱 語 ) 雅 衛 依 撒 韻 & 曾 作 振 biru na pinhknyan desi (biru na kiristokyo ka singikay taywang) 使 徒 信 經 ( 基 督 教 台 灣 信 義 會 版 ) ( 泰 雅 語 ) 根 據 Jiru Haruq( 吉 洛. 哈 簍 克 ) 牧 師 的 訪 談 (2012 年 12 月 2 日, 花 蓮 縣 秀 林 鄉 富 世 村 ) 24

26 合 計 % 至 於 新 詩 的 作 品 為 何 最 為 豐 富? 從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的 報 名 簡 章 來 看, 除 了 與 其 他 文 類 相 較 而 言, 詞 數 需 求 比 較 少 之 外, 獲 選 的 名 額 較 高 者 的 考 量 之 一 從 文 學 發 展 的 外 部 因 素 來 分 析, 則 可 能 是 由 於 族 語 新 詩 不 但 容 易 吸 收 傳 統 歌 謠 的 養 分, 也 容 易 反 映 傳 統 歌 謠 的 特 性 例 如, 泰 雅 族 林 光 輝 的 新 詩 qwaw( 酒 ), 使 用 簡 潔 的 族 語 詞 彙, 呈 現 族 語 的 韻 律 或 節 奏 感 : qwaw, wagaw ci msyang qu niyoy nya, qmupang, qmtux, meluh, ru msbing, qani ga kinbaqan qu smsi na yaya mu. 酒, 聞 起 來 好 香 醇 喔, 酸 酸 甜 甜 苦 苦 辣 辣, 這 是 我 媽 媽 釀 酒 專 有 的 手 藝 73 或 許 也 是 參 賽 qwaw, hminas qu nbun lga, yasa lingan qu wahal nbu la, maquy, gang, puqu, ru mhmut na nbuw, yani qu yaqix na utux, nyuh mwah maniq hi squliq la. 酒, 過 量 的 暴 飲, 是 病 痛 的 開 始, 痛 風 癌 症 風 濕, 和 種 種 疑 難 雜 症, 好 像 魔 鬼 附 身, 吞 食 人 們 的 身 體 74 與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相 同 地, 台 灣 其 他 本 土 語 言 的 文 學 創 作, 也 是 從 新 詩 開 始 的 就 台 語 文 學 的 發 展 而 言, 最 早 便 是 由 新 詩 的 寫 作 拉 開 序 幕, 以 1970 年 代 中 期 林 宗 源 及 向 陽 使 用 母 語 創 作 新 詩 為 首, 開 始 Holo 語 母 語 文 學 的 創 作 ; 在 客 語 文 學 方 面, 新 詩 在 客 家 新 文 學 發 展 當 中 也 具 有 重 要 地 位, 由 於 新 詩 簡 短 而 比 較 容 易 掌 握, 加 上 有 朗 誦 的 效 果, 成 為 有 志 於 客 語 寫 作 者 的 絕 佳 選 擇, 代 表 作 家 有 杜 潘 芳 格 曾 貴 海 陳 寧 貴 范 文 芳 葉 日 松 邱 一 帆 等 根 據 教 育 部 第 三 屆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報 名 簡 章, 新 詩 的 定 義 為 : 以 現 代 詩 形 式 創 作, 或 改 寫 古 典 詩 歌 詞 數 限 制 60 行 以 內 各 文 類 入 選 名 額 為 : 新 詩 12 名 散 文 7 名 翻 譯 文 學 6 名 短 篇 小 說 5 名 政 大 原 民 中 心 ( 編 ) 教 育 部 2007 年 原 住 民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作 品 集 ( 台 北 : 教 育 部,2008), 頁 吳 月 蕙 台 灣 客 家 文 學 新 文 學 篇 客 家 小 小 筆 記 書 ( 台 北 : 行 政 院 客 委 會,2003), 頁

27 ( 三 )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的 口 語 基 礎 族 語 新 詩 的 作 品, 在 語 言 風 格 方 面, 通 常 都 能 貼 近 口 語 的 表 達, 擺 脫 詩 歌 格 式 的 限 制, 保 留 民 族 語 言 的 本 質 例 如, 阿 美 族 杜 芸 佩 的 Miahowiday( 感 激 ) : Ira ay i faloco ako tada makapahay ko niyaro o lotok ato nanom nano ta as tahanini, i olic a maradiw wata ko pingodo cingra an a patalahekal 在 記 憶 中 故 鄉 大 自 然 美 麗 風 光 山 明 水 秀 自 古 以 來 吟 唱 表 達 對 祂 的 敬 仰 76 然 而, 這 些 詩 句 若 根 據 族 語 的 字 面 語 意, 逐 句 翻 譯, 應 為 : ira ay i faloco ako( 在 我 的 心 裡 ) tada makapahay ko niyaro ( 最 美 的 部 落 ) o lotok ato nanom( 山 和 水 ) nano ta as tahanini( 從 以 前 直 到 現 在 ) i olic a maradiw( 唱 歌 ) wata ko pingodo cingra an a patalahekal( 使 祂 受 到 高 度 尊 敬 ) 大 部 分 的 族 語 新 詩 創 作 如 同 上 述 案 例, 必 須 以 族 語 去 閱 讀, 才 能 感 受 到 語 言 特 質 和 文 學 韻 味, 如 果 直 譯 為 漢 語 或 直 接 閱 讀 漢 語 版 本, 可 能 會 讓 人 產 生 文 學 性 和 藝 術 性 不 足 的 錯 覺 族 語 文 學 的 創 作 基 礎, 即 在 於 族 語 的 口 語 運 用, 若 缺 乏 口 語 能 力, 則 書 面 語 的 寫 作 便 窒 礙 難 行 趙 順 文 即 指 出 77 :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舉 凡 詩 歌 隨 筆 散 文 小 說 翻 譯 等, 皆 建 立 在 口 語 運 用 的 基 礎 上, 無 口 語 的 存 在, 書 面 語 不 能 落 地 生 根 根 據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的 入 選 作 品, 分 析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的 發 展 現 況, 可 以 發 現 : 在 題 材 方 面, 係 以 本 族 的 現 代 生 活 為 大 宗, 同 時 也 是 民 族 社 會 變 遷 的 寫 照 ; 在 文 類 方 面, 係 以 新 詩 創 作 為 主 流, 作 品 奠 基 於 族 語 的 口 語 基 礎 之 上 任 何 一 種 語 言 均 是 先 有 口 語, 後 有 書 面 語, 書 面 語 不 但 只 能 在 口 語 的 基 礎 上 產 生, 並 且 往 往 隨 著 口 語 的 演 變 而 發 展 書 面 語 並 不 是 口 語 的 絕 對 忠 實 的 記 錄, 政 大 原 民 中 心 ( 編 ) 教 育 部 2007 年 原 住 民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作 品 集 ( 台 北 : 教 育 部,2008), 頁 趙 順 文 族 語 創 作 有 可 能 嗎?, 政 大 原 民 中 心 ( 編 ) 原 教 界 (2010 年 12 月 號 )36 期, 頁

28 它 可 以 比 口 語 更 精 煉, 書 面 語 也 不 是 口 語 的 機 械 複 製 版 本, 它 有 時 必 須 補 上 影 響 理 解 的 口 語 省 略 的 成 分 因 此, 確 切 地 說, 書 面 語 是 經 過 提 煉 和 加 工 的 口 語 的 書 面 形 式 書 面 語 一 旦 在 口 語 基 礎 上 產 生, 就 具 有 獨 立 性, 形 成 獨 特 的 發 展 ; 而 且 由 於 書 面 語 可 能 累 積 比 口 語 更 豐 富 的 詞 彙 更 複 雜 的 結 構 和 更 多 樣 的 表 達 方 式, 從 而 也 可 以 反 過 來 影 響 口 語 的 發 展 78 結 語 : 族 語 書 面 語 的 特 性 與 趨 勢 族 語 的 發 展, 與 族 語 書 面 化 是 緊 密 結 合 且 互 為 表 裡 的 從 文 字 系 統 的 創 制, 一 直 到 聖 經 的 翻 譯 教 材 的 研 發 與 編 寫 書 面 文 學 的 翻 譯 與 創 作 等, 均 是 重 要 的 研 究 面 向 族 語 聖 經 的 持 續 翻 譯 與 修 訂, 勢 必 遭 遇 民 族 共 通 性 和 地 方 特 殊 性 的 取 捨 與 挑 戰 本 文 認 為, 在 以 民 族 為 主 體 的 翻 譯 原 則 下, 由 各 族 自 行 決 定 與 集 體 研 討, 是 未 來 的 發 展 趨 勢 族 語 隨 著 原 住 民 族 社 會 的 發 展 而 不 斷 進 步, 應 以 社 會 語 言 學 或 生 態 語 言 學 的 觀 點 來 考 量 瀕 危 族 語 的 現 況, 讓 族 語 在 固 有 文 化 的 基 礎 上 接 觸 現 代 思 維, 也 應 當 給 予 本 族 編 輯 者 更 多 機 會, 共 同 商 討 族 語 面 對 現 代 生 活 所 產 生 的 語 言 規 劃 議 題, 進 而 發 展 出 更 為 適 用 或 程 度 更 高 的 教 材 行 政 院 原 民 會 目 前 正 在 執 行 的 四 套 教 材 編 輯 計 畫 即 是 一 項 具 體 嘗 試 語 言 學 過 去 大 多 僅 關 注 口 語 的 採 集 與 記 錄, 族 語 書 面 化 的 內 容 為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注 入 活 水, 不 但 在 字 斟 句 酌 之 間 展 現 書 面 語 的 活 力, 也 反 映 出 口 語 運 用 的 實 況 在 此 之 前, 各 族 族 語 僅 具 備 地 方 語 言 的 特 性 : 變 異 的 古 代 的 分 散 的 ; 族 語 書 面 語 的 形 成, 使 得 這 些 地 方 語 言 得 以 凝 聚, 逐 漸 朝 向 共 通 的 民 族 語 而 發 展, 其 特 性 是 : 穩 定 的 現 代 的 趨 同 的 民 族 語 言 的 內 涵, 從 缺 乏 教 材 的 口 語 傳 承, 朝 向 書 面 語 教 材 的 學 校 教 育 而 發 展, 必 須 經 過 不 斷 的 斟 酌, 方 能 逐 漸 定 型 現 代 社 會 的 民 族 語 言 教 材 的 發 展 亦 是 如 此, 由 於 面 對 現 代 社 會 的 需 要, 接 觸 大 量 的 新 概 念, 也 曾 面 臨 語 言 規 範 的 課 題, 政 府 近 年 來 挹 注 大 量 精 力 與 經 費 來 進 行 語 言 規 劃,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的 現 代 化 正 處 於 起 步 階 段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在 原 住 民 文 學 當 中, 開 創 一 席 之 地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的 型 態, 分 為 文 學 翻 譯 和 文 學 創 作 兩 種 族 語 聖 經 翻 譯 可 視 為 原 住 民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的 開 端 ; 文 學 創 作 的 作 品 類 型 呈 現 多 樣 化 的 發 展, 以 新 詩 的 數 量 最 豐 ; 書 寫 人 才 的 創 作 經 驗, 大 多 與 族 語 文 字 化 和 族 語 教 育 有 關, 而 主 要 的 創 作 動 力, 則 來 自 於 教 育 部 族 語 文 學 獎 的 實 施, 透 過 作 品 的 不 斷 累 積 來 反 映 語 言 活 力 比 諸 歐 洲 諸 民 族 語 言 聖 經 翻 譯 及 書 面 創 作 對 於 其 語 言 本 身 的 淬 練,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的 聖 經 翻 譯, 時 間 可 能 過 於 短 促, 不 易 比 擬, 但 其 中 的 變 化 與 艱 辛, 卻 78 沈 陽 ( 編 著 ) 語 言 學 常 識 十 五 講 (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2005), 頁

29 是 將 500 年 的 語 言 規 劃 濃 縮 在 60 年 裡 來 進 行 在 口 語 逐 漸 式 微 的 當 代, 族 語 聖 經 的 書 面 語 內 容 逆 勢 發 展, 廣 泛 應 用 在 原 住 民 族 的 生 活 當 中 79 書 面 語 的 發 展 對 於 語 言 復 振 也 有 所 助 益 希 伯 來 語 即 因 具 備 長 期 發 展 的 豐 富 的 書 面 語, 使 得 後 來 的 語 言 本 體 規 劃 得 以 參 考, 希 伯 來 語 的 案 例 顯 示, 語 言 縱 使 不 再 使 用 於 口 語 場 合, 只 要 書 面 語 存 在, 便 具 備 復 振 的 潛 力 80 族 語 書 面 化 的 活 動 形 成 族 語 討 論 的 場 域, 其 發 展 過 程 可 以 視 為 一 種 語 言 規 劃 族 語 聖 經 族 語 教 材 族 語 書 面 文 學 三 者 相 輔 相 成, 努 力 將 口 語 的 內 涵, 改 造 為 現 代 書 面 語, 進 而 擴 大 語 言 使 用 的 範 疇, 促 使 族 語 可 以 用 以 來 書 寫 翻 譯 創 作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說, 族 語 的 精 煉 就 在 書 面 文 本 當 中 參 考 文 獻 一 專 書 Anu Ispalidav 阿 諾. 伊 斯 巴 利 達 夫 ( 編 ) 2012 認 識 布 農 語 基 本 構 詞 台 北 : 台 灣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台 灣 族 群 母 語 推 行 委 員 會 Sing Olam 星. 歐 拉 姆 2005 O Ni Isop a Sapatinako 阿 美 語 譯 伊 索 寓 言 台 北 : 台 灣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族 群 母 語 推 行 委 員 會 2011 O Citing no Pangcah 阿 美 語 簡 明 詞 典 台 北 : 台 灣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族 群 母 語 推 行 委 員 會 Walis Naqang 娃 利 斯. 羅 干 1991 Pin-h-knyal na Tayal 泰 雅 腳 蹤 台 北 : 晨 星 出 版 社 巴 蘇 亞. 博 伊 哲 努 ( 浦 忠 成 )Pasuya Poiconu 2009 台 灣 原 住 民 文 學 史 綱 ( 上 )( 下 ) 台 北 : 里 仁 書 局 沈 陽 ( 編 著 ) 2005 語 言 學 常 識 十 五 講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 林 修 澈 ( 主 編 ) 2006 族 語 紮 根 四 十 語 教 材 編 輯 的 四 年 歷 程 台 北 : 政 治 大 學 原 住 民 族 研 究 中 心 周 耀 文 1995 中 國 少 數 民 族 語 文 使 用 研 究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 政 治 大 學 原 住 民 族 研 究 中 心 ( 編 ) 2003 教 育 部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教 育 文 化 著 作 獎 十 年 祭 台 北 : 政 大 原 民 中 心 例 如, 許 多 原 住 民 教 會 的 週 報 當 中, 已 出 現 雙 語 ( 族 語 及 漢 語 ) 並 列 的 書 寫 形 式 張 學 謙 如 何 喚 醒 沉 睡 中 的 語 言? 希 伯 來 語 復 振 的 經 驗, 台 灣 國 際 研 究 季 刊 ( 2011 年 冬 季 號 ), 卷 7, 期 4, 頁

30 2008 教 育 部 2007 年 原 住 民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作 品 集 台 北 : 教 育 部 屏 東 教 育 大 學 原 住 民 族 教 育 研 究 中 心 ( 編 ) 2010 教 育 部 98 年 度 原 住 民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作 品 集 台 北 : 教 育 部 教 育 部 ( 編 ) 2012 教 育 部 100 年 度 原 住 民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作 品 集 台 北 : 教 育 部 曹 永 洋 1998 粒 粒 活 命 胡 文 池 牧 師 傳 台 南 : 人 光 出 版 社 曹 逢 甫 1993 應 用 語 言 學 的 探 索 台 北 : 文 鶴 出 版 有 限 公 司 譚 載 喜 ( 編 譯 ) 1999 新 編 奈 達 論 翻 譯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 BURKE Peter( 著 ); 李 霄 翔 李 魯 楊 豫 ( 譯 ) 2007 語 言 的 文 化 史 : 近 代 早 期 歐 洲 的 語 言 和 共 同 體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 CRYSTAL David( 著 ); 蔡 淑 菁 謝 儀 霏 ( 譯 ) 2010 語 言 的 秘 密 How Language Works 台 北 : 貓 頭 鷹 出 版 社 McGILL Grace( 著 ); 林 晚 生 ( 譯 ) 2003 生 命 的 道 路 新 竹 : 台 灣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泰 雅 爾 中 會 編 輯 委 員 會 STINE Philip C.( 著 ); 黃 錫 木 ( 編 譯 ) 2007 文 以 載 道 奈 達 對 聖 經 翻 譯 的 貢 獻 香 港 : 道 風 書 社 二 期 刊 論 文 Calaw Looh 陳 約 翰 2010 O rayray a mifalic to Fangcalay Cudad no Amis ato ha^poc nona tilid no Amis 阿 美 語 聖 經 的 翻 譯 歷 程 及 其 文 學 價 值, 政 大 原 民 中 心 ( 編 ) 原 教 界 (12 月 號 ), 期 36, 頁 Kaynwane R. Madaralape 鍾 思 錦 2010 Takaesadhane ki Pacase ki Ngudradrekadhane ki tahunyakanenga ki Siisiw 魯 凱 語 聖 經 的 翻 譯 歷 程 及 其 文 學 價 值, 政 大 原 民 中 心 ( 編 ) 原 教 界 (12 月 號 ), 期 36, 頁 Sing Olam 星. 歐 拉 姆 2010 O pifalic to Kimad ni Isop a sasowalen 族 語 翻 譯 文 學 談 阿 美 語 伊 索 寓 言, 政 大 原 民 中 心 ( 編 ) 原 教 界 (12 月 號 ), 期 36, 頁 土 田 滋 TSUCHIDA Shigeru 1998 駱 駝 葡 萄 偽 善 者, 日 本 順 益 台 灣 原 住 民 研 究 會 ( 編 ) 台 灣 原 住 民 研 究 第 3 號, 頁 朱 清 義 Kolas Foting 2005 原 住 民 族 語 教 材 編 輯 的 心 路 歷 程, 政 大 原 住 民 族 語 教 文 研 究 中 心 ( 編 ) 原 教 界 (9 月 號 ), 期 3, 頁

31 林 修 澈 吳 錦 發 2007 政 大 版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教 材 編 寫 的 回 顧 與 展 望, 台 東 大 學 華 語 文 學 系 ( 編 )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發 展 論 叢 : 理 論 與 實 務, 頁 台 北 : 行 政 院 原 民 會 1989 論 台 灣 原 住 民 現 代 文 學 民 眾 日 報 副 刊 (7 月 日 ) 星. 歐 拉 姆 Sing Olam( 林 生 安 ) 2003 阿 美 語 聖 經 與 我, 台 灣 聖 經 公 會 聖 經 季 刊 卷 8: 期 1 洪 惟 仁 ANG Ui-jin 1995 台 灣 的 語 言 戰 爭 及 戰 略 分 析, 許 俊 雅 ( 總 編 ) 第 一 屆 台 灣 本 土 文 化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頁 台 北 :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高 清 菊 ya aw kalahae kaybaybaw 黃 美 金 2007 九 年 一 貫 課 程 賽 夏 語 九 階 教 材 分 析, 台 東 大 學 華 語 文 學 系 ( 編 )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發 展 論 叢 : 理 論 與 實 務, 頁 台 北 : 行 政 院 原 民 會 2007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教 材 之 回 顧 與 展 望, 台 東 大 學 華 語 文 學 系 ( 編 )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發 展 論 叢 : 理 論 與 實 務, 頁 台 北 : 行 政 院 原 民 會 彭 欽 清 1995 客 家 話 現 代 化, 許 俊 雅 ( 總 編 ) 第 一 屆 台 灣 本 土 文 化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頁 台 北 :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張 學 謙 TIUNN Hak-khiam 2011 如 何 喚 醒 沉 睡 中 的 語 言? 希 伯 來 語 復 振 的 經 驗, 台 灣 國 際 研 究 學 會 趙 順 文 TIO Sun-bun ( 編 ) 台 灣 國 際 研 究 季 刊 ( 冬 季 號 ), 卷 7, 期 4, 頁 台 北 : 台 灣 國 際 研 究 學 會 2010 族 語 創 作 有 可 能 嗎?, 政 大 原 民 中 心 ( 編 ) 原 教 界 (12 月 號 ), 期 36, 頁 8-9 ALISJAHBANA S. T Language Policy and Literacy in Indonesia and Malaysia, in Joshua A. FISHMAN (ed.), Advances in Language Planning. Hague: Mouton, p LI Khin-huann ( 李 勤 岸 ) 2000 Lexical Change and Variation in Taiwanese Literary Texts, : A Computer-Assisted Corpus Analysis. ph.d. dissertation, University of Hawaii at Manoa, USA.( 台 灣 話 文 學 語 段 ê 詞 彙 變 化, 電 腦 輔 助 詞 庫 分 析 美 國 夏 威 夷 大 學 語 言 學 研 究 所 博 士 論 文 )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