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俠 義 抬 頭 公 案 隱 退 的 小 說 續 書 續 書 是 章 回 小 說 發 展 過 程 中 一 種 常 見 的 普 遍 現 象, 也 是 中 國 小 說 史 上 一 個 龐 大 的 家 族, 中 國 通 俗 小 說 總 目 提 要 所 收 的 續 書 目 錄 和 間 接 提 到 的 續 書 近 二 百 種 幾 乎 佔 全 書 目 錄 的 六 分 之 一 1 續 書 的 成 功 與 否, 主 要 得 看 續 作 者 對 於 原 著 精 神 到 底 有 多 大 瞭 解, 與 原 作 者 在 心 靈 深 處 有 多 大 溝 通, 同 時 又 能 在 秉 持 原 著 的 基 本 精 神 的 前 提 下 有 多 少 發 明 2 魯 迅 說 : 俠 義 小 說 之 在 清, 正 接 宋 人 話 本 正 脈, 固 平 民 文 學 之 歷 七 百 餘 年 而 再 興 者 也 為 後 來 僅 有 擬 作 及 續 書, 且 多 濫 惡, 而 此 道 又 衰 落 3 認 為 施 公 案 三 俠 五 義 彭 公 案 三 部 小 說 屬 於 民 間 的 創 作, 注 重 世 俗 化 的 傾 向 ; 其 續 書 雖 多 濫 惡, 卻 因 多 所 承 襲, 平 民 文 學 的 民 間 色 彩 卻 絲 毫 未 減 魯 迅 在 中 國 小 說 的 歷 史 的 變 遷 一 文 說 : 這 等 小 說 ( 三 俠 五 義 小 五 義 等 ), 大 概 是 敘 俠 義 之 士, 除 盜 平 叛 的 事 情, 而 中 間 每 以 名 臣 大 官, 總 領 一 切 其 先 又 有 施 公 案, 同 時 則 有 彭 公 案 一 類 的 小 說, 也 盛 行 一 時 現 在 七 俠 五 義 已 出 到 二 十 四 集, 施 公 案 出 到 十 集, 彭 公 案 十 七 集, 而 大 抵 千 篇 一 律, 語 多 不 通, 我 們 對 此, 無 多 批 評, 只 是 覺 得 作 者 和 看 者, 都 能 夠 如 此 不 憚 煩, 也 算 是 一 件 奇 蹟 罷 了 4 從 原 著 最 後 出 版 彭 公 案 的 發 行 時 間 光 緒 十 八 (1892) 年 到 魯 迅 所 見 續 書 的 1924 年, 這 三 十 多 年 正 是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續 書 最 流 行 最 發 達 的 一 段 時 光 魯 迅 口 中 的 奇 蹟 為 何 產 生? 如 何 產 生? 千 篇 一 律, 語 多 不 通 缺 點 之 外, 是 何 種 誘 因 能 讓 作 者 和 看 者, 都 能 夠 如 此 不 憚 煩, 應 有 其 歷 史 背 景 與 社 會 基 礎, 而 小 說 作 品 本 身 之 特 色 也 是 觀 察 的 重 點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最 主 要 的 續 書 施 公 案 部 分, 現 有 藏 書 資 料 符 合 魯 迅 出 到 十 集 的 說 法, 最 早 出 版 紀 錄 為 光 緒 二 十 八 (1902) 年 三 俠 五 義 部 分, 有 小 五 義 續 小 五 義 續 俠 義 傳 ; 七 俠 五 義 的 續 書, 魯 迅 說 當 時 已 出 到 二 十 四 集, 現 有 藏 書 資 料 只 有 二 十 集 5 彭 公 案 部 分, 除 了 魯 迅 所 說 的 出 到 十 七 集 外, 現 有 出 版 紀 錄 實 為 三 十 六 集 6 本 章 續 書 研 究 文 本 範 圍, 施 公 案 部 分, 採 用 光 緒 二 十 九 年 上 海 廣 益 書 局 繪 圖 施 公 案, 從 前 傳 到 十 續, 計 五 百 1 邱 奇, 簡 論 中 國 古 代 長 篇 小 說 續 書 的 分 類 及 歷 史 的 評 估, 湖 北 教 育 學 院 學 報 ( 哲 社 版 ), 第 11 卷 3 期 (1994), 頁 50 2 石 麟, 章 回 小 說 通 論 ( 鄭 州 : 中 州 古 籍 出 版 社,1994), 頁 221 3 魯 迅, 中 國 小 說 史 略 ( 濟 南 : 齊 魯 書 社,1997), 頁 225 4 同 前 註, 頁 383 5 見 論 文 附 錄 6 見 論 文 附 錄 -159-
三 十 八 回 7 三 俠 五 義 部 分 以 小 五 義 續 小 五 義 為 主, 續 俠 義 傳 以 白 玉 堂 復 活 另 闢 蹊 徑 與 小 五 義 續 小 五 義 內 容 不 相 容 屬, 故 不 採 用 小 五 義 採 用 以 光 緒 十 六 年 上 海 廣 百 宋 齋 北 京 文 光 樓 為 底 本 之 發 行 本, 續 小 五 義 以 光 緒 十 八 年 上 海 書 局 石 印 本 簡 青 齋 石 印 本 為 底 本 之 發 行 本 彭 公 案 部 分, 採 用 光 緒 十 九 年 上 海 共 和 書 局 石 印 本, 大 達 圖 書 局 鉛 印 本 參 校 之 寶 文 堂 發 行 本, 從 續 彭 公 案 八 十 回 再 續 彭 公 案 八 十 一 回 至 全 續 彭 公 案 八 十 回 計 三 集 二 百 四 十 一 回, 合 併 原 著 計 三 百 四 十 一 回 由 於 現 行 施 公 案 彭 公 案 均 原 著 續 書 合 併 刊 行, 為 使 引 證 資 料 方 便 明 晰, 直 接 標 明 續 書 集 數, 而 回 數 引 證 則 採 總 回 數 標 明 小 五 義, 又 名 忠 烈 小 五 義 傳, 一 名 續 忠 烈 俠 義 傳, 一 百 二 十 四 回, 不 題 撰 人 文 光 樓 主 人 小 五 義 序 云 : 適 有 友 人, 與 石 玉 昆 門 徒 素 相 往 來 余 即 託 之 搜 尋 友 人 去 不 多 日, 即 將 石 先 生 原 稿 攜 來, 共 三 百 餘 回, 計 七 八 十 本, 三 千 多 篇, 分 上 中 下 三 部, 總 名 忠 烈 俠 義 傳 文 光 樓 主 人 認 為 是 石 玉 昆 原 稿 ; 然 一 般 推 測 或 草 創 於 石 氏, 後 由 其 門 弟 子 潤 色 加 工 而 成, 而 冒 以 舊 稿 之 名 8 又 云 : 原 無 大 小 之 說, 因 上 部 七 俠 五 義 為 創 始 之 人, 故 為 之 大 五 義, 中 下 二 部 五 義, 即 其 後 人 出 世, 故 謂 之 小 五 義 提 出 大 小 五 義 的 說 法, 稱 呼 大 五 義 者 為 七 俠 五 義, 而 非 三 俠 五 義 魯 迅 云 : 序 雖 云 二 書 皆 石 玉 昆 舊 本 疑 草 創 或 出 一 人, 潤 色 則 由 眾 手 9 認 為 原 稿 作 者 或 為 石 玉 昆, 刊 刻 本 已 由 他 人 重 新 編 定 慶 森 寶 書 氏 序 文 也 證 實 這 部 文 光 樓 刊 行 的 小 五 義, 稿 中 凡 忠 義 者 存 之, 淫 邪 者 汰 之, 間 附 己 說, 不 盡 原 稿 也 10 書 中 存 錄 忠 義 之 事 與 忠 義 之 人, 已 經 不 是 文 光 主 人 所 謂 石 先 生 原 稿 了 續 小 五 義 一 名 忠 烈 續 小 五 義 傳 三 續 忠 烈 俠 義 傳, 一 百 二 十 四 回, 不 題 撰 人 其 序 稱 與 小 五 義 同, 皆 係 石 玉 昆 原 稿 ; 刊 刻 時 間 較 晚 11 胡 適 曾 經 提 出 四 可 疑, 認 為 三 俠 五 義 小 五 義 二 書, 決 不 是 一 個 人 作 的 12 小 五 義 一 百 二 十 三 回 敘 述 眾 俠 換 夜 行 衣 預 備 破 銅 網 陣, 書 中 提 到 : 這 一 套 書, 北 俠 換 過 兩 次 夜 行 衣 靠, 頭 一 次 是 拿 花 蝴 蝶, 這 一 次 是 破 銅 網 陣 又 一 百 零 八 回 書 中 提 到 : 這 莊 致 和 可 就 是 七 俠 五 義 上, 二 義 士 大 夫 居 與 他 會 酒 鈔 的 那 個 莊 致 和, 白 日 裡 會 的 酒 鈔, 晚 間 救 的 他 外 甥 女, 所 以 見 了 蔣 爺, 以 恩 7 前 傳 八 十 九 回 至 九 十 八 回 共 十 回 內 容, 與 後 傳 第 一 回 至 十 五 回 共 十 四 回 多 一 點 內 容 大 致 相 同, 資 料 一 併 納 入 8 侯 忠 義, 三 俠 五 義 系 列 小 說 ( 瀋 陽 : 遼 寧 教 育 出 版 社,1992), 頁 103 9 同 註 3, 頁 222 10 不 題 撰 人, 小 五 義 ( 台 北 : 建 宏 出 版 社,1995), 慶 森 寶 書 氏 光 緒 十 六 年 序 11 不 題 撰 人, 續 小 五 義 ( 台 北 : 建 宏 出 版 社,1995), 燕 南 鄭 鶴 齡 松 巢 氏 序 12 胡 適 舉 出 三 俠 五 義 預 告 不 提 徐 良 不 提 沈 仲 元 架 跑 按 院 續 集 不 足 百 回 與 小 五 義 三 俠 五 義 重 複 四 十 一 回 等 四 點 可 疑 胡 適, 胡 適 文 存 ( 台 北 : 遠 東 圖 書 公 司,1968), 頁 462-160-
公 呼 之 小 五 義 又 稱 前 小 五 義 13 這 些 說 法 提 供 三 部 小 說 整 體 性 的 證 明, 似 乎 也 證 明 魯 迅 疑 草 創 或 出 一 人, 潤 色 則 由 眾 手 說 法 的 可 信 小 五 義 首 刊 光 緒 十 六 年 庚 寅 (1890) 五 月, 續 小 五 義 首 刊 光 緒 十 七 年 辛 卯 北 京 文 光 樓 書 坊 俞 樾 七 俠 五 義 於 光 緒 十 五 年 己 丑 序 而 傳 之 三 俠 五 義 卷 末 預 告 小 五 義 續 書 的 情 節 綱 目 : 小 俠 到 陷 空 島 茉 花 島 柳 家 莊 三 處 飛 報 信, 柳 家 五 虎 奔 襄 陽, 艾 虎 過 山 收 服 三 寇, 柳 龍 趕 路 結 拜 雄, 盧 珍 單 刀 獨 闖 降, 丁 蛟 丁 風 雙 探 山, 小 兄 弟 襄 陽 大 聚 會, 設 計 救 群 雄 ; 直 到 眾 虎 豪 傑 脫 難, 大 家 共 識 破 襄 陽, 設 圈 套 捉 拿 奸 王, 施 妙 計 掃 除 眾 寇 押 解 奸 王, 夜 趕 開 封 府, 肅 清 襄 陽 郡, 又 敘 鍘 襄 陽 王 俱 在 小 五 義 書 上 這 些 預 告 情 節 在 小 五 義 中 或 不 見, 或 情 節 不 同 續 小 五 義 小 說 內 容 多 次 論 及 七 俠 五 義 而 不 言 三 俠 五 義, 如 四 十 一 回 細 脖 子 大 頭 鬼 房 書 安 吹 噓 自 己 江 湖 閱 歷, 提 到 : 七 俠 五 義 南 俠 作 官, 北 俠 是 遼 東 人 等 語 四 十 四 回 提 到 二 友 莊 馬 化 龍 盜 得 珍 珠 鳳 冠, 敘 述 夜 行 人 有 一 宗 留 ( 流 ) 火 遺 光 法, 並 說 七 俠 五 義 上 白 玉 堂 丁 二 爺 鄧 車 皆 用 過 一 次 這 些 資 料 顯 示 小 五 義 續 小 五 義 二 書 內 容 皆 稱 七 俠 五 義, 除 了 呼 應 文 光 樓 主 人 序 文 的 說 法, 也 證 明 作 者 與 三 俠 五 義 作 者 應 決 不 是 一 個 人 13 同 註 11, 續 小 五 義 十 一 回 敘 述 路 素 真 的 乾 娘 : 就 是 前 小 五 義 上, 閃 電 收 范 天 保 的 妻 子 喜 鸞 喜 鳳 -161-
第 一 節 小 說 續 作 的 原 因 與 方 式 壹 續 作 的 原 因 續 兒 女 英 雄 傳 作 者 無 名 氏 序 : 兒 女 英 雄 傳 卷 末 云 : 安 公 子 赴 任 山 東, 辦 了 些 疑 難 大 案, 政 聲 載 道, 金 玉 姊 妹 各 生 一 子 等 語, 以 留 後 來 續 集 地 步 且 自 石 印 之 法 興, 而 小 說 多 出 續 本, 為 此 書 無 之, 亦 一 憾 事 也 14 有 頭 有 尾 的 追 究, 影 響 當 代 閱 讀 與 創 作 的 習 慣 歷 史 上 施 仕 綸 彭 鵬 為 官 的 經 歷 與 結 局 都 已 確 定, 讀 者 仍 想 找 尋 線 索, 希 望 能 完 整 的 瞭 解 一 切, 自 然 一 續 再 續 書 無 續 本, 一 憾 事 也, 這 樣 的 想 法, 對 於 當 時 的 續 書 風 潮, 是 原 因, 也 是 結 果 對 原 著 故 事 情 節 上 的 接 續 或 原 著 人 物 活 動 的 延 續 15 的 作 品 稱 為 小 說 續 書 所 謂 續 書, 就 是 以 原 書 的 某 些 情 節 人 物 為 緣 起, 進 而 沿 原 書 脈 絡 做 出 種 種 不 同 的 延 伸 擴 展, 從 而 創 作 出 與 原 書 既 相 關 連 又 不 相 同 的 小 說 16 大 量 的 改 寫 補 充 模 仿 而 成 的 小 說 成 品 是 中 國 小 說 發 展 過 程 中 普 遍 存 在 的 現 象, 是 在 原 著 啟 發 下 所 創 作 出 的 作 品 透 過 續 書 渲 染 的 結 果, 無 論 故 事 人 物 與 情 節 的 藝 術 批 評 如 何, 續 書 必 定 反 映 當 代 的 社 會 思 潮 ; 施 公 案 三 俠 五 義 與 彭 公 案 成 為 一 般 民 眾 耳 熟 能 詳, 家 喻 戶 曉 的 小 說, 續 書 的 功 能 不 可 謂 不 大 從 內 容 和 創 作 目 的 來 看, 續 書 的 成 因 是 補 恨 翻 案 與 唱 反 調 為 時 事 而 做 補 缺 與 牟 利 17 一 般 來 說, 大 致 可 分 成 心 理 政 治 時 代 審 美 理 論 道 德 名 利 這 些 因 素, 18 施 公 案 三 俠 五 義 與 彭 公 案 這 三 部 書 續 作 的 動 機 為 何? 可 從 三 方 面 分 析 : ( 壹 ) 營 利 的 動 機 石 庵 懺 觀 室 隨 筆 云 : 自 七 俠 五 義 一 書 出 現 後, 世 之 效 顰 學 步 者 不 下 百 十 種, 小 五 義 也 續 小 五 義 也, 再 續 三 續 四 續 小 五 義 也 更 有 施 公 案 彭 公 案 濟 公 海 公 案 亦 再 續 重 續 三 續 四 續 之 不 止 19 根 據 這 樣 的 描 繪, 我 們 可 以 看 出 施 公 案 三 俠 五 義 與 彭 公 案 這 三 部 書 續 作 盛 行 的 情 形 續 書 盛 行 的 原 因, 首 推 商 業 牟 利, 商 業 牟 利 建 立 在 生 產 機 制 14 不 題 撰 人, 續 兒 女 英 雄 傳 ( 永 和 : 漢 源 文 化 公 司,1993), 序 文 15 高 玉 海, 明 清 小 說 續 書 研 究 (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2004), 頁 9 16 李 忠 昌, 古 代 小 說 續 書 漫 話 ( 瀋 陽 : 遼 寧 教 育 出 版 社,2001), 頁 15 17 同 註 1, 頁 49 18 同 註 16, 頁 58-98 19 石 庵, 懺 觀 室 隨 筆, 晚 清 文 學 叢 鈔 小 說 戲 曲 研 究 卷 ( 台 北 : 新 文 豐 出 版 公 司,1989), 頁 443-162-
消 費 階 層 與 媒 體 條 件 成 熟 的 情 形 之 下 阿 英 認 為 清 末 民 初 小 說 創 作 譯 作 出 版 空 前 繁 榮 的 原 因 是 : 第 一 當 然 是 由 於 印 刷 事 業 的 發 達, 沒 有 前 此 那 樣 刻 書 的 困 難 ; 由 於 新 聞 事 業 的 發 達, 在 應 用 上 需 要 多 量 生 產 第 二 是 當 時 知 識 階 級 受 了 西 洋 文 化 的 影 響, 從 社 會 意 義 上, 認 識 了 小 說 的 重 要 性 第 三 就 是 清 室 屢 挫 於 外 敵, 政 治 又 極 窳 敗, 大 家 知 道 不 足 與 有 為, 遂 寫 作 小 說, 以 事 抨 擊, 並 提 倡 維 新 與 革 命 20 清 朝 嘉 慶 道 光 年 間, 活 字 版 印 刷 術 自 歐 洲 傳 入 中 國, 印 書 的 商 人 與 書 販 子 的 商 業 行 為 變 得 十 分 活 躍, 印 刷 業 的 發 展 與 報 刊 的 流 行, 除 了 傳 統 科 舉 應 制 的 書 籍 外, 也 為 小 說 的 風 行 提 供 了 新 的 物 質 條 件 與 傳 播 媒 介 清 代 前 期 書 坊 出 版 的 的 圖 書, 多 為 人 民 群 眾 所 需 要, 尺 牘 及 兒 童 婦 女 所 讀 的 圖 書, 出 版 量 很 大, 還 有 適 應 市 民 階 層 需 要 的 小 說 戲 曲 小 唱 鼓 詞 等, 也 都 是 書 坊 大 量 出 版 的 品 種 21 商 業 大 都 市 的 出 現, 都 市 忙 碌 的 生 活 節 奏, 需 要 小 說 來 消 遣, 以 市 民 為 主 體 的 小 說 讀 者 逐 漸 擴 大, 廣 大 的 讀 者 又 促 進 了 通 俗 小 說 的 創 作 與 出 版 梁 啟 超 提 到 當 時 小 說 市 場 繁 榮 的 情 形 說 : 試 一 瀏 覽 書 肆, 其 出 版 物 除 教 科 書 外 什 九 皆 小 說 也 22 這 種 情 形 與 書 商 和 文 人 的 活 躍 有 很 大 的 關 係, 美 國 學 者 伊 恩 P 瓦 特 提 到 十 八 世 紀 英 國 書 商 在 文 學 舞 台 崛 起 的 主 因, 是 因 為 宮 庭 或 貴 族 提 供 的 文 學 庇 護 的 衰 微, 造 成 作 者 與 讀 者 之 間 的 一 段 真 空, 這 個 真 空 迅 速 被 文 學 市 場 的 中 間 人 書 商 所 填 充 23 光 緒 三 十 二 年 起 清 廷 停 開 科 舉, 傳 統 文 學 失 去 了 庇 護, 也 形 成 了 相 同 的 真 空 一 般 熱 衷 功 名 的 知 識 份 子, 無 法 科 舉 仕 進 或 入 幕 幫 閒, 又 不 願 經 商, 加 入 小 說 生 產 商 業 活 動, 無 論 是 創 作 或 出 版, 都 是 一 種 生 財 之 道 由 於 小 說 商 品 化, 作 家 為 了 迎 合 讀 者 口 味, 必 然 趕 時 髦, 任 何 一 種 題 材 一 種 風 格 乃 至 於 一 種 文 體 的 小 說, 只 要 受 到 讀 者 歡 迎, 馬 上 就 會 引 出 一 大 批 仿 作 24 為 圖 省 力, 又 有 原 書 的 口 碑 保 證, 撰 寫 續 書 賺 錢 似 乎 更 容 易 在 園 雜 志 云 : 近 來 詞 客 稗 官 家, 每 見 前 人 有 書 盛 行 於 世, 即 襲 其 名, 著 為 後 書 副 之, 取 其 易 行, 竟 成 習 套 25 劉 廷 璣 批 評 當 時 為 功 利 目 的 寫 作 續 書 的 風 潮 成 為 習 套, 可 知 小 說 續 書 的 大 量 生 產, 與 書 坊 主 人 與 投 機 文 人 藉 以 牟 利 的 商 業 目 的 有 很 大 的 關 係 從 作 者 的 創 作 動 機 來 說, 原 書 故 事 尚 有 發 展 空 間, 該 書 出 版 又 大 受 歡 迎, 故 下 層 文 藝 作 家 樂 於 續 作, 書 商 為 了 牟 利 也 樂 於 出 版 文 光 樓 主 人 刊 印 小 五 義 20 21 阿 英, 晚 清 小 說 史 ( 台 北 : 臺 灣 商 務 出 版 公 司,2004), 頁 2 吉 少 甫, 中 國 出 版 簡 史 ( 上 海 : 學 林 出 版 社,1991), 頁 202 22 梁 啟 超, 告 小 說 家, 陳 平 原 編, 二 十 世 紀 中 國 小 說 理 論 資 料 (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 1997), 頁 511 原 載 於 中 華 小 說 界 2 卷 1 期,1915 年 23 伊 恩 P 瓦 特 (Lan Watt) 著, 高 原 董 紅 鈞 譯, 小 說 的 興 起 ( 北 京 : 三 聯 書 店,1992), 頁 51 24 陳 平 原, 二 十 世 紀 中 國 小 說 史 (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1989), 頁 105 25 劉 廷 璣, 在 園 雜 志, 中 國 歷 代 小 說 論 著 選 ( 南 昌 : 江 西 人 民 出 版 社,2000), 頁 390-163-
時, 不 惜 重 資, 購 求 到 手 本 擬 全 刻, 奈 資 財 不 足, 一 時 難 以 併 成 26 書 商 出 版 必 須 投 下 鉅 資, 有 時 不 免 資 金 不 足, 自 然 必 須 尋 求 他 援, 喜 愛 通 俗 小 說 的 讀 者 也 會 加 入 投 資 的 行 列 胡 適 提 到 續 小 五 義 初 刻 本 潘 祖 蔭 小 序 中 有 捐 俸 餘 三 十 金 幫 助 刻 板 的 事, 認 為 是 當 時 的 一 種 風 氣 ; 27 可 能 就 是 投 資 小 說 生 產 商 業 風 氣 續 小 五 義 第 一 回 前 有 一 段 出 版 說 明 : 上 部 小 五 義 未 破 銅 網 陣, 看 書 之 人 紛 紛 議 論 辱 承 到 本 舖 購 買 下 部 者, 不 下 數 百 人 有 買 上 部 者, 全 要 貪 看 破 銅 網 之 故, 乃 書 中 一 大 節 目, 又 是 英 雄 聚 會 之 處 今 三 續 開 篇, 即 由 破 銅 網 陣 單 刀 直 入, 不 必 另 生 枝 節, 以 免 節 目 絮 繁, 且 以 快 閱 者 之 心 書 商 為 了 獲 得 更 多 的 營 利, 利 用 書 中 重 要 關 目 的 吸 引 力, 增 加 續 書 的 發 行 量, 由 說 明 內 容, 我 們 發 現 這 種 商 業 手 法 極 為 成 功 續 書 賺 錢 固 然 可 喜, 但 也 必 須 防 範 魚 目 混 珠 的 贗 品 攪 亂 市 場, 掠 劫 商 機 同 一 出 版 說 明 後 段 提 到 : 近 有 無 恥 之 徒, 街 市 黏 單, 膽 敢 憑 空 添 破 銅 網, 增 補 全 圖 之 說 至 問 及 銅 網 如 何 破 法, 全 圖 如 何 增 添, 彼 竟 茫 然 不 知, 是 乃 惑 亂 人 心 之 意 也 故 此 本 坊 急 續 刊 刻, 以 快 人 心 文 光 樓 主 人 刊 印 小 五 義, 賺 得 可 觀 利 益, 引 起 不 肖 書 商 刊 刻 假 冒, 招 搖 撞 騙 面 對 同 行 這 樣 的 行 為, 書 商 也 只 有 急 續 刊 刻, 以 維 護 自 己 的 利 益 了 施 公 案 後 傳 ( 清 光 緒 二 十 年 刊 本 ) 文 光 主 人 序 : 施 公 案 一 書, 海 內 各 書 肆 舊 有 前 刻 始 於 江 都 縣 令, 終 於 倉 場 總 督 其 于 施 公 生 平 之 實 事, 未 能 罄 其 所 長 且 敘 事 簡 略, 用 筆 草 率, 節 目 多 有 疏 忽, 字 句 多 有 舛 錯, 並 未 校 對 刊 補, 此 何 故 也? 皆 欲 速 之 弊 也 本 舖 有 意 將 前 部 再 為 加 工, 校 補 刊 刻, 與 後 施 公 傳 合 為 一 書, 一 併 廣 傳 於 世 奈 為 時 力, 所 刻 未 能 遂 願 但 即 前 部 倉 場 上 任, 法 師 求 雨, 踵 而 敘 之 凡 名 臣 傳 方 略 實 錄, 無 不 採 取 慘 澹 經 營, 費 盡 心 血, 歷 三 年 之 久, 始 成 此 書 采 輯 成 帙, 七 千 餘 篇 共 計 十 六 套, 未 能 一 時 刻 成, 茲 先 出 四 套, 以 公 世 之 同 好 者 雖 係 小 說, 並 非 淫 詞 豔 曲 可 比, 亦 為 正 史 之 小 補 云 是 為 序 時 光 緒 十 九 年 癸 巳 小 陽 月, 文 光 主 人 誌 28 慘 澹 經 營, 費 盡 心 血, 歷 三 年 之 久, 始 成 此 書 幾 句, 顯 示 作 者 為 續 書 撰 寫 加 工 的 情 形 ; 采 輯 成 帙, 七 千 餘 篇 共 計 十 六 套, 未 能 一 時 刻 成, 茲 先 出 四 套, 以 公 世 之 同 好 者, 說 明 書 商 為 爭 取 時 效, 取 得 收 益, 部 分 先 行 出 版 行 銷, 竟 也 26 27 28 光 緒 十 六 年 小 五 義 文 光 樓 主 人 序 同 註 12, 頁 230 丁 錫 根, 中 國 歷 代 小 說 序 跋 集 ( 北 京 : 人 民 文 學 出 版 社,1996), 頁 1613-164-
忽 略 了 前 所 批 評 的 欲 速 之 弊 了 因 此 施 公 案 三 俠 五 義 彭 公 案 的 續 作, 難 免 成 為 孟 瑤 所 謂 : 是 書 商 迎 合 低 級 趣 味 而 粗 製 濫 造 出 來 的 東 西 ( 貳 ) 教 化 的 動 機 一 政 治 教 化 晚 清 小 說 熱 潮 最 重 要 的 起 因 是 大 批 文 人 出 於 救 國 的 政 治 需 要, 突 然 加 入 小 說 作 者 與 讀 者 的 隊 伍, 從 而 造 成 小 說 的 急 遽 膨 脹, 促 使 小 說 突 然 繁 榮 政 治 小 說 的 影 響 滲 透 到 其 他 小 說 之 中, 包 括 傳 統 的 武 俠 公 案 言 情 歷 史 題 材 之 中, 佔 了 主 導 性 地 位 29 施 公 案 三 俠 五 義 與 彭 公 案 續 書 的 出 版 大 都 出 現 於 光 緒 年 間 以 後, 續 書 內 容 的 思 想, 隨 著 政 局 的 混 亂, 受 到 政 治 小 說 的 影 響, 也 加 入 了 積 極 的 政 治 目 的 由 於 清 末 的 市 民 階 層 識 見 較 廣 闊, 對 國 家 和 社 會 較 為 關 心, 30 有 利 於 小 說 市 場 發 展, 小 說 也 成 為 評 擊 官 場 與 籠 絡 人 心 最 好 的 宣 傳 途 徑 清 代 反 封 建 的 思 想, 存 在 大 量 著 名 的 小 說 戲 曲 出 版 品 中, 乾 隆 以 後, 隨 著 崑 曲 的 衰 落, 傳 奇 劇 作 也 趨 向 衰 落 代 之 而 起 的 地 方 戲 曲, 及 俗 稱 花 部 和 亂 彈 以 及 彈 詞 和 鼓 詞 等 等, 卻 相 當 盛 行 這 種 書 當 時 雖 然 受 到 正 統 出 版 家 的 輕 視 而 不 屑 出 版, 但 卻 為 眾 多 市 民 婦 女 所 喜 愛, 所 以 書 坊 刻 印 小 冊 子 較 多, 出 版 數 量 還 是 很 大 由 於 這 些 作 品 不 少 反 映 了 社 會 現 實 的 黑 暗, 揭 露 了 貪 官 污 吏 的 醜 惡 面 目, 因 此 引 起 清 政 府 的 仇 視, 特 別 是 乾 嘉 時 期, 政 府 或 禁 止 出 版 或 銷 毀 刻 本 31 隨 著 反 政 府 思 想 小 說 的 產 生, 維 護 封 建 統 治 的 小 說 如 蕩 寇 志 永 慶 昇 平 全 傳 之 類, 也 不 斷 的 創 作 出 來 蕩 寇 志 寫 陳 希 真 父 女 打 敗 梁 山 英 雄, 後 追 隨 張 叔 夜 征 討 梁 山, 將 梁 山 一 百 零 八 條 好 漢 趕 盡 殺 絕 的 情 節, 完 全 否 定 了 水 滸 傳 宋 江 殺 貪 官, 受 招 安, 為 國 立 功 的 結 局, 強 烈 表 達 出 尊 王 滅 寇 的 主 題 小 說 反 水 滸 傳 的 描 寫, 是 害 怕 徐 佩 珂 序 文 所 言 : 邪 說 足 以 惑 人, 使 天 下 後 世, 曉 然 於 盜 賊 之 終 無 不 敗 32 蕩 寇 志 創 作 印 行 的 根 本 目 的 是 宣 傳 抑 止 當 時 風 起 雲 湧 的 農 民 起 義, 以 維 護 危 機 日 深 的 清 廷 政 府 光 緒 朝 中 期 刊 行 的 永 慶 昇 平 全 傳 敘 述 康 熙 皇 帝 鎮 壓 天 地 會 八 卦 教 起 義 的 歷 史, 主 角 馬 成 龍 馬 孟 泰 在 伊 里 布 肅 親 王 等 率 領 之 下, 至 29 30 袁 進, 中 國 小 說 的 近 代 變 革 (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1992), 頁 28-33 張 玉 法 認 為 : 清 末 的 市 民 階 層 有 幾 種 特 色, 其 一 識 字 率 較 農 村 為 高, 一 般 出 版 品 的 讀 者 群 較 大 ; 其 二 識 見 較 廣 闊, 對 國 家 和 社 會 較 為 關 心 ; 其 三 有 相 當 多 的 人 有 閒 暇, 需 要 以 閱 讀 消 磨 時 間 這 幾 種 特 色 都 是 小 說 市 場 的 有 利 條 件 張 玉 法, 晚 清 的 歷 史 動 向 及 其 小 說 發 展 的 關 係, 晚 清 小 說 研 究 (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事 業 公 司,1988), 頁 20 31 32 同 註 21, 頁 196-221 同 註 28, 頁 1519-165-
河 南 福 建 江 蘇 四 川 雲 南 等 地 震 壓 以 吳 恩 為 首 的 天 地 會 八 卦 教 起 義 過 程 周 澤 民 前 傳 序 言 : 八 卦 教 門 即 今 日 白 蓮 教 邪 術 33 龍 友 氏 後 傳 序 文 : 令 閱 者 知 王 法 之 森 嚴, 使 聞 者 驚 心 而 知 懼 34 就 知 小 說 創 作 的 目 的 是 反 對 當 時 的 會 黨 活 動, 鞏 固 封 建 政 權 永 慶 昇 平 後 傳 與 彭 公 案 作 者 皆 為 貪 夢 道 人, 再 續 彭 公 案 敘 述 馬 玉 龍 破 獲 佟 家 霧 八 卦 教 之 反 叛, 與 其 相 呼 應, 維 護 統 治 階 級 的 目 的 甚 為 明 顯 同 時 期 的 另 一 部 俠 義 小 說 聖 朝 鼎 盛 萬 年 清 寫 乾 隆 皇 帝 出 巡 蘇 州 松 江 嘉 興 杭 州 等 江 南 各 地, 沿 途 體 察 民 情, 得 神 靈 俠 客 護 助, 剷 除 貪 官 惡 霸, 為 民 除 害, 亦 表 現 出 美 化 與 神 化 統 治 者 的 主 題 王 祖 獻 認 為 從 鴉 片 戰 爭 至 甲 午 時 期 小 說 特 點 : 在 思 想 傾 向 上, 或 表 現 出 維 護 封 建 統 治 的 政 治 目 的, 或 表 露 出 美 化 現 實 希 冀 社 會 復 興 的 思 想, 其 傾 向 與 優 秀 小 說 的 思 想 及 時 代 發 展 的 趨 勢 完 全 相 悖 35 續 小 五 義 鄭 鶴 齡 序 云 : 傳 中 所 載, 人 盡 忠 烈 俠 義 之 人, 事 盡 忠 烈 俠 義 之 事, 多 見 一 忠 烈 俠 義 之 書, 即 多 生 忠 烈 俠 義 之 心 要 藉 著 出 版 忠 烈 俠 義 之 續 書, 去 激 發 讀 者 生 出 忠 烈 俠 義 之 心 七 續 彭 公 案 作 者 濁 物 說 : 彭 公 之 愛 國 勤 民, 不 憚 勞 瘁, 讀 之 足 以 勸 忠 歷 載 奇 案, 申 冤 理 屈, 讀 之 足 以 增 識 黃 三 太 馬 玉 龍 眾 英 雄 之 任 俠 好 義, 讀 之 足 以 使 忠 義 之 心 油 然 而 生 至 於 一 往 直 前, 毫 無 退 怯, 非 所 謂 尚 武 精 神 耶? 為 亂 必 敗, 識 德 必 興, 非 所 謂 勸 善 懲 惡 耶? 子 何 謂 其 有 害 於 世 道 人 心 哉? 吾 因 其 有 益 於 世, 而 坊 間 新 出 之 續 集 足 以 累 之 也 故 不 憚 焦 心 竭 慮, 另 撰 新 編 六 集, 以 足 未 盡 之 義 焉! 36 創 作 動 機 已 經 不 是 單 純 的 增 識 勸 善 懲 惡, 希 望 可 以 勸 忠 尚 武, 並 明 白 的 告 訴 讀 者 為 亂 必 敗, 識 德 必 興, 這 些 雖 然 是 傳 統 的 道 德 觀, 在 當 時 卻 有 積 極 的 政 治 目 的 全 續 彭 公 案 ( 光 緒 二 十 五 年 上 海 書 局 石 印 本 ) 葉 子 豪 序 : 前 後 筆 法, 有 始 有 終, 大 有 警 世 之 風, 誠 可 讚 美, 令 閱 者 知 王 法 之 森 嚴 凡 忠 臣 義 士, 逢 凶 化 吉, 得 流 名 於 後 世 ; 亂 臣 賊 寇, 惡 貫 滿 盈, 具 遭 報 應 循 環 人 生 治 平 之 世, 各 宜 安 分 守 己, 勿 好 勇 而 逞 強, 勿 逆 天 而 行 事, 改 惡 遷 善, 自 保 無 虞 37 為 維 護 清 廷 政 權, 大 量 使 用 令 閱 者 知 王 法 之 森 嚴 安 分 守 己, 勿 好 勇 而 逞 強, 勿 逆 天 而 行 事 之 類 警 語 提 醒 讀 者, 更 讓 此 類 續 書 充 斥 反 潮 流 的 順 民 政 治 思 想 二 道 德 教 化 為 揚 善 逞 惡 而 寫 續 書 ( 如 續 金 瓶 梅 ), 其 最 大 的 理 想 是 希 望 作 品 能 達 成 培 植 世 道, 感 發 人 心 傳 統 文 學 的 教 化 作 用 李 漁 閑 情 偶 記 : 竊 怪 傳 奇 一 書, 33 34 35 36 37 同 前 註, 頁 1560 同 前 註, 頁 1563 王 祖 獻, 論 鴉 片 戰 爭 至 甲 午 時 期 小 說 的 特 點, 明 清 小 說 研 究, 第 2 期 (1990), 頁 56 同 註 16, 頁 69 引 同 註 28, 頁 1619-166-
昔 人 代 以 木 鐸 因 愚 夫 愚 婦 識 字 知 書 者 少, 勸 使 為 善, 誡 使 勿 惡, 其 道 無 由, 故 設 此 種 文 詞, 借 憂 人 說 法, 與 大 眾 齊 聽 38 中 國 古 代 小 說 在 創 作 之 初, 就 將 文 以 載 道 列 為 創 作 準 則, 無 論 是 表 達 任 何 思 想 思 想, 文 以 載 道 的 創 作 立 場 是 相 同 的 小 說 基 本 主 題 多 為 講 忠 奸, 表 愛 憎, 寫 正 邪, 述 悲 歡, 論 善 惡, 歸 納 最 後 即 是 勸 善 懲 惡 夫 說 部 之 興, 其 入 人 之 深, 行 世 之 遠, 幾 幾 出 於 經 史 上, 而 天 下 之 人 心 風 俗, 遂 不 免 為 說 部 之 所 持 且 聞 歐 美 東 瀛, 其 開 化 之 時, 往 往 得 小 說 之 助, 是 以 不 憚 辛 勤, 廣 為 採 輯, 附 紙 分 送 宗 旨 所 存, 則 在 乎 使 民 開 化 39 清 末 小 說 界 革 命 更 將 勸 善 懲 惡 觀 念 進 化, 使 民 開 化 強 調 國 民 道 德 教 育 的 宣 傳 與 推 動, 超 越 了 勸 善 懲 惡 的 範 圍 小 五 義 作 者 在 七 十 六 回 提 到 王 府 中 人 因 賭 博 落 得 身 貧 如 洗, 臨 時 在 小 說 中 加 上 一 段 戒 賭 十 則 的 內 容 ; 又 於 八 十 九 回 敘 述 在 王 府 講 小 五 義, 因 有 人 要 聽 孝 順 歌, 因 此 在 小 說 中 內 容 中 加 上 一 段 敬 孝 焚 香 ( 其 中 包 含 訓 女 孝 歌 ) 知 非 子 序 中 提 到 小 五 義 一 書 除 了 忠 烈 俠 義 之 事, 附 以 節 孝 戒 淫 戒 賭 諸 則, 原 為 勸 人, 非 專 網 利 彭 公 案 ( 光 緒 十 八 年 本 立 堂 書 店 刊 本 ) 孫 壽 彭 序 : 此 書 一 出, 非 特 城 鄉 街 市 樂 於 傳 誦, 士 農 工 商 樂 於 聽 聞, 實 足 以 培 植 世 道, 感 發 人 心, 而 為 化 民 成 俗 之 一 助 云 爾 40 續 彭 公 案 ( 光 緒 二 十 五 年 上 海 書 局 石 印 本 ) 采 香 居 士 : 其 所 演 說, 不 外 孝 子 忠 臣 奇 俠 烈 士, 其 有 補 於 風 化 者, 良 非 淺 鮮 41 采 香 居 士 又 序 : 書 中 之 節 目, 都 是 忠 孝 節 義, 感 化 人 心 風 俗, 雖 無 才 無 文, 皆 可 正 人, 化 惡 為 善, 讚 揚 忠 臣 孝 子 義 夫 節 婦, 報 應 逆 子 亂 紀 42 這 種 主 題 特 色 經 常 表 現 在 續 書 中, 七 續 彭 公 案 作 者 濁 物 尚 武 精 神 的 提 倡, 全 續 彭 公 案 葉 子 豪 序 中 警 世 之 風 的 讚 美, 十 足 呈 現 彭 公 案 的 續 書 作 者 感 化 人 心 風 俗 有 補 於 風 化 正 人 推 動 道 德 教 育 的 創 作 理 想 ( 參 ) 心 理 的 動 機 歐 陽 健 : 續 書 乃 至 翻 新 小 說 作 為 一 種 重 要 的 文 學 現 象, 自 有 其 產 生 的 內 在 機 制, 不 是 用 借 重 原 作 的 名 聲 一 句 話 所 能 抹 煞 的 從 鑑 賞 或 接 受 的 角 度 看, 續 書 產 生 至 少 有 下 列 兩 個 原 因 : 一 植 根 於 讀 者 對 於 原 著 結 局 的 失 望 與 不 平 二 植 根 於 讀 者 對 於 原 著 人 物 的 熱 愛 與 關 注 43 小 五 義 續 小 五 義 施 公 案 38 李 漁, 李 漁 全 集 ( 台 北 : 成 文 出 版 社,1970), 閑 情 偶 記, 卷 1, 頁 1940 39 嚴 復 夏 曾 佑, 國 聞 報 附 印 說 部 緣 起, 同 註 22, 頁 27 原 載 國 聞 報 光 緒 23 年 (1897 年 )10 月 16 日 -11 月 18 日 40 同 註 28, 頁 1616 41 同 前 註, 頁 1617 42 同 前 註, 頁 1618 43 歐 陽 健, 晚 清 翻 新 小 說 綜 論, 古 小 說 研 究 論 ( 成 都 : 巴 蜀 書 社,1997), 頁 259-167-
彭 公 案 的 故 事 與 小 說 人 物, 出 現 於 同 一 時 期 之 他 本 小 說 與 戲 劇 中, 從 鑑 賞 或 接 受 的 角 度 看, 讀 者 對 於 原 著 人 物 的 熱 愛, 是 這 些 小 說 續 作 的 心 理 因 素 續 書 盛 行 的 一 個 重 要 原 因, 是 續 作 者 不 滿 原 書 的 結 局, 尤 其 是 以 悲 劇 結 尾 的 原 著 ( 如 忠 義 水 滸 傳 ), 只 有 哀 傷, 沒 有 善 惡 果 報 於 是 意 圖 借 他 人 酒 杯 澆 自 己 塊 壘, 也 替 飽 受 現 實 生 活 擠 壓 社 會 大 眾, 平 衡 不 平 的 心 理 如 前 文 所 提, 科 場 失 意 的 文 人, 投 入 到 小 說 續 書 創 作 的 行 列 中, 其 中 不 乏 優 秀 的 作 者 他 們 尋 求 人 生 價 值, 用 自 己 獨 到 的 見 解 去 分 析 社 會 現 象, 也 將 個 人 的 心 理 感 受 寄 託 於 小 說 中 的 人 與 事, 去 抒 發 自 己 的 感 慨 小 說 中 的 豪 傑 英 雄 是 體 現 當 代 主 流 社 會 價 值 觀 的 人 物, 在 他 們 身 上 出 現 的 暴 力 也 是 反 映 大 眾 的 內 心 ; 因 為 一 方 面 它 是 有 關 社 會 統 治 和 臣 服 的 具 體 表 達, 另 一 方 面 因 為 它 也 因 此 表 達 了 對 這 種 臣 服 狀 態 的 反 抗 44 在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續 書 中 的 綠 林 豪 傑 草 莽 英 雄, 自 己 當 家 作 主, 掃 除 社 會 不 公 不 義, 讓 讀 者 與 作 者 被 壓 抑 的 靈 魂 在 小 說 中 找 到 精 神 寄 託 與 心 理 平 衡 另 外 施 公 案 三 俠 五 義 彭 公 案 小 說 續 書 創 作 可 能 與 北 方 評 書 興 盛 有 關, 庚 子 事 變 之 後, 北 京 評 書 茶 館 發 達 起 來, 至 民 初 達 到 鼎 盛 評 書 所 說 的 書 目 有 所 謂 短 打 書, 專 門 演 說 綠 林 俠 義 ; 其 中 最 重 要 的 即 是 施 公 案 三 俠 五 義 彭 公 案 譚 達 先 研 究 北 平 無 錫 蘇 州 上 海 福 州 太 原 蕪 湖 廣 州 八 個 城 市 評 書 活 動, 說 書 內 容 為 施 公 案 彭 公 案 七 俠 五 義 只 有 北 平 與 太 原, 廣 州 則 只 有 七 俠 五 義 二 十 年 代 北 平 說 評 書 的 評 書 研 究 社 內 容 為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為 施 公 案 彭 公 案 三 俠 五 義 小 五 義 民 國 二 十 三 年 春, 太 原 山 西 民 眾 教 育 館 成 立 書 詞 訓 練 班, 期 滿 後 給 予 證 書, 准 予 營 業 ; 所 說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也 是 施 彭 諸 公 案 與 七 俠 五 義 小 五 義 等 書 目 45 其 中 清 末 民 初 北 京 傑 出 的 說 書 藝 人 群 慶 福 以 說 公 案 書 見 長, 有 活 黃 天 霸 之 別 稱 ; 王 傑 魁 專 說 七 俠 五 義 評 書 的 興 盛 帶 動 施 公 案 三 俠 五 義 彭 公 案 故 事 的 傳 播, 引 起 大 眾 讀 者 的 興 趣, 直 接 間 接 刺 激 續 書 的 創 作 與 發 行 是 極 有 可 能 的 貳 續 書 的 續 作 方 式 與 故 事 銜 接 高 玉 海 認 為 : ( 續 書 ) 作 品 是 否 與 原 著 的 人 物 具 有 某 種 聯 繫, 故 事 情 節 是 否 對 原 著 有 所 發 展 和 補 充, 這 是 衡 量 一 個 作 品 是 否 為 原 著 續 書 的 根 本 標 準 46 續 書 的 寫 作 方 式, 大 致 可 分 為 順 續 逆 續 截 續 連 續 套 續 反 續 活 續 類 續 仿 續 九 類 ; 47 也 有 所 謂 的 移 植 法 遺 傳 法 與 雜 交 法 48 續 書 還 有 自 續 與 他 續 之 別, 44 美 約 翰 費 斯 克 (John Fiske) 著, 王 曉 玨 宋 偉 傑 譯, 理 解 大 眾 文 化 ( 北 京 : 中 央 編 譯 出 版 社,2001), 頁 161 45 46 47 譚 達 先, 中 國 評 書 研 究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8), 頁 272-289 同 註 15, 頁 5 同 註 16, 頁 22-50 -168-
自 續 情 形 甚 少, 只 有 劉 鶚 的 老 殘 遊 記 二 集 張 恨 水 的 續 啼 笑 姻 緣, 其 他 多 為 他 續 49 ( 壹 ) 續 書 的 續 作 方 式 施 公 案 三 俠 五 義 與 彭 公 案 的 續 書 原 則 上 是 屬 於 連 續 的 續 書 形 式, 亦 有 人 稱 為 再 續, 50 其 特 徵 是 小 說 主 要 人 物 未 變, 情 節 延 伸 連 續, 首 尾 相 連, 相 當 於 現 代 的 電 視 連 續 劇, 但 也 非 如 此 單 純 高 玉 海 稱 這 種 接 續 原 著 結 尾 繼 續 發 展 的 方 式 為 順 續 51 石 麟 認 為 續 作 與 原 著 的 關 係 有 三 種 類 型, 三 俠 五 義 的 續 書 小 五 義 與 續 小 五 義 是 照 原 書 思 路 寫 下 去 的 類 型, 這 種 續 作 對 原 著 極 少 突 破, 但 因 為 原 著 巨 大 影 響, 卻 最 容 易 為 一 般 讀 者 所 接 受 52 三 俠 五 義 截 取 龍 圖 耳 錄 中 的 五 鼠 故 事, 而 撰 寫 出 新 的 五 鼠 鬧 東 京 故 事, 是 一 種 截 續 的 寫 作 方 式 三 俠 五 義 的 續 書 小 五 義 與 續 小 五 義 是 屬 於 一 種 以 人 物 為 主 要 線 索 因 由 的 順 續 續 書 方 式, 也 就 是 黃 岩 柏 先 生 所 說 的 順 承 關 係 53 續 書 主 要 人 物 如 包 公 顏 查 散 雙 俠 五 鼠 貫 穿 到 底, 續 書 中 出 現 新 的 人 物, 也 都 與 原 書 人 物 有 密 切 關 係 ( 徒 弟 或 子 姪 ); 小 說 情 節 延 伸 襄 陽 王 謀 叛 事 件 與 破 銅 網 陣 節 目 繼 續 發 展 和 補 充, 傳 統 公 案 情 節 與 小 說 主 線 藕 斷 絲 連, 穿 插 出 現, 以 維 繫 原 著 之 基 本 精 神 施 公 案 本 書 到 全 續 施 公 案 共 五 百 三 十 八 回, 主 要 故 事 人 物 施 公 與 黃 天 霸 一 以 貫 之, 公 案 情 節 與 俠 義 情 節 隨 著 施 公 與 俠 客 的 升 官, 政 治 任 務 的 執 行, 48 構 成 同 一 題 材 小 說 與 續 書 的 方 法 為 一 移 植 法, 及 從 民 間 吸 收 一 個 故 事, 成 為 小 說 的 一 部 份, 或 構 成 一 部 新 小 說 例 如 把 民 間 流 傳 的 薛 仁 貴 故 事 吸 收 過 來 成 為 唐 書 志 傳 隋 堂 兩 朝 志 傳 的 部 分 內 容, 然 後 又 演 成 說 唐 後 傳 中 的 薛 家 府 傳 二 遺 傳 法, 父 傳 子 繼, 演 出 另 一 故 事, 成 為 一 本 續 書 如 說 唐 後 傳 中 的 說 唐 小 英 雄 傳, 說 唐 三 傳, 不 但 故 事 因 襲, 人 物 父 子 性 格 也 一 樣, 新 書 存 在 公 式 化 與 臉 譜 化 的 傾 向 三 雜 交 法, 就 是 不 同 體 例 的 作 品 互 相 滲 透, 互 相 影 響, 產 生 新 品 種 例 如 在 歷 史 演 義 中 雜 以 英 雄 傳 奇 才 子 佳 人 小 說 的 體 例, 就 產 生 了 隨 唐 演 義 歷 史 演 義 與 神 魔 小 說 雜 交, 就 產 生 了 說 唐 三 傳 中 的 樊 梨 花 傳 這 種 雜 交 法 產 生 的 新 書, 一 般 只 注 意 情 節 的 新 奇 曲 折, 在 人 物 的 形 象 塑 造 方 面 成 就 不 高 真 正 要 把 續 書 寫 好, 要 靠 作 者 深 刻 的 思 想, 炙 熱 的 愛 憎 情 感, 豐 富 的 藝 術 想 像 力, 深 刻 的 生 活 基 礎, 以 及 語 言 文 字 的 修 養 齊 裕 焜, 論 隋 唐 系 統 小 說 的 演 化, 明 清 小 說 研 究, 第 4 期 (1988), 頁 28-29 49 同 註 1, 頁 49 50 同 前 註, 頁 49 51 同 註 15, 頁 56 52 另 外 兩 種 類 型 則 是 : 完 全 無 視 原 著 基 本 精 神, 隨 意 為 之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繼 承 原 著 總 體 精 神, 又 在 某 些 問 題 上 有 所 突 破 石 麟, 略 論 西 遊 記 續 書 三 種 明 清 小 說 研 究 第 2 期 (1990), 頁 150-151 53 三 俠 五 義 續 書 與 原 書 的 關 係 是 順 承 的, 不 是 逆 承 的, 跟 紅 樓 夢 與 續 書 之 間 的 關 係 不 一 樣 黃 岩 柏, 中 國 公 案 小 說 史 ( 瀋 陽 : 遼 寧 人 民 出 版 社,1991), 頁 225-169-
而 不 斷 地 交 互 出 現, 小 說 人 物 隨 著 聯 姻 與 各 種 結 盟 關 係 不 斷 地 增 加 彭 公 案 的 續 書 亦 是 如 此, 從 頭 到 尾 主 要 人 物 未 改 變, 而 是 斷 斷 續 續 地 出 現 或 消 失, 結 合 新 增 加 的 人 物 處 理 新 的 情 節 傳 統 公 案 情 節 逐 漸 消 失, 甚 至 被 政 治 事 件 所 取 代, 俠 義 情 節 份 量 因 此 舉 足 輕 重 施 公 案 與 彭 公 案 兩 部 小 說 還 存 在 一 種 互 為 連 理 的 現 象, 這 種 互 為 連 理 的 現 象 的 產 生, 可 能 因 為 彭 公 案 是 施 公 案 續 作 的 緣 故, 這 種 續 作 接 續 的 部 分 不 是 原 書 之 尾, 而 是 原 書 之 頭, 稱 之 為 逆 續 或 倒 續 從 創 作 時 間 觀 察, 彭 公 案 大 大 晚 於 施 公 案 ; 從 內 容 分 析, 兩 部 小 說 小 說 的 背 景 均 為 康 熙 朝, 情 節 與 人 物 關 係 密 切 因 原 書 七 十 三 回 黃 天 霸 遵 父 遺 訓, 故 棄 綠 林, 歸 了 正 道 一 段 話, 續 書 彭 公 案 為 本 書 施 公 案 中 的 黃 天 霸 安 排 了 一 個 父 親 金 鏢 黃 三 太 ; 而 施 公 案 後 傳 一 百 五 十 五 回 黃 天 霸 答 覆 回 子 營 老 英 雄 丁 太 保 詢 問 中, 落 實 了 飛 鏢 黃 三 太 的 存 在 因 此 兩 書 之 間, 存 在 你 中 有 我, 我 中 有 你, 糾 結 蔓 延, 互 為 因 果 的 情 形 ; 如 彭 公 案 黃 三 太 鏢 打 竇 爾 墩, 竇 退 避 於 口 外, 生 出 七 續 施 公 案 中 竇 爾 墩 盜 御 馬, 黃 天 霸 大 破 連 環 套 情 節 這 種 互 為 連 理 的 形 式, 由 於 續 書 小 說 人 物 情 節 不 斷 的 增 加 與 小 說 作 者 更 替, 也 會 產 生 首 尾 無 法 呼 應, 敘 事 脫 節 的 現 象 ( 貳 ) 情 節 預 告 與 接 續 由 於 施 公 案 三 俠 五 義 彭 公 案 三 部 小 說 情 節 安 排, 多 採 評 書 的 形 式, 在 一 定 的 章 回 之 後 會 作 情 節 預 告, 以 增 加 讀 者 的 興 趣 這 些 預 告 有 的 出 現 於 原 著 後 段 情 節 中, 有 的 出 現 在 續 書 情 節 中, 彭 公 案 預 告 也 會 出 現 在 施 公 案 續 書 的 情 節 中, 因 此 續 書 情 節 是 否 能 與 原 著 情 節 預 告 呼 應 與 吻 合, 也 成 為 觀 察 續 作 方 式 的 重 要 指 標 連 續 的 續 作 形 式, 續 書 與 原 著 情 節 預 告 呼 應 與 吻 合 應 為 必 要, 而 其 他 的 續 作 方 式 則 隨 意 的 多 一 情 節 預 告 的 作 用 施 公 案 三 俠 五 義 彭 公 案 三 部 小 說 原 著 的 情 節 預 告, 有 不 同 的 作 用 與 目 的, 首 要 是 為 了 續 書 出 版 的 宣 傳, 如 三 俠 五 義 在 結 尾 一 百 二 十 回 眾 英 雄 安 定 軍 山 之 後, 書 末 預 告 : 要 知 群 雄 戰 襄 陽, 眾 虎 遭 魔 難, 小 俠 到 陷 空 島 茉 花 村 柳 家 莊 三 處 報 信, 柳 家 五 虎 奔 襄 陽, 艾 虎 過 山 收 服 三 寇, 柳 龍 趕 路 結 拜 雙 雄, 盧 珍 單 刀 獨 闖 陣, 丁 蛟 丁 鳳 雙 探 山, 小 兄 弟 襄 陽 大 聚 會, 設 計 救 群 雄 ; 直 到 眾 虎 豪 傑 脫 難, 大 家 共 議 破 襄 陽, 設 圈 套 捉 拿 奸 王, 施 妙 計 掃 除 眾 寇, 押 解 奸 王, 夜 趕 開 封 府, 肅 清 襄 陽 郡, 又 敘 鍘 斬 襄 陽 王, 包 公 保 眾 虎, 小 英 雄 金 殿 同 封 官, -170-
顏 查 散 奏 事 封 五 鼠, 眾 英 雄 開 封 大 聚 首, 群 俠 義 公 廳 同 結 拜 多 少 熱 鬧 節 目, 不 能 一 一 盡 述 也 有 不 足 百 回, 俱 在 小 五 義 書 上, 便 見 分 明 除 了 表 明 續 作 書 名 小 五 義 外, 並 將 小 說 重 要 人 物 情 節, 作 了 全 面 的 預 告 與 宣 傳, 作 者 與 書 商 營 利 痕 跡 甚 為 明 顯 施 公 案 前 傳 九 十 八 回 結 尾, 除 了 一 干 人 等 封 賞 謝 恩 外, 另 書 一 條 云 : 此 書 歷 敘 施 公 一 生 政 績, 照 事 直 書, 千 祈 閱 者 鑒 原 是 盼 再 一 次 強 調 是 直 書 政 績, 而 與 前 序 故 特 採 其 實 事 數 十 條, 表 而 出 之, 使 天 下 後 世 知 施 公 之 為 人, 且 使 為 官 者 知 以 施 公 為 法 也 的 說 明 前 後 呼 應 此 書 前 後 合 傳 結 尾 緊 接 一 百 九 十 八 回 怕 刺 客 神 眼 留 心, 疑 計 全 欽 差 遇 險 正 文 之 後, 另 云 : 至 於 富 明 失 金 釵, 擒 拿 于 七, 薛 家 窩 並 捉 五 虎, 張 桂 蘭 盜 金 牌, 黃 天 霸 聯 姻, 大 戰 郝 素 玉, 李 海 塢 鎖 拿 郎 如 豹, 施 公 私 訪 劉 家 村, 鐵 匠 行 路 害 人, 烈 女 當 堂 豁 肚 子, 誆 拿 假 知 縣 毛 如 虎, 殷 家 堡 天 霸 去 尋 萬 君 召, 私 訪 秦 粱 紅, 于 亮 困 施 公 於 落 馬 湖, 眾 英 雄 擒 拿 猴 兒 李 佩, 安 東 縣 打 擂, 捉 拿 蔡 天 化, 懷 安 府 上 任 丟 印, 賀 人 傑 盜 印 歸 施 公, 海 州 私 訪 費 得 功, 米 龍 豆 虎 幫 惡 霸, 粱 家 莊 武 舉 全 家 被 害, 賀 人 傑 追 馬 虎 聚 夾 峰 這 一 切 熱 鬧 節 目, 施 公 一 生 所 斷 案 卷, 全 在 二 續 三 續 四 續 書 中 預 告 與 宣 傳 的 筆 法 用 語 有 如 三 俠 五 義, 亦 可 瞭 解 施 公 案 在 久 已 海 內 風 行, 南 北 書 肆, 各 有 翻 刻 54 的 環 境 下, 書 商 有 長 期 的 創 作 出 版 規 劃 其 次 是 其 次 是 預 告 小 說 人 物 未 來 的 動 態, 作 者 皆 透 過 簡 短 的 評 話 形 式 預 告 未 來 的 情 節 線 索, 如 三 俠 五 義 九 十 四 回 敘 述 綠 鴨 灘 漁 戶 投 奔 臥 虎 溝, 作 者 預 告 說 : 可 憐 熱 鬧 鬧 的 漁 家 樂, 如 今 弄 成 冷 清 清 的 綠 鴨 灘! 可 是 話 又 說 回 來, 若 不 如 此, 後 來 如 何 有 漁 家 兵 呢? 彭 公 案 二 十 四 回 提 及 竇 爾 墩 殺 官 劫 囚 逃 往 古 北 口, 書 中 預 告 說 : 到 下 文 書 中, 歸 家 上 墳, 在 昌 平 州 行 刺, 正 遇 彭 公 北 巡, 拿 英 八 和 尚, 這 是 後 話 不 提 即 便 新 出 場 人 物 也 被 預 告, 如 六 十 四 回 歐 陽 德 請 三 傑 村 伍 氏 三 雄 破 宋 家 堡, 書 中 預 告 說 : 這 伍 氏 三 雄, 乃 未 受 過 皇 清 封 之 五 顯 財 神 之 頭 三 位 這 是 後 話 不 提 彭 公 案 在 一 百 回 結 尾 除 了 忠 臣 義 士 皆 有 封 賞 外, 另 外 敘 述 : 可 見 這 部 書, 忠 義 者 終 獲 厚 報, 罪 惡 者 難 逃 法 誅 要 知 後 輩 英 傑, 是 乎 果 有 經 文 緯 武 之 人, 奇 案 震 天 之 事, 義 俠 忠 君, 掀 天 揭 地 之 才, 可 否 足 傳 或 曰 二 續 踵 接, 抑 閱 施 公 案 之 喟 歟? 便 悉 其 詳 對 於 小 說 故 事 的 延 續, 除 了 提 供 二 續 踵 接 的 預 告 外, 由 義 俠 忠 君, 掀 天 揭 地 之 才, 可 否 足 傳 一 語, 似 乎 宣 告 俠 客 即 將 脫 離 清 官, 獨 自 上 場 扮 演 維 持 朝 廷 秩 序 的 角 色, 使 俠 義 漸 漸 脫 離 公 案 而 走 向 自 己 的 54 光 緒 廿 九 年, 上 海 廣 益 書 局 刊 刻 施 公 案 前 後 傳 序 言 引 自 施 公 全 案 ( 江 蘇 古 籍 出 版 社, 1994), 頁 2002-171-
路 ; 果 然 在 續 彭 公 案 中, 除 了 伍 氏 三 雄 石 鑄 等 一 般 的 俠 客 出 場, 更 出 現 一 位 經 文 緯 武 的 忠 義 俠 馬 玉 龍, 不 僅 能 駕 馭 雄 俠 聽 其 指 揮, 也 逐 漸 取 代 彭 公, 成 為 群 俠 的 領 袖, 這 是 另 一 類 型 得 預 告 與 續 接 施 公 案 原 著 中 故 事 人 物 如 黃 天 霸 何 路 通 曾 在 彭 公 案 出 現, 被 彭 公 案 續 用 ; 而 彭 公 案 中 新 塑 造 的 某 些 小 說 人 物, 也 在 施 公 案 的 續 作 中 大 放 異 彩, 如 八 臂 哪 吒 萬 君 兆 在 彭 公 案 第 五 十 回 第 一 次 出 現, 楊 香 五 三 盜 九 龍 杯 之 後 收 其 為 徒, 與 老 英 雄 猴 兒 李 佩 之 女 李 蘭 馨 結 姻, 查 訪 彭 公 金 牌 的 下 落 之 後, 並 未 特 別 的 描 寫, 僅 在 破 畫 春 園 特 授 武 昌 府 千 總 後 來 出 現 於 六 續 施 公 案 第 三 百 五 十 回 至 第 三 百 六 十 二 回, 黃 天 霸 借 曹 德 彪 擺 設 擂 臺 為 女 擇 婿 之 機, 請 出 萬 君 召 協 助 群 英, 55 擒 獲 蔡 天 化 正 法 並 另 在 九 續 施 公 案 與 全 續 施 公 案 中 出 現 協 助 辦 案 由 此 可 以 觀 察 施 公 案 彭 公 案 二 書 故 事 人 物 相 互 接 續 使 用 情 形, 也 可 據 此 推 斷 六 續 施 公 案 的 創 作 時 間 應 在 彭 公 案 之 後 二 疏 漏 謬 誤 的 續 書 預 告 同 一 本 書 的 情 節 預 告, 無 論 是 原 著 或 續 書, 大 概 能 達 到 前 後 呼 應 的 地 步 如 彭 公 案 二 十 四 回 竇 爾 墩 殺 官 劫 囚 逃 往 古 北 口, 書 中 預 告 說 : 到 下 文 書 中, 歸 家 上 墳, 在 昌 平 州 行 刺, 正 遇 彭 公 北 巡, 拿 英 八 和 尚 六 十 八 回 竇 爾 墩 聯 合 英 八 和 尚 昌 平 州 行 刺 彭 公, 被 高 通 海 徐 勝 所 阻 三 十 二 回 敘 述 楊 香 武 暗 器 雞 鳴 五 鼓 返 魂 香, 提 到 後 來 他 傳 授 一 人, 名 叫 萬 君 兆, 愛 他 人 品 端 方, 認 為 徒 弟, 還 給 他 定 了 猴 兒 李 佩 之 女 李 蘭 香 五 十 回 果 然 如 此 安 排 續 小 五 義 三 十 四 回 提 到 馮 淵 將 鄭 天 惠 彈 弓 上 的 弦 剁 折, 即 預 告 說 : 鄭 天 惠 彈 弓 弦 一 折 不 要 緊, 這 人 的 性 命 休 矣 此 是 後 話, 暫 且 不 提 三 十 七 回 就 說 道 鄭 天 惠 因 沒 有 彈 弓 而 受 到 白 菊 花 鏢 傷 險 些 喪 命 續 書 之 間 的 預 告 與 銜 接, 出 現 水 準 不 一 的 現 象, 有 得 相 當 契 合, 有 的 則 出 現 疏 漏 謬 誤 銜 接 契 合 前 後 呼 應 的 例 子 有 小 五 義 一 百 零 四 回 魯 士 杰 拜 蔣 平 為 師, 並 不 會 武 功 ; 書 中 預 告 : 下 文 書 蔣 爺 教 了 他 八 手 錘, 外 號 賽 玄 霸, 成 了 一 輩 子 名, 這 是 後 話 續 小 五 義 一 百 一 十 九 回 說 魯 士 杰 跟 蔣 平 學 八 手 錘, 教 了 三 千 多 遍, 剛 才 學 會 了 兩 三 手, 實 在 太 笨, 但 也 隨 群 俠 大 破 朝 天 嶺, 情 節 饒 富 趣 味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五 十 回 提 到 追 雲 太 保 魏 國 安 協 助 解 救 彭 公, 不 願 為 官, 書 中 預 告 : 追 雲 太 保 魏 國 安 這 一 走, 直 待 八 保 鬧 連 環, 打 倒 連 環 寨, 石 鑄 後 學 救 命 三 棒, 那 時 他 出 世 全 續 彭 公 案 二 百 六 十 六 回 以 追 雲 太 保 魏 國 安 八 太 保 聯 手 破 連 環 寨, 大 鬧 尹 家 川, 呼 應 了 前 書 的 預 告 大 部 分 續 書 之 間 的 銜 接, 則 有 草 率 簡 略 疏 漏 謬 誤 之 處 如 三 續 施 公 案 55 六 續 施 公 案 十 二 回 內 文 提 到 這 萬 君 召 你 道 是 何 人? 就 是 落 馬 湖 困 施 公 的 猴 兒 李 配 女 婿, 他 綽 號 叫 鐵 臂 哪 吒, 江 湖 上 是 大 大 有 名 名 字 用 音 同 之 字 取 代, 但 可 知 為 同 一 人 -172-
結 尾 敘 述 飛 來 燕 張 桂 蘭 採 花 殺 人, 盜 取 施 公 御 賜 金 牌 四 續 施 公 案 起 首 卻 說 : 卻 說 前 部 書 說 的 是 一 枝 蘭 盜 金 牌 而 至, 此 後 書 中 皆 以 一 枝 蘭 稱 呼, 並 不 提 及 姓 名, 疑 因 與 四 續 施 公 案 鳳 凰 嶺 張 桂 蘭 盜 金 牌 雷 同, 錯 誤 甚 為 明 顯 彭 公 案 四 十 三 回 張 耀 宗 氣 走 李 七 侯, 書 中 云 : 只 到 後 來 牧 羊 陣 的 時 候, 捉 拿 金 氏 三 絕, 西 十 路 反 王 進 兵, 他 才 出 世 這 是 後 話 不 提 全 續 彭 公 案 敘 述 金 家 陀 金 氏 三 協 助 白 天 王 對 抗 彭 公, 石 鑄 無 意 間 在 嘉 裕 關 古 廟 中 遇 見 白 馬 李 七 侯, 李 七 侯 言 明 自 己 因 與 張 耀 宗 賭 氣 而 出 家 為 道, 他 僅 提 供 周 百 靈 去 處, 要 眾 人 回 去 之 後 不 要 提 及 他, 並 未 出 世 協 助 彭 公 彭 公 案 六 十 四 回 歐 陽 德 請 三 傑 村 伍 氏 三 雄 破 宋 家 堡, 書 中 預 告 說 : 這 五 氏 三 雄, 乃 未 受 過 皇 清 封 之 五 顯 財 神 之 頭 三 位 這 是 後 話 不 提 續 彭 公 案 伍 氏 三 雄 伍 顯 武 元 伍 芳 與 伍 振 綱 武 登 科 結 義 為 友, 伍 振 綱 武 登 科 為 伍 氏 三 雄 獻 珠 贖 罪, 並 未 強 調 前 所 謂 五 顯 財 神 之 因 由 彭 公 案 六 十 五 回 敘 述 徐 勝 劉 芳 高 源 破 宋 家 堡, 金 刀 太 歲 呂 勝 永 躲 輪 迴 孟 不 明 飛 腿 彭 二 虎 黑 心 狼 戚 順 平 天 轉 杜 成 狼 狽 金 永 太 這 六 個 人 逃 走 至 下 文 書 中, 彭 公 西 巡 查 辦 事 件, 他 六 人 在 連 環 寨 勾 串 四 十 八 家 盜 匪, 大 反 慶 陽 府, 這 是 後 話 不 提 再 續 彭 公 案 連 環 寨 案 件 中 這 六 人 並 未 出 現, 這 種 漏 接 的 現 象, 原 因 可 能 是 作 者 非 同 一 人 彭 公 案 十 九 回 黃 三 太 金 鏢 借 銀, 紅 旗 李 煜 徒 弟 謝 虎 以 保 鏢 失 銀 告 罪 首 次 出 現 出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四 十 八 回 敘 述 紅 龍 澗 朱 義 馬 忠 劫 了 紅 旗 李 煜 的 鏢, 與 謝 家 老 店 謝 自 成 交 手, 幸 虧 拜 弟 一 枝 桃 謝 虎 解 圍 ; 此 回 朱 義 馬 忠 劫 了 紅 旗 李 煜 的 鏢, 謝 虎 得 知 不 但 沒 有 反 應, 反 而 幫 助 朱 義 馬 忠, 可 能 寫 書 之 人 不 同, 或 沒 有 弄 清 故 事 人 物 關 係 這 些 不 合 常 理 人 物 漏 接 雷 大 雨 小 的 呼 應 情 節, 顯 然 沒 有 達 到 當 初 預 告 的 期 望 與 效 果, 由 此 可 以 理 解 不 同 續 書 作 者 撰 寫 功 力 與 用 心 程 度 三 互 為 連 理 的 續 書 預 告 施 公 案 與 彭 公 案 的 人 物 情 節 雖 然 互 為 連 理, 但 只 有 彭 公 案 預 告 在 施 公 案 續 書 情 節 上 出 現 的 情 形 光 緒 十 八 年 出 版 之 彭 公 案 書 中 的 預 告 效 力 竟 然 可 至 七 續 施 公 案 中 實 現, 56 可 知 彭 公 案 對 施 公 案 續 書 有 相 當 大 的 影 響 力, 然 而 續 書 與 預 告 仍 有 相 當 的 差 異 如 彭 公 案 十 九 回 黃 三 太 金 鏢 借 銀, 紅 旗 李 煜 徒 弟 謝 虎 以 保 鏢 失 銀 告 罪 出 場, 黃 三 太 不 計 較, 書 中 云 : 謝 虎 磕 了 一 個 頭, 拜 別 去 了 從 此 一 走, 在 施 公 案 上 大 鬧 任 丘 縣, 練 的 一 身 好 功 夫, 會 打 毒 藥 鏢, 甚 有 名 氣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四 十 八 回 書 中 說 明 謝 虎 到 56 八 續 施 公 案 現 有 出 版 紀 錄 為 光 緒 二 十 七 年, 三 續 施 公 案 現 有 出 版 紀 錄 為 光 緒 二 十 四 年, 七 續 施 公 案 出 版 時 間 應 在 光 緒 二 十 四 年 至 二 十 七 年 間, 見 本 論 文 附 錄 -173-
後 套 施 公 案 捉 拿 一 枝 桃, 就 是 此 人 施 公 案 後 傳 任 邱 縣 一 枝 桃 謝 虎 採 花 殺 人, 天 霸 追 謝 虎 中 毒 鏢, 群 俠 向 紅 旗 李 煜 索 解 藥 並 用 計 擒 謝 虎 彭 公 案 二 十 一 回 云 : 那 李 佩 受 過 名 人 傳 授, 正 在 中 年 血 氣 方 剛 之 時, 到 後 來 在 施 公 案 上 獨 佔 落 馬 湖 竹 城 水 寨, 虎 踞 一 方 這 是 後 話, 這 且 不 表 四 續 施 公 案 敘 述 落 馬 湖 寨 主 李 配, 外 號 猴 兒, 施 公 私 訪 被 擒, 後 群 俠 救 出 施 公, 攻 破 落 馬 湖 褚 標 敘 述 萬 君 召 與 李 配 關 係 : 那 年 偶 至 湖 內, 為 李 配 所 劫, 即 予 李 佩 比 較 一 回, 武 藝 還 可 以 敵 的 過 他 因 此 李 配 愛 他 武 藝, 就 將 女 兒 與 他, 成 了 翁 婿 完 全 與 彭 公 案 五 十 回 楊 香 武 作 媒 連 姻 敘 述 不 同, 也 未 提 及 楊 香 武 彭 公 案 二 十 三 回 小 銀 槍 劉 虎 不 願 協 助 竇 二 墩 劫 獄, 藉 故 脫 身 書 中 云 : 他 這 一 去, 永 不 回 頭 只 到 下 文 書 中, 連 環 套 盜 御 馬, 奉 旨 拿 竇 二 墩, 劉 虎 與 他 見 面, 狹 路 相 逢, 被 竇 二 墩 所 擒 這 是 後 話 不 提 七 續 施 公 案 連 環 套 竇 二 墩 盜 御 馬, 朱 光 祖, 黃 天 霸 奉 旨 活 捉 竇 二 墩, 並 未 有 劉 虎 一 角 出 現 彭 公 案 二 十 八 回 金 大 力 以 罪 犯 身 份 出 場, 書 中 云 : 若 論 這 個 人, 乃 是 正 藍 旗 漢 軍 敖 海 佐 領 下 旗 人, 當 烏 可 慎 馬 甲, 名 金 大 力 下 文 在 施 公 案 上, 保 了 施 公 在 揚 州 拿 過 無 數 盜 犯, 這 是 後 話 不 提 施 公 案 後 傳 黃 天 霸 擒 羅 似 虎 石 八 真 武 廟 六 和 尚 時, 金 大 力 出 場, 但 並 未 追 隨 施 公 當 差 卻 於 四 續 施 公 案 中 奉 施 公 之 命, 扮 補 鍋 者 查 訪 謝 豹, 從 此 加 入 當 差 行 列 ; 保 了 施 公 在 揚 州 拿 過 無 數 盜 犯 之 言, 可 能 另 有 所 本 彭 公 案 五 十 六 回 敘 述 周 應 龍 的 大 徒 弟 蔡 天 化, 這 個 人 練 的 武 藝 精 通, 後 來 出 家 歸 三 清, 不 守 清 規, 姦 淫 邪 盜, 無 所 不 為, 被 蘇 州 府 施 仕 綸 派 官 兵 拿 獲 這 是 後 話 不 提 蔡 天 化 在 天 津 直 隸 山 東 地 方, 盜 劫 財 物, 姦 淫 婦 女 案 件, 出 現 於 六 續 施 公 案 中, 書 中 敘 述 他 是 飛 來 禪 師 的 首 徒, 施 公 職 位 為 漕 運 總 督, 敘 述 背 景 大 不 相 同 另 外 在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二 十 四 回 何 瑞 生 口 中 說 出 綠 林 老 朋 友 五 七 達 子 在 家 中 教 了 一 個 小 徒 弟 費 德 恭, 練 得 很 好, 就 是 五 官 相 貌 長 得 太 凶, 怕 是 將 來 不 安 分, 五 續 施 公 案 就 有 張 桂 蘭 巧 擒 費 德 恭 情 節 續 彭 公 案 出 現 最 早 紀 錄 為 光 緒 二 十 二 年, 五 續 施 公 案 推 測 應 該 在 光 緒 二 十 四 至 二 十 七 年 間 出 版 57 因 此 可 以 證 明, 施 公 案 續 書 撰 寫 受 到 彭 公 案 與 其 續 書 的 影 響 三 俠 五 義 與 其 續 書 小 五 義 續 小 五 義, 在 情 節 預 告 與 續 接 上, 大 至 銜 接 契 合 前 後 呼 應 ; 而 施 公 案 彭 公 案 小 說 的 情 節 預 告 與 續 接, 無 論 原 著 與 續 書 之 間 續 書 與 續 書 之 間 互 為 連 理 的 續 書 之 間, 多 表 現 出 魯 迅 所 說 : 57 三 續 施 公 案 目 前 出 現 最 早 紀 錄 為 光 緒 24 年, 八 續 施 公 案 目 前 出 現 最 早 紀 錄 為 光 緒 27 年, 資 料 見 本 論 文 附 錄 -174-
千 篇 一 律, 語 多 不 通, 甚 至 一 人 之 性 格, 亦 先 後 頓 異 的 缺 失 外, 雜 亂 矛 盾 的 嚴 重 缺 陷, 嚴 重 影 響 續 書 創 作 完 整 性 與 其 文 學 價 值 我 們 發 現 越 是 後 期 的 續 書, 銜 接 的 缺 失 越 多 由 於 施 公 案 三 俠 五 義 彭 公 案 的 故 事 有 很 大 一 部 份 受 到 評 書 與 戲 劇 傳 播 的 影 響, 或 早 於 續 書 撰 寫, 或 有 不 同 的 故 事 版 本 與 不 同 組 合 的 人 物 情 節 ; 這 些 續 書 作 者 在 組 合 編 纂 小 說 的 過 程 中, 礙 於 出 版 時 間 的 壓 力, 無 法 一 一 比 對 前 後 情 節 會 通, 才 會 出 現 這 種 缺 陷 -175-
第 二 節 續 書 創 作 的 沿 襲 與 新 貌 劉 廷 璣 在 園 雜 志 : 作 書 命 意, 創 始 者 倍 極 精 神, 後 此 縱 佳, 自 有 崖 岸, 不 獨 不 能 加 於 其 上, 及 求 媲 美 并 觀, 亦 不 可 得 ; 何 況 續 以 狗 尾, 自 出 下 下 矣 58 認 為 續 書 縱 然 有 佳 作, 想 要 超 越 原 書 是 相 當 困 難 的 但 續 書 卻 能 大 量 的 創 作, 擁 有 廣 大 讀 者 的 支 持, 呈 現 歷 久 不 衰 的 生 命 力 除 了 古 典 小 說 名 著 的 豐 富 內 涵, 成 為 續 書 取 之 不 盡 寶 藏 的 原 因 外, 大 眾 流 行 文 化 特 色 滲 透 性 和 普 遍 性 對 於 續 書 的 的 影 響, 在 續 書 創 作 上 呈 現 的 功 能 與 價 值 可 能 是 重 要 關 鍵 朱 國 華 認 為 讀 者 對 於 通 俗 文 學 的 創 作 擁 有 全 面 的 支 配 權, 他 說 : 通 俗 文 學 由 於 其 跨 階 層 的 共 用 性, 為 某 種 程 度 的 文 學 民 主 提 供 了 可 能 文 學 民 主 意 味 著 文 學 民 主 的 解 釋 權 評 判 權 和 鑑 賞 權 不 再 是 少 數 作 家 評 論 家 壟 斷 的 權 利, 至 少 在 通 俗 文 學 的 範 圍 內, 人 們 可 以 隨 心 所 欲 指 東 說 西, 而 不 必 理 睬 文 學 權 威 的 存 在 實 際 上, 照 接 受 美 學 的 邏 輯, 通 俗 文 學 必 須 取 悅 於 世 俗, 因 此, 比 之 嚴 肅 而 言, 讀 者 更 有 權 利 宣 稱 自 己 是 它 潛 在 的 作 者 民 眾 的 心 理 慾 望 動 機 更 直 接 也 全 面 地 支 配 了 通 俗 文 學 的 創 作 因 此 通 俗 文 學 為 民 眾 大 規 模 的 積 極 參 與 提 共 了 可 能 59 陳 平 原 說 : 類 型 研 究 把 一 部 作 品 和 其 他 相 似 作 品 放 在 一 起 考 察, 不 是 說 明 一 切 都 古 已 有 之, 以 學 者 的 博 學 抹 煞 作 家 的 才 氣, 而 是 用 更 敏 銳 的 眼 光 更 準 確 的 語 言, 辨 別 並 論 述 真 正 的 藝 術 創 新 60 通 俗 小 說 的 讀 者 由 先 前 的 被 動 接 受, 轉 為 主 導 文 學 創 作 的 風 格, 通 俗 小 說 的 作 家 根 據 讀 者 的 心 理 要 求, 內 化 成 文 學 創 作 的 的 規 範, 表 現 在 大 眾 讀 者 熟 悉 的 主 題 情 節 和 人 物 創 造 的 模 式 中 通 俗 小 說 有 娛 樂 性 的 功 能 模 式 化 的 形 式 迎 合 世 俗 的 價 值 觀 三 大 特 點 其 中 娛 樂 性 是 提 供 消 遣, 在 閱 讀 的 過 程 中, 並 讓 人 們 在 內 模 仿 中 能 夠 宣 洩 現 實 生 活 中 悲 恨 怨 怒 的 惡 劣 情 緒, 投 身 虛 擬 的 小 說 世 界, 寄 託 小 說 人 物 實 現 現 實 人 生 無 法 成 真 的 夢 想 王 晶 說 : 通 俗 小 說 的 著 眼 點 或 期 望 讀 者 接 受 的 目 標 並 不 是 要 提 升 讀 者 的 精 神 境 界, 而 是 滿 足 讀 者 最 基 本 的 心 理 願 望 61 通 俗 文 學 由 於 讀 者 模 式 化 的 欣 賞 趣 味, 彷 彿 的 到 社 會 大 眾 的 默 許, 既 可 以 重 複 模 仿 他 人, 也 可 以 重 複 模 仿 自 己, 並 且 是 為 常 規 但 也 由 於 市 場 的 需 求, 鄭 明 娳 認 為 通 俗 文 學 是 : 58 59 60 61 同 註 25, 頁 391 朱 國 華, 略 論 通 俗 文 學 的 批 評 策 略, 文 藝 研 究, 第 6 期 (1997), 頁 85 陳 平 原, 千 古 文 人 俠 客 夢 ( 台 北 : 麥 田 出 版 公 司,1997), 頁 264 王 晶, 西 方 通 俗 小 說 的 類 型 與 價 值 ( 昆 明 : 雲 南 人 民 出 版 社,2002), 頁 172-176-
一 它 不 再 是 長 期 流 傳 在 民 間 的 產 物, 它 是 隨 社 會 變 遷 的 產 品 二 它 是 城 市 工 商 業 發 展 到 某 一 階 段 的 產 物, 每 個 時 代 每 個 階 段 都 有 不 同 流 行 樣 品 出 現 三 文 學 成 為 現 代 大 眾 傳 播 網 絡 中 的 一 環, 殘 存 的 民 間 文 學 進 入 複 製 系 統 中, 在 都 市 存 身 的 樣 式 時 常 被 作 家 一 面 抄 錄, 一 面 刪 改 62 藝 術 貴 在 獨 創, 吸 取 傳 統 的 文 學 養 分, 目 的 原 本 在 於 創 新 多 數 人 認 為 晚 清 小 說 的 創 作, 僅 在 延 續 前 人 的 成 果 ; 故 此 一 時 期 續 作 的 小 說, 大 都 以 模 仿 代 替 創 作, 藝 術 成 就 不 高 通 俗 文 學 雖 然 以 複 製 抄 錄 為 主, 但 總 會 創 造 出 新 的 流 行 樣 品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多 受 到 水 滸 傳 影 響, 在 情 節 方 面 雖 頗 多 模 仿 之 處, 但 亦 有 獨 到 之 處 馮 承 基 認 為 小 五 義 桃 花 溝 一 節 選 擇 水 滸 傳 中 智 取 生 辰 綱 作 藍 本, 在 鬥 智 這 一 方 面, 小 五 義 描 寫 細 膩, 勝 過 智 取 生 辰 綱 63 通 俗 作 家 具 有 獵 人 般 敏 銳 的 視 角 和 觸 角, 能 夠 在 第 一 時 間 抓 住 讀 者 的 視 覺 中 心, 適 時 適 地 地 推 出 滿 足 大 眾 讀 者 心 理 慾 望 的 作 品, 並 且 在 製 作 過 程 中 緩 慢 和 世 俗 化 地 運 用 和 吸 收 大 眾 能 夠 接 受 的 菁 英 觀 點 和 審 美 形 式 64 這 種 創 新 過 程 與 純 文 學 相 比 是 緩 慢 和 消 極 的, 創 新 的 效 果 是 隱 微 的, 隨 著 大 眾 時 尚 社 會 文 化 觀 點 的 變 遷 而 調 整, 讓 人 無 法 立 刻 察 覺 它 所 產 生 的 變 異 王 晶 認 為 : 純 文 學 作 家 們 在 文 學 藝 術 上 的 革 新, 潛 移 默 化 地 對 讀 者 的 審 美 觀 產 生 影 響, 通 俗 小 說 也 有 條 件 和 有 分 寸 地 吸 收 純 文 學 的 一 些 表 現 手 法 從 某 種 意 義 理 解, 大 眾 文 化 產 品 是 以 另 一 種 方 式, 對 社 會 高 雅 菁 英 文 化 的 再 生 產 65 面 對 域 外 小 說 與 新 小 說 的 衝 擊,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續 書 作 家 仍 在 走 自 己 的 路, 無 論 新 的 題 材, 新 的 觀 點, 新 的 表 現 手 法, 都 必 須 選 擇 性 運 用 在 舊 的 表 現 形 式 與 思 維 之 中, 才 能 讓 作 者 得 心 應 手 的 展 開 ; 但 是 由 於 俠 義 的 成 分 增 加, 改 變 了 小 說 的 體 質, 致 使 小 說 不 得 不 改 變, 加 強 創 新 的 速 度 與 範 圍 壹 主 題 思 想 的 沿 襲 與 創 新 通 俗 小 說 消 遣 性 與 娛 樂 性 的 功 能, 使 它 有 多 樣 化 的 主 題 傾 向, 主 題 思 想 不 會 與 讀 者 群 文 化 價 值 觀 衝 突, 且 能 滿 足 與 強 化 讀 者 群 的 各 種 心 裡 期 待 王 晶 說 : 通 俗 小 說 的 主 題, 不 具 備 意 識 型 態 方 面 的 探 索 性, 他 關 注 的 是 人 群 中 最 大 多 數 所 認 62 63 鄭 明 娳, 通 俗 文 學 ( 台 北 : 揚 智 文 化 公 司,1997), 頁 22. 23 馮 承 基, 讀 小 五 義 再 談 選 錄 問 題, 中 國 古 典 小 說 論 集 第 二 輯 ( 台 北 : 幼 獅 文 化 公 司, 1977), 頁 176 64 65 同 註 61, 頁 184 同 前 註, 頁 185-177-
可 和 遵 循 的 道 德 理 念, 而 絕 非 少 數 菁 英 的 探 索 與 反 思 66 通 俗 小 說 的 主 題 意 義 建 立 在 社 會 大 眾 普 遍 價 值 觀 的 基 上, 反 映 傳 統 習 俗 文 化 與 道 德, 作 家 個 體 的 探 索 意 義 是 不 存 在 的 主 題 傾 向 強 調 一 個 為 社 會 大 眾 普 遍 接 受 的 社 會 道 德 和 倫 理 精 神 任 何 類 型 的 通 俗 小 說 都 一 定 程 度 傳 遞 出 當 代 社 會 文 化 與 道 德 意 識 的 根 本 思 想 懲 惡 勸 善 是 中 國 通 俗 小 說 最 重 要 的 主 題,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續 書 由 於 題 材 的 特 點, 無 可 避 免 自 然 也 以 此 項 主 題 擺 在 最 優 先 的 位 置 我 們 從 各 序 文 中 可 以 看 出, 續 書 中 作 者 或 出 版 者 強 烈 的 表 現 此 種 主 題 思 想, 讚 揚 忠 臣 孝 子 義 夫 節 婦, 報 應 逆 子 亂 紀, 凡 忠 臣 義 士, 逢 凶 化 吉, 得 流 名 於 後 世 ; 亂 臣 賊 寇, 惡 貫 滿 盈, 具 遭 報 應 循 環, 完 全 符 合 小 說 翼 史 補 經 的 作 用, 也 承 繼 正 得 失 經 夫 婦 成 孝 敬 厚 人 倫 美 教 化 移 風 俗 傳 統 文 學 作 用 理 論 的 精 神 主 題 決 定 人 物, 則 難 免 人 物 被 公 式 與 概 念 所 囿 而 人 物 性 格 及 經 歷 決 定 著 小 說 的 主 題, 則 對 小 說 敘 事 有 著 更 大 的 自 由 67 續 書 中 的 小 說 人 物, 如 同 魯 迅 所 說 : 這 一 類 書 中 底 人 物, 則 幫 助 政 府, 這 是 作 者 思 想 的 大 不 同 處, 大 概 也 因 為 社 會 背 景 不 同 之 故 罷 這 些 書 大 抵 出 於 光 緒 初 年, 其 先 曾 經 有 過 幾 回 國 內 的 戰 爭, 如 平 長 毛, 平 捻 匪, 平 教 匪 等, 許 多 市 井 中 人, 粗 人 無 賴 之 流, 因 為 從 軍 立 功, 多 得 頂 戴, 人 民 非 常 羨 慕, 願 聽 為 王 前 驅 的 故 事, 所 以 茶 館 中 發 生 的 小 說, 自 然 也 受 到 了 影 響 了 68 小 說 作 家 抓 住 了 社 會 大 眾 重 視 成 功 的 人 生 價 值 觀, 在 作 品 中 大 肆 渲 染 與 強 化 這 個 具 有 當 代 鮮 明 特 徵 的 文 化 思 想 通 俗 化 小 說 直 接 認 同 市 民 的 思 想 和 趣 味, 沒 有 先 覺 覺 後 覺 的 姿 態, 沒 有 傳 播 新 思 想 的 義 務 和 能 力, 小 說 中 有 教 誨, 但 都 是 一 般 市 民 都 能 接 受 的 倫 理 準 則 69 續 書 的 主 題 思 想 是 透 過 作 者 直 接 發 抒 議 論, 因 果 報 應 的 結 局, 或 隱 藏 於 結 構 之 中 等 各 種 表 達 方 式 去 呈 現 由 於 公 案 成 分 減 少, 俠 義 成 分 增 加, 對 於 原 著 而 言, 續 書 的 主 題 思 想 有 承 襲 也 有 創 新 ( 壹 ) 原 著 主 題 的 沿 襲 一 清 官 思 想 續 書 中 的 清 官 思 想, 一 方 面 表 現 在 對 清 官 的 歌 頌 讚 揚, 一 方 面 表 現 在 對 貪 官 的 懲 戒 在 清 官 的 頌 揚 方 面, 小 五 義 七 十 三 回 鄧 九 如 授 石 門 知 縣, 學 開 封 府 勢 派, 將 鳴 冤 鼓 放 出, 每 日 派 兩 個 值 班 看 鼓, 如 有 人 擂 鼓, 一 概 不 許 阻 攔 再 者 永 遠 升 大 堂 辦 事, 無 論 舉 監 生 員, 做 買 做 賣, 貧 富 不 等, 准 其 瞧 見 並 且 斷 了 不 少 奇 巧 古 怪 的 案 子, 如 朱 仙 鎮 審 訊 朱 起 龍 鬼 魂, 破 獲 朱 起 鳳 害 人 謀 妻 案 件 66 67 68 69 同 前 註, 頁 172 陳 墨, 文 學 金 庸 ( 台 北 : 知 書 房,1999), 頁 160 同 註 3, 頁 383 同 註 24, 頁 137-178-
可 以 看 出 清 官 特 質 是 為 民 申 冤, 公 正 公 開, 智 慧 破 案 五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二 十 六 回 敘 述 黃 河 決 口, 氾 濫 成 災, 施 公 查 賑 出 巡, 徐 州 知 府 積 極 有 效 率, 核 實 給 賑 ; 加 上 黃 天 霸 除 水 怪, 使 災 民 暫 得 安 逸 七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八 十 三 回 敘 述 阜 甯 縣 楊 大 富 中 毒 身 亡 案, 族 長 楊 懷 仁 誣 陷 姪 孫 媳, 縣 令 顏 繼 祖 清 白 自 持, 於 命 案 上 不 肯 魯 莽 從 事, 唯 恐 有 冤 抑 等 情 ; 用 心 問 案, 避 免 冤 沈 海 底, 不 忍 依 照 謀 害 親 夫 例 嚴 刑 拷 問 楊 吳 氏, 並 將 夢 境 提 示 線 索, 申 文 施 公 辦 理 透 過 阜 甯 縣 的 言 行 思 想, 充 分 表 現 出 慎 重 民 命 愛 民 如 子 的 清 官 形 象 ; 顯 示 出 小 說 中 清 官 思 想 的 主 題 八 續 施 公 案 四 百 三 十 四 回 施 公 命 地 方 官 撫 卹 協 助 捉 拿 竇 飛 虎 傷 亡 的 民 眾, 吩 咐 已 畢, 地 方 官 告 辭 以 去 作 者 評 論 此 舉 : 諸 公 有 所 不 知, 只 因 施 公 已 在 先 札 飭 各 地 方, 所 有 經 過 該 管 地 方 官, 無 須 出 境 迎 接, 並 辦 差 各 事, 理 宜 關 心 民 事 為 重, 不 在 這 些 浮 文 末 節 上 講 究 透 過 施 公 的 作 為, 揭 櫫 清 官 的 理 想 九 續 施 公 案 四 百 八 十 四 回 蕭 縣 知 縣 劉 大 成, 一 清 如 洗, 一 明 似 鏡, 案 無 留 牘, 錢 不 留 私, 是 紳 民 頌 聲 載 道 的 好 官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三 十 回 高 通 海 任 陝 乾 固 源 提 督, 彭 公 囑 咐 他 在 外 做 官 第 一 要 勤 儉, 查 拿 盜 賊, 清 靜 地 面, 道 出 清 官 的 品 德 與 職 責 在 貪 官 的 懲 戒 方 面, 四 續 施 公 案 李 海 塢 郎 如 豹 與 沭 陽 縣 令 公 差 結 交, 強 霸 一 方, 無 惡 不 作 施 公 說 他 縱 容 差 役 結 交 土 豪, 不 恤 民 情, 私 收 賄 賂, 擬 罪 革 職 二 功 利 思 想 中 國 的 小 濃 經 濟, 促 使 世 俗 功 利 觀 念 的 形 成 中 國 歷 史 文 化 精 神 一 直 存 在 道 德 理 想 與 現 實 功 利 的 矛 盾, 忠 於 君 王 是 倫 理 道 德, 更 深 一 層 的 意 義, 是 君 王 賞 賜 可 以 榮 華 富 貴 顯 親 揚 名 ; 因 此 功 利 思 想 才 是 文 化 精 神 的 核 心, 倫 理 道 德 理 想 只 是 包 裝 而 已 續 小 五 義 破 銅 網 陣 後, 展 昭 蔣 平 賞 給 三 品 護 衛 將 軍, 賞 金 銀 彩 緞, 眾 人 稱 羨 ; 智 化 不 願 為 官, 御 賜 俠 義 金 牌 一 面 金 銀 彩 緞, 送 往 家 中 五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九 十 九 回 賀 人 傑 十 三 歲, 奉 母 親 之 命 投 靠 黃 天 霸, 其 目 的 是 在 大 人 跟 前, 圖 個 小 小 的 前 程, 將 來 代 皇 家 出 點 力 藉 叔 父 之 力, 圖 個 功 名 圖 前 程 為 皇 家 出 力 是 手 段, 圖 個 功 名 是 目 的 小 五 義 五 十 一 回 喬 賓 為 替 朋 友 討 回 公 道, 殺 死 酒 家 惡 管 事 後, 把 天 平 桌 裡 頭 一 包 一 包 的 銀 子, 俱 都 裝 在 口 袋 裡 頭 自 己 把 鈔 包 解 下 來, 把 口 袋 裹 在 鈔 包 之 內, 從 新 捆 好 帶 走 打 抱 不 平 討 公 道, 卻 衍 生 出 偷 盜 的 行 為, 將 掠 奪 不 義 之 財 視 為 義 行, 此 為 綠 林 人 物 標 準 的 功 利 觀 三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零 七 回 官 俠 李 昆 拿 住 殺 人 犯 富 明, 富 明 求 饒 不 死, 李 昆 要 求 他 解 下 肚 兜 獻 出 並 說 : 我 得 了 你 的 賄 賂, 應 許 不 殺 你, 只 管 放 心 吧! 最 後, 李 昆 未 殺 他, 卻 將 他 綑 綁 送 官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三 十 三 回 石 鑄 搶 回 被 奪 妻 子, 敘 述 自 己 受 彭 公 知 遇 之 恩, 要 捨 死 相 報 妻 子 劉 氏 說 : 我 把 家 中 安 排 好 了, 你 這 一 去, 功 名 富 貴, 我 也 不 能 攔 你 -179-
( 貳 ) 續 書 主 題 的 新 貌 一 敬 友 重 義 的 觀 念 江 湖 道 義 有 一 定 的 表 現 模 式, 第 一 就 是 兄 弟 之 情, 江 湖 人 出 門 在 外, 防 人 欺 侮, 必 須 四 海 之 內 皆 兄 弟, 將 兄 弟 情 誼 視 為 最 高 價 值 取 向 江 湖 上 異 姓 兄 弟 中 撮 土 為 香, 天 地 之 拜 的 結 義 兄 弟, 要 求 的 是 同 生 死 共 患 難 三 種 續 書 內 容 充 滿 著 梁 啟 超 所 謂 日 日 有 桃 園 之 拜, 處 處 為 梁 山 之 盟 的 故 事, 強 烈 的 表 現 綠 林 社 會 敬 友 重 義 的 主 題 思 想 小 五 義 五 十 回 張 家 莊 馬 龍 邀 艾 虎 張 豹 結 義 為 友, 華 陰 縣 葦 塘 裏 艾 虎 張 豹 與 胡 小 記 喬 賓 結 拜, 以 便 日 後 見 面, 也 多 親 近 馬 龍 張 豹 交 相 承 擔 殺 人 罪 名, 艾 虎 劫 獄 救 出 盟 兄 弟 都 是 敬 友 重 義 百 花 嶺 盧 珍 展 國 棟 折 了 三 個 樹 枝, 插 在 土 上 拜 把 子 白 芸 生 徐 良 韓 天 錦 盧 珍 艾 虎 結 義 為 友, 拜 了 盟 兄 弟, 稱 為 小 五 義 三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零 五 回 李 昆 在 悅 來 客 店 與 白 面 狻 猊 甘 亮 賽 姜 維 鄧 龍 小 元 霸 鄧 虎 結 拜 異 姓 手 足 結 義 的 誓 詞 多 為 有 福 同 享, 有 馬 同 騎, 患 難 相 扶, 各 無 私 念 他 們 也 將 這 樣 的 觀 念 付 諸 行 動,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一 十 八 回 花 得 雨 侍 妾 金 銀 與 家 人 進 財 姦 淫, 被 伍 顯 殺 死, 伍 氏 三 雄 皆 具 認 兇 手, 自 行 投 案, 替 結 義 兄 弟 頂 罪 續 彭 公 案 二 百 零 五 回 千 里 獨 行 俠 鄧 飛 雄 為 替 義 弟 報 仇, 定 計 割 袍 斷 義, 免 除 義 弟 嫌 疑, 妥 善 歸 還 租 銀 後 殺 仇 人 逃 亡 續 書 中 的 江 湖 女 子 也 具 備 敬 友 重 義 的 觀 念, 續 小 五 義 五 十 六 回 甘 蘭 娘 聽 說 自 己 丈 夫 結 盟 兄 嫂 東 方 明 囚 禁, 說 道 : 今 日 晚 間, 妾 身 被 插 一 口 鋼 刀, 夜 入 太 歲 坊, 把 惡 霸 家 中 殺 的 乾 乾 淨 淨, 雞 犬 不 留 金 姐 倘 若 未 死, 把 姊 姊 救 出 龍 潭 虎 穴, 就 算 替 我 丈 夫 盡 盡 交 友 之 道 江 湖 綠 林 道 義 的 表 現 模 式, 第 二 就 是 打 抱 不 平 所 謂 不 平, 最 主 要 的 是 指 恃 強 凌 弱 以 富 欺 貧 續 小 五 義 徐 良 在 追 查 盜 寶 欽 犯 白 菊 花 過 程 中, 救 出 准 提 寺 被 搶 民 女 翠 姐, 被 陷 害 的 衙 役 尹 有 石 五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二 十 二 回 陶 家 莊 陶 老 兒 盤 剝 重 利, 強 迫 人 家 賣 女 還 錢, 賀 人 傑 代 替 償 還 全 續 施 公 案 503 回 一 朵 纓 趙 五 落 魄 時 期 投 奔 過 郭 起 鳳, 因 義 氣 放 棄 刺 殺 施 公, 改 邪 歸 正 再 續 彭 公 案 鄧 飛 雄 因 為 捨 金 幫 助 老 頭 孤 女 得 罪 土 霸 黃 勇, 遭 陷 害 打 傷, 最 後 殺 賊 逃 亡 二 因 果 報 應 的 思 想 由 於 俠 義 成 分 增 加, 江 湖 生 涯 朝 不 保 夕, 江 湖 俠 客 的 恩 怨 情 仇, 造 成 因 果 報 應 觀 念 的 產 生, 也 成 為 續 書 的 主 題 思 想 續 小 五 義 白 菊 花 晏 飛 打 死 師 妹, 摔 死 師 母, 逼 死 師 父 ; 鄭 天 惠 結 義 兄 弟 李 珍 阮 成 聽 到 咬 牙 切 齒 說 : 天 下 竟 有 這 等 喪 盡 天 良 之 人, 天 地 間 就 沒 有 個 循 環 報 應 不 成? 徐 良 說 : 不 忙, 報 與 不 報, -180-
時 辰 未 到, 惡 貫 滿 盈, 自 然 必 有 分 曉 中 國 儒 家 經 典 早 有 果 報 觀 念, 周 易 坤 文 言 : 積 善 之 家 必 有 餘 慶, 積 不 善 之 家 必 有 餘 殃 佛 教 傳 入 中 土, 其 三 世 因 果 觀 念 迅 速 被 中 國 百 姓 接 受 東 晉 慧 遠 三 報 論 : 經 說 業 有 三 報 : 一 曰 現 報, 二 曰 生 報, 三 曰 後 報 現 報 者, 善 惡 始 於 此 身, 在 此 身 受 生 報 者, 來 生 便 受 後 報 者, 或 經 二 生 三 生 百 生 千 生, 然 後 乃 受 受 之 無 主, 必 由 於 心 心 無 定 司, 感 事 而 應 應 有 遲 速, 故 報 有 先 後 先 後 雖 異, 咸 隨 所 遇 而 為 對 對 有 強 弱, 故 輕 重 不 同 斯 乃 自 然 之 賞 罰, 三 報 之 大 略 也 70 佛 經 果 報 觀 念 隨 著 佛 經 故 事 傳 入 中 土, 因 果 報 應 也 就 成 為 傳 統 小 說 故 事 的 思 想 主 題 三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三 十 六 回 敘 述 官 俠 甘 亮 與 謝 素 貞 廝 殺, 甘 亮 暗 道 : 不 可 傷 害 她, 留 她 一 條 性 命, 也 是 陰 德, 後 來 卻 有 用 處 存 心 手 下 留 情, 後 來 薛 家 武 兄 弟 俱 被 官 俠 殺 死, 施 公 將 謝 素 貞 許 配 其 拜 弟 鄧 籠 為 妻, 算 是 善 報 一 件 小 五 義 五 十 三 回 綺 春 園 管 事 廖 貨 平 日 苛 扣 客 人 銀 兩, 仗 地 方 勢 力 欺 壓 遊 客, 被 喬 賓 一 刀 殺 死, 書 中 說 是 他 種 種 惡 事 報 應 白 菊 花 晏 飛 到 處 採 花, 打 死 師 妹, 摔 死 師 母, 逼 死 師 父 ; 最 後 在 風 雨 灘 被 群 俠 打 瞎 雙 眼, 亂 刀 剁 死 書 中 評 論 : 他 一 世 到 處 採 花, 也 不 知 傷 了 多 少 少 婦 閨 女, 報 應 循 環, 命 該 慘 死 由 情 節 結 局 觀 之,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的 因 果 報 皆 為 現 報 再 續 彭 公 案 孟 家 嶺 孟 基 批 評 連 環 寨 金 清 殘 忍 : 他 彷 彿 似 做 了 皇 帝, 手 下 嘍 兵 一 有 錯, 他 就 殺, 殺 的 人 太 多 了, 也 該 他 絕 了 認 為 遭 到 彭 公 官 兵 的 追 剿, 就 是 他 殘 殺 無 辜 的 惡 報 全 續 彭 公 案 二 百 六 十 四 回 敘 述 吳 太 山 被 鄧 飛 雄 劈 成 兩 段, 作 者 評 論 : 這 老 賊 屢 次 漏 網, 其 滑 無 比 當 年 在 河 南 ( 紫 金 山 ) 所 作 所 為, 殺 人 無 數, 今 天 遇 到 鄧 飛 雄, 也 是 天 網 恢 恢 該 當 受 報 綠 林 中 的 惡 事, 無 論 是 欺 師 滅 祖 殺 人 採 花, 最 終 必 得 惡 報 死 於 綠 林 人 之 手, 反 映 因 果 報 應 的 思 想 ; 反 而 一 般 殺 人 刑 案, 判 決 結 果 未 見 作 者 或 小 說 人 物 在 書 中 提 及 此 中 觀 念, 是 一 種 奇 特 的 現 象 三 郎 才 女 貌 的 思 想 受 到 才 子 佳 人 小 說 的 影 響, 續 書 中 的 俠 客 與 女 俠, 在 愛 情 與 婚 配 的 過 程 中, 自 然 而 然 的 產 生 郎 才 女 貌 的 觀 念 續 小 五 義 十 四 回 崔 龍 鼓 動 路 凱 將 妹 妹 路 素 真 許 配 馮 淵, 馮 淵 拒 絕 說 : 聯 姻 之 事 總 得 門 當 戶 對, 女 貌 郎 才, 方 可 成 配 鸞 鳳 豈 配 鴟 鴞, 蓬 蒿 豈 配 芝 草 幾 句 話 就 說 明 了 續 書 社 會 中 郎 才 女 貌 的 聯 姻 觀 念 才 是 男 人 天 生 的 資 質, 外 顯 而 能 造 就 事 功, 代 表 男 人 的 必 備 ; 色 是 婦 女 天 生 的 本 錢, 傳 統 觀 念 下 代 表 個 人 的 價 值, 代 表 女 性 的 優 越 小 五 義 甘 蘭 娘 許 配 艾 虎, 秋 葵 嫁 給 徐 天 錦 的 姻 親 結 合 安 排 就 是 出 於 郎 才 女 貌 的 思 想 展 小 俠 許 配 人 家 的 六 個 條 件 是 : 簪 纓 之 後 人 口 單 淨 文 才 武 技 品 貌 端 方 本 人 有 官 點 出 續 書 中 婚 嫁 條 件, 男 方 首 要 是 具 備 文 才 武 技 相 貌 官 職 續 小 五 義 70 慧 遠, 三 報 論, 弘 明 集 ( 台 北 : 佛 光 文 化 公 司,1998), 頁 176-181-
一 百 零 五 回 徐 良 在 三 千 戶 招 親, 閻 家 見 他 雖 然 醜 陋, 現 任 的 官 職, 加 上 武 藝 超 群, 也 願 意 將 女 兒 嫁 他 但 有 才 未 必 全 然 有 利, 東 方 玉 仙 卻 因 為 他 品 貌 不 佳 而 不 喜 歡 五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三 十 六 回 黃 天 霸 三 打 殷 家 堡, 堡 主 之 女 殷 賽 花 的 婚 嫁 標 準 是 若 非 武 藝 精 通 可 稱 對 手, 雖 老 不 嫁 後 見 賀 人 傑 武 藝 勝 過 她, 模 樣 兒 又 好, 又 是 漕 標 千 總, 所 以 願 意 聯 姻 六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五 十 三 回 敘 述 丹 徒 縣 世 家 子 衛 增 祥 聰 穎 過 人, 文 學 優 長, 才 女 張 珊 珊 巧 遇 相 思 但 卻 無 緣 結 姻, 後 因 金 二 朋 為 姦 殺 死 夫 婿 許 炳 文, 施 公 為 二 人 雪 冤 而 玉 成 好 事 四 女 權 思 想 在 公 案 小 說 中 犯 婦 通 常 處 於 弱 勢 地 位, 必 須 忍 受 公 差 的 輕 薄, 判 官 的 侮 辱 刑 罰 ; 在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續 書 中 卻 有 另 一 種 風 貌, 在 判 官 眼 中 她 是 刁 婦, 大 膽 勇 敢 爭 取 自 己 的 人 權, 這 種 積 極 大 膽 爭 取 人 權 的 表 達, 成 為 重 要 的 小 說 主 題 思 想 小 說 女 權 思 想 之 一, 是 爭 取 自 己 的 人 權, 四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五 十 六 回 朱 陳 氏 涉 嫌 謀 害 親 夫, 施 公 開 棺 驗 屍 無 致 命 之 傷, 朱 陳 氏 向 施 公 抗 議 諷 刺 說 : 既 已 檢 驗 無 據, 又 欲 蓋 棺 封 墓, 臨 政 愛 民 者 固 如 是 乎? 小 婦 人 實 不 敢 從 命 逼 的 施 公 具 奏 請 命, 甘 受 其 罪 二 百 七 十 七 回 王 李 氏 涉 嫌 謀 害 親 夫 毒 斃 幼 女, 施 公 欲 開 棺 驗 屍, 王 李 氏 說 ; 小 婦 人 甘 結 願 具 但 有 一 件, 如 驗 不 出 傷 來, 大 人 何 以 對 小 婦 人 的 丈 夫 呀! 極 力 維 護 自 己 的 人 權, 逼 的 施 公 說 : 若 驗 不 出 傷, 本 部 堂 自 行 參 處 同 樣 的 情 形 還 有 五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一 十 一 回 吳 何 氏 謀 殺 親 夫 案 其 次 是 爭 取 自 己 的 婚 姻 權, 再 續 彭 公 案 二 百 一 十 六 回 中 敘 述 忠 義 俠 馬 玉 龍 元 配 關 玉 佩 因 馬 玉 龍 另 娶 余 金 鳳, 於 是 在 丈 夫 洞 房 花 燭 之 日 盜 去 馬 掛 花 翎, 寄 柬 留 刀, 提 醒 丈 夫, 以 求 夫 妻 團 圓, 爭 取 自 己 應 有 之 婚 姻 權 利 全 續 彭 公 案 三 百 三 十 九 回 王 媚 娘 於 紅 龍 澗 救 多 臂 膀 劉 芳 出 險, 答 應 收 其 為 妾, 劉 芳 因 軍 事 緊 急 無 暇 辦 理, 王 媚 娘 狀 告 彭 公, 要 求 作 主, 為 自 己 爭 取 應 有 之 婚 姻 權 利 貳 模 式 化 情 節 的 沿 襲 與 創 新 王 晶 說 : 通 俗 小 說 在 其 創 作 過 程 中, 具 有 一 定 的 製 作 與 欣 賞 模 式 通 俗 小 說 模 式 化 的 特 點, 決 定 了 其 操 作 過 程 中 的 重 複 化 和 標 準 化 71 平 民 文 學 在 敘 事 形 式 上 重 複 套 用 都 是 常 見 的 現 象, 由 於 閱 聽 者 的 喜 愛, 商 業 的 利 益, 俗 化 小 說 的 第 二 個 特 徵 是 由 商 業 化 傾 向 引 起 小 說 創 作 的 模 式 化 72 模 式 化 意 義 是 : 它 蘊 含 著 這 樣 幾 層 意 思, 一 模 式 是 普 遍 遵 從 的 一 種 規 範 ; 二 模 式 可 以 超 越 時 空, 由 靜 態 轉 為 動 態, 具 有 傳 承 性 ; 三 模 式 具 有 工 具 操 作 的 意 義, 能 被 循 環 反 覆 運 用 由 此 我 們 可 以 給 模 式 化 下 一 個 定 義 : 模 式 化 是 在 一 定 71 72 同 註 61, 頁 176 同 註 24, 頁 138-182-
歷 史 時 期 和 一 定 歷 史 條 件 下 形 成 的, 並 能 在 一 定 的 範 疇 內 傳 承 和 普 遍 遵 從 的 一 種 操 作 規 範 73 模 式 化 具 有 一 定 的 時 空 意 義, 在 不 同 的 時 空 背 景 下, 作 者 會 創 作 出 不 同 形 式 模 式 化 小 說 內 容 與 情 節 模 式 化 的 文 學 產 品 可 以 反 映 當 下 讀 者 之 預 期 心 理, 文 學 產 品 的 內 容 也 能 讓 讀 者 快 速 的 理 解 模 式 化 就 是 小 說 中 情 節 人 物 的 創 作 必 須 有 一 定 的 原 則, 而 這 個 原 則 取 決 於 讀 者 的 認 可 與 滿 足 書 商 的 需 求 模 式 化 最 主 要 的 功 能 在 其 實 用 性 : 模 式 的 價 值 在 於 它 的 實 用 性, 實 用 性 往 往 是 在 模 式 生 成 之 際, 以 最 優 化 的 原 則 被 選 擇 出 來 的, 因 而 是 目 的 性 和 規 律 性 的 完 美 統 一 正 因 為 模 式 具 有 實 用 性, 所 以 能 在 一 定 的 範 疇 內 普 遍 遵 從 和 傳 承 下 來 然 而 社 會 是 發 展 的, 社 會 每 向 前 發 展 一 步, 總 是 要 把 藝 術 的 標 尺 定 在 更 高 的 位 置 上 從 這 個 意 義 上 來 說, 文 學 藝 術 總 要 以 新 的 成 熟 代 替 舊 的 成 熟, 以 新 的 模 式 代 替 舊 的 模 式, 一 個 個 新 的 模 式 的 誕 生, 終 將 會 從 質 和 量 兩 方 面 推 動 文 學 藝 術 的 發 展 74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續 書 延 續 模 式 化 的 創 作 形 式, 在 發 展 過 程 中, 逐 漸 拋 棄 原 著 中 公 案 為 主, 俠 義 為 輔 的 創 作 模 式, 為 了 因 應 俠 義 情 節 的 需 求, 必 須 加 重 武 俠 化 的 過 程, 逐 漸 形 成 俠 義 為 主 公 案 為 輔 的 新 模 式 ( 壹 ) 原 著 情 節 的 沿 襲 情 節 曲 折 感 人, 懸 念 迭 起, 強 烈 的 故 事 性, 是 我 國 人 民 長 期 文 化 生 活 中 所 形 成 的 欣 賞 習 慣 和 審 美 情 趣 作 者 對 於 小 說 情 節, 善 於 安 排 組 織 亦 善 於 變 化, 往 往 在 處 理 一 個 大 故 事 裡 夾 雜 許 多 小 故 事, 一 波 未 平, 一 波 又 起, 不 斷 地 出 現 矛 盾 與 衝 突 就 敘 事 邏 輯 而 言, 敘 事 的 基 本 序 列 是 由 情 況 形 成 採 取 行 動 達 到 目 的 三 個 功 能 所 組 成 ; 中 國 傳 統 長 篇 章 回 小 說 是 由 若 干 復 合 序 列 所 構 成 75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敘 事 邏 輯, 多 採 用 兩 個 或 兩 個 以 上 的 敘 事 序 列 前 後 相 接 首 尾 接 續 式 的 復 合 序 列, 前 一 個 序 列 達 成 目 的, 有 下 一 序 列 情 況 形 成 的 功 能 ; 不 全 然 是 時 間 的 續 接 與 結 構 段 落 的 連 綴, 而 有 其 內 在 的 必 然 關 係 首 尾 接 續 式 的 復 合 序 列 經 常 用 在 偵 探 小 說 上 而 成 為 既 定 模 式, 小 五 義 續 小 五 義 與 施 公 案 彭 公 案 的 續 書 卻 能 巧 妙 變 化, 將 俠 義 與 公 案 兩 條 線 索 交 叉 進 行, 並 隨 時 再 某 一 點 聚 合, 利 用 首 尾 接 續 式 的 敘 事 序 列, 強 調 案 件 與 案 件 的 相 互 影 響, 形 成 固 定 的 創 作 模 式 73 74 75 周 啟 志 羊 列 容 謝 昕, 中 國 通 俗 小 說 理 論 綱 要 ( 台 北 : 文 津 出 版 社,1992), 頁 299 同 前 註, 頁 309 王 平, 中 國 古 代 小 說 敘 事 研 究 ( 石 家 莊 :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2001), 頁 223-183-
一 探 案 破 案 模 式 續 書 以 案 件 偵 察 為 主 要 情 節 設 計, 多 沿 襲 原 著, 先 以 攀 附 綠 林 結 盟 舊 交 情, 緩 解 官 匪 緊 張 關 係, 談 判 不 成 再 集 團 併 滅, 形 成 模 式 化 情 節 設 計 ( 一 ) 逃 脫 與 追 趕 模 式 續 小 五 義 二 十 二 回 群 俠 追 察 白 菊 花 盜 御 冠 袍 案, 白 菊 花 逃 脫, 群 俠 追 趕 構 成 全 書 主 要 情 節, 白 菊 花 逃 脫 過 程 中 牽 引 出 柳 家 營 周 家 巷 被 破 金 鳳 嶺 准 提 寺 法 都 劫 囚 案 南 陽 府 伏 地 君 王 東 方 亮 打 擂 臺 案 朝 天 嶺 謀 叛 案 三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二 十 三 回 施 公 群 俠 破 唐 官 屯 玄 壇 廟 盜 匪, 和 尚 吳 成 逃 至 薛 家 窩, 致 使 群 俠 追 趕 破 薛 家 窩 四 續 施 公 案 一 枝 蘭 盜 施 公 金 牌 被 官 俠 追 緝, 逃 至 茂 州 謝 豹 家 中, 與 謝 豹 被 捕 伏 法 六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七 十 回 桃 源 縣 武 舉 溫 球 強 搶 民 女, 誣 陷 入 罪, 被 施 公 追 緝 逃 入 聚 夾 峰, 引 出 草 寇 進 城, 反 監 劫 獄, 黃 天 霸 率 兵 征 剿 情 節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零 一 至 一 百 一 十 六 回 以 追 緝 九 花 娘 為 線 索, 高 通 海 徐 勝 張 耀 宗 率 五 千 馬 步 隊 與 河 南 內 黃 縣 落 馬 川 綠 林 蓬 頭 鬼 黃 順 破 磨 盤 山 伍 氏 三 雄 張 耀 宗 破 劍 峰 山 焦 家 五 鬼, 群 俠 建 功 封 賞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四 十 一 至 一 百 六 十 九 回 飛 雲 僧 行 刺 彭 公 誤 殺 蘇 永 福, 群 俠 破 福 承 寺, 擒 獲 法 空 法 緣, 追 捕 飛 雲 和 尚 ; 後 以 追 捕 飛 雲 僧 為 線 索, 破 葵 花 觀, 追 捕 清 風 惡 道 于 常 業 惡 法 師 馬 道 玄 ; 群 俠 打 擂 周 家 集 等 情 節 全 續 彭 公 案 二 百 六 十 五 回 彭 公 差 官 群 破 連 環 寨, 飛 雲 僧 清 風 焦 家 二 鬼 逃 至 尹 家 川, 八 太 保 與 差 官 殺 死 寨 主 尹 路 通, 破 尹 家 川 飛 雲 僧 清 風 焦 家 二 鬼 逃 至 小 狼 山, 再 逃 致 賀 蘭 山 金 斗 寨 由 於 小 說 娛 樂 性 與 趣 味 性 風 格 的 影 響, 產 生 晦 氣 倒 運 盜 匪 的 逃 脫 與 追 趕 模 式 ; 逃 脫 與 追 趕 模 式 中 也 有 詼 諧 可 笑 的 情 節, 如 續 小 五 義 細 脖 子 大 頭 鬼 房 書 安 周 龍 小 韓 信 張 大 連 等 就 不 斷 的 逃 亡, 不 斷 的 巧 遇 死 對 頭 徐 良, 在 逃 脫 與 追 趕 之 間 形 成 有 趣 讓 鬧 的 情 節 ( 二 ) 大 案 夾 套 小 案 模 式 續 書 情 節 以 查 探 政 治 案 件 為 主 線, 中 間 夾 套 一 般 刑 事 案 件 陪 襯 小 五 義 情 節 主 要 查 探 襄 陽 王 銅 網 陣 政 治 叛 亂 案 件 與 沈 中 元 盜 劫 顏 查 散 到 長 沙 府 犯 上 的 政 治 案 件, 追 查 過 程 中 夾 套 以 南 北 雙 俠 蔣 平 智 化 為 主 之 官 俠 相 繼 破 獲 地 方 勢 力 范 天 保 案, 破 夾 峰 山 豹 花 嶺 黑 水 湖 盤 蛇 嶺 山 寨 盜 匪 案, 姚 三 虎 誆 騙 婦 女 案 續 小 五 義 眾 英 雄 齊 聚 襄 陽, 破 銅 羅 陣, 襄 陽 王 從 地 道 逃 脫 奔 寧 夏 國 的 政 治 叛 亂 案 件 中, 夾 套 破 天 子 冠 袍 帶 履 被 盜 案 准 提 寺 和 尚 強 搶 民 女 案 東 方 明 陷 害 施 俊 案 東 方 亮 擺 擂 臺 案 等 大 小 案 四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五 十 三 回 追 查 一 枝 蘭 盜 施 公 金 牌 案 中, 夾 敘 樂 陵 縣 魏 氏 毒 殺 親 侄 案 五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一 十 回 在 摩 天 嶺 余 成 龍 盜 印 案 與 八 蜡 廟 費 得 功 -184-
搶 民 女 案 之 間, 夾 敘 吳 何 氏 謀 殺 親 夫 李 賓 如 因 姦 殺 人 兩 案 八 蜡 廟 費 得 功 搶 民 女 案 與 殷 家 堡 劫 餉 銀 案 之 間, 夾 敘 施 傑 殺 人 案 樊 洪 馮 氏 謀 殺 親 夫 案 白 龍 潭 水 怪 案 六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五 十 二 回 施 公 與 眾 英 雄 藉 擺 擂 計 捉 採 花 大 盜 蔡 天 化 情 節 中, 前 後 安 插 了 刁 祖 謀 圖 財 害 命 案 金 二 朋 因 姦 殺 人 案, 王 六 盜 財 殺 人 案 七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七 十 九 回 施 公 黃 天 霸 偵 察 連 環 套 竇 爾 墩 盜 御 馬 案, 其 中 安 排 楊 大 富 中 毒 身 亡 案 與 燕 雙 飛 採 花 殺 人 案 九 續 施 公 案 四 百 五 十 九 回 施 公 黃 天 霸 至 瑯 琊 山 察 御 用 琥 珀 杯 失 竊 案, 情 節 敘 述 至 黃 天 霸 夜 探 瑯 琊 山, 漸 入 高 潮 之 際, 突 然 轉 敘 施 公 破 朱 二 因 財 殺 人 案 仇 瑤 命 案 後, 再 接 尋 求 萬 君 召 協 助, 赴 潼 關 雲 家 索 樓 圖 全 續 施 公 案 五 百 二 十 七 回 眾 差 官 攻 打 瑯 琊 山 齊 星 樓 受 阻, 黃 天 霸 賀 人 傑 受 傷 之 際, 突 然 加 入 施 公 在 沛 縣 偵 破 高 飛 與 戴 氏 謀 殺 親 夫 鄔 三 案 件, 再 接 續 張 七 受 張 桂 蘭 之 請, 下 山 救 黃 賀 二 人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三 十 回 敘 述 彭 公 奉 旨 西 巡 調 查 賀 蘭 山 金 斗 寨 白 起 戈 練 兵 反 境, 其 中 加 入 了 破 紅 龍 澗 荒 草 山 清 水 灘 佟 家 霧 連 環 寨 尹 家 寨 小 狼 山 大 狼 山 等 重 大 案 件 全 續 彭 公 案 敘 述 彭 公 與 賀 蘭 山 約 定 破 陣 投 降, 在 眾 官 俠 想 辦 法 破 陣 之 間, 夾 套 破 琵 琶 山 金 光 寨 三 寶 山 雙 傑 嶺 西 洋 山 曹 家 嶺 八 卦 山 周 家 寨 金 家 陀 飛 龍 島 小 案 續 書 也 會 沿 用 本 書 案 情 交 叉 敘 述 方 式 增 加 情 節 之 懸 疑, 如 五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一 十 回 吳 何 氏 謀 殺 親 夫 李 賓 如 因 姦 殺 人 兩 刑 案, 採 取 線 索 交 叉 情 節 交 叉 的 方 式 進 行 七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八 十 一 回 施 公 偵 察 楊 大 富 中 毒 身 亡 案 與 燕 雙 飛 採 花 殺 人 案 交 叉 敘 述, 連 環 套 竇 爾 墩 盜 御 馬 案 又 與 燕 雙 飛 採 花 殺 人 案 交 叉 敘 述 ( 三 ) 探 案 過 程 另 生 恩 怨 模 式 小 五 義 中 艾 虎 協 尋 顏 查 散 過 程 中, 由 於 結 義 關 係, 涉 入 綺 春 園 江 湖 恩 怨 ; 蔣 平 收 魯 士 結 為 徒 涉 入 范 天 保 恩 怨 續 小 五 義 三 十 九 回 群 俠 偵 察 白 菊 花 盜 御 冠 袍 案, 牽 扯 出 邢 如 龍 邢 如 虎 兄 弟 神 彈 子 活 張 仙 鄭 天 惠 與 白 菊 花 之 間 的 師 門 恩 怨, 衍 生 出 白 菊 花 在 鵝 峰 堡 鏢 死 師 妹, 逼 死 師 母, 氣 死 師 父, 老 紀 強 全 家 喪 命 的 綠 林 恩 怨 三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零 一 回 描 寫 施 公 追 查 木 匠 富 明 因 姦 殺 人 案, 和 尚 吳 成 刺 殺 施 公, 計 全 中 毒 鏢, 而 導 出 神 彈 子 李 昆 與 師 叔 方 世 杰 之 間 綠 林 恩 怨, 造 成 李 昆 遭 毒 箭 受 傷 再 續 彭 公 案 二 百 二 十 三 回 彭 公 西 巡 慶 陽, 曾 家 場 神 拳 太 保 曾 天 壽 妹 曾 芸 卿 不 服 勝 玉 環 名 聲, 盜 彭 公 碧 玉 龍 銀 珮, 群 俠 比 武 要 回 龍 銀 珮 ; 涉 入 周 天 瑞 與 韓 登 爭 奪 會 仙 亭 之 綠 林 恩 怨 ( 四 ) 盜 寶 尋 寶 模 式 續 小 五 義 二 十 二 回 敘 述 白 菊 花 在 更 衣 殿 盜 取 皇 帝 冠 袍 帶 履, 並 在 鳳 翔 門 上 坎, 用 粉 漏 子 漏 上 一 朵 白 菊 花, 衍 生 出 群 俠 捉 拿 白 菊 花, 白 菊 花 晏 飛 師 兄 弟 的 -185-
一 段 恩 怨 情 節 直 到 九 十 八 回 差 官 捕 獲 東 方 亮 尋 回 天 子 冠 袍 帶 履 一 百 回 東 方 玉 仙 紀 小 泉 開 封 府 盜 印, 蔣 平 等 官 俠 至 一 百 二 十 二 回 尋 回 七 續 施 公 案 施 公 黃 天 霸 偵 察 連 環 套 竇 爾 墩 盜 御 馬 案 九 續 施 公 案 施 公 黃 天 霸 至 瑯 琊 山 察 御 用 琥 珀 杯 失 竊 案 全 續 施 公 案 施 公 黃 天 霸 查 訪 失 竊 琥 珀 杯, 王 朗 藏 杯 於 齊 星 樓, 群 俠 大 破 瑯 琊 山 是 主 線 故 事 附 屬 施 公 被 劫, 收 服 貓 兒 墩 吳 球 父 子, 大 破 朝 舞 山 與 其 他 刑 案 情 節 是 以 盜 寶 為 情 況 形 成 功 能, 尋 寶 為 採 取 行 動 功 能, 破 案 是 達 到 目 的 功 能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一 十 八 至 一 百 二 十 五 回 石 鑄 金 蟬 行 宮 盜 玉 馬, 伍 氏 三 雄 計 拿 石 鑄 歸 案 一 百 二 十 九 回 飛 雲 和 尚 尹 明 盜 康 熙 珍 珠 手 串, 歐 陽 德 伍 氏 三 雄 方 飛 尋 回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七 十 一 至 一 百 八 十 回 至 再 續 再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八 十 八 回 清 水 灘 鎮 江 龍 馬 德 聖 手 龍 女 馬 玉 花 盜 彭 公 黃 馬 掛 花 翎, 新 出 場 馬 玉 龍 小 丙 靈 馮 元 志 小 火 祖 趙 友 義 飛 叉 太 保 趙 文 昇 飛 刀 太 保 段 文 龍, 與 眾 官 俠 盜 回 黃 馬 掛 花 翎, 率 水 兵 平 定 清 水 灘 大 內 九 頭 獅 子 印 被 盜 案, 眾 官 俠 探 知 是 佟 家 霧 選 兵 馬 大 元 帥 之 用, 於 是 紛 紛 隱 藏 身 份 滲 透 進 去, 破 獲 謀 反 活 動, 奪 回 印 信 ( 五 ) 結 盟 破 案 模 式 續 書 延 續 原 著 中 官 俠 結 盟 破 案 模 式, 其 中 最 主 要 的 就 是 姻 親 結 盟 模 式 與 地 方 保 安 勢 力 結 盟 模 式 這 種 模 式 的 使 用 非 常 頻 繁 且 遍 及 三 類 續 書, 可 知 此 種 情 節 模 式 相 當 符 合 當 時 讀 者 之 口 味 1. 姻 親 結 盟 續 小 五 義 四 十 六 回 徐 良 與 二 友 莊 石 仁 結 義, 與 尚 玉 蓮 結 姻 破 馬 家 林 四 十 七 至 五 十 八 回 固 始 縣 伏 地 太 歲 東 方 明 因 奪 取 金 氏, 而 聯 合 把 兄 弟 縣 官 段 百 慶 誣 陷 施 俊 案 艾 虎 徐 天 錦 結 合 姻 親 甘 蘭 娘 秋 葵 殺 死 東 方 明, 救 回 施 俊 金 氏, 火 燒 太 歲 坊 八 十 四 回 龍 天 彪 與 東 方 姣 東 方 豔 結 姻 破 藏 珍 樓 四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七 十 二 回 黃 天 霸 與 張 桂 蘭 成 親 之 後, 急 於 保 護 施 公, 岳 父 張 七 說 : 女 兒 亦 非 不 懂 事 的 女 子, 今 既 嫁 你, 各 事 自 應 聽 你 作 主 施 大 人 那 裡, 萬 一 有 了 岔 枝 兒, 她 還 可 以 幫 助 幫 助 其 後 跟 隨 黃 天 霸, 協 助 施 公 收 服 郝 素 玉, 破 郎 如 豹 費 德 功 等 大 案 二 百 八 十 三 回 關 太 娶 郝 素 玉, 其 後 跟 隨 關 太, 協 助 施 公 破 殷 家 堡 等 大 案 八 續 施 公 案 四 百 五 十 五 回 殷 家 堡 殷 賽 花 嫁 給 賀 人 傑 為 妻, 殷 家 父 子 協 助 施 公 捉 拿 關 王 廟 盜 寇 和 尚 十 八 羅 漢 再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八 十 九 回 臥 龍 湖 余 化 龍 將 女 兒 余 金 鳳 許 配 馬 玉 龍, 協 助 彭 公 與 官 俠 集 團 破 佟 家 霧 連 環 寨 金 茂 遠 將 妹 妹 許 配 官 俠 趙 勇, 協 助 逃 亡 二 百 二 十 三 回 彭 公 西 巡 慶 陽, 曾 家 場 神 拳 太 保 曾 天 壽, 家 中 富 豪, 家 傳 五 祖 點 穴 拳, 能 隔 山 打 牛, 百 步 打 空, 村 中 三 歲 孩 童 都 會 把 式 天 壽 妹 曾 芸 卿 不 服 勝 玉 環 名 聲, 盜 彭 公 碧 玉 龍 銀 珮, 群 俠 比 武 要 回 龍 銀 珮, 曾 芸 卿 許 配 武 傑 ; 神 拳 太 保 曾 天 壽 為 -186-
彭 公 效 命 連 環 寨 金 茂 遠 奉 母 親 之 命 將 自 己 妹 妹 許 配 官 俠 趙 勇, 放 走 官 俠 對 抗 自 己 的 父 親 二 百 五 十 一 回 孟 家 嶺 孟 基 見 曾 天 壽 人 品 端 方, 武 藝 超 群, 長 得 不 俗, 又 是 做 官, 就 託 董 繆 清 為 自 己 女 兒 孟 巧 雲 作 媒, 並 釋 放 被 擄 的 差 官, 協 助 彭 公 對 抗 連 環 寨 2. 官 俠 與 地 方 保 安 結 盟 續 書 中 的 官 俠 對 抗 綠 林 匪 寇, 依 然 承 襲 原 著 採 取 集 團 對 抗 的 方 式 進 行, 最 重 要 的 方 式 就 是 利 用 保 薦 官 職 的 吸 引 力, 不 斷 吸 收 有 企 圖 心 的 綠 林 加 入 集 團, 如 再 續 彭 公 案 官 俠 攻 打 連 環 寨, 由 於 連 環 寨 勢 力 龐 大 兵 員 充 足, 因 此 這 一 段 時 間 官 俠 集 團 的 成 員 有 三 十 七 位 之 多, 這 其 中 上 不 包 含 參 與 的 眷 屬 與 家 人 其 次 就 是 結 合 地 方 勢 力, 其 中 包 括 地 方 維 護 兵 力 與 連 莊 會 地 方 保 安 組 織 小 五 義 一 百 零 八 回 莊 致 合 結 合 蔣 平 諸 俠 以 柴 貨 廣 十 八 莊 村 連 莊 會 的 地 方 組 織 力 量, 黑 水 湖 水 寇 剿 平 續 小 五 義 一 百 零 六 至 一 百 二 十 回 群 俠 破 朝 天 嶺, 襄 陽 王 會 同 朝 天 嶺 在 梅 花 溝 扯 起 造 反 大 旗, 閻 正 芳 聯 合 三 千 戶 二 十 二 會 首 與 其 他 地 方 會 首, 結 合 潼 關 總 鎮 蓋 一 臣 徐 良 蔣 平 等 群 俠 共 同 抵 抗 蔣 平 率 李 珍 阮 成 艾 虎 胡 小 紀 削 刃 破 滾 龍 檔 捲 網 水 斗 子 鍾 雄 奉 旨 守 潼 關 書 中 描 寫 朝 天 嶺 立 兩 桿 白 緞 子 大 旗, 打 著 旗 號 為 改 山 河 扶 保 真 主, 滅 大 宋 另 整 乾 坤 ; 與 再 續 彭 公 案 二 百 零 一 回 天 地 會 八 卦 教 門 旗 號 : 改 山 河 扶 保 真 主, 滅 大 清 另 正 乾 坤, 完 全 相 同 全 續 彭 公 案 二 百 七 十 一 回 歐 陽 德 假 扮 金 家 小 姐 打 跑 小 狼 山 山 匪 朱 義, 希 望 金 家 莊 動 員 有 義 氣 之 人 百 八 十 人, 拿 兵 器 助 威 大 破 小 狼 山 施 公 案 續 書 這 一 部 份 情 節 較 少, 多 使 用 官 兵 與 武 裝 警 力, 僅 在 六 續 施 公 案 中 尋 求 萬 君 召 協 助 制 服 蔡 天 化, 九 續 施 公 案 中 施 公 說 服 貓 兒 墩 吳 球 棄 暗 投 明 協 助 官 俠 破 朝 舞 山 二 異 姓 結 拜 模 式 續 書 中 的 結 拜 情 節 處 處 可 見, 正 如 梁 啟 超 所 謂 : 日 日 有 桃 園 之 拜, 處 處 為 梁 山 之 盟 小 五 義 五 十 回 在 張 家 莊 馬 龍 邀 艾 虎 張 豹 結 義 為 友, 張 豹 稱 其 為 拜 把 子, 書 中 寫 到 儀 式 是 燒 香 結 義, 立 誓 願, 挨 次 著 磕 頭 五 十 四 回 華 陰 縣 葦 塘 裏 艾 虎 張 豹 與 胡 小 記 喬 賓 結 拜, 喬 賓 說 : 咱 們 大 家 拜 回 把 子, 然 後 分 手, 日 後 見 面, 也 多 親 近, 其 儀 式 是 插 了 三 根 葦 子 為 香, 衝 北 磕 了 頭, 大 家 挨 著 次 序 磕 了 頭, 艾 虎 最 小 是 老 兄 弟 五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一 十 三 回 為 查 訪 吳 何 氏 謀 殺 親 夫 案 線 索, 施 公 扮 販 布 商 人 私 訪, 主 動 與 綠 林 豪 傑 曾 志 結 拜 異 性 兄 弟, 因 而 得 到 破 案 線 索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二 十 三 回 伍 氏 三 雄 與 伍 振 綱 武 登 科 結 義 為 友, 武 登 科 獻 珍 珠 替 伍 氏 三 雄 贖 罪, 五 人 在 秘 香 居 賣 酒 營 生 再 續 彭 公 案 山 西 太 原 雙 義 莊 鄧 飛 雄 與 賽 靈 官 鄭 華 雄 兩 人 結 義 為 友, 鄭 華 雄 亦 遭 黃 勇 誣 陷 而 家 徒 四 壁, 鄧 飛 雄 為 他 淮 陽 收 租 助 他 興 家, 並 殺 黃 勇 全 家 報 仇 ; 後 與 馬 玉 龍 結 義, 出 生 入 死 協 助 馬 玉 龍 剿 平 各 地 土 匪 山 賊 水 寇 -187-
綠 林 土 匪 也 有 廣 大 的 結 交 勢 力, 小 五 義 五 十 六 回 烏 龍 崗 黑 店 主 人 高 解 結 交 有 綠 林 五 判 官 南 陽 府 伏 地 君 王 東 方 亮 汝 寧 府 太 歲 坊 伏 地 太 歲 東 方 明 陝 西 朝 天 嶺 王 繼 先 王 繼 組 等 都 是 把 拜 為 交 的 兄 弟 提 出 結 拜 對 象 為 不 同 地 方 的 綠 林 領 袖, 一 方 面 顯 示 交 遊 的 廣 闊, 呈 現 綠 林 橫 向 聯 繫 的 脈 絡 網 ; 一 方 面 小 說 也 將 所 有 負 面 綠 林 人 物 先 行 預 告 有 原 為 敵 手 而 後 結 義 者, 如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二 十 六 回 飛 天 老 鼠 尹 士 傑 原 來 要 打 劫 北 霸 天 趙 七 皇, 後 意 氣 相 投, 結 為 生 死 之 交 有 幫 助 結 義 兄 弟 而 大 興 干 戈 者, 如 全 續 彭 公 案 金 家 陀 金 景 龍 為 周 百 靈 興 兵 對 抗 彭 公 續 書 中 對 於 結 拜 過 程 儀 式 都 有 詳 細 的 描 寫, 顯 示 當 時 社 會 結 拜 的 普 遍 性, 如 續 小 五 義 四 十 六 回 敘 述 二 友 莊 石 仁 與 徐 良 結 義, 叫 人 預 備 香 案, 石 仁 與 徐 良 衝 北 磕 頭, 結 為 生 死 兄 弟, 結 拜 之 後, 又 過 來 與 二 位 大 人 行 禮 三 續 施 公 案 : 二 百 零 五 回 李 昆 在 悅 來 客 店 與 白 面 狻 猊 甘 亮 賽 姜 維 鄧 龍 小 元 霸 鄧 虎 結 拜 異 姓 手 足, 後 來 協 助 施 公 破 玄 壇 廟 薛 家 窩 其 中 描 寫 結 義 布 置 : 桃 園 三 義 神 馬, 供 在 中 央 桌 上, 三 牲 祭 物 排 列 停 當 儀 式 過 程 為 上 香 斟 神 前 酒 排 序 次 宣 誓 對 神 像 三 跪 九 叩 對 拜 四 拜 誓 詞 曰 : 我 等 四 人, 結 義 異 姓 骨 肉, 從 此 有 福 同 享, 有 馬 同 騎, 患 難 相 扶, 各 無 私 念 不 願 同 年 同 月 生, 只 願 同 年 同 月 死, 若 有 異 心, 神 明 殛 之 從 會 黨 形 成 與 發 展 觀 察, 異 姓 結 拜 組 織 是 清 代 會 黨 的 雛 形, 它 建 立 在 傳 統 血 崇 拜 社 會 心 理 基 礎 之 上, 並 且 與 中 國 長 期 以 來 異 姓 結 拜 弟 兄 的 風 俗 有 直 接 的 歷 史 淵 源, 歃 血 盟 誓 是 最 基 本 最 普 遍 的 程 序 續 書 中 也 有 假 結 義 的 故 事 情 節, 續 彭 公 案 劍 峰 山 焦 振 遠 對 兒 子 敘 述 與 邱 成 勝 奎 為 結 義 兄 弟 是 出 於 不 得 以 而 為 之, 焦 振 遠 因 為 常 與 勝 奎 爭 鬥 無 法 取 勝, 邱 成 又 幫 助 勝 奎, 因 此 為 了 苦 練 三 節 棍 戰 勝 邱 成, 出 心 中 之 氣 而 接 受 結 拜 如 此 結 義 情 感 自 然 脆 弱, 為 了 馬 賽 花 九 花 娘 輕 易 與 結 義 兄 弟 割 袍 斷 義 劃 地 絕 交 三 破 奇 樓 奇 陣 模 式 襄 陽 王 建 沖 霄 樓, 群 俠 力 破 銅 網 陣, 構 成 三 俠 五 義 主 要 情 節 軸 線, 蔣 平 等 官 俠 設 閻 王 夜 審 之 計, 使 原 設 計 圖 者 彭 啟 畫 樓 圖 而 破 沖 霄 樓 銅 網 陣 ; 不 僅 是 小 五 義 結 局, 也 成 為 其 他 續 書 模 仿 的 重 要 情 節 模 式 續 小 五 義 伏 地 君 王 東 方 亮 家 中 建 藏 珍 樓, 藏 冠 袍 帶 履 魚 腸 寶 劍, 外 設 重 重 機 關, 眾 官 俠 屢 攻 不 破, 後 尋 得 擺 樓 者 劉 志 齊 畫 樓 圖, 識 破 機 關, 利 用 寶 刀 寶 劍 才 能 攻 破 三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二 十 八 回 敘 述 方 士 杰 莊 內 機 關 布 置 有 假 門 假 山 石, 有 翻 板 陷 坑, 地 內 埋 著 窩 弓 藥 劍, 上 去 准 死 無 疑 五 續 施 公 案 余 成 龍 欲 與 黃 天 霸 比 試, 盜 施 公 印 信 藏 入 凌 虛 樓, 此 樓 計 有 三 十 六 層, 其 中 機 關 有 陷 人 坑 滾 木 板 套 索 等 最 後 黃 天 霸 大 破 摩 天 嶺, 賀 人 傑 火 燒 凌 虛 樓 九 續 施 公 案 -188-
與 全 續 施 公 案 主 要 情 節 敘 述 飛 雲 子 盜 皇 帝 琥 珀 夜 光 杯, 交 付 瑯 琊 山 王 朗, 藏 入 齊 星 樓 之 中, 幾 經 挫 折, 雲 虎 獻 樓 圖, 施 公 率 黃 天 霸 等 眾 好 漢 破 齊 星 樓 作 者 花 費 相 當 大 的 篇 幅 描 寫 機 關 的 巧 妙 與 厲 害, 如 齊 星 樓 第 二 層 按 休 生 傷 景 杜 死 驚 開 八 個 門 戶, 內 裡 藏 五 行, 分 為 八 卦 機 關 中 的 烏 鴉 嘴 長 蛇 頭 金 龍 爪 蜂 蠆 刺 壁 虎 尾 惡 狗 沫 六 件 毒 器, 就 使 黃 天 霸 賀 人 傑 身 受 重 傷, 幾 乎 性 命 不 保 ; 最 後 仍 由 齊 星 樓 原 設 計 者 飛 雲 子, 解 說 其 中 訣 竅, 分 派 任 務, 始 能 完 全 破 解 續 彭 公 案 石 鑄 等 差 官 被 頭 英 山 二 英 山 吳 太 山 等 土 匪 以 四 門 斗 底 陣 困 住, 金 眼 雕 邱 成 說 : 要 破 此 陣, 先 破 陣 眼, 不 破 陣 眼, 不 能 破 陣 後 金 眼 雕 邱 成 破 壞 陣 眼 旗 杆, 再 破 山 寨 全 續 彭 公 案 主 要 情 節 敘 述 賀 蘭 山 金 槍 天 王 白 起 戈 興 兵 進 反 表, 於 金 斗 寨 設 牧 羊 陣, 群 雄 屢 攻 不 破, 計 捉 周 百 齡 畫 陣 圖 破 牧 羊 陣 情 節 主 要 敘 述 破 陣, 故 對 此 陣 描 寫 甚 為 詳 盡, 堪 稱 續 書 奇 陣 代 表 這 座 牧 羊 陣 方 圓 十 二 里, 按 的 是 小 週 天 造 斜 楞 調 角, 要 猛 一 看, 直 找 不 到 陣 門 西 方 庚 辛 金 的 陣 門 反 衝 東 開 著, 圍 牆 有 一 丈 五 尺 高, 上 有 雞 爪 釘 沖 天 毒 藥 弩, 要 是 飛 簷 走 壁 的 能 為 往 上 一 竄, 掛 著 雞 爪 釘, 沖 天 弩 一 發, 中 著 就 要 死 瞧 瞧 圍 牆 有 四 門, 是 南 北 長 而 東 西 短, 類 似 長 蛇 相 仿 四 極 角 有 四 個 樓, 當 中 有 一 個 瞭 敵 樓, 這 五 座 樓 往 外 冒 黑 煙, 有 十 數 丈 高, 五 處 煙 歸 到 一 處, 遮 住 牧 羊 陣, 情 形 似 黑 龍 蔽 住 日 月 光 華 牧 羊 陣 乃 是 十 二 道 門, 按 十 二 元 辰 置 造, 就 見 頭 一 層 門 是 一 排 羊, 一 面 是 一 百 二 十 隻, 十 二 隻 一 溜, 十 溜, 四 面 四 百 八 十 隻, 分 青 黃 赤 白 黑 五 色, 遠 看 同 真 羊 一 樣, 按 金 木 水 火 土 名 為 鬼 金 羊 第 二 層 門 是 星 日 馬, 也 是 五 色, 五 匹 一 排, 一 面 六 十 匹, 四 面 二 百 四 十 匹 第 三 層 門 是 午 金 牛, 第 四 層 是 婁 金 狗 牛 眼 睛 必 有 毒 藥 弩, 腦 袋 一 開, 當 中 有 滾 白 臘 汁 五 毒 鎗 羊 腦 袋 一 裂, 出 來 一 股 黑 水, 正 是 滾 白 臘 汁 五 毒 水 設 計 內 容 總 免 不 了 天 干 地 支 陰 陽 五 行 之 說, 暗 箭 毒 水 之 名 目 三 百 二 十 四 回 知 機 子 鄭 鴻 年 更 詳 細 敘 述 陣 內 機 關 的 可 怕 : 一 進 陣 門, 是 八 字 錦 地 勢 連 環 道, 腳 下 有 翻 板, 非 得 腳 踏 萬 字 勢, 才 得 進 去, 方 可 駐 足 此 陣 不 可 由 上 面 竄, 上 面 都 有 沖 天 毒 藥 弩, 每 十 支 沖 天 毒 藥 弩, 當 中 夾 一 支 滾 白 臘 汁 五 毒 鎗, 要 打 在 人 身 上, 把 肉 爛 下 去, 毒 氣 歸 心, 準 死 無 疑 進 去 頭 道 門, 看 看 是 平 川 之 地, 掉 下 去 有 髒 坑 淨 坑 梅 花 坑 從 東 門 進 去, 洞 內 有 一 條 木 龍, 人 進 去 踏 在 削 器 上, 這 條 木 龍 出 來, 兩 隻 眼 兩 枝 弩 箭, 口 內 噴 出 滾 白 臘 汁 五 毒 水 最 後 仍 然 是 說 服 原 設 計 圖 者 周 百 靈 畫 陣 圖, 破 牧 羊 陣 衛 聚 賢 認 為 清 初 朋 春 征 羅 剎 ( 俄 羅 斯 ), 羅 剎 柵 木 圍 城, 彭 公 案 作 者 在 中 原 沒 看 過 木 城, 乃 改 為 牧 -189-
羊 陣 紅 幫 以 木 斗 為 木 楊 城, 開 山 時 以 打 木 楊 城 為 隆 重 典 禮, 這 是 紀 念 攻 打 阿 克 薩 的 木 城 76 葉 洪 生 認 為 七 俠 五 義 及 其 續 書 中 對 於 武 功 技 藝 江 湖 勾 當 以 及 機 關 埋 伏 等 種 種 名 目 的 演 述, 對 於 民 初 以 後 的 武 俠 小 說 的 內 容 與 素 材 有 決 定 的 影 響 77 事 實 上 這 種 描 寫 傳 統 工 藝 技 巧 情 節, 多 出 於 鐵 馬 金 戈 英 雄 傳 奇 小 說, 礙 於 作 者 的 知 識 與 功 力, 後 期 武 俠 小 說 並 不 會 如 此 大 費 周 章 四 黑 店 與 寺 觀 犯 罪 模 式 續 書 中 多 敘 述 黑 店 犯 罪, 開 黑 店 一 定 使 用 蒙 汗 藥, 艾 虎 親 家 甘 媽 媽 在 娃 娃 溝 開 黑 店, 是 使 蒙 汗 藥 的 老 行 家, 無 異 味, 無 異 色, 酒 也 不 渾 不 轉 小 五 義 五 十 七 回 飛 毛 腿 高 解 開 黑 店 高 家 店 專 用 蒙 汗 藥 迷 昏 殺 害 有 錢 客 人, 徐 良 戲 弄 伙 計 並 與 艾 虎 消 滅 黑 店 一 夥 人 八 十 三 回 顯 道 神 崔 豹 所 開 的 黑 店 興 隆 老 店, 用 蒙 汗 藥 迷 昏 有 錢 客 人 並 將 其 殺 害, 徐 良 艾 虎 諸 俠 用 計 破 獲 三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四 十 八 回 黃 花 鎮 朱 家 老 店 店 主 朱 繼 祖 與 匪 徒 李 天 壽 是 堂 兄 弟, 幫 助 李 天 壽 灌 倒 官 俠, 行 刺 施 公, 被 黃 天 霸 識 破 全 續 施 公 案 五 百 二 十 二 回 敘 述 萬 君 召 與 王 傑 在 黑 店 中 吃 飯, 懷 疑 人 肉 做 包 子, 後 果 在 暗 室 中 找 到 快 活 凳 送 命 盆 澆 水 桶 刷 毛 台, 萬 君 召 怒 殺 黑 店 主 人 再 續 彭 公 案 孽 龍 溝 酒 館 主 人 蔡 文 曾 是 八 卦 教 勸 善 會 總, 帶 領 五 百 會 匪 給 佟 家 霧 做 眼 線, 以 蒙 汗 藥 迷 到 清 營 差 官 殺 害 續 書 中 主 要 強 調 平 定 山 寨 犯 罪 之 外, 最 常 敘 述 的 寺 廟 犯 罪, 當 然 這 延 續 原 著 一 貫 創 作 思 維, 跑 單 幫 或 綠 林 集 團 犯 罪 無 不 利 用 寺 廟 做 掩 護, 寺 廟 住 持 多 為 盜 魁 匪 首, 寺 廟 成 為 犯 罪 淵 藪 官 俠 大 破 寺 觀, 揭 開 神 秘 邪 惡 的 面 紗, 滿 足 讀 者 偷 窺 探 悶 的 閱 讀 快 感 小 五 義 五 十 七 回 九 天 廟 自 然 和 尚 平 日 採 花, 強 搶 婦 女 藏 在 廟 中 作 樂 ; 他 劫 獄 救 走 殺 人 犯 朱 二 禿 子, 準 備 殺 害 私 訪 縣 令 鄧 九 如, 被 徐 良 艾 虎 擒 獲 八 十 四 回 雲 霞 觀 老 道 妙 手 真 人 吳 道 成 是 綠 林 大 手, 結 交 綠 林 殺 害 投 宿 客 人, 被 徐 良 殺 死 八 十 六 回 翠 雲 庵 尼 姑 妙 修 是 個 女 賊, 結 交 匪 類, 留 置 男 人, 徐 良 艾 虎 諸 俠 力 敵 破 獲 九 十 一 回 清 淨 禪 寺 法 印 和 尚 姦 淫 殺 害 良 家 婦 女, 被 南 俠 北 俠 破 獲 續 小 五 義 四 十 一 至 四 十 三 回 金 鳳 嶺 准 提 寺 和 尚 鄧 飛 熊 法 都 殺 官 劫 囚, 搶 奪 良 家 婦 女 ; 徐 良 解 救 官 差, 押 回 犯 人 自 然 和 尚 朱 二 禿 子 吳 月 娘, 救 回 張 有 仁 二 老 女 兒 翠 姐 三 續 施 公 案 敘 述 唐 官 屯 玄 壇 廟 和 尚 吳 成 原 為 飛 賊, 因 犯 重 案 在 玄 壇 廟 出 家, 替 大 盜 于 七 刺 殺 施 公, 劫 法 場 搶 救 殺 人 犯 四 續 施 公 案 龍 王 廟 住 持 和 尚 普 清, 原 是 強 盜, 因 犯 案 出 家 ; 私 藏 良 家 婦 女, 收 留 一 枝 蘭, 盜 取 施 公 金 牌 被 官 76 77 衛 聚 賢, 彭 公 案 考, 東 方 雜 誌 第 44 卷 第 7 號 (1948), 頁 41 葉 洪 生, 葉 洪 生 論 劍 (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公 司,1994), 頁 26-190-
俠 所 殺 五 續 施 公 案 水 雲 庵 尼 姑 引 誘 良 家 子 弟 六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六 十 八 回 聚 夾 峰 軒 轅 廟 住 持 鐵 頭 和 尚, 名 說 出 家, 實 係 據 著 山 頭, 借 以 落 草 一 身 武 藝, 手 下 具 有 五 六 百 嘍 兵, 專 門 打 家 劫 舍 八 續 施 公 案 四 百 四 十 四 回 大 明 府 關 王 廟 住 持 無 量, 結 交 本 地 仕 紳 做 掩 護, 聚 集 江 湖 匪 類, 窩 藏 婦 女, 奸 盜 邪 淫 續 彭 公 案 靈 寶 縣 福 承 寺 和 尚 法 緣 法 空 原 來 就 是 江 湖 採 花 的 淫 賊, 後 來 收 容 飛 雲 僧 尹 亮, 四 處 採 花 姦 淫 民 女, 刺 殺 官 員, 搶 劫 監 禁 良 家 婦 女 葵 花 觀 道 士 馬 道 玄 于 常 業 原 為 綠 林, 匿 名 潛 藏 道 觀, 收 容 江 湖 淫 賊 飛 雲 僧, 暗 下 蒙 汗 藥, 迷 倒 差 官, 刺 殺 彭 公 續 彭 公 案 玉 聖 庵 尼 姑 烏 賽 花 本 是 綠 林 女 賊, 託 名 帶 髮 修 行, 暗 中 聯 絡 鳳 凰 山 盜 匪 再 續 彭 公 案 金 真 觀 觀 主 趙 智 全 下 毒 殺 人, 刺 殺 彭 公 續 書 中 一 再 強 調 黑 店 犯 罪 與 寺 觀 犯 罪 情 節, 實 在 反 映 出 綠 林 人 行 走 江 湖 的 恐 慌 與 不 安 飯 店 旅 社 與 寺 觀 是 綠 林 人 晚 上 落 腳 與 集 會 之 處, 離 開 自 己 的 地 盤, 除 了 依 賴 結 拜 兄 弟 的 幫 助, 時 時 警 惕, 避 免 受 害, 才 是 綠 林 生 存 之 道 ( 貳 ) 續 書 情 節 的 新 貌 王 晶 說 : 通 俗 小 說 的 主 題 和 手 法 也 在 變 化 創 新 從 某 種 程 度 上 說, 它 以 對 社 會 菁 英 文 化 和 純 文 學 的 創 新 結 果 進 行 消 化 整 合 和 吸 收 為 其 主 要 導 向 不 斷 追 求 新 刺 激 的 大 眾 讀 者 促 使 通 俗 小 說 作 家, 在 原 有 的 小 說 類 型 中 挖 掘 並 開 拓 更 具 刺 激 和 轟 動 效 應 的 焦 點 題 材 78 俠 義 抬 頭 公 案 隱 退 的 續 書, 公 案 情 節 出 現 了 變 化, 公 案 性 質 以 盜 寶 平 叛 為 主, 實 證 斷 案 的 使 用, 以 及 教 匪 案 件 的 加 入, 出 現 不 同 於 原 著 的 新 面 貌 由 於 俠 義 情 節 漸 多, 西 方 科 技 的 恐 懼 海 洋 武 力 的 強 調 是 續 書 敘 事 模 式 的 創 新, 它 有 時 代 的 意 義, 也 是 新 文 學 的 刺 激 一 公 案 情 節 的 新 貌 ( 一 ) 盜 寶 平 叛 ( 含 劫 殺 清 官 ) 為 主 的 公 案 小 五 義 主 要 以 小 五 義 結 義 為 情 節 敘 述 主 軸, 延 續 襄 陽 王 叛 亂 案 件 偵 察, 其 中 穿 插 收 服 夾 峰 山 盜 寇 掃 除 范 天 保 地 方 勢 力 黑 水 湖 蟠 蛇 嶺 水 寇 等 破 壞 政 治 社 會 秩 序 的 案 件 續 小 五 義 群 俠 追 察 白 菊 花 盜 御 冠 袍 為 貫 穿 全 書 的 大 案 其 他 破 壞 政 治 社 會 秩 序 的 案 件 包 括 准 提 寺 法 都 劫 囚 案 南 陽 府 東 方 亮 打 擂 臺 案 東 方 玉 仙 刺 殺 包 公 盜 印 案 朝 天 嶺 謀 叛 案 平 寧 夏 國 擒 襄 陽 王 案 另 外 就 是 地 方 惡 霸 太 歲 坊 東 方 明 結 合 縣 官 謀 害 施 俊 夫 婦 案 施 公 案 續 書 中 構 成 小 說 主 要 情 節, 大 致 都 是 破 壞 政 治 社 會 秩 序 的 大 案 件, 如 三 續 施 公 案 盜 寶 案 的 飛 來 燕 盜 施 公 金 牌 案 四 續 施 公 案 張 桂 蘭 盜 施 公 金 牌 案 五 續 施 公 案 余 成 龍 盜 施 公 黃 金 印 案 七 續 施 公 案 竇 爾 墩 盜 御 78 同 註 61, 頁 183-191-
馬 案 九 續 施 公 案 飛 雲 子 盜 御 用 琥 珀 夜 光 杯 案 劫 持 官 員 糧 餉 案 的 有 三 續 施 公 案 薛 家 窩 施 公 被 劫 案 四 續 施 公 案 落 馬 湖 施 公 被 劫 案 五 續 施 公 案 殷 家 堡 糧 餉 被 劫 案 九 續 施 公 案 朝 舞 山 施 公 被 劫 案 行 刺 官 員 案 的 有 四 續 施 公 案 謝 豹 行 刺 施 公 案 四 續 施 公 案 郎 如 豹 派 人 行 刺 施 公 案 劫 獄 案 有 六 續 施 公 案 聚 夾 峰 匪 寇 劫 獄 案 加 上 採 花 大 盜 案, 如 六 續 施 公 案 天 齊 廟 蔡 天 化 案 八 續 施 公 案 關 王 廟 淫 僧 無 量 案 七 續 施 公 案 雙 飛 燕 案 在 偵 辦 這 些 大 案 之 中 再 點 綴 一 些 謀 財 害 命 因 色 謀 殺 姦 殺 之 類 的 謀 殺 案 件 彭 公 案 寫 了 大 小 公 案 故 事 約 三 十 個 構 成 小 說 主 要 情 節, 其 中 政 治 案 件 中 叛 亂 案 件 如 再 續 彭 公 案 佟 家 塢 大 財 主 佟 金 柱 自 立 開 天 中 正 王, 成 立 天 地 會 八 卦 教 叛 亂 案 全 續 彭 公 案 賀 蘭 山 金 斗 寨 金 槍 大 王 白 起 戈 聯 合 西 夏 各 路 天 王 金 家 坨 金 氏 三 傑 與 周 百 靈 芝 牧 羊 陣 起 兵 犯 境 盜 寶 案 件 如 : 續 彭 公 案 石 鑄 行 宮 盜 玉 馬 案 續 彭 公 案 飛 雲 僧 盜 康 熙 珍 珠 手 串 案 彭 公 金 牌 被 盜 案 彭 公 馬 掛 花 翎 被 盜 案 再 續 彭 公 案 大 內 九 頭 獅 子 印 被 盜 案 再 續 彭 公 案 馬 玉 龍 馬 掛 花 翎 被 盜 案 再 續 彭 公 案 彭 公 碧 玉 銀 龍 佩 被 盜 案 全 續 彭 公 案 慶 陽 府 印 信 被 盜 案 在 大 案 之 中 安 排 一 些 豪 強 惡 霸 搶 擄 姦 殺 淫 僧 淫 尼 姦 殺 通 姦 謀 殺 一 類 的 謀 殺 案 件 續 書 的 公 案 性 質 大 都 偏 重 破 壞 政 治 社 會 秩 序 的 大 案, 最 多 的 是 盜 寶 與 劫 殺 清 官 案 件, 而 這 些 案 件 又 與 山 寨 匪 寇 與 地 方 土 匪 互 有 關 連, 想 要 破 案 就 必 須 掃 除 這 些 勢 力, 大 規 模 的 破 壞 與 攻 擊, 成 為 情 節 重 心 一 般 單 純 的 刑 事 案 件, 多 為 謀 財 害 命 因 色 謀 殺 姦 殺 之 類 的 謀 殺 案 件, 以 施 公 案 續 書 數 量 最 多 ; 這 些 同 性 質 案 件 或 者 複 製 舊 有 公 案 小 說, 或 者 重 複 出 現, 顯 示 作 者 為 將 它 們 視 為 創 作 重 心 破 案 的 關 鍵 仍 是 承 襲 本 書 使 用 的 自 然 現 象 動 物 的 線 索 提 供, 與 夢 境 的 指 示 兩 種 方 式, 破 案 的 主 角 主 要 是 續 書 中 的 清 官 彭 公 案 佟 家 塢 天 地 會 八 卦 教 教 匪 叛 亂 案 賀 蘭 山 金 斗 寨 金 槍 大 王 白 起 戈 聯 合 西 夏 各 路 天 王 類 似 教 匪 叛 亂 案, 則 是 反 映 當 代 現 實 的 新 類 型 案 件 續 書 內 容 多 屬 偏 重 破 壞 政 治 社 會 秩 序 的 大 案, 被 大 眾 讀 者 青 睞, 足 證 土 匪 與 教 匪 的 匪 亂 是 當 時 社 會 大 眾 矚 目 的 焦 點, 關 心 的 對 象 ; 顯 示 平 民 百 姓 對 於 社 會 動 盪 不 安 的 焦 慮, 超 越 了 本 身 所 受 到 的 壓 迫 感 受 ( 二 ) 實 證 斷 案 的 使 用 續 書 一 般 單 純 的 形 式 案 件, 破 案 的 關 鍵 仍 是 承 襲 原 著 使 用 的 動 物 的 線 索 提 供, 與 夢 境 指 示 的 傳 統 方 式, 其 中 以 施 公 案 續 書 為 多 續 書 中 一 般 刑 案 則 出 現 目 擊 證 人 提 供 線 索, 讓 狡 猾 的 罪 犯 與 巧 妙 的 犯 罪 手 法 無 所 遁 形, 幫 助 清 官 準 確 的 破 案 續 書 中 官 俠 探 案 增 加 找 尋 犯 罪 現 場 線 索 的 情 節, 如 續 小 五 義 白 菊 花 盜 皇 帝 冠 袍 帶 履, 展 昭 蔣 平 到 更 衣 殿 驗 盜, 根 據 橫 楣 上 浮 土 情 形, 查 出 盜 匪 藏 身 之 處 ; 根 據 東 牆 底 下 有 些 夾 片, 斷 定 外 賊 進 入 途 徑 ; 根 據 鳳 翔 門 上 坎 白 粉 點 成 -192-
的 小 菊 花, 猜 測 留 記 號 之 賊 盜 走 皇 帝 物 件 九 續 施 公 案 四 百 五 十 九 回 宮 內 失 去 琥 珀 夜 光 杯, 施 公 判 斷 為 外 賊 所 盜, 請 皇 帝 同 意 黃 天 霸 入 宮 察 勘, 黃 天 霸 由 殿 頂 望 磚 的 不 同, 推 斷 盜 賊 偷 竊 的 途 徑 這 些 情 節 描 述 可 能 受 到 翻 譯 偵 探 小 說 表 現 形 式 的 影 響, 模 仿 偵 探 小 說 而 使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的 探 案 出 現 進 步 的 表 現 四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五 十 八 回 朱 氏 謀 殺 親 夫 案, 雖 有 白 楊 崗 雙 飛 鳥 哀 鳴 示 意, 施 公 開 棺 驗 屍 卻 無 所 獲 ; 後 施 公 巧 遇 漁 夫 紅 如 桃, 說 出 目 睹 殘 忍 殺 人 手 段, 始 能 明 確 破 案 五 續 施 公 案 吳 何 氏 謀 殺 親 夫 案, 雖 有 神 鬼 顯 靈, 風 捲 麻 裙, 露 出 紅 褲, 但 吳 何 氏 刁 鑽, 殺 人 手 法 隱 密, 無 法 直 接 證 明 ; 後 施 公 巧 遇 綠 林 豪 傑 曾 志, 說 出 目 睹 殺 人 經 過, 始 能 明 確 破 案 目 擊 證 人 出 現 的 案 情 設 計, 可 能 受 到 西 方 偵 探 小 說 譯 書 風 行 的 影 響, 使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有 了 創 新 的 改 變 在 緝 捕 技 巧 上, 除 了 講 究 組 織 分 工, 更 有 詳 細 的 計 畫 ; 如 三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一 十 七 回 黃 天 霸 等 官 俠 圍 捕 玄 壇 廟 匪 寇, 計 全 帶 兵 兩 百, 攜 絆 索 撓 鉤 在 往 滄 州 路 口 林 內 埋 伏 李 七 侯 帶 兵 兩 百, 攜 絆 索 撓 鉤 在 奉 新 驛 去 路 茅 草 內 埋 伏 黃 天 霸 等 四 人 率 九 百 人 馬 圍 打 玄 壇 廟 當 時 說 明 口 號 是 得 勝 二 字, 服 色 認 識 髮 際 飄 一 條 白 布, 就 是 自 家 人, 黑 夜 也 看 得 見 暗 號 是 兩 聲 砲 響, 圍 寺 ; 三 聲 砲 響, 賊 兵 漏 網 ; 四 聲 砲 響, 拿 住 強 盜 要 犯, 得 勝 班 師 ; 若 是 一 聲 砲 響, 就 是 我 兵 吃 緊 要 敗 陣 走 了 ; 擂 鼓 是 進 兵 交 戰, 若 聽 亂 鑼 便 是 討 救 兵 了 ( 三 ) 教 匪 案 件 的 加 入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的 本 書 描 寫 的 作 亂 集 團 皆 是 綠 林 盜 匪 集 團, 續 書 則 因 應 時 局 增 加 教 匪 題 材 故 事 ;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六 十 五 回 敘 述 徐 勝 擔 任 河 南 參 將 破 荒 草 山 天 地 會 八 卦 教 書 中 敘 述 天 地 會 八 卦 教 傳 布 情 形 : 離 城 七 十 五 里, 有 二 十 多 個 村 莊, 全 信 邪 教, 常 打 劫 來 往 客 商 荒 草 山 首 領 石 四 祿 石 五 祿, 石 四 祿 為 天 地 會 八 卦 教 主, 二 人 招 軍 買 馬, 積 草 屯 糧, 傳 邪 教, 引 誘 愚 民 其 中 詳 細 敘 述 八 卦 教 嘍 兵 的 裝 扮, 由 山 口 內 出 來 兩 桿 白 大 旗, 上 繡 金 龍 賊 兵 個 個 白 綾 纏 頭, 貼 著 白 太 陽 膏, 手 中 拿 著 大 鎗, 腰 中 佩 著 短 刀, 身 穿 青 布 褲 掛, 足 下 都 是 青 靴, 上 繡 白 花 再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八 十 八 至 二 百 一 十 四 回 朝 內 失 去 九 頭 獅 子 印, 皇 帝 命 彭 公 一 月 破 案 余 化 龍 透 露 佟 家 霧 佟 金 柱 友 人 白 猴 楊 崑 抄 水 燕 子 石 鐸 燕 翅 子 劉 華 京 城 盜 九 頭 獅 子 印, 余 化 龍 馬 玉 龍 與 群 俠 改 名 投 靠, 尋 回 九 頭 獅 子 印, 破 佟 家 霧 書 中 描 述 偷 盜 九 頭 獅 子 印 是 為 了 掛 兵 馬 大 元 帥 用 印, 預 謀 造 反 佟 金 柱 師 父 人 和 教 主 白 練 祖 成 立 天 地 會 八 卦 教 與 兩 位 師 兄 在 佟 家 立 三 教 堂, 收 了 五 百 徒 弟, 分 散 普 天 之 下 給 他 勸 教 天 地 會 八 卦 教 的 打 扮 是 裡 面 的 武 將 都 是 頭 戴 三 角 綾 巾, 有 勒 金 抹 額, 有 勒 銀 抹 額, 身 穿 白 緞 箭 袖 袍, 都 是 青 緞 扎 白 花, 各 以 白 鵝 翎 為 記, 他 們 說 話 不 離 本, 出 手 先 見 三 反 搭, 二 鈕 扣 背, 後 繫 金 錢 三 教 堂 三 -193-
位 教 主 的 分 工, 天 文 教 主 張 宏 富 管 初 依 十 五 講 經 說 法 勸 誨 眾 會 總, 所 有 教 中 教 規, 問 一 答 十, 道 德 深 遠 地 理 教 主 淨 管 紙 人 紙 馬 紙 刀 槍, 天 天 拿 符 咒 催 他, 到 一 百 天, 能 上 陣 打 仗 人 和 教 主 能 掐 會 算, 到 處 勸 教, 人 和 教 主 白 練 祖, 上 知 天 文 下 知 地 理, 並 知 過 去 未 來 之 事, 前 知 五 百 年, 後 知 五 百 年, 能 呼 風 喚 雨 撒 豆 成 兵 有 勸 善 會 總 蔡 文 曾 帶 兵 三 千 駐 紮 孽 龍 溝, 扮 鄉 下 人 在 蔡 家 屯, 以 賣 酒 名 目, 藉 酒 舖 棲 身, 探 聽 消 息 選 元 帥 先 鋒 比 武 的 內 容 : 先 練 弓 刀 石, 然 後 上 馬 動 手, 講 究 馬 戰 步 戰 水 戰 差 官 臥 底 要 辦 服 色, 馬 玉 龍 說 : 天 地 會 以 白 為 主, 靴 子 要 紮 白 花, 腰 纏 白 綾 進 佟 家 霧 山 口, 所 有 住 戶 的 門 口, 也 有 畫 白 八 卦 的, 也 有 畫 黑 八 卦 的, 有 畫 白 圈 的 靠 山 觀 兩 位 老 道 葉 守 敬 葉 守 清 是 八 卦 教 的 頭 目 ; 潼 關 總 鎮 石 文 倬 是 教 會 中 人, 暗 中 招 募 兵 士, 配 合 教 會 出 兵, 獻 出 潼 關 最 後 天 文 教 主 張 宏 富 知 道 不 能 背 天 而 行, 賊 人 氣 數 已 敗, 白 練 教 主 妖 言 惑 眾, 不 久 必 要 遭 劫, 收 服 師 弟 ; 並 給 馬 玉 龍 一 本 總 帳, 按 帳 拿 人, 管 保 賊 人 不 能 漏 網 佟 家 霧 佟 金 柱 成 也 三 教 教 主, 敗 也 三 教 教 主 再 續 彭 公 案 二 百 二 十 六 回 天 地 會 八 卦 教 韓 登 欺 壓 商 賈 案, 韓 登 練 蝦 蟆 氣, 不 怕 棒 打, 見 血 才 破 他 原 是 天 地 會 八 卦 教 後 改 白 衣 教 反 天 會, 被 群 俠 教 訓 放 回 家 中, 聯 絡 江 湖 英 雄 綠 林 響 馬, 在 家 中 設 立 英 雄 會, 欲 報 仇, 奪 慶 陽 府, 自 立 慶 陽 王 續 書 內 容 詳 細 敘 述 秘 密 教 會 八 卦 教 徒 的 穿 著, 會 眾 的 分 佈 與 分 工, 提 供 讀 者 初 步 的 認 識 與 經 驗 嘉 慶 初 年 至 道 光 末 年 是 清 代 幫 會 蓬 勃 發 展 的 階 段 各 種 名 目 的 會 黨 大 量 湧 現, 天 地 會 廣 泛 傳 播 產 生, 許 多 別 名 分 支, 並 與 民 間 宗 教 組 織 互 相 滲 透 融 合 反 清 復 明 的 政 治 色 彩 相 對 淡 化, 互 濟 互 助, 爭 取 生 存 鬥 爭 色 彩 增 強 79 王 北 固 分 析 梁 山 好 漢 成 分 類 型, 認 為 如 公 孫 勝 之 流 的 宗 教 人 士 的 社 會 意 義 有 兩 方 面 : 在 社 會 的 上 階 層 而 言, 革 命 造 反 團 體 需 要 天 命 意 識 作 為 思 想 武 裝, 一 方 面 攻 擊 正 道 政 府, 一 方 面 對 集 團 內 部 統 御 凝 固 團 結 ; 在 下 層 而 言, 革 命 造 反 團 體 需 要 在 正 道 社 會 心 防 較 弱 的 下 階 層 社 會 施 放 思 想 煙 幕, 進 行 煽 動 以 及 倫 常 解 體 的 鬥 爭 80 續 書 中 的 清 官 與 官 俠 們 面 對 的 不 再 是 一 般 的 流 氓 惡 霸, 或 小 股 零 星 的 匪 徒 盜 賊, 而 是 一 種 組 織 龐 大 的 政 治 勢 力 教 匪 既 不 容 於 朝 廷, 也 給 人 民 帶 來 巨 大 的 災 難, 是 社 會 動 亂 的 直 接 原 因 陶 成 章 說 : 南 方 之 人 智 而 巧, 少 迷 信 而 多 政 治 思 想 ; 北 方 之 人 直 且 愚, 尚 武 力, 多 神 權 迷 信 81 所 以 白 蓮 教 盛 於 北, 而 洪 門 會 遍 於 南 官 俠 的 鬥 爭 對 象 有 時 受 到 朝 廷 討 逆 對 象 的 不 同, 而 呈 現 不 同 的 鬥 爭 方 式, 玄 妙 的 道 術, 劍 術 和 妖 法 魔 陣 的 對 壘, 可 能 受 到 劍 俠 小 說 的 影 響 在 政 治 議 題 方 面, 清 朝 中 葉 以 後, 清 政 府 鑒 於 秘 密 社 會 造 反 活 動 不 斷 增 加, 規 模 79 80 81 赫 治 清 吳 兆 清, 中 國 幫 會 史 ( 台 北 : 文 津 出 版 社,1996), 頁 17 王 北 固, 水 滸 傳 的 組 織 謀 略 ( 台 北 市 : 遠 流 圖 書 公 司,1998), 頁 52 陶 成 章, 教 會 源 流 考, 近 代 秘 密 社 會 史 料,( 台 北 : 文 海 出 版 社,1965), 頁 1-194-
也 越 來 越 大, 制 訂 了 不 問 教 不 教, 只 問 匪 不 匪 ; 不 問 會 不 會, 只 問 匪 不 匪 的 政 策 82 不 再 追 究 一 般 人 入 教 結 會 活 動 只 追 查 參 加 造 反 者, 所 以 續 書 中 的 教 匪 活 動 最 後 終 將 謀 反 叛 變 衛 聚 賢 認 為 彭 公 案 征 西 下 是 以 征 羅 剎 ( 俄 羅 斯 ) 為 背 景 寫 的 小 說, 也 是 取 材 紅 幫 少 林 僧 人 征 西 魯 之 事, 而 且 是 站 在 青 幫 的 立 場 上 寫 此 小 說 83 日 人 平 山 周 中 國 秘 密 社 會 史 : 康 熙 時 ( 或 曰 乾 隆 時 ), 西 方 有 附 庸 曰 西 魯 者 ( 不 知 何 國 或 曰 西 藏 ) 其 國 王 舉 旗 寇 邊, 清 官 軍 征 討 之, 大 受 創 清 帝 乃 懸 賞, 無 論 貴 賤 男 女 僧 道 等, 有 能 應 募 征 服 西 魯 者, 任 所 欲 賞 之 此 賞 格 頒 發 之 後, 少 林 寺 諸 徒 中, 有 勇 武 絕 倫 之 鄭 君 達 者, 頓 起 雄 心, 偕 一 百 二 十 八 僧 應 募, 勢 必 掃 蕩 西 魯 到 京 後, 清 帝 引 見, 詢 以 來 自 何 處? 有 何 才 能? 答 言 來 自 少 林 寺, 無 一 人 無 武 藝 帝 大 喜, 許 其 從 軍, 欲 任 以 總 兵 職 詢 以 需 兵 幾 何? 需 餉 幾 何? 答 言 不 需 一 兵, 只 需 馬 匹 軍 糧 以 足 清 帝 即 授 以 征 討 全 權, 賜 以 劍, 劍 上 有 家 后 日 山 四 字 之 鐵 印 擇 吉 日, 僧 人 等 整 裝 行, 闢 山 通 道, 臨 流 架 梁 不 數 日, 達 西 魯 境, 張 營 建 柵 西 魯 探 知, 突 進 攻 擊, 僧 軍 乃 轉 防 勢 為 攻 勢, 一 戰 破 之, 斬 將 搴 旗, 累 戰 俱 捷 西 魯 王 知 其 難 禦, 至 軍 前 請 成 約, 仍 獻 貢 物 遵 約 束 僧 軍 出 征 未 三 月, 不 損 一 人, 不 折 一 矢, 征 服 西 魯 凱 旋 之 日, 清 帝 忻 賞 有 加, 將 如 約 惟 所 欲 與 之, 而 僧 等 乃 一 無 所 欲, 各 願 放 歸 故 寺, 優 悠 以 終 ; 獨 鄭 君 達 留 就 總 兵 職 84 後 因 清 廷 擔 心 少 林 武 僧 如 有 異 志, 朝 廷 無 法 抵 抗 派 軍 包 圍 少 林 寺, 以 火 藥 柴 草 放 火 燒 寺, 一 百 二 十 八 僧 僅 五 人 逃 生 此 段 記 載 又 稱 之 西 魯 神 話, 西 魯 神 話 是 天 地 會 會 簿 記 載 天 地 會 起 源 的 一 個 故 事, 其 中 包 括 了 一 些 神 話 傳 說, 它 使 得 天 地 會 的 誕 生 發 展 演 變 蒙 上 一 層 神 秘 的 面 紗 85 王 學 泰 認 為 西 魯 神 話 的 編 纂 和 發 展 演 變 多 取 材 通 俗 文 藝 作 品, 因 為 沒 有 教 理 與 教 義 精 神 支 撐 的 幫 會, 為 了 建 立 權 威 與 倫 理 秩 序, 必 須 創 造 出 它 的 神 話 和 具 有 神 聖 意 義 及 價 值 的 歷 史 86 再 續 彭 公 案 敘 述 馬 玉 龍 訓 練 五 百 弟 子 兵, 其 中 有 二 百 水 中 飛 虎 兵, 這 支 弟 子 兵 隊 伍 被 官 兵 倚 仗 來 打 擊 清 水 灘 連 環 寨 水 寇 甚 至 西 夏 外 邦 衛 聚 賢 認 為 五 百 弟 子 兵 就 是 進 剿 羅 剎 中, 林 興 珠 所 率 領 的 五 百 福 建 籐 牌 水 兵 87 82 秦 寶 琦, 中 國 地 下 社 會 ( 北 京 : 學 苑 出 版 社,2005), 頁 805 83 同 註 76, 頁 40 84 日 平 山 周, 中 國 秘 密 社 會 史,( 上 海 : 商 務 印 書 館,1911), 民 國 叢 書 ( 上 海 : 上 海 書 店,1992), 頁 13 85 王 學 泰, 游 民 文 化 與 中 國 社 會 ( 北 京 : 學 苑 出 版 社,1999), 頁 463 86 同 前 註, 頁 482 87 同 註 76, 頁 41-195-
這 彭 公 平 西 夏 之 亂, 官 俠 生 平 事 蹟 可 能 虛 構, 88 但 弟 子 兵 隊 伍 的 加 入, 多 少 增 加 了 現 實 背 景 的 可 能 性 二 俠 義 情 節 的 新 貌 ( 一 ) 打 擂 情 節 的 加 入 續 小 五 義 在 前 幾 回 人 物 口 中 即 預 告 南 陽 府 伏 地 君 王 東 方 亮 五 月 十 五 白 沙 灘 擺 擂 臺 之 事, 其 目 的 是 拔 選 人 才, 候 著 王 爺 興 兵 的 日 子 作 者 詳 細 描 述 擂 臺 的 擺 設, 周 邊 的 設 施, 擂 官 的 安 排, 打 擂 之 人 的 登 記, 護 擂 之 人 的 安 排, 競 賽 規 則 與 獎 勵, 與 官 府 的 聯 繫 東 方 亮 搭 建 的 是 白 虎 台, 二 丈 六 尺 見 方, 有 上 下 場 門, 高 一 丈 五 尺, 上 面 搭 有 銅 板, 就 在 這 上 邊 動 手, 若 要 上 台, 左 右 兩 邊 單 有 梯 子 ; 本 來 這 擂 臺 不 定 要 出 多 少 條 人 命, 搭 一 個 白 虎 台 更 了 不 得 了 擂 臺 台 官 神 拳 太 保 王 興 祖 說 明 比 賽 規 則 與 獎 勵 : 設 擺 擂 臺, 以 武 會 友, 無 論 僧 道 兩 門, 回 漢 兩 教, 做 買 做 賣, 舉 監 生 員, 推 車 擔 擔, 以 致 紳 縉 富 戶 如 能 打 我 一 拳, 輸 紋 銀 五 十 兩, 踢 我 一 腳, 輸 紋 銀 百 兩, 如 能 一 腳 將 我 踢 倒 擂 臺 之 上, 輸 銀 千 兩 動 手 之 時, 難 免 失 手, 輕 者 帶 傷, 重 者 廢 命, 各 無 後 悔 透 過 小 說 人 物 生 動 的 言 行 刻 畫 打 擂 的 經 過 的 臨 場 感, 鮮 活 地 呈 現 出 綠 林 豪 傑 的 眾 生 相 與 一 場 熱 鬧 的 江 湖 盛 會 擺 設 擂 臺 是 大 干 例 禁 之 事, 需 要 官 方 核 准, 知 府 是 東 方 亮 的 結 義 兄 弟, 擺 擂 臺 的 理 由 選 拔 出 色 武 師, 自 然 核 准 自 然 也 描 寫 差 官 集 團 如 何 利 用 此 次 機 會, 精 心 計 畫, 巧 妙 安 排, 結 合 官 方 警 備 武 力, 一 舉 消 滅 綠 林 邪 惡 勢 力 六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五 十 一 回 敘 述 淮 安 府 安 東 縣 義 勇 村 武 舉 曹 德 彪 請 設 擂 臺, 目 的 是 為 女 兒 曹 月 娥 擇 婿, 安 東 縣 不 敢 擅 准, 施 公 批 准 藉 以 捉 拿 蔡 天 化 其 招 貼 云 : 為 擺 設 擂 臺 招 聚 英 雄 事 : 今 有 淮 安 府 安 東 縣 義 勇 村 曹 德 彪 擺 設 擂 臺 一 座 擇 於 三 月 初 一 開 擂, 五 月 初 一 收 擂 凡 屬 四 方 豪 傑, 天 下 英 雄, 如 願 前 來 比 試 者, 有 能 打 台 主 一 拳, 敬 送 花 洪 銀 五 十 兩 ; 踢 台 主 一 腳, 送 花 紅 銀 一 百 兩 ; 能 將 台 主 打 倒, 或 拋 落 台 下 者, 除 送 花 紅 銀 五 百 兩 外, 不 論 官 商 紳 庶, 富 貴 貧 賤, 仍 招 為 女 婿 如 果 技 藝 平 常, 希 圖 僥 倖 前 來, 被 台 主 打 傷 及 死 者, 只 給 棺 殮, 概 不 抵 償, 業 經 稟 請 各 大 憲 照 准 立 案, 合 再 通 知 由 招 貼 內 容 可 知, 擺 擂 有 開 擂 收 擂 的 日 期, 比 試 規 則 與 獎 勵 大 致 可 分 三 等, 擺 擂 臺 需 要 官 方 核 准, 這 些 內 容 與 續 小 五 義 敘 述 大 致 相 同 ( 二 ) 西 方 科 技 的 恐 懼 88 衛 聚 賢 以 為 彭 公 案 中 的 綠 林 豪 傑 大 半 是 河 北 山 東 河 南 山 西 以 及 陝 甘 之 人, 依 廣 陽 雜 記 記 載 資 料 判 斷, 應 多 為 臺 灣 投 誠 墾 種 者 如 彭 公 案 28 回 黃 三 泰 自 述 : 小 民 原 籍 福 建 臺 灣 永 和 鄉 人 士, 寄 居 紹 興 可 知 虛 構 中 也 有 部 分 歷 史 背 景 同 前 註, 頁 42-196-
盜 取 皇 家 寶 物 藏 入 機 關 之 內, 象 徵 西 方 科 技 對 清 朝 統 治 政 權 挑 戰 與 困 擾 神 兵 利 器 代 表 民 族 自 信 心, 歷 史 愈 久, 品 質 功 效 愈 佳 續 小 五 義 徐 良 的 大 環 刀 讓 多 少 賊 人 心 驚 膽 戰, 卻 無 法 砍 斷 東 方 玉 仙 的 鍊 子 槊, 因 為 這 鍊 子 出 於 國 外, 是 金 銀 銅 鐵 鋼 煉 成 別 看 它 很 細, 平 它 是 什 麼 樣 的 寶 刀 寶 劍, 不 用 打 算 磕 動 這 根 鍊 子 可 以 看 出 下 層 社 會 對 於 西 方 文 明 的 敬 佩 與 恐 懼 續 彭 公 案 玉 聖 庵 尼 姑 烏 賽 花 設 有 逍 遙 風 流 椅, 按 西 洋 削 器 製 造, 無 論 什 麼 貞 潔 烈 婦, 坐 上 就 要 失 節, 厲 害 無 比 全 續 彭 公 案 清 營 差 官 無 法 破 牧 羊 陣, 彭 公 請 出 神 手 大 將 紀 有 德, 原 因 是 紀 有 德 曾 在 西 洋 十 二 年, 學 習 過 期 型 古 怪 的 消 削 知 機 子 鄭 鴻 年 敘 述 自 己 父 親 在 西 洋 受 過 異 人 傳 授, 知 天 文 地 理, 各 樣 削 器 埋 伏, 並 獻 出 牧 羊 陣 圖 全 續 彭 公 案 三 百 二 十 回 黑 風 島 主 花 逢 春 有 五 百 隻 砲 船, 操 演 的 水 砲, 都 是 自 己 出 的 主 意, 按 西 洋 妙 法 小 說 內 容 一 再 地 暗 示, 無 論 特 異 材 質 的 金 屬, 功 能 奇 特 的 設 施, 削 器 埋 伏 古 怪 陣 法, 會 造 成 中 國 人 困 擾 阻 礙 的 難 關, 大 都 歸 類 西 洋, 就 能 取 得 大 眾 的 共 識 ( 三 ) 海 洋 武 力 的 強 調 續 小 五 義 一 百 零 六 至 一 百 二 十 回 群 俠 破 朝 天 嶺, 描 寫 鍾 雄 率 領 由 水 寇 改 編 的 水 軍 陣 容, 正 當 中 一 個 大 虎 頭 舟, 後 面 有 二 十 只 麻 陽 戰 船, 有 二 十 只 飛 虎 舟, 有 四 十 只 兵 船 剩 下 盡 是 來 往 的 小 巡 船 續 彭 公 案 敘 述 連 環 寨 山 套 山, 寨 前 水 路 有 四 個 套 口, 最 險 的 是 孽 龍 溝 臥 龍 島 兩 處 之 水, 鵝 毛 俱 沈 水 上 陣 容 如 山 前 水 八 寨 有 水 師 營, 有 飛 虎 大 戰 船 一 百 隻, 嘍 兵 二 千 左 衛 孟 家 嶺 也 有 麻 洋 戰 船 二 十 五 隻 官 俠 多 不 會 水 戰, 水 中 被 俘 者 眾 一 百 八 十 一 回 描 寫 水 戰 情 形 : ( 水 龍 神 ) 吩 咐 下 去 五 百 水 鬼 砍 他 的 船 底, 這 些 水 鬼 由 船 後 跳 下 水, 各 有 頭 目 帶 領 石 鑄 一 見 不 好 急 忙 抄 起 釣 鐮 鎗, 跳 入 水 內 馬 玉 龍 諸 葛 鼓 一 響, 下 去 一 百 水 兵, 各 擺 兵 刃, 扑 赴 五 百 水 鬼 馬 玉 龍 在 船 上 一 瞧, 水 花 一 翻, 水 一 紅, 一 個 死, 翻 上 來 全 續 彭 公 案 描 述 彭 公 赴 嘉 裕 關 外 金 家 陀 飛 龍 島 大 將 軍 金 景 龍 所 約 忠 臣 沙 灘 會 情 形, 黑 呼 呼 一 片 汪 洋, 水 色 發 黑, 內 有 千 八 百 麻 洋 戰 船, 各 插 旌 旗 五 路 天 王 後, 有 一 隻 斗 方 船, 頭 前 有 麻 洋 大 戰 船, 都 在 西 邊 排 班, 帶 領 有 四 五 百 隻 戰 船 三 百 二 十 回 黑 風 島 主 花 逢 春 手 下 有 三 千 水 鬼 兵, 都 是 久 經 水 戰, 都 能 在 水 裏 住 幾 天, 有 五 百 隻 砲 船, 操 演 的 水 砲, 都 是 自 己 出 的 主 意, 按 西 洋 妙 法 續 彭 公 案 敘 述 馬 玉 龍 訓 練 的 二 百 水 中 飛 虎 兵, 露 出 半 身, 各 人 多 戴 飛 虎 油 綢 帽, 身 穿 油 綢 號 坎, 各 使 三 截 鉤 鐮 鎗, 背 後 背 著 竹 炮, 竹 炮 之 中 有 自 來 火, 隨 著 指 揮 的 鼓 聲, 一 陣 連 珠 炮 將 將 敵 船 打 翻 十 隻 這 支 弟 子 兵 隊 伍 被 官 兵 倚 仗 來 打 擊 清 水 灘 連 環 寨 水 寇 甚 至 西 夏 外 邦 金 家 陀 飛 龍 島 按 西 北 地 理 情 況 來 看, 絕 不 可 能 有 如 此 大 水 情 形, 可 以 推 想 彭 公 案 續 書 作 者 不 知 西 北 的 地 理 環 -197-
境, 衛 聚 賢 認 為 這 是 康 熙 二 十 四 年, 彭 春 攻 打 雅 克 薩 城 的 水 戰 歷 史 的 流 傳 89 清 末 清 朝 政 府 一 再 失 利 於 列 強 的 船 堅 砲 利, 對 於 海 權 一 再 地 失 去, 擁 有 堅 強 的 海 上 武 力, 是 全 國 人 民 共 同 的 夢 想, 反 映 在 續 書 中 就 是 水 戰 的 強 調 ( 四 ) 熱 鬧 有 趣 的 插 曲 通 俗 小 說 以 流 行 價 值 標 準 為 標 準, 以 社 會 大 眾 趣 味 為 趣 味, 因 此 娛 樂 性 與 趣 味 性 的 加 強 世 俗 化 小 說 的 第 三 個 也 是 最 明 顯 的 特 徵 90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續 書 公 案 逐 漸 減 少, 教 誨 功 能 逐 漸 褪 色, 俠 義 漸 多, 增 加 作 品 的 可 讀 性, 於 是 產 生 許 多 熱 鬧 有 趣 的 插 曲 1. 裝 神 弄 鬼 利 用 鬼 神 力 量 判 案 原 是 公 案 小 說 的 一 種 特 色, 裝 神 弄 鬼 原 來 是 清 官 取 得 狡 詐 罪 犯 口 供 的 一 種 伎 倆, 如 三 俠 五 義 中 包 公 為 李 后 案 假 設 森 羅 殿, 夜 審 郭 槐 彭 公 案 彭 公 扮 陰 曹 夜 審 花 得 雨 都 是 續 書 中 也 延 續 這 種 情 節 模 式 如 小 五 義 蔣 平 也 設 計 森 羅 殿 騙 取 彭 啟 畫 銅 網 陣 圖 這 種 技 巧 綠 林 豪 傑 也 借 來 破 案, 如 三 俠 五 義 北 俠 曾 經 帶 過 鬼 臉 皮 套 除 去 太 歲 莊 馬 剛, 並 戲 稱 這 是 逢 場 作 戲 的 行 俠 彭 公 案 歐 陽 德 假 扮 華 陽 老 祖, 拜 請 五 氏 三 雄 裝 扮 神 仙 取 信 宋 仕 奎 由 於 少 了 法 庭 的 肅 殺 之 氣, 加 上 江 湖 中 無 視 禁 忌 的 狎 戲 氣 氛, 裝 神 弄 鬼 於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之 中, 成 為 一 種 趣 味, 在 續 書 中 更 成 為 一 種 慣 性 情 節 模 式 續 小 五 義 四 十 六 至 五 十 四 回 徐 良 在 龍 王 廟 遇 吳 天 良 扮 吊 死 鬼 打 劫, 識 破 後, 徐 良 利 用 扮 鬼 解 救 施 俊, 捉 弄 太 歲 坊 東 方 明, 嚇 壞 家 眷, 生 出 許 多 趣 事 吊 死 鬼 的 形 象 也 是 戴 著 一 個 高 白 帽 子, 一 尺 長 的 舌 頭, 穿 著 孝 衣, 拖 著 麻 鞋, 拿 著 哭 喪 棒, 吱 吱 的 亂 叫 除 了 扮 鬼 之 外, 綠 林 豪 傑 也 喜 歡 扮 成 夜 遊 神 去 驚 嚇 對 手 ; 續 小 五 義 智 化 與 徐 良 聯 手 裝 鬼 裝 神, 即 假 扮 夜 遊 神, 半 懸 空 中, 類 若 半 雲 半 霧 之 中, 金 臉 紅 頭 髮, 穿 著 一 件 青 衣 服, 手 中 蠅 拂 子 亂 擺, 指 示 東 方 名 送 金 氏 回 家, 以 免 全 家 之 禍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五 十 三 回 敘 述 石 鑄 饒 過 扮 鬼 打 劫 的 賊 人 賴 磨, 卻 發 現 自 己 受 騙, 報 復 後 扮 鬼 嚇 人 解 救 武 傑 紀 逢 春 等 人 的 插 曲 其 中 鬼 的 形 象 身 高 八 尺, 帽 子 有 二 尺, 面 似 黑 炭, 兩 眼 如 燈, 舌 頭 一 尺 長, 手 拿 一 根 哭 喪 棒, 與 武 傑 之 間 的 一 段 對 話 更 是 充 滿 充 滿 趣 味 扮 吊 死 鬼 打 劫 情 節 實 脫 胎 於 水 滸 傳 四 十 二 回 假 李 逵 翦 徑 劫 單 身, 黑 旋 風 沂 嶺 殺 四 虎 的 情 節, 由 於 原 著 並 無 此 類 情 節, 扮 鬼 打 劫 的 模 仿, 顯 示 俠 義 佔 了 續 書 主 導 地 位 另 外, 透 過 這 類 情 節 的 呈 現, 我 們 可 以 認 識 綠 林 人 生 活 中 所 呈 現 的 真 實 趣 味 2. 神 兵 利 器 的 機 緣 89 90 同 前 註, 頁 41 同 註 24, 頁 139-198-
神 兵 利 器 是 克 敵 致 勝 的 秘 訣, 續 書 中 多 處 描 寫 俠 士 手 中 的 寶 刀 寶 劍 讓 敵 人 聞 之 喪 膽, 製 造 的 時 間 越 早, 性 能 越 強 小 五 義 五 十 九 回 徐 良 從 飛 毛 腿 高 解 處 得 到 寶 刀 大 環, 出 於 大 晉 黑 連 波 老 丞 相 所 用, 能 切 金 斷 玉 續 小 五 義 北 俠 出 家 將 切 金 斷 玉 七 寶 刀 交 給 艾 虎, 囑 咐 : 有 德 者 得 之, 德 薄 者 失 之 ; 倘 若 錯 用 此 物, 必 遭 天 誅 地 滅 不 僅 俠 士 握 有 寶 刀, 江 湖 敗 類 白 菊 花 晏 飛 有 中 也 有 一 口 紫 電 寶 劍, 能 切 金 斷 玉 有 德 者 得 之, 德 薄 者 失 之 的 觀 念, 衍 生 成 妖 魔 變 神 兵 利 器 的 情 節 三 續 施 公 案 李 公 然 在 鄭 家 花 園 制 服 妖 魔, 喜 得 妖 魔 化 為 魏 武 帝 青 釭 寶 劍 妖 怪 的 描 述 : 身 子 不 大, 遍 體 綠 毛, 周 身 瘦 的 骨 節 都 露 出 來, 好 像 一 層 薄 皮 包 在 骨 頭 上 面 腦 袋 方 方 到 不 小, 臉 似 瓜 皮, 兩 道 紅 眉, 直 豎 上 額 尖 上 一 雙 凶 怪 眼 睛, 怒 氣 百 倍 短 鼻 闊 嘴, 四 個 獠 牙, 露 在 唇 外, 足 有 四 五 寸 長 手 爪 好 似 利 刃 一 般, 兩 手 扠 開 變 成 的 劍 則 三 尺 六 七 寸 長, 三 指 開 闊 寬, 青 光 閃 爍, 冷 氣 逼 人 ; 嵌 石 頭 猶 如 砍 泥 土 一 般 五 續 施 公 案 方 人 傑 在 斗 姥 閣 力 戰 妖 怪, 妖 怪 生 得 : 眼 如 銅 鈴, 口 似 血 盆, 頭 若 巴 斗, 一 身 綠 毛, 約 七 八 尺 長, 跳 躍 飛 騰 降 妖 之 後, 化 為 兩 柄 古 色 斑 斕 的 銅 鎚, 上 寫 山 東 賀 人 傑 收 用, 憑 此 銅 鎚, 建 立 功 業 妖 怪 的 形 體 與 神 兵 利 器 的 外 型 並 不 神 似, 也 無 大 顯 身 手 的 場 景, 機 緣 的 安 排 平 淡 無 奇 神 兵 利 器 最 主 要 的 作 用 在 破 壞 奇 陣 機 關 與 水 中 設 施, 如 續 小 五 義 東 方 亮 之 藏 珍 樓 全 續 彭 公 案 賀 蘭 山 白 起 戈 金 斗 寨 設 牧 羊 陣, 91 續 小 五 義 朝 天 嶺 的 滾 龍 擋 續 彭 公 案 清 水 灘 水 寨 竹 門 攔 江 絕 護 網 與 刀 輪 ; 其 次 是 克 制 敵 人 的 武 器 3. 搶 親 與 代 嫁 地 方 惡 霸 與 山 寨 主 強 搶 民 女, 在 本 書 中 都 是 百 姓 控 訴 的 主 要 犯 行, 也 是 清 官 審 理 的 重 點 續 書 情 節 中 拋 棄 了 官 府 審 案, 而 由 官 俠 集 團 以 豪 傑 代 嫁 方 式 解 決, 在 戲 謔 嬉 鬧 的 氣 氛 中, 教 訓 惡 徒, 保 護 良 善 百 姓 小 五 義 雙 錘 將 郭 宗 德 替 拜 弟 崔 德 成 強 聘 溫 家 女 兒, 甘 媽 媽 設 計 甘 蘭 娘 代 嫁, 眾 英 雄 假 作 送 親 人 大 破 郭 家 營 以 女 代 女, 還 算 正 經, 以 代 表 情 慾 絕 緣 的 和 尚 代 嫁, 將 突 兀 不 協 調 的 畫 面, 荒 謬 的 動 作, 表 現 綠 林 豪 傑 主 持 正 義 的 方 式 全 續 施 公 案 普 潤 和 尚 裝 扮 新 人, 洞 房 擒 獲 搶 親 的 山 賊 爬 山 虎 秦 明, 破 蝦 蟆 山 全 續 彭 公 案 和 尚 歐 陽 德 在 金 家 莊 代 替 金 家 女 兒 洞 房, 怒 打 搶 親 的 小 狼 山 寨 主 朱 義, 結 合 差 官 破 小 狼 山 以 這 樣 的 公 案 情 節, 穿 插 在 重 大 的 政 治 任 務 之 中, 增 加 了 閱 讀 的 趣 味 也 緩 和 情 節 的 節 奏 此 種 插 曲 不 見 殺 戮, 在 官 匪 的 衝 突 中, 代 表 另 一 種 衝 突 解 決 模 式 這 種 搶 親 91 三 百 二 十 二 回 敘 述 知 機 子 鄭 鴻 年 率 領 官 俠 破 牧 羊 陣 說 : 當 初 我 父 親 說 過, 我 率 領 人 去 破 陣, 非 得 有 寶 刀 寶 劍 不 可 -199-
與 代 嫁, 應 是 模 仿 水 滸 傳 第 四 回 小 霸 王 醉 入 銷 金 帳, 花 和 尚 大 鬧 桃 花 村 的 情 節, 也 可 看 出 這 種 俠 義 趣 味, 正 符 合 滿 足 中 下 階 層 市 民 胃 口 4. 眾 美 傾 心 的 婚 姻 模 式 林 保 淳 認 為 明 末 清 初 的 才 子 佳 人 小 說, 改 變 了 英 雄 世 界 不 近 女 色 的 特 性 92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續 書 中 的 年 輕 豪 傑 行 走 江 湖 時, 總 會 獲 得 美 麗 佳 人 的 眷 顧, 或 父 母 長 輩 婚 姻 的 安 排, 作 者 多 半 安 排 男 主 角 將 所 有 女 子 娶 過 來, 形 成 一 夫 多 妻 的 局 面, 這 是 原 著 所 不 曾 見 的 如 小 五 義 的 小 俠 艾 虎 與 臥 虎 溝 沙 鳳 仙 定 親, 鳳 仙 又 以 艾 虎 之 名 訂 了 甘 玉 蘭 這 門 親 事, 二 女 共 事 一 夫 續 小 五 義 的 徐 良 在 二 友 莊 石 仁 結 義, 與 尚 玉 蓮 結 姻, 又 在 三 千 戶 招 親, 閻 正 芳 將 女 兒 英 雲 嫁 他 再 續 彭 公 案 中 敘 述 忠 義 俠 馬 玉 龍 自 幼 與 關 玉 佩 訂 親, 後 在 臥 龍 湖 招 親 另 娶 余 金 鳳 ; 追 風 俠 劉 雲 亦 將 與 關 玉 佩 情 同 姊 妹 的 女 兒 劉 玉 瓶 許 配 給 他 ; 在 九 陽 山 景 萬 春 將 外 甥 女 白 玉 仙 許 配 給 他 並 說 ; 大 人 願 意, 做 侍 妾 也 可, 做 側 室 也 可 曾 家 場 曾 芸 卿 見 到 勝 玉 環 以 鏢 退 敵 保 護 彭 公, 盜 去 彭 公 銀 龍 佩 想 和 她 比 武 ; 在 找 尋 失 物 過 程 中 許 配 武 傑, 與 勝 玉 環 共 事 一 夫 眾 美 傾 心 的 婚 姻 中, 官 俠 一 直 處 於 優 勢 得 地 位, 這 些 佳 人 也 不 會 嫉 妒, 她 們 是 丈 夫 的 幫 手, 絕 不 會 發 生 家 庭 糾 紛 續 書 作 者 將 俠 義 情 節 處 理 得 曲 折 動 人, 懸 念 迭 起, 充 滿 強 烈 的 故 事 性, 正 符 合 平 民 百 姓 在 文 化 生 活 中 長 期 所 形 成 的 欣 賞 習 慣 與 審 美 情 趣 創 作 模 式 化 造 成 續 書 情 節 及 人 物 表 現 的 固 定 模 式, 固 定 的 情 節 模 式 不 僅 是 讀 者 閱 讀 快 感 的 標 示, 而 且 成 為 作 家 快 速 製 作 的 一 種 保 證 但 這 種 固 定 重 複 的 情 節 模 式, 也 會 造 成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在 表 現 方 式 上 都 比 較 平 實 嚴 肅, 敘 述 描 寫 都 比 較 簡 鍊 質 樸 的 印 象 93 參 俠 義 人 物 的 沿 襲 與 創 新 ( 壹 ) 英 雄 人 物 的 沿 襲 通 俗 小 說 刻 意 塑 造 出 來 的 人 物 形 象, 具 備 的 炫 目 色 彩 與 驚 人 力 量, 成 為 社 會 大 眾 敬 佩 的 英 雄 和 行 為 的 楷 模 通 常 他 們 是 一 個 成 功 者, 成 功 代 表 幸 福 平 安 快 樂 的 人 生 價 值 成 功 的 慾 望, 是 社 會 大 眾 最 普 遍 的 心 理 需 求 ; 成 功 的 人, 也 是 社 會 大 眾 競 相 仿 效 的 對 象 ; 他 們 的 服 裝 語 言 姿 態 甚 至 一 舉 一 動 都 會 對 社 會 產 生 絕 大 的 影 響 力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在 通 俗 小 說 中 有 其 不 可 動 搖 的 地 位, 是 來 自 成 功 塑 造 了 令 人 難 忘 的 成 功 英 雄 形 象 英 雄 人 物 形 象 具 有 當 代 大 眾 對 俠 客 外 型 特 殊 偏 好 與 性 格 行 為 理 想 化 的 特 徵, 他 們 是 作 者 塑 造 或 挖 掘 的 模 特 兒, 讓 他 們 得 到 社 會 大 眾 的 認 同 92 93 林 保 淳, 古 典 小 說 中 的 類 型 人 物 ( 台 北 : 里 仁 書 局,2003), 頁 187 梁 軍, 七 劍 十 三 俠 的 思 想 與 藝 術, 明 清 小 說 研 究, 第 1 期 (1992), 頁 176-200-
續 書 以 模 仿 代 替 創 作, 在 人 物 刻 畫 上 除 了 延 續 模 仿 水 滸 人 物 外, 也 會 對 原 著 人 物 進 行 模 擬, 稍 微 改 頭 換 面 小 說 主 要 人 物 如 三 俠 五 義 中 的 俠 客, 均 由 子 侄 輩 後 人 接 替, 施 公 案 彭 公 案 續 書 的 黃 天 霸 關 太 徐 勝 高 通 海 並 無 原 著 出 色 的 成 就 表 現, 反 而 新 增 人 物 較 為 突 出, 承 擔 成 功 的 英 雄 人 物 角 色 其 他 人 物 相 貌 身 材 動 作 均 有 臉 譜 化 模 式 化 傾 向, 可 能 是 受 到 戲 劇 的 影 響 一 智 勇 雙 全 的 義 俠 孟 瑤 認 為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初 期 的 作 品 都 是 由 盜 而 俠 幫 助 清 官 辦 理 奇 案, 打 盡 人 間 抱 不 平, 精 神 尚 值 的 尊 敬 ; 後 期 的 英 雄 豪 傑, 不 過 奴 才 而 已 94 事 實 上, 續 書 中 的 官 俠 除 了 小 五 義 所 謂 將 門 之 後 外, 其 他 人 也 都 是 由 盜 而 俠, 由 俠 而 官, 扮 演 著 成 功 者 的 角 色, 也 呈 現 不 同 類 型 的 俠 義 風 格 續 書 中 義 俠 甚 多, 尤 以 彭 公 案 為 最, 但 著 墨 不 多, 形 象 蒼 白 小 五 義 續 小 五 義 部 分 主 要 人 物 事 蹟 雖 多, 未 見 特 別 著 力 之 處, 因 此 不 見 特 色 蔣 平 指 揮 部 署, 定 計 擒 賊, 儼 然 官 俠 領 袖, 但 活 躍 於 後 進 小 輩 之 中, 除 有 喧 賓 奪 主 之 嫌, 究 竟 不 是 滋 味 ; 但 他 戲 謔 智 慧 的 形 象 已 成 為 讀 者 欣 賞 角 色 模 式 之 一, 也 影 響 其 他 俠 義 人 物 的 建 構 小 五 義 中 小 俠 艾 虎 只 見 四 處 結 義, 言 行 表 現 反 不 及 原 著 出 色 續 書 中 綠 林 人 物 雖 多 無 奇, 亦 有 較 具 特 色 者, 如 續 小 五 義 神 彈 子 活 張 仙 鄭 天 惠, 雖 然 師 兄 弟 俱 在 綠 林, 他 不 入 綠 林, 也 不 與 人 看 家 護 院, 自 己 教 一 個 場 子 餬 口 他 尊 師 重 義, 雖 然 受 到 師 兄 白 菊 花 蠱 惑 與 官 俠 作 對, 明 白 真 相 後 協 助 緝 捕, 身 受 重 傷 也 毫 不 退 縮 ; 他 不 願 為 官, 在 師 傅 全 家 遭 到 白 菊 花 殺 害 之 後, 看 破 世 情 守 護 師 傅 墳 陵 再 續 彭 公 案 山 西 太 原 雙 義 莊 鄧 飛 雄, 書 中 敘 述 : 這 人 是 綠 林 中 的 義 俠, 自 幼 在 家 投 名 師, 訪 好 友, 把 一 份 家 業 全 練 了 藝 業, 交 了 朋 友 愛 獨 自 遊 行 天 下, 專 在 綠 林 偷 富 濟 貧, 殺 贓 官, 除 惡 霸, 到 處 做 俠 義 英 雄 之 事 因 為 救 老 頭 孤 女 得 罪 土 霸 黃 勇, 遭 陷 害 打 傷 ; 幸 賽 靈 官 鄭 華 雄 救 出, 兩 人 結 義 為 友 鄭 華 雄 亦 遭 黃 勇 誣 陷 而 家 徒 四 壁, 鄧 飛 雄 為 他 淮 陽 收 租 助 他 興 家, 並 殺 黃 勇 全 家 報 仇 ; 事 前 故 作 負 義 之 人, 讓 街 坊 鄰 居 認 為 兩 人 割 袍 斷 義, 以 避 免 拖 累 鄭 華 雄 符 合 俠 士 形 象 扶 危 濟 困, 憐 弱 救 貧, 高 度 的 自 我 犧 牲 精 神 ; 功 成 身 去, 不 圖 報 答 基 本 行 為 特 徵 故 事 內 容 前 有 所 承, 但 俠 情 義 氣 的 表 現 為 綠 林 世 界 少 有 他 投 入 官 俠 行 列, 為 主 將 馬 玉 龍 多 次 深 入 匪 巢, 冒 險 犯 難, 義 無 反 顧, 表 現 盡 忠 負 責 的 良 善 性 格, 為 綠 林 人 少 見 續 彭 公 案 描 寫 三 傑 村 豪 傑 碧 眼 蟬 石 鑄 的 特 徵 為 眼 睛, 書 中 形 容 : 一 雙 碧 眼, 神 光 滿 足, 黑 眼 珠 碧 綠, 白 眼 珠 爍 爍 發 光 使 用 一 根 桿 棒, 一 抖 手 將 人 扔 了 七 八 個 筋 斗 ; 水 中 功 夫 極 佳, 在 水 中 真 像 一 個 大 活 蝦 蟆 個 性 豪 放 衝 動, 94 孟 瑤, 中 國 小 說 史 ( 台 北 : 傳 記 文 學 雜 誌 社,1977), 頁 602-201-
聽 到 自 己 姊 丈 伍 顯 殺 死 奸 夫 淫 婦 自 願 投 案, 認 為 姊 夫 事 畢 遭 屈, 彭 公 不 管 不 對, 金 眼 雕 邱 成 不 懂 交 情, 至 皇 帝 行 宮 偷 走 桃 花 玉 馬, 留 書 替 姊 夫 申 冤 他 遊 戲 人 間, 用 假 玉 馬 戲 耍 前 來 拘 捕 的 差 官 ; 自 願 投 案, 臨 行 前 以 栽 贓 嬉 鬧 背 後 罵 他 的 鄰 居 ; 這 些 特 色 有 如 小 五 義 續 小 五 義 中 的 蔣 平, 串 起 詼 諧 與 智 慧 的 角 色 功 能 西 安 府 充 軍 十 年, 結 交 當 地 好 漢 彭 公 查 辦 西 夏 叛 亂 案, 特 別 調 他 隨 行 辦 案 ; 因 為 水 中 功 夫 極 佳, 在 破 獲 水 寇 的 案 件 中, 有 極 大 的 份 量 續 書 成 功 地 塑 造 鄭 天 惠 鄧 飛 雄 石 鑄 三 個 令 人 喜 愛 由 盜 而 俠, 由 俠 而 官 的 英 雄 人 物 小 五 義 作 者 刻 意 雕 琢 的 風 雲 人 物 首 屬 徐 良, 其 外 在 形 象 是 身 高 七 尺, 黑 紫 的 臉 膛, 兩 道 白 眉 毛, 一 雙 虎 目, 垂 大 準 頭, 四 字 口, 見 棱 見 角, 大 片 牙, 烏 牙 根, 細 腰 粗 臂 雙 肩 抱 攏 兩 道 白 眉 毛 成 為 綠 林 盜 匪 認 他 的 最 名 顯 特 徵 五 十 六 回 敘 述 徐 良 是 天 生 俠 肝 義 膽, 好 管 不 平 之 事, 夜 行 術 的 功 夫, 來 去 無 蹤, 會 打 暗 器, 雙 手 會 打, 雙 手 能 接 雙 手 會 打 鏢, 雙 手 會 打 神 箭, 會 打 飛 蝗 石, 會 打 緊 臂 低 頭 花 裝 弩, 百 發 百 中, 百 無 一 失, 故 稱 多 臂 熊, 從 盜 匪 高 解 手 中 奪 得 大 晉 時 代 的 大 環 寶 刀, 能 削 金 斷 玉 他 的 性 格 是 精 明 諳 練, 不 肯 吃 虧, 臨 機 作 變 在 小 五 義 中 已 嶄 露 頭 角, 在 續 小 五 義 中 更 是 鋒 芒 畢 露 讓 白 菊 花 皮 虎 房 書 安 等 盜 匪 聞 風 而 逃 疲 於 奔 命 ; 因 為 善 於 臨 機 作 變, 所 以 會 裝 死, 會 假 打 呼, 成 為 房 書 安 口 中 的 優 點 他 玩 性 重, 扮 鬼 捉 弄 公 差 以 及 太 歲 坊 東 方 明 ; 在 青 石 梁 以 飛 鏢 大 刀 殺 死 老 虎, 卻 唬 獵 戶 兩 個 嘴 巴, 一 個 掌 心 雷, 打 死 老 虎, 卻 弄 得 自 己 衣 服 鏢 囊 被 盜 的 窘 境 他 生 性 孝 順, 為 找 衣 服 鏢 囊 與 閻 齊 打 鬥, 聽 到 父 親 聲 音, 吃 驚 非 小, 一 見 面, 撒 手 丟 槍, 雙 膝 跪 倒 曹 亦 冰 說 續 小 五 義 寫 人 敘 事 大 多 採 取 借 某 人 之 口, 介 紹 即 將 或 已 經 出 現 的 個 別 人 物 ; 借 當 事 人 之 口, 講 述 已 經 發 生 而 別 人 尚 未 知 曉 的 事 情 或 事 情 緣 由 及 過 程 ; 作 者 敘 述 三 種 插 敘 法, 95 而 這 三 種 插 敘 法 前 前 後 後 都 用 在 徐 良 的 身 上 胡 適 說 : 小 五 義 以 下 精 彩 甚 少, 只 有 一 個 徐 良, 寫 的 還 有 趣 96 徐 良 是 一 個 成 功 的 英 雄, 他 的 武 藝 讓 敵 人 畏 懼, 他 擁 有 寶 刀 美 眷, 他 個 性 機 靈 多 變 ; 雖 然 貌 不 驚 人, 但 總 獲 得 綠 林 前 輩 的 喜 愛, 同 輩 的 尊 重, 建 立 了 社 會 大 眾 所 欣 賞 認 同 的 主 流 價 值 二 綠 林 盜 匪 的 沿 襲 續 小 五 義 南 陽 府 伏 地 天 王 東 方 亮 稱 自 己 喜 歡 結 交 的 英 雄 好 漢 分 三 方 面, 是 綠 林 中 的 朋 友, 山 林 中 的 賓 朋, 海 島 內 的 好 友 根 據 這 樣 的 區 分, 大 略 知 道 續 書 中 的 盜 匪, 是 依 照 地 理 環 境 區 分 為 坐 地 分 贓 的 紳 匪 土 匪 ; 聚 嘯 山 林 的 山 匪 ; 盤 據 河 海 島 嶼 的 河 盜, 海 盜 95 96 曹 亦 冰,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史 ( 杭 州 : 浙 江 古 籍 出 版 社,1998), 頁 224 同 註 12, 頁 233-202-
( 一 ) 土 匪 續 書 中 描 寫 坐 地 分 贓 的 綠 林 土 匪 最 多, 續 小 五 義 柳 家 營 莊 主 青 苗 神 柳 旺 先, 前 為 綠 林, 後 來 坐 地 分 贓, 自 己 掙 得 家 成 業 就 為 結 拜 兄 弟 白 菊 花 拋 棄 家 業 周 家 巷 火 判 官 周 龍, 地 方 上 沒 有 案, 敘 述 自 己 保 鏢 為 生 白 菊 花 逃 亡 不 願 連 累, 他 甚 有 江 湖 義 氣 說 : 古 人 結 交, 有 為 朋 友 生 者, 有 為 朋 友 死 者 我 這 一 所 破 爛 房 屋, 又 算 得 幾 何? 續 小 五 義 四 十 一 回 房 書 安 敘 述 東 方 亮 先 人 東 方 保 赤 都 在 遠 處 作 案, 在 家 內 結 交 官 府, 誰 也 不 知 道 他 是 綠 林 英 雄 南 陽 府 伏 地 天 王 東 方 亮 也 屬 於 這 一 型, 他 與 知 府 為 換 帖 兄 弟, 因 協 助 叛 亂 被 敉 平 三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二 十 五 回 敘 述 薛 家 窩 薛 龍 兄 弟 莊 子 是 個 斷 水 圩, 四 周 圍 都 是 水 路, 進 去 恐 不 能 出 來 有 七 十 二 條 港, 九 汊 十 八 曲 地 勢, 各 處 險 要, 都 有 埋 伏 莊 內 都 是 膏 沃 之 地, 良 田 數 千 畝, 外 面 障 著 堅 固 土 城 他 的 莊 丁 共 千 餘 人, 都 與 他 耕 田 種 地, 年 年 十 分 收 成, 又 不 完 糧, 故 而 越 弄 越 富, 起 了 不 善 之 心, 私 藏 軍 器, 暗 做 埋 伏 五 續 施 公 案 德 州 殷 家 堡, 周 圍 四 十 餘 里, 堡 總 殷 龍, 家 道 富 裕, 廣 有 田 產, 堡 內 二 千 多 戶, 全 為 他 所 管 因 堡 內 人 搶 奪 漕 糧 餉 銀, 對 抗 官 兵, 最 後 求 和 化 解 干 戈 續 彭 公 案 劍 峰 山 活 閻 王 焦 振 遠 為 連 莊 會 首, 種 地 不 交 糧, 控 制 地 方 的 土 匪, 因 收 留 逃 犯 被 敉 平 三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零 一 回 方 世 杰 是 另 一 種 土 匪, 他 是 個 獨 腳 強 盜, 與 尋 常 綠 林 不 同, 並 不 佔 山 作 寨, 也 不 是 剪 徑 響 馬, 他 自 一 人 高 來 高 去, 走 壁 飛 簷 又 與 尋 常 飛 賊 兩 樣, 並 不 時 常 劫 掠 人 家, 每 逢 出 去 一 趟, 回 來 坐 吃 一 年 半 載 他 不 要 金 銀 綵 緞, 只 取 珠 寶 重 價 東 西 近 處 之 人 都 稱 他 方 員 外, 近 來 家 業 更 大, 田 也 有 了 不 少, 房 屋 店 鋪, 各 處 有 些 名 望 這 些 土 匪 多 有 家 業, 也 與 地 方 官 府 關 係 良 好, 地 方 上 沒 有 案 底, 甚 至 不 知 道 他 是 綠 林, 多 因 收 留 逃 犯 被 敉 平 ( 二 ) 紳 匪 續 小 五 義 四 十 四 回 馬 家 林 馬 化 龍 是 個 武 舉, 也 是 綠 林 盜 匪, 他 在 地 方 重 利 盤 剝, 強 買 強 賣, 大 斗 小 秤, 欺 壓 良 善, 因 犯 罪 被 滅 三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八 十 三 回 李 海 塢 郎 如 豹 是 個 監 生, 專 交 結 門 口 公 差, 強 霸 一 方, 無 惡 不 作 因 謀 奪 田 產, 奸 占 婦 女 被 告, 買 通 刺 客 行 刺 施 公, 被 黃 天 霸 捕 獲 後 正 法 六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六 十 四 回 溫 家 寨 寨 主 溫 球, 是 個 武 進 士 出 身, 家 中 廣 有 田 產, 畜 養 教 習 數 人, 打 手 數 百, 強 霸 一 方 因 搶 民 間 婦 女, 被 官 俠 追 捕 再 續 彭 公 案 潼 關 佟 家 霧 佟 百 萬 家 有 千 頃 之 地, 山 內 開 有 金 礦, 由 舉 人 報 捐 皇 上 家 銀 錢, 皇 上 賞 給 金 陵 建 昌 道, 在 外 做 官 兒 子 佟 金 柱 四 人 歸 順 八 卦 教, 因 盜 竊 京 都 九 頭 獅 子 印 被 查 緝, 圖 謀 造 反 而 被 敉 平 ( 三 ) 山 匪 -203-
小 五 義 九 十 四 回 敘 述 夾 峰 山 山 寨 有 玉 面 貓 熊 威 等 三 個 寨 主, 嘍 兵 四 五 十 人, 不 傷 害 過 往 行 人, 不 殺 人 放 火, 不 下 山 借 糧, 不 劫 奪 人 三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四 十 四 回 臥 牛 山 寨 主 東 方 雄 因 打 劫 施 公 被 黃 天 霸 等 人 捕 獲 斬 首 五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零 二 回 摩 天 嶺 強 人 首 領 余 成 龍, 平 時 不 劫 掠 往 來 客 人, 打 聽 哪 有 富 貴 人 家, 或 為 官 的 贓 物, 晝 則 明 搶, 夜 則 暗 劫, 定 然 劫 掠 一 空 周 圍 百 里 之 內, 他 並 不 騷 擾 山 下 的 店 小 二 稱 讚 他 : 那 個 大 王 為 人 最 好, 摩 天 嶺 左 近 一 帶, 凡 那 沒 衣 沒 食 的 窮 民, 山 上 大 王 還 有 時 給 他 衣 食, 從 來 不 與 人 為 難 後 來 因 盜 取 施 公 印 信, 被 黃 天 霸 賀 人 傑 等 官 俠 殺 死 六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六 十 八 回 聚 夾 峰 軒 轅 廟 住 持 鐵 頭 和 尚, 名 說 出 家, 實 係 據 著 山 頭, 借 以 落 草 一 身 武 藝, 手 下 具 有 五 六 百 嘍 兵, 專 門 打 家 劫 舍 因 劫 獄 反 監, 被 官 軍 攻 破, 按 律 斬 首 示 眾 七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九 十 四 回 張 家 口 連 環 套 三 面 皆 水, 曲 折 連 環, 山 嶺 參 差, 周 圍 有 四 十 四 里 方 圓, 上 面 還 有 關 寨 寨 主 竇 爾 墩, 聚 集 許 多 江 湖 上 綠 林 朋 友, 平 日 分 遣 各 頭 目, 下 山 打 劫 大 注 財 產, 上 山 使 用, 卻 從 未 破 過 案 因 盜 御 馬, 被 黃 天 霸 等 官 俠 捕 獲 送 京 治 罪 七 續 施 公 案 四 百 一 十 回 張 家 口 臥 牛 崗 大 盜 王 勇 薛 超 胡 廣, 專 門 在 各 處 搶 掠 貪 官 污 吏 的 財 物, 從 來 不 打 劫 經 過 商 客 九 續 施 公 案 四 百 六 十 一 回 朝 舞 山 匪 首 曹 湧 專 劫 遠 方 遠 地 大 賈, 或 一 年 做 一 次, 或 半 年 一 次 因 劫 持 施 公, 被 黃 天 霸 等 官 俠 攻 破 九 續 施 公 案 四 百 八 十 回 瑯 琊 山 寨 主 王 朗, 仗 勢 寨 中 齊 星 樓 中 機 關 險 惡, 私 藏 御 杯, 對 抗 官 兵, 後 被 官 俠 敉 平 續 彭 公 案 中 磨 盤 山 賊 首 馬 雕 孫 立 是 有 五 百 嘍 兵 的 山 匪 二 山 營 是 兩 座 山 夾 一 處 寨, 賊 首 班 山 班 海 招 軍 買 馬 積 草 屯 糧, 也 是 山 匪, 因 收 留 逃 犯 被 敉 平 全 續 彭 公 案 二 百 六 十 六 回 中 尹 家 川 巡 海 鬼 尹 路 通 是 山 匪, 因 收 留 逃 犯 被 敉 平 二 百 七 十 二 回 小 狼 山 山 賊 朱 義, 因 強 娶 民 女 被 敉 平 二 百 七 十 六 回 大 狼 山 出 洞 鼠 楊 琨 三 人 招 聚 嘍 兵 四 五 百 人, 打 劫 來 往 客 商, 時 與 江 洋 大 盜 往 來 續 書 中 山 匪 出 現 不 殺 人 放 火, 不 下 山 借 糧, 也 不 打 劫 經 過 商 客, 甚 至 施 捨 沒 衣 沒 食 的 窮 民 的 俠 義 現 象, 正 是 俠 義 抬 頭 公 案 隱 退 的 必 然 現 象 ( 四 ) 河 盜 與 湖 盜 續 書 中 的 河 盜 與 湖 盜, 是 以 水 陸 結 寨 的 形 式 出 現, 不 完 全 以 搶 劫 為 生, 因 獨 立 坐 大 而 造 成 官 府 的 疑 慮 續 小 五 義 朝 天 嶺 王 紀 先 等 五 家 寨 主, 朝 天 嶺 前 有 馬 尾 江, 連 雲 銀 漢 兩 座 島, 因 協 助 叛 亂 被 敉 平 四 續 施 公 案 海 州 落 馬 湖, 湖 之 四 面 皆 有 排 柵, 暗 藏 響 鈴, 碰 到 消 息, 機 關 一 動, 船 翻 下 去 有 座 水 寨, 寨 主 李 配, 交 結 江 湖 好 漢, 專 劫 往 來 客 商 船 隻 因 劫 擄 私 訪 施 公, 被 官 俠 緝 捕 正 法 五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一 十 五 回 海 州 水 龍 窩 四 面 皆 是 水 道, 曲 折 灣 環, 內 有 三 名 水 寇 費 德 功 米 龍 豆 虎 為 結 拜 兄 弟, 聚 集 二 三 百 嘍 兵, 專 在 水 面 上 打 劫 因 搶 劫 民 女, 被 施 公 與 官 俠 擊 殺 -204-
續 彭 公 案 紅 龍 澗 四 邊 是 水, 當 中 有 座 山 寨, 四 五 百 嘍 兵, 其 中 寨 主 戴 魁 章 朱 義 馬 忠 也 是 山 匪, 因 擄 劫 彭 公 被 敉 平 清 水 灘 寨 主 水 龍 神 馬 玉 山 為 山 外 城 池 與 水 寨, 手 下 竹 城 有 兩 座 水 師 營, 種 地 不 納 錢 糧, 不 屬 大 清 國 管 ; 因 偷 盜 彭 公 馬 掛 花 翎 被 敉 平 再 續 彭 公 案 慶 陽 府 連 環 寨 四 十 八 寨 東 西 南 北 四 百 餘 座 山, 出 產 牛 羊 果 木 寶 石 銀 鉛 礦 金 銅 礦, 所 產 之 物, 吃 用 不 了 ; 每 寨 三 千 人, 共 合 還 有 十 幾 萬 人 總 寨 主 金 清 之 子 金 茂 遠 說 : 我 們 現 在 住 居, 並 非 以 綠 林 為 業, 只 因 此 山 有 些 怪 石 金 礦, 故 此 召 集 民 團 護 山 可 知 連 環 寨 是 原 屬 連 莊 會 的 民 團 組 織, 金 清 結 交 綠 林 匪 類 盜 慶 陽 知 府 印 信, 抗 拒 官 軍 造 反 被 敉 平 全 續 彭 公 案 三 百 零 九 回 金 家 陀 飛 龍 島 匪 首 金 景 龍 三 人, 有 十 五 萬 兵, 在 西 海 岸 是 一 片 沙 崗, 西 海 一 帶 出 金 沙 的 寶 石 各 樣 的 皮 貨, 山 上 果 木, 海 內 魚 蝦, 都 給 他 掌 稅 方 圓 管 一 千 二 百 里, 三 面 是 海, 非 有 船 不 能 進 去, 地 勢 甚 危 險 固 三 百 一 十 八 回 野 吳 山 島, 方 圓 一 千 餘 里, 山 裡 出 產 些 珠 寶 牛 羊 很 是 富 裕, 首 領 萬 馬 巴 得 斯 三 百 二 十 回 黑 風 島 主 花 逢 春, 手 下 有 三 千 水 鬼 兵, 都 是 久 經 水 戰, 都 能 在 水 裏 住 幾 天, 有 五 百 隻 砲 船, 操 演 的 水 砲, 都 是 自 己 出 的 主 意, 按 西 洋 妙 法 另 外 還 有 單 獨 犯 案 的 盜 匪, 如 四 續 施 公 案 殺 害 命 官, 假 冒 知 縣 斂 財 的 毛 如 虎 六 續 施 公 案 盜 劫 財 物, 姦 淫 婦 女 的 大 盜 蔡 天 化 七 續 施 公 案 採 花 大 盜 雙 飛 燕 三 續 施 公 案 方 世 杰 五 續 施 公 案 摩 天 嶺 強 人 首 領 余 成 龍 七 續 施 公 案 張 家 口 臥 牛 崗 大 盜 王 勇 薛 超 胡 廣 等 人 具 備 俠 盜 的 形 象 續 書 中 的 清 官 多 被 淡 化 與 邊 緣 化, 小 五 義 續 小 五 義 的 清 官 角 色 分 成 多 人 擔 任 ; 施 公 案 雖 然 仍 由 施 公 接 案 審 案 判 案, 但 這 些 小 案 已 失 去 了 傳 統 的 份 量, 成 為 成 為 欽 案 中 的 花 絮, 致 使 施 公 失 色 不 少 ; 彭 公 案 彭 公 的 功 能 只 是 不 斷 替 皇 帝 平 亂, 不 斷 升 官, 不 斷 薦 舉 綠 林 豪 傑 任 官 升 職 續 書 中 的 俠 同 時 出 現 兩 類 截 然 不 同 而 又 相 互 聯 繫 互 為 補 充 的 俠 義 形 象, 第 一 類 是 徐 良 蔣 平 黃 天 霸 石 鑄 等 傳 統 俠 義 小 說 中 入 世 的 一 個 形 象 他 們 本 領 有 跡 可 尋, 是 現 實 世 界 中 帶 有 傳 奇 性 和 理 想 色 彩 的 英 雄 ; 胸 懷 正 義, 以 武 行 俠, 替 天 行 道, 投 誠 歸 順 朝 廷, 建 功 立 業, 成 為 國 家 棟 梁 他 們 有 鮮 明 的 個 性, 不 全 是 理 想 人 格 的 化 身, 他 們 的 身 上 照 樣 存 在 個 性 的 缺 點 與 人 性 的 弱 點 ; 他 們 源 於 現 實, 與 現 實 社 會 有 著 直 接 的 關 係, 能 給 人 們 真 實 的 感 受 另 一 類 俠 義 人 物 如 小 五 義 雲 中 鶴 魏 真 續 彭 公 案 鐵 牌 道 人 諸 葛 山 真 再 續 彭 公 案 八 卦 教 天 文 教 祖 張 宏 富, 他 們 不 食 人 間 煙 火, 神 出 鬼 沒, 有 超 人 智 慧 與 武 功, 成 為 一 支 超 越 現 實 的 力 量 從 替 天 行 道 的 俠 義 本 性 和 能 力 而 言, 他 們 比 一 般 俠 義 人 物 居 於 更 高 的 層 次 這 種 獨 特 的 姿 態 和 活 動 形 式 為 傳 統 俠 義 世 界 增 添 了 一 種 風 采 97 他 97 同 註 93, 頁 174-175 -205-
們 源 自 於 劍 俠, 因 與 現 實 社 會 存 在 一 段 距 離, 對 於 講 求 封 妻 蔭 子 建 功 立 業 小 說 續 書, 他 們 並 沒 有 很 突 出 的 功 能 與 揮 灑 空 間 ( 貳 ) 續 書 人 物 的 新 貌 續 書 的 人 物 塑 造, 是 利 用 理 想 化 典 型 人 物 來 塑 造 人 物 的 外 型 與 性 格, 是 一 種 理 想 人 格 的 嘗 試 主 要 人 物 的 性 格 與 經 歷 是 小 說 關 鍵 因 素 之 一, 因 此 小 說 人 物 人 格 及 其 經 歷 塑 造 的 創 新, 成 為 小 說 創 作 獨 創 性 的 一 個 重 要 指 標 98 孟 越 才 說 : 小 五 義 中 的 情 節 正 是 人 物 性 格 發 展 的 歷 史, 作 者 總 是 將 豐 富 曲 折 而 又 驚 心 動 魄 的 故 事 情 節 和 環 境 的 描 寫 人 物 的 心 理 刻 畫 人 物 的 行 動 緊 密 結 合 起 來, 共 同 為 表 現 人 物 性 格 服 務 99 原 著 中 的 俠 客 幾 乎 都 是 集 江 湖 理 想 人 物 之 大 成, 他 具 備 俊 秀 瀟 灑 的 外 貌, 品 行 端 正, 非 凡 的 智 慧 與 見 識, 行 俠 仗 義 武 藝 超 群 尊 敬 前 輩 愛 情 專 一 的 特 點 續 書 中 的 男 主 人 公 承 襲 原 著 的 基 礎, 雖 然 成 長 的 過 程 仍 無 法 脫 離 綠 林 盜 寇 佔 山 為 王 的 生 涯 經 歷, 但 在 投 靠 朝 廷 封 官 受 職 之 後, 卻 已 漸 漸 拋 棄 俠 義 英 雄 的 風 格, 向 儒 家 理 想 典 範 靠 攏, 成 為 一 個 超 人, 甚 至 不 著 痕 跡 地 取 代 清 官 的 領 導 指 揮 的 角 色 一 超 人 官 俠 的 塑 造 清 末 的 社 會 由 於 環 境 迅 速 變 遷, 社 會 大 眾 從 一 種 生 存 型 態 迅 速 轉 入 另 一 種 生 存 型 態, 而 不 得 不 面 對 各 種 新 的 考 驗 ; 面 對 各 種 新 的 考 驗, 必 須 具 備 超 人 優 質 性 格 與 特 長 才 能 成 功 ; 超 人 的 經 歷 奮 鬥 成 功 勝 利 代 表 社 會 大 眾 的 嚮 往, 也 是 社 會 大 眾 心 裡 的 願 望 小 說 是 創 造 超 人 最 重 要 的 方 式 之 一, 彭 公 案 續 書 的 主 要 人 物 忠 義 俠 馬 玉 龍 是 代 替 彭 公 的 領 袖 人 物, 他 是 鑲 黃 旗 滿 人, 滿 州 二 甲 喇 養 餘 兵, 父 親 岳 父 均 為 知 府, 顯 示 出 身 純 正 他 長 得 身 高 七 尺 以 外, 細 腰 狹 背 膊, 五 官 俊 秀, 面 如 白 玉, 眉 分 八 字, 目 如 朗 星, 準 頭 端 正, 四 字 方 海 口 馬 玉 龍 自 幼 父 母 雙 亡, 隨 叔 父 嬸 母 度 日, 自 述 : 嬸 母 不 叫 我 唸 書, 叫 我 趕 驢 去, 我 不 願 意, 就 叫 叔 父 打 我 兩 次 機 緣 拜 師 學 藝, 第 一 次 海 底 撈 月 葉 得 明 給 他 麒 麟 寶 鎧, 飛 玉 虎 蔣 得 芳 給 他 湛 廬 寶 劍, 練 長 拳 短 打, 十 八 般 兵 器 十 五 歲 被 叔 父 察 覺 師 傅 所 贈 寶 劍, 認 定 做 賊, 不 許 分 辯 趕 出 家 門 巧 遇 岳 母 收 容, 因 仗 義 誤 殺 惡 徒, 犯 官 司 亡 命 天 涯 第 二 次 龍 雅 仙 師 鐵 牌 道 人 諸 葛 山 真, 教 達 摩 老 祖 易 筋 經 鷹 爪 力 重 手 法 一 力 混 元 氣 童 子 功 桿 棒 一 條 寶 劍 一 口 各 種 兵 刃 樣 樣 精 通 在 龍 山 起 票 插 鏢 旗, 如 有 失 落, 照 數 陪 補, 樹 立 江 湖 上 俠 義 的 名 聲 懂 得 水 性, 水 內 能 看 三 丈 深, 常 常 操 練 水 兵 因 98 99 同 註 67, 頁 154 孟 越 才, 小 五 義 等 清 俠 義 小 說 為 何 能 贏 得 讀 者, 明 清 小 說 研 究, 第 3 期 (1989), 頁 219-206-
協 助 差 官 破 二 山 營 立 功, 由 武 國 興 推 薦 給 彭 公, 開 始 為 朝 廷 破 賊 立 功 的 生 涯 受 到 儒 家 思 想 的 影 響, 傳 統 的 道 德 觀 念 要 男 性 克 制 個 人 慾 望, 服 從 社 會 秩 序 與 道 德 規 範 的 要 求 他 服 從 彭 公, 加 入 了 官 俠 的 行 列, 後 來 破 紅 龍 澗, 打 敗 吳 元 豹 解 救 眾 差 官, 破 清 水 灘, 佟 家 霧 御 親 王 收 為 義 子 他 能 武 能 文, 面 對 追 風 俠 劉 雲 的 考 驗, 輕 易 的 吟 詩 作 對, 展 現 他 文 才 出 眾 的 一 面 他 心 存 仁 厚, 廣 納 善 言, 面 對 連 環 寨 的 叛 變, 他 接 受 正 修 和 尚 千 萬 留 一 份 善 念, 不 可 殺 戮 太 甚 與 岳 父 留 一 份 好 生 之 德, 留 一 線 生 路 的 勸 告 ; 做 出 父 子 出 項 修 城 ( 慶 陽 府 ), 罰 十 萬 兩 子, 交 知 府 庫, 以 備 賑 濟 貧 民 的 判 決 通 俗 小 說 人 物 具 有 一 個 社 會 普 遍 承 認 的 理 想 人 格 這 種 理 想 的 人 格 特 徵, 往 往 也 是 一 種 社 會 文 化 實 踐 所 提 倡 和 鼓 勵 的 理 想 人 格 100 這 種 心 存 仁 厚, 廣 納 善 言 理 想 人 格, 在 續 書 中 清 官 身 上 是 看 不 見 的, 寄 託 在 超 人 官 俠 的 身 上, 應 該 是 社 會 大 眾 對 當 時 清 官 酷 吏 現 象 的 一 種 反 動 馬 玉 龍 是 一 個 虛 構 的 超 級 英 雄, 擁 有 一 切 的 理 想 人 物 的 特 質, 他 是 官 俠 之 首, 又 有 清 官 的 品 德 與 能 力, 最 後 封 官 蔭 子, 事 業 成 功 他 形 象 鮮 明 突 出, 容 易 受 到 讀 者 的 敬 仰 與 認 同 ; 這 種 虛 構 的 超 級 英 雄 有 一 些 來 自 劍 俠 小 說 中 超 自 然 超 現 實 俠 客 的 崇 拜 成 分, 對 以 表 現 現 實 世 界 綠 林 活 動 的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來 說, 它 不 是 模 仿 而 是 創 新 梁 軍 說 : 對 超 自 然 超 現 實 俠 客 的 崇 拜, 實 際 上 反 映 了 市 民 階 級 的 一 種 矛 盾 心 態, 一 方 面, 他 們 幻 想 世 界 成 為 一 個 以 市 民 階 級 為 主 體, 代 表 市 民 階 級 利 益 的 世 界, 希 望 依 靠 著 自 己 的 力 量 來 改 變 自 己 的 處 境, 掌 握 自 己 的 命 運 他 們 迫 切 希 望 自 己 的 隊 伍 中 能 出 現 智 勇 雙 全 出 類 拔 萃 的 人 物 另 一 方 面, 他 們 對 能 否 實 現 這 種 幻 想 毫 無 信 心 他 們 自 身 或 其 中 的 出 類 拔 萃 傑 出 人 物 在 改 造 現 實 世 界 的 過 程 終 究 竟 起 了 什 麼 作 用 也 含 糊 不 清 超 自 然 超 現 實 俠 客, 一 種 能 摧 毀 一 切 改 變 一 切 的 力 量 出 現, 使 這 一 矛 盾 得 到 暫 時 的 解 決, 市 民 階 級 的 心 理 因 此 而 得 到 極 大 的 滿 足 101 就 社 會 大 眾 而 言, 馬 玉 龍 不 是 超 自 然 超 現 實 俠 客, 但 他 的 經 歷 奮 鬥 成 功 勝 利 代 表 社 會 大 眾 的 嚮 往, 也 是 社 會 大 眾 心 裡 的 願 望 從 另 一 個 角 度 思 考, 艾 瑞 克 霍 布 斯 邦 認 為 多 數 強 盜 英 雄 被 人 遺 忘 不 見 信 史 的 一 個 原 因, 是 口 述 文 化 的 記 憶 短 暫, 而 出 名 的 綠 林 大 英 雄 正 是 目 不 識 丁 的 文 盲, 年 代 久 遠, 有 關 個 別 人 物 的 記 憶, 便 與 歷 代 英 雄 的 集 體 畫 面 結 合, 成 為 一 個 聚 神 話 和 儀 式 象 徵 意 義 於 一 身 的 超 人, 剛 巧 為 這 段 時 光 總 其 成 的 末 代 英 雄 如 羅 賓 漢 等, 便 從 此 與 信 史 分 離 102 就 綠 林 豪 傑 而 言, 續 書 中 的 馬 玉 龍 何 嘗 不 是 累 積 眾 人 光 芒 於 一 身 的 末 代 英 雄 100 101 102 同 註 61, 頁 194 同 註 93, 頁 180 艾 瑞 克 霍 布 斯 邦 著, 鄭 明 萱 譯, 盜 匪 ( 台 北 : 麥 田 出 版 社,1998), 頁 187-207-
二 邪 魔 人 物 的 出 現 續 書 對 於 反 面 人 物 刻 畫, 一 般 缺 乏 個 性 特 徵, 大 多 傾 向 類 型 化 簡 單 化 概 念 化 蠻 橫 霸 道 的 綠 林 土 匪, 但 也 有 突 出 的 新 表 現, 讓 人 矚 目 續 小 五 義 中 邪 惡 人 物 白 菊 花 晏 飛, 他 有 把 紫 電 寶 劍, 雙 手 會 打 鏢, 百 發 百 中 ; 會 水, 海 湖 河 江 裡 面, 能 睜 眼 識 物 住 在 琵 琶 峪, 人 稱 尉 遲 大 官 人, 在 地 方 衙 役 眼 中 他 是 官 宦 之 子, 富 戶 財 主 他 心 胸 狹 隘, 師 弟 邢 如 虎 這 麼 形 容 他 : 我 們 師 傅 ( 鐵 臂 蒼 龍 紀 強 ) 收 了 他, 把 自 己 平 生 武 藝 一 點 沒 剩 教 與 他, 他 方 肯 養 活 我 師 傅 一 家 三 口 師 傅 後 來 又 收 了 我 們 三 個, 他 不 許 師 傅 交 給 我 們 本 事, 怕 我 們 學 會 了, 壓 下 他 去 我 們 師 父 一 生 就 是 耳 軟, 不 敢 教 我 們 本 事 若 不 聽 他 的 言 語, 怕 他 不 給 銀 子 他 心 性 殘 忍 狠 毒, 將 自 己 師 弟 邢 如 龍 挖 去 一 隻 眼 睛, 邢 如 虎 削 去 四 指 ; 捏 造 謊 話, 蠱 惑 師 弟 鄭 天 惠 殺 害 自 己 師 兄 弟 他 用 銀 子 引 誘 師 傅 替 他 製 造 毒 藥 鏢, 並 不 許 師 傅 給 他 人 解 藥 為 了 阻 止 師 傅 將 解 藥 給 鄭 天 惠, 絲 毫 不 顧 師 傅 師 娘 師 妹 的 勸 阻, 一 心 想 取 師 弟 鄭 天 惠 的 性 命 他 為 了 師 傅 拿 解 藥 給 師 弟, 用 言 語 羞 辱 師 傅 : 不 想 想, 要 不 是 姓 晏 的 拿 出 銀 子 來, 飽 活 你 們 全 家 性 命, 大 概 你 們 一 家 大 小 早 就 凍 餓 死 了! 紀 家 姑 娘 不 甘 羞 辱, 拿 棍 拼 命 ; 晏 飛 不 顧 師 傅 的 哀 求, 師 母 的 磕 頭, 一 鏢 鏢 死 師 妹 ; 繼 而 摔 死 師 母, 逼 死 師 傅, 晏 飛 面 對 於 三 人 的 死 亡 都 是 哈 哈 一 笑 他 對 師 妹 說 : 丫 頭! 非 是 晏 某 沒 有 容 人 之 量, 誰 教 你 苦 苦 追 趕, 自 己 招 死, 休 怨 我 晏 某 對 師 母 說 : 老 婆 子! 你 自 己 觸 牆 身 死, 可 不 是 晏 某 要 你 性 命 對 師 傅 說 : 一 家 三 口, 雖 然 廢 命, 全 是 你 們 自 招 其 禍, 可 與 姓 晏 的 無 關 面 對 師 傅 一 家, 晏 飛 想 到 的 只 有 一 己 的 利 害, 完 全 不 念 教 導 之 恩 照 顧 之 情, 言 語 動 作 之 間, 充 分 表 現 其 冷 酷 無 情, 忘 恩 負 義 的 真 實 面 貌 ; 這 種 魔 怪 式 的 邪 惡 性 格, 是 小 說 原 著 中 不 易 見 到 的 他 在 綠 林 同 道 前 逞 英 雄 爭 面 子, 盜 皇 帝 冠 袍 帶 履 送 給 伏 地 君 王 東 方 亮 穿 戴, 為 自 己 惹 下 殺 身 之 禍 被 群 俠 追 趕 至 姚 家 寨, 卻 能 反 撲 奪 取 陷 空 島, 製 造 對 手 困 境, 開 創 自 己 優 勢, 弄 得 五 鼠 與 群 俠 不 得 不 從 潼 關 趕 回 奪 島, 最 後 雖 然 失 敗, 命 喪 風 雨 灘, 這 種 鬥 志 卻 勝 於 一 般 綠 林 豪 傑 三 綠 林 女 子 的 雕 塑 續 書 中 的 綠 林 女 子 在 作 者 刻 意 雕 塑 之 下, 許 多 算 是 突 出, 她 們 通 常 分 為 兩 類, 一 類 貌 美 如 花, 一 類 醜 陋 不 堪 ; 她 們 武 功 不 凡, 有 的 剛 強 自 立, 有 的 偏 激 任 性, 與 一 般 世 俗 婦 女 不 同 彭 公 案 九 花 娘 嫵 媚 多 情, 擅 用 迷 魂 帕, 迷 戀 豪 傑 徐 勝 武 傑, 多 次 擒 獲, 不 忍 殺 害, 欲 以 身 相 許, 最 後 反 被 眾 差 官 追 殺, 樹 立 多 情 女 賊 的 形 象 多 情 女 賊 是 美 麗 標 緻, 令 人 可 愛, 然 而 面 如 桃 花, 柳 眉 杏 眼, 硃 唇 白 齒 的 長 相, 在 豪 傑 徐 勝 高 源 眼 中 卻 是 這 樣 打 扮, 就 知 不 是 好 人 續 彭 公 案 有 一 段 九 -208-
花 娘 面 對 徐 勝 的 虛 情 假 意, 沈 醉 其 中 的 描 寫 : 意 兒 搖, 芳 心 動, 魂 兒 蕩 蕩, 魄 而 飄 零, 軟 卻 卻 如 驚 如 夢, 蕩 蕩 悠 悠, 恍 恍 惚 惚, 目 不 轉 睛 說 什 麼 天 兒 長, 地 兒 永, 心 坎 上 溫, 眼 皮 上 俏 徐 勝 只 想 將 她 灌 醉, 拿 她 報 功 ; 她 卻 全 然 沈 浸 愛 情 夢 幻 之 中, 不 知 危 機 將 至 女 性 尋 找 真 愛 的 多 情 表 現, 在 綠 林 豪 傑 的 世 界 中 是 不 被 允 許 的, 總 被 視 為 妖 婦 賤 婢, 天 涯 追 殺, 除 之 後 快 續 書 中 的 綠 林 豪 傑 講 求 男 人 之 間 的 同 生 死 共 患 難, 性 愛 由 於 其 天 然 的 排 他 性, 而 成 為 這 種 兄 弟 義 氣 最 危 險 的 瓦 解 力 量 ; 103 這 也 是 小 說 正 面 人 物 極 力 排 斥 而 反 面 人 物 無 關 緊 要 的 主 要 原 因 之 一 續 小 五 義 中 九 尾 仙 狐 路 素 真 也 是 多 情 女 賊 的 描 寫, 生 來 雖 然 貌 美, 卻 帶 妖 淫 氣 象, 武 功 了 得, 使 用 五 色 迷 魂 帕 ; 迷 戀 盧 珍, 多 次 擒 獲, 不 忍 殺 害, 終 導 致 被 眾 差 官 追 殺, 只 有 流 落 賊 營, 隨 便 勾 搭, 最 後 淪 為 寧 夏 國 王 為 妾 的 命 運 描 寫 最 深 刻 的 是 南 陽 府 伏 地 天 王 東 方 亮 的 妹 妹 東 方 玉 仙, 她 與 姊 姊 金 仙 在 徐 良 的 眼 中 是 輕 狂 的 體 態, 透 著 妖 淫 氣 象 她 武 功 了 得, 又 有 利 器, 徐 良 都 不 免 被 她 擒 獲 ; 身 處 綠 林, 心 狠 手 辣, 對 於 殺 人 之 事 毫 不 放 在 心 上, 只 要 危 及 自 己, 任 何 人 都 難 逃 毒 手 ; 同 黨 赫 連 方 偷 聽 到 金 仙 與 金 弓 小 二 郎 王 玉 私 通 之 事, 儘 管 苦 苦 哀 求, 卻 被 金 仙 不 動 聲 色 一 刀 殺 死 雖 在 閨 門 之 內, 卻 有 見 識 與 膽 識, 她 們 見 官 府 校 尉 出 入 頗 繁, 知 道 自 己 兄 長 打 擂 臺 之 事 凶 多 吉 少, 已 在 事 前 商 妥 劫 囚 劫 法 場 救 人 計 畫 姊 姊 金 仙 被 王 玉 帶 回 朝 天 嶺, 她 與 蓮 花 仙 子 紀 小 泉 劫 囚 車 劫 法 場 ; 得 知 兄 長 伏 法, 她 夜 入 開 封 府 行 刺 包 公 復 仇 不 成, 盜 官 印 陷 害 包 公 在 男 女 之 情 方 面, 玉 仙 精 明 強 悍, 性 烈 勝 過 男 子 ; 知 道 金 仙 與 金 弓 小 二 郎 王 玉 私 通, 面 對 王 玉 兩 次 言 語 挑 逗 說 : 你 要 想 得 隴 望 蜀, 可 小 心 首 級! 頗 能 乎 嚴 守 男 女 分 際 在 營 救 兄 長 途 中 她 與 蓮 花 仙 子 紀 小 泉 發 生 苟 且 之 事, 兩 人 一 起 劫 囚 行 刺, 生 出 患 難 真 情 ; 紀 小 全 不 願 上 朝 天 嶺, 勸 玉 仙 投 奔 姊 姊, 玉 仙 說 : 我 也 不 忍 拋 下 你 我 跟 著 你, 你 說 投 奔 何 方, 咱 們 就 投 奔 何 方 紀 小 泉 被 捉, 玉 仙 逃 至 朝 天 嶺, 大 寨 主 王 紀 先 欲 收 為 壓 寨 分 人, 玉 仙 不 從, 心 想 : 已 然 配 了 紀 小 泉, 他 若 有 命, 做 個 長 久 夫 妻 ; 他 若 無 命, 絕 不 改 嫁 別 人 為 了 逃 避 王 紀 先 藏 春 酒 的 陷 害, 他 逃 離 了 匪 巢, 卻 因 為 打 死 老 英 雄 苗 天 雨, 遭 到 女 俠 英 雲 素 花 活 剮 祭 靈, 死 的 甚 是 悽 慘 反 面 江 湖 女 子 出 場 的 作 為 與 心 態 雖 然 驚 世 駭 俗, 在 情 愛 的 浸 潤 移 化 之 下, 行 為 觀 念 逐 漸 接 近 與 認 同 世 俗 的 種 種 價 值 標 準 林 保 淳 認 為 東 方 玉 仙 可 以 說 為 後 來 武 俠 小 說 中 的 魔 女, 樹 立 了 典 範 104 正 派 的 綠 林 女 子, 常 被 塑 造 冷 酷 無 情 手 段 殘 忍 的 形 象 ; 已 從 禍 水 進 步 到 幫 手 的 境 界 四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六 十 四 回 黃 天 霸 夜 探 鳳 凰 嶺 初 見 張 桂 蘭, 103 104 同 註 101, 頁 65 同 註 92, 頁 188-209-
心 想 : 我 得 了 一 個 才 貌 兼 全 的 老 婆, 也 可 助 我 一 臂 之 力 施 公 案 中 的 郝 素 玉 彭 公 案 的 余 金 鳳 同 樣 扮 演 著 幫 手 的 角 色, 正 如 林 保 淳 所 說 : 男 性 利 用 文 學 作 品, 塑 造 出 了 女 俠 此 一 可 以 在 男 性 生 命 中 增 添 光 彩 的 理 想 人 物, 而 不 在 於 描 繪 女 性 生 命 自 足 圓 滿 的 可 能 發 展 105 續 小 五 義 五 十 六 回 艾 虎 聽 到 盟 兄 施 俊 受 害 的 遭 遇 時, 不 住 往 下 落 淚, 甘 藍 娘 在 旁 冷 笑 說 : 笑 你 枉 為 男 子, 不 與 把 兄 排 難 報 仇, 也 學 女 兒 態 哭 泣, 豈 不 冤 屈 了 人 稱 小 義 士 若 依 我 愚 見, 你 要 不 敢 到 惡 霸 家 中 與 哥 哥 報 仇, 我 就 要 前 去 探 路 今 日 晚 間, 妾 身 被 插 一 口 鋼 刀, 夜 入 太 歲 坊, 把 惡 霸 家 中 殺 的 乾 乾 淨 淨, 雞 犬 不 留 金 姐 倘 若 未 死, 把 姊 姊 救 出 龍 潭 虎 穴, 就 算 替 我 丈 夫 盡 盡 交 友 之 道 續 小 五 義 徐 良 之 妻 閻 英 雲 與 其 妹 子 鄭 素 花 精 習 武 藝, 能 識 字 看 兵 書 戰 策, 還 學 習 針 黹 ; 品 貌 端 方, 但 性 烈 如 火, 恨 不 得 皺 眉 就 殺 人 見 不 得 徐 良 打 虎 稱 能, 於 是 逞 能 盜 去 衣 物 與 箭 囊 ; 為 了 報 仇, 將 東 方 玉 仙 活 活 祭 靈 英 雲 在 玉 仙 腿 上, 哧 溜 哧 溜 割 下 兩 塊 肉 來, 素 花 說 千 萬 可 別 要 她 命, 你 一 刀 我 一 刀, 將 玉 仙 剮 個 鬼 哭 神 號 最 後 英 雲 開 了 她 的 胸 膛, 將 心 摸 將 出 來, 用 碟 擺 上, 供 在 苗 員 外 面 前, 作 為 祭 禮 描 寫 十 分 血 腥 殘 忍, 這 血 淋 淋 的 場 面 呈 現 正 派 綠 林 女 子 殘 暴 與 野 蠻 ; 學 習 針 黹 是 掩 飾, 皺 眉 殺 人 是 真 實 她 們 身 份 不 是 綠 林 女 匪, 行 為 態 度 卻 是 綠 林 生 態 的 一 環, 一 如 男 子, 長 期 掙 扎 在 死 亡 線 上, 生 活 的 苦 難 早 已 磨 鈍 了 她 們 的 感 覺 她 們 沒 有 社 會 角 色 位 置 的 規 定 約 束, 也 缺 少 文 化 教 養 來 提 升 他 們 的 智 能 106 女 英 雄 通 常 被 作 者 漫 畫 化 的 處 理, 如 小 五 義 續 小 五 義 甘 媽 媽 秋 葵, 雖 然 兇 殘 但 卻 滑 稽 用 自 然 主 義 方 法 描 寫 嗜 殺 女 性, 引 起 的 是 恐 懼 ; 用 漫 畫 手 法 描 寫 嗜 殺 女 性, 引 發 的 是 滑 稽 107 從 藝 術 表 現 手 法 來 觀 察, 續 書 對 於 綠 林 女 子 的 描 寫, 反 派 比 正 派 的 描 寫 要 豐 富 的 多, 正 派 女 子 的 描 寫 過 於 簡 單 化 與 概 念 化, 反 派 女 子 除 了 荒 淫 的 特 徵 外, 智 慧 謀 算 機 警 果 敢 的 特 點, 均 表 現 出 江 湖 女 子 在 以 男 人 為 主 而 又 動 盪 莫 測 的 綠 林 生 涯 中 的 生 存 絕 招 四 新 武 功 兵 器 的 使 用 原 著 重 在 替 市 井 小 民 申 冤 解 困 的 義 行, 重 俠 而 不 重 武, 故 對 武 打 的 興 趣 不 高, 但 仍 需 要 武 打 的 手 段 去 實 踐 俠 義 的 目 的 與 價 值 俠 易 小 說 中 的 武 功 技 擊 是 作 者 的 文 學 想 像, 是 吸 引 讀 者 的 手 段 之 一 ; 武 打 藝 術 的 呈 現 對 小 說 作 家 的 創 造 力 與 想 像 力 是 一 種 考 驗, 武 術 技 擊 的 描 寫 刺 激 感 的 娛 樂 功 能 也 是 不 容 忽 視 續 書 逐 漸 拋 棄 原 著 綠 林 人 物 武 功 與 兵 器 樸 質 的 描 寫, 普 遍 的 採 用 武 功 兵 器 特 色 與 人 物 形 象 結 合 的 優 點, 又 能 顧 及 常 規 與 現 實 面, 在 新 出 場 的 人 物 中, 擇 選 配 置 的 對 象, 105 106 107 同 前 註, 頁 190 同 註 85, 頁 255 同 註 101, 頁 74-210-
加 深 讀 者 的 印 象, 製 造 新 鮮 感 與 新 生 命 ( 一 ) 特 殊 武 器 與 暗 器 的 增 加 由 於 俠 義 成 分 增 加, 續 書 中 的 綠 林 豪 傑 不 再 通 篇 使 用 一 般 的 單 刀, 而 以 使 用 特 殊 武 器 以 增 強 其 形 象 特 色, 表 現 人 物 性 格, 以 吸 引 讀 者 續 小 五 義 朝 天 嶺 乜 雲 雕 兄 弟 使 用 十 三 節 鞭, 這 十 三 節 鞭, 論 兵 器 之 內, 最 厲 害 無 比 逢 硬 就 折 彎, 共 十 三 節, 全 是 鋼 鐵 打 造 環 子 套 環 子, 真 得 受 過 名 人 指 教, 打 得 出 去 還 得 收 的 回 來, 還 得 要 收 鎖 人 家 兵 器, 或 進 人 家 的 傢 伙, 拍 砸 摟 掃, 皆 是 招 數, 單 刀 雙 刀 雙 簡 單 鞭, 遇 十 三 節 准 輸 最 怕 的 是 鐺, 三 節 棍 鎖 子 棍 狐 狸 鞭, 這 幾 種 兵 器 可 贏 十 三 節 鞭 三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三 十 回 敘 述 鄧 龍 的 武 器 護 手 鉤, 俗 名 叫 做 虎 頭 鉤, 這 件 兵 器 在 十 八 般 之 外, 共 有 兩 柄, 各 長 三 尺 六 寸, 其 形 似 劍, 兩 面 有 鋒, 它 的 上 頭 卻 是 轉 彎 三 四 寸, 好 像 鉤 子 一 般, 所 以 又 好 像 向 前 直 刺, 又 好 向 裡 鉤 拖, 又 好 兩 面 再 砍, 又 好 勾 開 人 家 的 傢 伙 二 百 三 十 八 回 描 寫 謝 素 貞 擅 用 飛 抓, 這 武 器 好 似 漁 翁 的 摔 網, 金 亮 亮 有 二 尺 大 小, 樝 開 五 個 指 頭, 往 頭 上 直 落 下 來 七 續 施 公 案 敘 述 竇 爾 墩 的 獨 門 兵 器 虎 頭 倒 刺 軟 索 鉤 的 雙 鉤, 百 步 之 外, 鉤 人 兵 器, 百 發 百 中 人 若 碰 到 他 鉤 上, 定 然 肉 綻 皮 開, 筋 酥 骨 斷 而 且 他 這 一 對 虎 頭 鉤, 曾 用 毒 水 煮 過, 所 謂 見 血 封 喉 續 彭 公 案 勝 官 保 使 用 龍 桿 棒, 像 條 大 長 蟲, 上 起 藍 鱗 有 龍 頭, 後 有 龍 尾, 與 眾 不 同 長 龍 九 尺 九 寸 九, 按 三 尺 三 寸 三, 按 天 地 人 三 才, 龍 頭 一 張 嘴, 子 午 釘 出 來, 專 打 金 鐘 罩 鐵 布 衫 吳 家 堡 吳 元 豹 使 用 八 楞 亮 銀 錘, 雙 錘 一 碰, 錘 內 冒 出 黃 煙, 迷 倒 敵 人 再 續 彭 公 案 清 蓮 島 董 妙 清 道 士 使 用 武 器 是 鐵 掃 把 全 續 彭 公 案 金 家 陀 金 景 虎 使 用 五 截 五 行 煙 火 棍, 分 青 黃 赤 白 黑 五 色, 有 鐵 環 子 連 在 一 處, 一 擺 棍, 由 五 截 棍 的 窟 窿 冒 出 青 黃 赤 白 黑 五 色 煙, 讓 人 聞 到, 頭 眩 眼 花, 翻 身 栽 倒 原 著 俠 客 所 使 用 的 暗 器 多 為 綠 林 所 使 用 的 飛 鏢 飛 蝗 石 與 袖 箭, 續 書 增 加 許 多 施 用 暗 器 的 人 物 與 暗 器 的 描 寫 三 續 施 公 案 玄 壇 廟 吳 成 使 用 淬 毒 的 竹 葉 飛 刀 ; 金 陵 白 面 狻 猊 甘 亮 使 用 獨 特 暗 器 鈴 兒 鏢, 鏢 上 後 面 有 個 環, 環 上 有 三 個 小 小 鈴 兒, 又 叫 響 鏢, 只 有 江 南 金 陵 白 面 狻 猊 一 人 用 的 全 續 施 公 案 蠻 和 尚 使 用 十 八 菩 薩 子 內 鐵 彈 再 續 彭 公 案 二 百 四 十 九 回 敘 述 健 儀 娘 金 賽 玉 有 子 午 悶 心 箭, 七 星 秀 枝 孟 巧 雲 子 午 悶 心 釘, 者 兩 種 暗 器 是 一 人 所 授, 只 要 打 上 見 血, 六 個 時 辰, 把 周 身 血 脈 毒 串 到 必 死, 沒 有 解 藥 再 續 彭 公 案 飛 天 火 烏 王 德 鍇 使 用 火 器 神 火 追 魂 筒, 射 出 七 個 青 煙 彈, 一 到 身 上, 是 一 片 火 俠 客 小 丙 靈 馮 元 志 能 打 十 二 支 連 珠 川 梭 鏢 小 火 祖 趙 友 義 練 火 鴿 子 火 蛇 火 鎗 火 箭 全 續 彭 公 案 金 家 陀 金 景 龍 使 用 自 行 火 龍 鏢 -211-
( 二 ) 武 功 招 式 的 描 述 由 於 俠 義 抬 頭, 續 書 開 始 描 寫 武 功 招 式 的 名 稱, 也 會 解 釋 武 功 招 式 套 路 的 變 化 與 功 能 有 關 於 兵 器 的 描 寫, 如 續 小 五 義 敘 述 鴛 鴦 嶺 皮 虎 用 滾 堂 刀 對 付 邢 如 虎 兄 弟, 書 中 解 釋 : 滾 堂 刀 類 如 地 堂 拳 一 般, 是 在 地 下 亂 滾, 淨 取 人 的 下 三 路, 輕 者 受 傷, 重 者 即 死 三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二 十 回 朱 鑣 與 何 路 通 動 手, 有 白 蛇 吐 信 葉 底 偷 桃 招 式 二 百 三 十 回 敘 述 金 陵 白 面 狻 猊 鄧 龍 與 薛 豹 的 打 鬥, 就 用 了 玉 帶 圍 腰 雙 龍 出 海 樵 子 劈 材 王 母 獻 蟠 桃 敬 德 倒 拖 鞭 刀 劈 華 山 等 招 式 動 作 名 稱, 不 同 於 原 著 樸 質 的 打 鬥 描 寫, 加 入 了 模 式 化 的 武 功 招 式, 顯 示 出 武 術 的 提 倡 與 基 本 認 識 已 在 社 會 大 眾 心 中 產 生 基 本 的 認 知 與 影 響 四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五 十 五 回 敘 述 何 路 通 與 謝 豹 打 鬥, 用 了 閃 電 穿 針 枯 樹 盤 根 雪 花 蓋 頂 猛 虎 下 山 金 蟬 脫 殼 等 刀 法 招 式 名 稱 再 續 彭 公 案 二 百 五 十 六 回 鄧 飛 雄 使 用 紅 毛 寶 刀 以 野 戰 八 方 藏 刀 式 將 水 賊 胡 牛 頭 頂 削 了 一 片 續 書 中 的 綠 林 豪 俠 已 經 摒 除 了 流 氓 游 民 打 架 式 的 搏 鬥, 隨 著 民 初 武 學 的 提 倡, 加 入 了 拳 術 的 使 用 小 五 義 四 十 九 回 艾 虎 與 張 豹 對 打 就 用 了 雙 風 灌 耳 白 鶴 亮 翅 掃 趟 腿 的 招 式 續 小 五 義 九 十 四 回 擂 臺 上 徐 良 與 神 拳 太 保 王 興 祖 對 打, 徐 良 並 不 講 究 行 門 過 步, 不 按 規 矩 打, 書 中 敘 述 非 常 有 趣 : 眼 瞧 他 是 五 花 炮, 三 五 招 數 就 變 成 了 八 仙 拳, 一 轉 眼 就 是 迷 蹤 拳, 三 五 招 一 過 變 成 猴 拳, 地 躺 拳, 又 改 四 平 大 架 子, 串 拳, 擦 拳, 變 為 開 山 拳 六 續 施 公 案 敘 述 曹 德 彪 與 吳 崧 的 拳 腳 功 夫 的 招 式 有 鷂 子 反 探 爪 鷂 子 翻 身 白 虎 探 爪 枯 樹 盤 跟 旋 風 掃 葉 燕 子 穿 簾 雙 龍 取 珠 金 雞 獨 立 勢 泰 山 壓 頂 與 殷 勇 交 手 招 式 是 童 子 捧 銀 瓶 黑 虎 偷 心 蝴 蝶 穿 花 勢 與 徐 文 豹 交 手 的 招 式 是 寒 雞 獨 立 毒 蛇 出 洞 王 母 獻 蟠 桃 黃 鶯 圈 裏 金 剛 掠 地 獨 劈 崋 山 天 王 托 塔 九 續 施 公 案 四 百 六 十 七 回 天 霸 與 貓 兒 墩 吳 球 較 量, 其 中 招 式 有 披 刀 削 掌 式 泰 山 壓 頂 海 底 撈 月 全 續 施 公 案 萬 君 召 與 雲 龍 動 手, 用 點 穴 法 惡 鬼 敲 門 法, 制 服 雲 龍 的 旋 風 腿 蜻 蜓 點 水 招 式 續 書 中 對 於 傳 統 拳 術 套 路 熟 練 靈 活 的 運 用, 呈 現 一 定 的 時 代 意 義, 也 為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開 發 了 一 條 走 向 武 俠 小 說 的 路 ( 三 ) 特 殊 功 夫 穿 插 六 續 施 公 案 敘 述 採 花 大 盜 蔡 天 化 武 功 了 得, 刀 槍 不 入, 任 何 暗 器 都 不 能 傷 他, 只 有 兩 眼 兩 腋 兩 處 照 門 是 他 的 要 害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二 十 二 回 敘 述 金 眼 雕 邱 成 練 有 避 箭 功 夫, 把 水 喝 入 肚 中, 混 元 真 氣 把 它 托 住, 一 張 嘴, 這 股 水 力 出 來, 厲 害 無 比 他 與 石 鑄 比 試, 一 張 嘴, 白 亮 亮 水 箭 相 仿, 正 打 在 面 門 上, -212-
石 鑄 翻 身 栽 倒, 氣 閉 身 亡 再 續 彭 公 案 二 百 二 十 六 回 天 地 會 八 卦 教 韓 登 欺 壓 商 賈 案, 韓 登 練 蝦 蟆 氣, 不 怕 棒 打, 見 血 才 破 六 續 施 公 案 中 的 蔡 天 化 亦 又 類 似 的 敘 述 全 續 彭 公 案 西 洋 山 曹 家 嶺 曹 氏 三 傑, 曹 鑣 會 地 行 術, 一 夜 能 挖 數 十 里, 好 似 當 年 土 行 孫, 類 似 五 義 中 的 穿 山 鼠 ; 曹 泰 會 五 鬼 飛 行 術, 給 他 一 口 棺 材, 披 頭 散 髮 往 裏 一 躺, 點 七 盞 燈, 就 能 將 敵 人 殺 死 特 殊 技 能 武 功 的 穿 插 是 製 造 懸 疑 詭 譎 的 神 秘 氣 氛, 滿 足 讀 者 好 奇 的 心 理, 這 一 點 續 書 處 理 並 不 出 色, 反 而 被 後 來 姚 民 哀 會 黨 小 說 充 分 運 用, 成 為 吸 引 讀 者 的 絕 佳 賣 點 續 書 為 了 因 應 商 業 性 的 需 求 與 滿 足 社 會 心 理, 加 上 創 作 者 智 能 的 限 制, 創 新 的 範 圍 是 局 部 的, 創 新 的 腳 步 是 緩 慢 的, 這 一 點 完 全 符 合 通 俗 文 學 的 特 徵 由 於 俠 義 成 分 的 增 加, 公 案 色 彩 的 降 低, 小 說 人 物 的 創 新, 全 是 俠 客 的 天 下 肆 小 說 語 言 的 沿 襲 小 五 義 八 十 九 回 中 云 : 光 緒 四 年 二 月 間, 正 在 王 府 說 小 五 義, 有 人 專 要 聽 聽 孝 順 歌 餘 下 自 可 順 口 開 合, 自 纂 一 段 添 在 小 五 義 內 小 五 義 保 留 了 許 多 說 唱 的 痕 跡, 也 保 留 了 唱 本 方 言 土 語 的 運 用 再 續 彭 公 案 二 百 三 十 一 回 描 述 紀 逢 春 黑 臉 膛 短 眉 毛 三 角 眼 雷 公 嘴, 以 誇 張 的 字 眼 形 容 他 的 模 樣, 同 樣 也 用 趣 味 性 的 字 眼 形 容 他 的 打 鬥 過 程 : 他 把 短 把 軋 油 錘 掄 開, 一 施 展, 一 面 動 手 一 面 嚷, 統 嘴 堆 腿 掏 胸 灌 耳 統 屁 股 打 麻 筋 樺 拉 腰 眼 硒 屁 股 這 樣 的 敘 事 語 言 呈 現 出 續 書 大 眾 化 娛 樂 化 的 傾 向, 正 如 西 方 大 眾 文 本 煽 情 淺 白 陳 詞 濫 調 的 特 徵 108 續 書 由 於 公 案 成 分 漸 少, 除 了 清 官 匿 跡 外, 最 明 顯 就 是 狀 詞 與 判 詞 的 減 少 ( 壹 ) 狀 詞 與 判 詞 的 減 少 續 書 中 僅 有 施 公 案 仍 然 維 持 狀 詞 與 判 詞 的 表 現 形 式, 狀 詞 如 八 續 施 公 案 四 百 二 十 二 回 王 梁 氏 申 冤 狀 詞 云 : 具 稟 孀 婦 王 梁 氏 為 族 姪 背 義 誤 陷 貞 潔 斬 宗 滅 倫 謀 奪 家 產 迫 叩 申 冤 事 為 此 迫 請 青 天 大 老 爺 電 賞 簽 提 氏 族 長 王 守 道 暨 族 姪 王 本 暨 合 族 人 等 集 訊, 以 申 冤 屈, 而 存 宗 嗣, 實 為 德 便 朱 一 萬 代 上 稟 九 續 施 公 案 四 百 八 十 五 回 李 賀 方 狀 告 王 氏 殺 夫 案, 其 狀 詞 云 : 具 稟 民 人 李 賀 方, 年 二 十 八 歲, 本 邑 人, 為 謀 弒 親 夫, 迫 叩 臨 驗 事 : 親 身 姑 母 仇 李 氏, 生 有 一 子, 名 喚 仇 瑤 茲 因 娶 妻 王 氏, 舉 止 不 端, 穢 聲 四 播, 不 得 已 遠 出 廣 東, 集 資 貿 易 致 命 之 處, 難 入 呈 詞 為 此 姑 母 遣 民 據 情 投 報, 叩 請 青 天 大 老 爺 迅 速 赴 鄉, 驗 明 屍 身, 將 王 氏 訊 明, 照 律 嚴 辦, 實 108 同 註 44, 頁 143-213-
為 德 便 上 稟 判 詞 部 分 如 四 續 施 公 案 大 盜 毛 如 虎 殺 官 頂 替 案, 施 公 判 詞 云 : 毛 如 虎 敢 以 著 名 巨 盜, 伙 合 羽 黨 于 亮 畢 超, 於 山 東 兗 州 府 界, 劫 殺 部 選 原 任 贛 榆 縣 知 縣 謝 養 儒 等 主 僕 三 人, 即 盜 取 文 憑, 頂 名 冒 替, 馳 赴 縣 任 半 年 以 來, 姦 盜 邪 淫, 殘 害 百 姓, 無 惡 不 作, 小 民 受 害 非 輕 國 法 難 容, 天 理 何 在? 應 照 律 加 一 等 治 罪, 著 即 綁 赴 市 曹, 凌 遲 處 死, 以 重 國 法, 而 恤 民 辜 被 害 之 家, 聽 其 申 雪 六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五 十 六 回 金 二 朋 因 姦 殺 人 案, 施 公 擬 定 判 詞 云 : 金 二 朋 擬 抵 許 炳 文 著 即 發 回 原 縣, 就 地 正 法 丹 徒 縣 聽 斷 不 明, 妄 加 定 罪, 本 擬 從 嚴 參 處, 姑 念 衛 生 雖 幾 陷 大 辟, 尚 未 正 法, 著 從 寬 不 予 追 究 即 著 丹 徒 縣 為 媒, 以 珊 珊 匹 配 小 衛 玠, 並 著 罰 金 助 奩, 以 資 小 衛 玠 膏 火 之 用 無 論 狀 詞 判 詞 均 有 一 定 的 法 式, 不 見 律 例 的 引 述, 雖 保 留 公 案 小 說 的 精 神, 但 已 失 去 法 治 教 育 的 作 用 彭 公 案 續 書 將 判 決 內 容 夾 雜 在 彭 公 對 皇 帝 的 上 疏 之 中, 小 五 義 續 小 五 義 則 完 全 不 見 狀 詞 判 詞 由 少 到 無, 明 確 指 出 小 說 續 書 已 由 公 案 進 入 俠 義 ( 貳 ) 俗 諺 與 江 湖 隱 語 沿 用 一 格 鬥 法 則 查 案 技 巧 俗 諺 的 增 加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的 流 傳 與 創 作 受 到 當 時 評 書 盛 行 的 影 響 很 大, 無 形 中 在 小 說 敘 事 語 言 與 對 白 都 留 下 明 顯 的 痕 跡, 最 傳 神 的 莫 過 俗 諺 的 使 用 小 五 義 續 小 五 義 敘 述 中 有 且 說 再 說 單 提 單 說 如 何 如 何 的 表 現 方 式 ; 又 有 這 說 書 的 一 張 嘴, 難 說 兩 家 話 的 用 語 施 公 案 續 書 則 多 用 常 言 道 自 古 道 古 語 道 古 人 說 的 好 俗 語 說 這 些 俗 諺 內 容 表 達 出 下 層 社 會 人 生 價 值, 江 湖 經 驗 格 鬥 法 則 查 案 技 巧 等 各 方 面 的 智 慧 ( 一 ) 在 人 生 智 慧 方 面 寧 給 好 漢 牽 馬 墜 蹬, 不 給 癩 漢 為 父 為 尊 但 行 好 事 且 行 好, 得 饒 人 處 且 饒 人 螻 蟻 尚 且 貪 生, 為 人 起 不 惜 命 十 五 時 六 力 不 全, 二 十 五 六 正 當 年 生 有 處, 死 有 地 先 造 死, 後 造 生 幫 襯 幫 襯 在 生 不 飽, 強 如 活 埋 -214-
書 獃 造 反, 永 不 成 功 買 賣 認 分 毫 一 息 尚 存, 皆 可 為 善 回 頭 是 岸, 福 德 在 人 ( 二 ) 江 湖 經 驗 方 面 光 棍 打 光 棍, 一 頓 還 一 頓 初 生 犢 兒 不 怕 虎, 長 出 犄 角 反 怕 狼 要 打 山 前 過, 留 下 買 路 錢 終 日 打 雁, 叫 雁 啄 了 眼 睛 一 將 無 謀, 累 死 三 軍 人 無 頭 兒 不 行, 鳥 無 翅 兒 不 飛 望 山 跑 死 馬 人 到 七 十 歲 非 肉 不 飽 英 雄 惜 英 雄, 光 棍 惜 光 棍 怒 從 心 上 起, 惡 向 膽 邊 生 陽 溝 裏 遭 風 猩 猩 惜 猩 猩, 好 漢 識 好 漢 英 雄 無 歲, 江 湖 無 輩, 肩 膊 齊 為 兄 弟 光 棍 眼 裡 不 揉 沙 子 英 雄 報 仇, 十 年 不 晚 光 棍 打 光 棍, 一 頓 還 一 頓 ( 三 ) 格 鬥 法 則 方 面 二 寶 相 逢, 必 有 一 傷 兵 來 將 擋, 水 來 土 掩 先 下 手 為 強, 慢 下 手 遭 殃 水 來 土 掩, 兵 臨 將 行 用 兵 之 意, 急 如 星 火 開 弓 不 許 回 頭 箭 功 高 莫 過 救 駕, 奸 毒 莫 過 絕 糧 ( 四 ) 查 案 技 巧 方 面 捉 姦 捉 雙 欲 知 山 下 路, 須 問 本 方 人 在 一 家 顧 一 家, 在 一 國 顧 一 國 任 他 民 情 似 鐵, 難 逃 官 法 如 爐 -215-
一 家 有 一 主, 一 廟 有 一 神 私 鹽 越 緊 越 好 賣 人 閒 思 舊 怨 禮 服 君 子, 法 治 小 人 惡 水 如 麻 醬, 瓊 山 似 病 駝 一 處 不 到 一 處 迷, 四 處 不 到 永 不 知 以 俗 諺 使 用 情 形 觀 察, 小 五 義 與 續 小 五 義 內 容 中 的 俗 諺 不 及 三 俠 五 義, 不 僅 量 不 足, 語 言 的 豐 富 性 趣 味 性 亦 無 法 相 比, 施 公 案 與 彭 公 案 續 書 俗 諺 使 用 的 情 形 也 比 原 著 貧 乏 江 湖 經 驗 與 格 鬥 法 則 的 俗 諺 佔 有 很 重 的 比 例, 代 表 俠 義 是 小 說 續 書 的 重 心 二 江 湖 隱 語 的 延 續 表 現 宋 代 強 盜 故 事 的 水 滸 傳 中 就 有 江 湖 隱 語 的 使 用, 三 十 七 回 張 橫 在 船 上 對 宋 江 與 押 解 公 差 說 : 你 三 個 卻 是 要 吃 板 刀 麵? 卻 是 要 吃 餛 飩? 板 刀 麵 只 用 刀 殺 人 ; 餛 飩 指 丟 到 江 中 淹 死 第 五 回 敘 述 小 霸 王 周 通 見 到 魯 智 深 翻 身 剪 拂 ; 剪 拂 就 是 下 拜, 這 種 慣 用 語 直 到 民 國 會 黨 小 說 中 仍 然 使 用 江 湖 隱 語 包 括 了 行 業 隱 語 游 民 隱 語 與 黑 社 會 隱 語 延 續 原 著 江 湖 隱 語 的 特 色, 續 書 中 江 湖 隱 語 的 使 用 非 常 普 遍, 有 的 夾 雜 在 普 通 對 話 之 中, 有 的 以 完 整 句 子 出 現, 增 添 小 說 神 秘 的 氣 氛 夾 雜 在 普 通 對 話 之 中 的 隱 語, 小 五 義 續 小 五 義 部 分 有 : 老 兄 弟 : 年 紀 最 小 踩 盤 子 : 察 看 選 擇 作 案 地 點 對 象 紅 貨 : 貴 重 貨 品 迷 子 : 蒙 汗 藥 打 睡 虎 子 : 搶 劫 熟 睡 之 人 青 子 : 大 刀 風 緊 : 事 急 合 字 : 書 中 解 釋 為 賊 鷹 爪 鷹 爪 孫 : 書 中 解 釋 為 辦 案 的 官 人 扯 滑 出 撥 扯 活 : 逃 走 之 意 踩 道 : 察 看 選 擇 作 案 地 點 打 杠 子 ( 打 槓 子 ): 攔 路 搶 劫 套 白 狼 : 用 繩 索 套 人 脖 子 之 打 劫 方 式 施 公 案 續 書 部 分 有 : 得 法 : 有 得 意 得 道 之 意 光 蛋 : 流 氓 -216-
巡 風 : 察 看 動 靜 線 上 : 一 個 道 上 青 皮 土 棍 : 流 氓 媳 婦 子 : 婊 子 的 別 名 彭 公 案 續 書 則 有 窩 子 : 賭 博 場 所 坑 子 : 賭 博 場 所 109 續 書 中 完 整 隱 語 句 子 的 使 用, 以 彭 公 案 續 書 較 多, 小 五 義 續 小 五 義 次 之, 施 公 案 續 書 幾 乎 不 見 小 五 義 五 十 六 回 攔 路 小 賊 說 : 撞 撞 剛 兒, 肘 拖 挑 窯 書 中 解 釋 : 撞 撞 剛 兒, 是 過 去 與 那 相 公 說 話 ; 拖 窯, 是 讓 他 們 店 裡 兒 住 五 十 八 回 艾 虎 對 黑 店 伙 計 說 他 是 河 字, 並 說 : 河 字 線 上 的 朋 友, 覓 你 們 瓢 把 子 來 了, 景 子 外 有 號 買 賣, 阻 倒 黏 值 咳 拘 迷 子 留 丁 留, 兒 勢 孤, 先 搬 點 山, 然 後 總 盤 兒 河 字 可 能 是 合 字 的 音 誤 八 十 四 回 黑 店 主 人 崔 豹 打 不 過 徐 良 說 : 咱 們 扯 花 神 湊 進 來 了 徐 良 不 懂, 艾 虎 解 釋 : 說 扯 花, 就 是 走 ; 棄 神 湊 子 是 廟 續 小 五 義 第 七 回 邢 如 龍 邢 如 虎 兄 弟 替 江 樊 向 皮 虎 求 情 說 : 全 是 線 上 朋 友, 客 見 孫 氏 拋 訴 合 字 纂 軟, 也 要 拋 去 哪 龍 兒 看 合 字 盤 胎 了 罷 書 中 解 釋 這 些 話 叫 作 賊 吊 坎 哪 ; 合 字 纂 軟 要 拋, 是 我 心 一 軟 要 哭 ; 胎 罷 是 高 高 手 讓 他 過 去 罷 ; 龍 兒 是 馬 ; 看 合 字 盤, 是 賞 我 們 一 個 臉 五 續 施 公 案 敘 述 賀 人 傑 打 暗 號 給 李 昆 說 : 雁 兒 落 下 海 灘 去 了 李 昆 即 知 道 叫 他 在 僻 靜 處 等 候 續 彭 公 案 一 百 二 十 八 回 惡 棍 氣 死 雷 延 禧 見 小 學 生 張 玉 堂 長 得 俊 品 人 物 說 : 合 字 沒 路 把 哈, 溜 丁 角 盤 兒 尖, 肘 著 急 復 溜 扯 活 一 百 二 十 九 回 氣 死 雷 延 禧 同 黨 瞧 張 玉 堂 長 的 俊 說 : 合 字 沒 路 把 哈 溜 丁 角, 孫 盤 兒 尖 肘 著, 急 付 流 扯 活 一 百 五 十 二 回 飛 雲 看 見 村 婦 對 法 空 說 : 合 字 並 肩 字, 調 羹 兒, 招 露 把 哈, 裏 衫 頭 盤 尖, 暈 天 注 攢, 越 馬 撬 箔 入 窯 兒, 肘 著 急 復 溜 扯 活 地 書 中 解 釋 : 合 字 並 肩 寧, 是 自 己 哥 們, 調 羹 兒 是 回 頭, 招 露 是 眼 睛, 把 哈 是 瞧 著, 衫 頭 是 個 婦 人, 盤 尖 是 長 的 好, 暈 天 是 夜 裡, 注 攢 是 三 更 天, 越 馬 飛 牆, 撬 箔 是 撥 門, 入 窯 兒 是 進 去, 肘 著 急 復 溜 扯 活 是 帶 著 走 一 百 五 十 九 回 勝 官 保 在 酒 樓 聽 到 江 湖 黑 話 : 合 字 並 肩 字, 招 露 把 哈 懸 窯, 上 坐 的 鷹 爪 孫 對 了 盤, 急 復 溜 扯 活 再 續 彭 公 案 二 百 一 十 九 回 飛 雲 看 見 彭 公, 他 向 清 風 道 一 調 坎 語 : 合 字 並 肩 來, 招 路 把 哈, 遮 天 萬 字, 亥 赤 字 遮 涼 天, 下 亮 清 字 摘 赤 瓢 兒 書 後 敘 述 : 道 兄 你 看 見 那 彭 大 人 在 那 邊 站 著 呢, 你 拉 刀 過 去, 結 果 他 性 命 二 百 二 十 一 回 飛 雲 說 : 合 字 風 緊, 越 馬 急 付 流 扯 活 書 中 解 釋 : 他 是 告 訴 老 道, 跳 牆 快 逃 了 罷! 飛 雲 說 : 合 字, 由 龍 宮 道 字 扯 活 書 後 敘 述 : 飛 雲 是 叫 由 水 中 逃 走 全 續 彭 公 案 二 百 六 十 七 回 石 鑄 在 喬 家 寨 看 戲, 聽 見 有 人 講 : 說 是 合 字, 吊 江 招 路, 109 小 說 中 多 未 解 釋 其 中 意 義, 這 些 解 釋 係 作 者 查 閱 隱 語 辭 典 獲 得 -217-
把 哈 遮 天 窯, 陀 著 果 兒 頭 盤 兒 尖, 昏 天 汪 點 捏 個, 流 肘 兒 急, 付 流 扯 活 書 中 解 釋 這 是 江 湖 黑 話, 說 的 是 看 台 上 有 個 美 貌 婦 人, 晚 上 三 經 天 去 採 花 小 說 中 的 敘 事 語 言 也 有 俏 皮 話 如 小 五 義 四 十 九 回 艾 虎 見 一 群 人 練 把 式, 連 一 個 會 的 都 沒 有, 暗 想 : 全 是 跟 師 媽 學 的 ; 續 小 五 義 王 興 祖 對 打 擂 的 史 雲 說 : 我 瞧 是 跟 你 師 妹 學 的 練 武 不 成 氣 候, 江 湖 人 就 戲 稱 學 藝 不 是 跟 師 父 學 的, 而 是 跟 師 娘 ( 妹 ) 學 的, 這 其 中 自 然 有 歧 視 女 性 的 意 味 -218-
第 三 節 續 書 反 映 的 現 象 與 心 理 任 何 一 部 小 說 作 品 的 產 生, 都 是 當 代 社 會 政 治 經 濟 文 化 氛 圍 選 擇 下 的 結 果 通 俗 小 說 以 社 會 傳 統 文 化 為 背 景, 它 不 全 然 代 表 作 家 感 受, 主 要 反 映 或 折 射 大 眾 文 化 價 值 通 俗 小 說 透 過 它 流 行 的 特 性, 充 分 地 反 映 每 一 時 期 的 社 會 文 化 背 景 及 人 們 的 心 裡 狀 況 ; 任 何 一 次 的 流 行, 皆 能 表 現 出 作 品 鮮 明 的 色 彩 與 當 代 的 價 值 觀 續 書 刊 行 於 清 廷 清 剿 國 內 匪 亂 與 西 方 列 強 周 旋 之 時, 故 內 容 中 強 調 朝 廷 的 權 威, 宣 傳 清 廷 國 力 強 盛, 軍 隊 善 戰 的 思 想 ; 如 再 續 彭 公 案 二 百 五 十 一 回 董 妙 清 勸 孟 基 不 要 協 助 連 環 寨 金 清 說 : 他 只 說 這 連 環 寨 天 下 無 敵, 其 實 這 彈 丸 之 地, 欽 差 大 人 一 遞 奏 本, 大 清 國 調 一 支 兵 來, 他 焉 能 抵 禦 ; 你 看 佟 家 霧 佟 萬 年 多 有 勢 派, 被 彭 大 人 不 費 吹 灰 之 力 就 破 了 表 現 出 清 廷 國 力 強 盛, 軍 隊 善 戰 的 想 法, 另 外 也 有 不 能 勝 過 外 國 的 憂 慮, 如 全 續 彭 公 案 眾 官 俠 見 神 手 大 將 紀 有 德 無 法 破 牧 羊 陣, 焦 急 的 說 : 紀 老 英 雄 不 能 破 此 陣, 咱 們 要 輸 給 外 國 證 明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續 書, 也 有 王 爾 敏 所 謂 晚 清 通 俗 文 學 所 反 映 的 反 帝 國 主 義 思 想 國 家 民 族 意 識 的 促 醒 問 題 壹 功 利 的 價 值 觀 文 崇 一 認 為 : 價 值 體 系 中 有 個 人 集 體 和 社 會 三 種 取 向, 個 人 的 偏 向 於 動 機 取 向, 集 體 的 偏 向 於 集 體 本 身 取 向, 社 會 的 偏 向 於 社 會 價 值 取 向 不 管 哪 一 類, 都 具 有 指 導 行 為 的 作 用 110 小 說 續 書 蘊 含 著 個 人 集 體 和 社 會 共 同 的 價 值 取 向, 即 是 社 會 大 眾 生 活 行 為 的 價 值 觀 ; 反 映 了 社 會 大 眾 的 希 望 夢 想 與 抱 負, 並 以 一 種 迎 合 大 眾 道 德 倫 理 傾 向 的 方 式 對 大 眾 加 以 影 響, 俠 客 英 雄 所 建 造 出 的 成 功 境 界, 最 能 勾 起 社 會 大 眾 的 白 日 夢 小 五 義 一 百 零 二 回 智 化 收 服 玉 面 貓 熊 威 等 人 說 : 你 們 棄 暗 投 明, 改 邪 歸 正, 有 開 封 府 的 護 衛 老 爺 們, 保 舉 你 們 做 官 續 小 五 義 書 中 只 要 正 直 人 物 出 現, 就 會 有 鼓 吹 投 靠 作 官 言 語 產 生, 如 包 公 保 薦 邢 如 龍 兄 弟 當 差 ; 蔣 平 對 鄭 天 惠 說 : 一 同 見 了 我 們 相 爺, 保 舉 你 大 小 做 個 官 職 續 書 內 容 承 襲 原 著 一 貫 的 功 利 思 想, 綠 林 豪 傑 無 不 將 做 官 視 為 人 生 至 高 的 境 界 續 彭 公 案 趙 有 義 勸 綠 林 朋 友 趙 文 升 投 奔 彭 公 說 : 你 若 出 去 領 兵 做 官, 上 能 光 宗 耀 祖, 下 能 庇 蔭 兒 孫, 給 老 太 太 請 軸 誥 封, 豈 不 子 耀 孫 榮 千 篇 一 律 的 虛 構 內 容, 反 映 出 一 個 社 會 大 多 數 人 最 基 本 最 真 實 的 心 理, 作 家 理 解 並 抓 住 社 會 大 眾 種 種 人 生 無 法 滿 足 的 願 望, 大 眾 心 靈 深 處 最 隱 密 的 願 望, 透 過 續 書 集 中 反 映 110 文 崇 一, 中 國 傳 統 價 值 的 穩 定 與 變 遷, 中 國 人 的 價 值 觀 ( 台 北 : 東 大 圖 書 公 司,1989), 頁 38-219-
出 來 陳 平 原 說 : 後 期 新 小 說 ( 通 俗 小 說 ) 家 致 命 的 弱 點 是 思 想 的 平 庸, 以 流 行 價 值 標 準 為 標 準, 以 社 會 大 眾 趣 味 為 趣 味, 沒 有 一 點 超 前 意 識 與 獨 立 思 考 的 願 望 111 續 書 中 的 俠 義 人 物 的 人 生 追 求, 都 概 括 反 映 了 當 代 社 會 大 眾 的 人 生 理 想, 協 助 讀 者 完 成 一 次 白 日 夢 的 體 驗 王 晶 認 為 : 任 何 類 型 的 通 俗 小 說 除 了 表 現 其 特 定 的 故 事 情 節 外, 其 實 都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傳 遞 出 蘊 含 著 強 烈 社 會 文 化 道 德 意 義 的 基 本 思 想 112 由 於 義 俠 不 斷 的 加 入, 義 俠 勇 於 追 求 光 宗 耀 祖 庇 蔭 兒 孫 的 人 生 志 業, 續 書 中 的 功 利 思 想 沒 有 戴 上 虛 偽 的 道 德 面 具, 也 沒 有 受 到 克 制 與 壓 抑, 所 以 沒 有 陰 謀 沒 有 紛 爭 ; 綠 林 豪 傑 大 膽 的 說, 明 白 的 爭, 因 為 它 是 人 生 事 業 成 功 的 唯 一 指 標 ( 壹 ) 重 名 爭 功 四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六 十 三 回 朱 光 祖 說 : 最 可 笑 者, 有 一 種 情 癡 之 人, 自 己 固 以 名 為 重, 還 要 在 兒 女 身 上 爭 個 不 了 即 如 施 公, 他 要 做 個 清 官, 不 落 罵 名, 所 以 到 處 吃 苦 了 再 加 上 江 湖 那 班 朋 友, 也 是 為 不 服 氣, 要 想 名, 偏 要 出 門 來, 爭 個 高 下, 到 後 來 家 破 人 亡 留 下 罵 名 道 盡 了 施 公 案 三 俠 五 義 彭 公 案 三 部 小 說 原 著 中 所 有 人 物 的 價 值 觀, 當 然 包 含 清 官 與 不 同 類 別 的 俠 客 續 書 承 繼 原 著 中 一 貫 的 任 官 朝 廷 的 名 利 價 值 觀, 並 且 更 積 極 的 重 名 爭 功 重 名 首 先 表 現 在 好 面 子 心 態, 綠 林 人 首 重 面 子, 彭 公 案 黃 三 泰 大 鬧 京 師, 紅 門 打 虎, 就 是 因 為 面 子 掛 不 住, 但 也 因 此 為 他 帶 來 無 窮 盡 的 困 擾 四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零 四 回 余 成 龍 盜 走 施 公 印 信, 老 英 雄 褚 標 希 望 余 成 龍 給 個 面 子 說 : 老 漢 在 施 大 人 面 前 誇 了 口, 非 是 老 夫 太 弱, 懼 怕 老 弟, 量 賢 弟 也 該 知 道 能 於 把 個 面 子, 及 時 將 印 信 交 送 出 來, 咱 們 認 個 好 朋 友, 以 後 還 可 往 來 往 來 面 子 成 為 綠 林 立 足 與 交 往 最 重 要 依 據, 也 是 一 生 奮 鬥 的 指 標 重 名 亦 表 現 在 建 功 揚 名 的 需 求 上, 三 續 施 公 案 李 公 然 捉 到 殺 人 兇 手 富 名, 盟 兄 甘 亮 勸 他 先 去 交 差 : 一 路 保 護 大 人, 建 立 奇 功 偉 績, 爭 個 名 揚 後 世, 蔭 子 封 妻 這 種 好 名 的 價 值 觀 亦 出 現 於 綠 林 女 子 身 上, 四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六 十 二 回 鳳 凰 嶺 張 桂 蘭 不 服 父 親 稱 讚 黃 天 霸 本 領 高 強, 因 此 留 名 盜 取 施 公 金 牌, 指 定 黃 天 霸 比 試 取 回 這 樣 的 價 值 觀 普 遍 存 在 續 書 之 中, 究 竟 是 綠 林 真 實 的 一 貫 思 想 抑 或 作 者 書 商 所 傳 遞 的 文 化 意 識, 還 值 得 觀 察 與 探 討, 但 這 個 普 遍 存 在 價 值 觀 卻 衍 生 出 另 一 種 現 象 三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一 十 四 回 關 太 見 李 昆 連 破 富 明 殺 人 案, 便 拖 計 全 私 自 進 城, 碰 巧 解 救 黃 天 霸 李 昆 二 人 說 : 我 見 李 五 哥 連 連 得 功, 因 此 賭 著 氣, 拖 了 計 大 哥, 私 自 要 進 城 去, 分 些 功 勞 二 百 二 十 七 回 薛 家 窩 薛 豹 111 112 同 註 24, 頁 137 同 註 61, 頁 174-220-
劫 走 施 公, 黃 天 霸 等 官 俠 沿 路 尋 找, 李 七 侯 扯 了 何 路 通 私 下 說 : 他 們 看 你 我 不 上, 估 量 不 能 成 事 我 與 你 今 晚 去 走 遭, 倘 然 大 人 在 內, 就 將 他 救 出 來, 豈 不 是 天 大 功 勞? 你 我 臉 上 多 有 光 彩 續 小 五 義 十 九 回 小 五 義 御 花 園 見 駕, 白 芸 生 使 刀, 盧 珍 舞 劍, 艾 虎 打 拳, 徐 良 會 暗 器, 韓 天 錦 力 大, 俱 封 四 品 護 衛, 又 因 為 是 將 門 之 後, 天 子 親 封 小 五 義 于 奢 殿 前 喊 冤 求 官, 舉 鼎 獻 藝 亦 被 封 站 殿 將 軍 綠 林 豪 傑 不 甘 心 有 功 無 賞, 勇 於 替 自 己 爭 取, 延 續 原 著 求 官 的 一 貫 精 神, 得 官 之 後, 便 要 爭 功, 要 爭 頭 功, 也 要 爭 獨 功 續 小 五 義 八 十 七 回 馮 淵 奉 命 請 劉 志 奇 破 藏 珍 樓 幾 乎 送 命, 蔣 平 說 : 前 番 取 樓 圖, 這 是 頭 一 件 功 勞, 寫 奏 折 之 時, 不 能 不 寫 你 頭 功, 況 且 還 是 你 一 人 獨 功 一 百 零 七 回 徐 良 面 對 乜 雲 雕 兄 弟 說 : 你 們 兩 人 叫 什 麼 名 字? 結 果 了 你 們 時 節, 我 也 好 上 我 的 功 勞 簿 小 五 義 智 化 邀 沈 中 元 至 沖 霄 樓 盜 盟 單 說 : 不 立 功 便 罷, 立 就 立 驚 天 動 地 的 功 又 說 : 你 替 我 巡 風, 盜 我 是 可 盜, 我 可 不 要 功 勞, 見 大 人 時 候, 可 說 是 你 盜 的 艾 虎 偷 聽 了 就 怨 其 師 父 好 事 約 人 家 蔣 平 約 柳 青 盜 王 爺, 也 說 拉 你 立 一 件 大 功 這 些 綠 林 義 俠 在 破 獲 政 治 案 件 的 同 時, 心 中 所 想 到 的 除 了 自 己 爭 功 外, 也 替 自 己 友 人 爭 功 奪 名 ; 重 名 爭 功 觀 念 並 不 是 單 一 個 案, 而 是 整 個 綠 林 文 化 所 產 生 的 價 值 觀 隨 著 這 種 觀 念, 也 產 生 讓 功 的 想 法 續 小 五 義 五 十 八 回 山 西 雁 徐 良 用 暗 器 殺 死 東 方 明, 卻 叫 徐 天 錦 扛 回 領 功 三 十 九 回 展 昭 捉 拿 白 菊 花, 見 徐 良 與 其 纏 鬥, 心 想 : 若 要 下 去 幫 著, 併 力 捉 拿, 豈 不 是 要 搶 他 的 功 勞? 這 麼 一 想, 他 只 是 在 旁 喝 采 原 著 綠 林 群 體 化 的 情 形, 雖 然 在 續 書 中 延 續 維 持, 但 這 種 讓 功 的 想 法 出 現, 讓 續 書 製 造 出 超 級 英 雄 再 續 彭 公 案 : 余 化 龍 招 馬 玉 龍 為 婿, 想 替 他 掙 些 功 勞 說 : 我 將 來 辦 一 件 大 事, 總 要 天 下 揚 名, 立 下 功 給 我 姑 爺, 能 官 居 一 品, 那 就 遂 心 願 了 後 來 密 報 佟 家 霧 結 合 天 地 會 八 卦 教 預 謀 叛 變 事, 彭 公 欲 保 舉 做 官, 余 化 龍 說 : 民 子 並 不 願 出 世 做 官, 我 得 的 功 請 大 人 提 拔 栽 培, 給 我 姑 爺 馬 玉 龍 能 在 短 短 時 間 內 持 續 建 功 升 官, 除 了 自 己 的 能 耐 外, 他 人 的 讓 功, 更 是 主 要 的 原 因 五 續 施 公 案 摩 天 嶺 余 成 龍 欲 顯 本 領, 盜 施 公 印 信, 褚 標 討 差, 自 願 前 往 要 回 印 信 賀 人 傑 替 黃 天 霸 不 平 說 : 褚 老 爺 子 到 此, 不 過 是 玩 耍 玩 耍, 他 便 要 奪 我 叔 父 的 功 勞, 其 實 甘 心 不 得 便 叔 父 容 得 下, 侄 兒 也 不 肯 將 這 件 功 勞 讓 褚 老 爺 子 後 來 瞞 過 眾 人, 私 上 摩 天 嶺, 奪 回 印 信, 記 功 勞 第 一, 賞 千 總 頂 帶 綠 林 豪 傑 為 了 爭 取 前 程, 積 極 爭 功 的 心 態 毫 不 遮 掩, 充 滿 強 烈 的 企 圖 心, 即 使 得 罪 江 湖 前 輩 也 不 考 慮 七 續 施 公 案 皇 室 御 馬 被 盜, 責 成 黃 天 霸 半 年 緝 盜 並 尋 回 御 馬, 施 公 建 議 請 旨 令 派 精 明 強 幹 之 人 專 心 緝 訪, 黃 天 霸 協 助, 責 任 較 輕, 雖 略 減 半 世 英 名, 但 不 致 獲 譴 書 中 解 釋 施 公 此 種 說 法, 其 實 用 的 是 激 將 法, 只 因 -221-
黃 天 霸 生 性 好 名 心 重, 別 人 辦 不 來, 做 不 到 的 事, 他 偏 要 去 辦 去 做, 等 到 成 功 之 後, 卻 爭 了 這 個 名 字, 那 怕 龍 潭 虎 穴, 為 這 個 名 字 也 要 拼 死 去 的 所 以 黃 天 霸 縱 使 氣 浮 於 色, 好 比 受 了 一 肚 皮 委 屈, 也 必 定 說 : 大 人 但 請 放 心, 某 若 不 將 御 馬 盜 回, 誓 不 立 於 天 地 正 因 為 黃 天 霸 好 名 心 重 的 江 湖 性 格, 施 公 因 此 慣 用 激 將 法, 激 他 冒 險 犯 難, 不 顧 性 命, 為 己 效 命 黃 天 霸 好 名 心 重 正 反 映 了 大 部 分 綠 林 豪 傑 價 值 觀, 也 註 定 了 被 利 用 的 命 運 全 續 彭 公 案 二 百 六 十 二 回 馬 玉 龍 與 龍 王 廟 正 修 和 尚 談 因 果 有 感 說 : 人 生 在 世 都 是 虛 名 假 利, 真 不 如 跳 出 三 教 外, 不 在 五 行 中, 倒 是 一 場 樂 事 名 利 地 位 是 否 真 的 無 可 取 代? 在 綠 林 心 中 可 能 有 不 同 的 認 知 與 疑 問, 正 如 馬 玉 龍 先 前 聽 到 兩 位 老 漁 夫 的 對 話 : 人 生 在 世, 也 不 過 身 衣 口 食, 何 必 爭 名 奪 利? 像 這 個 荒 年 亂 世, 有 功 名 富 貴, 又 該 如 何? 綠 林 豪 傑 也 時 時 尋 求 解 答, 正 修 和 尚 凡 是 自 有 定 數, 大 人 乃 是 為 國 家, 非 老 僧 可 比 的 回 答, 提 出 與 綠 林 世 界 無 涉 的 國 家, 正 呈 現 出 小 說 作 者 以 為 國 家 為 帷 幕, 去 掩 飾 綠 林 人 重 名 好 利 的 內 在 本 質 ( 貳 ) 沙 場 英 雄 將 軍 夢 彭 公 案 中 濮 大 勇 論 英 雄 的 標 準, 是 能 學 漢 壽 亭 侯, 在 百 萬 軍 中 斬 顏 良 文 醜, 如 探 囊 取 物, 方 是 丈 夫, 這 是 綠 林 豪 傑 的 將 軍 夢 續 書 中 綠 林 豪 傑 對 功 名 的 期 待, 並 不 是 倚 仗 江 湖 伎 倆 破 案 建 功, 而 是 希 望 能 在 千 軍 萬 馬 之 中 衝 鋒 陷 陣, 成 為 叱 吒 風 雲 的 武 將 續 書 的 作 者 支 持 這 樣 的 理 念, 也 認 為 綠 林 豪 傑 有 這 樣 的 能 力 續 小 五 義 鍾 雄 下 戰 書 與 朝 天 嶺 盜 匪 打 仗, 調 兵 遣 將, 戰 陣 廝 殺, 用 計 擒 敵, 無 一 不 表 現 出 沙 場 武 將 的 氣 勢, 絲 毫 沒 有 綠 林 豪 傑 的 面 貌 五 續 施 公 案 黃 天 霸 三 打 殷 家 堡, 作 者 情 節 構 想 大 概 來 自 宋 公 明 三 打 祝 家 莊, 由 於 施 公 命 黃 天 霸 統 領 漕 標 親 兵 五 營, 故 書 中 綠 林 豪 傑 卻 特 別 強 調 官 家 身 份, 作 者 評 論 : 看 官, 要 知 道 此 回 打 殷 家 堡, 非 同 往 日 皆 步 戰, 或 是 穿 著 夜 行 衣 靠, 暗 到 人 家, 將 人 捉 住 那 宗 打 法 此 次 因 殷 家 堡 搶 劫 國 糧, 題 目 極 其 正 大, 所 以 前 來 剿 滅, 也 要 冠 冕 堂 皇 李 昆 為 先 鋒 所 以 今 日 必 得 要 戎 裝 戎 服, 騎 馬 端 槍, 才 合 先 鋒 的 身 份 綠 林 豪 傑 與 戰 場 英 雄 動 武 的 目 的 不 同, 動 武 的 方 式 不 同, 三 俠 五 義 九 十 八 回 寫 北 俠 擒 藍 驍, 雖 則 是 失 了 征 戰 的 規 矩, 卻 正 是 俠 客 的 行 藏 陳 平 原 認 為 英 雄 傳 奇 影 響 俠 義 小 說 因 素 之 一 是 打 鬥 場 面 的 描 寫, 113 續 書 中 的 綠 林 豪 傑 紛 紛 被 保 舉 做 武 官, 也 必 須 逐 步 重 視 調 兵 遣 將 注 重 戰 陣 學 習 馬 戰 的 表 現 四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六 十 八 回 關 太 在 宿 遷 菊 花 莊 與 郝 其 鸞 郝 素 玉 兄 妹 大 戰, 已 開 啟 113 同 註 60, 頁 81-222-
施 公 案 小 說 馬 戰 步 戰 混 打 的 先 聲 再 續 彭 公 案 佟 家 霧 佟 金 柱 挑 選 兵 馬 大 元 帥, 先 練 刀 弓 石, 然 後 上 馬 動 手, 講 究 馬 戰 步 戰 水 戰 ; 前 部 先 鋒 的 標 準 是 先 練 刀 弓 石, 交 代 前 三 場, 如 能 連 敵 五 將 力 勝 五 傑, 得 取 前 部 先 鋒 馬 玉 龍 以 刀 弓 石 馬 戰 打 敗 武 舉 出 身 的 綠 林 勝 崑 取 得 帥 印, 但 認 為 綠 林 人 雖 有 武 藝 高 強, 沒 練 過 刀 弓 石 得 甚 多, 所 以 建 議 取 消 清 代 武 科 考 試 分 三 場, 二 場 試 步 射 和 技 勇, 技 勇 包 括 弓 刀 石 三 項 弓, 指 拉 硬 弓 弓 分 八 力 十 力 十 二 力 三 號, 應 試 者 自 選 弓 號, 限 拉 三 次, 每 次 以 拉 滿 為 合 格 刀, 指 舞 大 刀 刀 分 八 十 斤 百 斤 百 二 十 斤 三 號 應 試 者 自 選 刀 號, 以 一 次 完 成 左 右 闖 刀 過 頂 前 後 胸 舞 花 等 動 作 為 合 格 石, 只 提 石 礩 子 石 分 二 百 斤 二 百 五 十 斤 三 百 斤 三 號 應 試 者 自 選 石 號, 以 一 次 完 成 掇 石 離 地 一 尺 為 合 格 114 弓 刀 石 是 武 舉 武 官 的 測 試 國 家 準 則, 率 領 亂 民 造 反 部 隊 的 頭 目, 卻 要 依 照 國 家 科 考 項 目 選 拔, 不 僅 說 出 綠 林 豪 傑 對 將 材 的 認 知, 也 反 映 了 綠 林 豪 傑 對 於 朝 廷 武 將 地 位 的 嚮 往 ( 參 ) 犯 法 露 名 的 價 值 觀 六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四 十 回 關 太 解 餉 歸 來 至 草 橋 驛, 採 花 大 盜 蔡 天 化 留 柬 帖, 上 寫 賽 罡 風 採 花 魁 首 蔡 天 化 奉 拜 後 來 蔡 天 化 在 酒 樓 用 餐, 得 知 王 殿 臣 為 官 差, 故 意 賒 帳 不 給, 報 出 名 號 要 店 小 二 去 天 齊 廟 討 回, 讓 王 殿 臣 回 報 捉 拿 由 於 他 形 跡 無 定, 不 易 擒 拿, 褚 標 解 釋 他 犯 法 露 名 的 原 因 說 : 大 凡 有 武 藝 之 人, 除 非 不 鬧 出 事 來, 若 是 已 鬧 出, 總 不 肯 不 出 面 嫁 禍 於 人 他 便 留 那 個 柬 帖, 露 出 姓 名, 故 意 使 關 太 報 知 大 人, 由 大 人 差 人 擒 捉 於 他, 偏 叫 人 拿 他 不 住, 那 才 顯 他 自 己 本 領 可 知 綠 林 豪 傑 犯 法 露 名, 第 一 是 為 了 顯 現 自 己 本 領 續 小 五 義 二 十 二 回 敘 述 白 菊 花 晏 飛 在 綠 林 朋 友 前 誇 言 要 盜 取 皇 帝 冠 袍 帶 履 給 南 陽 府 伏 地 君 王 東 方 亮 穿 戴, 在 更 衣 殿 盜 取 皇 帝 冠 袍 帶 履, 並 在 鳳 翔 門 上 坎, 用 粉 漏 子 漏 上 一 朵 白 菊 花 四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六 十 回 張 桂 蘭 盜 施 公 金 牌, 留 白 紙 帖 云 : 桂 蘭 女 子 賽 雲 飛, 到 此 盜 去 金 牌, 著 黃 天 霸 去 取 五 續 施 公 案 三 百 零 四 回 摩 天 嶺 余 成 龍 為 了 要 與 黃 天 霸 比 一 比 手 段 盜 施 公 印 信, 留 簡 帖 : 過 天 星 特 借 印 信 一 用, 日 後 著 人 來 取 續 彭 公 案 碧 眼 蟬 石 鑄 認 為 伍 氏 三 雄 替 彭 公 捉 拿 焦 家 五 鬼, 伍 顯 行 俠 殺 了 奸 夫 淫 婦 身 陷 牢 獄, 彭 公 不 加 聞 問, 氣 憤 不 過, 上 行 宮 偷 盜 皇 帝 桃 花 玉 馬, 留 八 句 詩 字 柬, 其 中 云 : 行 宮 失 去 桃 花 馬, 綽 號 人 稱 碧 眼 蟬 自 認 為 : 今 日 做 這 驚 天 動 地 之 事, 也 為 留 下 英 名, 傳 於 後 世 彭 公 奉 旨 西 巡, 衛 輝 府 飛 賊 張 黑 虎 四 處 採 花, 因 姦 不 允 殺 害 婦 女, 留 八 句 詩 貼 在 牆 上, 末 兩 句 : 豪 傑 到 處 要 留 名, 陸 地 飛 行 張 黑 虎 再 續 彭 公 案 千 里 獨 行 俠 鄧 飛 雄 替 拜 弟 報 仇, 殺 黃 勇 一 家 三 十 餘 口, 恐 連 累 他 人, 牆 上 題 血 詩, 其 中 有 114 中 國 國 家 體 育 武 術 研 究 院 編 纂, 中 國 武 術 史 ( 北 京 : 人 民 體 育 出 版 社,1996), 頁 292-223-
俠 義 到 處 論 英 名 誅 賊 除 去 鄉 民 害, 留 下 姓 名 鄧 飛 雄 之 言, 由 此 觀 之, 無 論 行 為 善 惡, 留 名 是 綠 林 豪 傑 的 基 本 性 格 與 價 值 觀 竺 洪 波 說 : 從 文 藝 社 會 學 的 角 度 考 察, 明 清 俠 義 小 說 的 這 種 體 現 為 新 的 人 生 價 值 觀 念 的 文 化 意 識 並 非 是 偶 然 產 生 的 他 是 一 個 全 新 的 文 化 背 景, 那 就 是 在 明 清 之 際 的 古 老 中 華 大 地 已 經 活 躍 著 一 支 強 大 的 新 的 經 濟 力 量, 現 代 資 本 主 義 開 始 萌 芽 並 不 可 抑 止 地 發 展 著, 而 現 代 資 本 主 義 的 文 化 體 系 是 以 弘 揚 人 的 個 性 尊 重 獨 立 人 格, 重 視 人 生 價 值, 享 受 人 的 自 由 生 命 為 特 徵 傳 統 的 俠 義 觀 念 在 這 種 文 化 氛 圍 中 迅 速 融 化 為 這 種 體 現 出 出 新 的 人 生 價 值 觀 念 的 文 化 類 型 因 此, 作 為 一 種 普 遍 的 文 化 現 象, 俠 義 人 物 對 自 身 人 生 價 值 和 人 格 力 量 的 全 面 追 求 不 僅 具 有 深 厚 的 歷 史 感, 而 且 還 具 有 堅 實 的 現 實 感 115 無 論 是 重 名 爭 功 價 值 觀 犯 法 露 名 的 價 值 觀 或 沙 場 英 雄 將 軍 夢, 續 書 中 的 綠 林 豪 傑 重 視 自 己 的 人 生 價 值, 為 了 實 踐 這 個 人 生 價 值, 前 仆 後 繼, 義 無 反 顧, 不 僅 呼 應 社 會 大 眾 重 視 成 功 的 時 代 價 值 觀, 也 透 過 作 品 大 肆 渲 染 這 一 具 有 當 代 社 會 特 徵 的 價 值 傾 向 貳 社 會 現 象 的 反 映 續 書 所 描 繪 的 社 會 現 象, 往 往 是 具 體 而 生 動 的 生 活 畫 面, 作 家 對 情 節 的 描 繪 和 人 物 的 刻 畫 密 切 相 融 合, 是 小 說 整 體 構 思 中 不 可 分 割 的 有 機 組 成 部 分 作 者 在 反 映 社 會 現 象 時, 並 非 純 客 觀 描 述, 而 是 滲 透 著 作 者 情 感 因 素, 做 最 真 實 深 刻 的 註 解 大 眾 文 藝 的 受 眾 心 理, 是 與 正 規 教 育 程 度 相 關 的 在 教 育 不 發 達 的 社 會 中 存 在 著 一 個 相 當 廣 大 的 亞 文 化 層, 這 是 大 眾 文 藝 最 基 本 的 受 眾 群 亞 文 化 層 的 文 化 環 境, 不 是 鼓 勵 受 眾 在 欣 賞 文 藝 之 時 去 思 考 其 中 事 件 發 生 的 原 因 和 社 會 背 景, 也 沒 有 相 應 的 機 制 去 鼓 勵 他 們 按 藝 術 審 美 的 眼 光 去 品 評 作 品 的 優 劣 他 們 閱 讀 的 目 的 是 增 長 見 識 積 累 經 驗 和 消 遣 娛 樂, 培 養 的 是 接 受 既 定 事 實 的 明 智 與 防 患 意 識 116 續 書 中 的 社 會 現 象 反 映, 提 供 讀 者 增 長 見 識 積 累 經 驗 和 消 遣 娛 樂 的 功 能, 當 中 與 他 們 關 係 最 密 切 的 就 是 衙 門 文 化 連 莊 會 地 方 組 織 與 綠 林 真 實 面 目 ( 壹 ) 衙 門 文 化 續 書 中 掌 管 緝 捕 盜 匪 職 責 是 以 代 表 中 央 的 清 官 為 主, 地 方 衙 門 為 輔 混 合 處 理 方 式, 對 於 上 下 之 間 的 衙 門 文 化 自 然 會 加 以 著 墨 小 五 義 五 十 五 回 岳 州 府 搢 紳 富 戶 商 民 為 救 馬 龍 張 豹, 湊 集 銀 兩 送 向 衙 門 裡 外 書 中 這 樣 敘 述 : 打 點 115 竺 洪 波, 俠 義 小 說 與 文 化 觀 念 -- 關 於 明 清 俠 義 小 說 的 思 考, 明 清 小 說 研 究 第 4 期 (1989), 頁 7 116 劉 曄 原, 大 眾 文 藝 學 ( 北 京 : 北 京 廣 播 學 院 出 版 社,2002), 頁 41-224-
倉 印 門 號 廚, 連 內 裡 丫 鬟 婆 子, 連 監 牢 獄 解 記 押 牢 院 長 班 頭 觀 察 總 領 牢 頭 獄 卒 壯 皂 六 班 的 先 生, 全 用 金 錢 買 到 然 後 托 人 見 知 府, 許 白 銀 五 千 兩 說 明 當 時 社 會 一 個 案 件, 需 要 用 銀 兩 打 點 的 層 面, 居 然 遍 及 官 衙 上 下 這 些 人 倉 是 司 倉, 印 是 司 印, 門 是 門 公, 號 是 掛 號, 廚 是 管 廚, 是 官 員 的 長 隨 清 代 為 官 員 辦 事 或 侍 候 官 老 爺 的 僕 人 稱 之 為 長 隨, 俗 稱 二 爺 ; 有 司 閽 簽 押 房 諸 行 跟 班 管 廚 司 倉 辦 差 等 司 閽 是 負 責 官 府 和 官 宅 門 房 的 僕 人, 又 有 門 丁 門 上 門 公 等 多 種 稱 呼, 他 們 是 官 員 心 腹 耳 目, 常 仗 勢 弄 權 營 私, 索 取 門 包, 刁 難 來 客, 或 勾 通 司 印, 作 梗 舞 弊, 延 滯 行 文 簽 押 房 工 作 統 稱 司 簽, 有 稿 簽 發 審 隨 堂 用 印 掛 號 書 稟 六 行, 是 州 縣 衙 門 掌 管 刑 名 錢 穀 等 事 物 與 案 件 的 機 關 施 公 案 續 書 中 黃 天 霸 雖 被 封 官 但 也 自 稱 是 施 公 的 長 隨, 也 就 是 表 明 他 有 此 種 權 勢 與 地 位, 因 此 衙 役 內 心 嘲 笑 他 江 湖 朋 友 褚 標 是 盜 匪, 卻 不 敢 有 一 絲 不 敬 四 續 施 公 案 群 俠 破 落 馬 湖 擒 李 配, 施 公 問 參 將 王 立 本, 地 方 有 此 大 盜 為 何 全 無 知 覺, 王 立 本 說 : 若 當 真 前 去 緝 捕, 特 恐 那 強 盜 拒 捕 起 來, 卑 營 民 力 固 自 不 足, 且 恐 激 起 大 變 等 到 激 變, 勢 必 詳 報 上 憲 在 上 憲, 知 道 的 立 刻 派 營 助 剿, 說 參 將 尚 為 認 真 辦 事 ; 在 不 知 道 的, 不 但 不 添 兵 前 往, 反 說 參 將 好 名 太 甚, 不 自 量 力, 癬 癩 之 患, 也 須 大 動 干 戈 一 紙 札 文, 做 成 了 辦 理 不 善, 調 省 察 看 這 還 算 是 萬 幸, 甚 至 奏 參 上 去, 連 功 名 總 不 能 保 因 思 好 容 易 補 了 這 個 缺, 大 憲 衙 門, 花 費 了 若 干, 還 各 處 請 託, 當 道 說 項, 庶 想 得 缺 後, 藉 此 彌 縫, 兼 可 顧 及 一 家 妻 子 老 小 怎 麼 將 此 缺 不 要, 作 那 好 名 之 事 呢? 認 為 捕 盜 護 民 的 職 責, 會 因 為 上 官 不 同 的 認 知, 說 成 好 名 貪 功 之 事, 為 顧 全 功 名, 只 有 以 不 變 應 萬 變 施 公 認 同 他 的 說 法, 但 也 據 實 參 奏, 足 見 這 是 清 代 地 方 武 備 皆 有 的 認 知 秦 寶 琦 認 為 清 代 關 於 禁 止 秘 密 社 會 的 律 例 是 十 分 嚴 厲 的, 清 代 卻 是 秘 密 社 會 最 發 達 的 一 個 朝 代, 主 要 是 我 國 傳 統 農 業 社 會 邁 向 近 代 工 業 社 會 重 要 轉 變 時 期, 農 村 產 品 得 到 較 大 發 展, 人 口 急 遽 增 加, 農 村 出 現 大 量 流 動 人 口, 成 為 秘 密 社 會 雄 厚 的 社 會 基 礎 清 代 政 府 官 員 為 了 保 住 官 位 或 影 響 升 遷, 對 本 地 秘 密 社 會 活 動 隱 匿 不 報, 事 態 擴 大 之 後, 也 盡 量 掩 蓋 事 實 真 相, 不 願 以 禁 止 秘 密 社 會 的 律 例 辦 理 117 小 說 中 參 將 王 立 本 的 說 法, 正 呼 應 了 當 時 官 吏 處 理 綠 林 盜 匪 或 秘 密 社 會 的 態 度 小 五 義 一 百 一 十 八 回 雲 中 鶴 魏 真 從 郭 宗 德 妻 花 氏 得 到 襄 陽 王 約 郭 宗 德 造 反 書 信 一 封 說 道 : 今 日 咱 們 這 裡 無 論 殺 多 少 人, 是 白 殺, 連 地 方 官 都 不 擔 疑 忌 因 為 無 論 殺 多 少 人 都 算 王 爺 的 一 黨 地 方 官 為 了 保 住 官 位 或 怕 影 響 升 遷, 對 於 地 方 紛 爭, 並 不 是 真 的 樂 於 查 明 真 相, 要 涉 及 政 治 叛 亂 案 件, 再 多 的 誤 殺 也 不 117 同 註 82, 頁 805-225-
追 究, 如 此 只 是 苦 了 百 姓, 方 便 了 差 官 六 續 施 公 案 桃 源 縣 縣 令 胡 維 世 聽 信 武 舉 溫 球 之 言 誤 陷 人 罪, 前 程 不 保, 他 埋 怨 道 : 不 想 本 縣 這 個 七 品 前 程, 也 非 容 易 到 手, 在 上 司 前 面, 不 知 叩 了 多 少 頭, 說 了 多 少 求 大 人 栽 培 的 話 哪 裡 曉 得 到 任 未 及 一 年, 本 錢 雖 然 賺 回 來 了, 利 錢 也 未 得 好 些 說 的 也 是 當 時 的 為 官 之 道, 將 逢 迎 拍 馬, 灑 錢 買 官, 橫 征 暴 歛 官 場 現 象, 在 短 短 言 語 之 間 表 露 無 遺 續 彭 公 案 劍 峰 山 焦 仁 焦 禮 焦 智 被 捉 進 大 同 府 監 牢, 牢 頭 禿 子 吳 成 索 賄 說 : 我 是 這 裡 牢 頭, 有 朋 友 見 我, 堂 上 堂 下, 有 個 照 應, 沒 朋 友 的 話, 也 許 就 把 你 放 在 鞭 床 上 又 說 : 我 們 這 裡 頭, 靠 山 的 燒 柴, 靠 水 的 吃 水, 指 皇 樹, 穿 皇 袱, 無 多 有 少, 無 大 有 小 幾 句 話 之 中, 道 盡 靠 山 燒 柴, 靠 水 吃 水 的 索 賄 文 化, 充 分 呈 現 牢 獄 之 中 的 生 態 大 至 官 場, 小 至 牢 籠, 續 書 中 呈 現 的 官 衙 文 化 是 貪 婪 索 賄 因 循 苟 且 得 過 且 過, 透 錯 作 者 的 描 寫, 官 吏 義 俠 綠 林 的 對 話, 清 晰 勾 勒 出 清 代 官 衙 貪 腐 無 能 的 真 實 面 目 ( 貳 ) 連 莊 會 續 書 中 連 莊 會 的 成 立 是 為 了 抵 抗 水 寇, 結 合 村 里, 成 立 地 方 武 力, 維 護 地 方 安 寧 小 五 義 一 百 零 八 回 莊 致 合 向 蔣 平 提 到 他 的 親 家 胡 從 善 是 十 八 莊 村 連 莊 會 的 會 頭, 可 以 向 黑 水 湖 水 寇 報 仇, 連 莊 會 成 立 的 原 因 是, 黑 水 湖 中 的 賊, 先 前 常 出 來 借 糧 於 是 十 八 個 村 子 立 了 個 連 莊 大 會, 按 著 地 畝 出 錢, 制 買 槍 刀 器 械, 他 們 出 來, 就 合 他 們 打 仗 ; 並 且 立 下 規 矩 : 與 賊 交 手, 要 是 廢 了 命, 看 家 裡 有 多 少 人 口, 按 條 例 給 養 續 小 五 義 敘 述 三 千 戶 地 方 居 民 反 抗 梅 花 溝 造 反 土 匪 情 形 書 中 提 到 緊 急 情 況 的 集 會 方 式, 地 方 仕 紳 閻 正 芳 上 北 極 觀, 進 廟 一 撞 鐘, 可 著 三 千 戶 的 男 子 全 到, 有 二 十 二 個 會 頭 ; 眾 人 一 商 議, 與 他 們 開 兵 打 仗 鄉 民 沒 有 兵 器, 各 自 尋 找, 也 有 長 短 傢 伙, 也 有 鐵 鍬 木 耙, 也 有 撓 鉤 木 棍 鍘 刀, 用 大 竹 竿 綁 上 包 袱, 就 算 大 旗 這 是 一 支 沒 有 紀 律 的 農 民 組 織, 他 們 的 武 器 就 是 他 們 平 日 務 農 為 生 的 工 具, 當 然 也 是 一 支 無 法 作 戰 的 隊 伍 因 此 閻 正 芳 教 導 他 們 最 基 本 的 陣 仗 觀 念, 若 要 緊 打 鼓, 誰 也 不 許 往 後 退, 若 還 打 鑼, 誰 也 不 許 往 前 進 在 敵 人 的 眼 中, 他 們 在 戰 場 上, 站 立 得 參 差 不 齊 亂 擠 亂 碰, 吵 吵 嚷 嚷, 簡 直 是 烏 合 之 眾 這 群 烏 合 之 眾 在 蔣 平 的 指 揮 之 下, 一 部 份 人 搬 石 塊 疊 牆 子, 一 部 份 人 挖 戰 壕 創 立 轅 門, 蔣 爺 教 給 他 們, 站 牆 子 傳 口 令, 按 軍 規 營 規 的 號 令 一 般, 請 嚴 正 芳 給 他 們 預 備 燈 籠 火 把, 換 替 著 吃 飯, 換 替 著 巡 更 站 牆 子, 然 後 就 在 裡 邊 有 一 座 大 廟, 就 作 了 他 們 的 公 所 續 書 中 也 有 另 一 類 型 之 連 莊 會, 續 彭 公 案 劍 峰 山 焦 家 大 寨 活 閻 王 焦 振 遠 敘 述 連 莊 會 成 立 原 因 說 : 俺 焦 振 遠 當 年 乃 安 善 良 民, 守 分 百 姓, 只 因 那 年 年 慌 -226-
歲 亂, 此 地 五 穀 不 收, 本 處 知 府 催 討 錢 糧, 把 我 這 街 坊 押 在 衙 門 內 不 少, 老 夫 一 時 動 了 善 念, 替 眾 鄉 鄰 完 納 錢 糧, 焉 想 到 贓 官 說 我 邀 買 人 心, 必 有 謀 反 之 意, 將 我 下 在 獄 中, 眾 善 鄰 苦 苦 求 告, 贓 官 不 准, 我 幾 個 孩 兒, 各 持 三 截 棍 打 到 衙 門, 將 老 夫 背 回 劍 峰 山, 老 夫 從 此 一 腦, 所 有 劍 峰 山 四 百 里 之 田 地, 不 納 錢 糧, 我 立 起 連 莊 會 來, 有 官 人 到 此 催 討, 把 他 捆 上, 扔 在 蓮 花 島, 當 時 活 埋 所 以 立 交 界 碑, 寫 明 : 管 理 劍 峰 山 一 帶 等 處, 為 曉 諭 附 近 居 民 人 等, 一 體 知 悉, 此 山 乃 焦 姓 所 管 之 地, 如 有 大 清 國 人 等, 私 自 進 山, 探 訪 親 友, 先 到 蓮 花 池 聽 差 房 掛 號, 領 寫 執 照 進 山, 方 保 無 事, 如 無 執 照 拿 獲 立 斬 焦 家 大 寨 連 莊 會 的 成 立 的 目 的, 原 是 為 了 幫 助 百 姓 抗 官 不 納 錢 糧 ; 卻 因 為 結 合 村 里, 有 了 地 方 武 力, 而 造 成 獨 霸 一 方 的 土 匪 惡 勢 力 他 與 地 方 百 姓 的 關 係 是 你 等 有 事, 我 保 護 於 你 ; 我 家 有 事, 你 等 同 心 助 我 的 互 助 關 係 因 此 焦 振 遠 要 對 抗 彭 公, 吩 咐 莊 兵 鳴 鑼, 不 多 時, 山 前 山 後, 山 左 山 右 一 百 零 八 村, 聽 到 大 寨 鑼 響, 眾 人 不 敢 不 來, 都 知 道 活 閻 王 厲 害, 三 棒 鑼 不 到, 查 出 就 立 斬 仗 恃 這 些 地 方 武 力 的 支 持, 面 對 彭 公 的 以 官 欺 私, 焦 振 遠 想 到 的 就 是 : 我 欲 帶 領 你 等, 先 殺 贓 官, 自 立 為 大 同 王 他 是 居 留 鄉 間 的 不 法 之 徒, 官 府 眼 中 的 罪 犯, 同 鄉 老 百 姓 心 目 中 的 大 英 雄, 為 鄉 民 爭 權 益 尋 正 義 的 鬥 士 以 及 復 仇 者, 甚 至 是 帶 來 解 放 自 由 的 領 導 人 物 ; 這 些 完 全 符 合 西 方 所 謂 社 會 型 盜 匪 的 存 在 條 件 ( 參 ) 綠 林 傳 真 小 說 續 書 少 講 公 案, 多 講 綠 林 之 人 綠 林 之 事, 以 吸 引 讀 者, 這 其 中 不 能 完 全 虛 構, 必 須 虛 中 有 實, 實 中 帶 虛 續 書 中 江 湖 隱 語 是 實, 但 無 法 完 全 取 信 讀 者, 適 時 加 入 一 些 綠 林 真 相, 必 然 增 強 作 品 的 吸 引 力 續 小 五 義 對 於 沖 霄 樓 中 盟 單 的 描 寫 : 皮 面 上 寫 龍 虎 風 雲 聚 會, 展 開 一 看, 上 面 寫 天 聖 元 年 元 旦 日 吉 立, 頭 一 位 就 是 王 爺 的 名 字, 霸 王 莊 馬 強 與 馬 朝 賢 這 樣 的 內 容, 是 作 者 的 臆 測 或 是 真 實 摹 寫, 不 免 引 起 讀 者 的 好 奇 江 地 考 證 安 徽 省 博 物 館 藏 有 太 平 天 國 會 盟 書 一 件, 會 盟 書 記 有 會 盟 緣 起, 其 中 記 明 結 盟 地 點, 其 下 開 列 兩 排 姓 名, 姓 名 下 寫 年 齡 生 辰 籍 貫 118 兩 相 比 較, 續 小 五 義 中 盟 單 的 描 述 簡 陋 許 多, 可 能 作 者 並 未 實 際 見 過 綠 林 或 會 黨 的 盟 書 內 容, 但 在 口 耳 流 傳 之 間, 而 存 有 概 括 性 的 印 象 清 代 早 期 ( 雍 正 至 乾 隆 中 期 ) 會 黨 組 織 的 特 性 為 : 一 是 結 會 目 的 明 確 : 因 為 互 助 的 需 要 因 為 災 害 所 逼 反 抗 官 府 的 壓 榨 為 了 復 仇 械 鬥 二 是 組 織 結 構 簡 單 : 會 內 沒 有 具 體 細 緻 的 分 工, 僅 有 會 首 與 會 眾 之 別, 沒 有 具 體 的 行 動 118 江 地, 太 平 天 國 會 盟 書 及 其 他, 清 史 與 近 代 史 論 稿 ( 重 慶 : 重 慶 出 版 社,1988), 頁 234-236 原 載 於 文 獻 叢 刊 第 10 輯,1981 年 12 月 -227-
綱 領, 沒 有 發 展 組 織 計 畫 一 般 都 是 一 次 性 邀 約 結 立, 沒 有 嚴 密 的 會 規 禁 約 及 入 會 儀 式 119 據 此 參 考 沖 霄 樓 中 盟 單 的 描 寫, 我 們 可 以 認 知 這 是 一 次 性 邀 約 結 立, 所 以 沒 有 太 多 的 記 載 內 容 由 於 俠 義 成 為 續 書 的 重 心, 續 書 作 者 在 情 節 與 人 物 對 話 中 加 添 一 些 江 湖 見 識 與 綠 林 規 矩, 以 誇 示 自 己 的 見 聞 淵 博, 如 續 小 五 義 二 十 二 回 敘 述 白 菊 花 在 更 衣 殿 盜 取 皇 帝 冠 袍 帶 履, 並 在 鳳 翔 門 上 坎, 用 粉 漏 子 漏 上 一 朵 白 菊 花 並 解 釋 說 : ( 粉 漏 子 ) 就 說 唸 書 的 小 學 生, 就 有 作 這 個 玩 意 兒 用 錢 買 一 個 油 折 子, 除 去 皮 兒, 用 錐 子 在 外 面 扎 上 窟 窿, 扎 出 一 個 小 王 八 的 樣 兒, 裡 頭 挖 出 四 方 槽 兒, 裝 上 定 兒 粉 把 窟 窿 這 半 頁 抿 合 住, 要 與 誰 鬧 著 玩 時 節, 衝 著 衣 服 一 拍, 就 是 一 個 小 王 八, 越 是 青 藍 的 衣 服, 更 看 的 真 切, 就 是 這 麼 一 個 比 樣 小 五 義 一 百 零 七 回 說 到 綠 林 打 劫 的 規 矩 : 水 賊 不 傷 船 家, 旱 家 不 傷 馱 夫 續 小 五 義 一 百 一 十 四 回 提 到 水 路 行 船 的 規 矩 : 行 五 坐 六 茶 三 飯 四, 開 船 之 時, 是 五 棒 鑼, 靠 船 之 時, 是 六 棒 鑼, 喝 茶 是 三 棒 鑼, 吃 飯 是 四 棒 鑼 七 續 施 公 案 敘 述 江 湖 規 矩 遇 林 不 追 八 續 施 公 案 作 者 解 釋 這 種 規 矩 來 由 : 自 來 作 強 盜 的, 有 個 入 林 不 追 規 矩 任 他 仇 深 似 海, 只 要 一 入 了 樹 林, 後 面 追 的 人 便 要 止 步 為 什 麼 呢? 只 因 樹 林 叢 密, 前 面 的 人 已 經 入 了 樹 林, 後 面 追 的 人 看 著 裡 面 不 甚 清 楚, 若 再 趕 入 樹 林, 被 追 之 人 放 出 暗 器, 外 面 之 人 不 及 防 備, 那 不 是 自 投 羅 網 呢? 續 彭 公 案 伍 氏 三 熊 相 金 眼 鵰 邱 成 學 藝, 邱 成 交 代 不 得 違 背 三 件 事, 不 准 偷 僧 盜 孤 兒 寡 婦 忠 臣 孝 子 義 夫 節 婦 ; 有 信 一 到, 先 辦 我 的 事, 再 辦 你 的 事 ; 京 都 往 北, 不 准 三 人 作 買 賣 第 一 件 是 綠 林 規 矩 道 義, 第 二 件 是 尊 師 重 道, 第 三 件 是 綠 林 的 職 業 道 德 續 書 中 對 於 綠 林 生 態 的 描 述 突 破 原 著 描 寫 佔 山 ( 佔 地 ) 為 王, 打 劫 地 方, 反 抗 官 府 的 內 容, 將 觀 察 視 線 探 觸 到 綠 林 生 活 真 相 與 獨 特 的 生 存 方 式 續 小 五 義 蔣 平 問 馮 淵 祖 墳 之 事, 馮 淵 回 答 : 入 了 綠 林, 誰 還 管 墳? 刀 口 上 過 日 子 的 綠 林 生 涯, 先 人 似 乎 無 關 輕 重 強 盜 真 實 的 生 活 並 非 天 天 大 塊 吃 肉 大 碗 喝 酒, 他 們 常 常 面 臨 生 活 的 窘 境 小 五 義 一 百 零 七 回 提 到 黑 水 湖 的 嘍 兵, 因 為 匪 首 錯 誤 的 領 導, 沒 有 收 入, 弄 得 一 個 個 蓬 頭 垢 面, 真 是 一 群 乞 丐 花 子 一 百 零 一 回 敘 述 山 賊 避 難 擒 敵 之 道, 山 賊 都 有 他 得 力 的 地 方, 怕 是 遇 見 扎 手 的, 或 是 官 人, 或 是 達 官, 或 是 真 有 能 幹 的 人, 他 們 抵 敵 不 過, 就 把 人 帶 到 埋 伏 的 地 方 去 埋 伏 之 地, 總 是 在 樹 林 深 處, 預 備 犁 刀 窩 刀 絆 腿 繩 掃 堂 棍 梅 花 坑 戰 壕 等 自 要 刨 得 深, 上 頭 搭 上 蒲 席, 蓋 上 黃 土, 留 下 記 認 三 續 施 公 案 二 百 零 一 回 敘 述 方 世 杰 獨 特 的 強 盜 形 態, 方 世 杰 是 個 獨 腳 強 盜, 他 與 尋 常 綠 林 不 同, 並 不 佔 山 作 寨, 也 不 是 剪 徑 響 馬, 他 自 一 人 高 來 高 去, 119 歐 陽 恩 良 潮 龍 起, 中 國 秘 密 社 會 清 代 會 黨 ( 福 州 : 福 建 人 民 出 版 社,2002), 頁 43-228-
走 壁 飛 簷 又 與 尋 常 飛 賊 兩 樣, 並 不 時 常 劫 掠 人 家, 每 逢 出 去 一 趟, 回 來 坐 吃 一 年 半 載 他 不 要 金 銀 綵 緞, 只 取 珠 寶 重 價 東 西 這 就 叫 個 獨 腳 強 盜, 非 有 大 本 領 不 行 他 如 劫 近 處, 至 少 也 出 去 數 百 里 之 遙, 因 此 從 未 破 案 近 處 之 人 都 稱 他 方 員 外, 近 來 家 業 更 大, 田 也 有 了 不 少, 房 屋 店 鋪, 各 處 有 些 名 望, 只 是 本 性 不 改, 一 年 還 要 出 去 做 一 趟 買 賣, 不 說 收 帳, 定 說 販 貨 續 小 五 義 四 十 一 回 房 書 安 敘 述 東 方 亮 先 人 東 方 保 赤 的 綠 林 買 賣 : 一 二 年 不 定 出 去 做 一 號 買 賣 不 做, 若 要 做 一 趟 買 賣, 就 奔 京 都 公 侯 王 伯 皇 上 大 內 大 府 財 主 做 這 一 次 買 賣, 就 是 飽 載 而 歸 真 有 奇 珍 異 寶 價 值 連 城 的 東 西, 還 有 多 少 陳 設 做 這 一 次 回 來, 三 五 年 不 用 出 門, 足 以 夠 度 用 的 九 續 施 公 案 敘 述 朝 舞 山 曹 勇 專 劫 遠 地 富 商 大 賈, 或 一 年 做 一 次, 或 半 年 做 一 次 這 些 綠 林 買 賣 方 式 敘 述 是 相 同 的, 而 內 容 是 創 新 的 不 同 於 原 著 坐 地 分 贓 的 綠 林 生 涯, 續 書 將 江 湖 綠 林 份 子 多 元 的 生 存 方 式 江 湖 規 矩 綠 林 真 相, 借 著 江 湖 俠 客 與 綠 林 豪 傑 不 斷 的 加 入, 不 斷 帶 給 讀 者 新 奇 的 感 受 後 來 會 黨 小 說 擴 大 它 的 影 響 功 能, 利 用 讀 者 對 於 江 湖 綠 林 與 秘 密 社 會 的 好 奇, 以 揭 密 為 描 寫 重 心, 在 俠 義 公 案 小 說 沒 落 之 後, 於 武 俠 小 說 之 外, 另 闢 一 條 發 展 途 徑 -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