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作 家 文 學 與 口 傳 文 學 性 質 比 較 表 作 家 文 學 口 傳 文 學 創 作 媒 體 文 字 口 傳 創 作 者 身 份 知 識 階 層 不 定 數 的 一 般 庶 民 創 作 者 人 數 作 家 個 人 社 區 集 體 著 作 權 意 識 有 無 傳 播 方 式 單

第 三 講 閩 南 語 民 間 文 學 1. 作 家 文 學 與 口 傳 文 學 一 般 學 者 認 為 文 學 創 作 分 為 二 大 類, 一 是 作 家 文 學, 一 是 口 傳 文 學 這 兩 種 文 學 有 本 質 上 的 差 異 主 要 以 創 作 者 的 背 景 身 份 區 分, 作 家 文 學 通 常 是 識 字 的 知 識 階 層, 而 口 傳 文 學 主 要 是 不 識 字 的 一 般 庶 民 由 創 作 者 的 背 景 的 不 同 衍 生 了 兩 大 類 不 同 性 質 的 文 學 因 為 作 家 多 半 是 識 字 的 文 人, 因 此 作 家 文 學 的 作 者 通 常 只 有 一 人, 但 口 傳 文 學 則 是 社 區 集 體 的 創 作, 作 者 是 整 個 社 區 的 參 與 者 ; 作 家 是 用 文 字 作 為 創 作 媒 體, 一 般 庶 民 不 識 字, 只 能 用 口 傳 的 方 式 創 作 作 家 文 學 寫 出 來 的 作 品 是 書 面 語, 可 以 流 傳 久 遠, 影 響 的 時 間 和 空 間 可 能 很 大, 創 作 的 作 品 通 常 都 有 具 名, 因 此 作 家 通 常 相 當 愛 惜 羽 毛, 創 作 比 較 嚴 謹, 不 輕 易 發 表 作 品, 作 品 一 發 表 就 成 定 本, 作 家 通 常 不 希 望 自 己 的 作 品 被 人 輕 易 修 改, 著 作 權 意 識 較 強 ; 口 傳 文 學 當 然 也 有 創 作 者, 但 口 傳 文 學 的 作 品 一 出 聲 便 消 失, 只 能 記 憶 在 聽 眾 的 心 裡, 好 的 作 品 可 望 繼 續 流 傳, 但 是 人 的 記 憶 力 有 限, 沒 有 一 個 人 能 夠 像 錄 音 機 一 樣 把 聽 到 別 人 說 過 的 甚 至 自 己 說 過 的, 一 字 不 漏 地 重 新 播 放 出 來, 因 此 在 流 傳 的 過 程 中, 原 始 作 品 被 改 編 重 編 是 不 可 避 免 的, 也 因 此 口 傳 文 學 作 品 幾 乎 沒 有 定 本, 篇 章 越 長 異 文 越 多 口 傳 文 學 的 作 者 也 不 計 較 自 己 的 創 作 被 人 輕 易 修 改 因 為 作 家 使 用 的 創 作 媒 體 是 文 字, 而 通 常 有 文 字 的 語 言 都 是 一 個 國 家 的 標 準 語 或 共 通 語, 即 使 是 方 言 文 學 也 傾 向 於 這 個 方 言 的 共 通 形 式 ; 一 般 庶 民 只 能 用 自 己 的 方 言 說 故 事 唸 謠 唱 歌 等, 所 以 方 言 性 很 強, 口 傳 文 學 和 方 言 學 是 分 不 開 的 作 家 文 學 傳 播 的 方 式 是 單 向 的, 有 不 定 在 的 聽 眾 ; 口 傳 文 學 是 口 語 文 學, 傳 播 的 方 式 是 雙 向 的, 展 演 的 內 容 常 受 現 場 氣 氛 與 聽 眾 反 應 的 影 響 而 變 化 這 也 是 作 家 文 學 多 定 本 而 口 傳 文 學 多 異 文 的 緣 故 茲 將 上 述 兩 種 文 學 的 性 質 列 表 比 較 如 下 : 3-1

(1.1) 作 家 文 學 與 口 傳 文 學 性 質 比 較 表 作 家 文 學 口 傳 文 學 創 作 媒 體 文 字 口 傳 創 作 者 身 份 知 識 階 層 不 定 數 的 一 般 庶 民 創 作 者 人 數 作 家 個 人 社 區 集 體 著 作 權 意 識 有 無 傳 播 方 式 單 向 傳 播 雙 向 版 本 通 常 寫 定 即 成 定 本 隨 時 空 個 人 變 化 而 有 異 文 語 言 通 常 是 標 準 語 或 共 通 語 方 言 上 述 七 個 特 徵 中, 最 重 要 的 區 別 性 特 徵 是 創 作 媒 體 的 口 傳 性, 口 傳 文 學 具 有 口 傳 性, 而 文 人 文 學 是 以 文 字 創 作 的, 不 具 口 傳 性 2. 摻 入 商 業 性 的 文 學 在 作 家 文 學 和 口 傳 文 學 的 兩 個 極 端 中 間 有 一 個 廣 大 的 灰 色 地 帶, 就 是 不 純 的 口 傳 文 學 或 作 家 文 學 我 們 可 以 按 照 上 述 的 分 類 標 準, 把 這 個 灰 色 地 帶 分 為 俗 文 學 和 大 眾 文 學 所 以 有 這 兩 種 文 學, 最 重 要 的 原 因 是 商 業 性 的 摻 入 純 粹 的 口 傳 文 學 只 是 自 娛 娛 人 或 為 教 育 禮 儀 的 目 的 而 流 傳, 純 粹 的 作 家 文 學 或 稱 為 純 文 學, 原 則 上 是 作 家 為 了 實 現 自 我 發 抒 心 情 或 交 際 唱 和 而 作, 兩 種 文 學 創 作 的 基 本 動 機 都 沒 有 摻 入 商 業 的 目 的 但 無 論 是 口 傳 文 學 和 作 家 文 學 的 作 品 都 可 以 達 到 自 娛 娛 人 的 目 的, 因 而 也 容 易 被 商 品 化 作 家 作 品 被 商 品 化 時, 創 作 者 不 只 要 考 慮 作 品 的 藝 術 性, 更 重 要 的 是 作 品 的 銷 路, 為 了 銷 路 有 時 也 不 得 不 犧 牲 藝 術 性, 這 樣 創 作 出 來 的 作 品 就 變 成 了 大 眾 文 學, 如 武 俠 小 說 言 情 小 說 屬 於 這 一 類 營 利 性 為 大 眾 文 學 和 純 文 學 做 了 根 本 的 區 別, 有 關 著 作 權 方 面 也 因 此 而 有 不 同 的 解 釋, 純 文 學 創 作 的 目 的 是 作 家 為 了 實 現 自 我, 名 是 作 家 維 護 著 作 權 的 主 要 目 的, 利 則 是 大 眾 文 學 作 家 維 護 著 作 權 的 主 要 目 的 口 傳 文 學 如 果 摻 入 商 業 目 的 就 變 成 了 俗 文 學, 如 說 書 說 唱 鼓 詞 戲 劇 等 商 品 化 的 俗 文 學 通 常 會 加 入 音 樂 戲 劇 的 成 分 而 成 多 媒 體 創 作, 並 且 3-2

篇 幅 比 較 長 俗 文 學 和 大 眾 文 學 的 差 別 是 俗 文 學 偏 向 口 傳 文 學 的 性 質, 而 大 眾 文 學 偏 向 作 家 文 學 的 性 質 比 如 說 唱 與 流 行 歌 是 台 灣 最 重 要 的 兩 種 商 業 性 歌 曲, 但 流 行 歌 是 有 作 者 有 版 權 的, 流 行 歌 屬 於 大 眾 文 學 的 一 種, 流 行 歌 作 者 創 作 短 短 的 一 首 歌 曲, 可 以 賺 數 千 數 萬 的 版 稅, 流 行 歌 有 定 本, 不 能 隨 便 改 動 字 句, 每 一 個 人 唱 的 歌 詞 都 一 樣 ; 說 書 說 唱 屬 於 俗 文 學 的 一 種, 講 古 師 傅 或 走 唱 的 歌 手 許 多 是 盲 人 或 不 識 字 的 文 盲, 雖 然 有 的 是 根 據 所 謂 古 冊 ( 講 本 ) 或 歌 仔 冊 ( 唱 本 ), 但 是 實 際 講 古 或 演 唱 通 常 不 會 完 全 根 據 原 本, 時 常 會 改 動 內 容 字 句, 每 一 個 人 唱 的 都 不 一 樣, 每 一 次 唱 的 也 不 一 樣, 異 文 很 多, 表 現 了 口 傳 文 學 的 本 質 由 口 傳 文 學 而 俗 文 學 而 大 眾 文 學 到 純 文 學 可 以 說 是 一 個 連 續 體, 兩 個 極 端 比 較 容 易 分 別, 但 是 中 間 的 小 類 之 間 有 時 界 線 相 當 模 糊, 不 易 區 分 有 些 人 分 不 清 楚 民 間 歌 謠 和 說 唱 流 行 歌 的 分 別, 往 往 把 台 語 流 行 歌 台 語 說 唱 都 當 成 是 台 灣 歌 謠, 其 實 它 們 各 自 屬 於 不 同 類 的 文 學 文 人 通 常 喜 歡 自 栩 其 作 品 最 具 藝 術 性, 為 了 區 隔 其 他 的 文 學, 他 們 往 往 把 文 人 創 作 的 文 學 稱 為 純 文 學 把 文 人 創 作 的 歌 曲 稱 為 藝 術 歌 曲 非 票 房 取 向 的 電 影 叫 做 藝 術 電 影, 好 像 只 有 文 人 創 作 的 作 品 才 是 藝 術, 其 他 的 都 不 是 藝 術 其 實 這 是 一 種 偏 見, 各 種 不 同 的 文 學 都 是 藝 術 作 品, 都 具 有 藝 術 性 藝 術 性 當 然 也 可 以 評 比, 創 作 的 嚴 肅 性 創 作 的 動 機 技 巧 的 難 度 都 可 以 作 為 評 比 的 標 準, 但 不 是 單 一 的 標 準 口 傳 文 學 與 文 人 文 學 兩 類 再 加 上 營 利 性 特 徵, 我 們 可 以 把 文 學 分 成 四 類, 各 類 特 色 列 如 下 表 : 純 文 學 大 眾 文 學 俗 文 學 民 間 文 學 口 傳 性 - - + + 營 利 性 - + + - 3. 摻 入 音 樂 性 的 文 學 現 在 將 所 有 的 文 學 形 式, 依 其 音 樂 性 加 以 分 類 這 裏 所 謂 的 音 樂 性 指 的 是 音 樂 上 的 定 義, 即 音 律 化 的 節 奏 或 旋 律, 而 不 是 語 言 上 自 然 的 節 律 聲 調 或 語 3-3

調 作 家 文 學 的 朗 讀 和 民 間 文 學 中 的 散 文 體 展 演 既 沒 有 節 奏 也 沒 有 旋 律 ; 民 歌 和 流 行 歌 等 所 有 的 歌 唱 都 是 兼 有 節 奏 和 旋 律 的 這 是 兩 個 極 端 的 形 式, 但 中 間 還 有 兩 類, 即 具 有 不 完 全 音 樂 成 分 的 民 謠 和 詩 吟 民 謠 只 有 節 奏 而 沒 有 旋 律, 相 反 的, 詩 吟 則 只 有 旋 律 而 沒 有 節 奏 ; 至 於 如 果 以 節 奏 和 旋 律 作 為 添 加 材 料 來 區 分, 其 區 別 可 以 作 成 下 表 : (1.2) 講 古 / 朗 讀 詩 吟 唸 謠 歌 唱 節 奏 - - + + 旋 律 - + - + 另 外 有 一 種 小 類, 節 奏 或 旋 律 都 非 常 簡 單 的, 叫 做 吟 誦, 如 唸 經 或 古 文 吟 誦 屬 於 這 一 類, 可 以 視 為 歌 唱 下 的 一 個 小 類 由 此 可 見, 但 吟 和 唱 是 不 一 樣 的 兩 種 形 式 坊 間 出 現 了 一 些 所 謂 古 詩 吟 唱 的 商 品, 細 聽 其 音 樂, 既 有 節 奏, 又 有 旋 律, 這 是 唱 而 不 是 吟, 真 正 的 吟 是 沒 有 節 奏 的 ; 有 人 說 謠 沒 有 音 樂 性, 而 歌 有 旋 律 性, 這 個 看 法 不 完 全 正 確 觀 上 表 可 知, 只 有 講 古 及 朗 讀 才 完 全 不 具 音 樂 性, 謠 只 是 沒 有 旋 律 性, 但 還 有 節 奏 性, 而 歌 則 節 奏 與 旋 律 兼 具, 所 以 我 們 說 唱 歌 而 不 說 吟 歌, 說 吟 詩 而 不 說 唱 詩 民 間 文 學 散 文 體 的 故 事 如 神 話 傳 說 故 事 等 通 常 是 沒 有 音 樂 成 分 的, 但 韻 文 體 都 添 加 了 音 樂 性, 可 以 分 為 只 有 節 奏 的 民 謠 和 節 奏 旋 律 兼 具 的 民 歌 兩 種, 合 稱 為 歌 謠 4. 民 間 文 學 的 文 體 與 分 類 本 文 討 論 的 重 點 在 民 間 文 學 依 照 上 面 的 分 析, 民 間 文 學 是 不 具 營 利 目 的 的 口 傳 文 學 現 在 要 根 據 文 體 的 性 質 繼 續 做 分 類 文 人 文 學 的 文 體 主 要 可 以 根 據 其 是 否 押 韻 分 為 散 文 體 和 韻 文 體, 民 間 文 學 也 可 以 做 同 樣 的 分 類 3-4

散 文 體 民 間 文 學 包 括 神 話 傳 說 傳 奇 童 話 寓 言 笑 話 笑 談 等 韻 文 體 民 間 文 學 包 括 諺 語 歇 後 語 童 謠 民 歌 儀 式 歌 等 4.1 散 文 體 散 文 體 是 沒 有 押 韻 的 文 體 根 據 其 創 作 目 的 及 內 容 的 不 同 可 以 分 為 六 類 : 一 神 話 : 企 圖 對 自 然 現 象 人 文 現 象 提 出 解 釋 所 創 造 的 故 事 如 天 地 起 源 ( 如 盤 古 開 天 后 羿 射 日 牛 郎 織 女 竹 篙 頂 天 ) 種 族 起 源 ( 如 感 生 故 事 圖 騰 故 事 ) 自 然 景 觀 ( 鸚 哥 石 故 事 八 卦 山 故 事 ) 動 物 起 源 ( 鹿 角 還 狗 哥 黃 牛 換 皮 ) 植 物 起 源 ( 冬 筍 故 事 ) 文 化 起 源 ( 如 兄 妹 結 婚 貓 排 無 生 相 報 老 鼠 仔 冤 文 字 創 造 ) 二 傳 說 : 根 據 歷 史 事 實 編 造 的 故 事 如 崇 禎 拆 字 素 順 治 拆 字 素 鄭 成 功 傳 說 ( 鐵 砧 山 劍 潭 的 故 事 ) 邱 罔 舍 周 成 過 台 灣, 虛 構 的 歷 史 故 事 三 傳 奇 : 奇 妙 超 現 實 的 故 事 如 田 螺 姑 娘 林 投 姊 鬼 故 事 妖 怪 故 事 機 智 故 事 ( 白 賊 七 ) 人 鬼 戀 宗 教 故 事 ( 如 大 道 公 與 媽 祖 婆 鬥 法 ) 四 寓 言 : 具 有 道 德 教 育 意 義 的 故 事 如 仙 洞 出 白 米 龍 銀 颺 颺 飛 五 笑 話 : 聽 了 令 人 發 笑 的 故 事 如 相 命 的 故 事 ( 皇 帝 命 好 額 命 ) 六 笑 談 : 聽 了 令 人 會 心 一 笑 的 故 事 有 長 有 短, 短 者 只 有 幾 句, 長 的 等 於 一 篇 故 事 4.2 韻 文 體 有 押 韻 的 民 間 文 學 亦 可 分 成 六 類 : 一 諺 語 : 具 有 說 明 教 育 自 然 或 人 生 意 義 的 詞 組 有 俗 諺 與 哲 諺 之 分 二 歇 後 語 : 謎 語 式 的 兩 段 式 詞 組 謎 底 位 說 話 者 所 要 表 達 的 意 思 三 謎 語 : 有 謎 面 謎 底 的 兩 段 式 詞 組 3-5

四 唸 謠 : 沒 有 固 定 旋 律, 只 有 節 奏 的 流 傳 的 唸 謠 五 民 歌 : 為 表 達 情 感 創 作 流 傳 的, 有 節 奏 有 旋 律 的 歌 韻 文 體 的 民 間 文 學 多 半 加 入 一 些 音 樂 成 分, 至 少 是 語 言 的 韻 律 所 謂 音 樂 成 分 主 要 有 兩 種 : 節 奏 與 旋 律, 添 加 的 成 分 不 同, 構 成 不 同 的 文 學 展 演 形 式 因 此 韻 文 體 民 間 歌 謠 主 要 分 為 二 類 : 民 歌 兼 有 節 奏 和 旋 律, 但 民 謠 只 有 節 奏 而 沒 有 旋 律 5. 民 謠 的 分 類 所 謂 民 謠 指 的 只 有 節 奏, 沒 有 旋 律 的 韻 文 類 民 間 文 學 所 謂 台 北 民 謠 指 的 是 台 北 流 行 的 民 謠, 而 不 限 於 台 北 原 產 的 民 謠, 也 不 限 於 台 北 才 流 行 的 歌 謠 因 此 台 北 民 謠 不 一 定 是 台 北 原 產 的, 也 不 一 定 只 有 台 北 才 流 行 的 民 謠, 雖 然 是 源 自 其 他 縣 市, 甚 至 大 陸 原 產 地 的, 或 其 他 縣 市 也 流 行 的 台 北 民 謠 都 在 我 們 的 討 論 範 圍 按 照 民 謠 的 功 能 目 的 可 以 將 童 謠 分 為 童 謠 與 成 人 謠 童 謠 又 可 以 分 為 母 謠 及 小 兒 謠 所 謂 母 謠 是 成 人 為 小 孩 所 唸 的 民 謠, 這 裏 的 母 字 不 能 拘 泥 於 字 面 的 意 義, 母 只 是 相 對 於 小 兒 而 言, 泛 指 所 有 照 顧 小 孩 子 的 成 人, 不 一 定 是 母 親, 也 可 以 是 祖 母, 父 親 或 祖 父, 或 其 他 親 人 師 長 等 凡 成 人 教 小 孩 子 唸 的 都 是 母 謠 ; 所 謂 小 兒 謠 指 成 人 不 必 參 與, 小 孩 子 自 己 唸 著 玩 的, 或 一 面 遊 戲 一 面 唸 的 童 謠 民 謠 絕 大 多 數 都 是 童 謠, 但 也 有 一 類 是 成 人 所 唸, 而 小 孩 通 常 不 唸 的 民 謠, 謂 之 成 人 謠 茲 分 為 母 謠 小 兒 謠 成 人 謠 三 類, 略 舉 數 例 說 明 如 下 : 6. 母 謠 母 謠 是 父 母 親 祖 父 母 及 親 友 教 給 小 孩, 跟 小 孩 一 起 唸 的 民 謠 大 部 分 的 童 謠 是 成 人 做 的, 但 成 人 有 作 來 自 己 唸 的, 有 作 來 唸 給 小 孩 聽 或 教 小 孩 唸 的, 我 們 把 前 者 歸 類 為 成 人 謠, 而 後 者 歸 類 為 童 謠 中 的 母 謠 大 部 分 的 童 謠 3-6

都 是 母 謠 母 謠 可 以 分 為 以 下 數 類 : 6.1 育 囝 歌 跟 台 灣 世 界 所 有 的 國 家 一 樣, 台 灣 也 有 搖 籃 歌, 母 親 抱 著 嬰 兒, 哄 著 他 睡 覺 的 歌, 叫 做 育 囝 歌 (io-kiánn-kua) 最 有 名 的 是 : (3.2) 一 暝 大 一 寸 Onn-onn-khùn, tsi t mî tuā tsi t tshùn. 嗚 嗚 睏, 一 暝 大 一 寸, Onn-onn-sioh, tsi t mî tuā tsi t tshioh. 嗚 嗚 惜, 一 暝 大 一 尺 這 首 童 謠 流 行 在 台 灣 任 何 一 個 角 落, 只 是 首 句 嗚 嗚 睏 有 許 多 變 體, 有 些 地 方 說 成 inn1x 睏, 平 澤 丁 東 ( 一 九 一 七 : 一 三 ~ 一 三 一 ) 記 為 嬰 仔 睏 inn1--ah khun3 這 首 歌 源 遠 流 長, 不 知 幾 年 了, 謝 雲 聲 閩 歌 甲 集 ( 一 九 二 八 : 六 三 ) 也 收 了 這 一 首, 歌 詞 完 全 一 樣, 註 云 : 這 歌 是 母 親 以 手 搖 兒, 使 之 易 睡 時 所 唱 又 云 : 通 行 廈 門 同 安 平 澤 丁 東 ( 一 九 一 七 ) 收 了 十 首 同 一 母 題, 但 字 句 有 異 的 育 囝 歌, 有 的 相 當 複 雜, 大 概 是 台 灣 發 展 的 以 下 舉 兩 首 為 例 : (3.3) 一 暝 大 一 寸 Inn--ah khùn, tsi t mî tuā tsi t tshùn. 嬰 仔 睏, 一 暝 大 一 寸, Inn--ah sioh, tsi t mî tuā tsi t tshioh. 嬰 仔 惜, 一 暝 大 一 尺 Inn--ah iô, iô-kàu sam-pán-kiô. 嬰 仔 搖, 搖 到 三 板 橋, Tuā-ku nńg-siô-siô, ti-kha siang-pîng liô. 大 龜 軟 苕 苕, 豬 腳 雙 爿 撩 3-7

平 澤 丁 東 ( 一 九 一 七 : 一 三 ~ 一 三 一 ) 這 一 首 的 前 兩 句 和 前 一 首 及 謝 雲 聲 閩 歌 甲 集 ( 一 九 二 八 : 六 三 ) 非 常 類 似, 但 多 了 後 面 的 兩 句 (3.4) 嬰 仔 搖 Inn--á iô, inn--á iô. kong--á thau bán kiô, 嬰 仔 搖, 嬰 仔 搖, 公 仔 偷 挽 茄 Bán juā tsuē? bán tsi t pnḡ-luē. 挽 若 多? 挽 一 飯 籬, Iā beh tsia h, iā beh buē. 也 卜 食 也 卜 賣 1 Kong--á kóng beh-kûn, 公 仔 講 要 焄, kûn-nuā-nuā, tsi t lâng pun tsi t kuānn, 焄 爛 爛, 一 人 分 一, thinn-muá-muá, tsi t lâng tsia h tsi t uánn. 添 滿 滿, 一 人 食 一 碗 平 澤 丁 東 ( 一 九 一 七 : 一 三 三 ) 下 面 所 選 的 兩 首 童 謠 是 孩 子 哭 的 時 候 逗 孩 子 笑 的 謠 媽 媽 一 面 牽 著 孩 子 的 一 雙 小 手, 一 面 配 合 著 這 首 童 謠 的 節 奏, 好 像 在 篩 米 或 挨 粿 一 樣 地 前 後 搖 動 這 樣 不 斷 地 唸, 不 斷 地 搖, 孩 子 就 高 興 的 笑 了 這 種 育 囝 歌 當 然 是 成 人 創 作, 成 人 唸 的, 小 孩 子 不 會 自 己 唸 這 首 歌 也 有 許 多 版 本, 以 下 只 選 兩 種 比 較 通 行 的, 差 異 性 最 大 的 兩 種 版 本 來 比 較 : (3.5) 噓 吁 挨 1 這 一 句 有 些 人 唸 成 也 好 食 也 好 賣, 也 有 人 再 加 上 一 句 也 好 予 嬰 仔 做 度 晬 這 裏 是 按 平 澤 丁 東 ( 一 九 一 七 ) 的 版 本 3-8

Hī-hū-e! Thai bí, thai tshik, lâi tshī ke. 噓 吁 挨, 篩 米 篩 粟 來 飼 雞, Tshī ke, thang kiò-kenn. Tshī káu, thang puī-mê. 飼 雞 通 叫 更, 飼 狗 通 吠 暝, Tshī hāu-senn, iónn lāu-suê, Tshī tsa-bóo-kiánn, pa t-lâng ê. 飼 後 生 養 老 垂, 飼 查 某 囝 別 人 个 李 獻 璋 台 灣 民 間 文 學 集 ( 一 九 三 六 : 二 四 ) (3.6) 挨 壟 挨 噓 吁 E lâng, e-hī-hū, thâi ke, tshiánn A-kū. 挨 壟 挨 噓 吁, 刣 雞 請 阿 舅 A-kū tsia h bô liáu, tshun tsi t ki ke-kha-jiáu, 阿 舅 食 無 了, 存 一 枝 雞 腳 爪, hōo guán inn--á tsia h-liáu-liáu. 被 阮 嬰 仔 食 了 了 平 澤 丁 東 ( 一 九 一 七 : 一 二 四 ) 以 上 兩 首 童 謠 到 現 在 都 還 很 普 遍 流 行, 平 澤 丁 東 ( 一 九 一 七 ) 收 了 四 首 母 題 類 似 的 童 謠, 李 獻 璋 台 灣 民 間 文 學 集 ( 一 九 三 六 ), 也 收 了 四 首 李 獻 璋 把 (3.5) 記 為 彰 化 童 謠, 實 際 上 台 灣 多 處 都 有 流 行, 只 是 文 句 略 有 出 入 謝 雲 聲 閩 歌 甲 集 ( 一 九 二 八 : 一 ) 也 收 了 一 首, 不 過 首 句 是 挨 老 挨, 載 米 載 粟 來 飼 雞, 附 註 註 明 通 行 泉 州 廈 門, 南 安 所 唱 的 末 句 是 飼 大 豬 趁 大 錢, 與 泉 廈 不 同, 但 流 行 台 灣, 與 此 亦 稍 有 不 同 其 實, 飼 大 豬 趁 大 錢 這 樣 的 版 本 在 台 灣 也 常 聽 見 的, 由 此 可 見 這 個 母 題 分 佈 很 廣, 變 體 很 多 但 從 押 韻 來 看, 挨 e 雞 ke 更 kenn 瞑 mê 垂 suê 个 ê 押 韻, 很 明 顯 的, 押 的 是 漳 州 腔 的 韻, 由 此 可 以 考 知 (3.5) 的 原 產 地 是 漳 州 但 它 流 行 到 其 他 的 方 言 區 就 不 一 定 能 押 韻 了 泉 州 腔 方 言 區 挨 ue 雞 kue 押 韻, 但 之 後 的 更 唸 成 kinn 瞑 唸 成 mî, 跟 前 兩 句 不 能 押 韻, 跟 最 後 垂 sê 个 ê 也 不 能 押 韻 歌 謠 可 以 中 途 換 韻, 但 不 能 不 押 韻, 為 了 押 韻, 泉 州 的 南 安 腔 的 (3.5) 不 得 不 把 末 句 修 改 為 飼 大 豬 趁 大 錢 (tsînn), 求 與 更 瞑 押 韻 3-9

這 個 例 子 看 出 漳 泉 方 言 之 間 歌 謠 的 流 通 以 及 方 言 口 音 的 適 應, 不 同 口 音 的 方 言 有 時 是 為 了 押 韻 不 得 不 修 改 字 句 不 但 是 方 言 之 間 的 口 音 適 應, 同 一 個 母 題 有 時 會 發 展 出 內 容 完 全 不 同 的 新 謠, 為 了 押 韻, 詞 組 修 飾 語 和 中 心 語 的 關 係 也 可 以 修 改 譬 如 (3.5) 噓 吁 挨, 挨 押 雞 ; 但 (3.6) 的 第 二 句 末 字 變 成 舅 了, 為 了 押 韻 噓 吁 挨 不 得 不 改 為 挨 噓 吁 按 照 閩 南 語 的 語 法, 挨 是 動 詞, 疊 音 修 飾 詞 應 該 放 前 面, 除 非 兼 用 形 容 詞, 否 則 不 能 放 在 動 詞 後 面, 如 拋 拋 走 可 以 說 走 拋 拋, 但 硞 硞 爬 不 能 說 * 爬 硞 硞, 因 為 爬 只 能 當 動 詞 用 挨 應 該 是 屬 於 爬 這 一 類, 噓 吁 挨 是 合 乎 語 法 的 語 序, 挨 噓 吁 是 不 合 語 法 的,(3.6) 只 是 為 了 押 韻 的 目 的 而 修 改 語 序 罷 了, 據 此 所 以 我 們 也 可 以 推 論 (3.6) 的 創 作 在 (3.5) 之 後 6.2 教 囝 歌 教 囝 歌 是 成 人 作 來 給 小 孩 唸, 藉 著 歌 謠 達 到 教 育 目 的 的 童 謠 成 人 創 作 做 的 童 謠 基 本 上 都 有 教 育 的 目 的, 但 這 裏 所 謂 的 教 囝 歌 專 指 教 育 其 守 規 矩 的 童 謠 而 言 最 有 名 的 是 竹 仔 枝 : (3.7) 竹 仔 枝 Tik-á ki, liân phiàn khí. 竹 仔 枝, 連 片 起 Tshuā sim-pū, bat tō-lí. 娶 新 婦, 捌 道 理 Uànn-uànn khùn, tsá-tsá khí. 晏 晏 睏, 早 早 起 ; Lo h tsàu-kha, sé uánn-tī. 落 灶 跤, 洗 碗 箸 ; Tsiūnn tuā-thiann, tshit toh-í. 上 大 廳, 拭 棹 椅 ; Ji p pâng-king, gia h tsiam-tsí. 入 房 間, 舉 針 黹 ; O-ló hiann. O-ló tī. 3-10

呵 咾 兄, 呵 咾 弟, O-ló tshing-ke, tshenn-ḿ gâu kà-sī. 呵 咾 親 家 親 姆 爻 教 示 平 澤 丁 東 ( 一 九 一 七 : 一 二 七 ) 這 一 首 箸 押 i 韻, 明 顯 的 是 漳 州 腔, 所 以 注 上 台 北 的 漳 州 腔 整 首 謠 的 目 的 是 在 教 導 傳 統 媳 婦 的 規 矩, 但 主 語 則 是 新 婦 的 大 家 (ta-ke) 變 體 很 多, 相 同 的 母 題 平 澤 丁 東 ( 一 九 一 七 : 一 二 六 至 一 二 七 ) 就 收 了 三 首, 廖 漢 臣 ( 一 九 八 : 一 七 七 ) 收 了 一 首, 字 句 相 差 頗 大, 近 年 劉 福 助 將 這 首 童 謠 編 成 歌, 頗 為 流 行, 但 首 句 是 做 人 个 新 婦 著 知 道 理, 主 語 變 成 母 親 6.3 急 口 令 繞 口 令 台 灣 通 稱 急 口 令, 它 是 一 種 訓 練 孩 子 發 音 的 謠 不 但 有 教 育 的 效 果, 而 且 也 是 很 有 趣 的 口 試, 所 以 成 人 也 很 喜 歡 唸 (3.8) 猴 仔 溝 仔 鉤 仔 Tsi t tsiah kâu-á tshuā tsi t tīn kâu-á khì kau-á. 一 隻 猴 仔 𤆬 一 陣 猴 仔 去 溝 仔 Tsia--ê kâu-á pua h-lo h kau-á. 遮 个 猴 仔 跋 落 溝 仔, Tsit tsiah kâu-á tńg-khì the h kau-á, 這 隻 猴 仔 轉 去 提 鉤 仔, lâi kau kâu-á 來 鉤 猴 仔 廖 漢 臣 ( 一 九 八 : 四 三 ) 這 首 急 口 令 所 以 有 意 思 是 猴 仔 溝 仔 鉤 仔 在 現 代 台 語 都 同 音, 分 不 清 楚 是 猴 仔 溝 仔 還 是 鉤 仔? (3.9) 和 尚 弄 破 鼓 3-11

Hê-siūnn lòng-phuà kóo, the h khòo lâi póo kóo. 和 尚 弄 破 鼓, 提 褲 來 補 鼓 ; Kóo phuà, khòo póo, khòo phuà, pòo póo, 鼓 破 褲 補, 褲 破 布 補, Tàu-té sī pòo póo kóo, iā-sī khòo póo kóo 到 底 是 布 補 鼓, 也 是 褲 補 鼓 廖 漢 臣 ( 一 九 八 : 四 四 ) 這 一 首 是 鼓 kóo 補 póo 布 pòo 褲 khòo 押 韻, 並 且 互 相 構 成 疊 韻 詞 補 鼓 補 褲 用 布 補 布 補 鼓 褲 補 鼓 等, 所 以 相 當 難 學 6.4 謎 猜 台 灣 社 會 大 人 玩 燈 猜 ting-tshai, 小 孩 玩 謎 猜 bī-tshai 燈 猜 的 謎 面 多 半 是 漢 文, 沒 有 押 韻, 屬 於 文 人 文 學 的 散 文 體 ; 但 小 孩 玩 的 謎 猜 都 是 一 種 童 謠, 屬 於 韻 文 體 民 間 文 學 的 一 種 謎 猜 通 常 是 大 人 出 給 小 孩 猜, 以 訓 練 其 語 言 能 力 觀 察 力 及 思 考 力, 但 小 孩 跟 小 孩 有 時 也 會 互 相 出 謎 猜 來 考 驗 對 方 下 面 選 的 幾 首 採 自 江 肖 梅 童 謎 ( 一 九 四 四 ), 雖 然 作 者 未 說 明 是 那 裏 的 謎 語, 但 因 為 每 一 個 漢 字 都 用 假 名 注 音, 我 們 立 刻 可 以 判 斷 是 台 北 同 安 腔 的 口 音, 因 此 可 以 證 明 是 台 北 地 區 的 童 謎 下 引 四 首 童 謎 謎 旨 都 是 射 身 體 的 一 部 分, 發 音 完 全 照 原 文 轉 為 TLPA 注 音 (3.10) 目 睭 Nnḡ ê àng-á tué oo-tsó, li t--sî khui, mî--sî só. 兩 個 罋 仔 貯 烏 棗, 日 時 開, 暝 時 鎖 (3.11) 耳 仔 Tsi t tsâng tshiū-á nnḡ phuè hio h, ua t-lâi, ua t-khì, khuànn buē tio h. 一 欉 樹 仔 兩 片 葉, 越 來 越 去 看 袂 著 (3.12) 喙 齒 3-12

Tíng-tsio h ha p ē-tsio h, uē sinn kun, buē huat hio h. 頂 石 合 下 石, 會 生 根, 袂 發 葉 (3.13) 奶 Puànn-piah tiàu ti-tōo, thang suh m -thang pōo. 半 壁 吊 豬 肚, 通 欶 毋 通 哺 江 肖 梅 童 謎 ( 一 九 四 四 : 四 四 ~ 四 六 ) 台 北 的 同 安 腔 有 兩 種, 一 種 是 淡 水 的 老 同 安, 豬 唸 成 tir, 豬 唸 成 tu 的 分 佈 在 大 稻 埕 三 重 埔 蘆 洲, 但 (3.11) 的 去 字 注 為 khì (3.13) 的 豬 字 注 為 ti, 這 是 大 稻 埕 腔, 大 稻 埕 的 口 音 已 經 向 台 灣 優 勢 腔 靠 攏, 這 是 台 北 同 安 腔 的 普 遍 趨 勢 7. 小 兒 謠 所 謂 小 兒 謠 可 以 分 為 兩 大 類, 一 是 玩 韻 謠, 也 就 是 台 語 所 謂 的 唸 𨑨 迌 liām tshit-thô, 相 當 於 逗 趣 歌 或 順 溜, 另 一 種 是 遊 戲 謠, 配 合 著 囡 仔 耍 gín-á sńg ( 童 戲 ) 唸 的 謠 這 些 小 兒 謠 都 沒 有 什 麼 意 義, 只 是 小 孩 子 自 己 唸 著 玩 而 已, 大 人 除 非 教 小 孩 唸, 通 常 不 會 去 唸 著 玩 小 孩 謠 佔 著 童 謠 的 大 部 分, 修 辭 技 巧 多 半 屬 於 興 體, 以 連 鎖 歌 數 序 歌 問 答 歌 為 多, 關 於 其 修 辭 技 巧 在 下 節 中 詳 細 說 明, 為 免 重 複, 這 裏 只 簡 單 地 舉 幾 個 例 子, 介 紹 如 下 7.1 玩 韻 謠 所 謂 玩 韻 謠 指 沒 有 深 刻 的 意 義, 但 歌 詞 音 韻 優 美, 可 以 不 斷 玩 味 的 童 謠, 童 謠 中 大 部 分 是 玩 韻 謠 以 下 從 海 洋 島 人 大 稻 埕 童 歌 抄 ( 一 九 四 三 ) 摘 一 首 比 較 普 遍 流 行 的 童 謠 這 一 首 不 但 大 稻 埕 流 行, 其 他 的 地 方 也 流 行, 當 然 台 北 縣 到 處 都 在 流 行 (3.14) 人 插 花 Lâng tshah hue, i tshah tsháu. 儂 插 花, 伊 插 草 3-13

Lâng phō inn, i phō káu. 儂 抱 嬰, 伊 抱 狗 Lâng tsē kiō, i tsē pún-táu. 儂 坐 轎, 伊 坐 糞 斗 Lang 4 khùn bîn-tshnĝ, i khùn sái-ha k-á-kháu. 儂 睏 眠 床, 伊 睏 屎 礐 仔 口 海 洋 島 人 大 稻 埕 童 歌 抄 ( 一 九 四 三 : 二 ) 廖 漢 臣 ( 一 九 八 : 一 七 ) 也 收 了 這 一 首, 但 文 句 略 有 不 同, 第 二 三 句 間 插 入 儂 未 嫁, 伊 先 走, 末 句 眠 床 作 紅 眠 床, 其 他 完 全 一 樣 廖 並 說 明 : 這 是 首 譏 諷 日 本 人 的 生 活 習 俗 的 童 謠 人 是 指 我 們 中 國 人, 伊 是 指 日 本 人 大 意 是 說 : 人 家 頭 髮 上 簪 插 花 蕊, 而 日 本 人 卻 插 草 葉 ; 人 家 懷 中 抱 的 是 嬰 兒, 而 日 本 人 卻 抱 著 狗 ; 人 家 坐 的 是 轎, 而 日 本 人 坐 的 是 車 斗 一 翻, 狀 似 糞 斗 的 人 力 車 ; 日 本 女 人 在 未 論 及 婚 嫁, 就 跟 男 人 私 奔 ; 人 家 睡 的 是 床 舖, 而 日 本 人 卻 睡 在 榻 榻 米 的 廁 所 旁 日 人 侵 台, 先 以 高 壓 手 段 統 治, 後 卻 以 同 化 政 策, 然 其 生 活 習 慣, 與 我 們 不 同, 故 作 童 謠 譏 笑, 使 幼 苗 中 都 有 敵 愾 心, 視 日 本 為 夷 狄, 非 我 族 類 這 個 說 法 合 乎 民 族 主 義 的 心 理 需 求, 似 乎 頗 受 歡 迎 2, 也 符 合 戒 嚴 時 期 當 局 的 反 日 政 策 不 過 事 實 大 概 不 是 如 此 首 先, 這 首 歌 謠 也 收 在 閩 南 謝 雲 聲 閩 歌 甲 集 ( 一 九 二 八 : 三 四 ) 全 文 只 有 四 句 : 人 插 花, 你 插 草, 人 坐 轎, 你 坐 糞 斗 註 : 通 行 泉 州 廈 門 由 此 可 見 這 個 母 題 不 是 台 灣 原 產 的, 應 該 是 由 原 鄉 泉 州 傳 來, 台 灣 加 工 的 其 次, 如 果 真 的 有 反 日 刺 日 的 意 思, 這 首 童 謠 發 表 的 時 候 正 值 戰 爭 時 期, 皇 民 化 運 動 正 如 火 如 荼 地 展 開, 文 章 的 作 者 海 洋 島 人, 不 但 自 己 早 就 被 補, 民 俗 台 灣 恐 怕 也 早 就 被 停 刊 了 所 以, 廖 漢 臣 的 說 法 恐 怕 只 是 傳 統 中 國 讖 謠 說 或 諫 謠 說 的 反 映, 這 2 如 臧 汀 生 台 灣 閩 南 語 歌 謠 研 究 ( 一 九 八 : 五 八 ) 引 用 此 謠, 亦 云 : 譏 日 人 習 俗 與 我 不 同 3-14

種 理 論 以 毛 詩 序 為 代 表, 把 詩 經 十 五 國 風 的 每 一 首 都 解 釋 成 有 政 治 意 涵 我 們 從 民 間 文 學 的 立 場 來 看, 應 該 認 為 這 首 童 謠 不 過 是 小 孩 子 唸 𨑨 迌 的 玩 韻 謠 而 已, 沒 有 什 麼 政 治 意 涵 才 對 7.2 遊 戲 謠 遊 戲 謠 是 小 孩 子 一 面 遊 戲 一 面 唸 的 童 謠 這 種 童 謠 表 面 上 和 玩 韻 謠 一 樣, 不 同 的 只 是 加 上 遊 戲 動 作 廖 漢 臣 台 灣 兒 歌 ( 一 九 八 ) 共 收 十 五 首 遊 戲 歌, 其 中 有 一 首 華 語 的, 廖 先 生 認 為 是 由 大 陸 傳 來 的, 不 流 行 這 樣 剩 下 十 四 首 以 下 略 舉 二 首 為 例 (3.15) 一 放 雞 It, pàng kue. Lī, pàng ah. 一 放 雞, 二 放 鴨 Sann, hun-khui. Sì, sio-tha h. 三 分 開, 四 相 沓 Gōo, tah hing. Lak, phah tshiú. 五 搭 胸, 六 扑 手 Tshit, înn-tînn. Pueh, bong phī. 七 圓 纏, 八 摸 鼻 Káu, kā-hī. Tsa p, khioh-khí. 九 咬 耳, 十 抾 起 Tsa p-it, tsē kim-kau-í. 十 一 坐 金 交 椅 廖 漢 臣 台 灣 兒 歌 ( 一 九 八 : 一 一 ) 這 首 遊 戲 謠 流 行 全 台 灣, 文 字 各 有 參 差, 以 上 的 文 句 廖 漢 臣 台 灣 兒 歌 ( 一 九 八 ) 所 記 台 北 流 行 的 版 本, 其 原 書 正 文 作 十 一 您 老 大 姊, 不 雅, 有 教 歹 囡 仔 大 細 之 嫌,(3.15) 根 據 附 註 或 作 坐 金 交 椅 這 個 遊 戲 歌 是 配 合 著 硞 子 仔 (kho k-lí-á/kho k-jí-á) 的 玩 法 就 是 用 三 個 叫 做 子 仔 lí-á/jí-á 的 小 石, 或 布 球, 每 唸 一 句 把 一 個 子 仔 丟 到 半 空 中, 趁 子 仔 未 掉 下 來 做 一 些 動 作 唸 一 時 3-15

放 一 個 子 仔 在 地 上, 唸 二 時 再 放 一 個 子 仔 在 地 上, 唸 三 時 把 地 上 的 兩 個 子 仔 撥 開, 唸 四 時 把 分 開 的 兩 個 子 仔 兜 攏 在 一 起, 唸 五 時 拍 胸 脯, 唸 六 時 拍 手, 唸 七 時 雙 手 在 胸 前 打 圈, 唸 八 時, 唸 九 時 摸 鼻 子, 唸 十 時 撿 一 個 子 仔 起 來, 唸 十 一 時 把 另 一 個 子 仔 撿 起 來 有 些 地 方 只 唸 到 十, 唸 十 時 把 兩 個 子 仔 都 撿 起 來 (3.16) 食 桃 食 李 Lí beh tsia h thô? iā beh-tsia h lí. 汝 卜 食 桃? 抑 卜 食 李? Beh tsia h thô, pàng lí khì tshit-thô. 卜 食 桃, 放 汝 去 𨑨 迌 Beh-tsia h lí, pàng lí khì sí. 卜 食 李, 放 汝 去 死 廖 漢 臣 台 灣 兒 歌 ( 一 九 八 : 一 一 六 ) 註 云 : 是 台 北 流 行 童 謠, 為 捉 迷 藏 用 當 鬼 的 人, 雙 眼 以 手 帕 蒙 住, 經 玩 伴 證 實 都 看 不 著 時, 大 家 唸 此 謠, 而 後 紛 紛 躲 藏, 讓 做 鬼 的 來 捉 8. 成 人 謠 所 謂 成 人 謠 是 只 有 成 人 之 間 唸, 小 孩 不 唸 的 民 謠, 可 分 為 儀 式 謠 和 諷 世 謠 8.1 儀 式 謠 儀 式 謠 指 的 是 進 行 某 種 儀 式 時 所 唸 的 謠 儀 式 的 範 圍 很 廣, 道 士 在 婚 喪 喜 慶 時 也 會 誦 經 唱 歌 唸 謠, 但 那 些 歌 謠 都 是 職 業 性 的, 可 以 列 入 俗 文 學 的 範 疇, 不 是 民 間 民 謠 唸 儀 式 謠 所 進 行 的 都 是 簡 單 的 儀 式, 比 如 做 度 晬 刣 雞 等 關 於 儀 式 謠 收 集 較 豐 富 的 應 屬 洪 惟 仁 台 灣 禮 俗 語 典 ( 一 九 八 六 ), 舉 滿 月 為 例, 該 書 云 : 滿 月 時 也 要 翕 油 飯 煮 雞 酒 挲 紅 圓 祭 拜 祖 先 神 明, 但 最 有 趣 的 是 當 日 要 抱 紅 嬰 仔 到 戶 外 去 喊 鴟 鴞 (hiàm lāi-hio h), 大 人 手 持 雞 筅 (ke-tshíng), 一 面 擊 地, 一 面 唸 道 : 3-16

(3.17) 滿 月 喊 鴟 鴞 Lāi-hio h pue tsiūnn-suann, gín-á khuài tsò kuann. 鴟 鴞 飛 上 山, 囡 仔 快 做 官 ; Lāi-hio h pue-kuân-kuân, gín-á tiòng tsiōng-guân. 鴟 鴞 飛 峘 峘, 囡 仔 中 狀 元 ; Lāi-hio h pue-kē-kē, gín-á khuài tsò pē. 鴟 鴞 飛 下 下, 囡 仔 快 做 父 洪 惟 仁 台 灣 禮 俗 語 典 ( 一 九 八 六 : 二 四 ~ 二 五 ) 下 面 再 引 用 一 首 女 人 刣 雞 (thâi ke) 是 做 譴 爽 (tsò-khiàn-sńg) 唸 的 歌 殺 雞 是 家 庭 主 婦 不 得 不 做 的 一 件 違 反 殺 生 戒 律 的 事, 女 人 抓 住 雞 頭, 拔 去 雞 脖 子 毛, 唸 此 謠, 然 後 才 割 喉 歌 云 : (3.19) 刣 雞 謠 Tsò ke, tsò tsiáu bô liáu-sî, 做 雞 做 鳥 無 了 時, Kín kiânn, kín tshut-sì, 緊 行 緊 出 世, Tshut-sì tsò hó-gia h-lâng kiánn-jî. 出 世 做 好 額 儂 囝 兒 這 首 雞 謠 流 行 於 全 台 各 地 8.2 諷 世 謠 台 灣 流 行 一 種 勸 世 歌 多 半 是 說 唱 的 歌 手 的 職 業 演 唱, 民 間 也 會 流 傳 有 一 種 諷 刺 世 間 百 態 的 民 謠, 筆 者 稱 之 為 諷 世 謠, 也 常 用 四 句 聯 形 式, 但 不 唱 如 : (3.20) 鴉 片 食 來 跤 曲 曲 3-17

A-phiàn, tsia h-lâi, kha khiau-khiau, 鴉 片 食 來 跤 曲 曲, tshin-tshiūnn lāu-kâu pûn-tōng-siau. 親 像 老 猴 歕 洞 簫, A-phiàn tsia h-lâi kha khiû-khiû, 鴉 片 食 來 跤 虯 虯, bóo khì kè, kiànn khì liû. 某 去 嫁, 子 去 流 平 澤 丁 東 ( 一 九 一 七 : 一 二 一 ) 三 年 代 台 北 出 現 了 追 趕 時 髦 的 男 女, 男 的 叫 烏 狗, 女 的 叫 烏 貓 ( 相 當 於 現 在 所 謂 辣 妹 ), 很 多 人 編 烏 貓 烏 狗 歌 以 諷 之, 甚 至 有 歌 仔 冊 曲 盤 發 行, 非 常 流 行 當 局 以 歌 詞 猥 褻 禁 止 發 行 東 方 孝 義 ( 一 九 四 二 : 一 七 六 ) 歸 類 為 最 近 的 流 行 歌, 但 烏 貓 烏 狗 歌 的 部 分 歌 詞 到 戰 後 還 很 流 行, 沒 有 歌 曲, 只 是 徒 唸, 變 成 了 一 種 成 人 的 諷 世 謠 李 獻 璋 收 了 兩 葩, 歸 入 雜 俗 類 的 民 俗 歌 3, 引 用 如 下 : (3.21) 烏 貓 烏 狗 歌 Oo-niau tshīng kûn bô tshīng khòo. Oo-káu tshīng khòo kik thua-thôo. 烏 貓 穿 裙 無 穿 褲, 烏 狗 穿 褲 激 拖 塗, Beh tshuā oo-niau khì sàn-pōo, kha-kut nā sng, tsē tsháu-poo. 卜 𤆬 烏 貓 去 散 步, 跤 骨 若 酸 坐 草 埔 Oo-niau beh kè oo-káu ang, beh-lia h pe h-niau tsuè hm -lâng. 烏 貓 卜 嫁 烏 狗 翁, 卜 掠 白 貓 做 媒 人, Sī-beh, sī-m, tiānn, lâi sàng. Iah-bô, oo-niau kè pa t-lâng. 是 卜 是 毋 定 來 送, 益 無 烏 貓 嫁 別 人 吳 瀛 濤 台 灣 諺 語 ( 一 九 七 五 : 四 二 一 ) 3 南 音 ( 一 九 三 二, 一 三 : 一 ), 又 南 音 ( 一 九 三 二, 一 三 : 一 七 ~ 一 八 ) 有 更 完 整 的 烏 貓 烏 狗 歌 3-18

從 上 文 看 來, 這 首 歌 的 內 容 只 能 算 是 一 種 諷 世 歌, 除 了 無 穿 褲 三 個 字 引 人 遐 思, 其 餘 的 實 在 沒 有 什 麼 猥 褻 可 言, 穿 裙 無 穿 褲 諷 刺 時 髦 女 性 穿 高 叉 旗 袍, 穿 褲 激 拖 塗 指 時 髦 男 性 穿 海 兵 褲 戰 後, 這 種 穿 著 都 不 算 什 麼 了, 但 在 當 時 受 到 衛 道 之 士 嚴 厲 的 批 評 4 9. 民 歌 的 分 類 民 歌 和 民 謠 的 分 類 一 樣, 歷 來 文 獻 的 分 類 相 當 不 一 致, 學 者 之 間 標 準 不 一, 或 者 多 重 標 準, 或 者 沒 有 什 麼 標 準 依 照 黃 得 時 台 灣 歌 謠 之 研 究 ( 一 九 六 六 ) 的 分 法, 把 民 歌 分 為 七 字 仔 和 雜 念 仔 兩 種, 後 者 指 四 句 聯 以 外 的 民 歌 形 式 這 樣 一 來, 所 謂 台 灣 民 歌 可 以 做 成 這 樣 的 分 類 法 : 民 歌 雜 念 仔 七 字 仔 閑 仔 歌 ( 唸 歌 ) 相 褒 歌 ( 相 褒 ) 10. 雜 唸 仔 所 謂 的 雜 唸 仔 可 以 分 為 二 種, 現 在 的 流 行 歌 絕 大 多 數 都 是 長 短 句, 可 以 歸 入 雜 唸 仔 的 範 疇, 但 流 行 歌 屬 於 大 眾 文 學 或 大 眾 音 樂 ; 另 外 歌 仔 戲 也 有 一 些 長 短 句 的 雜 唸 仔, 但 歌 仔 戲 屬 於 俗 文 學 的 範 疇, 兩 者 都 是 職 業 性 的, 都 不 屬 於 本 文 討 論 的 民 歌 4 劉 捷 大 稻 埕 點 畫 ( 一 九 九 四 : 二 六 一 ~ 二 六 三 ) 竟 把 烏 貓 比 為 摩 登 女 郎 加 私 娼 的 雞 尾 酒, 把 烏 狗 比 成 不 良 少 年 與 太 者 ( 流 氓 ) 軟 派 無 賴 漢 的 總 合 連 橫 對 烏 貓 烏 狗 歌 的 流 行 評 論 說 是 民 德 墜 落, 至 於 此 極 詳 參 楊 麗 祝 歌 謠 與 生 活 ( 二 三 : 一 一 八 ~ 一 二 一 ) 的 討 論 3-19

把 職 業 性 的 雜 唸 仔 排 除, 民 歌 裡 的 雜 唸 仔 就 已 經 所 剩 不 幾 了 下 面 這 首 十 月 懷 胎 歌 是 和 尚 為 懷 胎 婦 女 祈 願 所 唱 的 歌, 屬 於 宗 教 歌 的 一 種 如 果 把 一 些 虛 詞 當 成 襯 字 的 話 基 本 上 還 是 七 字 一 句, 但 有 些 顯 然 無 法 當 成 襯 字, 如 九 月 兮 懷 胎 腹 肚 轔 轔 轉 至 少 要 算 九 字, 十 一 十 二 十 三 十 四 讀 冊 考 校 成 舉 人 要 算 十 五 字 以 下 音 讀 按 原 文 注 音 (4.3) 十 月 懷 胎 Tsiann-gue h--e huê-thai, lâi tsi t tih kam-lōo-tsuí. 正 月 兮 懷 胎 來 一 滴 甘 露 水, jī-gue h--e huê-thai, to sim--ah būn-būn, lâm-bû oo-mí-tôo-hu t. 二 月 兮 懷 胎 都 心 啊 悶 悶, 南 無 阿 彌 陀 佛! Sann-gue h--e huê-thâi, lâi teh tsiò tsuí-iánn. 三 月 兮 懷 胎 來 塊 照 水 影 Sì-gue h huê-thâi, to kiat-tsiânn lâng, lâm-bû oo-mí-tôo-hu t. 四 月 懷 胎 都 結 成 人, 南 無 阿 彌 陀 佛! Gōo-gue h huê-thai, hun--ah lâm--ah lú. 五 月 懷 胎 分 啊 男 啊 女, La k-gue h--e huê-thai, hun--ah lio k-tsōng, lâm-bû oo-mí-tôo-hu t. 六 月 兮 懷 胎 分 啊 六 臟, 南 無 阿 彌 陀 佛! Tshit-gue h huê-thai, hun--ah tshit--ah khóng. 七 月 懷 胎 分 啊 七 啊 孔, Peh-gue h --e huê-thai, pak-tóo tuā-khòng-khòng. lâm-bû oo-mí-tôo-hu t. 八 月 兮 懷 胎 腹 肚 大 曠 曠, 南 無 阿 彌 陀 佛! Káu-gue h--e huê-thai, pak-tóo līn-līn-tńg. 九 月 兮 懷 胎 腹 肚 轔 轔 轉, Tsa p-gue h--e huê-thâi to thuat niû-sin. hâi-jî-senn-lo h. 十 月 兮 懷 胎 都 脫 娘 身, 孩 兒 生 落 ah! ah! ah! liân-thian-háu-sann-siann, kong-pô-tsiū-kín-tsáu-lâi-thiann. 啊! 啊! 啊! 連 天 哮 三 聲, 公 婆 就 緊 走 來 聽 3-20

Tsâi buē-tnḡ, ui buē-lo h, niû-sin sènn-miā-khì-liáu-tsi t-tuā-kuānn. 臍 未 斷, 衣 未 落, 娘 身 性 命 去 了 一 大 捾 Kong-pô-gia h-hiunn-lâi-hē-guān, hē-khì-ha p-ka-pó-pîng-an. 公 婆 舉 香 來 祈 願, 祈 去 閤 家 保 平 安 Niû-tann-phō-kiánn-lâi-tsia h-ling, ling-tann-tsia h-liáu ah-hing-tsîng. 娘 今 抱 囝 來 食 奶, 奶 今 食 了 押 胸 前 Lâm-bû-oo-mí-tôo-hu t. 南 無 阿 彌 陀 佛! Tsi t-huè, nnḡ-huè, to tshiú-ní phō, sann-huè, sì-huè, to thôo-kha sì-kè sô. 一 歲 兩 歲 都 手 裡 抱, 三 歲 四 歲 塗 跤 四 界 趖 Gōo-huè, la k-huè, to ē khì tshit-thô. Tshit-huè, peh-huè, sàng i khì lo h-o h. 五 歲 六 歲 都 會 去 𨑨 迌, 七 歲 八 歲 送 伊 去 落 學 Káu-huè, tsa p-huè, tsai-jîn-sū. 九 歲 十 歲 知 人 事, Tsa p-it, tsa p-jī, tsa p-sann, tsa p-sì, tha k-tsheh, khó-kàu sîng kí-jîn. 十 一 十 二 十 三 十 四 讀 冊 考 校 成 舉 人 Tsa p-gōo, tsa p-la k, tiòng tsìn-sū. Tsa p-tshit, tsa p-peh, tshuā-sim-pū. 十 五 十 六 中 進 士, 十 七 十 八 娶 新 婦 Lâm-bû oo-mí-tôo-hu t. 南 無 阿 彌 陀 佛! 片 岡 巖 台 灣 風 俗 誌 ( 一 九 二 一 : 三 三 七 ~ 三 三 九 ) 上 面 這 一 首 出 現 了 考 校 成 舉 人 中 進 士 等 字 句, 顯 然 是 清 朝 的 作 品 由 此 看 來 這 種 雜 唸 仔 在 清 代 就 有 了, 不 是 日 治 以 後 才 出 現 的 新 歌 體 這 種 雜 唸 形 式 一 直 沒 有 中 斷, 吳 瀛 濤 台 灣 諺 語 民 謠 ( 一 九 七 五 : 四 四 四 ~ 四 八 八 ) 所 收 集 的 其 實 是 流 行 歌, 這 些 流 行 歌 作 品 非 常 類 似 民 歌 中 的 雜 唸 仔 日 治 時 代 中 期 開 始 流 行 的 流 行 歌 作 品 很 有 民 歌 風, 作 者 通 常 不 注 重 版 權, 流 行 以 後 不 斷 被 翻 唱, 甚 至 修 改, 所 以 頗 有 民 間 歌 謠 的 性 質, 可 以 說 是 由 民 歌 過 渡 到 流 行 歌 的 中 間 階 段 3-21

但 隨 著 留 聲 機 唱 片 廣 播, 然 後 電 視 的 風 行, 自 然 民 歌 的 創 作 流 傳 就 開 始 被 流 行 歌 取 代, 民 歌 和 說 唱 的 聽 眾 已 經 流 行 歌 所 吸 引 而 去, 逐 漸 走 向 衰 頹 的 命 運 近 代 以 來 也 還 沒 有 新 的 民 歌 產 生, 所 以 褒 歌 遂 成 了 台 北 唯 一 的 一 種 民 歌 了 11. 褒 歌 褒 歌 通 常 是 男 女 用 唱 歌 互 相 打 情 罵 俏 的 歌 唱, 採 茶 時 互 相 開 玩 笑, 一 來 一 往, 謂 之 相 褒 (sio-po); 也 可 以 各 自 述 說 個 人 經 驗 遭 遇 以 排 解 心 中 鬱 悶 ; 或 是 樹 下 乘 涼 飯 後 休 息, 沒 事 大 伙 兒 聚 在 一 起 唸 歌 仔 (liām-kua-á) 取 樂, 這 種 歌 謂 之 閑 仔 歌 (îng-á-kua) 但 大 約 一 九 八 年 代 以 後 隨 著 北 部 茶 業 開 始 衰 落, 茶 園 就 很 少 唱 歌 了 現 在 會 相 褒 的 歌 手 已 經 是 不 可 多 得 了, 大 部 分 的 人 都 只 會 唸 歌 會 唸 歌 的 人 比 會 相 褒 的 人 年 輕, 但 也 在 五 十 歲 以 上 台 北 地 區 五 十 歲 以 下 會 唸 歌 的 很 少, 會 相 褒 的 更 是 鳳 毛 麟 角, 年 紀 大 約 在 七 十 歲 以 上 不 趕 緊 傳 承 保 存, 二 三 十 年 之 後 恐 怕 聽 不 到 褒 歌 了 11.1 台 北 茶 業 的 發 展 與 褒 歌 的 流 行 台 北 的 褒 歌 怎 麼 來 的, 這 是 一 個 有 趣 的 問 題 因 為 台 北 產 茶 區 的 中 心 地 帶 都 是 安 溪 人 的 後 裔, 而 安 溪 是 閩 南 著 名 的 產 茶 區, 因 此 我 們 自 然 的 會 推 論 台 北 的 褒 歌 應 該 直 接 來 自 安 溪, 而 事 實 上 台 北 的 相 褒 歌 和 安 溪 一 帶 山 區 的 相 褻 歌 幾 乎 一 樣, 這 個 推 論 大 概 是 沒 有 問 題 的 以 下 暫 時 不 討 論 褒 歌 來 源 的 問 題, 只 討 論 文 獻 上 比 較 可 以 證 實 的 褒 歌 在 台 北 地 區 的 發 展 這 個 問 題 和 台 北 褒 歌 的 發 展 直 接 有 關 的 是 台 北 茶 業 的 發 展 根 據 伊 能 嘉 矩 台 灣 文 化 史 (1928) 的 研 究, 台 灣 的 土 產 茶 種 最 早 發 現 於 水 沙 連 ( 日 月 潭 ), 但 茶 成 為 一 種 經 濟 作 物 是 從 台 北 發 達 起 來 的 最 初 是 嘉 慶 時 代 ( 約 十 九 世 紀 初 期 ) 柯 慶 引 進 福 建 武 夷 茶 種 在 傑 魚 坑 ( 今 石 碇 ) 種 植, 遂 遍 栽 於 大 嵙 崁 新 店 基 隆 三 溪 上 游 山 區, 相 當 於 文 山 區 海 山 區 的 山 地 一 八 六 五 年 英 人 杜 德 (John Dodd) 來 台 考 察 樟 腦, 見 台 灣 茶 品 質 良 好, 認 為 台 3-22

北 山 區 適 合 種 茶 翌 年 乃 從 安 溪 引 進 茶 栽, 貸 款 給 農 民 種 茶, 然 後 將 茶 葉 輸 出 澳 門 其 芳 香 馥 郁, 受 到 外 國 人 極 大 好 評 杜 德 遂 自 己 投 資 種 茶, 在 艋 舺 設 廠 製 成 烏 龍 茶, 銷 售 廈 門 北 美, 茶 遂 成 為 國 際 貿 易 的 重 要 輸 出 品, 至 光 緒 初 年 達 於 鼎 盛 一 八 七 二 年 時 已 經 有 五 洋 行 競 爭 投 資 於 製 茶 與 茶 貿 易 台 北 的 包 種 茶 (pau-tsióng-tê) 是 光 緒 七 年 ( 一 八 八 一 ) 左 右 同 安 茶 商 源 隆 號 ( 吳 福 老 ) 來 台, 引 進 福 州 包 種 茶 製 法, 不 久 安 溪 王 安 定 張 古 魁 合 辦 的 建 成 號 擴 大 銷 售 包 種 茶 與 烏 龍 茶 遂 成 台 灣 茶 的 代 表, 其 名 聲 遠 播, 凌 駕 原 產 地 的 福 建 茶 光 緒 十 三 年 台 灣 建 省 之 後, 劉 銘 傳 大 力 獎 勵 茶 業, 改 善 茶 葉 品 質, 光 緒 十 九 年 ( 一 八 九 一 ) 茶 葉 的 輸 出 已 經 躍 居 輸 出 品 的 最 大 宗 5 清 代 達 於 鼎 盛 的 台 灣 茶 業 幾 乎 都 集 中 在 台 北 地 區, 茶 業 不 但 使 得 台 北 富 裕 起 來, 也 使 周 圍 的 桃 園 宜 蘭 也 跟 著 富 裕 起 來 這 種 盛 況 對 於 歌 謠 有 兩 個 影 響 : 1 茶 場 是 民 歌 的 溫 床 茶 業 是 一 種 人 力 集 中 的 產 業, 其 種 茶 挽 茶 (bán-tê, 採 茶 ) 焙 茶 揀 茶 非 常 厚 工 (kāu-kang, 費 人 力 ), 年 輕 男 女 集 中 住 在 工 寮, 一 起 工 作, 一 起 生 活, 難 免 發 生 愛 情, 被 傳 統 禮 俗 所 壓 抑 的 感 情 在 茶 場 上 得 到 了 解 放, 所 謂 挽 茶 歌 相 褒 歌 就 是 在 這 種 環 境 下 產 生 進 而 興 盛 起 來 的 茶 場 裡 一 年 十 二 三 次 的 挽 茶 以 及 四 季 不 停 的 揀 茶 不 但 湊 合 了 許 多 正 常 的 戀 愛 故 事, 越 軌 的 事 也 可 能 發 生, 俗 云 : 挽 茶 挽 茶, 挽 了 腹 肚 會 大 个 或 揀 茶 揀 茶, 揀 了 腹 肚 會 大 个 ( 採 茶 或 擇 茶, 把 肚 子 搞 大 了 ) 就 是 描 寫 這 種 情 形 不 過 據 我 們 調 查 所 知, 茶 園 的 愛 情 大 部 分 都 是 相 當 清 純 而 規 矩 的 情 歌 在 褒 歌 裡 佔 了 三 分 之 二, 不 管 內 容 怎 樣 開 放, 多 半 只 是 精 神 上 的 安 慰 與 發 洩 罷 了 5 以 上 參 考 伊 能 嘉 矩 台 灣 文 化 史 ( 一 九 六 五 ) 中 卷 第 十 篇 第 四 章 茶 業 の 施 設 ( 頁 六 四 六 至 六 五 六 ) 3-23

2 台 北 褒 歌 隨 著 茶 工 擴 散 茶 業 所 需 要 的 龐 大 人 力 不 是 產 地 的 台 北 盆 地 足 以 應 付 的, 需 要 盆 外 的 勞 動 力 支 援 台 北 盆 地 的 茶 場 主 要 在 安 溪 腔 的 分 佈 區 內 ( 由 汐 止 迻 南, 經 石 碇 坪 林 到 林 口 ), 相 褒 歌 就 是 在 這 個 地 區 興 盛 起 來 的, 但 是 來 此 打 工 的 除 了 泉 腔 人 口 之 外, 還 有 來 自 盆 地 內 的 士 林 陽 明 山 內 湖 枋 橋 以 及 盆 地 外 的 宜 蘭, 貢 寮 至 金 山 老 梅, 乃 至 桃 園 漳 腔 區 人 力 我 們 訪 問 這 些 漳 區 的 相 褒 歌 歌 手, 問 他 們 說, 他 的 褒 歌 是 在 那 裏 學 來 的, 得 到 的 都 是 去 坪 林 仔 挽 茶 學 个 ( 到 坪 林 去 採 茶 學 的 ) 之 類 的 答 案, 由 此 可 見, 漳 腔 的 褒 歌 都 是 由 上 述 泉 腔 區 傳 過 去 的 不 過 並 不 是 茶 場 才 有 褒 歌, 褒 歌 是 台 北 地 區 所 有 勞 動 人 民 的 娛 樂 我 青 年 時 代 住 在 海 邊 的 金 山, 聽 老 人 說, 從 前 金 山 通 基 隆 淡 水 陽 明 山 的 路 還 沒 有 開 通 的 時 候, 金 山 抓 的 魚 要 挑 出 去 賣, 天 還 沒 有 亮 就 要 出 發, 越 過 陽 明 山 的 魚 路 擔 到 士 林 賣, 到 了 中 午 前, 魚 賣 了, 順 便 買 一 些 日 用 品 回 來 在 魚 路 的 歸 途 上, 肩 上 的 擔 子 輕 鬆 了, 人 們 便 開 始 相 褒, 你 一 葩 我 一 葩 地 一 路 褒 回 來, 一 直 褒 到 金 山 的 家 這 個 例 子 說 明 了, 不 是 茶 場 才 有 褒 歌, 褒 歌 曾 經 是 台 灣 北 部 的 民 間 歌 謠, 依 照 我 們 的 調 查, 包 括 台 北 縣 市 基 隆 宜 蘭 桃 園 澎 湖 都 有 褒 歌, 我 們 只 能 說 台 北 的 茶 場, 尤 其 是 以 坪 林 為 中 心 的 產 茶 區, 因 為 茶 業 發 達 的 關 係, 把 褒 歌 加 以 發 揚 光 大 而 已 11.2 褒 歌 的 格 律 褒 歌 的 基 本 單 位 是 四 句 聯 (sì-kù-liân), 通 常 是 七 言 絕 句 體, 每 句 七 字, 四 句 一 葩, 故 謂 之 四 句 聯, 俗 稱 四 句 為 一 葩 (pha) 四 句 聯 是 台 灣 歌 謠 的 基 本 形 式, 雖 然 如 此, 也 有 六 句 一 葩 的, 甚 至 三 句 五 句 一 葩 的 都 有, 但 非 常 少 數 字 數 基 本 上 是 一 句 七 字, 但 有 時 為 了 意 思 的 完 全 可 以 插 入 一 些 虛 字, 有 時 甚 至 也 可 以 插 入 實 詞, 謂 之 疊 字 (thia p-jī), 即 襯 字 之 義 疊 字 的 結 果 使 得 每 句 的 字 數 超 出 7 字, 疊 字 有 時 疊 很 多 字, 甚 至 使 得 一 句 倍 增 至 十 三 四 字 自 然 民 歌 通 常 有 許 多 疊 字, 但 是 一 旦 被 文 人 紀 錄 下 來, 往 往 因 為 疊 字 無 意 義 或 破 壞 了 格 律 的 整 齊 性 而 被 省 略 了, 文 獻 所 載 的 褒 歌 沒 有 什 麼 疊 字 就 是 這 個 原 因 本 文 所 3-24

引 的 褒 歌 都 是 我 們 親 自 收 集 的, 紀 錄 時 都 刻 意 保 留 疊 字 四 句 聯 可 以 句 句 押 韻, 但 也 可 以 一 三 句 不 押, 或 只 第 三 句 不 押, 也 可 以 第 三 句 起 換 韻 的 用 字 平 仄 不 拘, 但 通 常 以 平 聲 結 尾, 但 台 北 的 褒 歌 也 常 用 陽 去 和 陽 入 結 尾, 因 為 台 北 地 區 陽 去 和 陽 入 的 調 型 都 是 中 平 調 ; 至 於 陰 上 陰 去 陰 入 最 少, 因 為 這 些 調 都 是 降 調, 換 言 之 台 北 相 褒 歌 的 末 字 喜 歡 用 高 調 中 調 升 調 的 字, 比 較 不 喜 歡 用 低 調 降 調 的 字 總 之 四 句 聯 的 格 律 並 不 嚴 格, 講 究 的 是 自 然 音 律, 沒 有 傳 統 格 律 的 限 制 四 句 聯 不 限 於 褒 歌 使 用 一 條 意 思 完 整 的 歌 至 少 由 一 葩 四 句 聯 組 成, 但 為 了 需 要, 一 條 歌 仔 可 以 連 續 好 幾 葩, 甚 至 十 幾 葩 或 幾 十 葩, 葩 數 無 限 至 於 職 業 的 唸 歌 仔 (liām-kua-á, 說 唱 ) 或 歌 仔 戲 (kua-á-hì) 甚 至 一 個 故 事 可 以 連 續 唱 到 幾 百 葩 幾 千 葩, 葩 數 完 全 沒 有 限 制 從 老 人 口 中 的 傳 述, 相 褒 的 葩 數 也 是 無 限 的, 對 手 願 意 的 話 可 以 連 天 連 夜 褒 下 去 這 種 盛 況 已 成 明 日 黃 花 了 11.3 褒 歌 的 方 言 台 北 地 區 的 褒 歌 主 要 流 行 於 台 北 盆 地 盆 舷 地 帶 以 坪 林 為 中 心 的 產 茶 山 區 坪 林 雖 然 會 唱 的 歌 手 比 較 多, 高 手 反 而 在 周 邊 的 雙 溪 金 山 宜 蘭 桃 園 台 北 盆 地 南 舷 山 區 是 泉 腔 區, 盆 外 地 區 都 是 漳 腔 區, 漳 腔 區 的 褒 歌 用 漳 州 腔, 泉 腔 區 的 褒 歌 用 泉 州 腔, 這 是 自 然 的 事, 但 是 一 個 值 得 注 意 的 現 象 是, 泉 腔 區 不 會 用 漳 州 腔 的 韻 腳, 但 是 漳 腔 區 則 常 用 泉 腔 的 韻 腳, 有 時 因 而 造 成 同 一 葩 歌 仔, 同 一 個 字 在 韻 腳 和 非 韻 腳 的 唸 法 不 一 樣, 這 顯 示 漳 腔 的 褒 歌 是 傳 自 泉 腔 區 雖 然 褒 歌 中 有 漳 泉 互 相 混 雜 的 現 象, 但 是 基 本 上 漳 州 腔 和 泉 州 腔 是 不 相 混 的, 台 北 的 漳 州 腔 和 泉 州 腔 壁 壘 分 明, 各 有 自 己 的 音 韻 系 統 與 用 詞 習 慣, 但 年 紀 越 輕 的 歌 手 越 顯 得 不 純 粹, 而 攙 入 較 多 的 台 灣 普 通 腔 11.4 褒 歌 的 音 樂 褒 歌 的 音 樂 非 常 簡 單, 只 有 一 種 曲 調, 歌 者 任 意 填 詞 歌 唱 但 各 地 褒 歌 的 旋 律 不 完 全 一 樣, 大 同 之 中 仍 有 小 異 有 些 是 地 方 的 差 異, 也 有 個 人 色 彩, 有 的 歌 3-25

手 喜 歡 有 自 己 的 特 色, 所 以 會 在 旋 律 高 低 長 短 修 飾 音 發 聲 法 或 襯 字 方 面 加 上 小 小 的 創 意 褒 歌 的 音 階 大 體 上 採 用 自 然 音 階, 以 la, do, mi 三 個 音 為 主 ( 參 見 譜 例 所 示 ), 旋 律 大 體 上 和 語 言 的 聲 調 相 諧, 但 是 詩 樂 和 諧 的 程 度 不 如 歌 仔 戲, 比 起 屏 東 的 思 雙 枝 ( 思 想 起 ) 來 卻 又 好 得 多 茲 將 台 北 的 褒 歌 照 上 述 的 分 類 法 分 為 閑 仔 歌 和 相 褒 歌 兩 種, 再 按 題 材 分 為 雜 歌 和 情 歌 兩 種 雜 歌 大 約 只 佔 三 分 之 一, 其 餘 三 分 之 二 全 部 是 以 愛 情 為 主 題 的 所 謂 情 歌, 相 褒 歌 更 不 用 說, 都 跟 男 女 打 情 罵 俏 有 關 可 見 褒 歌 的 內 容 基 本 上 以 情 歌 為 主 情 歌 因 為 很 多, 再 按 題 材 分 為 苦 戀 情 歌 愛 悅 情 歌 分 別 介 紹 如 下 12. 閑 仔 歌 所 謂 閑 仔 歌 指 一 個 人 獨 自 歌 唱 而 不 對 唱 的 四 句 聯 民 歌 以 下 分 雜 歌 苦 戀 情 歌 愛 悅 情 歌 三 種 介 紹 如 下 : 12.1 雜 歌 所 有 情 歌 之 外 的 民 歌 都 可 以 歸 入 雜 歌 之 類 雜 歌 的 題 材 無 限, 幾 乎 所 有 的 題 材 都 可 以 入 歌, 以 下 不 過 略 舉 數 端 : 褒 歌 相 當 於 客 家 的 山 歌, 但 題 材 遠 比 山 歌 豐 富 歸 納 我 們 所 紀 錄 的 褒 歌 內 容, 可 分 為 二 類 從 數 量 來 看, 約 三 分 之 一 屬 雜 類, 包 括 勞 動 歌 生 活 歌 ( 描 寫 日 常 生 活 學 習 遊 覽 當 兵 坐 牢 ) 風 俗 歌 ( 主 要 是 婚 俗, 其 次 為 月 令 年 節 ) 詠 物 歌 ( 詠 山 水 花 木 ) 贊 嘆 歌 ( 贊 歌 藝 贊 手 藝 贊 友 情 贊 美 貌 嘆 年 老 嘆 貌 醜 ) 譏 諷 歌 ( 譏 討 契 兄 揭 人 瘡 疤 ) 刲 仙 歌 咒 讖 歌 ( 咒 詛 他 人 ) 勸 世 歌 ( 勸 孝 順 勸 戒 睹 勸 勿 吸 毒 ) 等 幾 乎 任 何 題 材 都 可 以 入 歌 褒 歌 最 普 遍 的 雜 歌 是 採 茶 歌, 所 謂 採 茶 歌 是 一 種 勞 動 歌, 勞 動 歌 只 是 褒 歌 的 一 個 很 小 的 部 分, 數 量 不 多 但 有 一 首 幾 乎 是 人 人 都 會 唱 的 採 茶 歌 是 : 3-26

(4.4) 挽 茶 實 在 Bán-tê si t-tsāi tsin kan-khóo. Pa-tsiah hiòng-thinn, bīn hiòng thôo. 挽 茶 實 在 真 艱 苦, 巴 脊 向 天 面 向 塗 it-tio h tsînn-gîrn tserè sann-khòo, pe h-pe h bīn-bah pha k kah oo. 憶 著 錢 銀 做 衫 褲, 白 白 面 肉 曝 甲 烏 南 港 楊 闕 熟 一 九 九 九 唱 這 一 首 的 一 二 句 各 種 版 本 都 差 不 多, 但 第 三 四 句 則 各 人 可 以 自 創 新 意 這 裏 怨 嘆 自 己 因 為 家 裡 需 要 錢 所 以 才 不 辭 勞 苦 來 採 茶 下 面 這 首 訴 說 採 茶 最 辛 苦 的 是 暴 露 在 大 太 陽 之 下 工 作, 和 上 首 所 謂 白 白 面 肉 曝 甲 烏 相 呼 應 作 者 將 太 陽 擬 人 化, 好 像 太 陽 是 故 意 跟 採 茶 姑 娘 作 對 一 樣 (4.5) 日 頭 簡 會 Ji t-thâu kán-ē tsiah-nî tuā, khai-ki m -pat tsiah-nî jua h. 日 頭 簡 會 遮 呢 大, 開 基 毋 捌 遮 呢 熱 Tsin-tsin sī berh lâi pha k guá. Gún-niû bán-tê bô-khuìnn-ua h--oh. 真 真 是 卜 來 曝 我, 阮 娘 挽 茶 無 快 活 噢 南 港 楊 闕 熟 一 九 九 九 唱 台 北 的 褒 歌 有 許 多 刲 (khue) 查 某 囡 仔 的 歌, 叫 做 刲 仙 歌 刲 本 來 是 削 皮 的 意 思, 引 申 為 諷 刺 之 義, 但 對 女 性 則 有 戲 弄 吃 豆 腐 的 意 思, 用 現 在 的 話 說 就 是 言 語 騷 擾 在 傳 統 文 學 中, 刲 仙 歌 相 當 多 下 面 這 兩 首 刲 仙 歌 相 當 流 行 : (4.17) 這 爿 看 見 Tsit pîng khuànn-kìnn hit pîng lūn, khuànn-tio h A-niû-á âng tshuì-tûn. 這 爿 看 見 迄 爿 崙, 看 著 阿 娘 仔 紅 喙 唇 Ē-hng siūnn-berh kah lír khùn, kiann-kóng lín-ang tńg-lâi sûn. 下 昏 想 卜 佮 汝 睏, 驚 講 恁 翁 轉 來 巡 南 港 楊 闕 熟 一 九 九 九 唱 3-27

這 首 歌 的 意 思 是 從 這 山 看 過 那 山, 看 見 小 姐 的 雙 唇 紅 如 丹, 我 想 晚 上 跟 妳 睡 一 覺, 又 怕 你 丈 夫 回 來 看 到 (4.18) 兩 條 菜 瓜 Nnḡ tiâu (--ooh) tshài-kue--ah! ia-sī pênn-pênn hai. Ah tsi t tiâu (--leh) sing senn (--loh), sing lut (--e) tsâi. 兩 條 噢 菜 瓜 啊 也 是 平 平 嗨, 益 一 條 咧 先 生 囉 先 甪 兮 臍, Guá tsi t ko-á(--ooh!) beh-phuè (--ooh! iah) lín nnḡ tâng-sāi. Ah tuā-ḿ--e bô-îng--ooh! sió-tsím-á lâi. 我 一 哥 仔 噢 卜 配 噢 益 恁 兩 同 姒, 啊 大 姆 兮 無 閒 噢 小 嬸 仔 來 三 芝 賴 溪 章 二 一 唱 這 一 首 比 上 一 首 過 份, 竟 然 說 你 們 妯 娌 我 都 要, 大 姆 沒 有 空, 就 叫 小 嬸 來, 這 種 猥 褻 的 言 語 大 概 只 能 當 閑 仔 歌 自 己 唱 吧, 真 的 相 褒 起 來, 恐 怕 會 引 起 紛 爭 12.2 苦 戀 情 歌 所 謂 苦 戀 情 歌 指 的 是 一 些 訴 說 為 情 所 苦 的 歌 (4.20) 哥 仔 無 某 Ko-á bô bóo bô-siá-sì, sann-khòo tshīng kah pìnn iû-i, 哥 仔 無 某 無 捨 世, 衫 褲 穿 甲 變 油 衣, iā bô tuā-tsí kah sió-bēr, sann-tǹg ám-bêr ka-kī er. 也 無 大 姊 佮 小 妹, 三 頓 泔 糜 家 己 煨 南 港 楊 闕 熟 一 九 九 九 唱 上 面 是 運 用 比 興 的 手 法 哀 嘆 沒 有 老 婆 的 歌, 出 自 女 性 的 口 裡 唱 出 來, 是 女 的 為 孤 男 哀 怨 的 歌 哥 仔 無 某 哀 憐 孤 男 沒 有 人 為 他 洗 衣 煮 飯 言 下 之 意 就 是 既 然 如 此, 為 什 麼 不 叫 我 來 服 伺 你 呢? 由 此 看 來 嘆 單 身 歌 也 可 以 說 是 情 歌 的 一 種 下 面 這 首 描 寫 兩 人 的 愛 情 已 經 成 熟, 男 的 答 應 要 娶 她, 女 的 心 中 充 滿 著 期 待 3-28

的 心 情 (4.21) 送 君 行 出 Sàng kun kiânn-tshut tê-hnĝ-guā, gún-niû bô-sim thang liām kua, 送 君 行 出 茶 園 外, 阮 娘 無 心 通 唸 歌, m -tsai tīr-sî berh lâi tshuā, kiann kun tserè-sīr ài thua-sua. 毋 知 佇 時 卜 來 娶, 驚 君 做 事 愛 拖 沙 坪 林 黃 王 菊 英 一 九 九 九 唱 (4.30) 驚 父 驚 母 Kiann-pē kiann-bú tuā tāi-khài, a-ko kiann-bóo puànn tian-gâi, 驚 父 驚 母 大 大 概, 阿 哥 驚 某 半 顛 獃, bih tīr lín-bóo khòo-kha-lāi, lín-bóo uānn-khòo tsiah tsông tshut-lâi. 宓 佇 恁 某 褲 跤 內, 恁 某 換 褲 才 闖 出 來? 南 港 楊 闕 熟 一 九 九 九 唱 這 是 描 寫 被 拒 絕 時 激 動 的 心 情 意 思 是 說 如 果 說 是 怕 父 母 這 還 差 不 多, 哥 哥 你 怕 老 婆 怕 成 半 痴 呆 了, 躲 在 老 婆 的 褲 管 裡, 等 你 老 婆 換 褲 才 出 來? 12.3 愛 悅 情 歌 情 歌 之 中 描 寫 戀 愛 甜 密 的 歌 叫 做 愛 悅 情 歌 (4.52) 歹 命 君 仔 之 一 Phái-miā Kun-á tio h tshá-tê. Phái-miā guá-niû tio h bán-tê. 歹 命 君 仔 著 炒 茶, 歹 命 我 娘 著 挽 茶, Tán-nā sió-niû tserè hông-tè, tam-niá A-kun lír-tsi t-ke. 等 若 小 娘 做 皇 帝, 擔 領 阿 君 汝 一 家 南 港 楊 闕 熟 一 九 九 九 唱 為 了 愛 情 寧 願 承 擔 男 人 的 生 活, 要 讓 男 人 一 家 生 活 富 裕, 這 樣 的 口 氣 在 以 男 3-29

人 為 中 心 的 文 人 文 學 是 見 不 到 的 (4.53) 歹 命 君 仔 之 二 Phái-miā kun-á lír tio h kia h tîr-thâu, sinn kah tsi t-sin pe h-phau-phau, 歹 命 君 仔 汝 著 舉 鋤 頭, 生 甲 一 身 白 phau-x, hong tsher ji t pha k lâng khuài lāu. Kan-khóo sī niû, tsoh kèr-thâu! 風 吹 日 曝 人 快 老, 艱 苦 是 娘 作 過 頭! 南 港 楊 闕 熟 一 九 九 九 唱 這 是 女 孩 看 到 心 愛 的 男 性 辛 苦 勞 動, 心 有 不 忍, 表 示 願 意 代 勞 的 歌 採 茶 女 的 堅 強 與 溫 柔 在 歌 中 表 露 無 遺 舊 時 代 男 女 同 眠 只 有 夫 妻, 或 者 是 已 婚 女 人 偷 情 未 婚 情 侶 同 眠 應 該 是 禁 止 的, 但 情 不 自 禁 而 偷 吃 禁 果 應 該 也 是 有 的 吧 情 人 幽 會 最 有 名 的 是 所 謂 的 更 鼓 歌, 有 的 用 褒 歌 調 唱, 也 可 以 用 五 更 鼓 調 唱 更 鼓 歌 的 歌 詞 有 許 多 版 本, 平 溪 吳 密 女 士 為 我 們 唱 了 一 組 更 鼓 歌 共 十 二 更, 男 的 到 女 的 家, 兩 人 吃 了 晚 飯, 女 的 說 要 怎 樣 隨 便 你, 於 是 開 始 一 場 纏 綿 緋 側 的 魚 水 之 歡, 天 亮 之 後 男 的 回 去 了, 女 的 難 分 難 捨, 遂 不 顧 路 途 的 遙 遠, 毅 然 前 往 男 家 去 相 會 因 為 篇 幅 過 長, 這 裏 只 錄 一 五 兩 首 如 下 : (4.62) 一 更 更 鼓 It-kinn--ah (tèr) kinn-kóo, ge rh tsiò suann. Khan kun lír (lâi) gê tshiú--ah, bong sim-kuann. 一 更 啊 塊 更 鼓 月 照 山, 牽 君 汝 來 个 手 啊 摸 心 肝, Guá kun-á tèr mnḡ niû berh án-tsuánn, suî-tsāi i (tèr) a-kun-á gê sim-kuann. 我 君 仔 塊 問 娘 卜 按 怎, 隨 在 伊 塊 阿 君 仔 个 心 肝 (4.63) 五 更 更 鼓 Gōo-kinn ( -- ah tèr) kinn-kóo, thinn berh-kng, lín-tshù (tèr) tiâm-èr kiò tsia h-pnḡ, 五 更 啊 塊 更 鼓 天 卜 光, 恁 厝 塊 站 塊 叫 食 飯, Tshiú huānn (lâi) mnĝ-tshuànn hōo kun tńg. Ba k-bér (tèr) sann kuan, lán sim-thâu sng. 3-30

手 捍 來 門 閂 予 君 轉, 目 尾 塊 相 觀 咱 心 頭 酸 平 溪 吳 密 一 九 九 九 唱 這 葩 歌 也 是 男 女 發 生 超 友 誼 關 係 的 歌, 從 其 性 情 的 純 潔, 約 會 之 生 澀, 尤 其 五 更 更 鼓 一 葩 中 有 恁 厝 塊 站 塊 叫 食 飯 ( 你 家 在 叫 你 回 去 吃 飯 了 ) 的 句 子, 證 明 是 少 男 少 女 偷 吃 禁 果 的 歌 13. 相 褒 歌 如 前 所 述, 能 夠 相 褒 的 對 手 已 經 很 少 了, 因 此 我 們 所 收 集 到 的 男 女 相 褒 歌 很 少, 以 下 介 紹 幾 首, 以 饗 讀 者 相 褒 的 題 材 大 部 分 是 男 女 打 情 罵 俏, 但 也 有 比 較 嚴 肅 的 題 材, 如 訴 苦 歌 之 類 下 面 這 首 褒 歌, 表 面 上 是 男 孩 取 笑 女 孩 嬌 嫩, 其 實 是 表 達 愛 意 的 歌 (4.80) 看 娘 生 做 ( 男 ) Guá khuànn niû senn-tsò sī tsiah-nuí tsiánn--ah, iā kánn the h lâng bán-tê-tiānn! 我 看 娘 生 做 是 遮 軟 汫 啊, 也 敢 提 人 挽 茶 訂, Tshut-muî (lī) sann pōo tio h peh-niá, suann-niá khiau-khi tsiânn pháinn-kiânn. 出 門 是 三 步 著 爬 嶺, 山 嶺 嶇 崎 誠 歹 行 (4.81) 講 甲 挽 茶 ( 女 ) 金 山 徐 石 金 二 一 唱 kóng kah (lâi) bán tê-á guá siōng huann-hí--ah, tê-khah kuānn-lâi--iah tshiò-bi-bi, 講 甲 來 挽 茶 我 上 歡 喜 啊, 茶 筁 捾 來 呀 笑 咪 咪, khah kuân (nā-lâi) suann-niá guá mā peh-ē-khí--ih--ah. Guá sī bán tê-á tng-tang-sî--i. 卡 峘 哪 來 山 嶺 我 嘛 爬 會 起 去 啊, 我 是 挽 茶 仔 當 當 時 咿 金 山 賴 黃 鴦 二 一 唱 男 的 說 看 妳 長 著 這 麼 嬌 嫩, 怎 麼 敢 拿 人 家 的 採 茶 訂 金? 出 門 三 步 就 要 爬 山, 山 路 崎 嶇 可 不 好 走 啊! 女 的 回 答 說 說 到 採 茶 我 最 歡 喜, 提 著 茶 籃 笑 嘻 嘻, 再 高 的 山 嶺 我 都 爬 得 上 去, 採 茶 對 我 來 說 正 是 時 候 哩 充 滿 了 勞 動 女 性 的 樂 3-31

觀 快 樂, 令 人 感 動 這 是 一 首 有 婦 之 夫 拒 絕 有 夫 之 婦 追 求 的 相 褒 歌 (4.82) 我 娘 驚 翁 ( 女 ) Kóng guá niû kiann-bóo(--ooh) tāi-thé-lí, guá kun-á(--e) kiann-bóo(--e) m tsin kî? 講 我 娘 驚 翁 噢 大 體 理, 我 君 仔 兮 驚 某 兮 毋 真 奇? Kun-á leh kiann-bóo(--ah) to h khì sí, tsng-tiong(--e) bô-thâm mā ū pi. 君 仔 咧 驚 某 啊 著 去 死 啊, 庄 中 兮 無 潭 嘛 有 埤 (4.83) 阿 哥 驚 某 ( 男 ) 三 芝 王 鄭 碧 絲 二 一 唱 A-ko kiann-bóo(--e) sī-bô-iánn, A-niû kiann-ang suah bô-tàng thó-khè-hiann. 阿 哥 驚 某 兮 是 無 影, 阿 娘 若 驚 翁 煞 無 凍 討 契 兄, guá siūnn-bueh kā niû-á (sī) sioh-miā-miā, bān-it lín hu lâi(--e) suah bô-miā. 我 想 卜 共 娘 仔 是 惜 命 命, 萬 一 您 夫 來 兮 煞 無 命 三 芝 賴 溪 章 二 一 唱 女 的 追 男 的, 男 的 拒 絕, 惱 羞 成 怒 女 歌 云 老 婆 怕 丈 夫 是 常 理, 哥 哥 怕 老 婆 豈 不 稀 奇? 你 真 的 那 麼 怕 死 就 去 死 吧, 村 子 裡 沒 有 潭 也 有 埤 ( 池 塘 ) 男 歌 云 我 怕 老 婆 不 是 事 實, 你 怕 丈 夫 也 不 敢 紅 杏 出 牆, 我 也 想 把 你 憐 香 惜 玉, 只 是 萬 一 你 丈 夫 來 了, 我 就 沒 命 了 意 思 是 說 我 怕 的 不 是 我 老 婆, 而 是 你 老 公 啊! 對 答 之 妙 令 人 叫 絕 3-32

附 錄 一 譜 例 二 首 呂 錘 寬 教 授 記 譜 一 這 爿 看 去 3-33

二 大 石 也 著 3-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