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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裂 解 與 重 構 郭 箏 小 說 研 究 摘 要 郭 箏 獨 特 的 生 活 經 歷 與 文 學 歷 程, 創 造 出 個 人 風 格 鮮 明 的 作 品 其 小 說 裂 解 社 會 既 有 框 架, 視 角 延 伸 至 底 層, 貼 近 社 會 脈 動, 在 批 判 與 質 疑 中, 重 構 人 文 關 懷 的 世 界 郭 箏 寫 作 風 格 多 變, 勇 於 嘗 試 小 說 的 可 能 性, 是 台 灣 文 壇 不 可 忽 略 的 小 說 家 本 研 究 為 郭 箏 小 說 研 究, 以 1987 年 到 2003 年 已 出 版 的 小 說 為 主 要 研 究 範 圍 分 為 六 章, 分 述 如 下 首 章 為 緒 論, 說 明 研 究 動 機 目 的 方 法 與 架 構, 藉 由 文 獻 探 討 彰 顯 其 文 學 價 值 第 二 章 為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說 明 郭 箏 裂 解 陶 家 與 教 育 的 束 縛, 重 構 其 文 學 世 界 的 歷 程 祖 父 陶 希 聖 的 文 學 啟 蒙 與 俠 義 章 回 小 說 的 薰 陶, 奠 定 郭 箏 文 學 基 礎 ; 放 蕩 的 求 學 生 活 與 深 入 基 層 的 工 作 經 驗 成 為 其 文 學 重 要 元 素 第 三 章 為 題 材 分 析, 分 析 小 說 的 取 材 來 源 與 題 材 特 性, 小 說 取 材 於 周 遭 觀 察 與 古 典 俠 義 小 說, 題 材 富 有 邊 緣 性 批 判 性 衝 撞 性 與 關 懷 性, 其 中 遊 俠 與 痞 子 題 材 極 具 個 人 特 色 第 四 章 為 小 說 形 式 特 色, 探 討 小 說 的 敘 事 觀 點 語 言 人 物 形 象 其 小 說 善 用 第 一 與 第 二 人 稱 敘 事 觀 點, 充 滿 個 性 化 的 次 文 化 語 言, 並 批 判 知 識 份 子 與 領 導 者, 肯 定 女 性 及 青 少 年 第 五 章 為 小 說 主 題 研 究, 在 裂 解 到 重 構 的 過 程 中, 以 人 本 主 義 心 理 學 家 羅 洛 梅 的 觀 點, 分 析 無 能 質 疑 衝 突 重 構 四 大 主 題, 表 現 出 郭 箏 小 說 批 判 與 人 文 關 懷 兼 具 的 特 性 第 六 章 結 論 針 對 本 文 之 論 述 成 果 回 顧 歸 納 郭 箏 小 說 取 材 於 社 會 邊 緣, 形 式 運 用 靈 活 且 具 創 意, 以 諧 趣 的 手 法 融 入 經 歷 典 故, 富 有 譏 刺 的 效 果 ; 主 題 探 討 古 今 多 元 議 題, 關 注 人 存 在 的 價 值, 引 人 深 刻 反 思 透 過 分 析 研 究, 期 能 深 入 了 解 其 豐 富 的 文 學 面 貌, 呈 現 出 這 位 台 灣 當 代 作 家 小 說 獨 特 之 處 關 鍵 詞 : 游 俠 與 痞 子 題 材 青 少 年 成 長 小 說 邊 緣 書 寫 裂 解 人 本 主 義

2 裂 解 與 重 構 郭 箏 小 說 研 究 目 錄 第 一 章 緒 論...1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1 第 二 節 文 獻 探 討...3 第 三 節 研 究 方 法 與 架 構...9 第 四 節 研 究 範 圍 與 目 的...13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15 第 一 節 書 香 世 家...15 一 縱 橫 政 學 兩 界 的 祖 父...16 二 延 續 門 風 的 家 庭 成 員...17 三 高 學 歷 的 親 戚...18 第 二 節 成 長 經 歷...21 一 文 學 的 童 年...21 二 叛 逆 的 求 學 生 活...21 三 從 檢 字 工 到 作 家 的 文 學 之 路...23 第 三 節 文 學 歷 程 與 理 念...27 一 文 學 歷 程...27 二 文 學 理 念...29 I

3 三 作 品 概 述...33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39 第 一 節 取 材 來 源...39 一 自 身 體 驗 與 觀 點...39 二 親 友 的 遭 遇...42 三 現 實 的 觀 察...43 四 歷 史 的 引 用...46 五 章 回 與 武 俠 小 說 的 元 素...48 第 二 節 題 材 類 型...53 一 遊 俠 題 材...53 二 痞 子 題 材...57 三 邊 緣 人 題 材...60 四 社 會 題 材...64 第 三 節 題 材 特 性...67 一 邊 緣 性...67 二 衝 撞 性...68 三 批 判 性...70 四 關 懷 性...71 第 四 章 小 說 形 式 特 色...73 II

4 第 一 節 自 述 性 與 批 判 性 的 敘 事 觀 點 一 自 述 性 的 第 一 人 稱...76 二 觀 察 與 批 判 的 第 一 人 稱 旁 觀 敘 事...81 三 質 疑 與 對 話 的 第 二 人 稱...83 第 二 節 雅 與 俗 的 小 說 語 言...91 一 雅 俗 兼 具 的 敘 述 者 語 言...92 二 俗 化 的 人 物 語 言 第 三 節 批 判 與 肯 定 的 小 說 人 物 一 呈 現 知 識 份 子 的 負 面 形 象 二 批 判 領 導 者 的 負 面 性 格 三 展 現 女 性 勇 敢 堅 毅 的 形 象 四 正 視 青 少 年 熱 情 而 反 叛 的 形 象 第 五 章 小 說 主 題 分 析 第 一 節 裂 解 的 因 由 無 能 一 政 治 的 無 能 二 權 力 的 無 能 三 族 群 的 無 能 第 二 節 裂 解 的 開 始 質 疑 一 質 疑 歷 史 III

5 二 質 疑 傳 統 三 質 疑 制 度 四 質 疑 權 威 第 三 節 裂 解 的 過 程 衝 突 一 戰 爭 對 人 性 的 衝 突 二 酷 刑 對 文 明 的 衝 突 三 使 用 無 能 的 暴 力 處 理 衝 突 第 四 節 裂 解 的 終 曲 重 構 一 重 新 檢 視 現 代 人 的 精 神 文 明 二 重 新 認 知 族 群 的 價 值 三 重 新 接 納 青 少 年 的 成 長 第 六 章 結 論 參 考 書 目 附 錄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附 錄 二 郭 箏 訪 談 照 片 記 錄 附 錄 三 郭 箏 寫 作 年 表 附 錄 四 郭 箏 以 歷 史 為 背 景 的 小 說 分 析 表 IV

6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 台 灣 當 今 作 家 中, 郭 箏 是 文 壇 上 的 異 數, 既 能 寫 出 如 好 個 翹 課 天 上 帝 的 骰 子 般 的 純 文 學 之 作, 也 能 兼 涉 少 林 英 雄 傳 龍 虎 山 水 寨 鬼 啊! 師 父 等 大 眾 武 俠 小 說, 甚 至 還 跨 足 影 視 媒 體, 專 事 編 寫 劇 本 郭 箏 的 小 說 四 次 入 選 爾 雅 年 度 短 篇 小 說 選, 九 度 入 選 各 出 版 社 小 說 選, 並 獲 得 時 報 文 學 百 萬 小 說 評 審 團 推 薦 與 洪 醒 夫 文 學 獎, 證 明 郭 箏 小 說 的 文 學 價 值 這 些 得 獎 與 入 選 的 小 說, 風 格 迥 異, 反 映 出 郭 箏 小 說 的 多 樣 性 與 獨 特 性 綜 觀 郭 箏 在 小 說 內 容 類 型 以 及 技 巧 上, 都 不 斷 創 新, 充 滿 批 判 的 筆 鋒 富 有 情 感, 並 能 兼 顧 閱 讀 的 樂 趣 與 啟 發 性 筆 者 被 郭 箏 小 說 深 深 吸 引, 亟 欲 全 面 閱 讀 時, 才 發 現 欲 蒐 集 郭 箏 所 有 的 小 說 具 有 相 當 難 度 早 期 的 小 說 都 已 絕 版, 加 上 裝 訂 疏 失, 許 多 館 藏 破 損 缺 頁 嚴 重, 除 了 國 家 圖 書 館 有 較 完 整 收 藏 之 外 1, 要 窺 得 郭 箏 小 說 全 貌, 實 非 易 事 這 些 絕 版 小 說, 有 重 要 的 寫 作 題 材 與 精 彩 獨 到 的 痞 子 階 層 論 述 2, 是 目 前 流 通 版 本 所 無 法 呈 現 的 2003 年, 印 刻 出 版 社 將 其 短 篇 小 說 重 新 選 輯 再 出 版, 並 加 入 新 作, 卻 刪 除 部 分 作 品, 不 免 有 遺 珠 之 憾 王 德 威 馬 森 張 大 春 楊 照 都 曾 評 論 過 郭 箏 小 說, 朱 雙 一 將 其 列 為 戰 後 台 灣 新 世 代 文 學 的 特 色 創 作, 由 此 可 知 郭 箏 是 台 灣 文 壇 不 可 被 忽 略 的 作 家, 然 而 學 術 界 未 見 相 關 的 專 題 論 文 研 究 如 此 獨 具 特 色 的 作 家, 卻 像 自 己 筆 下 的 李 自 成 正 在 如 煙 消 逝 當 中, 逐 漸 被 人 遺 忘 1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裝 訂 黏 膠 的 問 題, 容 易 脫 落 缺 頁, 甚 至 已 成 報 廢 圖 書 國 家 圖 書 館 有 完 整 的 館 藏, 但 龍 虎 山 水 寨 只 有 時 報 出 版 社 的 版 本, 遺 漏 早 八 年 晨 星 出 版 的 版 本 兩 個 版 本 內 容 一 致, 惟 序 言 與 後 記 不 同 2 痞 子 階 層 在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有 詳 細 論 述, 並 於 其 他 小 說 中 多 加 闡 述, 本 文 將 此 觀 點 歸 為 痞 子 題 材, 於 第 三 章 中 分 析 1

7 第 一 章 緒 論 如 同 王 德 威 所 說 : 台 灣 的 小 說 界 潮 起 潮 落, 這 幾 年 頗 有 一 番 新 氣 象 在 一 片 眾 聲 喧 嘩 中, 有 些 持 續 創 作 質 量 均 佳 的 作 者, 卻 似 乎 未 受 到 應 有 的 重 視 郭 箏 是 其 中 之 一 3 因 此 促 使 筆 者 興 起 將 郭 箏 小 說 做 完 整 的 研 究, 以 瞭 解 郭 箏 小 說 的 風 格 與 內 涵, 彰 顯 其 小 說 價 值 此 為 本 論 文 研 究 的 動 機 3 王 德 威, 叛 逆 中 年 的 黑 色 喜 劇 評 郭 箏 上 帝 的 骰 子, 眾 聲 喧 嘩 以 後 : 點 評 當 代 中 文 小 說 ( 台 北 : 麥 田 出 版 社,2001 年 1 月 ), 頁 131 2

8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二 節 文 獻 探 討 本 節 從 期 刊 報 章 與 小 說 選 的 評 論 中, 擷 取 出 與 生 平 小 說 創 作 有 關 的 論 述, 做 為 文 獻 探 討 的 素 材, 其 餘 如 劇 本 編 劇 書 評 等, 僅 為 參 考 文 獻 資 料 探 討 範 圍 為 與 郭 箏 及 其 小 說 相 關 的 學 位 論 文 期 刊 論 文 報 導 與 評 論 在 學 術 研 究 現 況 上, 目 前 僅 有 林 積 萍 的 博 士 論 文 爾 雅 三 十 年 短 篇 小 說 選 研 究 間 接 討 論 到 郭 箏 小 說 上 帝 的 骰 子 與 偷 心 賊 這 兩 篇 作 品, 林 積 萍 歸 為 第 三 時 期 中 的 都 市 文 學, 內 容 散 發 出 都 會 人 的 孤 絕 處 境 4 該 論 文 研 究 範 圍 龐 大, 無 法 將 每 位 作 家 的 寫 作 風 格 一 一 陳 述 與 釐 清 郭 箏 作 品 被 探 討 的 僅 有 兩 篇 小 說, 並 不 能 代 表 其 小 說 完 整 內 涵, 特 色 無 法 彰 顯 由 於 相 關 的 學 術 研 究 極 少, 於 是 歸 納 眾 多 的 文 獻 資 料, 分 傳 記 與 評 論 兩 部 分 做 探 討 一 傳 記 部 分 郭 箏 傳 記 類 資 料 較 完 整 的 共 九 篇 5, 其 中 兩 篇 是 郭 箏 自 述 生 平 與 創 作, 將 引 述 於 第 二 章 以 下 就 其 他 七 篇 做 討 論 分 析 介 紹 郭 箏 最 為 詳 細 的 文 章 是 刊 載 在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 第 二 卷 第 六 期 寫 自 己 的 武 俠 訪 特 異 小 說 家 郭 箏, 這 篇 是 張 耀 仁 整 合 自 己 對 郭 箏 作 品 的 認 識 與 實 際 訪 問 心 得 所 構 成 文 中, 將 郭 箏 生 平 與 作 品 間 的 關 連 性, 做 出 參 照 比 較, 並 包 括 郭 箏 對 自 己 小 說 的 看 法, 使 讀 者 可 以 迅 速 認 識 這 位 特 異 的 作 家 6 文 末 並 附 上 郭 箏 最 新 的 武 俠 小 說 7 張 典 婉 在 郭 箏 出 版 第 一 本 小 說 集 好 個 翹 課 天 時, 撰 文 介 紹 這 位 文 壇 新 秀 該 報 導 對 於 生 平 的 敘 述 較 為 完 整, 其 中 談 到 他 充 滿 俠 義 叛 逆 的 個 性 對 武 俠 小 說 的 喜 4 林 積 萍, 爾 雅 三 十 年 短 篇 小 說 選 研 究 ( 台 北 : 東 吳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研 究 所 博 士 論 文,2002 年 ), 頁 參 閱 張 耀 仁 訪 談 紀 錄 與 當 代 文 學 史 料 影 像 全 文 系 統 網 站 6 張 耀 仁, 寫 自 己 的 武 俠 訪 特 異 小 說 家 郭 箏,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 第 二 卷 第 六 期 ( 台 北 : 印 刻 出 版 公 司,2006 年 2 月 ), 頁 本 篇 作 品 亦 發 表 在 張 耀 仁 部 落 格 7 兩 篇 小 說 分 別 為 四 十 九 次 決 鬥 之 水 狐 狸 與 劍 齒 貓 與 四 十 九 次 決 鬥 之 築 夢 園, 刊 載 於 頁

9 第 一 章 緒 論 愛 喜 歡 描 寫 小 人 物 以 及 本 身 獨 來 獨 往 的 生 活 方 式 文 末 結 語 道 出 了 郭 箏 小 說 的 特 質, 往 往 當 他 將 殘 酷 冷 冽 寫 盡, 淒 美 的 哀 怨 又 緩 緩 湧 至 讀 者 心 頭 8 的 期 待 武 俠 小 說 鬼 啊! 師 父 出 版 後, 出 現 許 多 相 關 報 導, 可 見 得 當 時 文 壇 對 郭 箏 新 作 其 中 陳 文 芬 從 這 本 小 說 中 分 析 出 郭 箏 作 品 的 特 質, 具 有 獨 特 的 幽 默, 帶 有 反 歷 史 的 傾 向, 並 且 從 小 人 物 的 觀 點 出 發, 描 述 小 人 物 在 大 時 代 的 舉 措 這 種 小 人 物 的 描 寫 方 式, 郭 箏 自 認 這 是 受 到 王 度 盧 武 俠 小 說 的 影 響 9 報 導 中 提 到 食 貨 出 版 社 的 狀 況 與 郭 箏 涉 及 電 視 電 影 編 劇 的 原 因 沈 冬 青 分 析 該 小 說 在 情 節 發 展 應 用 許 多 流 行 元 素, 故 事 觀 點 則 是 承 襲 利 用 食 貨 學 派 嚴 謹 治 學 態 度 所 發 展 出 的 痞 子 史 觀 這 種 特 殊 觀 點, 正 是 郭 箏 對 歷 史 一 貫 的 質 疑 態 度 他 說 : 我 一 點 也 不 想 顛 覆 歷 史, 我 只 想 找 出 真 相 郭 箏 同 時 說 明 此 小 說 取 材 於 明 末 修 屍 匠 這 個 特 殊 行 業 10 張 蒼 松 仿 鬼 啊! 師 父 的 標 題, 寫 了 一 篇 有 關 郭 箏 家 學 淵 源 求 學 生 活 及 創 作 歷 程 的 報 導 對 於 生 平 介 紹, 相 當 完 整 與 張 典 婉 的 報 導 相 較, 此 時 的 郭 箏 已 經 少 了 當 時 年 輕 叛 逆 的 俠 氣, 而 多 一 份 對 妻 兒 的 溫 情 11 此 時, 郭 箏 儼 然 成 為 新 世 代 的 武 俠 小 說 代 言 人 中 國 時 報 浮 世 繪 讀 友 會 邀 請 了 另 類 武 俠 作 家 郭 箏 與 科 學 怪 人 李 嗣 涔 做 跨 領 域 對 談 12, 會 中 郭 箏 暢 談 武 俠 小 說 招 數 與 特 異 功 能 相 似 處, 認 為 武 俠 小 說 有 反 應 社 會 的 功 能 13 兩 種 截 然 不 同 領 域 產 生 共 鳴, 說 明 郭 箏 在 武 俠 小 說 上 的 創 意 其 來 有 自 上 述 報 導 偏 重 於 生 平 與 少 部 分 小 說, 對 於 郭 箏 的 編 劇 身 份 少 有 著 墨 8 張 典 婉, 文 壇 獨 行 俠.. 郭 箏, 新 書 月 刊 第 十 四 期 ( 台 北 : 新 書 月 刊 社,1984 年 11 月 ), 頁 66 9 陳 文 芬, 特 別 偏 愛 二 十 年 代 王 度 盧 的 作 品 郭 箏 跳 進 新 武 俠 世 界, 中 國 時 報 (1997 年 6 月 30 日 ) 10 沈 冬 青, 痞 子 史 觀 的 踐 行 者 訪 小 說 家 郭 箏, 聯 合 報 (1997 年 7 月 7 日 ) 11 張 蒼 松, 酷 啊! 郭 箏, 中 國 時 報 (1997 年 6 月 3 日 ) 12 李 嗣 涔 (1952 年 8 月 13 日 ), 電 機 工 程 學 學 者, 主 要 研 究 半 導 體 領 域, 為 台 灣 早 期 研 究 非 晶 矽 的 學 者, 並 為 國 際 電 機 電 子 工 程 學 會 (IEEE) 資 深 會 員 (fellow), 在 該 領 域 有 一 定 聲 望 後 來 應 中 華 民 國 國 家 科 學 委 員 會 主 委 陳 履 安 等 人 的 邀 請 轉 入 氣 功 特 異 功 能 方 面 的 研 究, 而 使 其 學 術 地 位 充 滿 爭 議 性 13 郭 素 波, 郭 箏 vs. 李 嗣 涔, 中 國 時 報 (1997 年 6 月 29 日 ) 4

10 第 一 章 緒 論 郭 箏 寫 劇 本 只 是 玩 票 性 質, 但 在 人 生 最 低 潮 時, 編 劇 的 工 作 總 能 帶 給 他 實 質 上 的 收 穫 陳 寶 旭 針 對 這 種 獨 特 的 編 劇 歷 程 做 了 介 紹, 並 分 析 郭 箏 編 劇 風 格 如 同 小 說, 寫 黑 色 幽 默 的 施 公 與 生 動 的 市 井 小 民 生 活 細 節, 正 是 觀 察 社 會 的 大 環 境 對 小 老 百 姓 的 影 響 14 所 創 作 出 來 的 該 報 導 翔 實 呈 現 立 志 要 寫 小 說 的 郭 箏 最 後 變 成 專 業 編 劇 家 的 歷 程, 是 研 究 郭 箏 文 學 重 要 的 參 考 資 料 二 評 論 部 分 ( 一 ) 期 刊 關 於 郭 箏 的 評 論 資 料 共 五 篇, 楊 照 兩 篇, 王 德 威 王 仲 偉 朱 雙 一 各 一 篇 15 以 下 針 對 這 些 評 論 做 分 析 整 理 朱 雙 一 定 位 郭 箏 小 說 是 新 世 代 的 特 色 創 作, 認 為 郭 箏 是 近 年 來 文 壇 最 獨 特 的 作 家 16 其 小 說 的 奇 特, 除 了 語 言 的 詼 諧 幽 默, 充 滿 特 殊 人 群 的 口 語 行 話 外, 還 來 自 於 他 致 力 呈 現 痞 子 階 級 的 奇 行 異 狀 用 嘲 謔 之 筆 描 寫 痞 子 階 級, 逼 真 的 再 現 遊 俠 幫 派 的 生 活, 而 這 種 生 活 有 明 顯 的 自 我 投 射 此 文 是 少 數 針 對 郭 箏 整 體 小 說 分 析 的 評 論 王 仲 偉 推 崇 郭 箏 龍 虎 山 水 寨 中 的 太 行 八 俠 能 得 到 各 自 特 有 的 個 性, 相 較 於 金 庸 射 雕 英 雄 傳 的 全 真 七 子 倚 天 屠 龍 記 的 武 當 七 俠 雖 位 於 故 事 中 心 卻 苦 無 施 展 機 會 17 故 事 中 頗 為 顛 覆 傳 統 觀 念 的 雙 重 人 格, 則 深 化 在 主 要 人 物 中, 像 夏 夜 星 的 國 族 認 同 葉 帶 刀 游 移 在 俠 義 與 私 慾 的 掙 扎 孟 起 蛟 與 燕 懷 仙 在 主 戰 主 和 中 掙 扎 本 篇 對 於 複 雜 的 北 宋 末 年 歷 史 與 故 事 情 節 梳 理 出 簡 單 清 楚 的 脈 絡, 是 閱 讀 龍 虎 山 水 寨 的 指 引 楊 照 評 論 鬼 啊! 師 父 時, 與 使 用 同 樣 歷 史 素 材 的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進 行 14 陳 寶 旭, 郭 箏 無 師 自 通 開 始 編 劇 本 現 在 三 天 趕 一 集 施 公, 中 國 時 報 (1997 年 10 月 4 日 ) 15 楊 照 王 仲 偉 王 德 威 的 評 論 可 參 閱 當 代 文 學 史 料 影 像 全 文 系 統 網 站 朱 雙 一 的 評 論 參 閱 戰 後 台 灣 新 世 代 文 學 論 16 朱 雙 一, 郭 箏 : 遊 俠 幫 派 的 古 往 今 來, 戰 後 台 灣 新 世 代 文 學 論 ( 台 北 : 揚 智 文 化,2002 年 2 月 ), 頁 王 仲 偉, 壯 志 俠 情 總 成 空 郭 箏 龍 虎 山 水 寨, 文 訊 別 冊 第 一 百 五 十 一 期 ( 台 北 : 文 訊 雜 誌 社,1998 年 5 月 ), 頁

11 第 一 章 緒 論 比 較 他 認 為 鬼 啊! 師 父 繼 承 了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以 古 諷 今 的 精 神, 同 時 挑 戰 武 俠 小 說 中 既 有 的 正 邪 框 架 指 出 郭 箏 武 俠 小 說 再 現 古 龍 小 說 暴 力 目 的 的 個 人 化 18, 連 表 現 方 式 也 相 當 有 古 龍 味 郭 箏 的 創 新, 是 挑 戰 武 俠 小 說 的 陳 規, 並 開 始 試 探 武 俠 小 說 的 道 德 禁 區 19 楊 照 與 王 德 威 都 曾 評 論 上 帝 的 骰 子 這 本 小 說 集 楊 照 從 武 俠 小 說 的 觀 點 來 分 析 郭 箏 筆 下 的 人 物 有 著 如 同 武 俠 人 物 的 執 迷, 給 予 小 說 有 了 一 種 特 殊 的 傳 奇 魅 力, 閱 讀 郭 箏 的 小 說 可 重 溫 傳 奇 的 氣 氛, 卻 也 會 發 現 在 武 俠 小 說 裡 不 會 出 現 的 現 實 關 懷 這 種 對 現 實 的 關 懷, 使 郭 箏 以 上 帝 的 骰 子 獲 得 洪 醒 夫 小 說 獎, 雖 然 和 洪 醒 夫 在 寫 作 的 路 數 不 屬 一 派, 不 過 在 賦 予 社 會 小 人 物 尊 嚴 一 事 上, 他 們 的 精 神 是 相 通 的 20 王 德 威 賞 析 及 評 論 各 篇 作 品, 認 為 其 小 說 擁 有 極 為 個 人 化 的 風 格, 取 材 以 社 會 邊 緣 人 事 為 中 心, 敘 事 風 格 冷 雋, 卻 時 有 不 請 自 來 的 幽 默 效 果, 對 於 急 速 變 化 的 政 治 歷 史 現 況 尤 其 多 一 份 關 切 他 及 他 的 角 色 的 抗 議 姿 態, 或 因 外 在 壓 力, 或 因 自 我 怯 懦, 往 往 並 不 徹 底, 因 之 而 起 的 自 嘲 或 嘲 人 的 結 局, 使 他 的 作 品 瀰 漫 一 股 獨 特 的 喜 劇 氣 氛, 這 一 喜 劇 氣 氛 不 帶 來 解 脫, 而 帶 來 尷 尬 ; 不 產 生 秩 序, 反 而 更 添 曖 昧 21 ( 二 ) 小 說 選 集 的 評 論 在 各 類 小 說 選 中 常 可 見 郭 箏 作 品, 從 這 些 小 說 選 評 論 中, 可 大 致 歸 納 出 其 寫 作 風 格 與 關 注 議 題 張 大 春 嘗 試 利 用 武 俠 小 說 觀 點 來 分 析, 歸 納 出 好 個 翹 課 天 六 篇 小 說 的 武 俠 元 素 與 同 質 性, 認 為 這 本 小 說 是 將 武 俠 精 神 跟 啟 蒙 經 驗 互 相 拼 貼 出 來 的 作 品 武 俠 小 說 總 是 要 強 調 暴 力 的 使 用, 必 須 有 某 種 集 體 的 使 命 ( 天 下 興 亡 或 武 林 安 危 或 蒼 生 苦 樂 ) 為 理 由, 暴 力 從 來 就 不 是 個 人 的 自 由 解 放 或 個 人 無 奈 命 運 的 抒 發 暴 力 目 的 的 個 人 化, 只 曇 花 一 現 在 古 龍 部 分 的 小 說 裡 19 楊 照, 官 兵 惡 似 強 盜 的 世 界, 聯 合 報 讀 書 人 週 報 (1997 年 7 月 7 日 ) 20 楊 照, 走 在 現 實 與 傳 奇 的 邊 界 上 評 郭 箏 小 說 集 上 帝 的 骰 子, 民 眾 日 報 (1994 年 1 月 5 日 ) 21 王 德 威, 眾 聲 喧 嘩 以 後 : 點 評 當 代 中 文 小 說 ( 台 北 : 麥 田 出 版 社,2001 年 1 月 ), 頁 參 閱 序 言, 好 個 翹 課 天, 頁

12 第 一 章 緒 論 馬 森 則 認 為 好 個 翹 課 天 這 篇 小 說 寫 實 性 極 強, 而 且 達 到 文 體 與 內 容 高 度 統 一, 尤 其 是 語 言 貼 切 真 實, 更 突 出 了 所 描 述 的 人 物 事 件 氣 氛 的 真 實 感 23 這 篇 作 品 與 一 般 描 寫 問 題 青 少 年 並 以 說 教 為 宗 旨 的 作 品, 在 格 調 和 設 計 上 是 完 全 不 同 的 是 一 篇 真 正 從 內 向 外 表 露 的 作 品, 閱 讀 了 以 後 才 能 真 正 體 會 所 謂 問 題 青 少 年 的 心 波 跳 動, 才 真 能 理 解 一 些 他 們 真 正 的 感 想 和 心 情 詹 宏 志 分 析 彈 子 王 外 貌 是 一 則 城 市 傳 奇, 骨 子 裡 卻 借 用 了 武 俠 小 說 那 種 以 練 武 和 用 武 來 構 成 小 說 的 人 情 世 界 的 傳 統, 並 指 出 小 說 中 隱 藏 一 個 少 年 啟 蒙 故 事 的 架 構, 他 們 經 過 一 場 人 生 歷 練, 夢 想 幻 滅, 突 然 間 都 若 有 所 悟 他 認 為 郭 箏 小 說 有 通 俗 作 品 的 趣 味 性, 又 有 藝 術 作 品 的 嚴 肅 性, 這 樣 的 自 然 柔 和 是 極 為 少 見 的 24 梅 家 玲 認 為 該 小 說 用 傳 統 武 俠 小 說 的 敘 事 手 法 來 訴 說 當 代 青 少 年 的 成 長 啟 蒙 故 事 25 張 子 樟 則 利 用 邊 緣 人 的 角 度 來 評 析 彈 子 王 中 問 題 學 生, 他 們 有 獨 特 的 生 活 方 式, 彼 此 間 微 妙 的 相 知 相 惜, 朋 友 與 非 朋 友 間 的 模 糊, 對 生 命 無 奈 而 隨 波 逐 流, 道 盡 邊 緣 人 的 辛 酸 26 邊 緣 人 是 郭 箏 筆 下 關 注 的 對 象, 郭 箏 擅 長 描 寫 邊 緣 人 的 心 理 發 展, 獨 特 的 語 言 運 用, 最 能 把 黑 色 喜 劇 的 冷 和 訕 笑 拿 捏 到 極 致 當 讀 者 被 帶 到 不 寒 而 慄 的 地 步, 也 不 禁 拍 案 叫 絕 27 吳 錦 發 將 彈 子 王 歸 為 成 長 文 學 小 說, 郭 箏 替 青 少 年 的 成 長 文 學 開 了 一 面 窗, 描 繪 出 台 灣 戰 後 一 代 青 少 年 心 理 成 長 的 歷 程, 帶 領 讀 者 回 到 青 少 年 時 期 的 時 光, 使 讀 者 在 溫 馨 中 帶 有 幾 份 酸 楚, 掉 入 一 種 空 茫 的 悵 惘 之 中 ; 其 文 字 既 俏 皮, 又 帶 有 一 種 說 不 出 的 抒 情 之 美, 是 台 灣 作 家 中 很 少 見 的 風 格 吳 錦 發 認 為 彈 子 王 是 當 年 最 好 看 的 一 篇 小 說, 也 是 他 最 欣 賞 的 一 篇 小 說 28 楊 佳 嫻 認 為 郭 箏 小 說 能 巧 妙 運 用 歷 史, 將 典 故 與 諧 趣 熔 為 一 爐, 富 有 譏 刺 的 效 果 ; 23 馬 森, 好 個 翹 課 天 附 註, 七 十 三 年 短 篇 小 說 選 ( 台 北 : 爾 雅 出 版 社,1985 年 4 月 ), 頁 詹 宏 志, 彈 子 王 評 介, 七 十 七 年 短 篇 小 說 選 ( 台 北 : 爾 雅 出 版 社,1989 年 4 月 ), 頁 梅 家 玲 編, 彈 子 王 ( 台 北 : 五 南 出 版 社,2006 年 1 月 ), 頁 張 子 樟 編, 沖 天 炮 V.S. 彈 子 王, 頁 王 文 伶, 開 車 上 路 前 言, 台 灣 喜 劇 小 說 選 2 ( 台 北 : 新 地 文 學 出 版 社,1993 年 3 月 ), 頁 吳 錦 發, 最 好 看 的 小 說 小 評 郭 箏 的 彈 子 王, 1988 台 灣 小 說 選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89 年 5 月 ), 頁

13 第 一 章 緒 論 或 鮮 活 穿 插 次 文 化 語 言, 刻 劃 青 少 年 佻 撻 不 耐 煩, 卻 又 徬 徨 探 索 的 身 影 彈 子 王 是 一 篇 以 中 學 生 為 主 的 成 長 小 說, 生 動 刻 劃 青 少 年 表 面 逞 兇 鬥 狠, 實 則 亦 有 恐 懼 徬 徨 寂 寞 需 求 認 同 與 歸 屬 的 心 態 彈 子 王 寫 盡 少 年 血 氣, 骨 子 裡 傳 達 的 是 摸 索 乃 至 成 長 的 過 程, 是 溫 暖 的 勵 志 故 事 29 郭 箏 對 於 現 代 人 所 面 臨 的 空 虛 孤 寂, 有 深 刻 的 描 寫 鍾 怡 文 陳 大 為 所 編 的 天 下 小 說 選 中 除 了 簡 介 郭 箏 生 平 創 作 的 情 形 以 及 電 影 與 電 視 劇 本 的 成 就 外, 並 導 讀 上 帝 的 骰 子, 指 出 這 是 描 寫 典 型 台 北 人 的 生 活 困 境 30 愛 亞 更 明 確 指 出 該 篇 作 品 反 映 現 今 所 有 現 代 人 面 臨 的 困 境, 利 用 最 具 特 色 的 第 二 人 稱 敘 事 觀 點 來 直 指 讀 者 就 是 故 事 中 的 主 角, 而 最 後 出 現 的 第 一 人 稱 則 有 獨 特 效 果 31 這 種 敘 事 觀 點 的 轉 換 是 郭 箏 小 說 值 得 重 視 之 處 李 喬 認 為 郭 箏 是 文 壇 遊 俠 型 作 家, 戲 路 廣 唐 突 驚 奇 而 上 帝 的 骰 子 是 篇 好 看 的 小 說, 郭 箏 大 膽 的 想 像 力, 又 大 膽 的 去 經 營 這 想 像 的 本 事, 令 人 嘆 為 觀 止 ; 以 看 似 荒 謬 的 行 徑 顛 覆 了 荒 謬 人 間 的 巍 峨 建 築 規 範, 讓 讀 者 陡 然 置 身 無 有 覆 蓋 的 曠 野 而 悚 然 無 措 ; 其 敘 事 觀 點 亦 頗 具 特 意 風 味 32 焦 桐 認 為 偷 心 賊 展 現 了 高 度 幽 默, 閱 讀 起 來 喜 悅 快 樂, 尤 其 語 言 自 然 流 暢 33, 透 過 這 種 幽 默 流 暢 語 言 來 發 現 現 代 人 的 孤 獨 幽 默 是 郭 箏 小 說 的 特 點, 語 言 流 暢 則 展 現 郭 箏 文 字 駕 馭 能 力 平 路 指 出 郭 箏 的 文 字 藉 著 俐 落 節 奏 與 生 動 對 話, 發 展 出 一 種 特 殊 的 影 像 感 34 焦 桐 與 平 路 對 偷 心 賊 的 評 論 充 分 說 明 郭 箏 文 字 特 別 之 處 從 上 述 的 探 討 得 知, 郭 箏 的 小 說 極 具 個 人 化 風 格, 觀 察 角 度 深 入 社 會 底 層, 對 小 說 的 創 新 與 技 巧 的 應 用, 都 有 可 供 研 究 之 處 然 而 這 些 報 導 評 論 皆 偏 重 武 俠 及 少 數 小 說, 缺 乏 對 郭 箏 小 說 全 面 性 的 探 討, 此 為 筆 者 亟 需 補 足 之 部 分 楊 佳 嫺 編, 台 灣 成 長 小 說 選 ( 台 北 : 二 魚 文 化,2004 年 11 月 ), 頁 226 鍾 怡 文 陳 大 為, 郭 箏 和 他 的 小 說 作 品, 天 下 小 說 選 I ( 台 北 : 天 下 遠 見,2005 年 1 月 ), 頁 愛 亞, 郭 箏 與 上 帝 的 骰 子, 八 十 年 短 篇 小 說 選 ( 台 北 : 爾 雅 出 版 社,1992 年 4 月 ), 頁 李 喬, 洪 醒 夫 小 說 獎 十 年 祭, 洪 醒 夫 小 說 獎 作 品 集 ( 台 北 : 爾 雅 出 版 社,1992 年 7 月 ), 頁 焦 桐, 享 樂 主 義 者 的 佈 道 場, 八 十 六 年 短 篇 小 說 選 ( 台 北 : 爾 雅 出 版 社,1998 年 4 月 ), 頁 1-13 平 路 編, 小 說 二 十 家 ( 台 北 : 九 歌 出 版 社,1998 年 3 月 ), 頁 253 8

14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三 節 研 究 方 法 與 架 構 一 研 究 方 法 本 論 文 以 郭 箏 小 說 研 究 為 題, 分 為 兩 個 面 向, 一 是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相 關 的 研 究, 另 一 方 面 是 小 說 文 本 的 分 析 採 用 文 獻 分 析 法 文 本 分 析 法 作 家 訪 談 的 方 式 進 行 研 究 ( 一 ) 文 獻 分 析 法 郭 箏 作 品 多 發 表 於 八 九 0 年 代, 從 此 時 相 關 的 報 導 及 評 論 中 可 以 獲 得 許 多 相 關 的 資 訊, 透 過 這 些 文 獻 的 分 析 研 究, 可 以 將 生 平 與 小 說 兩 個 面 向 組 織 架 構 起 來, 整 理 出 較 為 全 面 的 資 料 ( 二 ) 文 本 分 析 法 在 文 本 分 析 方 面, 以 郭 箏 出 版 的 小 說 為 文 本, 深 入 研 究, 列 出 各 篇 內 容 大 意 人 物 情 節 與 結 構 主 題 等, 做 為 分 析 郭 箏 小 說 的 依 據, 從 中 解 析 出 小 說 呈 現 的 面 向, 包 含 小 說 題 材 人 物 形 象 觀 點 特 色 小 說 語 言 及 主 題, 分 析 其 小 說 所 呈 現 的 風 格 特 色 與 價 值 本 文 除 引 用 相 關 的 文 學 理 論 外, 並 嘗 試 利 用 心 理 學 家 羅 洛 梅 的 觀 點 角 度 切 入, 做 為 分 析 探 討 的 論 點 ( 三 ) 作 家 訪 談 為 補 文 獻 分 析 中 資 料 不 足 之 處, 以 電 話 電 子 郵 件 與 實 際 訪 談 作 家 的 方 式, 取 得 第 一 手 資 料, 使 論 文 內 容 更 為 詳 盡 完 整, 並 將 訪 談 內 容 整 理, 詳 見 本 文 附 錄 一 二 研 究 步 驟 ( 一 ) 蒐 集 郭 箏 著 作, 並 做 初 步 之 歸 納 整 理 首 先 蒐 集 郭 箏 已 出 版 的 作 品 共 有 長 篇 小 說 少 年 英 雄 傳 龍 虎 山 水 寨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鬼 啊! 師 父, 中 篇 小 說 見 鬼 的 閏 八 月, 短 篇 小 說 集 好 個 翹 課 9

15 第 一 章 緒 論 天 ( 遠 流 出 版 社 ) 上 帝 的 骰 子 ( 食 貨 出 版 社 ), 短 篇 小 說 選 集 好 個 翹 課 天 最 後 文 告 其 中 龍 虎 山 水 寨 版 本 分 為 晨 星 版 (1990) 與 時 報 版 (1998), 晨 星 版 相 當 罕 見 遠 流 與 食 貨 出 版 的 小 說 集 已 絕 版, 近 期 短 篇 小 說 選 集 是 由 印 刻 出 版 社 發 行, 將 先 前 的 兩 本 絕 版 的 短 篇 小 說 集 刪 減 輯 錄, 再 加 入 三 篇 新 作 品 藉 由 期 刊 與 報 紙 等 文 獻 的 檢 索, 以 瞭 解 郭 箏 其 他 方 面 的 著 作, 如 劇 本 與 未 出 版 之 作 品, 做 為 檢 視 郭 箏 整 體 文 學 創 作 的 依 據 ( 二 ) 相 關 理 論 評 論 之 蒐 集 與 整 理 蒐 集 相 關 的 小 說 理 論, 整 理 郭 箏 及 其 作 品 之 評 論 彙 整 分 析 這 些 相 關 資 料, 有 助 於 筆 者 以 較 客 觀 的 角 度 論 述 評 論 包 含 報 紙 期 刊 上 的 資 料, 以 及 小 說 選 的 評 論 ( 三 ) 作 品 分 析 研 究 作 品 分 析 範 圍 為 郭 箏 從 1987 年 出 版 的 第 一 本 長 篇 小 說 少 年 英 雄 傳 至 2003 年 出 版 的 兩 本 短 篇 小 說 選 集 針 對 其 作 品 題 材 寫 作 技 巧 主 題 等 方 面, 進 行 歸 納 與 研 究, 分 析 其 小 說 的 特 色, 並 藉 由 作 家 的 訪 談, 增 加 研 究 的 公 正 與 客 觀 題 材 與 寫 作 技 巧 以 文 學 相 關 理 論, 做 分 析 研 究 主 題 研 究 引 用 美 國 人 本 主 義 心 理 學 家 羅 洛 梅 (Rollo May, ) 的 觀 點 做 分 析, 呈 現 郭 箏 小 說 的 人 文 關 懷 三 研 究 架 構 本 論 文 共 分 為 六 章, 茲 將 研 究 架 構 分 述 如 下 : 的 第 一 章 緒 論, 說 明 論 文 研 究 動 機 文 獻 探 討 研 究 方 法 與 架 構 研 究 範 圍 與 目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說 明 郭 箏 家 世 與 生 平, 並 探 討 其 文 學 創 作 歷 程, 包 10

16 第 一 章 緒 論 含 文 學 歷 程 文 學 理 念, 並 表 列 獲 獎 與 入 選 的 小 說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說 明 郭 箏 小 說 取 材 來 源 題 材 類 型 以 及 題 材 特 性 第 四 章 小 說 形 式 特 色, 說 明 郭 箏 小 說 所 呈 現 的 創 作 技 巧, 範 圍 包 括 中 長 篇 與 短 篇 小 說, 藉 以 呈 現 郭 箏 小 說 技 巧 形 式 的 獨 特 性 第 五 章 小 說 主 題 研 究, 統 整 長 篇 與 短 篇 小 說, 打 破 章 節 限 制, 呈 現 郭 箏 小 說 關 注 的 主 題 第 六 章 結 論, 為 本 論 文 研 究 成 果, 呈 現 郭 箏 小 說 的 特 色 與 風 格 11

17 12 第 一 章 緒 論

18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四 節 研 究 範 圍 與 目 的 一 研 究 範 圍 本 論 文 以 郭 箏 已 出 版 的 小 說 為 研 究 範 圍 刊 登 在 報 章 雜 誌 或 未 出 版 的 小 說, 以 及 其 他 類 型 創 作, 不 在 研 究 範 圍 35 研 究 範 圍 共 計 中 長 篇 五 本 與 短 篇 十 七 篇 龍 虎 山 水 寨 有 兩 個 版 本, 以 時 報 版 為 研 究 文 本, 晨 星 版 為 輔, 文 中 引 用 為 時 報 版 2003 年 出 版 的 好 個 翹 課 天 與 最 後 文 告 是 先 前 兩 本 短 篇 小 說 選 好 個 翹 課 天 (1989) 與 上 帝 的 骰 子 (1993) 的 選 集, 再 加 上 三 篇 新 作 狼 行 千 里 偷 心 賊 國 道 封 閉 二 研 究 目 的 ( 一 ) 認 識 郭 箏 生 平, 瞭 解 其 文 學 理 念 及 創 作 來 源 郭 箏 正 式 學 歷 只 到 初 中, 肄 業 於 私 立 世 界 新 聞 專 科 學 校 他 未 能 接 受 完 整 學 院 訓 練, 十 六 歲 起 浪 蕩 街 頭, 十 八 歲 進 工 廠 當 小 工, 十 九 歲 開 始 寫 小 說 小 說 中 很 多 是 他 年 輕 時 的 寫 照, 獨 特 的 校 園 體 驗 與 工 作 經 驗, 是 寫 作 最 佳 的 取 材 來 源 受 到 祖 父 陶 希 聖 文 學 的 啟 蒙, 祖 父 嚴 謹 的 治 史 態 度, 影 響 郭 箏 對 作 品 的 要 求 郭 箏 擁 有 獨 特 的 生 活 體 驗, 認 識 其 生 平 有 助 於 對 作 品 的 掌 握, 能 發 掘 出 隱 藏 於 作 品 後 面 的 作 家 身 影 及 理 念 ( 二 ) 瞭 解 小 說 敘 事 觀 點 語 言 的 運 用 與 人 物 的 呈 現 評 論 者 對 於 郭 箏 小 說 敘 事 觀 點 多 所 討 論, 是 極 富 個 人 特 色 的 部 分 透 過 敘 事 觀 點 的 探 討, 瞭 解 郭 箏 如 何 透 過 觀 點 變 化 來 陳 述 自 身 經 歷 與 批 判 現 實 35 參 閱 本 文 表 2-3, 頁 36 文 中 引 用 郭 箏 小 說 內 容 時, 皆 以 簡 單 書 目 加 註, 詳 細 書 目 請 參 閱 表 2-2, 頁 34 13

19 第 一 章 緒 論 郭 箏 小 說 源 自 於 他 對 社 會 的 觀 察 與 自 身 的 生 活 經 驗, 忠 實 的 替 小 人 物 與 邊 緣 人 在 大 環 境 下 的 無 奈 發 出 內 心 吶 喊, 口 語 化 的 對 話 與 粗 鄙 的 俗 俚, 正 是 他 與 這 群 人 共 同 的 語 言 郭 箏 關 注 這 些 弱 勢 族 群, 小 說 人 物 也 呈 現 他 們 勇 敢 積 極 的 一 面, 對 於 強 勢 的 知 識 份 子 與 領 導 者 則 給 予 嚴 厲 的 批 判 ( 三 ) 呈 現 郭 箏 小 說 主 題 的 批 判 性 與 人 文 關 懷 郭 箏 小 說 多 變 的 風 格 及 技 巧, 常 使 讀 者 迷 失 其 中, 而 忽 略 作 品 中 討 論 的 主 題 他 認 為 小 說 不 光 是 個 人 情 懷 的 抒 發, 它 牽 涉 到 很 多 人 生 層 面 的 東 西 36 因 此 用 小 說 來 質 疑 歷 史 權 威 傳 統 制 度, 對 於 充 滿 暴 力 的 戰 爭 酷 刑 毫 不 掩 飾 的 揭 露, 又 能 正 視 現 代 人 的 孤 寂 焦 慮, 透 視 青 少 年 的 成 長 問 題 穿 梭 於 古 今, 利 用 小 說 來 反 思 現 實 社 會, 在 批 判 與 諷 喻 同 時, 又 能 展 現 人 文 關 懷 種 種 議 題 正 足 以 彰 顯 郭 箏 小 說 的 獨 特 性, 是 本 研 究 所 關 注 的 焦 點 36 張 瓊 方, 憤 怒 的 作 家 郭 箏 專 訪, 光 華 雜 誌 第 十 九 卷 第 一 期 ( 台 北 : 光 華 雜 誌 社,1994 年 1 月 ), 頁 91 14

20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郭 箏 本 名 陶 德 三, 擁 有 顯 赫 的 家 世 祖 父 陶 希 聖 是 知 名 的 中 國 社 會 經 濟 史 專 家, 並 擔 任 蔣 介 石 文 膽, 身 兼 中 央 日 報 主 編 在 這 種 家 世 背 景 下, 陶 家 成 員 幾 乎 都 是 高 學 歷, 唯 獨 郭 箏 反 叛 了 陶 家 的 傳 統, 不 但 正 式 學 歷 只 到 初 中, 其 打 架 滋 事 浪 蕩 街 頭 的 行 徑, 更 與 陶 家 格 格 不 入, 成 為 陶 家 的 異 類 郭 箏 脫 離 了 陶 家, 反 抗 教 育 制 度, 成 為 被 放 逐 的 社 會 邊 緣 人, 但 他 沒 放 棄 從 小 就 深 愛 的 文 學, 最 後 在 文 學 中 找 到 救 贖, 將 受 到 壓 抑 的 自 我 在 文 學 中 盡 情 抒 發 本 章 從 郭 箏 家 學 淵 源 探 討, 闡 述 其 深 厚 的 文 學 基 礎 源 自 於 書 香 世 家 中 的 成 長 經 驗 接 著 呈 現 郭 箏 反 叛 的 求 學 生 活 與 逐 步 踏 向 文 學 的 工 作 經 驗, 以 討 論 其 如 何 在 背 離 陶 家 抗 拒 教 育 制 度 後, 而 能 在 文 學 中 實 現 自 我 最 後, 論 述 郭 箏 的 文 學 創 作 與 理 念, 說 明 這 些 反 叛 與 裂 解 的 經 驗 如 何 成 為 郭 箏 文 學 的 一 部 份 第 一 節 書 香 世 家 曾 祖 父 陶 炯 照, 字 月 舸 1, 湖 北 省 黃 岡 縣 人 治 史 地 經 世 之 學, 於 前 四 史 資 治 通 鑑 讀 史 兵 略 尤 有 心 得, 清 末 光 緒 二 十 九 年 (1903) 登 癸 卯 經 濟 特 科 一 等 2, 歷 任 河 南 省 夏 邑 (1904) 新 野 ( ) 安 陽 (1908) 葉 縣 (1909) 洛 陽 (1911) 等 縣 縣 令 適 逢 辛 亥 革 命 發 生, 解 職 回 湖 北 黃 岡 故 里 年, 擔 任 北 洋 政 府 河 南 省 汝 陽 縣 道 道 尹 4 5 曾 祖 母 揭 氏 陶 氏 與 揭 氏 家 族 皆 為 黃 岡 縣 大 族 1 關 於 陶 炯 照 的 字, 有 月 舸 月 軻 月 波 等 說 法 陶 希 聖 在 自 傳 潮 流 與 點 滴 稱 月 舸, 在 清 代 州 縣 衙 門 刑 事 審 判 制 度 及 程 序 稱 月 軻, 陶 萬 冰 如 自 傳 逃 難 與 思 歸 兩 者 並 稱 參 閱 陶 希 聖, 潮 流 與 點 滴 ( 台 北 : 傳 記 文 學 出 版 社,1979 年 ), 頁 2 陶 希 聖, 清 代 州 縣 衙 門 刑 事 審 判 制 度 及 程 序 ( 台 北 : 食 貨 出 版 社,1972 年 1 月 ), 頁 1 陶 萬 冰 如, 逃 難 與 思 歸 ( 自 印 本 ), 頁 13 目 前 中 國 大 陸 在 陶 炯 照 的 故 居 門 匾 題 陶 月 波 故 居, 見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頁 黃 寬 重, 陶 希 聖 先 生 傳 略, 國 史 館 館 刊 第 五 期 ( 台 北 : 國 史 館,1988 年 12 月 ), 頁 陶 希 聖, 清 代 州 縣 衙 門 刑 事 審 判 制 度 及 程 序 ( 台 北 : 食 貨 出 版 社,1972 年 1 月 ), 頁 年 5 月 北 洋 政 府 頒 佈 道 官 制, 分 一 省 為 數 道, 改 各 省 觀 察 使 為 道 尹, 管 理 所 轄 各 縣 的 行 政 事 務, 隸 屬 省 長 參 閱 趙 德 義 汪 興 明 編, 中 國 歷 代 職 官 辭 典 ( 北 京 : 團 結 出 版 社,1999 年 9 月 ), 頁 82 5 陶 氏 家 族 自 江 西 遷 移 至 黃 岡 縣 西 鄉 倒 水 之 旁, 至 陶 炯 照 時 已 為 十 八 代, 揭 氏 家 族 則 為 黃 岡 縣 周 山 鋪 大 族 范 泓, 書 生 論 政 是 書 生 真 實 的 陶 希 聖, 書 屋 第 八 期 ( 湖 南 : 湖 南 教 育 出 版 社,2005 年 ), 頁 30 15

21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一 縱 橫 政 學 兩 界 的 祖 父 祖 父 陶 希 聖 原 名 彙 曾, 以 字 行 6 清 光 緒 二 十 五 年 (1899) 農 曆 9 月 26 日 生 於 湖 北 省 黃 岡 縣 孔 家 埠 陶 勝 六 灣 自 幼 接 受 私 塾 教 育, 辛 亥 革 命 爆 發 後, 入 武 昌 外 國 語 專 門 學 校 學 習 1915 年 考 入 北 京 大 學 預 科, 後 升 入 法 科 法 律 本 科, 曾 參 與 五 四 運 動 北 大 期 間, 陶 希 聖 閱 讀 了 國 際 公 法 羅 馬 法 儒 學 及 佛 學 經 典, 同 時 讀 了 新 黑 格 爾 學 派 新 康 德 學 派 以 及 社 會 法 學 派 歷 史 法 學 派 的 英 文 原 著 1922 年 夏, 大 學 畢 業 後, 到 安 徽 省 立 法 正 學 校 擔 任 教 職 員 年 辭 職 回 家 鄉 翌 年 7 月 應 邀 到 上 海 商 務 印 書 館 編 譯 所 法 治 經 濟 部 任 編 輯, 負 責 審 閱 經 法 律 政 治 經 濟 學 方 面 的 稿 件 8, 曾 撰 文 指 責 五 卅 慘 案 英 租 界 巡 捕 罪 刑 受 到 英 國 歷 史 法 學 家 亨 利 梅 因 (SirHenry Maine) 的 古 代 法 影 響, 轉 而 研 究 中 國 古 代 社 會 結 構 陶 希 聖 是 北 京 大 學 教 授, 曾 任 國 民 參 政 會 參 政 員 1938 年 12 月, 隨 汪 精 衛 出 走 河 內 1939 年 8 月, 赴 上 海 參 加 汪 日 談 判 1940 年 1 月 與 高 宗 武 脫 離 汪 組 織, 在 香 港 聯 名 揭 發 汪 日 密 約 後 留 港 辦 國 際 通 訊 1941 年 底 太 平 洋 戰 爭 爆 發, 日 軍 攻 陷 香 港 九 龍 陶 希 聖 於 1942 年 初 逃 離 香 港, 經 韶 關 桂 林 回 歸 重 慶, 任 侍 從 室 第 二 處 第 五 組 組 長 1949 年, 隨 國 民 政 府 赴 台 灣 陶 希 聖 曾 在 八 十 自 序 中 審 度 自 己 : 區 區 一 生, 以 讀 書 作 文 演 說 辯 論 為 業, 人 自 稱 為 講 學 我 志 在 求 學 人 自 命 為 從 政 者, 我 志 在 論 政 我 不 求 名, 甚 至 自 毀 其 名, 而 名 益 彰 我 無 以 為 報, 只 是 常 抱 一 顆 感 謝 的 心 庶 可 遙 望 論 語 學 不 厭, 教 不 倦, 9 不 怨 天, 不 尤 人 之 境 界 潮 流 與 點 滴 是 陶 希 聖 的 自 傳, 對 於 身 處 於 複 雜 政 經 環 境 的 自 己, 有 深 刻 的 描 述 年 初, 陶 希 聖 辭 去 商 務 印 書 館 的 編 務, 應 邀 到 武 漢 就 任 軍 事 政 治 學 校 武 漢 分 校 中 校 政 治 教 官, 從 這 時 起, 他 開 始 用 陶 希 聖 之 名 行 世 參 閱 陶 希 聖, 潮 流 與 點 滴 ( 台 北 : 傳 記 文 學 出 版 社,1979 年 ), 頁 88 7 黃 寬 重, 陶 希 聖 先 生 傳 略, 國 史 館 館 刊 第 五 期 ( 台 北 : 國 史 館,1988 年 12 月 ) 8 陳 存 恭, 序, 陶 希 聖 先 生 訪 問 紀 錄 ( 台 北 : 國 防 部 史 政 編 譯 局,1994 年 6 月 ), 頁 1 9 陶 希 聖, 八 十 自 序, 陶 希 聖 先 生 八 秩 榮 慶 論 文 集 ( 台 北 : 食 貨 月 刊 出 版 社,1979 年 ), 頁

22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嗩 吶 煙 塵 一 書 則 是 外 孫 沈 寧 主 筆, 描 述 陶 希 聖 萬 冰 如 夫 婦 與 女 兒 琴 薰 為 主 軸 的 家 庭 生 活 10 陶 希 聖 三 0 年 代 創 立 著 名 的 食 貨 學 派, 以 唯 物 史 觀 解 釋 歷 史 ; 顧 頡 剛 說 他 是 研 11 究 社 會 經 濟 史 最 早 的 大 師, 是 知 名 的 中 國 社 會 經 濟 史 專 家 擔 任 蔣 介 石 文 膽, 並 身 兼 中 央 日 報 主 編, 負 責 撰 寫 文 告 及 中 央 日 報 社 論, 代 筆 完 成 中 國 之 命 運 與 蘇 俄 在 中 國 等 著 作 12 於 1988 年 6 月 27 日 在 台 北 逝 世, 享 年 九 十 歲 陶 希 聖 與 萬 冰 如 育 有 一 女 六 子 長 女 陶 琴 薰 長 子 泰 來 二 子 福 來 三 子 恆 生 四 子 晉 生 五 子 范 生 六 子 龍 生 二 延 續 門 風 的 家 庭 成 員 郭 箏 的 父 親 陶 泰 來, 交 通 大 學 土 木 工 程 系, 任 職 於 中 興 紙 業 公 司, 以 協 理 退 休 對 於 造 紙 有 深 入 的 研 究, 曾 赴 歐 洲 考 察 造 紙 技 術 出 版 過 赴 美 荷 德 日 考 察 脫 墨 設 備 及 複 捲 機 等 報 告 13 紙 張 紙 板 製 造 與 加 工 14 造 紙 工 業 英 漢 辭 典 15 紙 張 紙 板 製 造 與 加 工 一 書 仍 是 多 所 科 技 大 學 造 紙 科 系 重 要 的 參 考 書 目 母 親 晏 章 沅, 金 陵 女 大 歷 史 系, 曾 任 泰 國 大 使 館 英 文 秘 書 安 息 日 會 秘 書 等 職, 與 陶 泰 來 共 同 翻 譯 沒 有 史 達 林 的 俄 國 16 兩 人 現 定 居 於 加 拿 大 郭 箏 有 兩 位 兄 長, 大 哥 陶 德 和, 二 哥 陶 德 辰 陶 德 和, 中 原 大 學 電 子 系 畢 業, 在 美 國 拿 到 醫 學 工 程 學 位 於 1999 年 回 國 加 入 工 10 沈 寧, 嗩 吶 煙 塵 (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2002 年 ) 原 連 載 於 聯 合 報 副 刊 美 國 世 界 日 報 副 刊, 引 起 廣 大 迴 響 的 長 篇 小 說 但 郭 箏 認 為 在 父 兄 親 戚 們 的 眼 中 評 價 都 不 高 參 閱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頁 顧 頡 剛 在 四 0 年 代 出 版 的 當 代 中 國 史 學 一 書 中 稱 陶 希 聖 和 郭 沫 若 為 研 究 中 國 社 會 經 濟 史 最 早 的 兩 位 大 師 參 閱 顧 頡 剛, 當 代 中 國 史 學 ( 瀋 陽 : 遼 寧 教 育 出 版 社,1998 年 ), 頁 參 閱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頁 陶 泰 來, 赴 美 荷 德 日 考 察 脫 墨 設 備 及 複 捲 機 等 報 告 ( 宜 蘭 : 台 灣 中 興 紙 業 公 司,1981 年 ) 14 陶 泰 來 編 譯, 紙 張 紙 板 製 造 與 加 工 ( 宜 蘭 : 台 灣 中 興 紙 業 公 司,1988 年 ) 15 陶 泰 來 編 著, 造 紙 工 業 英 漢 辭 典 ( 宜 蘭 : 台 灣 中 興 紙 業 公 司,1988 年 ) 16 克 蘭 克 蕭 著, 晏 章 沅 陶 泰 來 譯, 沒 有 史 達 林 的 俄 國 ( 台 北 : 中 央 文 物 供 應 社,1958 年 ) 17

23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17 業 技 術 研 究 院 量 測 技 術 發 展 中 心, 任 職 儀 器 發 展 與 服 務 組 組 長, 並 擔 任 工 研 院 量 測 技 術 發 展 中 心 超 寬 頻 感 測 器 (UWB) 計 畫 主 持 人 陶 德 辰, 文 化 大 學 影 劇 組 畢 業, 美 國 紐 約 雪 城 大 學 電 影 碩 士, 為 台 灣 新 電 影 導 演 之 一 實 驗 電 影 劇 終 失 焦 再 做 一 次 頗 受 好 評 1982 年, 陶 德 辰 任 職 中 影 製 片 部 編 審 組, 提 出 拍 攝 由 四 個 年 輕 導 演 合 作 的 小 成 本 電 影 的 構 想, 經 小 野 明 驥 等 人 的 努 力, 此 構 想 由 陶 德 辰 楊 德 昌 柯 一 正 張 毅 等 四 位 年 輕 導 演 拍 成 光 陰 的 故 事 一 片, 成 為 台 灣 新 電 影 的 濫 觴 18 三 高 學 歷 的 親 戚 郭 箏 的 姑 叔 輩 同 樣 承 襲 陶 家 的 家 學 傳 統, 循 著 教 育 體 制, 皆 獲 得 高 學 歷, 符 合 陶 家 的 書 香 門 風 19 陶 琴 薰 西 南 聯 大 重 慶 中 央 大 學 外 文 系, 與 沈 蘇 儒 結 婚, 留 在 中 國 20 陶 恆 生, 臺 大 機 械 工 程 系, 擔 任 馬 來 西 亞 一 家 水 泥 廠 廠 長 多 年, 後 在 西 德 美 國 從 事 多 種 工 作 21, 現 定 居 舊 金 山, 著 有 高 陶 事 件 始 末 椰 風 蕉 雨 話 南 洋 -- 海 外 工 程 憶 往 22 前 者 試 圖 還 原 陶 希 聖 加 入 與 離 開 汪 精 衛 政 府 的 歷 史 後 者 除 了 描 述 本 身 的 經 歷 外, 也 以 一 位 外 人 身 份 看 馬 新 政 治, 包 括 五 一 三 事 件 南 洋 大 學 事 件 等, 以 及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時 期 在 香 港 如 何 逃 避 戰 火 的 生 動 回 憶 陶 晉 生, 臺 灣 大 學 歷 史 研 究 所 碩 士, 美 國 印 第 安 那 大 學 歷 史 學 博 士, 主 修 宋 史 歷 任 臺 灣 大 學 歷 史 系 副 教 授 教 授, 中 央 研 究 院 歷 史 語 言 研 究 所 副 研 究 員 研 究 員, 美 國 亞 歷 桑 那 大 學 教 授 (1976-),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講 座 教 授 ( ), 食 貨 月 刊 執 行 編 輯 曾 獲 得 二 次 中 山 學 術 著 作 獎 第 十 八 屆 中 央 研 究 院 院 士 (1990) 美 國 華 人 職 業 17 陶 德 和, 測 量 技 術 發 展 里 程 碑 測 量 中 心 執 行, 工 業 技 術 與 資 訊 ( 台 北 : 工 業 技 術 研 究 院,2000 年 4 月 ), 頁 4 18 參 閱 台 灣 電 影 筆 記 人 物 特 寫 網 站 19 陶 福 來 因 幼 時 腦 部 創 傷, 瘋 癲 一 生 參 閱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頁 范 泓, 名 門 之 媛 陶 琴 薰, 學 術 中 國,(2005 年 9 月 29 日 ) 21 參 閱 高 陶 事 件 始 末 作 者 簡 介 陶 恆 生, 高 陶 事 件 始 末 ( 台 北 : 成 文 出 版 社,2001 年 2 月 ) 22 陶 恆 生, 椰 風 蕉 雨 話 南 洋 -- 海 外 工 程 憶 往 ( 香 港 : 明 報 出 版 社,2002 年 ) 18

24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協 會 傑 出 獎 (1991) 美 國 亞 裏 桑 那 大 學 亞 裔 教 授 協 會 教 學 獎 目 前 仍 客 座 於 東 吳 大 學 歷 史 研 究 所 23 陶 范 生, 東 海 化 學 系 畢 業 24, 任 職 德 士 古 石 油 公 司, 現 居 休 士 頓, 為 美 國 華 人 石 油 協 會 成 員, 並 擔 任 協 會 會 長 25 (1995) 陶 龍 生,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畢 業, 留 學 美 國 哈 佛 法 學 院, 獲 得 康 乃 爾 大 學 法 學 與 哲 學 博 士 雙 學 位, 現 居 華 盛 頓 26 曾 於 台 大 輔 大 東 吳 和 政 大 執 教 曾 任 紐 約 州 立 大 學 專 任 法 學 教 授 哈 佛 大 學 研 究 員 康 乃 爾 大 學 研 究 員 美 國 司 法 部 主 任 美 國 高 科 技 公 司 法 律 主 任 現 為 美 國 善 能 軒 事 務 所 ( 現 有 七 百 五 十 名 律 師 ) 華 盛 頓 特 區 辦 事 處 資 深 合 夥 人 曾 於 美 國 英 國 德 國 和 台 灣 發 表 多 篇 學 術 論 文, 目 前 已 出 版 五 本 中 文 著 作 法 學 課 本 經 常 援 引 其 論 著, 美 國 最 高 法 院 亦 於 格 萊 葛 對 喬 治 亞 州 (Gregg v. Georgia) 一 案 中 引 用 他 的 著 述 曾 獲 得 十 大 傑 出 美 國 青 年 五 十 大 傑 出 亞 裔 美 國 人 千 禧 名 人 等 殊 榮 27 陶 家 成 員 在 書 香 世 家 的 薰 陶 下, 學 歷 相 當 顯 赫 唯 獨 郭 箏 反 抗 體 制, 不 依 循 升 學 制 度, 使 他 正 式 學 歷 只 至 初 中, 爾 後 浪 蕩 街 頭 的 行 徑, 更 與 陶 家 格 格 不 入 不 過, 他 在 放 蕩 的 人 生 路 上 急 轉 彎, 選 擇 文 學 這 條 路, 終 在 文 學 上 有 一 番 成 就, 滿 足 了 成 長 過 程 中 對 文 學 的 渴 望, 也 承 襲 了 陶 家 的 書 香 門 風 23 參 閱 中 央 研 究 院 院 士 基 本 資 料 查 詢 系 統 與 全 國 文 化 信 息 資 源 工 程 網 站 24 陶 范 生 為 東 海 第 一 屆 化 學 系 畢 業 生 (1970) 25 參 閱 美 國 華 人 石 油 協 會 網 站 26 參 閱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頁 參 閱 證 據 作 者 簡 介 陶 龍 生, 證 據,( 台 北 : 聯 合 文 學,2006 年 11 月 ) 19

25 20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26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第 二 節 成 長 經 歷 一 文 學 的 童 年 身 處 於 書 香 世 家, 耳 濡 目 染, 郭 箏 得 以 從 小 接 觸 大 量 的 古 典 文 學 受 到 祖 父 陶 希 聖 的 影 響, 對 文 學 中 具 有 俠 義 情 節 的 作 品 特 別 鍾 愛 曾 祖 父 陶 炯 照 任 職 的 縣 衙 中, 除 安 陽 及 洛 陽 外, 其 餘 皆 盜 賊 叢 聚, 夏 邑 有 響 馬, 新 野 有 水 盜, 葉 縣 強 劫 案 尤 多 陶 希 聖 不 僅 跟 隨 父 親 在 公 堂 一 起 視 審 聽 判, 並 與 幕 僚 討 論 判 決 的 刑 名 28 這 種 獨 特 的 縣 衙 成 長 經 驗 與 見 聞, 成 為 往 後 向 兒 孫 輩 說 故 事 的 鮮 活 素 材 郭 箏 常 聽 祖 父 陶 希 聖 轉 述 官 兵 抓 響 馬 ( 強 盜 ) 大 盜 橫 行 等 鄉 野 傳 奇, 並 細 述 水 滸 傳 綠 林 豪 傑 的 故 事 29, 因 而 常 神 往 於 章 回 小 說 情 節 與 現 實 事 件 之 中 ; 他 自 己 愛 讀 稗 官 野 史, 尤 其 水 滸 傳 更 讀 了 十 幾 遍, 最 愛 的 人 物 是 充 滿 俠 氣 豪 氣 的 武 松 和 魯 智 深, 最 不 喜 歡 的 是 被 塑 造 成 懦 弱 不 堪 的 宋 江 30 在 家 族 強 烈 的 文 學 氣 氛 薰 陶 下, 郭 箏 童 年 生 活 沈 醉 在 愉 快 的 閱 讀 天 地 在 郭 箏 的 印 象 中, 祖 父 是 一 位 脾 氣 很 壞 的 長 輩, 然 而 談 興 來 時, 又 會 精 彩 地 搬 演 西 遊 記 水 滸 傳 等 典 故, 還 會 講 些 笑 話 31 與 陶 希 聖 的 祖 孫 互 動, 是 童 年 不 可 或 缺 的 一 部 份 32, 也 為 郭 箏 的 文 學 之 路 奠 下 良 好 的 基 礎 二 叛 逆 的 求 學 生 活 擁 有 良 好 家 世 的 郭 箏, 就 讀 於 復 興 國 小, 是 一 所 貴 族 小 學, 升 學 競 爭 相 當 激 烈 33 為 了 能 擠 進 末 代 初 中 的 窄 門 34, 從 四 年 級 開 始, 學 校 每 天 的 課 程 就 只 有 兩 種, 四 節 28 陶 希 聖, 清 代 州 縣 衙 門 刑 事 審 判 制 度 及 程 序 ( 台 北 : 食 貨 出 版 社,1972 年 1 月 ), 頁 3 29 陶 希 聖 年 幼 時 流 行 閱 讀 的 書 籍 是 三 國 演 藝 與 水 滸 傳 參 閱 杜 正 勝 黃 寬 重 訪 談, 王 建 文 整 理, 風 氣 新 開 百 代 師 陶 希 聖 先 生 與 中 國 社 會 史 研 究, 歷 史 月 刊 第 七 期 ( 台 北 : 歷 史 智 庫 出 版 社, 1988 年 8 月 ), 頁 張 典 婉, 文 壇 獨 行 俠.. 郭 箏, 新 書 月 刊 第 十 四 期 ( 台 北 : 新 書 月 刊 雜 誌 社,1984 年 11 月 ), 頁 黃 美 惠, 文 壇 怪 人 陶 德 三? 郭 箏? 應 天 魚? 寫 小 說! 寫 詩! 寫 武 俠! 究 竟 要 成 為 什 麼 角 色?, 民 生 報 (1988 年 7 月 4 日 ) 32 郭 箏 於 最 後 文 告 中, 生 動 的 描 述 與 祖 父 的 相 處 33 參 閱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頁 民 國 五 十 七 年 實 施 九 年 國 民 教 育 制 度, 原 有 初 級 中 學 改 為 國 民 中 學 當 時 國 小 學 生 讀 完 六 年 後 畢 業, 如 想 繼 續 升 學 就 必 去 參 加 初 中 入 學 考 從 國 小 開 始, 即 承 受 沈 重 的 考 試 壓 力 21

27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國 語 四 節 算 術, 兩 種 課 程 每 天 考 試, 八 十 分 及 格, 少 一 分 打 一 下, 對 於 算 術 很 粗 心 的 35 郭 箏, 每 天 都 要 被 打 四 次 高 壓 式 的 教 育 和 呆 板 乏 味 的 校 園, 令 他 心 生 抗 拒, 動 輒 逃 學, 一 心 想 看 看 外 面 的 世 界 畢 業 後, 以 全 校 國 語 最 高 分 考 上 第 二 志 願 仁 愛 初 中, 他 在 這 裡 接 觸 到 不 同 生 活 世 界 的 學 生, 體 驗 到 許 多 教 科 書 以 外 的 新 奇 事 物, 開 始 抽 煙 蹺 家 打 架, 最 後 被 留 校 察 看 此 時 郭 箏 的 行 徑 已 經 徹 底 的 背 離 陶 家 郭 箏 認 為 那 時 上 學 是 一 件 很 悶 的 事 情, 有 許 多 不 合 理 到 家 的 規 定 他 說 : 小 時 候 好 討 厭 上 學, 每 天 走 在 馬 路 上 總 是 比 在 學 校 快 樂, 一 面 踢 石 頭, 一 面 玩, 可 是 到 了 學 校 的 那 堵 牆, 腳 步 越 來 越 慢, 恨 不 得 天 天 逃 學 36 他 認 為 在 學 校, 學 生 被 當 一 群 鴨 子 趕, 似 乎 情 願 被 打 成 矮 一 截 的 人, 才 能 留 在 學 校 他 清 晰 記 得 初 中 時 代 有 個 考 題 解 釋 枕 戈 坐 甲, 當 時 他 回 答 備 戰, 結 果 得 不 到 分 數, 老 師 要 的 標 準 答 案 是 : 把 武 器 當 枕 頭 如 此 僵 硬 的 教 育 方 式, 使 郭 箏 覺 得 學 習 未 必 要 屈 就 在 學 校 中 37 反 抗 學 校 教 育 的 結 果, 就 是 被 校 方 歸 為 問 題 學 生, 只 好 寄 情 於 寫 作 上, 傾 吐 心 中 鬱 抑 郭 箏 最 感 到 如 魚 得 水 的 酣 暢 是 作 文 課, 課 堂 裡 一 口 氣 幫 同 學 寫 完 七 八 篇, 自 己 的 一 篇 帶 回 家 慢 慢 琢 磨 交 了 作 業, 又 是 一 番 無 謂 的 質 問 : 是 不 是 你 祖 父 寫 的? 這 或 許 是 對 郭 箏 寫 作 的 另 類 激 勵 38 郭 箏 開 始 蹺 家 去 追 逐 新 奇 的 事 物, 一 走 就 是 十 天 半 個 月 十 五 歲 那 年, 生 平 第 一 次 蹺 家, 對 父 母 扔 下 一 顆 震 撼 彈, 第 二 天 精 疲 力 竭 的 回 家, 父 親 拿 著 大 板 子, 喝 令 下 跪 聽 訓, 郭 箏 打 不 還 手 罵 不 還 口 父 親 打 累 了 罵 累 了, 便 停 止 責 罰 但 不 到 五 分 鐘, 少 年 組 打 電 話 過 來 : 昨 天 跟 你 兒 子 一 起 蹺 家 的 兩 個 小 女 生, 正 在 我 們 組 裡, 我 們 想 問 問 你 兒 子, 昨 天 晚 上 到 底 做 了 什 麼 事? 父 親 緊 接 下 來 暴 跳 如 雷 的 場 景, 讓 郭 箏 至 今 仍 35 何 文 榮, 陶 希 聖 家 族 幹 缸 事 件 在 一 正 一 負 之 間 闖 蕩 的 怪 魚 郭 箏, People, 國 際 中 文 版 第 二 十 八 期,(1995 年 4 月 ), 頁 張 典 婉, 文 壇 獨 行 俠.. 郭 箏, 新 書 月 刊 第 十 四 期 ( 台 北 : 新 書 月 刊 雜 誌 社,1984 年 11 月 ), 頁 邱 婷, 求 學 不 快 樂 寫 作 很 快 樂 郭 箏 筆 下 天 地 廣, 民 生 報 (1992 年 4 月 3 日 ) 38 張 蒼 松, 酷 啊! 郭 箏, 中 國 時 報 (1997 年 6 月 3 日 ) 22

28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記 憶 猶 新 39 初 中 的 生 活 讓 郭 箏 對 升 學 不 再 感 到 興 趣, 於 是 放 棄 已 考 上 的 復 興 高 中, 改 讀 世 界 新 專 五 專 部 ( 即 今 世 新 大 學 ) 編 採 科 在 二 年 級 上 學 期 時, 因 為 曠 課 過 多, 操 行 不 及 格, 遭 到 退 學, 世 新 校 長 成 舍 我 親 自 打 電 話 給 陶 希 聖 說 : 趕 快 把 你 的 寶 貝 孫 子 送 去 當 兵 吧, 否 則 遲 早 會 被 人 家 捅 一 刀 的 40! 為 了 翹 家 翹 課, 當 時 郭 箏 經 常 與 父 母 發 生 爭 吵 郭 箏 說 : 等 到 發 現 被 退 學 的 時 候, 也 沒 什 麼 好 吵 了, 這 個 小 孩 本 來 就 是 這 樣 了 嘛 41 郭 箏 插 班 轉 學 到 淡 水 工 商 ( 即 今 真 理 大 學 ) 觀 光 事 業 科, 學 校 老 師 的 程 度 讓 他 非 常 不 以 為 然 42, 至 此 他 對 教 育 已 不 抱 任 何 期 望 與 校 舍 舍 監 發 生 衝 突 後, 當 下 決 定 不 再 把 時 間 耗 在 學 校 中 一 天 夜 裡 熄 燈 後, 有 人 吵 鬧, 舍 監 不 分 青 紅 皂 白 要 全 寢 學 生 罰 站, 早 已 入 睡 的 郭 箏, 硬 是 被 搖 醒, 於 是 和 舍 監 吵 了 起 來, 舍 監 跑 去 告 訴 訓 導 處 郭 箏 說 : 過 兩 天, 訓 導 主 任 把 我 叫 去, 說 要 記 我 一 支 大 過, 但 如 果 我 向 舍 監 道 歉, 那 就 算 了 我 一 聽 站 起 來, 對 他 嚷 : 他 媽 的, 你 愛 記 不 記 是 你 家 的 事! 就 這 樣, 在 那 所 學 校 待 了 三 個 月, 郭 箏 辦 理 休 學 43 郭 箏 從 小 就 不 願 遵 循 學 校 教 育 所 設 定 的 框 架, 在 一 次 次 的 裂 解 與 衝 突, 終 於 在 這 次 休 學 後, 擺 脫 了 學 校 的 藩 籬, 去 面 對 他 的 人 生 置 身 在 高 學 歷 的 家 族 中, 正 式 學 歷 只 到 初 中 的 郭 箏, 不 喜 歡 上 學 又 叛 逆 的 性 格, 顯 得 格 外 突 兀 三 從 檢 字 工 到 作 家 的 文 學 之 路 休 學 之 後, 郭 箏 在 中 華 印 刷 廠 工 作, 擔 任 檢 字 工, 專 門 檢 紅 字 修 正 校 對, 一 小 時 可 檢 排 一 千 六 百 個 字, 一 日 工 資 十 八 元, 一 待 即 是 十 六 年 印 刷 廠 每 日 工 作 十 二 小 時, 郭 箏, 荒 唐 的 報 應, 中 國 時 報 (1998 年 7 月 1 日 ) 張 耀 仁, 寫 自 己 的 武 俠 訪 特 異 小 說 家 郭 箏,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 第 二 卷 第 六 期, 頁 163 張 耀 仁, 寫 自 己 的 武 俠 訪 特 異 小 說 家 郭 箏,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 第 二 卷 第 六 期, 頁 164 參 閱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頁 206 張 耀 仁, 寫 自 己 的 武 俠 訪 特 異 小 說 家 郭 箏,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 第 二 卷 第 六 期, 頁

29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辛 苦 異 常, 此 時 書 寫 小 說 的 慾 望 卻 像 眼 前 一 枚 一 枚 拼 湊 的 鉛 字, 逐 漸 向 他 靠 攏 過 來 他 利 用 僅 剩 的 時 間 寫 下 殘 篇 斷 簡, 文 學 的 種 苗 在 困 頓 環 境 中 開 始 發 端 年 退 伍 後, 郭 箏 學 習 照 相 製 版, 進 入 剛 剛 成 立 的 民 生 報 印 刷 廠, 一 待 九 年 待 遇 不 錯, 工 作 時 間 不 長, 從 晚 上 八 時 至 十 一 時, 因 而 白 天 有 時 間 創 作 小 說 報 禁 開 放 後, 工 作 量 增 加, 工 作 時 間 延 長, 創 作 的 時 間 也 被 壓 縮, 於 是 辭 職 離 開 45 後 來 曾 任 擔 四 海 印 刷 技 師, 以 及 聯 合 報 電 腦 房 發 稿 員 年, 郭 箏 辭 去 印 刷 廠 工 作, 進 入 社 會 大 學 基 金 會 任 職, 也 因 為 這 個 緣 故, 結 識 了 小 他 十 一 歲 的 妻 子 林 美 倫 年, 郭 箏 突 然 意 識 到 : 已 經 三 十 六 歲 了, 然 而 小 說 創 作 卻 依 舊 一 事 無 成! 決 心 背 水 一 戰, 辭 去 社 會 大 學 工 作, 全 心 專 事 寫 作, 希 望 用 一 年 的 時 間 寫 出 一 點 成 績 當 時 剛 結 婚, 妻 子 已 懷 孕, 原 本 的 想 法 是 銀 行 的 三 十 萬 存 款 加 上 稿 費 就 應 該 夠 夫 妻 兩 人 生 活 半 年, 豈 料 沒 幾 個 月 就 無 法 支 撐 下 去 正 在 為 生 計 問 題 煩 心 之 際, 電 影 導 演 何 平 告 知 郭 箏 新 聞 局 在 甄 選 優 良 劇 本, 是 個 不 錯 的 機 會, 郭 箏 以 曾 得 過 優 良 劇 本 的 經 驗 來 看 48, 認 為 寫 劇 本 無 法 維 生, 何 平 提 醒 郭 箏, 時 代 已 改 變, 一 齣 劇 本 就 有 三 十 萬 於 是 郭 箏 寫 了 上 帝 的 骰 子 跟 國 道 封 閉 兩 本 劇 本 49, 結 果 兩 本 都 獲 獎, 那 筆 獎 金 救 了 當 時 為 錢 所 困 的 郭 箏 後 來 何 平 把 上 帝 的 骰 子 拍 成 電 影 十 八, 成 為 郭 箏 第 一 部 搬 上 銀 幕 的 編 劇 作 品 50 這 樣 的 機 緣, 便 投 入 了 劇 本 寫 作 領 域 迄 今 1992 年, 郭 箏 接 掌 祖 父 陶 希 聖 創 辦 的 食 貨 出 版 社, 繼 承 祖 業 衣 缽 51, 並 成 立 了 翔 宇 44 張 耀 仁, 寫 自 己 的 武 俠 訪 特 異 小 說 家 郭 箏,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 第 二 卷 第 六 期, 頁 何 文 榮, 陶 希 聖 家 族 幹 缸 事 件 在 一 正 一 負 之 間 闖 蕩 的 怪 魚 郭 箏, People, 國 際 中 文 版 第 二 十 八 期,(1995 年 4 月 ), 頁 參 閱 少 林 英 雄 傳 作 者 簡 介 47 張 耀 仁, 寫 自 己 的 武 俠 訪 特 異 小 說 家 郭 箏,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 第 二 卷 第 六 期, 頁 年 郭 箏 以 虎 頭 將 軍 電 影 劇 本 獲 得 新 聞 局 優 良 劇 本 獎 49 新 聞 局 規 定 優 良 劇 本 甄 選 一 人 一 年 只 能 參 賽 一 次, 郭 箏 因 此 常 以 妻 子 林 美 倫 的 名 字 報 名 參 賽, 國 道 封 閉 即 是 掛 名 林 美 倫 50 陳 寶 旭, 郭 箏 無 師 自 通 開 始 編 劇 本 現 在 三 天 趕 一 集 施 公, 中 國 時 報 (1997 年 10 月 4 日 ) 51 張 蒼 松, 酷 啊! 郭 箏, 中 國 時 報 (1997 年 6 月 3 日 ) 24

30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傳 播 公 司 但 敵 不 過 大 環 境 的 艱 困, 食 貨 出 版 社 停 止 運 作, 翔 宇 傳 播 公 司 也 結 束 經 營 52 郭 箏 目 前 定 居 於 汐 止 山 腰, 育 有 三 個 兒 子 他 曾 經 自 嘲, 很 難 想 像 當 孩 子 們 進 入 青 春 期 的 情 景, 如 果 遺 傳 這 東 西 是 真 的, 當 年 父 母 只 須 忍 受 他 一 個 人 的 荒 唐, 如 今 卻 可 能 要 承 受 三 倍 的 劑 量 53 老 大 陶 滸 今 年 高 一, 老 二 陶 漢 國 二, 老 三 陶 漁 小 學 四 年 級, 還 好 事 隔 多 年, 預 言 沒 有 成 真, 到 目 前 為 止, 遇 到 的 問 題 不 多 郭 箏 說 : 也 許 是 汐 止 這 地 方 的 民 風 比 較 純 樸, 沒 有 大 都 會 的 風 氣 不 過, 可 以 預 見 將 來 必 會 面 臨 諸 多 問 題 54 目 前 專 職 編 劇 寫 作, 陪 伴 他 寫 作 的 是 十 幾 隻 的 貓 原 半 夜 寫 作 的 習 慣, 現 在 為 了 帶 小 孩 上 學, 改 成 白 天 構 思 小 說 為 了 避 免 久 坐 傷 及 脊 椎 與 腰 盤, 郭 箏 從 1996 年 起, 開 始 養 成 站 著 寫 作 的 習 慣, 往 往 一 站 好 幾 個 小 時, 也 不 覺 得 累 郭 箏 說 : 也 許 是 當 年 擔 任 檢 字 工 時 訓 練 出 來 的 體 力 吧 55 郭 箏 的 個 性 不 愛 應 酬, 鮮 少 和 文 壇 人 士 來 往 他 說 : 很 多 人 都 快 被 得 罪 光 了! 加 上 作 品 中 流 露 出 的 俠 義 氣 息, 向 來 被 評 論 者 稱 為 文 壇 獨 行 俠 56 他 表 示 自 己 從 不 在 乎 被 外 界 如 何 定 位, 也 從 未 想 過 會 被 歸 入 純 文 學 作 家 的 行 列, 郭 箏 自 認 為 反 正 我 寫 我 自 己 想 寫 的 57 叛 逆 的 郭 箏, 不 斷 質 疑 教 育 制 度, 最 後 脫 離 陶 家, 種 種 不 良 少 年 的 行 徑, 只 為 抗 議 不 合 理 的 制 度 他 被 教 育 及 家 族 放 棄, 但 並 沒 有 因 此 放 棄 自 己 的 人 生, 反 而 更 堅 定 自 己 寫 作 的 心 志, 終 在 文 學 上 找 到 救 贖 的 途 徑 52 參 閱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頁 郭 箏, 荒 唐 的 報 應, 中 國 時 報 (1998 年 7 月 1 日 ) 54 參 閱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頁 張 耀 仁, 寫 自 己 的 武 俠 訪 特 異 小 說 家 郭 箏,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 第 二 卷 第 六 期, 頁 張 典 婉, 文 壇 獨 行 俠.. 郭 箏, 新 書 月 刊 第 十 四 期 ( 台 北 : 新 書 月 刊 雜 誌 社,1984 年 11 月 ), 頁 張 耀 仁, 寫 自 己 的 武 俠 訪 特 異 小 說 家 郭 箏,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 第 二 卷 第 六 期, 頁

31 26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32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第 三 節 文 學 歷 程 與 理 念 一 文 學 歷 程 郭 箏 從 小 接 觸 章 回 小 說, 對 他 日 後 的 創 作 影 響 很 大 祖 父 陶 希 聖 與 四 叔 陶 晉 生 時 常 利 用 史 實 的 觀 點, 來 陳 述 這 些 故 事 與 人 物, 並 討 論 其 中 的 虛 實, 郭 箏 因 而 對 於 歷 史 有 不 同 的 觀 察 面 向, 並 採 取 質 疑 的 態 度 來 面 對 歷 史 就 讀 世 新 時, 開 始 接 觸 現 代 文 學 作 品 閱 讀 白 先 勇 的 台 北 人 和 柯 德 威 爾 的 菸 草 路, 才 對 現 代 文 學 與 翻 譯 文 學 產 生 了 興 趣 58 郭 箏 最 先 發 表 的 文 學 作 品 並 非 小 說 而 是 劇 本 1981 年 玩 票 性 質 地 寫 下 以 打 棒 球 為 故 事 藍 本 的 虎 頭 將 軍, 即 獲 得 優 良 劇 本 的 肯 定 59 有 趣 的 是, 郭 箏 從 來 沒 受 過 編 劇 訓 練, 不 知 劇 本 格 式 為 何, 於 是 從 書 店 中 找 到 張 永 祥 編 劇 作 品 秋 決 作 為 參 考 60 郭 箏 並 沒 有 從 此 走 上 編 劇 之 路, 反 而 在 接 下 來 的 十 年 中 不 斷 有 小 說 作 品 的 發 表 1983 年 時, 郭 箏 第 一 篇 小 說 冤 枉 呀, 大 人!, 寫 的 是 俠 義 保 鏢 的 故 事 參 加 時 報 文 學 百 萬 小 說 獎, 一 路 進 入 決 選 王 文 興 激 賞 郭 箏 的 文 字, 認 為 已 經 達 到 文 字 藝 術 的 境 界 61, 卻 因 武 俠 小 說 的 形 式 而 遭 淘 汰 62 陶 希 聖 生 前 相 當 欣 賞 這 篇 小 說 63 曾 於 病 中 轉 交 郭 箏 一 疊 有 關 陶 淵 明 與 謝 靈 運 的 家 世 背 景 時 代 制 度 等 資 料, 把 故 事 的 資 產 託 付 給 這 位 遭 校 方 退 學, 走 上 創 作 的 小 說 家, 流 露 出 深 切 的 信 任 與 疼 愛 年 6 月 2 日 至 7 日 在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發 表 好 個 翹 課 天, 引 起 廣 大 迴 響, 當 時 報 社 轉 寄 來 兩 大 包 讀 者 來 函, 全 是 針 對 這 篇 小 說 有 感 而 發, 許 多 出 版 社 紛 紛 登 58 參 閱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頁 陳 寶 旭, 郭 箏 無 師 自 通 開 始 編 劇 本 現 在 三 天 趕 一 集 施 公, 中 國 時 報 (1997 年 10 月 4 日 ) 60 張 永 祥, 秋 決 ( 台 北 : 志 文 出 版 社,1974 年 ) 61 黃 美 惠, 文 壇 怪 人 陶 德 三? 郭 箏? 應 天 魚? 寫 小 說! 寫 詩! 寫 武 俠! 究 竟 要 成 為 什 麼 角 色?, 民 生 報 (1988 年 7 月 4 日 ) 62 陳 寶 旭, 郭 箏 無 師 自 通 開 始 編 劇 本 現 在 三 天 趕 一 集 施 公, 中 國 時 報 (1997 年 10 月 4 日 ) 63 陶 希 聖 對 於 該 篇 小 說 相 當 滿 意, 稱 讚 郭 箏 : 你 的 氣 很 夠 參 閱 最 後 文 告, 最 後 文 告, 頁 張 耀 仁, 寫 自 己 的 武 俠 訪 特 異 小 說 家 郭 箏,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 第 二 卷 第 六 期, 頁

33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門 拜 訪, 希 望 他 能 夠 繼 續 創 作 這 類 型 的 題 材, 然 而 郭 箏 無 意 重 複 這 類 的 作 品 65 六 年 後 才 又 寫 出 性 質 較 相 似 的 作 品 彈 子 王 對 此, 郭 箏 表 示 : 我 並 不 喜 歡 這 篇 小 說, 尤 其 不 喜 歡 這 個 標 題! 郭 箏 解 釋, 也 許 是 部 分 內 容 頗 貼 近 自 身 經 驗, 也 許 是 悔 其 少 作 的 心 態, 總 之, 好 個 翹 課 天 是 他 迄 今 仍 不 願 意 看 的 一 篇 小 說 當 年 寫 完 小 說 時, 他 將 小 說 放 了 很 久, 也 想 了 很 久, 覺 得 這 個 標 題 很 糟 糕, 但 終 究 寄 出 去, 沒 想 到 越 不 喜 歡 的 小 說, 人 家 記 住 得 越 久 66 當 初 拒 絕 出 版 社 的 要 求, 郭 箏 不 曉 得 這 個 決 定 是 對 或 錯, 他 說 : 如 果 那 個 時 候 繼 續 往 下 寫, 說 不 定 我 就 變 成 一 個 暢 銷 的 作 家! 然 而, 郭 箏 想 不 通 不 知 道 怎 麼 回 事 的 性 格, 轉 而 從 事 其 他 類 型 小 說 創 作 年 以 筆 名 應 天 魚 出 版 武 俠 小 說 少 林 英 雄 傳,1990 年 仍 以 應 天 魚 出 版 龍 虎 山 水 寨, 此 後 創 作 都 以 郭 箏 之 名 發 表 郭 箏 說 : 這 是 那 個 時 候 腦 筋 不 清 楚, 想 要 每 個 類 型 小 說 都 用 上 不 同 的 筆 名, 結 果 人 家 反 而 搞 不 懂 哪 個 是 哪 個 68! 1992 年 之 後, 郭 箏 以 電 影 劇 本 為 主, 小 說 創 作 越 來 越 少 1994 年 發 表 長 篇 小 說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參 加 第 一 屆 時 報 百 萬 小 說 獎 69, 獲 得 評 審 團 推 薦, 連 載 於 中 國 時 報 後 來 台 灣 電 影 的 景 氣 越 來 越 差, 才 有 時 間 創 作 鬼 啊! 師 父 (1997) 距 離 上 次 的 長 篇 創 作 已 隔 三 年 開 始 寫 電 視 劇 本 之 後, 寫 小 說 的 時 間 就 更 少 了, 只 能 抽 空 創 作 一 些 短 篇 小 說 70 目 前 以 電 影 劇 本 創 作 為 主, 剛 完 成 的 電 影 劇 本 是 吳 宇 森 的 電 影 赤 壁 71 近 期 小 說 作 品 是 武 俠 小 說 四 十 九 次 決 鬥 系 列, 僅 完 成 部 分 的 故 事 張 耀 仁, 寫 自 己 的 武 俠 訪 特 異 小 說 家 郭 箏,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 第 二 卷 第 六 期, 頁 163 張 耀 仁, 寫 自 己 的 武 俠 訪 特 異 小 說 家 郭 箏,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 第 二 卷 第 六 期, 頁 162 張 耀 仁, 寫 自 己 的 武 俠 訪 特 異 小 說 家 郭 箏,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 第 二 卷 第 六 期, 頁 162 參 閱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頁 214 首 獎 由 朱 天 文 荒 人 手 記 獲 得 參 閱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頁 219 唐 在 揚, 吳 宇 森 的 赤 壁 寇 世 勳 演 華 陀, 編 劇 誰? 台 灣 的 郭 箏, 聯 合 晚 報 (2007 年 2 月 16 日 ) 28

34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二 文 學 理 念 郭 箏 寫 小 說 多 年, 並 不 積 極 發 表 新 作, 他 覺 得 發 表 並 不 是 很 重 要, 創 作 才 是 最 重 要 他 對 文 壇 的 動 向 並 不 特 別 關 心 少 有 藝 文 圈 的 朋 友, 朋 友 大 多 是 升 斗 小 民, 他 們 豪 情 率 直, 可 愛 的 面 容 成 為 郭 箏 筆 下 的 人 物 喜 歡 讀 書 的 郭 箏, 涉 獵 各 種 雜 書, 包 含 心 理 哲 學 科 學 等, 但 從 不 訂 閱 報 紙, 連 雜 誌 都 不 太 翻 閱 學 過 新 聞 又 在 報 社 工 作 過, 同 學 中 也 有 不 少 人 從 事 傳 播 工 作, 他 太 瞭 解 新 聞 背 後 的 真 真 假 假, 因 此 拒 絕 接 受 太 多 調 味 過 的 消 息 ( 一 ) 對 文 字 的 投 入 郭 箏 很 喜 歡 文 字, 選 擇 寫 小 說 完 全 是 對 文 字 的 狂 熱, 十 六 歲 起 一 邊 在 印 刷 廠 工 作, 一 邊 試 著 寫 小 說 既 沒 有 受 過 正 規 訓 練, 也 沒 有 人 可 以 討 論, 完 全 靠 自 己 摸 索 過 程 雖 然 辛 苦, 其 實 也 富 有 樂 趣 與 挑 戰 性 嘗 試 寫 作 十 一 年, 從 來 沒 有 真 正 寫 過 一 個 完 整 的 作 品, 直 到 二 十 七 歲 才 有 作 品 發 表 郭 箏 自 己 也 不 能 理 解 為 什 麼 當 時 有 那 種 熱 情, 雖 然 寫 不 完 任 何 東 西, 卻 瘋 狂 的 寫, 而 現 在, 熱 度 卻 減 低 了 郭 箏 創 作 過 文 藝 歷 史 武 俠 等 小 說, 擔 任 過 電 影 電 視 編 劇, 撰 寫 報 導 專 欄 雜 文 廣 告 文 案 等, 除 了 小 說 外, 其 中 大 多 數 是 為 生 活 而 寫 他 常 跟 人 說 : 我 是 小 說 之 鬼, 生 下 來 就 是 為 了 寫 小 說, 至 老 不 悔 72 但 大 環 境 讓 他 很 難 靠 小 說 稿 費 維 生 他 認 為 所 謂 的 作 家, 本 來 應 該 是 以 文 字 寫 作 的 專 家, 現 在 已 經 變 成 專 做 賠 本 生 意 的 輸 家 73 戲 謔 的 言 語 中, 透 露 出 他 對 整 體 出 版 環 境 的 無 奈 與 感 嘆 ( 二 ) 創 作 小 說 的 學 習 郭 箏 學 習 小 說 並 沒 有 任 何 方 法, 只 是 不 停 地 寫 他 很 少 看 當 代 的 東 西, 接 觸 最 多 的 是 章 回 小 說, 影 響 深 刻 的 是 水 滸 傳 他 對 十 九 世 紀 的 西 洋 經 典 著 作 也 感 興 趣, 像 杜 郭 箏, 生 下 來 寫 小 說 的, 中 國 時 報 (1996 年 6 月 15 日 ) 郭 箏, 生 下 來 寫 小 說 的, 中 國 時 報 (1996 年 6 月 15 日 ) 29

35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斯 妥 也 夫 斯 基 雷 馬 克 的 作 品 都 相 當 喜 歡 沒 有 正 規 寫 作 的 訓 練, 非 但 不 是 阻 礙, 反 而 讓 郭 箏 沒 有 束 縛, 勇 於 嘗 試 文 字 的 可 能 性 起 步 時 候 比 較 辛 苦, 所 以 嘗 試 了 十 幾 年 才 有 作 品 出 現 自 我 訓 練 的 方 法 就 是 不 停 的 寫 剛 開 始 時, 昨 天 才 寫 的 東 西, 今 天 看 馬 上 就 覺 得 很 爛, 立 刻 撕 了 慢 慢 的, 今 天 寫 的 東 西 要 到 下 個 禮 拜 才 會 覺 得 不 滿 意 這 樣 不 斷 的 把 前 面 寫 的 東 西 撕 掉, 一 個 章 節 可 能 寫 一 年 還 寫 不 完 74 進 步 到 某 個 階 段, 有 些 東 西 好 不 容 易 寫 了 一 半, 又 覺 得 這 故 事 本 身 很 鳥 意 念 這 樣 傳 達 不 好 故 事 層 次 太 低, 於 是 又 換 一 個 再 寫 75 這 樣, 十 幾 年 的 自 我 訓 練 過 程 中, 從 來 沒 有 完 成 一 篇 小 說 ( 三 ) 小 說 與 劇 本 的 差 異 郭 箏 想 寫 小 說, 但 一 直 沒 有 成 品, 第 一 個 完 成 的 作 品 反 而 是 劇 本 他 在 報 上 看 到 新 聞 局 徵 求 優 良 劇 本, 於 是 先 把 心 煩 的 小 說 放 一 旁, 寫 了 虎 頭 將 軍 劇 本, 沒 想 到 這 首 次 完 成 的 作 品 就 得 獎 寫 劇 本 對 於 郭 箏 來 說 比 較 簡 單, 但 他 還 是 想 寫 小 說 於 是 又 花 了 兩 年, 終 於 寫 出 第 一 篇 小 說 冤 枉 呀, 大 人!, 發 表 於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上 小 說 與 劇 本 的 差 別 相 當 大 劇 本 只 是 一 個 藍 圖, 文 字 本 身 並 不 重 要, 而 且 寫 出 來 的 與 將 來 電 影 或 電 視 呈 現 的, 可 能 是 完 全 不 同 的 東 西, 作 者 無 法 掌 控 小 說 是 成 品, 需 要 成 熟 的 文 字 與 意 象, 一 切 都 在 作 者 的 筆 下, 比 較 有 成 就 感 此 外, 劇 本 要 有 對 白, 小 說 並 非 必 要 郭 箏 平 常 對 語 言 方 面 很 注 意, 接 觸 研 究 不 少 俚 語 俗 諺 諺 語 成 語, 在 這 方 面 並 沒 有 障 礙 ( 四 ) 題 材 來 源 郭 箏 不 刻 意 尋 找 寫 作 題 材, 不 相 信 靈 感 所 以 寫 的 多 半 是 生 活 中 看 到 的 或 認 識 的 張 瓊 方, 憤 怒 的 作 家 郭 箏 專 訪, 光 華 雜 誌 第 十 九 卷 第 一 期 (1994 年 1 月 ), 頁 91 張 瓊 方, 憤 怒 的 作 家 郭 箏 專 訪, 光 華 雜 誌 第 十 九 卷 第 一 期 (1994 年 1 月 ), 頁 89 30

36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人 他 喜 歡 取 材 社 會 邊 緣 的 人 事, 筆 下 人 物 往 往 天 生 反 骨, 硬 是 要 衝 撞 體 制, 百 般 周 折 後, 卻 都 以 黑 色 喜 劇 收 場 76 郭 箏 對 於 引 起 他 興 趣 的 人 事 物, 從 不 忘 記, 再 枝 節 的 東 西, 如 一 個 表 情 一 句 話, 都 會 在 腦 海 中 沈 澱, 自 行 組 織, 等 到 時 機 成 熟 時, 就 是 要 動 筆 寫 的 時 候 了 郭 箏 小 說 中 經 常 可 以 看 到 他 自 己 的 影 子 他 認 為 不 管 是 大 角 色 小 角 色, 作 者 寫 的 每 一 個 人 物 都 有 自 己 的 影 子 即 使 寫 一 個 最 熟 的 朋 友, 都 是 透 郭 箏 的 眼 睛, 是 郭 箏 對 他 的 瞭 解 ( 五 ) 創 作 主 張 郭 箏 認 為 寫 小 說 要 心 極 熱 筆 極 冷 與 其 他 文 類 做 比 較, 他 認 為 散 文 詩, 有 點 像 音 樂, 需 要 天 賦, 這 些 是 很 熱 的 東 西, 要 趁 熱 騰 騰 的 時 候 創 作 但 小 說 不 行, 因 為 小 說 不 光 是 個 人 情 懷 的 抒 發, 牽 涉 很 多 人 生 層 面 的 東 西 有 時 候 你 想 到 一 個 自 覺 得 不 錯 東 西, 再 仔 細 想 想 根 本 是 個 爛 東 西 77 小 說 需 要 冷 卻 的 過 程, 把 意 象 舖 陳 出 去 後, 不 時 要 回 頭 觀 察 前 面 在 創 作 過 程 中, 郭 箏 認 為 小 說 內 容 與 形 式 要 並 重, 好 的 題 材, 必 須 仰 賴 經 過 裁 剪 的 文 字 及 結 構, 將 平 面 的 映 象 轉 為 立 體 化, 才 能 使 小 說 有 血 有 肉 有 生 命, 其 次 才 是 在 修 辭 雕 琢 上 花 心 思 像 他 在 破 城 冤 枉 呀, 大 人! 兩 篇 小 說 中, 均 以 清 末 為 背 景, 寫 人 的 困 境, 故 事 中 場 景 轉 換 與 人 物 聚 焦, 流 動 著 現 代 電 影 的 映 象 郭 箏 歸 功 於 過 去 常 看 電 影 的 經 驗, 訓 練 他 在 小 說 的 素 描 上, 才 能 立 體 的 呈 現 小 說 需 要 組 織, 因 此 心 要 維 持 熱 度, 但 下 筆 要 不 斷 的 沈 澱, 直 到 對 味 為 止 ( 六 ) 小 說 閱 讀 與 創 作 的 對 象 郭 箏 認 為 小 說 的 閱 讀 對 象 是 普 羅 大 眾, 他 不 在 意 讀 者 能 否 瞭 解 他 要 表 達 的 意 思 76 王 德 威, 叛 逆 中 年 的 黑 色 喜 劇 評 郭 箏 上 帝 的 骰 子, 眾 聲 喧 嘩 以 後 : 點 評 當 代 中 文 小 說, 頁 張 瓊 方, 憤 怒 的 作 家 郭 箏 專 訪, 光 華 雜 誌 第 十 九 卷 第 一 期 (1994 年 1 月 ), 頁 91 31

37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他 的 創 作 是 反 照 他 心 性 中 設 定 的 某 個 人 在 下 筆 前 構 思 時, 或 創 作 遇 到 停 頓, 其 實 就 是 在 找 一 個 人, 這 個 人 不 是 市 場 的 讀 者, 而 是 生 命 中 的 某 個 人, 找 對 了 人, 小 說 才 會 開 始 寫 得 順 利, 才 得 以 完 成 ( 七 ) 文 字 的 運 用 郭 箏 對 用 字 遣 詞 相 當 謹 慎 寫 小 說 的 成 就 感, 大 部 分 是 來 自 於 此, 也 許 一 個 晚 上 只 想 到 兩 個 字, 那 就 足 以 讓 郭 箏 安 心 入 眠 了 郭 箏 最 不 喜 歡 具 體 的 去 描 寫 人 的 形 貌, 他 會 用 動 作 語 言 氣 味, 把 人 物 呈 現 出 來, 讓 讀 者 去 想 像 感 覺 人 物 的 樣 貌, 對 於 天 候 地 理 環 境 也 是 如 此 小 說 的 可 貴 之 處 就 在 於 想 像 空 間, 每 個 人 對 文 字 意 象 的 感 受 理 解 都 不 同 這 是 小 說 至 今 仍 未 被 影 像 取 代 的 主 要 原 因 ( 八 ) 最 愛 的 武 俠 小 說 武 俠 小 說 做 為 中 國 特 有 的 文 類, 深 得 人 心 的 原 因, 郭 箏 認 為 是 武 俠 反 應 社 會, 讀 者 從 武 俠 小 說 中 得 到 正 義 的 抒 解 78 他 武 俠 小 說 的 招 數 變 異 來 自 於 閱 讀 水 滸 傳 與 各 路 雜 書 的 心 得, 結 合 天 馬 行 空 痛 快 的 想 像 力 後, 再 與 武 林 英 雄 一 起 盡 興 發 揮 他 認 為 自 己 並 不 是 專 職 在 寫 武 俠 小 說, 只 是 覺 得 武 俠 世 界 極 為 廣 闊 郭 箏 寧 願 自 己 僅 是 個 武 俠 小 說 的 讀 者 而 非 武 俠 小 說 的 作 者, 他 認 為 閱 讀 武 俠 小 說 有 很 大 的 樂 趣, 看 別 人 的 作 品, 會 挑 其 中 的 漏 洞, 一 旦 自 己 來 寫, 回 頭 看 自 己 的 作 品, 一 樣 漏 洞 百 出 成 為 武 俠 小 說 的 作 者 後, 武 俠 小 說 就 不 再 給 他 快 樂, 不 過 武 俠 小 說 的 寫 作 給 他 創 造 更 深 刻 的 幻 想 的 快 感 79 武 俠 小 說 迷 人 之 處, 就 在 於 作 者 豐 沛 的 想 像 力, 不 斷 創 新 武 俠 世 界 的 構 成 元 素 80 郭 箏 曾 分 析 武 俠 小 說 四 十 年 來 的 轉 變 81, 對 於 武 俠 自 有 見 解 所 謂 武 俠 的 意 涵 郭 素 波, 郭 箏 vs. 李 嗣 涔, 中 國 時 報 (1997 年 6 月 29 日 ) 郭 素 波, 郭 箏 vs. 李 嗣 涔, 中 國 時 報 (1997 年 6 月 29 日 ) 郭 箏, 再 造 武 俠 小 說 新 風 潮 4 扣 住 讀 者 的 心 脈, 聯 合 報 (2001 年 1 月 11 日 ) 郭 箏, 四 十 年 來 武 俠 小 說 這 條 路, 聯 合 報 (1996 年 2 月 20 日 ) 32

38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乃 是 對 抗 強 權 強 調 義 氣 具 備 豪 情 展 現 詩 意 然 而 這 一 傳 統 在 中 國 已 經 喪 失, 張 藝 謀 導 演 的 英 雄 連 武 俠 的 基 本 精 神 都 掌 握 不 住, 其 中 刺 客 無 名 的 作 為 宛 如 騙 術 面 面 觀, 又 如 十 面 埋 伏 墨 攻 無 極 滿 城 盡 帶 黃 金 甲 等, 皆 令 人 搖 頭 嘆 息 82 郭 箏 雖 忙 於 編 劇 的 工 作, 但 仍 抽 空 創 作 武 俠 小 說 四 十 九 次 決 鬥 系 列, 展 現 他 對 武 俠 小 說 的 熱 愛 三 作 品 概 述 小 說 與 劇 本 是 郭 箏 文 學 作 品 中 的 兩 大 主 軸, 本 論 文 探 討 小 說 為 主, 因 此 在 劇 本 的 部 分 僅 做 整 理 表 列 ( 一 ) 劇 本 劇 本 需 要 影 像 來 呈 現, 在 商 業 利 益 的 考 量 下, 完 成 的 劇 本 未 必 能 拍 成 戲 劇 郭 箏 的 劇 本 作 品 繁 多, 因 此 從 已 拍 攝 完 成 的 戲 劇 或 得 獎 的 劇 本 做 整 理 83 表 2-1 郭 箏 的 劇 本 名 稱 電 影 電 視 得 獎 或 拍 攝 年 份 虎 頭 將 軍 1981 年 新 聞 局 優 良 劇 本 國 道 封 閉 1992 年 新 聞 局 優 良 劇 本 上 帝 的 骰 子 1992 年 新 聞 局 優 良 劇 本 彈 子 王 1993 年 新 聞 局 優 良 劇 本 去 年 冬 天 1994 年 新 聞 局 優 良 劇 本 匪 諜 週 記 1996 年 新 聞 局 優 良 劇 本 狗 蛋 大 兵 1996 年 挖 洞 人 2002 年 第 四 屆 杜 維 爾 最 佳 編 劇 獎 赤 壁 2007 年 施 公 奇 案 中 八 個 單 元 1996 年 冒 牌 盟 主 1998 年 張 耀 仁, 寫 自 己 的 武 俠 訪 特 異 小 說 家 郭 箏,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 第 二 卷 第 六 期, 頁 164 劇 本 名 稱 由 郭 箏 提 供 33

39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打 鬼 救 夫 1999 年 棋 武 士 1999 年 佛 跳 牆 2001 年 偷 龍 轉 鳳 2001 年 偷 龍 轉 鳳 2 皇 后 進 宮 2002 年 天 橋 十 三 郎 2003 年 邊 城 小 子 2005 年 電 影 劇 本 的 題 材 類 型 相 當 多 元, 包 含 嚴 肅 的 人 性 探 討 到 嬉 鬧 式 的 喜 劇, 故 事 背 景 以 現 代 為 主 ; 電 視 劇 本 則 輕 鬆 古 裝 武 俠 喜 劇 為 多 電 影 電 視 劇 本 的 類 型 與 背 景 綜 合 起 來, 正 是 郭 箏 小 說 多 元 的 面 貌 ( 二 ) 小 說 郭 箏 的 小 說 不 論 在 類 型 或 題 材 上 都 相 當 多 變, 但 受 到 重 視 的 過 於 集 中 在 少 部 分 作 品, 無 法 完 整 呈 現 郭 箏 小 說 的 全 貌, 因 此 整 理 出 郭 箏 已 出 版 的 小 說, 表 列 如 下 表 2-2 郭 箏 已 出 版 的 小 說 書 名 文 類 出 版 社 時 間 篇 名 或 冊 數 少 林 英 雄 傳 長 篇 武 俠 小 說 聯 合 報 出 版 社 1987 上 下 冊 好 個 翹 課 天 短 篇 小 說 集 遠 流 出 版 社 1989 彈 子 王 開 車 上 路 好 個 翹 課 天 冤 枉 呀, 大 人! 破 城 無 為 一 刀 龍 虎 山 水 寨 長 篇 武 俠 小 說 晨 星 出 版 社 1990 上 冊 : 雷 動 九 天 下 冊 : 怒 血 鄉 愁 上 帝 的 骰 子 短 篇 小 說 集 食 貨 出 版 社 1993 上 帝 的 骰 子 飛 刀 通 緝 令 如 何 處 決 一 名 嬰 兒 畫 一 張 大 白 臉 34

40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中 國 盜 賊 史 強 盜 世 界 要 命 時 刻 最 後 文 告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長 篇 歷 史 小 說 食 貨 出 版 社 1994 見 鬼 的 閏 八 月 中 篇 現 代 小 說 食 貨 出 版 社 1995 鬼 啊! 師 父 長 篇 武 俠 小 說 時 報 文 化 1997 龍 虎 山 水 寨 長 篇 武 俠 小 說 時 報 文 化 1998 上 下 冊 好 個 翹 課 天 短 篇 小 說 集 印 刻 出 版 2003 彈 子 王 狼 行 千 里 偷 心 賊 開 車 上 路 國 道 封 閉 好 個 翹 課 天 上 帝 的 骰 子 強 盜 世 界 最 後 文 告 短 篇 小 說 集 印 刻 出 版 2003 最 後 文 告 如 何 處 決 一 名 嬰 兒 畫 一 張 大 白 臉 中 國 盜 賊 史 冤 枉 呀, 大 人! 破 城 無 為 一 刀 要 命 時 刻 龍 虎 山 水 寨 早 期 由 晨 星 出 版 社 出 版, 前 有 序 言, 上 下 冊 名 稱 各 為 雷 動 九 天 與 怒 血 鄉 愁 時 報 出 版 社 再 版 時, 刪 除 序 言 及 冊 名, 增 加 後 記 印 刻 版 的 小 說 選 集 刪 除 飛 刀 通 緝 令, 加 入 狼 行 千 里 偷 心 賊 國 道 封 閉 三 篇 新 作 從 上 表 分 析, 郭 箏 作 品 以 長 篇 武 俠 小 說 居 多, 說 明 了 郭 箏 對 武 俠 小 說 的 喜 愛 少 林 英 雄 傳 龍 虎 山 水 寨 鬼 啊! 師 父 是 三 本 截 然 不 同 類 型 的 武 俠 小 說, 由 此 可 見 35

41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郭 箏 對 創 作 的 多 方 嘗 試, 這 樣 的 嘗 試 亦 呈 現 在 短 篇 小 說 上, 每 一 篇 幾 乎 都 有 不 同 寫 作 風 格 與 意 涵 綜 合 上 述 表 列, 實 際 作 品 為 中 長 篇 五 本 八 冊, 短 篇 十 七 篇, 詳 見 下 表 : 表 2-3 郭 箏 小 說 篇 冊 統 計 書 名 篇 名 冊 數 共 計 中 長 篇 少 林 英 雄 傳 上 下 冊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見 鬼 的 閏 八 月 鬼 啊! 師 父 龍 虎 山 水 寨 上 下 冊 五 本 八 冊 短 篇 彈 子 王 十 七 篇 開 車 上 路 好 個 翹 課 天 冤 枉 呀, 大 人! 破 城 無 為 一 刀 上 帝 的 骰 子 飛 刀 通 緝 令 如 何 處 決 一 名 嬰 兒 畫 一 張 大 白 臉 中 國 盜 賊 史 強 盜 世 界 要 命 時 刻 最 後 文 告 狼 行 千 里 偷 心 賊 國 道 封 閉 36

42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 二 ) 小 說 入 選 文 選 及 得 獎 情 形 小 說 入 選 改 編 與 獲 獎 的 情 形, 表 列 如 下 : 表 2-4 郭 箏 小 說 入 選 改 編 與 獲 獎 情 形 書 名 或 篇 名 改 編 作 品 文 選 書 名 或 獎 項 選 編 單 位 時 間 如 煙 消 逝 的 第 一 屆 時 報 文 學 百 萬 小 說 獎 評 中 國 時 報 1994 高 祖 皇 帝 審 團 推 薦 好 個 翹 課 天 七 十 三 年 短 篇 小 說 選 爾 雅 出 版 社 1985 一 九 八 四 台 灣 小 說 選 前 衛 出 版 社 1985 彈 子 王 一 九 八 八 台 灣 小 說 選 前 衛 出 版 社 1989 七 十 七 年 短 篇 小 說 選 爾 雅 出 版 社 1989 沖 天 炮 VS. 彈 子 王 幼 獅 文 化 2000 台 灣 成 長 小 說 選 二 魚 文 化 2004 青 少 年 台 灣 文 庫 小 說 讀 本 3 五 南 文 化 2006 上 帝 的 骰 子 電 影 十 八 84 八 十 年 短 篇 小 說 選 爾 雅 出 版 社 1992 第 十 屆 洪 醒 夫 小 說 獎 爾 雅 出 版 社 1992 洪 醒 夫 小 說 獎 作 品 集 爾 雅 出 版 社 1992 中 華 現 代 文 學 大 系 小 說 卷 九 歌 出 版 社 2003 天 下 小 說 選 天 下 文 化 2005 開 車 上 路 台 灣 喜 劇 小 說 選 (2) 新 地 出 版 社 1993 偷 心 賊 八 十 六 年 短 篇 小 說 選 爾 雅 出 版 社 1998 狼 行 千 里 電 影 國 道 封 閉 85 小 說 20 家 九 歌 出 版 社 1998 入 選 的 小 說 都 是 短 篇 小 說, 包 含 以 青 少 年 為 題 材 的 好 個 翹 課 天 與 彈 子 王, 探 討 現 代 人 生 活 的 上 帝 的 骰 子 與 偷 心 賊, 觀 察 社 會 現 象 的 開 車 上 路 與 狼 行 千 里, 這 六 篇 代 表 了 郭 箏 題 材 風 格 與 關 注 的 議 題 86 郭 箏 小 說 有 著 如 電 影 般 的 影 像 感, 因 此 多 篇 小 說 被 改 編 拍 成 電 影 84 何 平 擔 任 導 演, 電 影 於 1993 年 上 映 參 閱 台 灣 電 影 資 料 庫 網 站 85 該 劇 本 劇 是 由 四 篇 有 關 公 路 現 象 的 小 說 所 組 成, 分 別 是 國 道 封 閉 開 車 上 路 狼 行 千 里 以 及 偷 心 賊 何 平 擔 任 導 演, 電 影 於 1997 年 上 映 參 閱 台 灣 電 影 資 料 庫 網 站 86 邱 婷, 小 說 小 說 寫 得 順 轉 而 試 編 劇 郭 箏 筆 下 一 路 傳 出 佳 績, 中 國 時 報 (1993 年 6 月 26 日 ) 37

43 38 第 二 章 郭 箏 生 平 及 其 文 學

44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題 材 是 指 作 者 用 來 創 塑 人 物, 表 現 主 題 創 作 的 材 料, 作 者 將 直 接 或 間 接 獲 得 的 生 活 經 驗, 經 過 作 者 的 整 理 思 維 後 在 作 品 中 所 展 現 的 對 象 陳 碧 月 為 題 材 下 了 一 個 簡 潔 的 定 義 : 凡 是 可 以 提 供 作 為 寫 作 的 現 象, 事 實 以 及 根 據 都 稱 為 材 料, 材 料 又 包 括 兩 個 層 次 : 第 一 個 層 次 是 素 材, 指 的 是 沒 有 經 過 分 析 研 究 的 原 始 材 料 第 二 個 層 次 是 題 材, 指 的 是 從 素 材 當 中 所 提 煉 出 來, 而 寫 到 作 品 中, 1 可 以 表 現 中 心 思 想 的 具 體 對 象 素 材 就 是 原 始 材 料, 而 題 材 就 是 經 過 作 者 的 篩 選, 給 予 主 題 意 識 題 材 故 事 化 故 2 事 象 徵 化 同 樣 的 素 材 作 者 可 賦 予 不 同 的 意 義, 不 同 作 者 也 可 能 有 全 然 不 同 的 詮 釋 最 被 常 呈 現 的 於 小 說 中 的, 是 作 者 一 生 難 忘 的 片 段, 個 人 經 驗 是 最 基 本 的 憑 藉 而 小 說 家 也 會 從 認 識 的 人 身 上 找 到 寫 作 的 素 材, 新 聞 報 導 書 刊 評 論 社 會 現 象 一 樣 是 很 好 的 素 材, 歷 史 與 舊 的 故 事 也 常 被 拿 來 重 新 詮 釋 小 說 是 事 實 加 X 或 減 X 的 成 品 3, 因 此 小 說 並 不 等 於 事 實, 所 以 一 般 作 者 寫 小 說 的 取 材 儘 管 來 自 於 真 實 材 料, 如 個 人 經 驗 傳 媒 報 導 歷 史 資 料 等, 但 作 者 必 定 以 自 己 的 寫 作 需 要 為 基 礎, 而 有 所 增 刪, 增 刪 的 條 件, 全 看 作 品 的 題 材 需 求 郭 箏 在 既 有 的 文 學 基 礎 上, 用 他 獨 特 的 生 活 經 驗, 展 現 個 人 色 彩 濃 厚 的 小 說 題 材 取 材 來 源 的 分 析 與 題 材 類 型 的 研 究 將 有 助 於 對 郭 箏 小 說 的 認 識 第 一 節 取 材 來 源 一 自 身 的 體 驗 與 觀 點 陳 碧 月, 小 說 創 作 的 方 法 ( 台 北 : 秀 威 資 訊 科 技 公 司,2002 年 ), 頁 6 樂 黛 云, 比 較 文 學 簡 明 教 程 (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2003 年 8 月 ), 頁 72 佛 斯 特 著 李 文 彬 譯, 小 說 面 面 觀 ( 台 北 : 志 文 出 版 社,1973 年 9 月 ), 頁 38 39

45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好 個 翹 課 天 是 根 據 郭 箏 學 校 生 活 的 經 驗 寫 成 他 對 於 教 育 制 度 極 度 不 滿, 填 鴨 式 的 教 育 讓 他 無 法 適 應, 不 願 屈 就 於 僵 化 的 教 育 體 制, 反 抗 的 結 果, 郭 箏 成 為 學 校 的 問 題 學 生, 校 園 也 成 為 他 體 驗 獨 特 青 少 年 次 文 化 的 場 所 把 這 些 親 身 經 歷 化 為 對 教 育 的 憤 怒 寫 成 好 個 翹 課 天 他 說 : 那 篇 作 品 裡, 我 有 一 種 年 輕 的 憤 怒, 而 那 股 怒 氣 的 確 來 自 對 教 育 的 不 滿 我 是 初 中 最 後 一 屆, 小 學 升 初 中 要 經 過 考 試, 因 此 逼 得 很 凶, 我 讀 得 非 常 難 過, 簡 直 倒 盡 胃 口 4 寫 完 後, 他 的 憤 怒 並 沒 有 就 此 停 止, 在 六 年 後, 仍 經 由 彈 子 王 抒 發 心 中 的 不 滿 我 說 這 就 是 教 育, 教 育 就 是 要 讓 你 難 受, 從 你 老 子 把 你 按 在 馬 桶 上 大 便 開 始, 你 就 注 定 了 要 難 受 到 死 為 止 ( 彈 子 王, 好 個 翹 課 天, 頁 7 ) 故 事 中 信 興 工 專 新 生 與 二 年 級 學 生 開 學 第 一 天 鬥 毆 的 情 節, 是 郭 箏 成 為 世 界 新 專 新 生 時 的 實 際 遭 遇 對 於 二 年 級 的 挑 釁, 他 毫 不 猶 豫 的 反 擊, 把 五 專 當 成 武 專, 5 幾 乎 天 天 打 架, 從 校 內 打 到 校 外 這 種 打 架 鬧 事 的 行 為 常 出 現 在 小 說 中 校 園 鬥 毆 的 情 節, 如 彈 子 王 好 個 翹 課 天 飛 刀 通 緝 令 見 鬼 的 閏 八 月 都 有 這 樣 的 描 述 郭 箏 轉 到 淡 水 工 商 不 到 三 個 月, 毅 然 選 擇 休 學, 脫 離 教 育 制 度 的 框 架, 開 始 在 中 華 印 刷 廠 當 排 字 學 徒 當 學 徒 有 錢 賺, 還 有 許 多 時 間 跟 朋 友 鬼 混, 一 起 到 南 部 追 逐 歌 舞 團 6 見 鬼 的 閏 八 月 中 炸 雞 追 逐 歌 舞 團 裡 白 露 娜 的 情 節 就 是 改 寫 自 這 段 記 憶 7 鉛 字 排 版 的 工 作 需 要 刻 字, 郭 箏 的 朋 友 把 刻 字 刀 拿 來 當 打 架 的 武 器, 這 位 朋 友 就 化 身 為 飛 刀 通 緝 令 中 拿 雕 刻 刀 逞 兇 鬥 狠 的 小 高 郭 箏 擔 任 印 刷 廠 校 正 錯 別 字 的 檢 字 工, 這 份 工 作 必 須 細 心 專 注, 尤 其 在 戒 嚴 時 代, 大 意 不 得, 錯 把 中 央 排 成 中 共, 可 能 招 致 嚴 重 的 後 果 這 種 經 驗 成 為 最 後 文 4 張 瓊 方, 憤 怒 的 作 家 郭 箏 專 訪, 光 華 雜 誌 第 十 九 卷 第 一 期 (1994 年 1 月 ) 頁 90 5 何 文 榮, 陶 希 聖 家 族 幹 缸 事 件 在 一 正 一 負 之 間 闖 蕩 的 怪 魚 郭 箏, People, 國 際 中 文 版 第 二 十 八 期,(1995 年 4 月 ), 頁 何 文 榮, 陶 希 聖 家 族 幹 缸 事 件 在 一 正 一 負 之 間 闖 蕩 的 怪 魚 郭 箏, People, 國 際 中 文 版 第 二 十 八 期,(1995 年 4 月 ), 頁 參 閱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頁

46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告 中 描 述 自 己 無 助 時 的 素 材 最 後 文 告 還 取 材 郭 箏 與 陶 希 聖 祖 孫 間 相 處 的 情 形 陶 希 聖 與 兒 孫 的 嬉 鬧, 幽 默 的 指 導 郭 箏 文 章 寫 作, 以 及 對 郭 箏 寫 冤 枉 阿, 大 人! 的 稱 讚, 都 融 入 小 說 中 如 何 處 決 一 名 嬰 兒 取 材 自 郭 箏 帶 孩 子 的 經 驗 當 時 郭 箏 第 一 次 帶 孩 子, 看 到 老 大 晚 上 十 一 點 就 醒, 怎 麼 都 調 適 不 過 來, 特 別 難 帶, 鬧 得 他 不 能 睡, 苦 不 堪 言, 因 此 寫 篇 黑 色 幽 默 的 作 品 發 洩 8 9 以 往 車 輛 構 造 較 簡 單, 發 生 問 題 時, 可 先 自 行 處 理 郭 箏 會 動 手 修 車, 所 以 對 汽 車 的 構 造 性 能 與 操 控 都 相 當 熟 悉 在 國 道 封 閉 中 把 汽 車 所 有 的 構 造, 巧 妙 的 變 換 成 人 體 各 部 位 開 車 上 路 寫 一 個 痞 子 駕 馭 著 八 0 年 的 裕 隆 吉 利, 油 門 與 離 合 器 間 迅 速 變 換, 在 高 速 公 路 上 與 大 貨 車 BMW 尬 車 偷 心 賊 裡 的 偷 車 賊 輕 鬆 駕 馭 偷 來 的 車 輛, 飆 馳 在 山 路 中 這 些 精 彩 的 描 寫 都 是 源 自 於 郭 箏 對 車 輛 的 瞭 解 郭 箏 工 作 的 印 刷 廠 對 於 賭 博 相 當 瘋 狂, 接 近 過 年 時, 全 部 在 玩 十 八 啦 郭 箏 自 10 嘲 印 刷 技 術 沒 學 到 多 少, 賭 博 的 技 術 倒 是 爐 火 純 青, 賭 出 了 一 番 心 得 在 春 節 時, 發 表 應 景 的 賭 你 千 遍 也 不 厭 倦, 描 述 賭 博 的 經 驗 與 見 聞, 其 中 對 十 八 啦 源 由 有 詳 細 介 紹 11 這 種 玩 骰 子 的 經 驗 是 上 帝 的 骰 子 中 重 要 素 材 強 盜 世 界 所 談 論 的 幣 值 波 動 是 郭 箏 在 報 社 工 作 時 的 感 觸 有 位 同 仁 將 賺 來 的 錢 都 存 成 美 金, 結 果 台 幣 不 斷 升 值, 辛 苦 賺 的 錢 就 這 樣 莫 名 其 妙 的 減 少 12 於 是 寫 一 篇 有 關 幣 值 波 動 的 小 說, 呈 現 小 老 百 姓 淒 苦 與 無 奈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是 篇 後 設 小 說, 全 篇 充 滿 郭 箏 個 人 的 歷 史 觀 點 郭 箏 鮮 少 涉 獵 小 說 理 論 13, 卻 精 確 掌 握 後 設 小 說 的 特 點 後 設 小 說 的 特 質 包 括 : 反 現 實 ; 在 小 說 中 談 論 創 作 ; 暴 露 謀 篇 的 過 程 ; 使 用 括 弧 ; 形 成 兩 種 聲 音 ; 特 別 意 識 讀 者 的 存 在 ; 力 邀 8 陳 姿 羽, 郭 箏 最 後 文 告 預 言 政 權 轉 移?, 聯 合 報 (2003 年 7 月 27 日 ) 9 參 閱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頁 郭 箏, 來 喲! 十 八 啦!, 聯 合 晚 報 (1993 年 11 月 25 日 ) 11 郭 箏, 賭 你 千 遍 也 不 厭 倦, 聯 合 報 (1994 年 2 月 6 日 ) 12 參 閱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頁 參 閱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頁

47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讀 者 介 入 作 品 ; 跟 作 者 一 起 進 行 文 字 遊 戲, 甚 至 挑 戰 讀 者 的 閱 讀 行 為 等 等 14 這 些 後 設 小 說 的 技 巧 全 部 運 用 在 本 篇 其 中 利 用 後 設 小 說 作 者 可 隨 跳 出 來 說 明 自 己 觀 點 的 手 法, 痛 快 表 達 自 己 讀 史 的 心 得, 將 捕 快 軍 人 出 家 人 商 人 異 族 人 這 些 不 被 歷 史 紀 錄 重 視 的 階 層 歸 結 為 痞 子 階 層, 他 認 為 這 些 人 才 是 真 正 左 右 中 國 歷 史 興 衰 的 重 要 元 素 這 種 強 烈 的 個 人 觀 點 是 本 篇 的 取 材 來 源, 極 富 個 人 色 彩 正 如 郭 箏 所 說 的 : 就 是 想 寫 15 一 些 想 法! 郭 箏 的 校 園 生 活 深 入 青 少 年 次 文 化 族 群, 工 作 經 歷 貼 近 基 層, 生 活 體 驗 與 平 民 大 眾 一 致, 這 些 經 驗 成 為 小 說 的 素 材, 顯 得 真 誠 自 然, 更 能 引 發 讀 者 的 共 鳴 尤 其 痞 子 階 層 的 論 述, 就 是 從 這 些 生 活 觀 察 所 得 出 的 個 人 化 觀 點 二 親 友 的 遭 遇 祖 父 陶 希 聖 曾 參 加 汪 精 衛 政 府, 強 盜 世 界 取 材 自 的 這 段 歷 史, 故 事 雖 與 陶 希 聖 無 關, 卻 能 呈 現 參 與 汪 精 衛 政 府 之 後 所 面 臨 的 巨 大 壓 力, 如 同 故 事 中 唐 川 被 記 者 莫 名 質 問 時 的 無 奈 與 無 助 汪 精 衛 在 中 日 戰 爭 時, 認 為 中 國 的 軍 事 力 量 無 法 與 日 本 抗 衡, 如 果 要 舉 國 對 日 作 戰, 中 國 有 被 滅 亡 的 可 能, 主 張 對 日 本 一 面 抵 抗, 一 面 交 涉, 換 來 減 輕 淪 陷 區 人 民 的 痛 苦, 並 在 重 慶 國 民 政 府 之 間 起 緩 衝 作 用, 避 免 中 國 繼 續 遭 戰 禍 蹂 躪, 汪 精 衛 認 為 唯 有 一 面 抵 抗, 才 能 為 一 面 交 涉 製 造 形 勢 與 增 加 籌 碼 16 陶 希 聖 認 同 汪 精 衛 的 理 念, 因 此 在 1938 年 12 月, 隨 汪 精 衛 出 走 河 內 1939 年 8 月, 赴 上 海 參 加 汪 日 談 判, 但 旋 即 在 1940 年 1 月 與 高 宗 武 脫 離 汪 組 織, 在 香 港 聯 名 揭 發 汪 日 密 約 陶 希 聖 曾 是 過 汪 精 衛 政 府 的 要 員, 雖 然 沒 有 被 冠 上 漢 奸 的 罪 名, 但 在 強 烈 的 仇 日 民 族 意 識 下, 背 負 了 許 多 無 形 的 壓 力 後 來 陶 希 聖 仍 為 國 民 黨 所 重 用, 甚 至 成 為 蔣 介 石 文 膽, 隨 著 國 民 政 府 轉 進 到 台 灣 郭 箏 小 時 候 週 末 時 常 跟 隨 父 親 到 祖 父 家, 聽 聞 祖 父 和 大 人 談 論 國 民 黨 相 關 的 事, 種 下 他 14 張 惠 娟, 台 灣 後 設 小 說 試 論 收 錄 於 孟 樊 林 耀 德 編, 世 紀 末 偏 航 80 年 代 (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公 司,1990 年 ), 頁 參 閱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頁 王 克 文, 汪 精 衛 國 民 黨 南 京 政 權 ( 台 北 : 國 史 館,2001 年 ), 頁

48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17 寫 此 文 的 根 苗 在 陶 希 聖 死 後, 就 用 實 驗 的 心 情 寫 成 最 後 文 告, 來 傳 記 祖 父 郭 箏 大 哥 陶 德 和 任 職 於 工 研 院, 郭 箏 對 於 這 種 高 級 研 究 機 構 內 部 成 員 生 活 方 式 有 相 當 的 認 識, 給 予 郭 箏 寫 作 的 靈 感, 偷 心 賊 就 是 依 此 背 景 所 寫 成 不 過 故 事 男 主 角 的 遭 遇 與 陶 德 和 並 不 相 關 見 鬼 的 閏 八 月 描 述 一 位 逃 難 到 台 灣 的 大 陸 老 兵, 每 天 過 著 準 備 逃 難 的 生 活 經 由 訪 談 得 知, 這 是 郭 箏 二 哥 陶 德 辰 真 實 的 生 活 他 害 怕 中 共 隨 時 解 放 台 灣, 購 買 物 品 首 要 考 量 的 條 件 是 能 不 能 帶 走, 住 家 越 簡 單 越 好, 只 要 兩 張 板 凳 就 能 過 活 在 當 時 的 閏 18 八 月 恐 慌 中, 匆 忙 搬 離 台 灣 這 些 都 是 郭 箏 最 親 近 的 人, 透 過 郭 箏 近 距 離 的 接 觸, 細 膩 的 描 繪 他 們 生 活 方 式 行 為 舉 止 以 及 想 法 他 們 的 遭 遇 化 成 小 說 生 動 的 情 節, 增 加 小 說 真 實 性, 同 時 展 現 許 多 不 為 人 知 的 面 向 三 現 實 的 觀 察 少 林 英 雄 傳 以 歷 史 為 背 景 的 武 俠 小 說, 故 事 中 自 由 平 等 民 主 的 理 念 顯 然 是 取 材 於 現 代 社 會, 郭 箏 把 這 些 素 材 融 入 小 說, 藉 此 表 達 他 對 台 灣 解 嚴 後 人 民 學 習 自 由 平 等 民 主 的 期 待 與 憂 心 見 鬼 的 閏 八 月 取 材 於 閏 八 月 現 象 引 起 台 灣 社 會 人 心 恐 慌 的 時 事 1995 閏 八 月 提 到 中 國 過 去 的 閏 八 月 年, 中 外 都 有 戰 禍 病 難 等 災 禍, 所 以 一 直 被 視 為 一 個 不 祥 的 月 年, 而 1995 年 正 是 二 十 世 紀 末 最 後 一 個 閏 八 月, 所 以 格 外 引 人 注 目, 作 者 並 引 用 19 中 國 的 預 言 名 書 推 背 圖 與 黃 蘗 禪 師 詩, 直 指 該 年 兩 岸 將 發 生 戰 事, 造 成 當 時 人 心 惶 惶, 台 灣 民 心 幾 近 崩 潰, 產 生 許 多 光 怪 陸 離 的 現 象 郭 箏 以 此 為 素 材, 再 融 合 自 己 所 觀 察 的 社 會 現 象, 解 釋 台 灣 人 心 理 脆 弱 的 成 因 另 一 方 面, 取 材 於 台 灣 的 黑 金 政 治 與 特 有 的 檳 榔 文 化, 試 圖 說 明 台 灣 社 會 真 正 的 問 題 不 在 於 中 共, 而 是 內 部 的 腐 化 陳 姿 羽, 郭 箏 最 後 文 告 預 言 政 權 轉 移?, 聯 合 報 (2003 年 7 月 27 日 ) 參 閱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談 記 錄, 頁 205 鄭 浪 平, 1995 閏 八 月 ( 台 北 : 商 周 出 版 社,1994 年 8 月 ), 頁

49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取 材 於 台 灣 政 治 的 還 有 畫 一 張 大 白 臉, 利 用 京 劇 的 臉 譜 來 嘲 諷 台 灣 政 治 臉 譜 是 中 國 傳 統 戲 曲 中, 用 各 種 顏 色 在 演 員 面 部 所 勾 畫 成 的 特 殊 譜 式 圖 案, 淨 丑 是 採 用 臉 譜 做 為 面 部 化 妝 的 兩 種 主 要 角 色, 國 劇 人 物 的 造 型, 主 要 在 顯 示 該 人 物 之 特 性, 尤 為 明 顯 的 是 在 臉 上 所 勾 畫 之 臉 譜, 國 劇 裡 的 角 色, 代 表 著 社 會 中 形 形 色 色 之 人 物, 對 忠 奸 善 惡 美 醜, 分 別 得 非 常 清 晰, 因 而 反 映 出 人 物 的 性 格 特 徵, 清 晰 地 描 繪 出 劇 中 人 物 的 靈 魂, 同 時 又 表 現 出 色 彩 及 構 思 之 美 20 粉 白 奸 臉 即 白 粉 和 水 抹 在 臉 上, 不 使 用 油 彩, 它 是 由 丑 角 臉 譜 發 展 而 來, 這 類 人 物 不 以 真 面 目 示 人, 是 一 種 飾 偽 性 臉 譜, 一 21 方 面 是 說 他 虛 偽 的 程 度 掩 蓋 掉 本 來 的 面 目, 一 方 面 也 顯 示 出 無 血 色 的 冷 酷 形 象 這 白 臉 就 如 同 台 灣 的 政 治 人 物, 佯 裝 自 己 是 民 眾 的 發 聲 工 具, 實 際 為 自 身 牟 取 利 益, 台 灣 政 治 與 財 團 密 不 可 分 的 關 係 在 這 張 大 白 臉 中 暴 露 無 遺 飛 刀 通 緝 令 取 材 自 棒 球 運 動, 背 景 是 高 中 棒 球 聯 賽, 故 事 不 著 重 在 比 賽 的 呈 現, 而 是 討 論 棒 球 的 環 境 與 棒 球 運 動 員 的 出 路 1989 年 10 月 23 日, 中 華 職 業 棒 球 聯 盟 正 式 成 立,1990 年 3 月 17 日 台 灣 棒 球 史 上 的 第 一 季 職 棒 聯 賽 開 打, 中 華 民 國 職 棒 就 此 揭 開 序 幕 這 篇 小 說 發 表 於 兄 弟 棒 球 雜 誌, 當 時 帶 領 兄 弟 象 奪 得 總 冠 軍 的 王 牌 投 手 22 正 是 假 日 飛 刀 手 陳 義 信, 因 此 郭 箏 借 用 了 飛 刀 的 稱 號 為 小 說 題 目, 實 際 上, 故 事 中 飛 刀 是 一 把 雕 刻 刀 郭 箏 本 身 就 是 棒 球 迷 23, 自 己 也 打 棒 球 24, 長 期 接 觸 棒 球, 對 棒 壇 的 現 象 有 一 套 看 法, 曾 在 中 國 時 報 發 表 棒 球 場 與 麻 將 桌, 用 麻 將 的 觀 點 來 25 分 析 職 棒 各 隊 球 員 的 發 揮 彈 子 就 是 撞 球, 是 郭 箏 中 學 生 活 的 重 要 元 素 早 年 台 灣 因 為 撞 球 生 態 不 健 全, 撞 球 場 所 被 歸 入 八 大 行 業 之 一, 大 多 數 人 對 於 撞 球 都 有 負 面 的 印 象, 近 年 來 隨 著 社 會 風 20 鞠 原 著 辛 炎 庭 譯, 國 劇 臉 譜 集 成 ( 台 北 : 淑 馨 出 版 社,1988 年 9 月 ), 頁 劉 華 傑, 傳 統 圖 像 符 號 意 義 研 究 以 戲 曲 臉 譜 和 面 相 之 比 較 為 例, 大 明 學 報 第 三 期 ( 台 中 : 大 明 高 中,2002 年 6 月 ), 頁 嚴 福 志, 眾 家 好 手 小 心 飛 刀 最 佳 投 手 陳 義 信, 兄 弟 ( 台 北 : 兄 弟 象 股 份 有 限 公 司,1993 年 10 月 ), 頁 郭 箏, 生 下 來 寫 小 說 的, 中 國 時 報 (1996 年 6 月 15 日 ) 24 參 閱 本 文 附 錄 一 郭 箏 訪 問 紀 錄, 頁 郭 箏, 棒 球 場 與 麻 將 桌, 中 國 時 報 (1994 年 8 月 27 日 ) 44

50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氣 的 開 放, 在 有 心 人 士 的 努 力 推 廣 下, 終 於 擺 脫 了 八 大 行 業 的 不 良 形 象, 教 育 部 也 將 撞 球 歸 類 為 運 動 項 目, 刻 板 的 不 良 印 象 也 為 之 改 觀 全 台 四 處 林 立 的 撞 球 場 網 路 上 數 十 個 熱 門 的 撞 球 專 屬 網 站 撞 球 比 賽 轉 播 的 高 收 視 率 等, 都 可 以 看 出 目 前 撞 球 運 動 在 台 灣 的 魅 力, 也 是 繼 棒 球 之 後, 最 適 合 台 灣 發 展 的 運 動 項 目 之 一 26 撞 球 運 動 形 象 的 轉 變, 郭 箏 體 驗 深 刻 1964 年, 教 育 部 以 台 53 訓 字 1745 令 規 定 專 科 以 上 學 生 不 准 進 入 撞 球 場 館 27, 因 此 郭 箏 求 學 時, 學 生 打 彈 子 被 視 為 問 題 學 生 的 偏 差 行 為, 抓 到 要 被 學 校 記 過, 甚 至 上 警 察 局, 但 隨 著 撞 球 逐 漸 受 到 重 視, 打 彈 子 不 再 成 為 禁 忌 這 種 現 實 的 轉 變 成 為 郭 箏 描 寫 彈 子 王 中 阿 木 心 理 矛 盾 的 素 材 落 後 的 鄉 下 聚 賭 的 人 群 沒 有 現 代 化 設 備, 是 都 會 知 識 份 子 不 願 提 及 的 台 灣 映 象, 這 種 地 方, 他 們 不 願 意 多 駐 足 一 分 鐘 不 過 他 們 卻 喜 歡 在 假 日 時 間, 忍 受 塞 車 之 苦, 千 里 路 途 到 鄉 下 地 方 住 上 一 晚, 要 求 提 供 與 繁 華 的 城 市 相 同 的 物 質 享 受, 然 後 急 忙 返 回 都 市 工 作, 這 就 是 現 代 人 的 休 閒 態 度 這 種 生 活 方 式 成 為 上 帝 的 骰 子 的 取 材 來 源 科 技 新 貴 享 受 著 外 在 對 他 們 欽 羨 的 光 環, 他 們 賣 命 工 作, 同 時 不 甘 讓 感 情 留 白, 但 一 直 處 於 特 殊 的 求 學 工 作 環 境, 讓 科 技 人 無 法 處 理 主 觀 與 感 性 的 感 情 問 題, 對 於 自 己 的 感 情 問 題 無 能 為 力 於 是, 工 作 佔 生 活 的 比 例, 也 愈 來 愈 大, 常 迫 於 適 婚 年 齡, 而 將 28 就 婚 姻 生 活 偷 心 賊 的 男 主 角 就 是 這 樣 的 科 技 新 貴, 而 女 主 角 是 光 鮮 亮 麗 穿 著 時 尚, 但 生 活 沒 有 目 標 的 空 虛 現 代 人, 兩 個 不 相 關 的 世 界, 藉 由 手 機 取 得 聯 繫 通 訊 器 材 成 為 最 現 今 最 重 要 的 溝 通 工 具, 顯 示 現 代 人 藉 助 於 科 技, 透 過 不 必 面 對 面 的 溝 通, 得 以 抒 發 自 己 內 心 情 感, 但 實 際 的 人 際 互 動 則 是 困 難 重 重 台 灣 的 公 路 上, 貨 車 司 機 每 天 為 了 生 活 南 北 奔 波, 像 個 移 動 機 器, 常 被 塞 在 車 陣 當 中, 宛 如 台 灣 社 會 中, 許 多 人 被 困 在 這 島 國 中, 忍 受 著 政 治 與 社 會 的 亂 象, 無 從 發 洩 26 王 克 武 賴 姍 姍, 台 灣 地 區 撞 球 運 動 初 探, 大 專 體 育 第 五 十 五 期 ( 台 北 : 中 華 民 國 大 專 院 校 體 育 總 會,2001 年 8 月 ), 頁 郭 聰 智, 臺 灣 地 區 撞 球 運 動 發 展 之 探 討, 大 專 體 育 第 六 十 一 期 ( 台 北 : 中 華 民 國 大 專 院 校 體 育 總 會,2002 年 8 月 ), 頁 石 振 弘, 工 作 侵 蝕 感 情 神 經 科 技 人 的 情 與 鬱, CHEERS 快 樂 工 作 人 雜 誌 10 月 號 ( 台 北 : 天 下 雜 誌,2003 年 10 月 ), 頁 70 45

51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這 些 人 是 沈 默 的 一 群, 發 言 的 力 道 微 弱 得 無 法 引 起 注 意 郭 箏 以 此 為 素 材, 創 作 出 狼 行 千 里, 由 一 個 殺 手 為 他 們 發 聲 高 速 公 路 原 是 用 來 舒 緩 車 潮, 便 利 往 來 交 通, 但 用 車 人 數 增 多 後, 高 速 公 路 變 成 大 停 車 場, 一 群 人 集 體 被 困 在 車 陣 中, 進 退 不 得, 封 閉 的 車 室 空 間 加 上 封 閉 的 高 速 公 路, 不 知 何 時 到 得 了 出 口, 就 算 找 到 出 口, 下 了 交 流 道, 還 是 在 這 島 國 中 不 斷 的 繞, 人 心 也 因 此 封 閉 了 台 灣 許 多 的 亂 象, 正 因 人 心 封 閉 造 成 國 道 封 閉 利 用 第 二 人 稱 敘 事 觀 點, 強 迫 讀 者 看 清 現 實 的 各 種 亂 象 感 度 這 些 故 事 取 材 多 樣, 對 變 動 現 代 社 會 現 象 多 有 關 注, 顯 見 郭 箏 觀 察 視 角 與 選 材 的 敏 四 歷 史 的 引 用 郭 箏 擅 長 引 用 歷 史 作 為 小 說 中 的 素 材 少 林 英 雄 傳 的 背 景 選 定 在 明 朝 朱 隸 奪 位 成 功 後, 利 用 各 種 手 段 鞏 固 領 導 地 位 不 僅 背 景 引 用 歷 史, 也 大 量 使 用 明 初 的 歷 史 人 物, 像 白 蓮 教 東 宗 韓 不 群 唐 賽 兒 林 三 王 弘 道 簡 金 章 西 宗 彭 瑩 玉 北 宗 的 田 九 成 永 樂 年 間 姚 廣 孝 胡 熒 建 文 太 子 等, 加 上 白 蓮 教 與 朱 元 璋 糾 葛 的 恩 怨 29 讀 完 少 林 英 雄 傳 對 明 初 的 歷 史 就 有 了 初 步 的 瞭 解, 尤 其 認 識 到 白 蓮 教 在 明 初 歷 史 上 所 佔 的 重 要 地 位 龍 虎 山 水 寨 取 名 來 自 於 南 宋 防 禦 金 蒙 的 前 線 軍 事 據 點 的 稱 呼 山 水 寨 屬 於 民 間 的 自 衛 武 力, 在 宋 與 金 蒙 戰 爭 的 過 程 中, 能 掌 握 地 利 的 優 勢, 充 分 運 用 牽 制 與 游 擊 的 戰 力, 較 能 發 揮 捍 禦 敵 人 與 防 衛 鄉 里 的 作 用 宋 朝 為 了 鞏 固 邊 防, 積 極 編 組 並 訓 練 這 些 民 間 自 衛 武 力, 以 襄 助 正 規 軍, 形 成 捍 衛 疆 土 的 重 要 力 量 這 些 地 方 武 力, 仗 恃 著 地 利, 在 金 蒙 進 犯 時, 發 揮 了 守 衛 鄉 里 鞏 固 疆 土 的 作 用, 也 具 有 穩 定 時 局 的 意 義 30 但 這 些 民 間 自 衛 武 力 各 自 獨 立, 自 主 性 強, 以 致 力 量 分 散, 難 以 匯 集 成 集 體 的 抗 敵 29 于 凌 波, 中 國 歷 史 上 的 白 蓮 教 ( 台 北 : 佛 教 慈 濟 文 化,1989 年 10 月 ), 頁 黃 寬 重, 從 塢 堡 到 山 水 寨 地 方 自 衛 武 力 收 錄 於 杜 正 勝 劉 岱 編, 中 國 文 化 新 論 : 吾 土 與 吾 民, (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1982 年 11 月 ), 頁

52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戰 力 同 時, 宋 朝 強 幹 弱 枝 及 以 正 軍 制 民 兵 的 傳 統, 使 得 朝 廷 在 團 結 民 間 武 力 時, 曾 引 起 山 水 寨 民 兵 的 反 彈 ; 另 一 方 面, 邊 境 地 區 的 百 姓, 在 宋 金 蒙 三 方 勢 力 的 夾 縫 中, 生 活 資 源 匱 乏, 面 臨 生 存 與 發 展 時, 不 免 以 自 身 的 利 益 為 考 量, 容 易 引 發 朝 廷 的 疑 懼, 造 成 中 央 與 地 方 關 係 的 緊 張, 這 種 緊 張 關 係 成 為 龍 虎 山 水 寨 取 材 的 來 源 為 重 現 這 段 歷 史, 故 事 中 的 人 物 幾 乎 都 是 歷 史 記 載 的 真 實 人 物, 像 太 行 八 俠 ( 除 燕 懷 仙 為 虛 構 人 物 ) 朝 廷 中 的 趙 構 岳 飛 秦 檜 張 邦 昌 金 國 的 兀 朮 斡 離 不 完 顏 亮 等, 都 出 自 於 宋 史 中 郭 箏 對 於 李 自 成 相 關 的 歷 史 有 極 大 的 興 趣, 以 明 史 對 李 自 成 描 述 為 藍 本 31, 寫 成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及 鬼 啊! 師 父 列 傳 一 百 九 十 七 流 賊 眾 多 的 人 物 幾 乎 都 現 身 在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中, 鬼 啊! 師 父 則 簡 潔 的 用 上 李 自 成 紅 娘 子 李 巖 李 過 劉 宗 敏 曹 變 蛟 等 人 兩 篇 共 同 的 背 景 是 明 朝 末 年, 階 級 矛 盾 日 益 尖 銳, 天 災 人 禍 不 斷, 發 生 連 續 多 年 鬧 災 荒, 土 地 都 被 皇 親 貴 族 地 主 豪 紳 霸 佔, 人 民 身 上 無 衣, 口 中 無 食, 受 著 統 治 階 級 剝 削 和 壓 迫 在 相 同 的 人 物 及 背 景 下,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用 批 判 性 極 強 的 手 法 來 質 疑 歷 史 記 載 的 虛 實, 鬼 啊! 師 父 則 以 輕 鬆 幽 默 的 方 式 來 處 理 這 段 悲 慘 歷 史 劉 邦 宋 江 李 自 成 曹 操 趙 匡 胤 黃 巢 李 淵 孫 逸 仙 朱 元 璋 洪 秀 全 這 些 歷 代 君 王 構 成 中 國 盜 賊 史, 他 們 出 身 的 共 同 點 是 並 非 顯 貴, 時 與 勢 的 配 合, 終 能 雄 霸 一 方 換 個 角 度 而 言, 當 時 他 們 如 果 沒 成 功, 也 只 是 當 權 者 眼 中 的 盜 賊 而 已 說 明 中 國 成 者 為 王, 敗 者 為 寇 的 的 歷 史 觀 強 盜 世 界 中 幣 值 波 動 除 了 是 郭 箏 實 際 的 見 聞, 也 是 歷 史 曾 經 發 生 的 事 件 汪 精 衛 的 南 京 國 民 政 府, 基 本 生 活 物 質 供 應 穩 定, 市 場 物 價 平 穩 而 蔣 介 石 還 都 以 後, 通 貨 膨 脹, 物 價 飛 漲 ; 隨 後 戰 亂, 物 價 飛 漲 更 為 嚴 重 ; 轉 進 到 台 灣 後, 中 美 貿 易 談 判, 又 讓 台 幣 貶 值 搶 匪 在 汪 精 衛 政 府 下 搶 到 的 六 億 中 儲 券, 最 後 所 剩 無 幾 強 盜 世 界 31 ( 清 ) 張 廷 玉 等 撰, 列 傳 第 一 百 九 十 七 流 賊, 明 史 卷 三 百 0 九 ( 上 海 : 開 明 書 店,1934 年 9 月 ), 頁

53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透 過 幣 值 的 漲 跌, 說 出 人 民 對 於 政 府 作 為 的 無 奈 最 後 文 告 如 同 陶 希 聖 的 傳 記, 因 此 文 中 引 用 相 當 多 的 歷 史 素 材, 像 1927 年 北 伐 失 利 蔣 介 石 引 退 寧 漢 分 裂 1944 年 陶 希 聖 寫 中 國 之 命 運 1947 年 上 海 經 濟 大 風 暴 等, 在 文 中 都 有 獨 特 的 意 義 這 些 素 材 拼 貼 出 中 國 近 代 國 共 戰 爭, 國 民 黨 撤 守 大 陸, 轉 進 台 灣 的 歷 史, 並 呈 現 蔣 介 石 與 文 膽 陶 希 聖 的 興 衰 五 章 回 與 武 俠 小 說 的 元 素 陶 希 聖 小 時 候 流 行 閱 讀 三 國 演 藝 與 水 滸 傳 郭 箏 受 到 祖 父 的 影 響, 對 於 對 章 回 小 說 也 有 極 大 的 興 趣, 尤 其 水 滸 傳 影 響 甚 深 因 此 在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討 論 宋 江, 最 後 文 告 評 論 宋 江 魯 智 深, 龍 虎 山 水 寨 出 現 青 面 獸 楊 志 行 者 武 松 與 九 紋 龍 史 進 等 受 到 章 回 小 說 影 響, 第 一 本 長 篇 小 說 少 林 英 雄 傳 形 式 就 是 模 仿 章 回 小 說, 全 書 由 若 干 回 組 成, 前 後 貫 串, 每 回 有 回 目, 如 第 十 九 回 的 回 目 是 : 白 蓮 盛 開, 好 漢 無 名 少 林 凋 殘, 英 雄 不 再 這 兩 個 近 似 聯 語 式 句 子, 既 概 括 了 全 回 的 主 要 內 容 往 往 故 事 情 節 發 展 到 了 最 能 吸 引 人 的 高 潮 處, 這 一 回 便 要 作 結 郭 箏 把 閱 讀 三 國 演 藝 與 水 滸 傳 的 心 得 融 入 作 品 當 中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引 用 水 滸 傳 二 十 二 回 跟 三 十 八 回 分 析 中 國 縣 官 與 捕 快 的 關 係, 而 且 還 認 為 這 是 史 料, 視 水 滸 傳 的 價 值 遠 在 正 史 之 上 他 認 為 所 有 的 流 寇 都 是 水 滸 迷, 清 朝 皇 族 32 則 是 三 國 迷, 所 謂 老 不 看 三 國, 少 不 看 水 滸, 一 個 使 詐, 一 個 鬥 狠 水 滸 傳 第 七 十 六 回 第 吳 加 亮 布 四 斗 五 方 旗 宋 公 明 排 九 宮 八 卦 陣 引 用 在 兩 個 作 品 裡 33, 一 個 是 形 容 少 林 英 雄 傳 赫 連 鎚 食 量 驚 人, 吃 過 後 滿 桌 的 碗 盤 如 九 宮 八 卦 陣 34 ; 另 一 個 是 在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中, 李 自 成 研 究 九 宮 八 卦 陣 要 對 付 孫 傳 廷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頁 ( 元 ) 施 耐 庵, 水 滸 傳 ( 台 北 : 正 流 出 版,2003 年 1 月 ), 頁 少 林 英 雄 傳, 頁 3 35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頁

54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郭 箏 受 到 水 滸 傳 影 響, 從 大 量 使 用 水 滸 傳 小 說 素 材 上 可 見 一 斑 36 武 俠 小 說 迷 人 之 處, 在 於 作 者 豐 沛 的 想 像 力, 不 斷 創 新 武 俠 世 界 的 構 組 素 質 他 非 常 喜 愛 二 十 年 代 武 俠 作 家 王 度 盧 的 小 說, 常 仔 細 描 述 小 人 物 在 大 環 境 下 的 舉 措 楊 照 則 認 為 郭 箏 小 說 暴 力 目 的 的 個 人 化 受 到 古 龍 影 響 所 以 郭 箏 小 說 不 管 是 何 種 形 式 或 題 材, 都 可 找 到 武 俠 小 說 的 元 素 武 俠 小 說 的 類 型 特 色, 在 於 武 的 成 分 歷 史 性 及 其 特 殊 虛 構 而 成 的 江 湖 場 景 37 在 清 末 民 初 的 年 代 曾 經 盛 極 一 時, 而 這 段 時 期 問 世 的 武 俠 小 說 則 被 歸 類 為 舊 派 武 俠, 其 對 後 代 的 武 俠 小 說 發 展 影 響 至 深 有 開 拓 奠 基 之 功 在 五 0 年 代 之 後, 新 派 武 俠 開 創 了 武 俠 小 說 的 新 格 局, 讓 逐 漸 式 微 的 武 俠 風 氣 又 攀 上 另 一 個 巔 峰 其 實 新 派 與 舊 派 之 間 並 不 能 完 全 分 割, 新 派 武 俠 也 承 襲 了 大 量 的 舊 派 武 俠 元 素, 但 運 用 現 代 筆 法 和 技 巧, 且 儘 量 口 語 化, 力 求 追 求 簡 潔 ; 打 破 傳 統 武 俠 小 說 的 門 戶 之 見 及 過 招 窠 臼, 儘 可 能 不 用 或 少 用 玄 功 妙 式, 而 以 氣 勢 與 一 個 快 字 訣 取 勝 ; 思 想 內 涵 引 入 西 方 存 在 38 主 義 行 為 主 義 及 心 理 分 析 少 林 英 雄 傳 是 典 型 的 武 俠 小 說, 接 近 舊 派 武 俠 小 說 內 容 引 用 少 林 武 當 為 素 材, 其 中 都 有 不 輕 易 露 面 的 絕 世 高 手, 還 有 不 可 或 缺 的 武 林 大 會 與 深 不 可 測 的 神 功 三 年 後 出 版 的 龍 虎 山 水 寨, 已 經 做 了 新 的 嘗 試, 應 用 了 心 理 描 寫 和 推 理 技 巧, 情 節 結 構 複 雜, 擅 用 多 角 度 展 示, 同 時 去 除 傳 統 的 派 門 之 爭 郭 箏 對 於 自 己 這 早 期 兩 本 作 品 並 不 太 滿 意, 他 認 為 新 武 俠 只 要 篇 幅 故 事 別 拉 太 長, 39 沒 完 沒 了 稟 持 他 的 新 想 法 創 作 出 鬼 啊! 師 父, 每 章 篇 幅 極 短, 語 言 簡 潔 流 暢 口 語 化, 並 加 入 許 多 現 代 社 會 的 用 語, 聯 繫 明 末 歷 史 而 不 拘 泥 於 歷 史, 充 分 敞 開 想 像 應 用 了 新 舊 武 俠 的 各 種 素 材 36 郭 箏, 再 造 武 俠 小 說 新 風 潮 4 扣 住 讀 者 的 心 脈, 中 國 時 報 (2001 年 1 月 11 日 ) 37 林 保 淳, 通 俗 小 說 的 類 型 整 合 試 論 金 庸 小 說 的 虛 與 實, 漢 學 研 究 第 十 七 卷 第 一 期 ( 台 北 : 漢 學 研 究,1999 年 6 月 ), 頁 葉 洪 生, 武 俠 小 說 談 藝 錄 (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1994 年 11 月 ), 頁 陳 文 芬, 特 別 偏 愛 二 十 年 代 王 度 盧 的 作 品 郭 箏 跳 進 新 武 俠 世 界 中 國 時 報,(1997 年 6 月 30) 49

55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其 他 類 型 的 小 說 同 樣 有 武 俠 小 說 的 元 素 冤 枉 呀, 大 人! 中 千 手 蜘 蛛 柳 五 敗 給 暗 器 高 手 萬 道 雨, 但 兩 人 英 雄 惜 英 雄, 萬 道 雨 將 他 獨 門 暗 器 傳 授 給 柳 五, 柳 五 也 得 以 在 凌 遲 酷 刑 下, 以 暗 器 殺 了 貪 官, 充 分 發 揮 了 武 俠 小 說 重 視 的 俠 義 精 神 要 命 時 刻 描 述 一 個 死 守 江 湖 道 義 替 死 鬼, 處 以 極 刑 後, 剩 下 短 暫 的 生 命 才 知 自 己 被 同 夥 出 賣 故 事 以 武 俠 小 說 中 的 道 義 為 中 心, 嘲 弄 了 道 義 在 錢 財 面 前 不 堪 一 擊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中 李 自 成 與 邢 如 煙 在 馬 背 百 刀 的 對 決, 正 是 武 俠 小 說 中 俠 客 與 俠 女 決 鬥 的 情 節 ; 彈 子 王 阿 木 神 乎 奇 技 的 撞 球 技 術, 如 武 林 高 手 深 不 可 測 的 劍 招, 而 且 師 承 於 破 舊 彈 子 房 中 的 世 外 高 人 ; 開 車 上 路 的 羅 立 通, 駕 駛 破 舊 的 裕 隆 吉 利 在 高 速 公 路 找 車 挑 釁, 宛 如 窮 途 末 路 的 劍 客 拿 者 不 堪 一 擊 的 武 器 到 處 找 人 挑 戰 ; 好 個 翹 課 天 的 青 少 年, 自 稱 海 山 七 俠, 在 舞 廳 對 決 蠻 夷 美 國 學 校 的 學 生, 是 武 俠 小 說 群 俠 對 抗 擾 攘 中 原 武 林 的 番 僧 的 現 代 版 ; 上 帝 的 骰 子 的 主 角 發 現 了 骰 子 的 秘 密, 義 無 反 顧 投 入, 成 為 骰 子 王, 就 像 武 林 人 士 練 得 武 功 秘 技, 大 展 神 威 ; 飛 刀 通 緝 令 的 小 高, 利 用 他 威 猛 無 比 的 飛 刀 與 棒 球, 打 得 敵 人 落 花 流 水, 最 後 在 寺 廟 刻 佛 像, 猶 如 武 林 高 手, 厭 倦 血 腥, 歸 隱 山 林 ; 國 道 封 閉 把 人 化 成 無 敵 戰 車, 摧 毀 台 灣 一 切 不 平 之 處, 彷 彿 握 有 倚 天 屠 龍, 無 堅 不 摧 由 上 述 取 材 來 源 的 討 論 後, 可 歸 納 出 郭 箏 小 說 中 取 材 來 源 的 類 型, 表 列 如 下 表 3-1 郭 箏 小 說 取 材 來 源 類 型 中 長 篇 書 名 少 林 英 雄 傳 龍 虎 山 水 寨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見 鬼 的 閏 八 月 自 身 的 體 驗 與 觀 點 自 身 的 歷 史 觀 親 友 的 遭 遇 現 實 的 觀 察 歷 史 的 引 用 章 回 與 武 俠 小 說 的 元 素 二 哥 陶 德 辰 的 遭 遇 自 由 民 主 平 等 的 觀 念 閏 八 月 引 起 的 恐 慌 明 初 朝 廷 與 白 蓮 教 的 人 事 北 宋 末 年 的 人 事 明 末 與 李 自 成 相 關 的 人 事 虐 待 戰 犯 國 共 戰 爭 水 滸 傳 的 典 故 少 林 武 當 武 林 大 會 水 滸 傳 的 人 物 推 選 盟 主 武 林 大 會 李 自 成 與 邢 如 煙 對 決 水 滸 傳 的 人 物 50

56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鬼 啊! 師 父 短 篇 小 說 彈 子 王 開 車 上 路 好 個 翹 課 天 冤 枉 呀, 大 人! 破 城 求 學 的 經 歷 求 學 的 經 歷 讀 史 的 感 觸 曾 祖 父 縣 衙 經 驗 檳 榔 文 化 黑 金 政 治 撞 球 環 境 的 轉 變 高 速 公 路 現 象 不 合 理 的 教 育 體 制 明 末 與 李 自 成 相 關 的 人 事 縣 衙 處 決 人 犯 的 過 程 圍 城 的 場 景 俠 義 小 說 彈 子 世 外 高 人 神 奇 的 彈 子 技 巧 與 高 速 公 路 車 輛 對 決 海 山 七 俠 力 抗 美 國 學 校 俠 義 行 為 無 為 一 刀 上 帝 的 骰 子 飛 刀 通 緝 令 如 何 處 決 一 名 嬰 兒 印 刷 廠 的 賭 博 經 驗 打 棒 球 的 經 驗 印 刷 廠 的 朋 友 用 雕 刻 刀 鬥 狠 照 顧 大 兒 子 的 經 驗 曾 祖 父 縣 衙 經 驗 抗 拒 改 變 傳 統 的 力 量 現 代 人 的 休 閒 方 式 鄉 下 的 生 活 職 棒 環 境 現 代 人 際 互 動 的 觀 察 縣 衙 處 決 人 犯 的 過 程 骰 子 王 稱 霸 一 方 用 刀 的 高 手 畫 一 張 大 白 臉 中 國 盜 賊 史 強 盜 世 界 要 命 時 刻 最 後 文 告 狼 行 千 里 偷 心 賊 國 道 封 閉 自 身 讀 史 的 經 驗 出 版 社 同 仁 的 遭 遇 與 祖 父 的 相 處 印 刷 廠 的 經 驗 開 車 的 經 驗 對 汽 車 的 研 究 對 汽 車 的 研 究 開 車 的 經 驗 陶 希 聖 參 加 汪 精 衛 政 府 曾 祖 父 縣 衙 經 驗 陶 希 聖 與 蔣 介 石 的 相 處 大 哥 陶 德 和 任 職 的 工 研 院 台 灣 的 選 舉 台 幣 升 值 的 結 果 道 路 現 象 現 代 人 的 生 活 方 式 政 治 與 暴 力 現 代 人 的 感 情 塞 車 現 象 道 路 亂 象 歷 代 君 王 的 出 身 民 初 物 價 波 動 縣 衙 處 決 人 犯 的 過 程 國 共 戰 爭 江 湖 道 義 水 滸 傳 人 物 把 車 當 成 武 器 小 說 取 材 於 郭 箏 自 身 童 年 與 祖 父 相 處 求 學 生 活 工 作 經 驗 日 常 點 滴 與 個 人 想 法, 由 此 可 以 看 出 郭 箏 成 長 的 歷 程 ; 曾 祖 父 祖 父 大 哥 二 哥 等 這 些 親 友 的 遭 遇, 成 為 其 獨 有 的 寫 作 素 材 ; 台 灣 混 亂 的 交 通 發 展 中 的 政 治 職 業 運 動 發 展 的 問 題 等, 見 證 台 灣 現 實 社 會 發 展 ; 歷 史 大 量 引 用 朝 代 交 替 時 的 現 象 與 傳 統 中 國 的 刑 罰, 顯 現 人 性 真 實 的 另 一 面 ; 章 回 與 武 俠 小 說 的 元 素, 呈 現 郭 箏 小 說 特 有 的 反 抗 精 神 51

57 52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58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第 二 節 題 材 類 型 作 家 掌 握 了 素 材 後, 通 常 要 有 醞 釀 的 過 程, 這 過 程 就 是 把 獲 得 的 素 材 重 新 轉 換 處 理 成 為 可 用 的 題 材 題 材 以 作 品 呈 現 後, 仍 可 能 重 新 組 練 深 化 題 旨, 在 同 樣 的 題 材 下, 使 內 容 更 豐 富, 對 題 材 的 探 討 更 深 刻, 給 予 更 深 的 啟 示 有 些 作 者 對 於 某 種 題 材 特 別 喜 愛, 有 時 已 經 處 理 過 了, 但 仍 意 猶 未 盡, 在 不 同 篇 幅 類 型 的 小 說 中 不 斷 重 複 郭 箏 將 素 材 轉 化 後, 發 展 出 極 具 個 人 特 色 的 題 材, 本 節 整 理 這 些 題 材 為 四 大 類 型 : 遊 俠 題 材 痞 子 題 材 邊 緣 人 題 材 與 社 會 題 材 以 下 依 此 分 類 討 論 一 遊 俠 題 材 郭 箏 使 用 遊 俠 做 為 小 說 題 材, 主 要 有 幾 個 原 因 : 一 是 受 到 祖 父 陶 希 聖 影 響, 陶 希 聖 著 有 辯 士 與 遊 俠 40, 對 遊 俠 相 當 有 研 究, 郭 箏 因 而 對 於 中 國 這 特 殊 族 群 有 深 度 的 瞭 解 ; 41 再 者, 郭 箏 給 予 史 記 高 度 肯 定, 認 為 是 唯 二 可 以 稱 得 上 經 典 之 作 的 史 書, 司 馬 遷 在 史 記 的 遊 俠 列 傳 中 肯 定 遊 俠 正 面 的 意 義, 間 接 影 響 到 郭 箏 對 於 遊 俠 的 觀 感 ; 其 三, 郭 箏 在 求 學 階 段 時 被 教 育 體 制 摒 除 在 外, 他 校 園 生 活 所 接 觸 到 的 都 是 壞 學 生, 這 群 學 生 的 次 文 化 最 重 視 俠 義 精 神, 於 是 求 學 生 涯, 成 為 郭 箏 體 驗 遊 俠 生 活 的 時 期 上 述 的 原 因, 使 得 遊 俠 題 材 在 小 說 中 不 斷 出 現 分 析 小 說 中 的 遊 俠 題 材, 能 瞭 解 郭 箏 筆 下 的 俠 義 精 神 所 謂 遊 俠, 是 指 俠 客 之 流, 司 馬 遷 認 為 其 行 雖 不 軌 正 義, 然 其 言 必 信, 其 行 必 果, 已 諾 必 誠, 不 愛 其 軀, 赴 士 之 厄 困 42 行 為 雖 然 不 符 合 常 規, 可 是 在 人 格 或 操 守 上 仍 有 可 取 之 處 遊 俠 是 中 國 特 殊 的 社 會 人 群, 中 國 的 遊 俠 確 實 以 自 己 獨 特 的 行 為 方 式, 用 道 德 理 想, 主 要 影 響 了 古 代 歷 史 的 發 展, 參 與 了 傳 統 道 德 規 範 和 人 格 精 神 的 建 立 43 郭 箏 重 視 遊 俠 在 歷 史 的 地 位, 藉 遊 俠 來 對 抗 不 平 陶 希 聖, 辯 士 與 游 俠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95 年 11 月 ) 郭 箏 認 為 另 一 本 是 三 國 演 義 參 閱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頁 ( 漢 ) 司 馬 遷, 遊 俠 列 傳 第 六 十 四, 史 記 卷 一 百 四 十 二 ( 上 海 : 開 明 書 店,1934 年 9 月 ), 頁 汪 涌 豪 陳 廣 宏, 游 俠 錄 : 中 國 歷 史 上 的 游 俠,( 台 南 : 笙 易 文 化,2002 年 7 月 ), 頁 11 53

59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俠 的 分 類 相 當 多, 本 文 以 中 國 古 代 遊 俠 的 分 類, 來 討 論 郭 箏 小 說 中 的 遊 俠 題 材 義 俠 富 於 同 情 心, 專 門 趨 人 之 急, 視 脫 人 於 困 救 人 於 難 為 己 任 44 少 林 英 雄 傳 中, 明 朝 軍 出 塞 外, 山 西 民 不 聊 生, 岳 翎 看 到 人 民 的 慘 狀, 因 此 立 下 尋 出 一 個 人 類 最 適 合 的 生 活 方 式, 讓 每 個 人 都 能 活 得 好 好 的 45 的 理 想, 創 立 的 三 堡 未 能 實 現 這 樣 的 理 想, 他 依 然 繼 續 為 人 民 奮 鬥, 並 對 抗 野 心 家 姚 孝 廣 ; 出 自 少 林 的 白 蓮 教 西 宗 教 主 彭 瑩 玉 為 實 現 彌 樂 淨 土, 救 人 民 脫 離 苦 難, 與 少 林 五 百 名 空 字 輩 的 師 兄 弟, 拋 離 親 人, 隱 姓 埋 名, 在 無 數 戰 役 中 默 默 犧 牲 岳 翎 彭 瑩 玉 及 這 些 少 林 門 人, 為 了 救 民 於 難, 背 負 許 多 沈 重 罪 名, 卻 甘 之 如 飴, 這 種 義 舉 充 分 展 現 義 俠 的 精 神 郭 箏 將 書 名 定 為 少 林 英 雄 傳, 頗 有 仿 史 記 為 遊 俠 做 傳 的 意 味 龍 虎 山 水 寨 中 俠 的 表 現 方 式 不 盡 相 同, 卻 都 是 為 解 脫 百 姓 疾 苦 太 行 八 俠 的 梁 興 桑 仲 李 寶 張 榮 龔 楫 劉 里 忙 選 擇 與 朝 廷 共 同 對 抗 金 朝 的 入 侵, 使 百 姓 免 於 金 人 的 威 脅 ; 楊 太 不 歸 順 朝 廷, 追 隨 鍾 相 等 貴 賤, 均 貧 富 的 理 想, 被 岳 飛 處 死 依 然 不 悔 ; 燕 懷 仙 擁 有 高 強 的 武 功, 但 不 知 如 何 做 才 是 對 人 民 最 有 利, 因 此 在 戰 與 和 中 游 移, 導 致 人 格 分 裂 以 武 功 而 言, 這 些 俠 客 在 戰 亂 足 可 自 保, 但 俠 義 精 神 驅 使 他 們 為 蒼 生 盡 一 份 心 力, 投 入 這 紛 亂 的 亂 世, 八 人 展 現 的 方 式 與 手 段 不 盡 相 同, 都 堪 稱 為 義 俠 故 事 中 出 現 武 松 單 刀 殺 金 軍, 從 容 就 義, 令 人 動 容, 為 義 俠 做 了 最 佳 的 註 解 中 州 大 俠 李 巖 的 義 舉, 展 現 在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與 鬼 啊! 師 父 中 李 巖 出 身 貴 族, 卻 毫 無 驕 奢 之 氣, 無 時 無 刻 都 想 解 救 受 苦 的 人 民 河 南 飢 荒, 李 巖 散 盡 家 財, 賑 災 濟 民, 挺 身 而 出, 懇 求 地 方 官 吏 寬 免 稅 賦, 反 被 貪 官 劣 紳 陷 害 入 獄 投 入 李 自 成 麾 下 後, 兵 進 洛 陽, 面 對 淫 亂 的 誘 惑, 不 為 所 動 ; 主 張 均 田 免 賦, 河 南 飢 民 爭 相 歸 附 大 順 天 朝 ; 勸 李 自 成 停 止 殺 人 遊 戲, 使 百 姓 心 安 46 懷 抱 理 想, 投 入 群 眾, 縱 使 困 難 重 重, 挫 折 不 斷, 依 然 勇 往 直 前 44 王 齊, 中 國 古 代 遊 俠,(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8 年 12 月 ), 頁 少 林 英 雄 傳, 頁 如 煙 消 的 高 祖 皇 帝, 頁

60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盜 俠 雖 為 匪 盜, 仍 堅 持 俠 義 的 信 念, 殺 富 濟 貧, 很 少 騷 擾 平 民 百 姓 47 千 手 蜘 蛛 柳 五 被 官 府 認 定 是 江 洋 大 盜, 但 他 總 駕 馭 著 自 己 走 在 正 道 上, 不 讓 自 自 己 做 出 任 何 一 件 虧 心 事 48 路 見 不 平, 出 手 相 助, 意 外 背 負 殺 人 的 黑 鍋, 身 受 凌 遲 之 刑, 仍 不 後 悔 當 時 多 管 閒 事 利 用 殘 存 的 一 口 氣, 口 中 的 暗 器 射 殺 了 黑 白 不 分 的 貪 官, 完 成 他 人 生 最 後 的 義 舉 隱 俠 指 的 是 隱 跡 在 江 湖 中, 偶 露 行 跡 的 俠 義 之 士 ; 或 是 一 些 隱 姓 埋 名 深 藏 武 功 生 活 在 平 民 百 姓 中 間, 偶 爾 展 露 雄 姿 的 俠 士 49 武 俠 小 說 中 常 出 現 這 樣 的 隱 俠, 出 場 的 時 間 不 長, 總 有 出 神 入 化 的 表 現 少 林 英 雄 傳 中, 方 戒 一 招 千 里 傳 音, 七 個 溜 出 來 的 小 和 尚 就 乖 乖 的 回 寺 領 罰 ; 白 蓮 教 護 法 真 空 無 生 隔 窗 傳 音 指 導 招 式, 呂 孤 帆 輕 易 扭 轉 劣 勢, 打 敗 何 不 爭 ; 武 當 前 任 掌 門 張 三 丰 一 身 邋 遢, 行 事 不 正 經, 不 經 易 的 一 眼, 便 看 出 林 三 的 病 況, 並 識 破 朝 廷 派 來 暗 中 觀 察 的 胡 熒 ; 其 醫 術 精 湛, 分 割 連 體 嬰 羅 氏 兄 弟 鬼 啊! 師 父 的 霍 鷹 後 半 段 才 正 式 登 場, 驚 人 的 一 抓, 不 負 天 抓 美 名, 救 了 將 死 在 曹 變 蛟 手 中 的 李 自 成, 而 曹 變 蛟 身 受 霍 鷹 當 年 盡 屠 響 馬 解 圍 的 救 命 之 恩, 放 李 自 成 一 條 生 路 龍 虎 山 水 寨 的 戰 神 孟 起 蛟 武 功 高 強, 神 出 鬼 沒, 是 秦 檜 的 護 衛, 導 致 武 林 人 士 多 次 刺 殺 秦 檜 未 成, 他 堅 持 自 己 認 定 的 俠 義, 不 管 武 林 輿 論 壓 力 場 景 轉 換 到 現 代, 隱 俠 現 蹤 在 彈 子 王 中, 阿 木 在 武 昌 街 發 現 一 間 很 老 舊 的 彈 子 房, 擺 著 沒 有 洞 的 怪 異 彈 子 台, 裡 面 的 老 頭 子 對 阿 木 稍 加 指 點, 阿 木 馬 上 脫 胎 換 骨, 朋 友 卻 從 未 看 過 老 頭 子 現 身 這 些 深 藏 不 露 的 高 手, 鮮 少 出 手, 一 出 手 便 是 石 破 天 驚, 充 分 展 現 隱 俠 的 特 質 遊 俠 世 界 中, 女 性 遊 俠 與 男 性 遊 俠 一 樣 性 格 堅 強, 行 事 果 決, 武 功 高 超, 重 義 輕 利 她 們 敢 愛 敢 恨 敢 哭 敢 笑 自 由 勇 敢 潑 辣 多 情, 風 姿 各 異, 充 分 地 展 現 她 們 被 封 建 社 會 所 壓 抑 和 禁 錮 的 美 德 與 能 量 50 少 林 英 雄 傳 的 唐 賽 兒 在 愛 人 林 三 死 後, 將 個 人 的 愛 化 為 無 私 的 大 愛, 肩 負 起 領 導 白 蓮 教 起 義 的 重 任 鬼 啊! 師 父 的 蕭 湘 嵐 武 功 47 王 齊, 中 國 古 代 遊 俠,(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8 年 12 月 ), 頁 冤 枉 呀, 大 人!, 好 個 翹 課 天, 頁 王 齊, 中 國 古 代 遊 俠,(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8 年 12 月 ), 頁 王 齊, 中 國 古 代 遊 俠,(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8 年 12 月 ), 頁 88 55

61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高 強, 剛 烈 的 性 格, 不 屈 服 於 他 人 安 排 的 婚 姻, 導 致 與 燕 雲 煙 佳 偶 變 怨 偶, 之 後 又 能 不 顧 世 俗 的 禮 教, 大 聲 說 出 自 己 心 裡 對 徒 弟 的 愛 意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的 紅 娘 子 仰 慕 李 巖 的 義 行, 認 定 他 是 值 得 依 靠 的 伴 侶, 就 利 用 各 種 方 式 讓 李 巖 接 受 她 ; 故 事 中 另 一 位 女 俠 是 邢 如 煙, 她 與 李 自 成 大 戰 百 回, 原 以 為 李 自 成 是 她 未 來 的 依 靠, 但 初 夜 的 失 望, 使 她 決 定 與 高 傑 私 奔, 尋 找 屬 於 她 自 己 的 未 來 龍 虎 山 水 寨 的 夏 夜 星, 寒 月 神 功 威 力 驚 人, 帶 領 匈 奴 別 軍 到 處 征 戰, 在 武 功 能 力 上 毫 不 亞 於 男 性, 對 於 愛 情 更 是 敢 愛 敢 恨 見 鬼 的 閏 八 月 謝 杭 杭 從 小 被 父 親 遺 棄, 她 努 力 當 上 檢 察 官, 力 抗 父 親 的 黑 金 集 團, 證 明 女 性 的 能 力, 面 對 父 親 時, 堅 毅 底 下 是 藏 不 住 的 親 情, 哭 倒 在 父 親 的 懷 裡 好 個 翹 課 天 藍 雪 梅 討 不 到 小 虎 的 歡 心, 遭 到 當 面 羞 辱, 但 小 虎 被 圍 毆 時, 她 毫 不 猶 豫 用 身 體 護 住 小 虎, 展 現 勇 敢 的 一 面 飛 刀 通 緝 令 阿 鳳 面 對 一 群 過 氣 的 棒 球 俠 士, 用 堅 毅 果 決 的 態 度 鼓 舞 他 們 再 起, 她 的 熱 情 與 堅 持, 終 於 喚 醒 了 這 群 俠 士 沈 寂 已 久 的 俠 氣 女 俠 不 一 定 需 要 有 一 身 驚 人 的 武 功, 主 要 在 於 她 們 具 有 無 畏 的 奉 獻 精 神, 散 發 出 來 的 能 量 更 勝 於 武 功 的 力 量 郭 箏 小 說 中 常 使 用 輕 俠 為 題 材 所 謂 輕 俠 是 對 遊 俠 中 行 為 放 蕩 好 勇 鬥 狠 而 又 年 輕 氣 盛 少 年 人 的 稱 謂, 即 主 要 指 一 些 少 年 遊 俠 51 少 林 英 雄 傳 由 一 群 輕 俠 闖 蕩 江 湖 的 情 節 架 構 而 成, 像 少 林 寺 的 七 個 小 和 尚 三 堡 的 少 主 鐵 蛋 的 四 個 小 徒 弟, 都 是 年 紀 輕 輕 就 急 著 體 驗 江 湖, 處 處 受 挫 的 輕 俠 鬼 啊! 師 父 李 滾 與 姜 小 牙 原 本 只 是 敵 對 兩 軍 中 不 起 眼 的 小 人 物, 陰 錯 陽 差 變 成 武 林 高 手, 武 功 雖 高, 面 對 江 湖 險 惡 則 顯 得 經 驗 不 足, 一 次 次 的 磨 練 後, 逐 漸 成 長 彈 子 王 的 阿 木 則 是 現 代 輕 俠, 一 個 不 起 眼 的 小 人 物, 意 外 獲 得 高 人 指 點, 而 成 為 彈 子 王, 社 會 闖 蕩 的 結 果, 被 廢 掉 雙 手, 武 功 盡 失, 最 後 學 得 心 法, 找 回 自 信, 再 度 痛 宰 俱 樂 部 的 撞 球 高 手 好 個 翹 課 天 的 海 山 七 俠 自 認 武 功 高 強, 在 校 園 中 盤 據 一 方, 面 對 外 來 的 挑 釁 更 是 全 力 反 擊, 雖 然 傷 痕 累 累, 身 上 的 傷 卻 是 他 們 同 儕 間 認 同 的 標 誌 現 代 輕 俠 具 有 郭 箏 自 我 描 述 的 性 質, 他 稱 為 這 群 人 叫 做 鱸 鰻 囝 仔 一 九 七 一 年, 我 被 學 校 掃 地 出 門 的 那 個 夏 天, 鎮 日 糾 集 狐 群 狗 黨, 四 處 閒 蕩, 51 王 齊, 中 國 古 代 遊 俠,(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8 年 12 月 ), 頁 75 56

62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覺 得 自 己 什 麼 事 都 幹 得 成 52 甚 至 大 發 議 論 評 論 蔣 介 石, 表 現 出 輕 俠 年 輕 氣 盛 的 一 面 俠 的 原 型 就 是 戰 國 時 的 刺 客 刺 客 行 刺 不 是 以 金 錢 為 出 發 點, 而 是 出 自 一 種 精 神 上 的 信 仰, 是 為 義 而 行 刺, 重 義 輕 死 53 最 後 文 告 裡 蔣 介 石 單 槍 匹 馬 刺 殺 光 復 會 元 老 陶 成 章, 為 孫 中 山 出 氣 一 事 看 來, 他 心 中 顯 然 深 印 著 遊 俠 的 模 型 54 狼 行 千 里 中 的 殺 手 有 著 刺 客 的 風 範, 槍 殺 三 個 他 認 為 行 不 義 之 人 ; 結 束 任 務 後, 從 容 的 走 向 警 察, 結 束 自 己 的 生 命 遊 俠 當 然 有 其 負 面 的 形 象, 像 行 事 粗 暴 好 鬥 逞 強 悖 於 倫 理 制 度 等, 郭 箏 正 負 兩 面 並 陳, 沒 有 刻 意 去 隱 藏, 更 顯 得 這 些 遊 俠 存 在 的 真 實 性 遊 俠 無 君 臣 觀 念 無 家 庭 觀 念 只 為 義 氣 和 名 氣 而 生 存 的 信 念, 都 不 容 於 封 建 國 家 的 道 德 和 法 律, 所 以 一 直 遭 受 著 來 自 統 治 階 層 的 打 擊 與 鎮 壓 55 郭 箏 不 斷 重 複 遊 俠 題 材, 顯 示 出 他 利 用 俠 來 對 抗 制 度 與 傳 統, 不 管 是 古 代 的 遊 俠 或 是 現 代 的 都 市 遊 俠, 都 具 有 濃 厚 的 抗 議 精 神 二 痞 子 題 材 痞 子 這 個 詞 是 惡 棍 流 氓 的 意 思, 是 指 那 些 在 社 會 上 無 所 事 事 遊 手 好 閒, 到 處 惹 是 生 非, 給 社 會 安 全 和 穩 定 帶 來 危 害 的 社 會 群 體 他 們 往 往 因 為 個 人 慾 望 無 法 得 到 滿 足, 從 而 對 社 會 極 度 不 滿, 然 後 透 過 暴 力 形 式 表 現 出 強 烈 的 對 抗, 以 得 到 一 些 特 殊 的 個 人 利 益 因 此 這 樣 的 指 稱 帶 有 負 面 輕 蔑 的 意 思 而 痞 子 身 上 所 具 有 的 一 些 特 徵, 如 無 所 事 事 對 社 會 不 滿 等, 在 郭 箏 的 小 說 甚 至 郭 箏 本 人 的 經 歷 都 找 得 到 郭 箏 筆 下 的 痞 子 是 知 識 份 子 所 輕 蔑 的 族 群, 但 郭 箏 認 為 痞 子 的 存 在 有 重 要 意 義, 他 綜 合 自 己 對 歷 史 的 觀 察 與 研 究, 認 為 痞 子 包 含 了 捕 盜 的 被 捕 的 出 家 人 吏 員 下 級 軍 官 跑 單 幫 的 商 人 和 城 市 裡 的 遊 民 流 氓 等, 我 們 的 歷 史 變 局 一 向 都 由 這 痞 子 階 層 所 領 導, 這 群 人 才 是 真 正 的 歷 史 開 創 者, 這 群 人 的 努 力 才 是 我 們 這 個 民 族 真 正 彰 顯 在 外 的 生 52 最 後 文 告, 上 帝 的 骰 子, 頁 鄭 春 元, 俠 客 史 ( 上 海 : 上 海 文 藝 出 版 社,1999 年 11 月 ), 頁 9 54 最 後 文 告, 上 帝 的 骰 子, 頁 王 齊, 中 國 古 代 遊 俠,(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8 年 12 月 ), 頁

63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命 力 與 創 造 力 獨 特 的 見 解, 使 他 的 痞 子 題 材 帶 有 鮮 明 的 批 判 性 冤 枉 呀, 大 人! 的 縣 官 是 個 大 貪 官, 沒 幾 個 人 跟 他 喊 過 冤, 他 告 訴 自 己 這 是 運 氣 不 好 的 緣 故, 好 不 容 易 抓 到 一 個 江 湖 名 氣 響 亮 的 千 手 蜘 蛛, 趕 緊 騙 得 刑 部 就 地 正 法 的 公 文, 千 手 蜘 蛛 成 為 這 個 痞 子 貪 官 想 成 名 下 的 犧 牲 品 名 雖 得 到 了, 痞 子 貪 官 也 與 柳 五 同 歸 於 盡 要 命 時 刻 透 過 一 個 被 同 伴 出 賣 的 替 死 鬼, 看 到 官 與 盜 勾 結 的 痞 子 系 統 伏 一 波 被 腰 斬 後, 硬 撐 起 半 截 身 體 站 立 起 來, 斷 氣 前 的 大 半 天, 他 查 清 楚 了 出 賣 陷 害 他 的 是 盜 賊 的 老 大 師 爺 錢 莊 掌 櫃, 這 些 人 最 後 內 訌 自 相 殘 殺, 得 到 報 應, 唯 有 居 中 穿 針 引 線 的 捕 頭 葉 秦, 全 身 而 退 官 與 盜 所 築 成 的 痞 子 系 統, 古 今 皆 然, 堅 固 異 常, 無 法 輕 易 被 瓦 解 少 林 英 雄 傳 組 成 的 份 子 包 含 一 群 痞 子 萬 事 通 丁 昭 寧 慧 眼 王 元 叔 一 陽 子 吳 性 談 三 人 靠 著 一 張 嘴 沽 名 釣 譽, 暗 地 卻 是 殺 師 奪 妻, 無 惡 不 作 的 傢 伙, 三 人 一 搭 一 唱, 把 武 當 少 林 大 會 弄 得 一 團 混 亂 ; 丁 昭 寧 王 元 叔 的 龍 脈 之 說, 耍 得 金 龍 堡 眾 人 團 團 轉 這 幾 個 痞 子 的 下 場 就 是 丁 昭 寧 被 割 掉 舌 頭, 王 元 叔 被 挖 掉 眼 睛, 吳 性 談 則 淪 落 到 吸 毒 為 生 白 蓮 教 北 宗 的 領 導 者 是 不 折 不 扣 的 痞 子, 田 九 成 自 稱 後 明 皇 帝, 還 冊 封 母 夜 叉 金 大 腳 為 皇 后, 武 功 平 庸, 卻 十 足 的 皇 帝 架 子, 動 不 動 就 是 御 駕 哀 家, 有 這 樣 的 領 導 者, 北 宗 自 然 最 早 被 朝 廷 所 消 滅 鐵 蛋 收 了 四 個 痞 子 徒 弟, 帥 芙 蓉 好 色, 赫 連 鎚 好 吃, 李 黑 好 喝, 左 雷 好 賭, 利 用 這 些 特 點 竟 可 瓦 解 姚 廣 孝 的 背 後 金 主, 56 如 煙 消 的 高 祖 皇 帝, 頁 中 國 大 陸 有 所 謂 的 痞 子 文 學, 這 類 文 學 作 品 興 起 於 八 0 年 代 末 現 代 市 井 的 語 言, 完 全 無 理 化 的 情 節, 加 上 年 輕 人 的 無 所 事 事 玩 世 不 恭, 這 就 是 痞 子 文 學 的 風 格 王 朔 是 這 一 類 文 學 的 執 牛 耳 者, 他 的 小 說 中 的 語 言 成 了 年 輕 一 族 的 日 常 用 語 這 些 作 品 有 著 明 顯 的 非 理 性 傾 向, 反 道 德 反 傳 統, 並 隱 約 啟 發 著 朦 朧 的 性 意 識, 正 好 迎 合 了 年 輕 人 反 叛 的 心 理 痞 子 文 學 對 於 後 來 的 文 學 的 影 響 是 巨 大 的, 更 年 輕 一 代 的 作 者 或 多 或 少 地 在 自 己 的 作 品 中 融 入 了 痞 子 化 情 緒, 並 繼 續 製 造 著 流 行 口 頭 語 的 經 典 參 閱 中 國 文 化 網 王 朔 擅 長 調 侃 諷 刺, 對 神 聖 的 傳 統 道 德 生 活 方 式 思 想 觀 念 價 值 觀 念, 對 文 革 時 期 的 政 治 教 條 與 官 方 意 識 型 態, 對 文 人 菁 英 知 識 份 子 ( 尤 其 是 他 們 的 自 大 自 戀 與 假 清 高 假 正 經 等 ) 通 通 進 行 了 尖 刻 的 諷 刺 挖 苦, 體 現 了 王 朔 的 生 活 方 式 與 人 生 姿 態, 即 嬉 戲 與 逍 遙, 玩 世 不 恭 參 閱 陶 東 風, 90 年 代 的 熱 點 與 走 勢 的 個 案 分 析 之 一 王 朔 與 所 謂 痞 子 文 學 收 錄 於 葛 紅 兵 朱 立 冬 編, 王 朔 資 料 研 究 ( 天 津 : 天 津 人 民 出 版 社, 2005 年 5 月 ), 頁 357 王 朔 與 郭 箏 的 文 學 特 質 類 似, 他 們 兩 人 痞 子 論 調 的 異 同, 是 值 得 探 討 的 課 題 58

64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充 分 發 揮 痞 子 最 大 的 功 用 龍 虎 山 水 寨 的 痞 子 是 太 行 八 俠 的 師 父 葉 帶 刀, 他 教 導 八 俠 行 俠 義 之 事, 獲 得 綠 林 豪 傑 的 敬 重, 私 底 下 卻 化 身 成 為 富 不 仁 色 迷 心 竅 的 葉 生 財 戰 亂 來 臨, 財 色 一 樣 也 帶 不 走, 金 兵 毀 了 他 的 財 富 人 生, 葉 帶 刀 引 火 燒 金 兵, 半 瘋 半 狂 殺 往 金 兵, 犧 牲 在 戰 場 上 葉 帶 刀 痞 子 行 徑 令 人 不 齒, 教 導 的 徒 弟, 為 民 盡 心 盡 力, 是 其 可 取 之 處 好 個 翹 課 天 的 老 歪 如 同 葉 帶 刀 藏 身 於 一 群 俠 客 中, 他 是 海 山 七 俠 的 一 員, 打 混 瞎 搞 不 缺 他 但 見 色 忘 友, 並 在 朋 友 被 圍 毆 時, 選 擇 袖 手 旁 觀, 還 振 振 有 詞 的 解 釋 這 是 他 英 勇 的 護 馬 子 行 為, 令 這 群 朋 友 極 度 不 恥 刀 王 花 盛 刀 霸 葉 殘 是 武 林 高 手, 在 鬼 啊! 師 父 中 卻 毫 無 高 手 風 範, 不 斷 為 難 兩 個 小 人 物 李 滾 與 姜 小 牙 這 兩 個 高 手 欺 負 毫 無 武 功 的 人 很 在 行, 膽 量 卻 極 小, 看 到 李 滾 姜 小 牙 兩 人 使 出 已 死 的 風 劍 雨 劍 絕 招, 又 聽 到 鬼 嚎, 嚇 得 兩 人 逃 之 夭 夭, 費 了 好 幾 天 功 夫, 才 從 極 度 的 驚 駭 中 清 醒 過 來 兩 人 視 錢 如 命, 為 了 破 李 自 成 祖 墳 風 水 可 領 賞, 到 處 掘 墳 他 們 種 種 的 痞 子 行 徑 令 人 好 氣 又 好 笑, 但 非 大 奸 大 惡 之 人, 因 此 安 排 歸 順 李 自 成, 殺 了 朝 廷 的 爪 牙 刀 至 尊 木 無 名 炸 雞 與 海 帶 這 兩 個 見 鬼 的 閏 八 月 的 主 角 是 痞 子 集 團 首 腦, 由 開 連 鎖 檳 榔 店 發 跡, 成 立 雞 海 企 業, 在 台 灣 包 娼 包 賭 包 工 程 面 對 閏 八 月 的 恐 慌, 炸 雞 迅 速 結 束 企 業, 準 備 一 走 了 之, 完 全 不 顧 底 下 眾 多 人 的 生 計 他 們 的 手 下 也 是 一 群 痞 子, 幫 人 家 洗 錢 而 不 自 知, 逐 步 走 入 檢 察 官 的 圈 套 中 ; 更 荒 謬 的 是, 把 唐 朝 推 背 圖 的 作 者 李 淳 風 和 袁 天 綱 誤 認 是 現 代 人, 到 處 緝 拿 這 兩 個 造 謠 者 這 群 痞 子 雖 無 社 會 地 位, 其 作 為 也 無 讚 頌 之 處, 卻 是 台 灣 社 會 重 要 的 組 成 份 子 開 車 上 路 的 羅 立 通 在 高 速 公 路 上 不 斷 找 車 子 挑 釁, 不 顧 他 人 生 命 安 危, 只 為 達 到 他 死 前 的 最 後 一 絲 成 就, 可 憐 的 BMW 駕 駛, 被 他 逼 到 差 點 精 神 崩 潰 如 何 處 決 一 名 嬰 兒 裡 的 哥 哥 宣 稱 自 己 有 個 為 富 不 仁 的 痞 子 弟 弟, 實 際 上, 自 己 的 行 為 比 弟 弟 更 像 痞 子, 不 事 生 產, 整 天 都 想 著 弟 弟 龐 大 的 財 產, 連 照 顧 弟 弟 的 小 孩, 也 是 為 了 遺 產, 還 計 59

65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畫 奪 得 遺 產 後, 處 決 小 嬰 兒 ; 看 到 女 人 總 是 有 非 分 之 想, 又 有 強 烈 的 佔 有 慾, 步 上 婚 姻 後, 不 願 小 孩 跟 他 分 享 同 一 個 女 人 的 愛, 以 離 婚 收 場 畫 一 張 大 白 臉 的 楊 老 實 是 痞 子 結 合 政 治 與 財 團 的 產 物, 本 身 沒 有 什 麼 能 力, 靠 著 財 團 的 勢 力 及 意 外 的 大 白 臉 標 誌, 成 功 當 選 為 民 喉 舌 的 民 意 代 表, 還 沒 確 定 當 選 時, 就 已 經 對 自 己 的 妻 子 露 出 猙 獰 的 真 實 面 目, 翻 起 陳 年 舊 帳 ; 群 眾 看 到 的 只 是 偽 裝 的 表 面 功 夫, 看 不 到 政 治 人 物 真 實 的 痞 子 面 目 強 盜 世 界 的 何 老 板 傅 導 演 對 於 突 然 出 現 當 事 人 唐 川 指 責 電 影 不 合 事 實 之 處, 感 到 不 知 所 措, 只 有 行 銷 企 畫 洪 主 任 看 到 其 中 的 商 機, 三 人 聯 合 起 來 利 用 唐 川, 虛 情 假 意 的 承 諾 會 把 電 影 改 成 符 合 史 實, 讓 唐 川 願 意 幫 電 影 站 台, 電 影 因 而 賺 進 大 筆 的 鈔 票, 事 實 上 什 麼 也 沒 改 他 們 三 人 在 商 業 的 考 量 下, 全 變 成 痞 子 中 國 盜 賊 史 為 痞 子 論 調 做 了 總 結 郭 箏 細 數 了 自 己 的 痞 子 祖 先 的 行 徑, 他 們 不 讀 書, 又 不 事 農 耕, 專 靠 誣 賴 與 無 恥 生 活 過 活 58, 可 是 他 們 都 與 中 國 的 君 王 不 斷 有 的 交 集, 說 明 君 王 可 能 是 痞 子 出 身, 痞 子 也 可 能 變 成 君 王, 也 就 是 說 大 家 都 是 痞 子 不 斷 繁 殖 的 痞 子, 讓 世 界 得 以 繼 續 運 轉 下 去 三 邊 緣 人 題 材 邊 緣 是 相 對 於 中 心 的 說 法, 邊 緣 人 就 是 非 社 會 上 的 主 流 社 群, 他 們 是 文 化 衝 突 下 的 產 物, 當 無 法 適 應 或 見 容 於 社 會 主 流 價 值 時, 將 受 到 排 擠 或 忽 視, 喪 失 主 流 社 群 的 認 同 社 會 邊 緣 人 具 有 三 方 面 的 社 會 特 性 : 一 是 社 會 經 濟 地 位 低 下, 處 於 社 會 底 層, 沒 有 掌 握 任 何 權 力, 更 無 社 會 聲 望 二 是 沒 有 能 力 來 改 善 自 己 的 社 會 地 位, 由 於 與 主 流 社 會 隔 絕, 他 們 難 以 獲 得 來 自 於 社 會 強 有 力 的 支 持, 周 遭 的 人 不 是 與 他 們 處 境 類 似 就 是 排 斥 他 們, 他 們 根 本 無 法 得 到 改 善 社 會 地 位 的 機 會 三 是 他 們 的 邊 緣 化 還 有 著 積 累 和 傳 承 的 特 徵, 59 透 過 社 會 化 方 式 傳 遞 給 下 一 代 郭 箏 小 說 中 的 人 物 充 滿 了 喜 劇 色 彩, 同 時 又 具 有 悲 劇 性 所 以 這 些 人 物 身 上 表 現 出 來 的 幽 默 是 黑 色 幽 默, 他 們 常 是 邊 緣 人, 具 有 獨 特 的 邊 緣 文 化 內 涵 58 中 國 盜 賊 史, 上 帝 的 骰 子, 頁 王 春 光, 關 注 社 會 邊 緣 人, 文 摘 報 (2004 年 3 月 28 日 ) 60

66 第三章 小說題材分析 阿木從小到大 連個講話的對象都沒有 獨自孤孤單單的上學 放學 做功課 睡 覺 好不容易在學校結交到幾個 問題學生 的朋友 也把他當成利用的對象 他心甘 情願的承受 他知道這此生中交到朋友的唯一機會 家裡開雜貨店 經濟狀況並不好 阿木的自卑傳承於家庭 父母受到社會的阻絕 他們也抗拒外界任何形式的介入 他老媽是個非常神經質的老馬子 他一直不願意帶我們去他家 結果有一次 我們還是晃去 他老媽就坐在角落裹的一張小板櫈上瞪我們 嘴裡不曉得嘮 叨些什麼 雜貨店已經夠小夠亂夠黑了 再加上她坐在那裏直嘀咕 真叫人 心頭長疙瘩 他老頭卻是個不講話的傢伙 一雙眼晴跟阿木一樣混 只有在 找錢的時候才會稍微亮一下 彈子王 好個翹課天 頁21 只要死守小雜貨店 就能在邊緣社會獲得喘息的空間 阿木出社會後 依然無法受到主 流社會的接受 與一群地痞流氓混在一起 在滋事中被砍掉雙掌 傷痕累累的再度退回 小雜貨店 沒有任何脫離社會邊緣的機會 小高從小就失去父母的關愛 母親在他三歲的時候就死了 父親是警察 一個禮拜 難得回家一趟 母親病發死在家裡 五天沒有被人發現 哦素吃媽媽的蛆長大的 小高說這話的時候 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清 卻 使我不忍卒睹 飛刀通緝令 上帝的骰子 頁42 小高在印刷廠裡學到的用刀技巧 不但用來刻字 還用來射人 他在棒球投手丘上 的表現不亞於社會上用飛刀逞兇鬥狠 棒球是他脫離邊緣社會的機會 但當時棒球環境 不成熟 球隊隊員的出路不是開計程車就是拉皮條 而他在沒投完的比賽中 被抓去入 監服刑 棒球夢就此結束 小高出獄後強佔朋友的妻子 賭光父親的退休金 把親情與 友情揮霍殆盡 以表達他對社會的不滿 最後落腳在寺廟刻佛像 這種自絕於人群的方 式或許是邊緣人自我救贖的途徑 戰亂中 士兵他們做為殺敵的前鋒 出生入死 功成名就的卻是他們的統領 他們 是不被重視的邊緣人 破城 深刻表現這群士兵的邊緣化的生活 他一直木偶似的 61

67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聽 憑 他 們 擺 弄, 決 無 半 分 思 想 而 現 在, 他 也 沒 有 現 在, 他 不 曉 得 自 己 在 幹 什 麼, 更 不 能 為 自 己 幹 些 什 麼, 他 連 根 失 去 了 自 己 生 命 反 而 變 得 非 常 單 純, 吃 喝 睡, 頭 60 目 叫 動 就 動 一 下, 不 叫 就 不 動, 呆 站 著, 好 像 一 棵 樹 要 改 變 這 樣 的 生 活, 就 是 攻 破 那 堵 城 牆, 城 破 後, 脫 離 這 樣 的 生 活, 面 對 是 家 破 人 亡 的 殘 破 世 界, 他 們 又 如 何 能 取 得 生 存 之 道 鬼 啊! 師 父 的 李 滾 與 姜 小 牙 同 樣 是 戰 亂 中 的 士 兵, 過 著 偷 屍 體 吃 屍 體 的 生 活, 消 失 在 軍 營 一 段 時 日, 無 人 聞 問 ; 故 事 安 排 他 們 成 為 武 林 高 手, 安 然 歸 引 山 林, 是 邊 緣 人 題 材 中 最 圓 滿 的 結 局, 可 惜 的 是, 這 樣 的 結 局 只 存 在 浪 漫 幻 想 的 武 俠 小 說 中 戰 亂 結 束 後, 這 群 士 兵 依 然 難 以 脫 離 邊 緣 地 位 像 國 共 戰 爭 後, 到 台 灣 的 軍 人 或 難 民, 時 間 的 流 逝, 社 會 逐 漸 遺 忘 他 們, 變 成 社 會 的 邊 緣 人 他 們 大 部 分 沒 有 家 庭, 沒 有 多 餘 的 親 情 負 擔, 沒 有 改 善 社 會 地 位 的 機 會 海 山 高 中 的 老 工 友 老 唐 是 被 遺 忘 的 邊 緣 人, 邋 裡 邋 遢, 說 話 沒 人 聽 得 懂, 無 論 在 那 兒 看 到 他, 都 抱 著 收 音 機 專 心 的 聽 原 本 豪 氣 殺 敵 的 身 軀, 如 今 委 身 在 學 校 的 小 宿 舍, 等 待 死 亡 的 來 臨, 海 山 七 俠 的 小 郭 是 唯 一 對 他 寄 予 同 情 的 人, 但 同 情 未 能 改 變 老 唐 的 任 何 現 況 唐 川 與 劉 擒 虎 一 個 是 警 察 一 個 是 搶 匪, 隨 著 戰 亂 棲 身 在 台 灣, 多 年 後 的 重 逢, 彼 此 竟 變 成 在 台 灣 中 唯 一 的 朋 友, 唐 川 病 了 一 個 月, 只 有 劉 擒 虎 來 拜 訪 他 這 兩 個 人 被 強 盜 世 界 中 電 影 公 司 所 利 用, 炒 作 電 影 話 題, 原 本 不 堪 的 一 生 又 被 拿 出 來 蹂 躪 主 流 社 會 只 利 用 他 們, 不 給 翻 身 的 機 會 麥 國 輝 因 戰 亂 落 腳 在 台 灣, 他 娶 妻 生 子, 與 這 土 地 有 了 更 深 的 連 結, 但 未 能 改 變 邊 緣 的 命 運 他 每 天 守 著 兩 張 板 凳, 準 備 隨 時 逃 難 ; 兒 子 炸 雞 是 不 被 主 流 社 會 所 接 受 的 黑 金 暴 力 集 團 首 腦, 經 濟 強 勢, 社 會 地 位 低 落 ; 麥 國 輝 的 一 群 孫 子, 在 幫 派 中 打 混, 頗 有 繼 承 炸 雞 家 業 的 可 能 麥 國 輝 家 族 邊 緣 化 的 社 會 地 位 正 逐 漸 累 積 傳 承 中 疾 病 是 邊 緣 化 的 原 因 之 一 如 何 處 決 一 名 嬰 兒 的 痞 子 哥 哥 患 有 精 神 病 症, 強 迫 性 的 佔 有 慾, 認 為 兒 子 搶 奪 了 妻 子 對 他 的 愛, 因 而 對 兒 子 施 暴, 導 致 離 婚 收 場 離 婚 後, 60 破 城, 好 個 翹 課 天, 頁

68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封 閉 自 己, 對 世 界 抱 持 不 信 任 態 度 社 會 對 精 神 病 患 有 著 異 樣 的 排 斥, 要 回 歸 主 流 群 體 有 相 當 的 困 難 意 外 獲 得 的 小 嬰 兒 改 變 他 的 生 活, 讓 他 重 拾 對 人 的 信 任, 再 度 融 入 社 會 當 中 梁 宛 玉 打 扮 得 光 鮮 亮 麗, 卻 是 個 無 所 事 事 的 偷 車 賊, 沒 有 生 活 目 標, 使 她 自 甘 落 入 社 會 邊 緣 偷 車 行 動 意 外 的 與 工 研 院 的 研 究 員 有 了 聯 繫, 這 聯 繫 正 是 改 變 她 生 活 方 式 的 機 會, 她 猶 豫 不 決, 最 後 決 定 去 見 這 位 研 究 員, 擁 抱 一 個 未 知 的 未 來 梁 宛 玉 如 不 改 變, 將 繼 續 沒 有 目 標 的 生 命, 未 可 知 的 未 來 不 一 定 比 現 在 好, 但 總 是 跨 出 改 變 的 第 一 步 邊 緣 人 要 改 變 邊 緣 生 活, 心 中 的 第 一 步 是 極 難 跨 越 的, 一 旦 跨 出, 還 要 面 對 主 流 價 值 諸 多 挑 戰, 這 正 是 邊 緣 人 自 甘 循 環 於 邊 緣 社 會 的 原 因 校 園 是 社 會 的 縮 影, 邊 緣 人 的 社 會 在 校 園 中 可 以 找 到 對 照 學 校 眼 中 的 問 題 學 生 是 邊 緣 人 的 代 表, 這 些 學 生 不 符 合 升 學 主 義 的 主 流 價 值, 將 他 們 與 會 讀 書 的 學 生 隔 絕 開, 任 由 他 們 自 生 自 滅 一 旦 被 歸 成 這 類 學 生, 就 無 法 享 有 學 校 豐 富 的 資 源, 就 算 其 他 方 面 有 天 分, 也 會 被 忽 視, 像 彈 子 王 的 阿 木 擁 有 神 乎 奇 技 的 撞 球 技 巧 好 個 翹 課 天 小 虎 出 神 入 化 的 籃 球 雜 七 棒 透 的 吉 他 大 頭 的 哲 學 研 究 阿 永 的 繪 畫 天 分 飛 刀 通 緝 令 的 小 高 精 準 的 投 球 技 術, 都 無 法 獲 得 重 視 一 身 專 長 無 所 發 揮, 因 而 形 成 小 團 體, 尋 求 同 儕 的 認 同 使 用 邊 緣 人 的 題 材 就 必 須 對 他 們 的 次 文 化 有 所 瞭 解 次 文 化 這 個 名 詞 其 實 並 無 任 何 負 面 的 涵 義, 只 是 相 對 於 成 人 所 發 展 的 社 會 文 化 主 流 而 言 它 是 由 美 國 都 市 社 會 學 家 Fischer 所 創, 係 指 一 群 人 具 有 許 多 相 似 之 社 會 與 個 人 背 景, 這 些 人 經 過 一 段 長 時 間 的 相 處 互 動 的 結 果, 逐 漸 產 生 一 種 相 互 瞭 解 接 受 的 規 範 價 值 觀 念 人 生 態 度 與 生 活 方 式, 此 種 相 互 瞭 解 接 受 的 規 範 與 生 活 方 式 之 統 合, 就 稱 為 次 文 化 61 郭 箏 透 過 次 文 化 的 人 物 語 言, 人 物 粗 鄙 不 假 修 飾 的 行 為, 以 及 外 在 邊 緣 環 境 的 描 述, 深 入 邊 緣 人 的 次 文 化 生 活 61 吳 素 倩, 青 少 年 次 文 化 之 研 究 : 台 北 市 青 少 年 價 值 觀 類 型 之 證 實 分 析, 輔 仁 學 誌 法 管 理 學 院 之 部 第 十 九 期 ( 台 北 : 輔 仁 大 學,1987 年 ), 頁

69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四 社 會 題 材 台 灣 社 會 歷 經 快 速 的 變 遷, 社 會 型 態 與 個 人 生 活 產 生 急 驟 的 變 化, 人 們 的 價 值 觀 有 相 當 的 變 異 社 會 規 範 及 傳 統 價 值 崩 解, 造 成 許 多 社 會 問 題, 這 些 持 續 性 或 牽 涉 廣 泛 的 社 會 問 題 對 社 會 運 作 將 造 成 嚴 重 的 影 響 社 會 問 題 可 以 分 為 幾 類 : 一 快 速 變 遷 本 身 所 造 成 的 社 會 問 題, 如 心 理 疾 病 問 題 二 變 遷 後 的 現 代 社 會 及 生 活 特 徵 所 促 成 的 社 會 問 題, 如 勞 工 問 題 消 費 者 問 題 環 境 污 染 問 題 等 三 現 代 社 會 及 生 活 特 徵 與 傳 統 社 會 及 生 活 特 徵 交 互 作 用 所 促 成 的 社 會 問 題, 如 家 庭 與 婚 姻 問 題, 升 學 主 義 教 育 問 題 等 62 小 說 中 的 社 會 題 材 代 表 的 是 發 掘 這 些 社 會 問 題 政 治 是 社 會 的 一 環, 政 治 現 象 亦 是 社 會 現 象 的 一 部 份, 兩 者 關 係 緊 密 ; 政 治 的 健 全 發 展 有 助 社 會 秩 序 的 維 護, 而 社 會 的 穩 定 亦 有 助 於 政 治 的 安 定 因 此, 郭 箏 小 說 中 的 社 會 題 材 也 包 含 了 政 治 現 象 見 鬼 的 閏 八 月 以 1995 閏 八 月 一 書 所 引 起 台 灣 社 會 恐 慌 的 現 象 為 題 材 1995 閏 八 月 是 一 本 經 驗 法 則 的 預 言 書, 沒 有 任 何 證 據 可 以 說 明 中 共 在 1995 年 閏 八 月 會 攻 打 台 灣 推 論 式 的 預 測, 竟 直 中 台 灣 人 民 最 敏 感 的 神 經, 民 心 潰 散, 社 會 幾 近 於 瘋 狂 的 恐 慌, 衍 生 出 種 種 社 會 的 現 象 郭 箏 利 用 這 種 時 事 題 材, 不 針 對 閏 八 月 的 真 假 做 辯 證, 而 是 追 本 溯 源, 從 逃 難 到 台 灣 老 兵 身 上 來 探 討 台 灣 人 民 恐 共 心 理 的 成 因, 並 以 台 灣 黑 金 與 犯 罪 的 題 材 為 輔, 說 明 台 灣 內 部 的 問 題 遠 比 中 共 威 脅 來 得 嚴 重 鬼 啊! 師 父 是 部 歷 史 武 俠 小 說, 但 內 容 有 許 多 現 代 社 會 的 現 象, 無 論 標 題 或 對 話, 都 顯 得 現 代 味 十 足 燕 雲 煙 因 為 身 體 殘 破 不 全, 鬼 魂 到 了 陰 間 被 牛 頭 馬 面 刁 難, 不 得 地 府 之 門 而 入, 牛 頭 馬 面 表 面 上 依 法 行 政, 毫 無 通 融 的 餘 地, 燕 雲 煙 承 諾 投 胎 轉 世 後, 每 日 焚 燒 白 銀 百 兩 以 上 的 紙 錢 後, 兩 人 馬 上 態 度 大 轉 變, 並 告 知 解 決 的 方 式, 彷 彿 是 台 灣 社 會 的 官 場 現 形 記 明 朝 面 對 李 自 成 不 斷 的 坐 大, 不 檢 討 自 己 的 無 能, 竟 行 邪 魔 歪 道, 請 來 西 域 國 師 班 鳩 羅 要 破 李 自 成 祖 墳 風 水, 這 種 行 徑, 連 身 為 朝 廷 左 都 督 的 曹 變 蛟 都 感 62 葉 啟 政, 台 灣 的 社 會 問 題,( 台 北 : 巨 流 圖 書 公 司,1991 年 ), 頁 78 64

70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到 憤 怒 與 無 奈, 對 照 當 今 政 治 人 物, 同 樣 在 風 水 祖 墳 上 大 做 文 章, 期 望 透 過 這 種 不 思 正 途 的 方 式 來 鞏 固 自 己 的 政 治 地 位 畫 一 張 大 白 臉 描 述 了 台 灣 不 成 熟 的 民 主 選 舉, 財 團 與 政 治 劃 不 清 的 界 線 偷 心 賊 透 過 三 位 老 百 姓 說 出 對 黑 金 政 治 的 不 滿 台 灣 道 路 給 人 的 印 象 不 是 塞 就 是 亂, 無 論 高 速 公 路 或 平 面 道 路 都 一 樣 郭 箏 從 亂 與 塞 當 中, 找 到 發 揮 的 題 材, 利 用 台 灣 公 路 來 反 映 台 灣 社 會 的 問 題 開 車 上 路 羅 立 通 在 高 速 公 路 狂 飆 狼 行 千 里 殺 手 順 著 高 速 公 路 南 下 殺 人 國 道 封 閉 讀 者 化 身 為 車 子 看 盡 台 灣 亂 象 偷 心 賊 中 梁 宛 玉 開 車 穿 梭 在 都 市 及 鄉 村 中 道 路 上 的 種 種 現 象, 反 映 出 台 灣 社 會 的 問 題 63 台 灣 民 主 化 過 程 中, 人 民 容 易 把 民 粹 當 成 民 主, 糾 合 眾 人 之 力 改 變 他 們 認 為 不 合 理 的 事 情, 民 粹 正 當 性 的 基 礎 是 人 民 的 道 德 直 覺 與 常 識, 正 義 是 一 種 感 覺, 毋 須 透 過 難 以 理 解 的 理 論 或 複 雜 的 法 律 來 詮 釋, 這 種 直 覺 式 的 判 斷, 缺 乏 理 性 的 溝 通 與 法 理 的 依 據, 容 易 被 少 數 人 所 操 弄 冤 枉 呀, 大 人! 中 圍 觀 凌 遲 的 民 眾, 對 於 柳 五 的 犯 行 並 不 瞭 解, 隨 著 官 府 發 佈 的 消 息, 人 云 亦 云 的 為 柳 五 判 刑 ; 無 為 一 刀 中 民 眾 透 過 群 眾 的 力 量, 把 破 壞 劊 子 手 傳 統 的 斷 頭 臺 打 入 冷 宮, 不 尊 重 傳 統 的 縣 太 爺 被 仕 紳 參 了 一 本, 流 放 到 新 疆 ; 上 帝 的 骰 子 的 骰 子 王 被 警 察 用 莫 須 有 的 罪 名 關 進 拘 留 所, 整 個 小 鎮 的 人 民 包 圍 警 察 局, 警 察 只 好 放 人 ; 畫 一 張 大 白 臉 的 民 眾 瘋 狂 追 求 楊 老 實 大 白 臉 所 創 造 出 來 的 話 題, 媒 體 推 波 助 瀾, 使 得 選 情 不 佳 的 楊 老 實 順 利 當 選 民 粹 並 非 本 質 的 惡, 但 過 份 的 擴 張, 將 對 社 會 產 生 負 面 的 影 響 郭 箏 小 說 中 的 社 會 題 材, 在 十 年 後 的 今 天 看 來, 非 但 沒 有 過 時, 還 更 顯 貼 切 綜 合 上 述, 把 郭 箏 小 說 題 材 類 型 表 列 如 下 : 63 民 粹 主 義 就 是 信 奉 普 通 人 未 接 受 教 育 者 和 無 知 識 者 的 創 造 性 和 高 尚 道 德 價 值 的 信 仰 參 閱 希 爾 斯 著 傅 鏗 孫 慧 民 鄭 樂 平 李 煜 譯, 知 識 份 子 與 當 權 者 ( 台 北 : 桂 冠 圖 書,2004 年 6 月 ), 頁 24 他 們 崇 信 人 民, 聲 稱 人 民 至 上 ; 反 對 菁 英 統 治, 但 認 為 要 動 員 大 眾 參 與 政 治, 必 須 依 賴 菁 英 動 員 或 號 召 參 閱 林 紅, 民 粹 主 義 概 念 理 論 與 實 證 ( 北 京 : 中 央 編 譯 出 版 社,2007 年 4 月 ), 頁 281 民 粹 主 義 是 一 種 普 遍 存 在 的 現 代 政 治 現 象, 並 沒 有 所 謂 的 好 或 壞 目 前 廣 泛 指 涉 各 種 不 同 的 社 會 政 治 現 象, 帶 有 動 員 民 意 煽 動 民 意 的 心 態 與 行 動 65

71 第三章 小說題材分析 表3-2 郭箏小說題材類型分析表 遊俠題材 痞子題材 邊緣人題材 社會題材 中長篇書名 少林英雄傳 龍虎山水寨 如煙消逝的高 祖皇帝 見鬼的閏八月 鬼啊 師父 義俠 隱俠 輕俠 武林痞子 義俠 隱俠 女俠 痞子師父 義俠 女俠 痞子記錄官 痞子階級 女俠 痞子集團 戰爭難民 義俠 隱俠 女俠 痞子武林高手 輕俠 士兵的邊緣生活 隱俠 輕俠 邊緣家庭 教育 社會邊緣人 台灣 恐共 心理 黑金與政治 行賄 政治人物注重風水 短篇小說 彈子王 痞子駕駛 開車上路 好個翹課天 冤枉呀 大人 女俠 輕俠 盜俠 高速飆車 痞子校長 痞子老歪 痞子貪官 無為一刀 上帝的骰子 女俠 劊子手的邊緣生活 民眾抗議 鄉下人的生活 民眾抗議 精神疾病 民眾選舉狂熱 郭家痞子祖先 中國盜賊史 商業痞子 強盜世界 戰爭難民 官與盜的痞子系統 要命時刻 偷心賊 民意定罪 痞子政治人物 畫一張大白臉 狼行千里 士兵的邊緣生活 教育 社會邊緣人 痞子哥哥 如何處決一名 嬰兒 最後文告 升學主義的教育 士兵的邊緣生活 破城 飛刀通緝令 退役老兵的生活 刺客 刺客 殺人事件 痞子偷車賊 偷竊者 黑金現象 社會亂象 國道封閉 66

72 第三章 小說題材分析 第三節 題材特性 一 邊緣性 郭箏曾生活於邊緣社會 對邊緣社會的人事有深刻體認 他肯定這些人存在的價 值 於是出現大量以邊緣社會為題材的小說 遊俠 痞子 邊緣人都是遠離主流中心的 族群 郭箏寫他們的生活 行為 體驗 試圖讓讀者從另一個角度來認識他們 他們長 久以來不受主流社會所認可 受到忽視與輕蔑 郭箏正視他們的存在 認為他們是社會 上不可或缺的一環 遊俠是封建社會的邊緣族群 他們以 俠義 自居 多行正道 他們用武力幫助貧 弱 屬於體制外的行為 等同間接宣告官方的無能 官方於是竭盡所能的貶低他們的社 會地位 使他們無法見容於社會 遊俠通常拋家棄子 深怕自己的行為 連累家人 玷 污家族門楣 這是身為遊俠最深痛的無奈 但他們仍堅持走這條不歸路 為了 俠義 的理念 力抗各種不平之事 在所有官方體制都無法伸張正義時 他們是社會正義的最 後一道防線 在時局紛亂時 是希望的曙光 遊俠成為封建社會中最邊緣 卻又極重要 的一部分 社會設下重重評判的標準 能符合這標準的才能受到重視 其他人都被視為 痞子 痞子普遍存在古今社會中 他們生活在我們的周遭 無時無刻可看到他們身影 有的痞 子行徑與嘴臉令人厭惡 受到社會的排擠 但有的是不受主流社會價值所認可 遭到排 斥 社會是由各階層共同運作而成 絕非歷史上記載的族群就可以整個撐起 歷史是主 流社會的價值判斷 不在紀錄行列的族群 通通被逼到邊緣地帶 沒有歷史地位 郭箏 經歷過邊緣生活 與痞子劃上等號 更能體會到這群人所彰顯的生命力與創造力 郭箏在關注邊緣族群的過程中 注意到該族群中的邊緣個體 也就是 邊緣人 邊緣人沒有社會地位 是邊緣族群的最邊緣 連邊緣族群都無法認同他們 內在的心態 問題與外在的環境因素 使得他們不得不自甘退縮到邊緣角落 正視他們的存在 給予 67

73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關 懷 與 機 會, 將 使 他 們 走 出 邊 緣 生 活, 成 為 社 會 的 助 力 輕 視 與 責 難, 只 會 帶 來 各 種 問 題 透 過 郭 箏 對 邊 緣 社 會 的 描 繪, 更 強 烈 示 現 這 些 小 說 人 物 的 邊 緣 性 郭 箏 對 社 會 的 觀 察, 將 關 注 焦 點 放 在 一 般 小 市 民 的 生 活 上, 他 們 的 行 為 反 映 出 社 會 真 實 的 面 貌, 小 說 的 社 會 題 材 集 中 在 這 些 小 市 民 的 感 受 及 舉 措 他 們 的 言 行 粗 鄙 行 為 衝 動, 主 流 社 會 認 為 他 們 不 文 明, 不 願 意 接 觸 或 正 視 可 是 他 們 代 表 的 是 龐 大 的 社 會 底 層 成 員, 社 會 有 他 們 才 得 以 運 轉, 社 會 現 象 由 他 們 引 發, 是 社 會 最 重 要 的 指 標 發 聲 郭 箏 瞭 解 邊 緣 社 會 的 問 題, 感 受 到 邊 緣 社 會 的 力 量, 透 過 小 說 的 書 寫, 為 邊 緣 社 會 二 衝 撞 性 小 說 中 大 量 的 遊 俠 題 材, 顯 示 郭 箏 對 遊 俠 高 度 的 肯 定 與 推 崇 俠 崇 拜 是 民 眾 對 封 建 社 會 中 貪 贓 枉 法 的 整 個 官 僚 體 系 失 去 信 任 的 一 種 表 現 崇 拜 俠 客 本 身 是 對 封 建 統 治 者 的 64 一 種 蔑 視, 將 鏟 除 世 間 不 平 的 希 望 寄 託 在 人 民 大 眾 渴 望 公 正 安 寧 正 義 的 願 望 郭 箏 小 說 藉 著 遊 俠 來 衝 撞 體 制, 表 達 他 對 體 制 的 不 滿 岳 翎 不 滿 使 民 生 活 於 水 火 的 傳 統 典 章 制 度, 創 立 三 堡 來 尋 找 他 心 中 的 理 想 世 界 ; 彭 瑩 玉 對 制 度 的 衝 撞 更 是 直 接, 加 入 白 蓮 教, 糾 合 群 眾 之 力, 要 推 翻 明 朝, 以 實 現 彌 勒 淨 土 太 行 八 俠 中 的 楊 太 對 於 宋 朝 的 不 信 任, 決 定 建 立 新 的 制 度 與 之 對 抗 李 巖 出 身 明 朝 貴 族, 卻 加 入 敵 對 的 李 自 成 陣 營, 是 對 明 朝 制 度 另 一 種 形 式 的 衝 撞 身 為 盜 匪 的 柳 五, 沒 有 如 同 岳 翎 等 人 遠 大 的 理 想 與 目 標, 但 堅 持 行 正 道, 為 不 平 之 事 出 面, 至 死 不 悔 官 僚 體 制 培 養 出 的 縣 官 無 法 照 顧 人 民, 莫 名 冤 枉 百 姓, 最 後 柳 五 與 貪 官 同 歸 於 盡, 是 對 無 能 的 政 府 做 出 激 烈 的 衝 撞 隱 俠 選 擇 隱 居 在 江 湖 中, 是 對 現 實 環 境 的 消 極 抵 抗, 無 法 對 抗 龐 大 的 傳 統 體 制, 只 好 退 隱 到 暗 處 消 極 的 監 督 隱 俠 的 入 世, 代 表 世 道 紛 亂, 需 強 而 有 力 的 介 入 少 林 英 雄 傳 的 隱 世 高 手, 少 有 現 跡, 在 朝 廷 節 節 進 逼 下, 少 林 與 白 蓮 教 隨 時 會 覆 亡, 他 們 適 64 鄭 春 元, 俠 客 史 ( 上 海 : 上 海 文 藝 出 版 社,1999 年 11 月 ), 頁

74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時 的 出 手, 順 利 解 救 危 機, 同 時 向 朝 廷 宣 示 他 們 的 力 量 鬼 啊! 師 父 中 的 天 下 第 一 高 手 天 抓 霍 鷹, 救 了 李 自 成 後, 加 入 共 同 對 抗 明 朝 的 行 列, 成 為 姜 小 牙 一 行 人 最 大 的 助 力 助 李 自 成 得 天 下 後, 再 度 隱 居 教 導 阿 木 撞 球 的 隱 世 老 頭 子 擁 有 高 超 的 球 技, 淪 落 在 西 門 町 破 舊 的 彈 子 房 中, 等 待 機 緣 的 到 來, 把 一 身 武 藝 傳 授 給 阿 木 撞 球 本 身 沒 有 任 何 負 面 意 義, 卻 長 期 被 污 名 化, 空 有 絕 技, 無 發 揮 的 餘 地 這 位 隱 俠 的 出 現, 對 台 灣 當 時 不 成 熟 的 撞 球 運 動 做 嚴 重 的 抗 議 學 校 中 問 題 學 生 的 存 在, 是 對 教 育 制 度 的 衝 撞 教 育 應 該 有 教 無 類 因 材 施 教, 注 重 人 的 個 別 差 異 和 自 主 性, 培 養 體 驗 世 界 的 勇 氣 以 及 無 偏 無 執 的 好 奇 心 和 寬 容 台 灣 教 育 制 度 長 久 以 來 以 升 學 為 導 向, 嚴 重 忽 略 學 科 能 力 低 成 就 的 學 生, 不 會 讀 書 等 於 宣 判 他 們 的 未 來 沒 有 希 望, 校 園 成 為 他 們 放 蕩 青 春 的 場 所 阿 木 沒 有 能 力 去 衝 撞 學 校, 只 好 依 附 在 其 他 團 體 上, 與 他 們 一 起 在 學 校 惹 是 生 非 頂 撞 教 官 蔑 視 考 試, 雖 然 無 法 改 變 任 何 現 況, 但 至 少 證 明 他 們 的 存 在 海 山 七 俠 在 學 校 裡 逞 兇 鬥 狠, 校 園 靠 教 官 維 持 秩 序, 教 學 的 班 級 導 師 在 課 堂 批 評 學 校 工 友, 抒 發 時 政 看 法, 辦 校 的 校 長 在 校 長 室 跟 音 樂 老 師 做 愛 這 種 不 倫 不 類 的 教 育 環 境, 把 這 群 青 少 年 困 在 其 中, 學 生 就 用 各 種 不 同 的 方 式 來 衝 撞 學 校 女 俠 題 材 衝 撞 傳 統 不 平 等 的 男 女 地 位 唐 賽 兒 放 棄 愛 情, 毅 然 接 下 領 導 白 蓮 教 的 重 65 責 大 任, 並 帶 領 白 蓮 教 派 成 事 起 義 ; 夏 夜 星 領 導 匈 奴 別 軍 助 金 抗 宋 她 們 兩 人 的 能 力 完 全 超 出 其 他 男 性 領 導 者 被 父 親 拋 棄 的 謝 杭 杭, 用 她 的 能 力 來 對 抗 瓦 解 父 親 的 龐 大 的 黑 金 事 業 體, 衝 撞 父 權 社 會 所 塑 造 父 親 不 可 侵 犯 的 形 象 蕭 湘 嵐 不 願 屈 就 他 人 安 排 的 婚 姻, 紅 娘 子 邢 如 煙 勇 敢 追 求 她 們 的 愛 情, 衝 撞 了 傳 統 父 權 社 會 對 女 性 人 格 的 貶 抑 阿 鳳 在 所 有 男 性 都 放 棄 希 望 時, 只 有 她 堅 持 尋 找 棒 球 夢 這 些 女 性 的 表 現 證 明 她 們 的 能 65 歷 史 記 載 於 ( 清 ) 張 廷 玉 等 撰, 本 紀 第 七 明 祖 三, 明 史 卷 七 ( 上 海 : 開 明 書 店,1934 年 ), 頁 7107 其 人 事 曾 被 凌 濛 初 與 呂 熊 改 編 參 閱 ( 明 ) 凌 濛 初, 何 道 士 因 術 成 奸, 初 刻 拍 案 驚 奇 ( 台 北 : 台 灣 古 籍,2003 年 2 月 ) ( 清 ) 呂 熊, 女 仙 外 史 ( 濟 南 : 齊 魯 書 社,1995 年 3 月 ) 其 研 究 可 參 閱 巫 仁 恕, 妖 婦 乎? 女 仙 乎? 論 明 代 山 東 唐 賽 兒 的 形 象 轉 變, 無 聲 之 聲 : 近 代 中 國 的 婦 女 與 國 家 ( ) ( 台 北 : 中 研 院 近 史 所,2002 年 6 月 ), 頁

75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力, 同 時 衝 撞 了 傳 統 的 父 權 社 會 三 批 判 性 批 判 並 非 反 對, 而 是 發 現 錯 誤 尋 找 弱 點, 進 而 審 視 人 類 的 生 活 的 價 值 體 系 批 判 需 要 洞 察 力 辨 別 力 和 判 斷 力 郭 箏 對 於 痞 子 的 熱 愛, 大 量 的 痞 子 題 材 表 現 在 作 品 中 痞 子 是 社 會 中 的 一 份 子, 不 管 他 們 對 社 會 何 種 影 響, 都 是 支 撐 起 社 會 運 作 的 重 要 環 節 政 治 上 有 許 多 痞 子, 這 些 痞 子 從 不 認 為 自 己 有 多 痞, 其 作 為 卻 是 十 足 的 痞 子, 如 同 楊 照 在 痞 子 島 嶼 荒 謬 記 事 自 序 中 形 容 這 些 政 治 痞 子, 不 復 擁 有 任 何 英 雄 光 環, 卻 也 不 再 是 人 人 喊 打 的 過 街 老 鼠 他 們 對 自 己 的 利 益 權 力 提 不 出 任 何 解 釋 說 辭, 只 是 擺 出 一 付 賴 皮 的 姿 勢 說 : 不 然 你 想 要 怎 樣? 他 沒 有 本 事 在 道 理 上 和 你 爭 辯, 可 是 66 他 可 以 說 : 不 然 你 想 要 怎 漾? 這 樣 的 賴 皮 這 樣 的 痞 子 貪 官 坐 領 乾 薪, 不 為 人 民 謀 福 利, 還 製 造 一 堆 問 題, 如 同 冤 枉 呀, 大 人! 中 的 縣 官 縣 官 以 下 的 官 僚 系 統 又 是 另 一 個 痞 子 階 層, 捕 快 與 強 盜 結 合, 金 錢 的 掛 勾, 彼 此 互 通 有 無, 貪 贓 枉 法, 要 命 時 刻 揭 示 這 種 痞 子 行 為 古 代 的 痞 子 繁 衍 到 現 代, 財 團 出 身 的 楊 老 實 重 現 政 治 痞 子 的 嘴 臉 郭 箏 生 動 呈 現 這 些 痞 子 的 行 為, 批 判 政 治 的 荒 謬 存 在 於 社 會 的 痞 子, 不 管 他 們 的 行 為 是 否 值 得 學 習, 郭 箏 還 是 肯 定 了 他 們 存 在 的 意 義 少 林 英 雄 傳 的 那 群 痞 子, 沒 有 他 們 的 鬧 場, 參 加 武 林 大 會 的 人 士 不 會 得 到 民 主 的 學 習, 沒 有 他 們 的 胡 謅, 不 會 覺 得 風 水 之 說 可 笑 之 處 流 星 飛 龍 葉 帶 刀 十 足 的 痞 子 性 格, 但 每 年 卻 抽 出 半 年 時 間 太 行 山 至 教 導 徒 弟 行 忠 義 之 事, 這 些 徒 弟 將 來 都 發 揮 一 己 之 力, 為 民 謀 福 利 私 底 下 行 徑 令 人 不 屑 的 葉 帶 刀, 於 公 值 得 肯 定 花 盛 葉 殘 為 名 為 利 的 痞 子 行 為, 看 來 令 人 厭 惡, 實 際 上 是 許 多 人 汲 汲 營 取 名 利 的 寫 照 炸 雞 與 海 帶 組 成 的 黑 金 痞 子 集 團, 他 們 對 下 深 入 基 層, 對 上 深 入 政 治, 複 雜 的 人 際 網 絡, 是 台 灣 社 會 重 要 的 階 層 形 形 色 色 的 痞 子 就 活 生 生 的 存 在 我 們 周 遭 66 楊 照, 痞 子 島 嶼 荒 謬 記 事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5 年 4 月 ), 頁 9 70

76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郭 箏 藉 由 痞 子 來 批 判 文 人 歷 史 的 偏 差, 批 判 歷 史 對 痞 子 的 忽 略 他 認 為 歷 次 的 反 革 命 從 來 與 上 面 的 士 大 夫 或 下 面 的 農 民 無 關, 而 是 這 群 痞 子 階 層 發 起 的, 但 歷 史 的 編 寫 存 於 文 人 之 手, 這 些 文 人 享 受 到 特 權 階 級 的 好 處, 歷 史 成 為 歌 頌 特 權 階 級 貶 抑 痞 子 階 級 的 紀 錄 痞 子 雖 得 不 到 歷 史 地 位, 郭 箏 並 不 氣 餒, 他 知 道 痞 子 將 不 斷 繁 衍 下 去, 這 些 67 痞 子 仍 將 繼 續 做 出 許 多 令 人 不 屑 的 事 情, 讓 世 界 得 以 繼 續 運 轉 下 去 郭 箏 小 說 中 的 批 判 性 隨 可 見 少 林 英 雄 傳 批 判 階 級 制 度, 龍 虎 山 水 寨 批 判 族 群 內 部 的 矛 盾,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批 判 文 人 的 歷 史, 鬼 啊! 師 父 批 判 政 治 的 現 實, 彈 子 王 好 個 翹 課 天 批 判 教 育 體 制, 破 城 無 為 一 刀 批 判 傳 統, 上 帝 的 骰 子 批 判 現 代 人 的 生 活 方 式, 強 盜 世 界 批 判 媒 體, 狼 行 千 里 國 道 封 閉 開 車 上 路 批 判 台 灣 的 公 路 現 象, 這 些 批 判 的 現 象 有 的 顯 而 易 見, 有 的 為 人 所 忽 略 多 元 的 批 判 角 度, 源 自 於 郭 箏 自 身 的 體 驗 社 會 環 境 的 洞 察 歷 史 的 辨 別 以 及 政 治 的 判 斷 郭 箏 的 批 判 性 只 凸 顯 問 題 癥 結, 不 為 這 些 問 題 尋 找 解 決 的 方 法, 是 王 德 威 認 為 的 不 徹 底 的 抗 議 精 神 解 決 之 道 需 透 過 群 眾 的 自 我 反 思, 尋 求 最 合 適 自 身 的 解 決 方 法 四 關 懷 性 郭 箏 小 說 中 充 滿 對 人 的 關 懷, 他 關 懷 許 多 弱 勢 族 群, 嘗 試 呈 現 他 們 被 忽 視 的 層 面 好 個 翹 課 天 關 懷 一 群 被 教 育 制 度 忽 略 的 青 少 年 彈 子 王 與 飛 刀 通 緝 令 關 注 到 這 群 青 少 年 進 入 社 會 的 情 形, 他 們 學 校 被 歸 為 問 題 學 生, 無 法 在 學 校 取 得 社 會 主 流 認 可 的 文 憑, 出 社 會 之 後, 不 是 從 事 底 層 的 工 作, 就 是 加 入 幫 派, 逞 兇 鬥 狠, 永 遠 在 邊 緣 社 會 生 活 他 們 需 要 的 並 非 同 情, 而 是 社 會 的 接 納, 社 會 不 接 納 他 們, 就 會 像 阿 木 與 父 母 親 把 自 己 封 閉 在 一 間 破 舊 的 雜 貨 店 裡, 也 會 像 小 高 選 擇 寺 廟, 永 遠 逃 離 人 群 為 這 群 青 少 年 留 一 條 出 路, 是 教 育 必 須 做 到 的, 更 是 社 會 應 共 同 努 力 的 目 標 郭 箏 關 懷 現 代 人 所 面 臨 的 心 理 問 題 上 帝 的 骰 子 與 偷 心 賊 描 繪 現 代 人 單 調 67 中 國 盜 賊 史, 上 帝 的 骰 子, 頁 42 71

77 第 三 章 小 說 題 材 分 析 的 工 作 沒 目 的 的 生 活 空 虛 的 心 靈, 延 伸 出 許 多 奇 特 的 抒 解 方 式, 像 為 了 骰 子 放 棄 外 界 的 名 利, 或 是 透 過 手 機 談 一 場 無 法 預 測 的 虛 擬 戀 愛, 這 些 方 式 的 代 價 都 相 當 大, 可 能 會 使 自 己 受 傷 更 深, 更 偏 激 的 就 會 如 同 如 何 處 決 一 名 嬰 兒 的 主 角 得 到 精 神 病, 或 是 開 車 上 路 羅 立 通 開 車 自 殺 高 度 發 達 的 物 質 文 明, 給 人 類 帶 來 了 豐 富 的 財 富 和 物 資, 這 些 物 質 文 明 的 表 象 下, 是 一 群 心 靈 空 虛 的 現 代 人 戰 爭 的 殘 酷 對 人 的 影 響 深 刻 且 久 遠 戰 爭 的 參 與 者, 絕 大 多 數 都 是 被 動 的, 他 們 身 為 戰 爭 中 的 個 體, 猶 如 螞 蟻 草 芥 微 不 足 道, 生 命 顯 得 一 文 不 值, 士 兵 所 負 背 的 不 只 己 身, 更 是 眾 人 的 命 運, 對 別 人 仁 慈 就 是 對 自 己 殘 忍, 必 須 竭 盡 全 力 去 殺 害 對 方 破 城 的 士 兵 被 訓 練 成 殺 人 的 機 器, 他 們 體 驗 到 人 性 最 黑 暗 的 一 面 ; 鬼 啊! 師 父 中 的 士 兵 以 人 為 糧 食 ;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士 兵 以 虐 待 戰 犯 為 樂 人 性 在 戰 爭 中 蕩 然 無 存 這 些 士 兵 在 戰 爭 結 束 後, 失 去 至 親 摯 愛, 蒙 受 精 神 與 肉 體 的 折 磨, 無 法 融 入 正 常 的 社 會 中, 如 同 工 友 老 唐 只 活 在 當 時 殺 敵 的 英 勇 世 界 中, 或 像 麥 國 輝 過 著 每 天 都 準 備 逃 難 的 日 子 郭 箏 關 注 這 些 族 群, 提 醒 人 需 深 刻 反 省 戰 爭 帶 來 的 殘 酷 與 深 刻 的 後 果 戰 爭 永 遠 只 會 引 發 更 多 問 題, 無 能 解 決 任 何 問 題 對 於 人 的 關 懷, 表 現 在 郭 箏 與 威 權 體 系 的 衝 撞, 不 斷 的 批 判 各 種 現 象, 喚 起 大 家 正 視 自 己 的 生 活 環 境, 重 新 建 構 自 己 的 思 維, 這 樣 才 足 以 對 抗 強 取 豪 奪 逐 漸 變 瘋 狂 的 消 費 社 會 並 非 所 有 人 都 如 郭 箏 遊 走 在 衝 撞 與 批 判 中, 但 都 應 該 對 人 有 共 同 的 關 懷, 面 對 物 質 肆 虐, 現 代 人 的 生 活 出 現 困 境, 人 存 在 的 意 義 開 始 受 到 重 視 對 自 我 存 在 的 重 視 是 衝 撞 與 批 判 後, 最 為 樂 見 的 結 果 72

78 第 四 章 小 說 形 式 特 色 第 四 章 小 說 形 式 特 色 小 說 構 成 的 要 素 中, 不 論 敘 事 觀 點 語 言 文 字 人 物, 都 是 小 說 藝 術 表 現 的 形 式 透 過 這 些 形 式 解 析, 有 助 於 讀 者 欣 賞 小 說 的 整 體 藝 術 分 析 小 說 敘 事 觀 點, 可 以 架 構 作 家 創 作 傾 向 與 視 野 角 度 ; 探 索 小 說 語 言 運 用, 可 以 進 入 小 說 的 深 層 和 內 容 隱 含 的 文 化 ; 比 較 小 說 人 物 形 象, 可 以 瞭 解 作 家 所 創 造 人 物 性 格 特 質 和 典 型 樣 貌 相 對 於 郭 箏 小 說 敘 事 觀 點 與 語 言 受 到 許 多 評 論 者 關 注, 人 物 形 象 的 討 論 顯 得 不 足 郭 箏 小 說 的 人 物 形 象 相 當 多 元, 在 小 說 中 佔 有 重 要 地 位, 是 不 可 忽 視 的 部 分 郭 箏 不 經 學 院 訓 練, 小 說 創 作 形 式 得 以 多 方 嘗 試, 建 立 他 獨 特 的 小 說 書 寫 風 格 本 文 首 先 討 論 小 說 敘 事 觀 點 與 語 言, 以 瞭 解 評 論 者 立 論 的 依 據, 再 來 比 較 小 說 的 人 物 形 象, 以 呈 現 郭 箏 小 說 人 物 獨 特 之 處 透 過 這 三 方 面 分 析 討 論, 凸 顯 郭 箏 小 說 的 形 式 特 色 第 一 節 自 述 性 與 批 判 性 的 敘 事 觀 點 1 敘 事 觀 點 產 生 於 敘 述 者 和 他 所 敘 述 的 事 件 之 間 的 關 係 敘 事 觀 點 在 名 稱 上 有 敘 述 視 點 敘 述 視 界 敘 述 觀 察 敘 述 焦 點 敘 述 方 位 敘 述 聚 焦 敘 述 角 度 等 不 同 用 詞 它 是 指 敘 述 者 敘 述 時 所 採 取 的 觀 點 2 它 決 定 文 學 的 風 格 人 物 的 個 性 甚 至 主 題 的 意 義, 是 文 學 上 作 者 為 表 達 素 材 時 所 取 的 有 利 的 立 場, 對 讀 者 而 言 則 係 指 閱 3 讀 作 品 的 角 度 敘 事 觀 點 是 由 小 說 中 的 觀 點 與 敘 述 者 兩 個 要 素 組 合 而 成 所 謂 的 觀 點 即 是 指 敘 述 故 事 的 方 法 作 者 所 採 用 的 表 現 方 式, 讀 者 由 此 得 知 構 成 一 部 虛 構 小 說 張 雙 英, 文 學 概 論 ( 台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2002 年 1 月 ), 頁 140 周 慶 華, 故 事 學 ( 台 北 : 五 南 出 版 社,2002 年 10 月 ), 頁 16 陳 碧 月, 小 說 創 作 的 方 法 與 技 巧 ( 台 北 : 秀 威 資 訊,2003 年 5 月 ), 頁

79 第 四 章 小 說 形 式 特 色 4 敘 述 的 人 物 行 動 情 境 和 事 件 換 言 之, 觀 點 是 作 者 在 敘 述 故 事 時, 所 採 取 的 隱 藏 方 式 作 者 將 自 己 隱 身 於 故 事 人 物 背 後, 以 小 說 人 物 ( 或 根 本 未 曾 出 現 在 故 事 當 中 的 人 物 ) 的 視 角 去 敘 述 一 個 事 件 一 個 人 或 一 則 故 事 確 立 了 觀 點 的 選 擇, 作 者 接 下 來 就 是 要 挑 選 一 個 適 合 的 人 物 來 作 為 自 己 的 藏 身 之 處, 此 即 是 故 事 的 敘 事 者 在 小 說 的 研 究 分 析 裡, 通 常 以 人 稱 來 區 分 作 者 的 人 物 選 擇 而 將 觀 點 與 敘 述 者 相 互 結 合 運 用 即 是 所 謂 的 敘 事 觀 點 5 敘 事 觀 點 本 身 沒 有 好 壞, 完 全 決 定 於 題 材 因 此 為 使 作 品 更 能 實 現 創 作 者 的 意 圖, 敘 事 觀 點 的 選 擇 是 相 當 重 要 的 一 環 敘 事 觀 點 的 分 類, 學 者 各 有 不 同 的 看 法, 李 喬 的 小 說 入 門 楊 昌 年 的 現 代 小 說 張 雙 英 的 文 學 概 論 與 楊 耐 冬 都 有 詳 細 的 分 類, 各 有 特 點 而 陳 碧 月 及 祖 國 頌 的 分 類 較 為 完 備, 能 符 合 本 文 對 敘 事 觀 點 的 探 討 茲 將 兩 位 學 者 的 分 類 陳 述 如 下 : 陳 碧 月 將 敘 事 觀 點 分 為 :1 第 一 人 稱 : 包 含 主 角 敘 事 觀 點 與 旁 觀 敘 事 觀 點 ;2 第 三 人 稱 : 包 含 主 角 敘 事 觀 點 旁 觀 敘 事 觀 點 全 知 敘 事 觀 點 客 觀 敘 事 觀 點 ;3 混 合 6 式 的 敘 事 觀 點 祖 國 頌 歸 納 為 五 大 類 :1 第 一 人 稱 敘 述 ;2 第 二 人 稱 敘 述 ;3 第 三 人 稱 敘 述 : 全 知 全 能 式 視 角 人 物 視 角 式 敘 述 觀 察 者 敘 述 視 角 ;4 混 合 型 人 稱 敘 述 : 敘 述 的 多 7 人 稱 型 式 與 我 爸 我 奶 奶 等 的 複 合 人 稱 形 式 ;5 意 識 流 小 說 敘 述 陳 碧 月 在 第 一 人 稱 敘 事 觀 點 細 分 為 主 角 敘 事 與 旁 觀 敘 事, 用 來 分 析 郭 箏 第 一 人 稱 的 小 說 相 當 適 切 ; 祖 國 頌 正 視 小 說 中 第 二 人 稱 的 使 用, 其 見 解 能 夠 清 楚 的 探 討 小 說 中 的 第 二 人 稱 敘 事 觀 點 4 M.H Abrams 著 朱 金 鵬 等 譯, 歐 美 文 學 術 語 辭 典 (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1990 年 ), 頁 蔡 振 念, 台 灣 現 代 短 篇 小 說 精 讀 ( 台 北 : 五 南 出 版 社,2003 年 7 月 ), 頁 陳 碧 月, 小 說 欣 賞 入 門 ( 台 北 : 五 南 出 版 社,2005 年 9 月 ), 頁 祖 國 頌, 敘 事 的 詩 學 ( 安 徽 : 安 徽 大 學 出 版 社,2007 年 12 月 ), 頁

80 第 四 章 小 說 形 式 特 色 綜 合 上 述, 本 文 將 郭 箏 小 說 敘 事 觀 點 分 為 主 角 與 旁 觀 敘 事 的 第 一 人 稱 純 粹 式 與 插 入 式 的 第 二 人 稱 第 三 人 稱 與 混 合 觀 點 以 下 就 各 篇 敘 事 觀 點 做 表 列 分 析, 再 申 論 其 特 色 的 部 分 表 4-1 郭 箏 小 說 的 敘 事 觀 點 中 長 篇 書 名 主 角 敘 事 旁 觀 敘 事 第 一 人 稱 第 二 人 稱 第 三 人 稱 混 合 觀 點 純 粹 第 二 人 稱 插 入 式 第 二 人 稱 少 林 英 雄 傳 龍 虎 山 水 寨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見 鬼 的 閏 八 月 鬼 啊! 師 父 短 篇 小 說 彈 子 王 開 車 上 路 好 個 翹 課 天 冤 枉 呀, 大 人! 破 城 無 為 一 刀 上 帝 的 骰 子 飛 刀 通 緝 令 如 何 處 決 一 名 嬰 兒 畫 一 張 大 白 臉 中 國 盜 賊 史 強 盜 世 界 要 命 時 刻 最 後 文 告 狼 行 千 里 偷 心 賊 國 道 封 閉 主 要 觀 點 輔 助 觀 點 小 說 多 以 第 三 人 稱 寫 作, 由 上 表 得 知, 第 三 人 稱 敘 事 觀 點 在 郭 箏 小 說 中 亦 是 占 大 多 75

81 第 四 章 小 說 形 式 特 色 數 運 用 第 一 人 稱 的 小 說 多 與 郭 箏 自 身 經 歷 有 關, 人 稱 中 的 我 是 自 我 的 投 射 使 用 第 二 人 稱 的 作 品 較 少, 但 使 用 上 極 為 靈 活 多 變, 其 中 兩 篇 全 然 以 純 粹 的 第 二 人 稱 寫 成, 是 小 說 創 作 相 當 大 的 挑 戰 與 突 破, 值 得 重 視 本 節 就 小 說 第 一 人 稱 與 第 二 人 稱 的 運 用 情 形 做 分 析, 說 明 郭 箏 小 說 在 敘 事 觀 點 運 用 的 特 色 一 自 述 性 的 第 一 人 稱 郭 箏 小 說 中 大 量 使 用 第 一 人 稱 第 一 人 稱 敘 事 觀 點 的 特 色 在 於 敘 述 者 自 已 化 身 為 小 說 主 角 我 小 說 裡 的 人 物 或 所 發 生 的 事 都 和 我 有 關, 我 可 以 敘 述 並 且 評 論 每 件 發 生 的 事 件, 包 括 我 本 身 內 心 的 衝 動 和 與 外 界 接 觸 所 發 生 的 各 個 事 件 8 郭 箏 第 一 人 稱 的 小 說 中, 我 幾 乎 都 可 以 與 現 實 的 郭 箏 找 到 對 照, 我 就 是 游 移 在 虛 構 與 現 實 中 的 郭 箏 利 用 這 種 具 有 自 述 性 的 敘 事 觀 點 來 寫 作, 除 了 可 使 讀 者 感 受 到 真 誠 的 小 說 人 物 與 強 烈 的 感 染 力, 還 可 藉 此 瞭 解 到 郭 箏 的 身 世 生 活 經 歷 觀 感 ( 一 ) 自 身 的 觀 點 郭 箏 曾 祖 父 陶 炯 照 曾 任 澠 池 縣 縣 令 9,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中 的 我 剛 好 是 澠 池 縣 的 郭 家 少 爺, 意 味 著 這 虛 構 人 物 的 一 舉 一 動 與 想 法 不 離 郭 箏, 因 此 全 篇 講 故 事 的 少, 說 道 理 的 多 郭 箏 認 為 中 國 占 歷 史 篇 幅 最 多 的 是 知 識 份 子 及 貴 族, 可 是 真 正 撐 起 中 國 社 會 的 是 一 些 中 下 階 層 的 人 物, 這 些 小 人 物 在 歷 史 上 得 不 到 該 有 的 地 位, 卻 深 深 影 響 社 會 運 作, 甚 至 左 右 朝 代 興 亡, 於 是 在 作 品 中 有 了 這 樣 的 觀 點 我 們 歷 次 的 造 反 革 命 都 是 從 中 間 的 那 一 層 開 始 的, 從 來 不 干 上 面 的 士 大 夫 或 下 面 的 農 民 什 麼 屁 事 (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頁 138 ) 那 一 階 層 郭 箏 統 稱 叫 做 痞 子 階 層, 我 花 了 相 當 多 的 篇 幅 在 申 論 這 痞 子 階 層, 從 捕 快 軍 人 出 家 人 商 人 異 族 人 通 通 都 申 論 一 遍, 最 後 得 出 了 結 論 : 痞 子 階 層 是 上 與 下 的 牽 線 人, 既 是 上 命 的 執 行 者, 也 是 下 傳 達 者, 國 家 的 動 8 9 楊 昌 年, 現 代 小 說 (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1997 年 5 月 ), 頁 51 黃 寬 重, 陶 希 聖 先 生 傳 略, 國 史 館 館 刊 第 五 期 ( 台 北 : 國 史 館,1988 年 12 月 ), 頁

82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向於是整個掌握在他們手裡 他們會讀書 但讀不通 他們會種田 但種不 好 偏偏我們的歷史變局一向都由這痞子階層所領導 這群人才是真正的歷 史開創者 這群人的努力才是我們這個民族真正彰顯在外的生命力與創造 力 (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38 ) 這結論表達出郭箏從中下階層的觀點看歷史 郭箏申論之後 會補上一句 這種傳統勢 必將延續到幾百年後 例如 捕盜的與被捕的在我們的傳統裡一向有著難以言說的曖昧關係 這傳統 勢必將延續到我死後若干百年以後 (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5 ) 男人與女人在我們的傳統裡一向有著難以言說的曖昧關係 這傳統勢必 將延續到我死後若干百年以後 (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42 ) 但如果沒有敵 沒有寇 又要怎麼辦呢 當然還是有辦法 盡量製造一個 然後再開始貓玩老鼠的遊戲 這傳統勢必將延續到我死後若干百年以 後 (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53 ) 流氓與不得志的文人在我們的傳統裡一向有著難以言說的曖昧關係 這 傳統勢必將延續到我死後若干百年以後 (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71 ) 以上論述充滿現代感 並預知若干百年後的事 很明顯看出 講故事的 我 在傳達郭 箏的想法 書中大量使用現代事物 並附上註解加以諷刺一番 更明確傳達郭箏的觀點 例如把 全國民意代表通訊錄 說成 全國匪寇志 只要我長大 這首兒歌變成李巖 假名發表的 送死歌 總統府 菜刀 汐止的小樹與自己小孩全都出現在書中圖片上 連作品 最後文告 也假託為崇禎十八年出版 這位澠池縣郭家少爺成為郭箏與讀者交 流的橋樑 二 校園生活 彈子王 中 我 猴子 小王 老高都是小混混 沒有心思於讀書上面 在校園 裡抽煙 翹課打彈子 罵教官髒話 跟他人打架 發洩無窮的精力 挑戰學校所不允許 的事物 滿足出風頭的心理 好個翹課天 中的 我 叫做小郭 與其他人組成 海 77

83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山七俠 他們有特別的衣著和態度 使用獨特的語言 這兩篇作品充滿青少年的 次 文化 特別是這群不愛讀書青少年的 次文化 沒有親身經歷 生活 很難寫得真實 郭箏以實際的生活體驗 如同自我表白的方式 描寫青少年的活動及生活方式相當細膩 詳實 使這兩篇有強烈的真實感 我們沿著中華路走了一段 還沒走到 中山堂 就又嘻哈開來 最主要的原 因是我們看見一個齪子在過馬路 我們停下來看他是不是還要照樣再來 一次 但他發覺我們在笑他 便悻悻的走到路口行人陸橋上去了 我們也爬 上行人陸橋 但並不走過去 我們停留在中央晒太陽 低頭看街上的行人和 車輛 才八點半 時間多得很 我們有一整天可以磨蹭 什麼事不做 光只 磨蹭 好個翹課天 好個翹課天 頁 84 如此無聊的打發時間方式普遍存在於青少年中 郭箏曾親身經歷 得以描寫得如此自 然 在 好個翹課天 與 彈子王 中隨處可見屬於郭箏那群學生特有的生活經驗 如 彈子房打彈子 舞廳打群架 翹課瞎逛 校園成群結黨等 種種叛逆的行徑 與不愛讀 書 愛鬧事的年輕郭箏不謀而合 郭箏也不否認這寫故事帶有自述性 在今年六月發表的此文 指 好個翹課天 十足是郭箏早年生活的寫照 翹課 打架 跳舞 躲進廁所換衣服 泡妞 很多人說他將青少年的心理寫 活了 我過去就是這樣啦! 他不在乎地噴了口煙10 就算是六年後寫的 彈子王 對於當年的輕狂歲月還是記憶深刻 我 依然橫行在校 園中 穿梭在武昌街 開封街 漢口街 軍營邊的彈子房裡 飛刀通緝令 是熱愛棒球的郭箏為 兄弟 職業棒球雜誌寫的一篇小說 故事中 的 我 是棒球場上的敗戰投手 一如被僵化的學校教育所擊敗的郭箏 但他們還是不 斷追尋自我價值 在這一個多月通緝小高的過程裡 過往時光不斷的在我腦中重現 早已逝去 10 張典婉 文壇獨行俠 郭箏 新書月刊 第十四期 台北 新書月刊雜誌社 1984 年 11 月 頁 66 78

84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的生命彷彿又回到面前 我檢視它們 不帶一絲情感 在全然靜默的狀態裡 我所了解的自己和很多很多的事情 好像都在重新組合 更生 滋長 對小 高的印象尤其變動得厲害 我忽然發現 尋找小高其實就是在尋找我自己 飛刀通緝令 上帝的骰子 頁 46 追尋小高的過程重新激起這位敗戰投手對棒球的熱情 從小對文學熱愛的郭箏 被摒除 在升學門檻之外 是升學制度下的 敗戰投手 但他對文學熱情依然不減 歷經許多 社會歷練後 找到肯定自我的方式 將想法化諸為文字 成為一位專業文字工作者 就 像 我 決定再度拿起投手手套 三 生活體驗 如何處決一名嬰兒 中的 我 是一位厭惡小孩 行徑瘋狂的父親 厭惡親生兒 子 妻子因此跟他離婚 弟弟與弟媳都過世後 意外成為小孩第一監護人 結果滿腦子 是如何處決掉小嬰兒 以獲得弟弟龐大的遺產 現實中的郭箏當然沒有如此瘋狂 這故 事靈感確實來自本身的生活經歷 長子出生後 特別難帶 晚上十一點就醒 鬧得他都 不能睡 苦不堪言11 當時的生活情況就像故事所描寫 依我定下的規律 他本該晚上十一點就寢 但還不到九點鐘他就已昏昏欲睡 我想盡辦法不讓他睡 搖他 捏他 把他倒過來 但他最多只哭幾聲 眨個 眼便又睡看了 想不通他怎會有這種本領 我弄得精疲力盡 他都睡得個沉 好不容易熬到十一點 我送他上床 嘿 可好 怎麼弄也弄不醒的傢伙立刻 就醒了 像條蟲一樣的扭來扭去 不斷乾嚎 真叫我火大透了 如何處決 一名嬰兒 上帝的骰子 頁 53 自己育兒經歷真實呈現在小說上 我 與小嬰兒的 對手戲 成為小說中最精彩的部 份 只要是身為父母 都會有類似的體驗 道出許多父母的苦處 最後文告 中許多描寫郭箏與陶希聖祖孫的相處情況 對於不清楚郭箏與陶希 11 陳姿羽 郭箏 最後文告 預言政權轉移 聯合報 2003 年 7 月 27 日 79

85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聖 陶希聖與蔣介石之間關係的讀者而言 是難以理解的 正因如此 小說更顯得獨特 這篇具有傳記式的小說 郭箏描述到他與陶希聖的相處情形 一九六三年夏天 祖父帶著我們兄弟到陽明山去玩 祖父一馬當先 一面譏 笑我們小鬼頭走不動 他還吹噓他年輕時練過輕功 腿綁鐵沙袋 跳沙坑 他跨開馬步 做出立定跳高的姿勢 說是 旱地拔蔥 那笨拙的樣子把我們 笑倒在地 祖父似乎不太高興 但我們卻首次能夠穿透他平日嚴肅的外表 直接和他溝通 ( 最後的文告 上帝的骰子 頁 170 ) 陶希聖鑽研中國經濟史 態度嚴謹 又是國民黨中重要人物 一般人難以窺得頑童般的 陶希聖 只有與一群小孫子相處時才能夠真正釋放自己 展現天真的一面 郭箏忠實記 錄下這難得片段 頑童般的陶希聖在教郭箏寫作時 又展現出來 那年我剛要升小學三年級 很為每周一次的作文傷腦筋 祖父聽我抱怨完畢 立刻教我一個秘訣 他說: 一篇文章東寫西寫 最後歸結成一句 我們要反 共 解救大陸苦難同胞 包你得高分 他哈哈大笑 像極了一個頑童 ( 最 後的文告 上帝的骰子 頁 171 ) 郭箏文學之路受到陶希聖的啟發 由此可知 郭箏將自己在當 檢字工 遇到的困境 也寫進小說中 當時時空環境 讓他困在 蔣介石與陶希聖創造的 符號系統 在我重覆不斷的惡夢中 我總是回到少年時工作過的印刷廠 錯愕不置的站 在鉛字架前 望著手中稿子 生怕自己永遠領不到薪水 鉛字架上其實只有 三個字格 中 央 共 到底是 中央 還是 中共 大的字格像 巨獸的喉嚨 鉛字冷冷齜出獠牙 它們將吃下我 吃下所有的人 它們臃腫 的軀體將塞滿台灣的每一個角落 雙臂伸開可以遮住全世界的天空 ( 最後 的文告 上帝的骰子 頁 182 ) 一字之差 卻是天壤之別 年輕的郭箏身為平面媒體最基層工作人員 被這 符號系統 80

86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所桎梏 承受沈重的壓力 郭箏把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 包含身旁周遭的人事 利用各種不同的處理方式 巧 妙的融入小說當中 尤其使用第一人稱時 幾乎就是他實際經驗 我 明白的訴說屬 於郭箏特有體驗 從這些第一人稱的小說中 約略可認識郭箏 不過要把郭箏與小說中 的 我 清楚的連結 必須對其生平與經歷有所瞭解 二 觀察與批判的第一人稱旁觀敘事 郭箏第一人稱的小說具有自述性 利用自己經歷說故事 自己卻不是小說的主角 利用旁觀敘事 從 我 看 他 的事 從觀察與描述主角的過程 傳達出自己的想法 與感受 跳脫出主角的束縛 充分表達自己的看法 得以批判不合理的事物 除了 如 何處決一名嬰兒 受限於日記體的關係 是僅有的第一人稱主角敘事 其他第一人稱的 小說都是旁觀敘事 彈子王 的阿木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 永遠躲在角落 就像被世界遺忘一般 就 算依附在令 信興工專 頭痛的團體裡 也不能為他掙得一絲出頭的機會 唯一的收穫 是從打彈子得到自信 畢業後 我 成為他僅有的朋友 在信興工專時 我 從討厭 他到同情 從痛扁他到力挺 成為瞭解他最多的人 透過 我 的敘事 記錄了阿木在 彈子尋找自信的過程 白球如行雲 檯面如流水 各種球色如繁星墜落銀河 阿木則 擁有一枝神仙的杖 一雙慈母的手 揮洒之間 變換出人世最神奇的魔術12 但退伍後 被武士刀劈掉了兩隻手掌 彈子的夢也碎了 兩隻禿腕重新拾起撞球桿 發洩心中的不 滿 那笑容很快就變了形 冰凍在臉頰肌肉和神經的尾端 阿木用力亂戳白球 使滿 檯子的色球瘋狂奔跑起來 好像他正在追殺一群仇人一般13 經過幾次練習後 阿木用 行動證明自己對彈子的獨特情感 神奇的擊敗俱樂部的高手 羞辱了想把他當猴戲耍的 咪咪 我 則是看到了當年阿木的神采 車開了 我向後望著他縮起脖子 晃著兩隻禿手腕 混在人堆裡慢慢往前移 彈子王 好個翹課天 頁 32 彈子王 好個翹課天 頁 44 81

87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動 我驀地想起那年夏天 在校門口看見他腳步騰騰的正對夕陽走去的景象 那個閃著金光 神采飛揚的人影在我眼簾上跳躍了好一會兒 我才忽然發覺 那已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彈子王 好個翹課天 頁 一瞬間的回憶 看到以前校園中 阿木曾經短暫擁有過的自信 透過 我 的旁觀敘事 動人的呈現阿木心理微妙變化 外人看似微不足道的作為 卻是阿木自信最大來源 好個翹課天 的小虎與阿木是完全不同類型的青少年 他敢衝敢撞 是團體中的 領導人物 內心的依靠竟是心中的 女神 音樂老師崔玉潔 對音樂老師幻想的破 滅遠比沒被選上籃球校隊還來得嚴重 小虎聽到 我 講述崔玉潔與噁心的校長牛肉乾 做愛 彷彿洩氣皮球 從那以後 小虎幾乎變成了病貓 之後在 夢灣 跟一群美國痞 子打架鬧事 小虎所厭惡的藍雪梅拼命護住他 自己的弟兄老歪非但沒幫忙 事後還嘲 笑小虎 世上的一切似乎都讓人摸不著頭緒 我 在這些歷程後 才體驗到 我想我 們並不了解崔老師 也不了解牛肉乾 更不了解這個世界 我們才剛開始了解而已14 小虎看似堅強的性格 有著最柔弱的一面 我 以一個參與者兼旁觀者 呈現了小虎 這類型青少年看似複雜又單純的心思 同時批判了青少年無法理解的成人世界 飛刀追緝令 的小高跟 我 是同球隊的棒球投手 出手快 狠 準的小高充滿 自信 與 我 恰成強烈對比 我 接替小高的投球 卻被對手打爆 永遠投不完的 三分之二局 成為心中最不願面對的陰影 我 雖然不願意再打棒球 尋找小高卻異 常積極 原來小高是 我 心中的投射 不斷回憶的過程引發出內心對棒球的熱愛與渴 望 我真的覺得他就躲在佛像的背後看著我 督促我去打贏那場十八年前沒打完的球 15 賽 透過 我 的旁觀敘述 除了呈現小高在棒球場的表現 還可以看到小高悲慘的 童年與他在社會逞兇鬥狠 並且間接批判棒球圈的問題 當年同球隊的 可塑之才 不 是開計程車就是拉皮條 運動的出路竟窄得可憐 畫一張大白臉的 的 我 在不知情下參與了一場設計楊老實的計謀 以前社團 好個翹課天 好個翹課天 頁 121 飛刀通緝令 上帝的骰子 頁 46 82

88 第 四 章 小 說 形 式 特 色 的 同 學 都 知 道 財 大 氣 粗 的 楊 老 實 其 實 是 佯 裝 老 實, 因 此 想 讓 他 政 治 前 途 受 挫, 永 遠 爬 不 起 來, 想 不 到 弄 巧 成 拙, 反 而 意 外 當 選 我 就 像 讀 者 一 般, 如 同 局 外 人, 完 全 不 知 這 些 同 學 葫 蘆 賣 什 麼 藥 我 也 忠 實 描 述 台 灣 政 治 與 財 團 荒 謬 的 媒 體 盲 目 的 民 眾 等 現 象, 批 判 了 台 灣 的 政 治 怪 象 中 國 盜 賊 史 是 一 堆 郭 家 祖 先 與 開 國 君 王 的 故 事, 就 由 郭 家 的 後 代, 也 就 是 我 來 述 說 這 些 不 為 人 知 的 歷 史 我 以 一 個 旁 觀 的 歷 史 學 者 角 度, 用 全 知 觀 點 來 追 述 許 多 郭 家 祖 先 與 歷 代 君 王 的 恩 恩 怨 怨, 這 些 祖 先 每 次 運 氣 都 了 差 一 點, 所 以 輪 不 到 功 名 富 貴 ; 這 些 君 王 出 身 如 同 郭 家 祖 先, 只 不 過 運 氣 好 了 點, 就 登 上 枝 頭 變 鳳 凰 我 拿 痞 子 開 自 己 祖 先 的 玩 笑, 同 時 嘲 諷 這 些 君 王 同 樣 出 身 痞 子, 並 無 異 於 他 人 之 處 最 後 文 告 的 第 一 人 稱 兼 具 了 主 角 敘 事 與 旁 觀 敘 事, 故 事 中 的 我 是 旁 觀 者 也 是 參 與 者, 不 同 於 其 他 小 說 中 的 人 物 帶 有 虛 擬 成 分, 陶 希 聖 蔣 介 石 以 及 我 都 是 真 實 存 在, 我 可 看 到 這 些 人 物 許 多 不 為 人 知 的 一 面, 像 是 頑 童 般 的 陶 希 聖 窘 困 的 蔣 介 石 或 是 受 困 於 意 識 箝 制 的 郭 箏 使 用 我 來 描 寫 自 己 與 祖 父 的 故 事, 直 接 且 真 誠 我 更 用 親 身 經 歷 來 批 判 陶 希 聖 與 蔣 介 石 創 造 的 符 號 系 統, 使 得 千 萬 人 因 此 送 命 ; 轉 進 到 台 灣 後, 把 這 套 符 號 系 統 也 帶 到 台 灣, 限 制 人 民 思 想 三 質 疑 與 對 話 的 第 二 人 稱 郭 箏 小 說 敘 事 觀 點 最 突 出 的 部 分 就 是 第 二 人 稱 第 二 人 稱 敘 事 觀 點 是 比 較 不 常 見 的 一 種 敘 事 觀 點, 不 僅 作 者 使 用 難 度 很 高, 就 連 讀 者 閱 讀 上 也 容 易 混 淆 採 取 第 二 人 稱 敘 述 最 大 特 點 是 讀 者 位 置 的 改 變, 使 讀 者 與 人 物 敘 述 者 都 處 於 面 對 面 的 位 置 根 據 讀 者 位 置 的 變 動 方 式, 第 二 人 稱 使 用 方 式 可 以 有 三 種 類 型 第 一 種 是 由 第 一 或 第 三 人 稱 作 為 故 事 敘 述 的 開 端, 而 在 中 途 陡 地 插 入 第 二 人 稱, 讓 讀 者 與 敘 述 者 直 接 面 對 面 的 交 流 ; 第 二 種 是 讓 人 物 充 當 我 ( 或 虛 擬 的 我 ) 與 另 一 個 特 定 人 物 你 進 行 對 話, 而 展 開 敘 述, 讓 讀 者 成 為 敘 述 者 與 人 物 交 流 的 中 繼 站 ; 而 第 三 種 是 純 粹 的 第 二 人 稱 觀 點, 故 事 事 件 的 敘 述 必 須 通 過 一 個 特 定 的 人 物 你 加 以 表 現, 讓 讀 者 與 這 一 特 定 人 物 的 你 83

89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同樣站在第二者的立場 並將自己時時等同於 你 這個人物16 第二人稱正如同人面對面談話 但發聲的只有作者 讀者並無法與作者對談 成為 作者單向觀點的輸出 是極具侵略性的觀點 帶有強烈批判性與質疑性 一 純粹的第二人稱敘事觀點 上帝的骰子 與 國道封閉 是純粹第二人稱敘事觀點的小說 完全以 你 做 為主角 但使用方式截然不同 上帝的骰子 的主角放棄都市裡的一切 停留在落後的台灣鄉村 沈溺在完全不 被知識份子理解的骰子世界 陷在無法被世俗接受的孤單中 但依然如唐吉柯德般的堅 持與勇往直前 你 不斷質疑外在事物 正可完全表現出特立且孤寂的處境 你覺得奇怪 是的 從來沒有這麼奇怪過 他們難道不明白 你在公司的職 位可以交給隨便那一個人 你身為人夫人父的責任也可以交給隨便那一個 人 你在這裡的位置卻是獨一無二的 你說你是這裡的主人 你一手指 天 一手指地 彷彿是 天上天下 唯我獨尊 的意思 上帝的骰 子 上帝的骰子 頁13 從骰子發現世界的奧妙 發現自己存在的價值 可惜這樣令人著迷的體悟不能為大眾所 接受 畢竟親情 友情 名利 地位都難以割捨 認同這種抉擇的唯有寫出小說的郭箏 因此 你 想利用大海碗撒無數骰子 創造出人類有史以來最壯觀景象的想法 就獲得 17 郭箏的支持 是的 我相信你總有一天做得到 本篇最獨特的地方在於看似把讀者當成旁觀者 其實是實際的參與者 故事中的 你 就是讀者的生活寫照 你只是路過小鎮 停下來買些飲料 本來你喝完了就要上路 在這小鎮 上留下一點垃圾 卻不打算留下一點懷念與痕跡 上帝的骰子 上帝 金健人 小說結構美學 台北 木鐸出版社 1988 年 9 月 頁 205 上帝的骰子 上帝的骰子 頁 17 84

90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的骰子 頁7 這是許多遊客對於一個路過小鎮的想法 他們停留下來解決自己的生理需求 卻不肯花 時間去瞭解當地的風土民情 尤其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 更不會有太多懷念與回憶 就 算是風景名勝 依然無法引起許多人的關注 只想著如何享受物質 偶爾你會帶著老婆孩子到一些觀光勝地去滿足一下虛妄心裡 你老婆卻一馬 當先鑽進某家觀光大旅館 一進房間就扭開電視機 然後跑到陽台大叫 好 漂亮的風景 讓楊麗花在背後哀哭 她把清涼的空氣關在窗外 躺在冷氣 機製造的空氣裡抽煙 把早餐叫到床上來吃 出門打起陽傘 不敢坐船 逼 迫你開車沿著湖畔兜一轉 就算達成了遊山玩水的任務 上帝的骰子 上帝的骰子 頁9-10 這就是許多現代人的生活休閒 到了好山好水的地方 窩在五星級大飯店裡足不出戶 享受花大錢的設備 留下消費過後的垃圾 當讀者看到這些描述時 不免發出會心的一 笑 當讀者審視自己的生活方式時才驚覺 原來故事中被批判的 你 就是自己 郭箏在 上帝的骰子 中 把第二人稱敘事觀點的寫作發揮到淋漓盡致 把讀者拉 進來一起參與 讀者並不會感受到被郭箏指著鼻子訓話的壓力 讀者從旁觀者不知不覺 的變成參與者 你 受到郭箏的批判與質疑後 開始思索自己生活的方式與自我存在 的價值 上帝的骰子 證明純粹的第二人稱敘事觀點是實際可行的寫作方式 能完整傳達 作者想法與目的 實有其獨特之處 成為許多評論者關注的焦點 國道封閉 詮釋了另一種純粹第二人稱的使用方式 作者把讀者粗暴的抓到面 前 兇狠狠的叫 你 睜大眼睛 告訴他看見了什麼 在還沒回答完前 或者根本無法 回答 就被打斷 在沒有經過 你 的同意 把 你 變成一台車 去體驗台灣的公 路亂象 又把 你 變成一台無敵的房車 摧毀路上一切的亂象 虛擬的想像 是批判 後發洩怒氣的出口 在虛擬世界中 可以看見人類的無限 人類可以無止盡的突破自己 85

91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卻跳不出現實的框框 當你繞著台灣跑了八十一圈 弄壞了所有庸俗腐敗的車子之後 你厭煩透了 終於承認自己其實沒什麼地方可去 你坐在南台灣陽光下的駕駛座上 你的 鼻頭發紅 汗流浹背 你的前方排著一千部各種形狀的車輛 另外一千種形 狀的車輛則排在你後面 國道封閉 好個翹課天 印刻版 頁133 就算變成一台車 摧毀所有的不平 但只要是車子就必須依附在路上 而在台灣這島國 上 是永遠繞不出去的 公路不但無法讓你飛奔 還像大型停車場般 把你困在車陣當 中 在 國道封閉 如此短的篇幅中 總共問了六次 你看見了什麼 每問一次 就是批判一次 作者以強迫的方式 去要求讀者看台灣的公路現象 給予讀者極大的壓 迫感 讀者在不得不參與的情況下 只好跟著郭箏想要 你 看的情境而不斷的思考 形成自己的想法 所以 你看見了什麼 是因人而異的 並沒有一定的答案 以上兩篇 你 使用方式完全不同 風格大相逕庭 讀者感受落差相當大 二 插入式的第二人稱敘事觀點 郭箏除了使用純粹的第二人稱敘事觀點 也在第一或第三人稱中 在中途大量插入 第二人稱 讓讀者與敘述者直接面對面交流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以第一人稱為敘事觀點 描述 我 與李自成相處過程 由於故事本身並非純粹的歷史小說 我 本身得以穿越時空 遊走於古代與現代 把 現實中的讀者拉去看許多古代場景 崇禎皇帝在李自成入宮前的殺戮行為 我們 如 同觀眾般的目睹了這一切 於是我只好在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九日的清晨 把你請下地面 讓你看見崇 禎與周皇后 袁貴妃那時正在乾清宮裡相對喝著酒 忽然傳來外城失守的 消息 袁貴妃嚇得往後便跑 崇禎兇性陡起 一發不可收拾 趕上去一連 兩劍砍死這枕邊最親密的女人 86

92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緊接著 你看見崇禎踏著醉醺醺的步伐 左手舉燭 右手仗劍 直奔後宮 迎面正撞著他最心愛的女兒長平公主 崇禎圓瞪兇睛 大喝道 妳也去 死吧 一劍砍去 砍掉了公主的右臂 公主立即痛昏在地 你又看見他一路殺了六個聞訊趕來的最親近的嬪妃 渾身血腥的來到昭仁 殿 剛滿五歲的小女兒昭仁公主不知人間煩憂 正酣睡得兩頰紅撲撲的 露出香甜的笑容 你已經知道他要幹什麼 你張開嘴大叫 想要阻止他連魔鬼都會發抖的行 為 但你已經來不及了 崇禎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 奮力一劍把她砍成兩 段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崇禎死前的作為 讓人膽戰心驚 透過第二人稱 讀者彷彿置身現場一般 無能為力去 挽回任何結果 強烈震攝讀者 同樣的寫作方式在本篇還有五處之多 分別是在崇禎六 年遇到李自成大軍的第一印象 你 化身成 我 感受遇到大軍壓境時的奇幻情景 萬曆年間至崇禎年間出現的九尊巨大佛像 你 化身成北京居民 在二月的北京雪虔 誠仰望跪拜 卻看到錦衣衛毀壞大佛後 竟然出現九尊大砲 談到中國歷史 你 又 變成現代人 看歷史看得模模糊糊 因為歷史了充滿神話 鬼話 屁話 廢話 李自成 進入大明宮中 在一堆美女中 憶起他十五歲時與阿翠的悲慘遭遇 你 化身成少年 李自成 目睹自己心儀的阿翠曝屍荒野 當 我 在思考如何把李自成寫成有血有肉的 人時 你 就變成對話的對象 第二人稱並非本篇主要的敘事觀點 但運用上極為靈 活且突出 讀者在不自覺中進入當時的時空環境 對故事人物的遭遇感同身受 三 虛擬的 你 與 我 對話 見鬼的閏八月 以第三人稱旁觀敘事來呈現 在描寫到閏八月的台灣發生的獨特 情景時 觀點馬上轉為第二人稱 你真的很難想像得到 在一九九五年閏八月的第二天 台北街頭出現的奇景 你看看那個站在街角的傢伙 沒錯 就是他 披著死人似的白袍 好像 孝 女白瓊 的老公一樣 儘在那兒嚷嚷個什麼東西 末日已經降臨了 罪人 87

93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們 受罰吧 接受你們的最後審判 你轉過頭來 看看那個神經病在幹什麼 他在人行道上堆堆了幾十具橡皮 艇 旁邊立著塊招牌 中共犯臺 個人求生工具 輕便實用 直達菲律賓 見鬼的閏八月 頁50-51 藉由 你 的眼睛把台灣人心恐慌下的荒謬舉動具體呈現出來 透過郭箏的帶領 把各 種現象戲謔的批判一遍 許多人看不見的怪異部分 郭箏亟欲與讀者分享 出現第一人 稱 我 跟第二人稱 你 的對話 我建議你且把光放得透明一點 我的意思是 盡量透入那間雜貨店 你一定 可以看見成打成箱的米 油 糖 鹽 麵條 米酒堆在那兒等著發戰爭財 若你能把眼光放遠一點 你也一定可以看見洛杉磯或紐約的唐人街酒吧內 聚集著一群又一群爛醉如泥的台灣商人 什麼? 你說你的眼力沒有這麼好? 唉 算了 那你還是多看點實在的東西吧 把腦袋向左轉六十七度 西北西方的那棟大樓 不對 是那棟七層的 不是啦 再偏西一點 你他媽的眼睛也跟郭源治一樣有亂視? 見鬼的閏 八月 頁52-53 虛擬的兩種人稱觀點間竟然互相對話起來 作者變成另一位讀者 一起暫時跳脫出故事 情節 共同討論彼此看到的現象 順便調侃當時的現象 手法奇特 卻不突兀 充分展 現郭箏在敘事觀點轉換的掌控能力 在短篇小說有限的篇幅中 郭箏仍然加入第二人稱 開車上路 全篇都是第三人 稱旁觀敘事 但在羅立通開車被對面的車輛用遠光燈射眼睛發痛時 倏然變成第一人稱 與第二人稱的對視 你照我的眼睛 我照你的眼睛 你亮我更亮 一群手持死光槍的 18 魔鬼 衝鋒陷陣 但我可是要離開這個戰場了 去一個沒有光的地方 羅立通變成 我 對向的車則變成 你 利用觀點的轉變把羅立通近乎瘋狂的心理展露無遺 好個翹課天 是第一人稱與第二人稱不斷的對話 藉由 我 的敘述透露出青少 18 開車上路 好個翹課天 頁 53 88

94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年輕狂的想法 試著爭取 你 的認同 甚至想改變 你 的想法 我們喜歡開闊的地方 也許你會說 國父紀念館 中正紀念堂以及成千上百 個地方都比火車站廣場來得大 但我認為比較根本不對 我勸你最好少去看那些武俠小說和武俠電影 那裡面都是些蠢又齪 裝模做 樣的雜碎 好個翹課天 好個翹課天 頁73-74 這種對話式的呈現 似乎是作者在自我表白 把讀者當成傾訴的對象 試著把他的想法 告知讀者 也是挑戰讀者對這群 不良少年 既有的成見 翹課去堤防外跟好哥們無拘 無束 無心機的鬼扯 這舒服的感覺讓 我 忍不住邀請讀者 迫不及待分享這翹課的 19 感覺 我真希望你能來參加我們 全世界的人都能來參加我們 適時使用第二人 稱 讀者彷彿親身參與了故事的發展 尤其是青少年許多奇特的想法 總讓讀者回到青 少年時 勾起了許多少年愁悵 郭箏對於第二人稱敘事觀點運用相當靈活自然 成為他小說一大特色 在純粹第 二人稱的小說 能夠突破第二人稱使用上的難度 充分發揮第二人稱所帶給讀者的感 受 不管是 上帝的骰子 讓讀者不知不覺變成故事中的主角 或者是 國道封閉 粗暴的強押讀者化身成故事中的人物 都能達到創新又不立異的效果 成為第二人稱敘 事觀點寫作的典範 創作者如果所有的小說如果全是純粹第二人稱 會帶給讀者很大的壓力 同時是創 作的限制 郭箏巧妙的把第二人稱使用在小說各處 使作者與讀者有對話的空間 讀者 對於故事內容 人物心境能感同身受 因而產生共鳴 重要的是 郭箏運用第二人稱自 然不造作 批判與質疑性強烈卻不突兀 發揮第二人稱敘事觀點最大的功能 成為郭箏 小說在敘事觀點上最為突出的部分 19 好個翹課天 好個翹課天 頁 97 89

95 90 第 四 章 小 說 形 式 特 色

96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第二節 雅與俗的小說語言 文學是語言的藝術20 小說語言是 屬於消融於小說文本之中的物質材料21 以 自身具備的創造性外化能力 自足自在地表現內容22 小說語言要 引起讀者對那個形象 畫面足夠的想像 讓讀者用自己的生活經驗 補起文字以外的空白23 這些語言有的高雅 有的粗俗 給讀者各有不同的感受 但 都 盡可能地誘發讀者的想像 讓所使用的語言能夠幫助讀者建構起相應的審美意象來 24 小說語言 賦予讀者的是豐富的意義和聯想 它不是給出文字本身的意義 而是 要求讀者能從文字以外感出更多的意義25 所表現出的 不只是字面上的意義 有時 可能是人們的思想26 有時則是人物的深層性格表現 有時更可以擴充讀者的想像 豐富讀者的審美意涵 小說語言可分為兩大類別 分別為敘述者語言與小說人物語言 敘述話語顧名思 義就是在形式上是由某個敘述角色發出的語言行為 小說中能夠承擔這項任務具有這方 面功能的角色只有兩類 敘述者 隱含作者 敘事主體與文本世界的中介者 和人物 文 本中故事世界的主體 因此所謂的敘述話語也就包含敘述語 即由敘述者發出的言語 行為 與轉述語 由人物發出但由敘述者引入文本的言語行為 27 敘述語與轉述語 字面意義較為抽象 無法直接由字面理解其意 因此採用敘述者語言與人物語言作區 分 以下就針對這兩部分做討論 郭箏的小說語言遊走在雅與俗中 敘述者語言的雅展現郭箏從小在書香世家所奠定 的文學基礎 敘述者語言的俗反映郭箏玩世不羈的寫作風格 人物語言的俗則體現他對 於小人物與社會邊緣的接觸與感受 20 王夢鷗 中國文學理論與實踐 台北 時報文化 1995 年 11 月 頁 52 物質材料不僅參與製作過程 而且消失在製作的結果之中 隨著製作過程結束 而製作的工具依然是 工具 參閱唐躍 譚學純 小說語言美學 安徽 安徽教育出版社 1995 年 頁 唐躍 譚學純 小說語言美學 頁 馬振方 小說藝術論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9 年 頁 劉安海 小說 小說 武漢 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 1990 年 頁 周伯乃 現代小說論 台北 三民書局 1988 年 4 月 頁 傅騰霄 小說技巧 台北 洪葉文化事業 1996 年 4 月 頁 徐岱 小說敘事學 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院 1992 年 頁

97 第 四 章 小 說 形 式 特 色 一 雅 俗 兼 具 的 敘 述 者 語 言 ( 一 ) 雅 俗 交 疊 的 幽 默 比 喻 王 德 威 評 論 郭 箏 小 說 : 時 有 不 請 自 來 的 幽 默 效 果 28 郭 箏 就 像 個 放 蕩 不 羈 的 文 字 遊 戲 者, 在 小 說 中 加 入 許 多 幽 默 的 元 素, 常 能 在 閱 讀 過 程 中 發 出 會 心 的 一 笑, 尤 其 在 比 喻 部 分, 常 有 天 馬 行 空 令 人 料 想 不 到 的 效 果 少 林 英 雄 傳 中 的 赫 連 鎚 食 量 驚 人, 吃 過 後 滿 桌 的 碗 盤 被 比 成 好 似 當 年 宋 公 明 29 大 戰 童 貫 所 排 的 九 宮 八 卦 陣 宋 公 明 大 戰 童 貫 的 典 故 出 自 於 水 滸 傳 第 七 十 六 回 第 吳 加 亮 布 四 斗 五 方 旗 宋 公 明 排 九 宮 八 卦 陣, 把 滿 桌 的 碗 盤 與 令 將 士 英 雄 驚 得 魂 飛 魄 散 心 膽 俱 落 的 九 宮 八 卦 陣 來 相 比, 相 當 別 出 心 裁 摩 雲 劍 客 徐 蒼 岩 名 列 武 當 四 劍 第 二 位, 自 視 不 凡, 在 少 林 武 當 武 林 大 會 中, 小 露 身 手, 原 以 為 可 把 呆 頭 呆 腦 的 鐵 蛋 打 得 起 不 了 身, 想 不 到 鐵 蛋 卻 容 光 煥 發 笑 嘻 嘻 的 從 花 叢 中 升 起, 這 一 驚 非 同 小 可, 徐 蒼 岩 即 便 是 金 丹 吃 昏 了 頭, 也 不 敢 相 信 世 上 30 竟 有 這 等 怪 事, 一 時 間 怔 在 當 場, 做 了 個 把 守 橋 頭 的 石 翁 仲 石 翁 仲 的 傳 說 源 於 秦 代, 說 法 各 異, 不 過 演 變 到 最 後 塚 前 石 人 為 翁 仲, 且 死 者 生 前 必 是 一 名 功 高 武 將, 由 當 朝 皇 帝 詔 賜 石 翁 仲 衛 墓 驚 嚇 過 度 的 徐 蒼 岩 比 為 一 動 也 不 動 的 石 翁 仲, 貼 切 又 傳 神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則 利 用 圖 片 與 文 字 對 照, 造 成 影 像 與 意 象 間 產 生 落 差, 暗 喻 中 富 有 濃 厚 諷 刺 意 味, 戲 而 不 謔 全 國 民 意 代 表 通 訊 錄 照 片 的 解 說 卻 是 此 書 原 31 名 全 國 匪 寇 志, 後 來 不 知 為 何 改 成 了 現 在 這 個 可 笑 的 名 字, 原 因 不 明, 待 考 ; 故 意 把 民 意 代 表 比 喻 成 匪 寇 ; 總 統 府 的 照 片 解 釋 為 李 自 成 與 高 迎 祥 會 面 的 地 方, 暗 諷 總 統 府 流 寇 聚 首 ; 小 孩 子 遊 戲 的 服 裝 說 是 尚 藍 的 大 順 朝 官 服, 胸 前 狗 屎 圖 案 稱 為 一 品 28 王 德 威, 叛 逆 中 年 的 黑 色 喜 劇 評 郭 箏 上 帝 的 骰 子, 眾 聲 喧 嘩 以 後 : 點 評 當 代 中 文 小 說, 頁 少 林 英 雄 傳, 頁 3 30 少 林 英 雄 傳, 頁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頁 11 92

98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一雲 諷刺意味十足 這些諷刺意味極強的比喻 在本書附圖中隨處可見 讀者得到諷 喻的樂趣 比喻中不忘記揶揄社會現象是郭箏善用的手法 炸雞堅持要在閏八月來臨前結束與 海帶建立起來的 檳榔企業 趕緊逃命 海帶則堅持炸雞不能走 企業不能收 兩人 爭吵起來 炸雞終究屈服在老伙伴的意志之下 但 一張臉簡直比台北市立棒球場的馬 桶還要臭32 這個比喻不但說明炸雞臉臭的程度 還把台灣的公共衛生罵進去 同樣 手法也出現在描述炸雞的女兒珊妮的照型上 頭髮剔得只剩中間一條 好像是馬路中 33 央雜草叢生的安全島 郭箏還利用大家熟知的人物來做比喻 像是炸雞懷疑海帶偷 走他的護照 讓他無法出國 兩人到小吃攤談判 氣氛原本火爆 在炸雞先低頭後 氣 氛緩和下來 好像是朱宗慶一下子變為張清芳34 把朱宗慶打擊樂比喻為緊張氣氛 張清芳的歌聲代表溫馨感人 極能符合當時情境 相當新奇 奇特的比喻也出現在對大 專聯考的比喻上 十九歲那年 連續兩次被一個名叫 大專聯考 的鬼東西 K 得鼻青眼腫的炸 雞 對著榜單吐出一口濃痰 跳腳大罵 這比賽太難打了嘛 連挨兩記觸 身球 還不能保送上壘啊 海帶一旁笑著說 叫什麼叫 我連上場的資 格都沒有哩 見鬼的閏八月 頁 60 炸雞與海帶從此棄絕仕途 反而開啟了檳榔王國 大專聯考與棒球是完全不相關的制 度 卻拿來比擬 更能突顯出大專聯考的困難度 在這制度下 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僥 倖 保送 意味的是有更多人被犧牲在這制度下 像海帶 連上場的資格都沒有 在 如何處決一名嬰兒中 中 我 對小嬰兒的痛恨可以從各種誇張的比喻看出 三個多月大的嬰兒根本是天殺的殺胚 你唯一能夠處理他的方法 就是把他像揉衛生 35 紙般的揉爛掉 然後丟到抽水馬桶 世上醜陋之極莫過於嬰兒的哭相 臉上的皮 見鬼的閏八月 頁 44 見鬼的閏八月 頁 75 見鬼的閏八月 頁 99 如何處決一名嬰兒中 上帝的骰子 頁 49 93

99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筋肉拼命互相牽制 扭皺成一團團好像剁爛了的生豬肝一樣的東西 無牙的紅嘴巴則像 36 一個生銹的喇叭 發出摧心裂膽的魔音 我始終有點不明白 嬰兒的雙臂為什麼 總愛平平攤開 不論吃奶 睡覺或任何時候都直直的伸成一條線 好像釘在十字架上的 耶穌 也很像那些布袋戲的尪仔 總之 我非常討厭看到他們這種鬼樣子37 各 種誇張的比喻呈現心中對這個小嬰兒的憎恨程度 隨著主角對嬰兒的厭惡感逐漸減少 這些比喻也越來越少 最後為了照顧小嬰兒 沒時間寫日記 也沒時間再做這些比喻了 張七設陷要讓財大氣粗的楊老實選不上 故意畫一張擦不掉的大白臉 這張白臉代 表的意義 不是小丑就是奸雄 台灣的政治人物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小丑 因此小丑較 具代表性 順順的意思則是奸雄更能凸顯台灣政壇特異的一面38 觀察現今政壇 確 實如此 拿國劇的大白臉來比喻政治人物 傳神貼切 在這張大白臉的隱藏與保護 什 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中國盜賊史 中歷代祖先的名字都是鍋碗瓢盆這些日常生活用具 卻都有不凡遭 遇 與歷朝的開國君王有過交集 只是運氣不好 喪失了成為達官貴人的機會 表面是 說自己歷代祖先都是痞子 實際是暗喻歷代開國的君王跟一般人沒什麼兩樣 只是當上 了一國之君 歷史 就會把痞子變成聖人 把君王比成痞子 直接挑戰中國 天授君 權 傳統觀念 同時指出這些英雄 梟雄原來的身份與一般人一樣平凡 於是這位 歷 史學家 發出了感嘆 事實 並非僅僅關涉意義層面 很多時候它更像一尊小廟裡的佛像 日久 生灰 隨人胡說八道 胡亂踐踏 或更不要臉的胡亂往上添加輝煌的色澤 生活有很多種 傳統也有很多種 雖然有很多傳統人們根本就不嘗試著去了 解 譬如說 咱們痞子的傳統 中國盜賊史 上帝的骰子 頁 如何處決一名嬰兒中 上帝的骰子 頁 52 如何處決一名嬰兒中 上帝的骰子 頁 58 畫一張大白臉 上帝的骰子 頁

100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縱橫江湖 十年保鏢生涯 在陝甘道上闖下 千手蜘蛛 的名號 柳五何等意氣風 發 被捕後 不斷受到逼供 透過幾個傳神比喻 把被折磨慘狀傳達得極為深刻 脖子後邊插著的那根二尺多長的白標 竟也消遣起他來 有一下沒一下的拍 擊著他的後腦 好像除夕夜的主人安慰他的豬 他的眼晴如同兩個廢棄了千 萬年的獸穴 原本黑中帶紅的皮膚開始滲透出難看的灰黃顏色 慘紫嘴唇緊 抿著 一把生銹刀兒樣的 冤枉呀 大人 好個翹課天 頁 131 除夕夜待宰的豬就像赴刑場待死的 千手蜘蛛 廢棄了千年的獸穴幽暗深邃 如同凹 陷絕望的雙眼看不到未來 而嘴唇緊抿如一把生銹刀預告這把生銹的刀將再發揮驚人破 壞力 做出最後一擊 在 破城 中 用簡單的比喻 描繪出圍城的景象 從山坡望下去 鳳陽府 宛若一隻被螞蟻圍攻的瀕死巨獸 千萬個小黑點 在他身上嚙啃撕咬 想把它弄碎了好拖回巢中當做冬藏一般 破城 好 個翹課天 頁 149 戰亂時 人的生命如蟻命 完全不值錢 攻城時 梯上 弟兄 爭先恐後的往下爬 下面的人被上面的人踩著頭頂踹下去 一個個人體像下餃子似的 落了地還疊在一起 39 看似有趣的 人體水餃 景象 蘊藏著無限的悲哀 劊子手展一刀為了不讓朝廷來的 段投胎 比下去 展現出他的氣勢 臂腕上的 40 筋絡 宛如一群生氣的蚯蚓破上鑽出 一塊塊肌肉則像是即將埋葬對方的小墳堆 蚯蚓般的筋絡 墳堆般的肌肉 清楚表現出展一刀的身形 有不寒而慄的氣勢 偷心賊 中充滿生動幽默的比喻 偷車賊梁宛玉在車子置物箱搜尋她心中認定這 位車主一定會放的保險套 摸了老半天 像是捕蛇人義無反顧地想在眼鏡蛇洞裡抓這 蛇的尾巴41 梁宛玉拿起車上的行動電話 調侃車主高行健 高行健的吼聲像在哭泣 破城 好個翹課天 頁 166 無為一刀 好個翹課天 頁 195 偷心賊 好個翹課天 印刻版 頁 61 95

101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42 又像喉管裡跑進了一隻渾身塗滿辣椒油的兔子 再度接到電話時 高行健的聲調 43 僵硬如墓碑 銅管車 像專會搜尋墳墓的僵屍鬼 竟在荒郊野外找到吃的攤子 遇到的殺手形貌 一個 兩隻眼睛恍若豬膀胱 紅紅腫腫的隨時會滴水 另一個則是 垂眉瞇眼 嘴角上翹 豬公銜著蕃茄似的神態 卻像個剛剛吃飽了在打嗝兒的菩薩44 生動又傳神的比喻 符合作品荒謬喜劇的屬性 二 雅化的感性敘述 郭箏在各種類型的小說中 適時的加入感性敘述 處理許多難以呈現的部分 並順 勢的為故事做總結 充分展現出郭箏的文采 鐵蛋遲遲無法參透自己 賤骨頭神功 的精髓所在 彭瑩玉決定出其不意一擊 達 到頓悟的效果 鐵蛋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 受到這位絕世高手的一擊 身體出現了變化 天晦地冥 雨驟風狂 一瞬間 整個世界都沉入黑暗 一串密集連珠的緊雷 聲裡 突地透出一種極其古怪的聲音 好像宇宙正在撕裂一般 天空又閃過 三道戟尖似的電光 鉤勒著銳利的稜角 輻輳聚合於一處 結成一個絢爛映 奪的金色大圓 大圓正中 恰正飄懸著鐵蛋圓滾的身形 就在群雷即將再度 轟鳴 電光熾燃最為耀眼的當兒 鐵蛋整個身體忽然爆炸開來 強光強風中 僧衣化作天池蓮朵 千萬隻灰色蝴蝶鼓翼飛舞 四散航翔 鐵蛋光溜溜的軀 殼乍看已裂 卻又倏然聚攏 揮身射出不可名狀的彩華 頂門 百會 大穴 更彷彿沖起一根光柱 淺綠而橙黃而深紫 最後竟至變成一道陡電燄還要斐 韡的白光 少林英雄傳 頁 720 武功進展本來就是很抽象 更何況要描述武功瞬間提昇的過程 外在形貌的描寫不足以 讓讀者感受到武功頓悟的猛烈衝擊 於是利用天地變化 把鐵蛋短暫經歷的片刻 具像 的以疾促的風雨雷電來呈現 風雨過後 天池蓮朵 蝴蝶飛舞倏然聚攏的情景 意味著 偷心賊 好個翹課天 印刻版 頁 63 偷心賊 好個翹課天 印刻版 頁 79 偷心賊 好個翹課天 印刻版 頁 73 96

102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武功即將提昇到另種境界 看似對外在景物的抒情描寫 卻展現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武功 進展歷程 發揮了高度的技巧與想像力 將抽象的感受轉為具體的景象 追尋 飛刀 小高已經到了最後 小高不可能再出現 在這沈靜的山中小廟裡 此 時終於有時間審視自己這些日子以來到底在追尋什麼 在這一個多月通緝小高的過程裡 過往時光不斷的在我腦中重現 早已逝去 的生命彷彿又回到面前 我檢視它們 不帶一絲情感 在全然靜默的狀態裡 我所了解的自己 和很多很多的事情 好像都在重新組合 更生 滋長 對 小高的印象尤其變動得厲害 我忽然發現 尋找小高其實就是在尋找我自己 飛刀通緝令 上帝的骰子 頁 46 十八年前一場投不完的棒球比賽 徹底擊垮一個年輕人 不願再提及的過去 被迫在尋 找小高中一一被喚起 也正一步步的重建心裡的創傷 過往的激情與恐懼在小高所刻的 佛像前劃下句點 重獲新生的正是自己 透過全篇唯一的抒情寫作 為這段長達一個月 的尋人過程做總結 把原本尋找的主角 小高 順利轉換成為克服心魔的自己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利用感性的描述 來形容當時雷霆萬鈞的大順兵 第一次 進入眼中的情形 那正像一個遙遠的夢境 以絕對優美的節奏開始 你聽不見什麼聲音 也看 不見什麼動作 但它逐漸逼近 逐漸擴大 宛若森林在你眼前生長 愛情在 你心中發芽 然後就在你徹底失神的那一瞬間 它卻突地爆發出令人驚跳起 來的巨大音量 在天地之間陡然拉起一襲雪銀色的帷幕 你覺得地皮像馬背 一樣顛動 你看見馬蹄河河面的堅冰扭曲變形 冰屑如同燄火騰上半空 好 像遭到了千萬隻鐵鎚的敲打 你愕然未畢 密密層層 鬼魂也似的黑影已撞 破遮天冰幕 發出野狼般的嘯叫 跳盪而前 你清楚瞧見馬上騎士那一張張 野蠻而剽悍的臉孔 你心底泛起戰慄的同時 一抹幽濛但卻親切的感覺已悄 然逼近 也一如遙遠的夢境 你張開嘴想叫 但你聽不見自己的叫聲 到最 後你才發現迸自你咽喉的是一股純度十足的狼嚎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97

103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頁 8 與李自成軍隊相遇原本應該是場惡夢 心中恐懼可想而知 但在大順兵進城的衝擊下 引發出內心的本性 嘴巴發出的聲音竟是跟這群入侵者一樣的狼嚎 利用這種感性的描 寫 清楚呈現內心的矛盾與衝突 為蟄伏在李自成身邊 終能刺殺李自成留下伏筆 邢如煙在感情上多年尋尋覓覓 終於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帶著雀躍的心來尋找李 自成 看到的卻是李自成被刺殺 她茫然止住少女歡躍奔騰的腳步 眼前的金光倏地化作黑影 她在梁子湖南 岸徘徊良久 追憶往日的一切 幽恨 狂情 柔謐與恬靜 最後她對老馬輕 輕說道 走吧 老馬順從的低下頭 一步一步的馱著她走入湖水深處 夕 陽將她的背影長長的拖在水面上 就像那年那個銀色的日子 她憂愁的背影 映在我老家結凍的河面上一般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充滿希望的追尋 卻沒有圓滿的結果 刑如煙默默承受生命跟她開的玩笑 沒有激情澎 湃或慷慨激昂的情節 看似平靜的描寫 反能充分表達刑如煙心中的無奈與悲哀 宋金議和 岳飛處決 南宋偏安 燕懷仙在這場多年的戰役中師兄弟盡散 歷盡滄 桑的少年 由青澀轉為成熟 心中只剩身在大時代下的苦澀 出生入死去圓一個復興大 業的美夢 敵不過朝廷偏安的心態 夕陽下 搭載義軍的小船緩緩駛向江心 紅色的江水反映著一條條疲憊茫然的 身影 十數年征戰 從未屈服於敵人的鐵騎之下 最後擊垮他們的卻是自己的 同胞與自己的國家 江水通紅 一整條江流的彷彿都是他們心頭滴下來的 血 江水滔滔 不舍畫夜 承載著多少人間苦難 然而當歷史的浪潮淹沒 一切 所有宋金兩國之間的恩怨仇恨 都只不過是浪頭上的一些泡沫罷了 龍 虎山水寨 頁 217 心中的感嘆寄寓在江水之中 終能體會 是非成敗轉頭空 當時太行山的單純生活 日子雖辛苦 與師父 師兄弟間互動的真誠 顯得可貴 當眾人各擁志向 追求心中的 98

104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目標後 才發現終究一場空 藉由江水抒發心中鬱鬱不平 一切的激情歸於平淡 三 簡潔通俗的環境描寫 郭箏不刻意描繪小說場景或人物形貌 而是依照故事需求加以簡潔描寫 沒有繁複 的語詞描繪 呈現出來的卻充滿真實感 凸顯人物在當時環境所遭遇的問題 炸雞的父親麥國輝是一位跟隨國民政府流亡到台灣的老兵 心中有著極大的不安全 感 隨時隨地準備逃亡 因此添購任何物件的標準都是以重量來計算的 不能搬走的 扛著跑的東西 再值錢都不要 發展出獨特的 兩凳生活哲學 兩張板凳 一張放電 視 一張放他自己 四壁蕭條 家無長物 連蟑螂都待不下二十五分鐘45 電視就 放在窗戶旁 這樣才可監看窗外是否有降落的中共傘兵 看來或許可笑 但經過戰火摧 殘 劫後餘生的麥國輝 生理與心理承受極大創傷 長期夢魘造成如此的舉動 令人感 到同情 以往 撞球 是不入流的象徵 學校禁止學生在彈子房出沒 越是禁止 青少年越 是喜歡嘗試 彈子房 反而成為青少年發展次文化的地方 既然不入流 彈子房的位 置及空間就處於社會邊緣 彷彿每個專科或私中旁邊都會有個荒荒涼涼的小軍營 既有軍管 附近 照例便有一處專掏阿兵哥口袋的小聚落 七 八間破破爛爛的磚造房子 土 地廟似的築在山坡半中腰 上不巴天 下不著地 非要人連滾帶爬才能參拜 得到 其中一家賣狗肉 一家賣雜貨 兩家開彈子房 彈子王 好 個翹課天 頁 23 這間彈子房環境極差 說明它處於社會邊緣 能吸引上門的顧客就是如阿木這樣的社會 邊緣人 十年過去了 人事已非 原本打彈子的雙掌只剩兩隻光禿禿的手腕 阿木再度 光臨這間彈子房 那個角落依然沒變 磚屋陰森依舊 灰敗依舊 雜貨店亂擺著連蟑螂都懶得吃的零食 只有狗肉 45 見鬼的閏八月 頁 47 99

105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店的那個老殺胚 殺狗殺得眼睛更斜了一點 彈子王 好個翹課天 頁 45 灰暗陰森的彈子房就像阿木永遠躲在社會角落 尋找不到出路 邊緣化不斷持續與傳 承 當阿木得知現在打彈子可以上電視 出國比賽 他的憤怒就毫無頭緒冒上來 當年 打彈子要被記過 上警局 甚至一雙手掌也因彈子而失去 心中的不平可想而知 最後 他在高級撞球俱樂部 利用兩隻禿手腕贏了一場真正屬於自己的比賽 終於走出心中陰 暗的角落 好個翹課天 同樣是一群青少年的故事 許多情節發生在彈子房 但對於彈子房 沒有太多敘述 反倒對台北車站有不少的描寫 火車站前的廣場可能是全台北最開闊的地方了 尤其在早上七點 人還不太 多的時候 你可以看見一些傢伙從地下人行道口冒出來 提著行李 走路走 得像一隻懷了孕的企鵝 齪極了 然後你看著他孤零零的橫過那偌大空間 一邊喃喃咒罵自己的皮箱 那種感覺是很妙的 使你以為自己好像正坐在南 極洲的邊緣 或是什麼大沙漠 大草原的盡頭 你也可以看見更遠的地方 公路東站那一邊 一些公公母母 掮著烤肉架 穿著牛仔褲的塞貨在那兒牽 牽扯扯 進進出出 火車站讓你覺得馬上就可以跳上一列火車跑到任何 地方去 遠離台北這個垃圾坑 好個翹課天 好個翹課天 頁 逃離的渴望是無法對抗教育制度所激發出來的 這群被教育體制箝制住的年輕人 被排 除在升學窄門外 又被關在校園裡 整天無所事事 縱使有理想與夢想 只能接受被體 制放棄的事實 成為人們口中的 壞孩子 於是流連在彈子房 舞廳 西門町 然而 心中極度渴望擺脫這無聊 枯燥的學校教育 因此開闊的台北車站是他們最喜歡的地 方 也是他們心境的投射 在 破城 中 書香世家的江雨亭衣食無缺 在面對遙遙無期的圍城 連填飽肚子 這最基本的生理需求 都顯得困難重重 打發走了借糧不成的老詩友王道聖 行經至書 100

106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房 書架上的書整齊依舊 一層層 一排排 足足遮沒了兩面牆46 原本是精神食糧 的書本 現在看來竟然覺得可笑與憤怒 花了這麼多心血收集來的書 如今完全沒有用 處 肚子都填不飽了還奢求什麼精神的糧食 關上書房門 轉身面對的又是假山 魚池 曲橋 涼亭與大花園 這些辛苦經營出來的造景 跟那兩面牆的書一樣在諷刺著江雨亭 心中的憤怒只好發洩在兒子養的小黃狗身上 看到小黃慘號跑開 嚐到短暫的復仇快 感 書本 造景都是生活品質的象徵 在戰亂時代 變成一根不斷插入江雨亭內心的長 釘 痛與無奈成為這時唯一的感受 四 以 性 為敘述者語言 郭箏常使用關於 性 的詞彙或描述做為敘述者的語言 有時拿 性 開玩笑 有 時具有深刻含意 許多 性 的描述 成為郭箏小說特色之一 少林英雄傳 中 鐵蛋師兄弟離開少林後遇到的第一件江湖歷練就是對付採花淫 賊帥芙蓉 在少林寺的成長中 鐵蛋他們不曾得到有關於男女的情愛及性愛的知識 性 愛過程對鐵蛋而言 顯得相當陌生與不解 在房外聽到女人一會喊好 一會咿咿唔唔 忽然又沒命般的叫喚開來 讓鐵蛋以為出了人命 想不到女人又 嘰嘰嘰 的笑了起來 鐵蛋腦袋都迷糊了 此時赫連鎚出聲點破 屋內男女一驚 女人往鐵蛋頭上丟來兩團東 西 那一軟一硬兩件東西打在光頭頂上 熱呼呼 黏兮兮 正不知是啥玩意兒 伸手撈住 只見硬的是夜壺 軟的是團紙 到鼻邊一聞 腥臭無比 險叫鐵 蛋嘔了個滿胃空 忙把頭縮回 用手抹了抹 弄得一腦袋漿糊 少林英雄 傳 頁 33 雖無明說那黏兮兮的是什麼 但讀者清楚瞭解那是男性精液 鐵蛋不明就裡 還抹了整 腦袋 利用小和尚對性的無知 營造出一種趣味性 鐵蛋被金龍堡的薛聳 狄昇抓去當 金龍堡主秦璜第二十八個老婆 蘇玉琪的玩物時 蘇玉琪不斷挑逗他 鐵蛋打了寒 顫 低頭把木魚都敲裂成片 蘇玉琪看到小和尚如此有趣 使出更多的花招色誘鐵蛋 46 破城 好個翹課天 頁

107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蘇玉琪眼神如水波盪漾 身體也波浪般擺擺晃晃的站起 一指自己胸脯 小 和尚 你看過這個沒有 鐵蛋說不出話 只把頭搖得跟個貨郎鼓相似 蘇玉琪雙手輕輕一分 竟把前襟敞開 露出兩團羊脂球一般的酥胸 鐵蛋立 刻倒吸一口冷氣 大約是因為吸得太深太猛 以致把眼珠都擠得突了出來 蘇玉琪又抬起右腳 踏在椅子上 笑道 這個你看過沒有 鐵蛋滿嘴涎沫 費盡力氣也發不出半聲音 蘇玉琪一抖雙肩 衣裳整件滑落 下來 鐵蛋猶若被鐵鎚重重敲了一記 往後退了兩步 卻向前衝出三步 蘇 玉琪雙臂輕展 早把他擁入懷中 狠狠按倒在地 鐵蛋哀叫一聲 就再也無法動彈 少林英雄傳 頁 331 鐵蛋從小接受少林寺教育 女性都被稱做 妖怪 女性身體根本是未知的領域 如今 妖怪 竟然把身體一絲不掛的獻給他 自己不受控制的生理反應讓鐵蛋不知所措 整 個人就像木頭一樣 任蘇玉琪宰割 還好鐵蛋的徒弟帥芙蓉即時相救 讓鐵蛋逃過一劫 想不到蘇玉琪看到帥芙蓉如此俊俏 竟把目標轉向帥芙蓉 但帥芙蓉讓賢給師兄 小黑 熊 赫連鎚 蘇玉琪在不知情的情況下 跟赫連鎚上了床 一連串荒謬的戲碼 讓原本 情色的情節 充滿趣味性 卻不淫穢 岳翎瓦解姚廣孝勢力的方法之一 是利用男人在 性方面不願服輸的心態 岳翎設計姚廣孝背後金主王遠跟帥芙蓉比性能力 帥芙蓉展現 驚人的性能力 輕易的將王遠畢生財富贏得精光 瓦解了姚廣孝的經濟命脈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為李自成崛起與他性無能的關連性做對照與解釋 李自成 與刑如煙過招九十九招 兩相僵持不下 同時力氣放盡 順高祖與邢如煙身形晃動 立鞍不穩 一頭栽進雪地 狗一樣伸出舌頭直喘氣 就跟那夜稍後他倆躺在床上喘氣的 時候完全相同47 英雄美人完美的結局 在難堪的初夜破滅 給李自成與刑如煙深深的 一擊 她應該知道我可以毫不費力的描繪出她和順高祖那難堪的初夜 我完 47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08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全可以想像得出 當邢如煙那晚被順高祖壓在身下的時候 還有閒情逸致 修指甲 照鏡子 順高祖則鼻涕滿臉 舞弄不休 最後只得安慰自己 好 歹有東西流出來! 的尷尬情景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44 房事挫敗 李自成選擇在戰場上逞威風 刑如煙則與副統領高傑私奔 投向官軍陣營 開始與李自成不死不休的爭戰 李自成性無能可追溯到十五歲那年刻骨銘心的傷痛 在 貧瘠的黃土平原上 阿翠宛如李自成的活井甘泉 每當望著阿翠背影蹣跚於空曠的黃土 地上 總是覺得只有老天爺和自己才了解她 順高祖的性意識隨著她身軀的成長而成 48 長 順高祖的原鄉母體之愛隨著她胸脯的豐腴而豐腴 在十五歲的某個晚上 阿翠來 敲李自成的窗子 兩人在無際的荒原中獻出了彼此 但第二天 阿翠便被米脂縣一個姓 艾的舉人用花轎給抬去 第七天 有人發現阿翠的屍體被亂丟在土坑裡 身上已爬滿了 蛆蟲 順高祖不悲不怒 亦無詛咒 天啟似的搞懂了自己唯一的出路便是遠遠的離 開這乾惡的地方 離開屈辱的母體 拋棄所有的心理依託 並連根拔掉自己 生存憑藉 從此 順高祖變成了失去子宮的遊魂 忘卻鄉愁的難民 六年後 的新婚之夜 他才發現自己失落的東西比預料中還要多出了一些 如煙消 逝的高祖皇帝 頁 162 這是追溯童年經驗與性的滿足與否 來解釋成年後人格特質 這位李自成身邊的記錄 官 也就是故事中的郭家少爺 用一句話就足以解釋了 我們只需想像一個只要面向 49 床鋪便不由興起挫折感的男人 如何把他的慾望轉化成無比旺盛的戰鬥力就成了 如此記載李自成性方面事件的記錄官 對自己性事也不避諱的描述 攻下洛陽後 滿眼所見盡是荒淫腐敗 到處都有春宮畫 隨都有人在勾引 你稍微不注意 就被人 拖上了床 在不一定是掌管對方生殖的部位上留下自己的種籽50 終於在發放賑災物資 時 受不了誘惑 被一個十四歲的 騷蹄子 勾引到巷內 像條蟲纏住身子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61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92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09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我靜養了七年的傢伙 不由得壯志凌雲起來 頗有不撞破天空勢不罷休之概 但下一刻 我已被李巖夾脖夾頸的給提得雙腳離地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 帝 頁 62 長期征戰 物資艱困 生理與心理承受極大壓力 性事成為枝微末節的事 一進入到富 庶的洛陽 放眼所及 盡是能挑起壓抑多年的性渴望 只是李巖在興頭上澆冷水 為自 己埋下殺機 這位記錄官遇到陳圓圓 誇耀自己的生殖器甚大 以為女人就會甘心被 征服 這只是男人一廂情願的想法 於是被陳圓圓悍然回絕 但男人性器官的軟硬跟事業的浮 沈有絕大的關係 如今 每當我半夜醒來 絕望如同槁灰一樣淹裹著我的下半身 我才發現那 個有時硬有時軟的東西 其實和主人的運勢浮沉有著絕大的關係 真是最勢 利不過的器官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63 明白且露骨的說明 把男人的事業與性能力劃上等號 性能力向來被認為是男人重要的 能力指標 大量描述性方面的情節 對話 用意突顯出李自成性格塑型的原因 李自成 的事業成就與性無能形成強烈對比 外在的軍事成就無法彌平他內心的創傷及陰影 殘 暴幾近於無人性 似乎有脈絡可循 最後文告 充分把男人生殖器跟自我成就做緊密的連結 陶希聖銳利的筆鋒是他 成就與自信來源 但國共戰爭中 節節敗退 昧著現實的文告讓他無法以氣使筆 手 51 上的自來水筆活像根軟趴趴的陽具 而郭箏的筆正在成長茁壯中 逐漸見證一個新時 代來臨 軟趴趴的陽具 對照在腹中的郭箏竟然 陽具猛然勃起 首次經歷射精的快 感52 一隻新的筆即將出現 在戒嚴的時代 一切都被壓抑 印刷廠的工作 使郭箏戰 戰兢兢的在 中 央 共 三個鉛字中錯愕不置 到底是 中共 還是 中央 這樣的惡夢 讓他在文字格中耗費心神 滿滿的文思卻無法發洩 最後文告 上帝的骰子 頁 175 最後文告 上帝的骰子 頁

110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我的背脊滾滾落下冷汗 陽具勃起 脹得發痛 最後總是以夢遺結束 最 後文告 上帝的骰子 頁 182 脹得發痛的陽具 有志難伸 軟趴趴的陽具 卻要寫文告宰制別人的意識 這種的 莫名其妙的現象 郭箏認為是這群中國 沒雞雞的知識份子 所造成的 鬼啊 師父 單純的拿性器官開玩笑 兩個無名小卒把江湖威震一方的 風劍 燕雲煙與 雨劍 蕭湘嵐的屍體胡亂錯置 李滾為了拿男屍交差 找來修屍匠老糞團 把蕭湘嵐女屍變男屍 去除男人身上不該有的特徵 最麻煩的就是男性的生殖器 找上 頭顱已經被姜小牙砍走的燕雲煙屍體 不由分說 拔出佩刀 滋 的一下就把屍體的 那話兒 給割了下來53 於是姜小牙取走了死人頭 李滾抱走了全屍 老糞團則賺到 了五個大饃饃 結局皆大歡喜 沒頭沒卵的男屍與不男不女的女屍在往地獄途中 被牛 頭馬面刁難 兩屍只好回去找李滾跟姜小牙算帳 精彩的故事就此展開 開生殖器的玩 笑 無非是要顯示戰亂時的荒謬及悲哀 就如同把戰亂後的小鎮用做愛來比擬 官軍 流寇在黃土高原上的廝殺 已進行到第七個年頭 若以人類最愛幹的 事情來做比喻 就好像一男一女在床上激烈纏綿了七年之後 您能想像那張 床成了何等模樣嗎 鬼啊 師父 頁 6 這樣的比擬貼切 幽默 也顯示出戰亂的無情 在戰亂的年代裡 人類的文明 早已 不存在 好個翹課天 以一個青少年自述方式來呈現他們的校園生活 青少年慣用 性 來做為他們次文化對話 自述者自然會利用這種方式來作為敘述者語言 完全沒關係的 事情也可以扯到 性 像翹課後在人行陸橋中央曬太陽 看街上的行人和車輛 自由 自在的感覺 簡直比做愛還爽快54 對女人的看法不脫以 性 為出發點 老歪的標準 就是 允許他把手指伸進內褲的馬子都是好的55 自述者對大部分的女人沒興趣 但他 鬼啊 師父 頁 11 好個翹課天 好個翹課天 頁 84 好個翹課天 好個翹課天 頁

111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56 也請讀者別誤會 我的性腺並沒有破洞 滿嘴 性事 的青少年 並沒體會過真正 的性 以致於看到心中的女神崔玉潔老師跟令人厭惡的牛肉乾校長在做愛時 心中產生 極度的噁心感 被全校學生真誠愛戴的崔老師正坐牛肉乾的辦公桌上 裙子撩到大腿根部 兩隻腳時鬆時緊的跨圍在牛肉乾水桶似的腰間 雙手死命摳住牛肉乾的脖 子 她的上衣半褪至手肘 奶罩也鬆了 牛肉乾正把頭埋在她的胸脯上 勇 猛而專心地啃著她的乳頭 啃出噁心的聲音 她還把頭向後仰 閉著眼睛 不停的 唔唔 那副嘴臉 我想我永遠都忘不了那副嘴臉 真像透了一頭母 豬 好個翹課天 好個翹課天 頁 101 這樣的情景太過震撼 使得自述者僵住 甚至噁心到吐出來 故事中的另一個青少年小 虎 得知此事後 整個人意志消沈 開口閉口都是 性 的青少年真正遇到了這樣的事 反而不敢面對 破城 中只見過對方一面的未婚夫妻 一個是鳳陽城千金 一個是蒙城少爺 在 戰亂中 變成攻城與困城的兩方 城破了 卻是最不堪的結局 壓在他身子底下的東西 很難看出曾經有過人類的形狀 正抓著兩滿把乾糧 拚命往嘴裏塞 他們興致昂揚的圍在旁邊看 一個一個換 每換一個就塞給 她一把乾糧 她好像是一個無底洞 不管什麼東西都嚥得下去 她為了減輕 痛楚 盡量張開雙腿 他們卻一定要她併攏 五 六個之後 有人慫恿他了 張大郎 嚐嚐吧 嚐嚐! 他盛情難卻的解下腰間頭顱 趴上去蠕蠕而動 和女人的嘴巴恰成節拍 女人就在這時斷了氣 破城 好個翹課 天 頁 對 性 的描述直接 不帶任何情色 傳達出無限深沈的悲哀 未婚夫妻竟在這樣的情 況下發生身體交流 此時是他們今生唯一的聯繫 兩人卻都不知對方是誰 他們為戰火 的無情 做了最悲慘的見證 56 好個翹課天 好個翹課天 頁

112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在 上帝的骰子 裡 裁縫店的老板娘 多肉的屁股在凳子上磨來磨去 一副等不 及被幹的樣子57 被剛到小鎮的 你 給轟出去了 但在小鎮待下來 拿到老板娘施捨 的一塊錢 讓他不斷贏錢 在找到了骰子的奧秘後 你幹得她大叫 你從來沒有這麼 爽過 緊緊捧住她豐滿的屁股 一次一次的往裡鑽 你對女人的慾望終於獲得底的解決 58 原始的生理需求在自己拋棄許多外在束縛後 才能獲得滿足 如何處決一名嬰兒 中 討厭小孩的男人為了爭奪弟弟的財產 極力想取得小孩 的監護權 還想處決小孩 自剖式的對話 清楚直接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及衝動 聽說不能讓男孩哭得太久 哭久了會哭成 大卵葩 我才不在乎他會不會變成 大卵葩 反正他鐵定活不上半年 根本沒有發展生殖機能或其他機能的機會 但在二月二十日以前 他的卵葩必須抱持正常的外貌 ( 如何處決一名嬰兒 上帝的骰子 頁 52 ) 生殖器是男性最注重的身體器官 關係著香火延續 深知弟弟的岳母會注意到生殖器 因此不管小男嬰如何鬧 如何虐待他 就是不能讓這最重要的器官有任何異狀 為了 卵 葩 的問題 還特地上醫院請教醫生 雖然有個厭惡小嬰兒在身旁吵鬧 可是對女人的 興致一點也沒減少 那妞兒捨不得走了 半彎下身子儘逗他 她的背後正是一面鏡子 正對著她高 高翹起的屁股 小傢伙好逗啊 她說 我看她才真逗 逗得我雞巴都硬了 ( 如何處決一名嬰兒 上帝的骰子 頁 56 ) 卵葩 雞巴 夢遺 出現在日記裡 呈現出最真實 不加修飾的想法 符合文中 男主角強烈佔有慾的性格 過份極端造成他對小嬰兒歇斯底里的反應 但對愛情與性仍 有極度的渴望 像麵妞兒微不足道的舉動都讓他有無限遐想 她紅著臉打我一下 我 猜我今天晚上一定會夢遺59 這樣的人在日記裡出現如此多 性 描述 與其性格搭配 相當一致 上帝的骰子 上帝的骰子 頁 10 上帝的骰子 上帝的骰子 頁 16 如何處決一名嬰兒 上帝的骰子 頁

113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中國盜賊史 開頭使用 性 來比喻淵遠流長的郭家 我們郭家的譜系若要攤開來 足可如同抗議特權壟斷的白布條 從十樓樓頂 直垂到地面 這種連綿不斷的生殖力委實令老鼠也不得不肅然起敬 我曾花 了一整個夏天 細細檢視這條由郭姓精子串成的索鍊 卻無法在其中找出一 號顯赫的人物 這使我很喪氣 不過 話說回頭 任何家族都毋須借重名人 的支撐 在滾滾不息的生殖長流中 每一根生殖器的地位都是一樣的 中 國盜賊史 上帝的骰子 頁 109 利用 生殖力 精子 生殖器 的觀點來看傳承 是把 傳宗接代 的觀念說得更 白話 更直接 只要能夠 生殖 下去 就是好的 生殖器 這種 性 比擬 適切 的為後文一堆郭家祖先出場做鋪陳 二 俗化的人物語言 郭箏的小說人物都擁有邊緣特質 有的本身就是邊緣人 有則是與邊緣社會生活相 處 他們對話的共同點就是都相當粗俗 俗化的小說人物語言 充分傳達社會基層的想 法 更能貼近讀者 引發共鳴 一 古代人物說現代俗語 郭箏在處理以古代為背景的長篇小說時 喜歡放進現代的觀念 人物對話會出現不 太符合當時環境的 現代語 但仍符合作品的整體性 拿捏之間 端看作品的性質 在短篇小說或歷史小說中並不會出現這樣的作法60 這是一種有意的處理手法 郭箏小 說觀念所要傳達的對象是現代人 要使現代人接受理解 這些 現代語 就成為與讀者 達成共鳴的工具 看似不按牌理出牌的人物語言 再加上特有的幽默感 成為郭箏小說 在人物語言上的特點 在 少林英雄傳 中 岳翎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 先後創立了 神鷹堡 飛鐮堡 金龍堡 都無法達到他的理想境界 三堡深怕岳翎再創第四堡來消滅他們 因此追 60 歷史武俠小說 龍虎山水寨 的人物語言符合當時的時空環境 108

114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殺岳翎 岳翎向徒弟講述這段歷史緣由時 鐵蛋力拱再創第四堡給三堡好看 岳翎脫口 而出 什麼第四堡 大漢堡61 明初武林高手說出如此幽默的 現代語 的確 是不符合岳翎的身份與時代 但以 少林英雄傳 整體來看 岳翎本來就是不按牌理出 牌 他隱身少林 整天跟七個小徒弟混在一起 成天沒正經 專好偷懶打盹 假死後 還能引發三堡的混亂 甚至叫小徒弟無惡化妝成何翠 挑撥馬必施與馬功父子 為堡主 之位 自相殘殺 利用鐵蛋四個徒弟的異稟 針對 王蔡吳洪 四人自認天下無敵的惡 癖 好色 好賭 好吃 好喝 輕鬆贏來四大家族的財產 徹底拔除姚廣孝的金錢後 盾 假扮少林住持 空觀 說出當年心法誤傳的陰謀 在所有事情落幕後 還常跑去 跟徒弟門關起來喝酒賭博 以上種種行徑 可看出岳翎心思縝密 又常突發奇想 大 漢堡 從他口中說出 就不覺得突兀 鬼啊 師父 的人物說出更多的現代語 李滾請老糞團把女屍修成男屍 老糞團 說 先把胸脯裡面的兩團肉剜掉 再縫起來 大腿上的脂肪用針挑掉 屁股嘛 多按 摩幾下 讓它變得更結實 不是我吹牛 雕塑人體的曲線 沒人比我更在行62 這簡 直就是現代塑身廣告的廣告詞 姜小牙被抓後 昏沈中 腦中響起了 飄阿飄 飄到外 婆橋 外婆問我好不好 逐漸清醒後 看到外婆逐漸變成被綁成肉粽般的李滾 這童謠起源不知何處 引用的歌詞相當接近現代用法 用在此處趣味十足 姜小牙 燕 雲煙 蕭湘嵐複雜的感情被戲稱是三角關係 後來又加入紅娘子 變成四角關係 男女 間感情用多角關係來形容 屬於現代的思考邏輯 郭箏在 鬼啊 師父 中使用這麼多 的現代語 意圖使武俠小說更容易被現代人所接受 全篇不止人物語言現代化 連敘述 者的語言也是使用現代語 如標題整人定律 偷窺狂 腦筋急轉彎 鬼魂也瘋狂等 營 造出輕鬆閱讀的樂趣 畢竟明末混亂的年代 充滿悲情 利用這種方式 使讀者輕易走 入當時的時空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的敘述者就是現實中的郭箏 穿梭在明 清及現代中 自 然會出現各式各樣現代的思考邏輯及用語 不過在人物對話上 比起 鬼啊 師父 就 少林英雄傳 頁 456 鬼啊 師父 頁 9 109

115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謹慎許多 以符合人物該有的身份 但在敘述者不斷的利用現代觀點來分析事理 人物 不免會說出類似現代人的語彙 像紅娘子調侃李巖 男人都是自戀狂63 之類的話 倒 是無損作品整體性 許多古今通用的通俗語彙 容易拉近與讀者間的距離 像是 黃臉 婆 瞎掰 有種 等 各種古今的語彙的使用 正如同故事中不斷跳躍 穿梭時空 的思考邏輯 二 個性化的次文化語言 郭箏在處理現代背景的小說時 人物個性化的次文化語言運用非常符合該族群用 語 所謂人物語言個性化 就是要求人物說話符合人物的身份 地位 經歷 教養 符 合由此形成的思想和性格 也就是什麼人說什麼話 不同的人說不同的話64 郭箏喜歡 描繪邊緣人 這些次文化語言遍及社會邊緣 把他們的生活方式完整傳達 人物充滿了 真實性 馬森在評論 好個翹課天 中認為 對這種 次文化群 所運用的語言非常熟 悉 是決定這篇小說出色的基本原因 特別是語言上的貼切真實 與內容的一致性 更突出所描寫的 人物 事件 氣氛 的真實感65 這樣的評論也適用在郭箏其他 小說上 見鬼的閏八月 中 少年炸雞被父母爭吵的猙獰神色嚇到跑到籃球場中 一顆籃 球滾過來 炸雞伸腳一攔 卻沒攔到 脫口罵起自己 肏你的土八路 你就這麼笨哪66 一個傢伙搶在他面前 小屄養的 你去把球給我撿回來67 營救炸雞的海帶 被罵是 土台客 炸雞生氣罵的 土八路 是國民政府對中共戲謔的稱呼68 許多眷村的人 只要提到中共就會用 土八路 來代替 符合炸雞是外省第二代的身份 而青少年動不 動就拿女性生殖器 屄 來罵人 刻意彰顯自己是大人的心態 土台客 有輕蔑的意 思 看似簡單的粗俗對話 反映出眷村的生活 這些語言是這次文化圈所特有的 63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69 馬振方 小說藝術論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8 年 1 月 頁 附錄 好個翹課天 頁 見鬼的閏八月 頁 見鬼的閏八月 頁 西安事變後 國民黨決定與中國共產黨聯手抵禦外侮 國民政府就把共產黨的殘兵集中編制為第八路 軍 由於共產黨之前被國民政府圍剿 所以都是一些殘兵與臨時被徵招的農工人民部隊 裝備簡陋素質 不佳 被國民政府軍笑稱土八路

116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好個翹課天 中充滿青少年次文化的用語 穿著牛仔褲的塞貨 挺爽的 卯 上幾次 自認很高桿 把人的鳥都笑歪 躲在廁所裡燻草 兩管馬子 我不 蓋你 鐵他媽屁股一拍就走 頭髮跟我們一樣菜 那票來路不明的痞子 真的 鮮死了 從來沒見過剋爛飯的 架馬子來跳舞 別他媽賒盤了 最大的一個雜 碎 等等詞彙 只有在那些 次文化群 中才會使用 由於時代的差別 在詞彙上可能 有出入 但青少年想從語彙會中展現他們特立獨行的心態卻是相同的 如此大量使用青 少年 次文化群 的特定用語 代表郭箏對這次文化圈的熟悉 敘述者也是用同樣的語 言 使故事更具真實性 彷彿是當事人在講述自己的遭遇 飛刀通緝令 描寫的是青少棒球隊與這些隊員十八年後的境遇 故事中不但有專 業的棒球術語 還有青少年與社會的次文化詞彙 我 上場接替小高投球 投不完的 三分之二局 我 說出當時的情況 投了八個人 一次四壞 一次觸身球 被安打四 支 包括一支全壘打 責任失分四分69 簡單的敘述 用上許多棒球重要的術語 尤 其責任失分 是棒球比較抽象的觀念 顯示郭箏對棒球有所研究 幹架 真帶種 是青少年的慣用的詞彙 呈現青少年普遍的次文化用語 較容易理解 拉皮條 三 七仔 殺千刀的王八蛋 姘頭 則是社會中通俗的對話 屬於非主流文化的用語 狼行千里 的貨車司機許木財發現有人闖進他的駕駛室 劈頭就罵 喂 幹你 老母 你給我滾下去70 冷靜的年輕殺手沒讓這氣氛威嚇到 馬上控制住局面 在開 往目的地時 殺手跟許木財聊天 範圍包括交通 老婆 小孩 這位殺手滿口的 狗養 的 他媽的屄 粗俗的對話反而拉近了與許木財間的距離 這兩個社會中下階層的 人 透過對話 彼此獲得心理上的共鳴 載著殺手在執行完三次殺人任務後 許木財對 殺手不再有恐懼 而是感到同情 希望殺手能躲過警察 貨車司機跟殺手的相遇 在充 滿次文化語言的對話中 兩個不相關的世界產生了聯繫 偷車賊梁宛玉喜歡 我塞 騷包 滷肉腳 老處女 這一類的用語 以展現 飛刀通緝令 上帝的骰子 頁 22 狼行千里 好個翹課天 印刻版 頁

117 第 四 章 小 說 形 式 特 色 她 與 眾 不 同 之 處 遇 到 三 個 開 口 閉 口 就 是 幹 破 你 娘 不 爽 就 堵 爛 滿 臉 橫 肉 的 大 男 人, 梁 宛 玉 一 點 也 不 害 怕, 不 但 請 他 們 上 車, 還 戲 弄 這 三 個 殺 手 級 的 壯 漢 在 這 些 粗 俗 的 對 話 中, 瞭 解 了 彼 此 心 裡 的 困 境 及 想 法, 三 個 擁 槍 的 男 人 放 心 睡 在 梁 宛 玉 駕 駛 的 車 中, 不 怕 梁 宛 玉 把 他 們 載 到 警 察 局 這 些 鄙 俗 的 用 語, 讓 同 屬 社 會 邊 緣 非 主 流 文 化 的 人 彼 此 獲 得 共 鳴 這 些 次 文 化 語 言 都 相 當 粗 俗, 卻 真 實 反 應 這 些 次 文 化 族 群 的 溝 通 方 式, 唯 有 經 歷 過 這 些 族 群 的 生 活 或 對 於 社 會 留 心 觀 察, 次 文 化 語 言 的 使 用 才 可 如 此 貼 切 自 然 112

118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第三節 批判與肯定的小說人物 小說以人物為主 作家藉由人物間錯綜複雜的糾葛關係 以建構篇章的組織 來表 達作者的情感 並彰顯主題意識 因此小說中的人物可說是整部小說的靈魂 從讀者的 71 角度來說 令他們印象最深刻的恐怕還是小說中的人物 小說中的一切細節 場面 景物 意念 氣氛和情緒等 都不可能離開人物而孤立 存在 所以 人物 是小說的中心或主體 作者的思想 感情 都是通過對人物的塑 造來表現72 小說所描寫的就是某些人物生活與際遇 所講的就是某些人物的故事 所 刻劃的就是某些人物的性格 沒有人物 就沒有小說 沒有生動的人物描寫 小說注 定就要失敗73 小說成功與否 人物塑造有著決定性的關聯 為 人物在小說中的地位 一如一個人的靈魂 他賦予小說生命和價值 正如一個人的靈魂賦予一個人永恆的生命 74 與價值一樣 人物塑造成功 不一定保證小說成功 但一篇成功的小說 必然擁有刻 劃成功 傳神的人物 老舍甚至認為 創造人物是小說家的第一項任務 把一件複雜熱 鬧的事寫得很清楚 而沒有創造出人物來 那至多也不過是一篇優秀的報告 並不能成 75 為小說 可見人物在小說中的重要性 人物不僅是小說構成的要素 而且是小說藝術形象的主體 巴金曾說 一部優秀 作品的標誌 總是能夠給讀者留下一兩個教人掩卷不忘的人物形象 中外古今的名作 所以能流傳久遠 就在於它的人物形象 以及對當時生活的深刻描寫 具有引人入勝的 魅力76 所以一部好的小說 總是和它創造的 富有藝術魅力的人物形象血肉般融化在 一起而傳之後世 歷久不衰 以下將郭箏小說中重要的人物形象整理為知識份子 領導人物 女性及青少年四部 71 李喬認為 小說成形的過程有多種 但小說作品被遺忘 或消失的過程 最先是作者想要表達的主題 其次是故事情節 最後才是人物 實際上 留在世上的許多偉大小說 幾乎都只是小說中的人物而己 例如豬八戒 孫悟空 關公 張飛 孔明 曹操 唐 吉訶德 羅密歐 朱麗葉 他們不單活在小說 裏 也參入世人的生活中 參閱李喬 小說入門 台北 大安出版社 1996 年 2 月 頁 魏飴 小說鑑賞入門 台北 萬卷樓圖書 1999 年 6 月 頁 方祖燊 小說結構 台北 東大圖書 1995 年 1 月 頁 周伯乃 現代小說論 台北 三民書局 1977 年 4 月 頁 張堂錡 現代小說概論 台北 五南出版社 2003 年 9 月 頁 劉世劍 小說概說 高雄 麗文文化 1994 年 11 月 頁

119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分 討論如下 一 呈現知識份子的負面形象 知識份子是現代社會的一個特殊群體 其概念源自十九世紀西方 綜合西方各學者 的定義 知識份子有幾個特點 首先是獨立性 不能依附於宗教 政治 經濟等權力 其次是超越性 超越世俗的利益考量 在象徵世界中為各種重大問題尋求解答 三是批 77 判性 以理念世界來批判現實世界 中國並沒有清楚界定知識份子 余英時認為 士 78 是中國古代的知識分子 以批評社會政治為職志 以郭箏小說中的知識份子形象來看 其作為完全不符合上述對知識份子的基本要 求 充其量只能稱為 知識階層 他們受過教育 得到社會重視 掌握許多資源 理 應擁有知識份子該有的特質 對痞子階層而言 無從分辨 知識階層 與 知識份子 的差異 尤其許多自詡為知識份子的表現 連 痞子 都稱不上 如何對他們有所期待 因此這些知識階層在痞子階層眼中 通通被稱為 知識份子 痞子階層出身的郭箏 常常讓那些道貌岸然的知識階層群體以滑稽 荒誕的形式 出現在小說場景中 進一步突出和強化知識份子的 偏見 在 最後文告 裡說出他 觀察到的事實 中國的知識份子幾千年來一直都在用同一套宗教儀式去埋葬他們的教 主 壓榨他們的教民79 他對知識份子發出最大的憤怒 中國沒有前進的知識分子 只有後退的知識分子 沒有創新的知識分子 只 有仿古的知識分子 沒有有雞雞的知識分子 只有沒有雞雞的知識分子 ( 最 後文告 上帝的骰子 頁 186 ) 由上述可知郭箏對知識份子的態度 依循此態度 可以分析出小說中幾種知識份子的形 象 77 魏承思 中國知識份子的沈浮 香港 牛津大出版社 2004 年 頁 余英時 中國知識分子的古代傳統 兼論 俳優 與 修身 中國知識分子論 鄭州 河南人民 出版社 1997 年 4 月 頁 2 79 最後文告 上帝的骰子 頁

120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一 服從於政治的知識份子 人民對知識份子的期望是 批評政治 為民申訴不平 但郭箏小說中的知識份子 80 在政治面前 選擇與政治妥協 進而服從政治 為政治服務 成為工具知識份子 在 少林英雄傳 中 朝廷派出 戶科都給事中 胡濙拉攏武當 牽制少林 這是 朝廷對付江湖人士的手段 無可非議 但只因周坤在 少林武當武林大會 上公然出言 揭開朱元璋曾是白蓮教徒的瘡疤 胡濙即命武當追殺周氏兄弟 造成周氏一家慘遭殺 害 胡濙儼然把自己當成是朝廷的化身 不但傳達上意 還當起朝廷形象的維護者 從 胡濙身上看到中國的知識份子為了 感念 皇上的恩寵 無時無刻維護皇朝的形象 並 以極端的手段 以示對朝廷的忠誠 胡濙雖然可惡 郭箏給他的下場並沒太差 受到教訓後 時時牢記 不害人 三 個字 歷事六朝 垂六十年 官至太子太師 善於承迎之脾性雖不見改 卻仍以寬厚恭 81 謙名於世 郭箏對於知識份子的要求只有 不害人 這種低標準 寬厚恭謙 四個 字看來則顯得相當諷刺 最後文告 中寫的是蔣介石的文膽 一代經濟學大師陶希聖 郭箏與祖父陶希聖 的相處及觀察 看到中國知識份子心中的矛盾 掙扎在真實與虛假中 最後屈就於政治 陶希聖知道國民黨已然潰敗 中國大陸是共產黨的天下 內心雖然矛盾 但還是寫出與 82 事實不符的文告 這篇文告根本一點屁用也沒有 但我祖父不得不繼續寫下去 終 於完成一篇充滿虛構的文告 在政治面前 知識份子選擇妥協與欺騙自己 二 膨脹自我的知識份子 知識份子擁有比一般人更高的社會地位 掌握的更多的社會資源 對於其他族群 應該給予更多的關懷與接納 但從郭箏小說中看到知識份子自我膨脹 用高度的優越感 來看待生活周遭的事物 80 按照知識份子與政治權力的關係 可劃分為獨立知識份子 工具知識份子與改革知識份子 參閱魏承 思 中國知識份子的沈浮 香港 牛津大出版社 2004 年 頁 少林英雄傳 頁 最後文告 上帝的骰子 頁

121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上帝的骰子 的 你 是高級知識份子 對於台灣的小鎮的感覺 只有厭惡 你 討厭這樣的小鎮 討厭這樣灰撲撲的建築 討厭這樣拙劣的招牌 討厭這樣土裡土氣的 人 討厭這樣遍佈台灣表面 卑微死板毫無特色的斑痂83 就算對妻子不滿 升起想揍 她的衝動 也要顧及身份 不能有不高級的舉止行為84 只能吵一場沒有結果 溫吞 吞的架 這樣的 你 其實就是很多自以為高尚的知識份子 記者屬於知識份子的一環 更是知識的提供者 但專業性常見不足 錯誤資訊不斷 還自以為學識豐富 妄加推斷 不知檢討 進修 在 強盜世界 中 記者不知誰是汪 兆銘 後來得知汪兆銘就是汪精衛後 開始胡亂拼湊 從電影 末代皇帝 認識的偽滿 政府跟偽汪政府混為一談 把唐川當 漢奸 來採訪 羞辱唐川 並偏離主題 將原本 的強盜寫成俠盜義賊 錯誤的訊息藉由媒體的力量傳播出去 成為大眾信以為真的事實 師爺是明清時代重要的知識份子 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來輔佐縣官85 但也容易膨 脹自己的地位 自認是縣官與民眾間重要的傳導者 於是利用職權欺上瞞下 貪贓枉法 要命時刻 的褚師爺與源記錢莊互相周轉 縣庫通錢莊 結果掌櫃挪用公款 師爺就 勾結強盜集團 設計出一個竊案 虛報價差 並找人當替死鬼 企圖瞞天過海 龍虎山水寨 中 張昌邦是個投機的知識份子 甚至認為自己應該當皇帝 太 行八俠 解救了被金兵追殺的趙構與張邦昌 張邦昌卻拿出銀子來酬謝 結果弄巧成拙 被楊太訓了一頓86 後來投向金人陣營 靖康二年 1127 年 金兵攻陷京都 擄走徽欽 二帝 立張邦昌為大楚皇帝 他做了三十二天的皇帝 不得民心 金國退兵之後 迫於 87 眾怒 去除帝號 迎元祐皇后垂簾聽政 最後流放至潭州 張邦昌在故事中並不是重 要角色 但投機搖擺的形象令人印象深刻 83 上帝的骰子 上帝的骰子 頁 7 上帝的骰子 上帝的骰子 頁 9 85 師爺 是明清時代地方官署中的主管官吏 主官 聘請的幫助自己處理刑名 錢谷 文牘等事務的無 官職的佐理人員 師爺靠自己具有的刑名律例 法律 錢糧會計 財會 文書案牘等方面的專門知識 和才能輔佐主官 稱為作幕 佐治或佐幕 李喬 中國的師爺 台北 商務印書館 1998 年 頁 1 86 龍虎山水寨 頁 脫脫等撰 判臣列傳第二百三十四上 張邦昌 宋史 卷四百七十五 上海 開明書店 1934 年 9 月 頁

122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的 我 利用自己是李自成隨身記錄官的身份 逐漸有影 響力 開始膨脹自己的地位 搧動李自成 殺光所有得罪他的人 儼然是李自成的代言 人 重要的大將羅汝才 因曾經痛打 我 所以遭 我 算計而亡 深得民心的李巖 因罰 我 在洛陽城下對福王屍體思過 最終喝下 我 慫恿李自成給的毒酒 滅族仇 人李自成也死在 我 的刀下 死前李自成的恐懼來自於身為知識份子的 我 他說 我只拜託你一件事 用刀殺我可以 但千萬別用筆殺我 我的靈魂無法承受這種人世 最重的重擔88 知識份子利用筆桿而握有強大的力量 卻濫用在私人的恩怨上 把知 識的力量當成對付他人的工具 破城 是郭箏給知識份子的下場 凸顯知識無用之處 被圍攻的鳳陽城已是窮途 末路 連填飽肚子都出現問題 江雨亭和老詩友王道聖還可以大發議論 一個 恨不能 手持干戈以衛城邦耳 一個 聖上天命所歸 福被萬民 那些土匪惡棍必不久就會退 89 去 而且聽說 盧州 救兵已經披星戴月 滿口聖賢語 可惜救不了他們 落得 飢餓的王道聖吃了江雨亭 這是時代的捉弄 是看不清楚事實的悲哀 二 批判領導者的負面性格 領導者握有強大的權力 一舉一動都影響群眾的作為 善用權力者 將使群眾生命 有所依歸 濫用權力者 置群眾於水火而不自知 歷來的戰亂都是領導者發生問題所引 發 握有權力卻不能善用 所以郭箏總以批判的角度對待這些領導者 唯一肯定領導者 的小說是早期作品 少林英雄傳 領導者岳翎 彭瑩玉為蒼生疾苦而奮鬥 故事中多 所著墨 但他們仍有理想過高 不切實際的性格缺憾 一 猜忌多疑的性格 李自成的猜忌多疑出現在兩部武俠小說中 鬼啊 師父 的李自成默認劉宗敏暗 殺救命恩人姜小牙 李巖一生為李自成盡心力 一片石 挫敗 慘遭李自成藉機毒殺 故事結尾 由燕雲煙的口說出當權者的特性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207 破城 好個翹課天 頁

123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這就是人世的真相 想我燕雲煙當初怎樣為 大明 效命 他們卻詆我是庸 才 想你姜小牙怎樣救了李自成一命 他卻反而想殺你 想李巖何等英雄 卻落得這種下場 人 只要牽涉到政權 就沒有任何一方是好東西 鬼啊 師父 頁 207 在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中更可看出李自成擁有政權前後的變化 李自成起先並 沒有料到自己有一天會當上皇帝 對於記錄官的紀錄並不以為意 兵進北京後 發現離 皇帝的位置越來越近 開始焦慮之前的紀錄會影響後人觀感 找來記錄官要求重寫 改 90 掉當時自己都沒意見的 高祖之數妻嘗數偷人 的紀錄 還要修改成符合中國皇帝長 久以來的形象 塑造成 上應天命 下順民情91 對於這個會跟他頂嘴的記錄官雖不滿 意 但還是充分利用 藉由記錄官的手殺了可能會威脅自己地位的羅汝才與李巖 充分 表現出猜忌反覆的形象 白蓮教東宗教主韓不群有嚴重的猜疑心 時時刻刻顧忌有人要搶奪天書神劍 連自 己的徒弟也不放心 眾人受困於石室中 徒弟唐賽兒想從天書尋得脫離之法 被韓不群 當成奪書的敵人 一道銀電猝發突閃 直劈唐賽兒後背92 毫不手軟的痛下殺手 由 於韓不群的猜忌 對門徒武功的傳授也留上一手 造成東宗積弱不振 遠不如其他二宗 身為一個領導人 應隨時想著如何讓組織能夠更興盛完善 大部分的領導者如同韓不群 只焦慮自己權力與地位的穩固 同樣有這種權力焦慮的還有三堡的領導人馬必施 桑半 畝 秦璜 深怕創堡的岳翎回來消滅他們 一定要岳翎死在他們面前才會安心 處心積 慮的結果 反倒是堡裡內訌瓦解了他們 二 不切實際的性格 相對於這些猜疑心重的領導者 擁有崇高理念的領導者相形之下 高尚許多 但過 於理想的理念 常招致失敗 受苦的還是這些理想的追隨者 三堡的創始者岳翎先後用 自由 公正平等 傳統的典章制度這三種理念 創立了三堡 都達不到他的理想 他終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36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37 少林英雄傳 頁

124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於知道問題的癥結 人類的歷史根本是個循環 任憑你再神通廣大 也逃不出這個圈圈 終極的癥結 不在別處 其實就在人類自己的身上 人有佛性 也有魔性 不能同時包容這兩 者的典章制度必歸失敗 少林英雄傳 頁 456 岳翎懷著崇高理想 實際施行結果 只是讓他看清問題癥結 這些追隨者依然落入歷史 的循環 西宗教主彭瑩玉到死還是看不透 一心追求 彌勒淨土93 空有理想國度 無 可行的實現方法 帶著白蓮教徒不斷造反 最後鬱鬱而終 教徒前仆後繼 淨土依然沒 有出現 三 重視名利的性格 身為一個領導人 最重視形象塑造 但面對外界的誘惑又無法控制自己內心的慾 念 所以想盡各種方法 試圖兩者兼得 太行八俠 師父葉帶刀每年有一半的時間待 在山谷調教徒弟 澹泊名利 贏得徒弟的敬重 想不到另外半年的時間就變成 盤剝高 利 囤積買賣 眼裡只認得錢 不認得道義公理94 的葉生財 在面對名與利的抉擇時 葉帶刀選擇維護那些家當與姨太太 避免落入金兵手中 畢竟內心真正渴望的是金錢與 美色 名聲是給外界看的 冤枉呀 大人 中 昌壽縣的縣太爺分明是個貪官 還渴望有人喊冤來證明自 己是清官 千手蜘蛛 柳五成為縣太爺博取美名的犧牲品 利用凌遲的刑罰 看能不 能逼出柳五喊個冤或罵他是貪官 做為自己是清官的證明 因為 汪洋大盜 殺人兇手 既然罵他是貪官 可見他是好官95 最後慘死在柳五口中設置的暗器 為了 清官 的 這種跟自己完全扯不上邊的虛名而賠上一條命 三 展現女性勇敢堅毅的形象 女性在郭箏小說中只是配角 但展現出來的形象卻相當堅毅果決 令人印象深刻 少林英雄傳 頁 725 龍虎山水寨 上冊 頁 83 冤枉呀 大人 好個翹課天 頁

125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這種女性形象 除了與郭箏認識周遭的女性類似外 亦是他刻意安排 不希望女性淪為 故事中的附庸 並認為鮮明的女性形象是小說中最重要的部分96 雖然小說中不乏依附 在父權體制的傳統女性 這些傳統女性正凸顯活在傳統父權體制下的悲哀 像何翠權謀 算計 希望助兒子馬功登上 飛鐮堡 堡主之位 竟遭馬功反噬 逼殺 蘇玉琪一直想 生個兒子繼承 金龍堡 盼到的孩子 父親卻是她最鄙夷的赫連鎚 她們兩人受到父 權體制箝制而不自知 其他女性展現出來勇敢堅毅 敢愛敢恨的形象 正是這些傳統女 性必須追求的 一 勇敢堅毅的女性 少林英雄傳 中 金龍堡 秦琬琬因為女性的身份 得不到父親秦璜的器重 事情的處理方式與態度卻遠比同行闖蕩江湖的 神鷹堡 少主桑夢資來得成熟 當她面 對愛情時 勇敢向小和尚鐵蛋表露心意 不在乎他是出家人的身份 更顯得秦琬琬自主 的一面 白蓮東宗唐賽兒 目睹心愛之人林三被師父殺死 化悲憤為力量 毅然削髮為 尼 肩負起領導東宗的責任 帶領白蓮教開啟另一番氣象 堅毅的形象令人動容 諷刺 的是 在男性為主的白蓮教裡 成事起義的竟是不受重視的女性 飛刀追緝令 的阿鳳熱愛棒球的到無可救藥 由於她不斷努力 終於讓離開球場 已經十八年的 梅河三天王 重燃起棒球的希望 我乾脆挑明了告訴她 小高已經成了傳說中的人物 而在座的瘋狗 阿輝和 我也沒有重回棒球場的打算 我們給她的義務協助到此為止 我話說得很 絕 阿鳳卻不以為忤 狡詐的閃動眼珠 飛刀通緝令 上帝的骰子 頁 36 抱著熱情往前衝 不畏困難 當眾人都決定放棄時 阿鳳還是對渺茫的機會有所期待 並想出辦法來解決 父親是黑道的檢察官謝杭杭 展現她獨立堅毅的一面 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 促使 96 參閱本文附錄一 郭箏訪談記錄 頁

126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謝杭杭奮力向上成為檢察官 為母親謝秀緞與自己爭一口氣 媽媽卻對你一句怨言也沒有 我實在搞不懂她 怎麼能夠逆來順受 我恨 死你了 你知道嗎 見鬼的閏八月 頁 156 恨愛交織 讓女孩變堅毅的女人 內心對親情的渴望卻掩藏不了 他試著接近她 想要摟住她 謝杭杭兇猛的打開他的手 但下一刻卻哭倒在 他懷裡 我只是想要一個爸爸啊 有這麼難嗎 見鬼的閏八月 頁 157 堅強的背後肩負著多少辛酸 為了替母親出一口氣 必須用檢察官的身份與父親決裂 唯有如此 才能親近父親 講她想說的話 二 敢愛敢恨的女性 紅娘子出現在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與 鬼啊 師父 當中 她仰慕 中州大俠 李巖的人品及義行 鍥而不捨表達愛意 堅持追求屬於自己的愛情 當她默默帶著李巖 的屍體消失在繩子的另一端時97 無言的承受自己選擇的命運 從她鼓勵姜小牙勇敢追 蕭湘嵐的一段話 可以看出她獨特之處 姜小牙 永遠記住我今夜跟你講的話 沒什麼對不對的 你愛她就是愛她 就算他是你師父 又怎麼樣 誰規定徒弟不能愛師父的 鬼啊!師父 頁 127 相對於紅娘子始終如一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的邢如煙勇敢追求愛情 卻對自 己的選擇相當猶疑 對愛情的幻想敵不過現實的打擊 與李自成的決鬥 讓她對李自成 有了愛慕與幻想 初夜的失望 無法從李自成身上得到基本的生理需求 轉而追求她認 定的愛情與婚姻 與高傑私奔 她恨李自成性無能 可是內心依然割捨不掉對李自成氣 勢的愛慕 97 紅娘子並非虛擬人物 明史 僅簡短記載 繩伎紅娘子 但在記錄不多情況下 許多小說加以渲染 紅娘子變成使用繩子玩弄法術的高手 參閱 清 張廷玉等撰 列傳第一百九十七 流賊 明史 卷 三百０九 上海 開明書店 1934 年 9 月 頁

127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當她跟隨高傑私奔之時 她確實以為自己找回了某些失落已久的東西 直到 她第一度在郟縣與順高祖為敵的那一瞬間 她才驀然了悟當年的那一跌 才 是自己永世的幸幅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204 她又恨高傑在軍事的不爭氣 恰成與李自成強烈對比 但邢如煙仍選擇留在高傑身 邊 堅持自己私奔的選擇 直到高傑斷氣 才肯說出自己心中的話 邢如煙聞聲趕來 殺死了那些奉派前來行刺的奸細 她溫柔的照顧高傑 直 到他斷氣 然後她長久的望著他肌筋詭異牽扯的面容 淡淡的說: 選擇你是 我一輩子的錯誤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202 高傑身亡後 她毅然再去尋找李自成 命運再度伸出神奇的手 讓像她毫無束縛的小 兔兒 蹦蹦跳跳的奔向終極的歸宿98 只可惜晚了一步 李自成心臟的痛立即傳入她的 心臟 好個翹課天 的藍雪梅不斷對小虎表達出她的愛意 被小虎拒絕得很難堪 在小 虎被圍毆時 卻跳出來用身體護住小虎 用行動來保護她所愛的人 縱使對方沒有回應 依然無悔付出 蕭湘嵐以不成熟的感情處理方式得到寶貴的經驗 終能突破傳統 勇敢表達出自己 的內心的想法 原本與燕雲煙該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互有好感 卻因燕雲煙有意 承讓 蕭湘嵐給霍鷹 又殺了為非作歹的蕭湘嵐么弟 心性高傲的蕭湘嵐無法忍受被當成物品 推來送去的悶氣 加上么弟的仇恨 不給燕雲煙任何機會解釋 由愛轉恨 導致兩人勢 不兩立 互相殘殺 曝屍荒野 直到當了鬼 收了徒弟姜小牙 在紅娘子的推波助瀾下 才公然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其實 不管或者霍大哥 都比不上我的徒弟這麼愛我 女 人別無所求 只是需要有人關心她罷了99 相對於蕭湘嵐的體悟 夏夜星則不斷壓抑自己的情感 心愛的人是殺父仇人 讓她 活在愛與恨的矛盾中 她帶領一群匈奴族的騎兵為恢復大夏而奮鬥 表現得相當堅強剛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204 鬼啊 師父 頁

128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毅 總以冷漠姿態對待她愛慕的燕懷仙 唯有 寒月神功 發作時 才能毫無保留的傾 訴對燕懷仙的愛意 當 寒月神功 的陰毒有法可解時 她寧可選擇更深的中毒 燕懷仙猛然醒悟她此舉的用意 原來她清醒的時候 念念不忘父親身死之仇 自不免恨燕懷仙入骨 但 寒月神功 發作時 卻拋開一切 表露出心底的 愛意 龍虎山水寨 下冊 頁 213 夏夜星選擇永遠不要醒過來 永遠做個瘋子 只為了能 正常 的愛一個人 在生命有 所選擇時 毅然走向自己選擇的道路 給予自己新生的契機 四 正視青少年熱情而反叛的形象 在郭箏小說中以青少年為主要描述對象的小說只有 好個翹課天 與 彈子王 其實青少年的身影廣泛出現在小說中 藉由故事推演與發展 青少年也隨之成長 以下 就郭箏小說常見的青少年形象做介紹 一 熱情的探索世界 青少年的特質就是對於未知的世界保持著高度的興趣與熱情 積極探索社會 從各 種經驗中獲得成長的歷練 不管是正面或負面的經驗 都是他們成長的一環 在 少林英雄傳 中 許多青少年年紀輕輕就獨闖江湖 他們未必身懷絕藝 但不 斷衝向這新奇世界 利用各種方法獲得成長經驗 鐵蛋與六個師兄長期在少林寺學習武功與佛法 對於江湖 人情世故都不甚瞭解 原本溜出少林是要為師父報仇 結果變成探索世界的旅程 被他們視為 妖怪 的秦琬 琬 從相處中 慢慢學會了男女間相處的方法 對秦琬琬特別的感覺與蘇玉琪的肉體誘 惑 鐵蛋逐漸明白人世間的情愛 看著馬功鬥垮父親馬必施 掐死母親何翠 又被徐蒼 岩陷害 背上莫須有的罪名 才知江湖險惡 赫連鎚輕狂的來到江湖中行走 碰了一鼻 子灰 依然不減對武林的嚮往 桑夢資帶著 凡事的價值都要計算清楚 的觀念闖蕩江 湖 不斷的試煉與挫折 讓他逐漸成長 123

129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帥芙蓉是白蓮教 四大傳頭 之一 對江湖的認識自是比一般人更為熟捻 從他不 斷對鐵蛋解釋江湖人物 派門就可得知 他對於自己採花的行為 有一番說詞 不過看 似情場高手的帥芙蓉 面對真正喜愛的人反而手足無措 唐賽兒要求帥芙蓉幫她落髮 帥芙蓉壓抑在心中愛意 怎麼也說不出口 只能強忍淚水替唐賽兒落髮為尼 懷中躺過 多少女人的帥芙蓉 卻被這位心儀的女人給難倒了 飛鐮堡的少主馬功從小被母親何翠教導要奪取堡主的位置 在 公正平等 為理念 的飛鐮堡中 堡主之位由堡眾推選出來 未必輪得到馬功 於是馬功暗中佈局 利用岳 翎 人頭大會 的機會將自己推上權利頂峰 師出有理的拉自己父親下台 雖說此人是我親生父親 但為了 飛鐮堡 的聲譽和前途 我實在無法隱忍 不言 總要想個計較的出來才是 少林英雄傳 頁 458 偽善的假面讓他如願奪得堡主 並對父親馬必施與創堡元老 飛鐮四雄 痛下殺手 當 他發現母親何翠可能威脅到好不容易奪得堡主之位時 毫不猶豫的掐死何翠 太早接觸 名利權利的爭奪 導致馬功產生偏差的行為 龍虎山水寨 的 太行八俠 與小師妹夏夜星這群少年 在宋金的征戰中 小小 年紀背負著沈重的國仇家恨 梁興抗金無成 無奈南渡 桑仲於唐州組桑家軍 與董平 王彥內戰 李寶鑽研鑄刀之術 麾下士卒戰具精利 張榮封為武功大夫 縮頭湖一役大 捷 燕懷仙受寒月神功所苦 游移在主和與主戰間 龔楫於臥梅嶺龔家莊抗金 劉里忙 在易州界接山的山寨抗金 楊太回洞庭湖 組織隊伍 起義反朝廷 夏夜星帶領匈奴族 騎兵幫助金國 換取恢復大夏的條件 這群相差沒幾歲的青少年 本來在太行山過著無 憂無慮的生活 在大時代下 不得不堅強自己的心智 扛下許多重擔 為自己的目標努 力 短暫的偷閒時光都奢望能變成永遠不醒的夢 髮絲拂過燕懷仙臉頰 富有彈性的軀體輕倚著燕懷仙的胸膛 在一個失神的 剎那 燕懷仙竟忘了戰爭 忘了擾攘 只希望這條路能夠永遠這樣走下去 越過山巔海涯 走入那沒有憂愁煩惱的水晶之鄉 龍虎山水寨 上冊 頁

130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不同於 太行八俠 個個身懷武藝 擁有遠大抱負與理想 姜小牙與李滾活在明末 戰亂中 為了求生存跟著軍隊到處征戰 學習到對敵人殘酷才能保障自己的生命 姜小 牙取走死人頭 李滾抱走了 女變男 的全屍回去交差 屍體都變成軍隊的糧食 戰亂 的時代 不需考慮人性的尊嚴 如何讓自己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問題 李滾 唉 了一聲 若非逼不得已 誰想當兵哪 早知道就不要生而為人 咱們這年頭 當條豬都來得快活得多 姜小牙想起自己家裡的傷心事 也 不由連連搖頭 這話說得可對 連豬都比咱們有尊嚴 鬼啊 師父 頁 152 他們是亂世中可憐的小人物 無法選擇自己成長的環境 同樣的遭遇還有 如煙消逝的 高祖皇帝 的郭家少爺 李自成 破城 的張家少爺 郭家少爺原本有權有勢 十八 歲就必須忍受滅門之痛 一個紈絝子弟迅速成長 陰沈的潛伏在李自成身旁 等待最佳 復仇時機 李自成殘忍的性格也來自於童年戰亂的陰影 他仍然記得五歲時和同年齡的姪兒李過跑到村外玩耍 他倆跑上一個山坳 已看見山坳子裡有人在掘洞 旁邊堆著幾十具屍體 肚子都大得奇怪 順高 祖後來才知道這些人都是吃一種叫做青葉的石頭而死的 附近不遠還有 一處糞場 每天都有幾個嬰兒被拋在裡面 哭叫的聲音傳到數里之遠 這就 是順高祖的童年教育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34 煉獄般的童年教育 沒有童年的天真與快樂 李自成提早體會到人世間的痛苦與現實 尤其在心愛的阿翠橫死後 青澀的青少年迅速變成對世間不滿的梟雄 蒙城被破後 張家少爺一家人失散 他被俘虜去攻打 鳳陽城 跟隨著軍隊 如 同行屍走肉般 他不曉得自己在幹什麼 更不能為自己幹些什麼 他連根失去了自己 生命反而變得非常單純 吃 喝 睡 頭目叫動就動一下 不叫就不動 呆站著 好像 100 一棵樹 慢慢的 他學會如何冷酷的看待周遭 攻一次城要死好幾千人 原來跟自 100 破城 好個翹課天 頁

131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101 己這麼不相干 他放心的笑出來 城破後 一位黑乾枯瘦的女人在他的姦淫下斷了氣 對他而言 沒有任何特別的感受 看著被破的城池 覺得世界真美好 走在秋陽下 快 樂而滿足 熱情積極促使他們去探索這未知的世界 過程中 會招致重重的挫敗 在挫敗中加 速他們的成長 對於青少年而言 這是他們與現實社會接軌 必要之殘酷 二 成長的叛逆輕狂 青少年的輕狂與叛逆 在 好個翹課天 中表現最為淋漓盡致 校園中的 海山七 俠 自認背負著道義及責任 但其行為與道義 責任完全扯不上邊 像翹課打彈子 躲 廁所燻草 西門町瞎混 舞廳跳舞鬧事 唯有在別人出言侮辱自己的學校時 會堅決挺 身而出 捍衛學校的尊嚴 我們一向對 海山 無啥好感 每次別人問我們讀那所學校 我們鐵答 海 山爛校 可是我們決不容許別人當著我們的面罵我們的學校 好個翹課 天 好個翹課天 頁 114 這或許就是他們所謂的責任 外人看來並不是什麼重責大任 他們卻非常在意 原因在 於侮辱了學校等於羞辱了自己 至於道義就是大家一起翹課 一起捉弄他人 朋友有難 互相救援 好事壞事大家都一起來 不過有人臨陣退縮 就非我族類 豬蛋他們的模樣也足以證明他們已盡了自己的職責 只有那老歪 他媽的 他連一點事都沒有 我們在燈下看清楚他之後 幾乎全部都楞住了 我 氣得講不出話 阿永他們都罵他是孬種 狗種 好個翹課天 好個翹課 天 頁 117 老歪被自己人狠狠揍了一頓 誓言永不分開的 海山七俠 自動解散了 這樣的小團體 只要有青少年存在 就不會消失 而且他們會引起很多崇拜的眼光 彈子王 中 四 個信興工專的 壞學生 敢衝 敢頂撞 看在弱小且沒自信阿木的眼中 他們簡直是英 101 破城 好個翹課天 頁

132 第四章 小說形式特色 雄 巴在他們身邊 多少有補償自己懦弱心理的效果 這些人利用阿木對他們的崇拜心 理 用他 吃他 設計他 當阿木在彈子找到成就感後 開始能獨當一面 也嘗試耍狠 阿木居然找起老闆的砸兒 還摔他的盤子 走出店後 我說 阿木 你屌起 來了嘛 屌也不看人 欺負小生意人算什麼 阿木竟用指頭比著我 你少 廢話 要不然我叫他們扁你 彈子王 好個翹課天 頁 39 結果阿木被痛打一頓 但說明木訥的阿木內心同樣擁有年輕人的輕狂與叛逆 飛刀小高 為輕狂與叛逆做了最佳的註解 新生入學的第三天就跟三個三年級的 大塊頭打架 被判留校察看 在棒球場上 永遠不會替別人設想 球隊勝負似乎與他無 關 在社會上 帶著雕刻刀橫行 對於主審不欣賞他投的球路 狠狠的把球砸在主審面 罩上 警察要抓他 同樣賞一記直球 他打人就像打球 你一定要把對方當作老鼠 他們都不是人 連你的隊友也不是 整個球場只 有一個東西是活的 投手 飛刀通緝令 上帝的骰子 頁 42 這股狠勁用在棒球場上 也用在打架鬥毆上面 小高已騎上他的肚子 不停的用手肘撞他的臉 他的七竅都冒出血來 鼻子 也碎了 小高仍沒休止的意思 我們終於拉開他的時候 那傢伙的臉已 變成了一灘爛泥 飛刀通緝令 上帝的骰子 頁 青少年逞兇鬥很 不會考慮後果 表現出年少輕狂 奇裝異服則是他們表現個性的方法 這種裝扮外人很難認同 卻是他們的生活方式 見鬼的閏八月 的珊妮本來想趁著父 親炸雞出國避 閏八月 鋒頭時 邀三五好友到家裡狂歡 想不到父親沒出國 新舊世 代就這樣尷尬的相遇 大門忽然被推開 亂糟糟的湧進一大堆奇形怪狀的 龐克族 一馬當先的少 女身穿皮衣皮褲皮靴 頭髮剃得只剩中間一條 好像馬路中央雜草叢生的安 全島 見鬼的閏八月 頁 75 這種情況下 派對當然開不起來 氣氛極差 珊妮沒給炸雞好臉色看 率領 龐克族 127

133 第 四 章 小 說 形 式 特 色 悻 悻 然 離 去 炸 雞 被 捕 入 獄 時, 珊 妮 義 不 容 辭 的 全 副 武 裝 準 備 搶 救 炸 雞 叛 逆 的 青 少 年 常 會 給 人 不 顧 親 情 的 印 象, 但 在 家 人 有 事 時, 絕 對 力 挺 到 底, 家 人 與 朋 友 間 如 何 權 衡, 在 他 們 心 中 自 有 標 準 這 些 青 少 年 的 叛 逆 與 輕 狂, 在 郭 箏 筆 下 富 有 衝 撞 性, 衝 撞 了 放 棄 他 們 的 教 育 制 度, 也 衝 撞 不 肯 接 納 他 們 的 社 會 128

134 第 五 章 小 說 主 題 分 析 第 五 章 小 說 主 題 分 析 主 題 是 小 說 的 靈 魂, 表 達 小 說 的 思 想 內 涵 創 作 之 前, 作 家 必 須 先 設 立 一 個 中 心 思 想, 再 根 據 這 個 中 心 思 想 去 蒐 集 資 料, 構 思 謀 篇, 這 個 中 心 思 想 就 構 成 了 小 說 主 題, 主 題 可 說 是 作 者 對 於 人 生 人 性 社 會 世 界 等 等, 有 所 領 悟, 或 心 存 感 慨, 於 是 想 要 把 自 己 的 理 念 想 法 感 慨 告 訴 讀 者 ; 它 往 往 是 一 句 話, 或 是 一 個 結 論 更 隱 祕 的 方 式 1 是 : 它 可 能 是 一 個 情 景, 或 是 一 個 動 作 小 說 正 是 描 寫 人 生, 表 現 人 生, 啟 示 人 生, 創 造 人 生 的, 因 此, 小 說 之 中 必 有 作 家 的 思 想 及 人 生 觀, 而 作 家 的 思 想 意 識, 人 生 觀 透 過 小 說 型 式, 藝 術 技 巧 表 現 出 來 時, 便 是 小 說 的 主 題 2 主 題 是 客 觀 的 社 會 生 活 和 作 家 主 觀 認 識 相 交 流 的 產 物, 並 且 最 終 體 現 在 形 象 之 中 3 可 見 主 題 是 當 時 社 會 生 活 和 作 家 互 相 交 流, 而 產 生 的 時 代 意 義 主 題 研 究, 除 了 明 瞭 作 家 的 創 作 理 念, 與 呈 現 作 品 的 中 心 思 想, 還 可 看 出 作 品 描 寫 的 時 代 思 想 觀 念, 和 當 時 社 會 生 活 的 文 化 紀 錄 小 說 創 作 者 所 設 定 的 主 題, 需 要 能 夠 啟 發 讀 者 思 考 人 生 議 題, 使 讀 者 對 作 品 產 生 共 鳴 與 感 動, 主 題 才 有 意 義, 因 此 讀 者 全 篇 看 完 之 後, 反 覆 揣 玩, 逐 步 探 尋, 由 人 物 4 情 節 結 構 語 調 綜 合 起 來, 得 悉 了 作 者 所 欲 呈 現 的 主 題 主 題 雖 是 作 者 安 排 的 作 品 意 念 和 中 心 思 想, 但 往 往 也 是 讀 者 自 己 設 想 出 來 的 5 主 題 的 辨 識 與 擷 取, 經 常 因 人 因 時 因 地 而 不 同, 主 題 的 呈 現, 往 往 不 止 一 個, 同 一 作 品 不 同 讀 者 會 有 不 同 的 主 題 分 析, 有 時 分 析 出 來 的 主 題 不 止 一 個 對 小 說 而 言, 主 題 相 當 重 要, 它 是 作 品 賴 以 存 在 的 基 本 條 件, 是 統 攝 作 品 的 靈 魂, 是 衡 量 作 品 水 準 高 低 的 主 要 標 尺, 而 人 物 情 節 環 境 語 言 等, 都 是 為 主 題 的 表 現 所 李 喬, 小 說 入 門 ( 台 北 : 大 安 出 版 社,1996 年 2 月 ), 頁 15 楊 昌 年, 現 代 小 說 (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1997 年 5 月 ), 頁 10 畢 桂 發 編, 文 學 原 理 與 教 程 ( 北 京 : 中 國 書 籍 出 版 社,2000 年 7 月 ), 頁 115 張 素 貞, 細 讀 現 代 小 說 ( 台 北 : 東 大 圖 書,1986 年 10 月 ), 頁 13 廖 卓 成, 童 話 析 論 ( 台 北 : 大 安 出 版 社,2002 年 5 月 ), 頁

135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6 制約 在分析郭箏小說主題的過程中 發現美國人本主義心理學家羅洛 梅諸多觀點與郭 7 8 箏小說中傳達的主題思想能相呼應 其人文關懷的態度與郭箏不謀而合 因此試圖利 用羅洛 梅的觀點對郭箏小說主題進行論述 本章著重於郭箏小說中的主題思想討論 輔以羅洛 梅的觀點分析 討論小說所要 傳達的思想觀念以及所反映的現象 郭箏小說主題可視為裂解與重構的過程 正如他裂解書香世家 重構自己的文學世 界 由裂解的源頭 裂解的開始 裂解的過程 裂解的終曲這四部分 分別探索無能 質疑 衝突 重構四大主題 第一節 裂解的因由 無能 人民生活在政治下 期待政治帶來福祉 如果政治無能 造成混亂狀態 將是人 民不信任政治的源頭 政治的無能 意味權力行使者 無法將權力做最妥善的運用 權 力對於人民而言 是無能 無用 如果連賴以認同的族群都無法提供安身立命之所 將 使人民對這些冠冕堂皇的政治 權力 族群徹底失望 累積裂解的能量 逐漸迸出 一 政治的無能 政治是以權力來分配社會價值 當權者做決定 實現這個決定 並調停各相關團體 間的爭執 以管理和組織社會 由於權力有 利他 與 利己 的雙重特性 當權力利 己的形式不斷被擴大膨脹 政治就變成少部分人玩弄操縱的工具 群眾對政治不抱有任 何期待 無能之感油然而生 6 魏飴 小說鑑賞入門 台北 萬卷樓圖書 1999 年 頁 羅洛 梅將存在主義哲學 心理學和心理治療三者結合 在美國開創了存在心理學治療的先河 並成為 當代著名的存在主義心理學家 是人本主義心理學的領導者之一 其著作目前有六本中譯本 焦慮的 意義 愛與意志 創造的勇氣 自由與命運 哭喊神話 與 權力與無知 皆由立 緒文化出版 8 人本主義又稱人文主義 重視人的價值 價值是人的本質力量在物上對象化的結果 人本主義心理學堅 持根於人性內在價值觀 如個人成長價值 自我實現價值和回歸本真價值 車文博 總序 收錄於楊 韶剛 尋找存在的真諦 羅洛 梅的存在主義心理學 台北 城邦文化 2001 年 1 月 頁

136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郭箏經歷台灣解嚴前後的政治環境 見證台灣政治多元發展的面向 將觀察到的政 治現象 呈現在小說上 第一本小說 少林英雄傳 在解嚴時 1987 出版 對於人民的政治權利 自由 平等 民主 透過武俠小說的形式 以古喻今 委婉表達郭箏的觀點 自由是正面的價值 也是所有價值的根源 羅洛 梅認為自由 突顯了價值活動的 可能條件 它本是我們任何價值活動的能力基礎 沒有自由 任何價值都無法名副其 實9 法國大革命提出自由 平等 博愛的口號後 世人開始正視 自由 價值 羅洛 梅追求由內而外的人格自由 但許多人注視外在形式的自由 而產生偏差 例如標榜自 由的 神鷹堡 由於強調制度自由 桑半畝身為堡主 對堡徒卻無約束力 堡徒無視 於他的存在 毫無向心力 遇到問題時 彼此推諉 無人願意承擔責任 創堡的岳翎看 出自由立意雖好 但沒有任何的規範下 會凸顯組織結構鬆散的問題 要擁有自由 就 必須擁有相等的個人自主權和個人責任 過份強調個人自主權 忽略個人應負的責任 是自由容易產生的偏差 透過 神鷹堡 的經驗 道出郭箏對於台灣解嚴後的憂心 平等是基本人權 人與人之間的平等關係是自由主義者一直追求的目標 自由 民 主的社會建立在人類平等原則的基礎上 當前社會人與人之間的不平等關係 是社會 倫理道德淪喪 政權腐敗之風蔓延 社會動蕩不安 財富兩極分化 階級矛盾深化的 主要原因 人民在 價值攀比 中 不斷累積無能之感 心中逐漸形成 妒恨 10 羅 洛 梅認為妒恨 是一種壓抑憤怒的形式 它會慢慢吞噬掉我們的內在 妒恨使我們不 斷儲存彈藥 以便給我們的同胞一點顏色瞧瞧 卻不做任何可能解決問題的直接溝通 11 這從飛鐮堡的下場可獲得驗證 飛鐮堡標榜的 公正平等 實際上又引發更多不 平等之感 埋藏著齊頭式平等下的妒恨 終淪為政治鬥爭工具 馬必施與 飛鐮五雄 9 羅洛 梅著 龔卓軍 石世明譯 自由與命運 台北 立緒文化 2001 年 3 月 頁 7 妒恨 一詞源自法文 ressentiment 德國思想家馬克斯 舍勒曾有系統性的進行現象學與社會學的 剖析 中譯則有 憤懣 怨懟 憤恨 怨妒 妒恨 怨恨 等 汪宏倫認為 怨恨 較為適 切 參閱汪宏倫 怨恨的共同體 台灣 收錄於思想編委會編 思想的求所 台北 聯經出版社 2006 年 3 月 頁 但此概念涉及人與人間的價值比較 本文採用 妒恨 一詞 較能包含嫉妒與 怨恨這兩種層面的含義 11 羅洛 梅著 龔卓軍 石世明譯 自由與命運 台北 立緒文化 2001 年 3 月 頁

137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認為自己是開堡元老 該 享受著比一般堡徒更好的生活 但違反 公正平等 堡徒 得知後 相當不服 堡徒服膺的是齊頭式的公正平等 不需過問貢獻為何 但六人為飛 鐮堡所付出的努力與血汗 要過著與堡徒相同的生活 也不甚公平 馬必施兒子馬功在 公正平等 原則下 無法以世襲方式獲得堡主之位 累積心中的 妒恨 終於在時機 成熟時完全爆發 殘殺父親及開堡元老 甚至對母親痛下殺手 這種失敗的經驗 看在 歸屬於朝廷的姚廣孝眼中 因此認為自由與平等是無法並行的 沒有人不愛自由 也沒有人不愛平等 但這兩者其實正是一柄利剪的雙股 其中任何一股都足以導致任何一個民族於死地 兩股合併 更加絕子絕 孫 一個人的自由 必建立在他人的不自由之上 一個種族的平等 必 建立在大多數人的不平等之上 競相奪取這兩樣東西 傾軋鬥爭勢必旋踵而 至 飛鐮堡 的內訌便是活生生的例證 即使再聰明的人 也必在這兩 個毒餌之間遊移擺盪 甚至想要一把全抓 下場可想而知 少林英雄傳 頁 中國是集權社會 標榜自由平等是對政權的挑戰 當權者不可能任由此觀念滋長 因此 視自由 平等為洪水猛獸 甚至出現如姚廣孝 兩個都要會落到絕子絕孫的下場 這種 說法 但人民對自由民主是有需求與盼望的 所以白蓮教標榜的彌勒淨土才會在民間 傳揚12 就朝廷而言 利用人民對自由 平等的 無知 來鞏固政權13 政權操弄人民 的無知 使得中國人民長期處於被剝奪自由與平等的情況 無知 的認為自由 平等 是不好的 無知的人民不曾經驗到背叛 不會因此憤世嫉俗 所以信賴政權 中國接觸 到西方的觀念時 人民開始正視自己該有的權力 透過各種方式表達他們的不滿與心 聲 長期處於戒嚴的台灣 在解嚴後 也會出現類似的情況 人民發現長期信賴的政府 利用人民的 無知 剝奪屬於他們該享有的自由與平等 會是如何憤世嫉俗 會如何的 擴張自由與平等 這是台灣政治轉變首要面對的問題 人民在憤怒後 則要學習如何在 12 少林英雄傳 頁 724 羅洛 梅認為真正的無知是一種善 但無知被用來完成無知以外的目的 這就是令人對它起疑之處 參閱羅洛 梅著 朱侃如譯 權力與無知 台北 立緒文化 2003 年 9 月 頁

138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自由與平等兩者中取得平衡 兩堡的弊病促使 金龍堡 走回傳統的典章制度 依然無法達成創立者的理想 從 三堡的經驗得知 西方與東方的政治各有優缺點 無法完全揚棄任何一方 台灣政治亦 是如此 戒嚴前的強人政治與解嚴後的民主政治 需要彼此磨合 才能找到最適合的政 治模式 透過小說 郭箏表達他對人民學習 民主 的憂心 在 少林武當武俠大會 中 何不爭與呂孤帆不分勝負 難有明確的決定 訴諸表決 結果八比八 擁有決定性關 鍵一票的丁昭寧利用此機會 假民主之名 行自抬身價之實 遲遲不願表態 造成眾 人困擾 飛鐮堡堡主是依堡徒推選的方式產生 完全符合民主的制度 竟造就一個殺 父弒母的野心家 說明了東方社會對於西方政治觀念仍有待學習 適應 受限於當時的時空環境 少林英雄傳 只含蓄表達對台灣政治的看法與期待 解 嚴後 郭箏的筆鋒延伸到政治發展的亂象 對於舊時代的批評更是毫不留情 畫一張大白臉 描繪台灣選舉制度 財團與政治掛勾的荒謬現象 政治人物深知 肢體語言和態度的溝通 遠比道德說教高明 於是在選舉時 戴上偽善面具 盡情在選 民面前表現 真誠的溝通 不表露出真實的一面 利用虛假的表面功夫獲得民意支持 卸下面具後 真實面目就一一浮現 為民喉舌 為正義發聲 不過是面具下的政治 謊言 郭箏對現代台灣政治做了一番嘲弄 財團與政治掛勾 財團治國 氣憤的平民無法改變任何事實 李鐵 張七設下圈套 意圖使楊老實這個財團兼政治世家能夠在這次選舉後瓦解 想不到弄巧成拙 把楊老實 推上政治顛峰 瓦解楊老實的機會 反成財團進入政治的助力 難怪開計程車的李鐵會 說 有錢人連運氣都比我們好哩14 當另一棟財團大樓門口同樣燃起勝選的鞭砲時 宣示著 台灣就算一個財團倒下 另外一個也會起來 毀了一個 還有千千萬萬個 財 團沒有罪 政治也沒有罪 財團與政治結合後 不外乎是為財團謀求最大的利益 行賄 14 畫一張大白臉 上帝的骰子 頁

139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關說 施壓 造成官員貪瀆 行政失序 影響民生 楊老實當選後會不會做這些事 無 從得知 至少在與同學的互動中 可略窺一二 騙得同學的女友 跟她生活多年 隱藏 自己內心想法 這次選舉戴上面具後 變成完全不同的人 開始清算舊帳 同學李鐵 張七一看到他就會心理不正常 顯示楊老實有其陰沈的一面 楊老實佯裝老實 這 種人 能奢望他幫人民說多少話 就算檯面上說得冠冕堂皇 其動機與目的又是那麼的 單純嗎 造成楊老實當選的因素還有媒體與人民 媒體把一個跳樑小丑美化成為 顛覆現有 體制的急先鋒 摧毀金權政治的革命家 媒體為了新聞的話題性 不做查證 捏造新 聞 簡單的查證 就可發現楊老實本是金權政治世家 有可能成為摧毀自己的革命家嗎 媒體推波助瀾 激起民眾的政治狂熱 這稱為 煽動的暴力 15 這是為了達到自己的 目的 便特意針對多數民眾的無能感和挫折感予以剌激 所以 顛覆現有體制 摧毀 金權政治 都是人民最感無力 也是最渴望的 候選人善用這種民眾的渴望 激起民眾 心中的 妒恨 人民陷入狂熱 把自己的期望寄託政治人物身上 輕易獲得廣大的民 眾支持 一張大白臉變成為寄託的符號 是小丑還是奸雄 無人深思 媒體 民眾在選 舉中扮演重要角色 同時成為政治利用的工具 政治與媒體互為利用 兩者的利益皆由人民身上獲得 但決策都不會將人民列入考 量 人民處於任人宰割的地位 強盜世界 的唐川提供親身經歷的歷史給電影公司 希望能還原歷史真貌 電影公司考量電影的話題性及觀眾的感官刺激 把唐川當成造勢 工具 美化一群搶匪 誤導媒體做不正確的採訪 達到最大的商業利益 無視於媒體社 會教育的責任與民眾知的權力 由此可看出 只要有媒體運作 就沒有訊息可言 商業 活動中 是個弱肉強食的強盜世界 財團彼此競爭 希望獲取人民口袋中每一毛錢 而政治應該是關心人民的 因為人民期待政治人物行使 滋養的權力 16 這是一 15 羅洛 梅分析暴力種類可分為 純粹的暴力 預謀的暴力 煽動的暴力 不做為的暴力與由上而下的 暴力 參閱羅洛 梅著 朱侃如譯 權力與無知 台北 立緒文化 2003 年 9 月 頁 羅洛 梅分析權力種類可分為 剝削的權力 操縱的權力 競爭的權力 滋養的權力與整合的權力 參閱羅洛 梅著 朱侃如譯 權力與無知 台北 立緒文化 2003 年 9 月 頁

140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種利他的權力 這種權力因為人與人之間的關懷而來 滋養的權力來自政治人物對自己 族群福祉的關心 但事實上 政治對自身利益的關心遠比族群福祉來得多 政治是比商 業活動更為恐怖的強盜世界 政權一轉移 人民的財產又重新分配 幾個政治人物掌握 著人民的生命財產 當年搶案的主嫌劉擒虎說出他心中的不平 我幹了一件最窩囊 最划不來的搶案 六億元 中儲券 兩顆原子彈一 丟 日本投降啦 重慶的人一來 立刻宣佈二百元中儲券兌換一元法幣 這搞什麼啊 六億一下子就縮水成三百萬了 前幾年那個什麼個什麼中 美貿易談判 怎麼著 幾個老小子 洋鬼子湊在一起開個會 一美元 兌四十台幣一下子就變成一比二十五了 我僅剩的財產一下子就少掉了三分 之一 到底我是強盜 還是他們是強盜? 強盜世界 上帝的骰子 頁 六億身價的劉擒虎 隨著政治變遷 變成一個潦倒的校工 更何況是一般的人民 政 治人物對自己族群福祉的關心 這句話對大多數的政治人物而言 是個遙不可及的目 標 在政權輪替中 族群福祉 成為被利用的口號 中國傳統政治思想深深影響著台灣政治發展 郭箏因此從傳統歸納出許多原則 類 推到現代 像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是明末李自成的故事 但論點都直指現代 故事 中不斷出現許多推論 都會補上一句 這種傳統勢必將延續到幾百年後 其中諷刺政 治部分就是官與寇的關係 如果沒有敵 沒有寇 又要怎麼辦呢 當然還是有辦法 盡量製造一個 然後再開始貓玩老鼠的遊戲 這傳統勢必將延續到我死後若干百年 17 以後 於是一場場政治戲碼就這樣產生 此處明白指出國民黨當年五次圍剿共產黨失 利就是官與寇的曖昧關係造成的 觀察台灣現今政治 不斷有人被冠上 寇 再發起 圍剿的行動18 郭箏原是用傳統來諷刺當時的政治狀況 想不到用在十幾年後的今日 17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53 民進黨內部改革派遭親綠媒體與地下電台指為 十一寇 點名聲討 參閱林諭林 何榮幸 林修卉 十一寇遭地下電台點名批判 沉痛回應 段宜康 游錫堃不能捍衛民進黨價值 中國時報 2006 年 12 月 30 日 之後民進黨立委不分區初選出爐 十一寇成員沒人進入安全名單 民進黨內的改革牌 形 象牌幾全數覆亡 參閱何明國 深綠成主流 改革牌全軍覆沒 聯合報 2007 年 5 月 18 日

141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竟更為貼切 生存在這種百年延續的政治傳統中 對政治無動於衷逐漸變成人民基本的生活態度 和普遍性的狀態 人民選擇默默承受政治的無能 二 權力的無能 權力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天賦 它是自尊的來源 也是相信個人在人際關係中受重視 的根基 個人權力是自尊的來源 當個人權力延伸為社群 國家的權力時 就能掌控他 人的權力 當權者可從中獲得自尊上的滿足 因此格外顯得迷人 中國傳統的權力關係 是 剝削的權力 這是一種任意支配他人 並讓他們臣服於當權者的權力 被剝削的 人既無選擇 也無自發性可言 這種操縱他人的絕對權力使人著迷 為了追求這種 剝 削的權力 就出現 競爭的權力 這是一種對抗的權力 負面的形式是 讓對手倒下 正面的形式是 接受他的敵意可能帶出你的潛能 競爭通常會出現正負兩面的結果 郭箏小說呈現權力由競爭轉為鬥爭的負面過程 讓對手倒下 為的是奪取或保有已獲 得的地位或名利 具體行為就是把他人踩在腳下的激烈手段 人民以無能之感消極的面 對權力鬥爭 擁有至高無上的政權 擔心的是他人的奪取 少林英雄傳 中提到朱元璋為了穩 固權力 封鎖自己出身 白蓮教 的事實 朱元璋藉著 白蓮教 取得政權後 展開殺 戮 鎮壓 以維持權威的鞏固 白蓮教是他登上政權的工具 但也深怕工具的反撲 於 是散播白蓮教是 邪教 平民百姓接受了這種官方說法 連見識多廣的武林豪傑都斥 之為 邪教 又說不出白蓮教邪惡或非作歹的事 細加回想 有關 白蓮教 的劣跡卻是一件也說不上來 眾人又一深思 果然發覺自己之所以根深柢固的認定白蓮教為邪教 實因從小受到官方或長 輩影響之故 少林英雄傳 頁 238 這就是利用人民的無知來完成權力鞏固的目的 白蓮東宗教主韓不群鞏固權力的方法 是對任何人抱持不信任的態度 傳授門徒武功留一手 希望徒弟的功夫都不如他 就無 136

142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人跟他強奪教主之位 白蓮東宗人才濟濟 或許是韓不群焦慮的來源 在韓不群的防備 下 東宗沒有任何作為 反而在他身亡後 門徒不斷成事起義 是三宗中唯一能延續白 蓮教義的 岳翎創立的 三堡 陷入權力鬥爭 神鷹堡的青衣 梳翔鷹 柳剪風鬥垮堡 主桑半畝 飛鐮堡的少主馬功鬥垮父親馬必施 金龍堡的 金龍八將 為接近權力核心 爾虞我詐 權力迷人的誘惑 無數人前仆後繼 使得權力鬥爭無時無刻都在發生 鬼啊 師父 中 姜小牙解救絕路中的李自成 功震統領劉宗敏 劉宗敏因此處 心積慮要陷害他 姜小牙天真的以為陷害他的只有劉宗敏 豈知是李自成的授意 直到 李自成取得政權 毒死了功臣李巖 姜小牙才恍然大悟 木無名為 三品帶刀護衛 雖非大職務 但擁有朝廷給予的權力 就展現出官腔官調 自以為是的態度 班鳩羅有 了 國師 的頭銜 因而不把統領曹變蛟放在眼裡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的記錄官 藉著李自成的權力 殺了羅汝才與李巖 龍虎山水寨 中 趙構為了讓自己的皇帝位 子坐得安穩 避免被金人擄走的宋徽宗趙佶和宋欽宗趙桓回來搶皇帝寶座 南渡偏安 再殺主戰的岳飛 由上可知 不管得到的權力是高或是低 有了權力後 享受權力給予 的自尊滿足感 地位越高 對權力的不安定感就越高 因而無時無刻想著如何鞏固權力 19 驗證了風劍燕雲煙的推論 人 只要牽涉到政權 就沒有任何一方是好東西 當權力被剝奪時 無法承受的是自尊心受創 於是積極找回失去的權力 最後文 告 中 蔣介石在 1927 年首度引退後 終於知道如何宰制他人 以鞏固自己 他終於明白符號的重要 開始留意拔擢善用符號的人才 幸虧他後來悟出了 一招更高明的解法 把自己變成超級的民族主義者 最後文告 上帝的骰 子 頁 成千上萬的青年在他創造的符號系統號召下犧牲 成就一個節節敗退的軍閥 1949 年 後 中國政權已離他遠去 只能在台灣做他的 民族救星 世界的偉人 將整個大 陸縮影於台北市街 以滿足受創的自尊心 19 鬼啊 師父 頁

143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郭箏不僅呈現權力的負面形式 同時提及正面的形式 正面的形式是擁有強勢的能 力 不追求 剝削的權力 而發揮對自己族群福祉關心的 滋養的權力 像 少林英 雄傳 的岳翎與彭瑩玉 鬼啊 師父 與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的李巖 他們關心 族群福祉 的方式不同 但都發揮 滋養的權力 岳翎加入白蓮教 化名岳不黨 當上東宗副教主 在權力高峰時 因理念不合毅然離去 之後體驗到戰亂的殘酷 而立 下他的理想 我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人是不是必須跟螞蟻一樣過活 一旦有變亂降在身 上 就只好悶聲不吭的死掉 我又想那姓朱的在搞什麼 不必要的仗不停 打 老百姓餓死了卻連管都不管 那個安安穩穩坐在皇帝寶座上的豬 如果 能夠多有點魄力 多有點幹勁 總可以多救活一些人吧 我忽然想通了 這 不只是那姓朱的有問題 而是整個的典章制度都有問題 從那天晚上開始 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尋出一個最適合人類生活的方式 能夠讓每一個人 都活得好好的 少林英雄傳 頁 455 他的觀察正說明 政權 與 滋養的權力 的不同 一個只關心自己 另則是一個關心 他人 只是依理想親手創立的 三堡 還是陷入權力鬥爭 未能找到人類適合的生活 方式 彭瑩玉會追隨白蓮教義 就是他看到世界 一直陷在罪惡苦境當中 奸人掌權 胡 作非為 梟雄視蒼生為魚肉 無賴以天下為私物 弄得人間一片烏煙瘴氣20 他要創造 出一個好到不能再好的世界 可惜空有理想 無可行的方法 落得鬱鬱而終 中州大俠李巖的父親是明朝兵部尚書 他卻沒沾染權貴子弟驕奢之氣 看到 罪惡 來自於無止盡的兼併21 全國財富集中於極少數人 多數人貧無立錐之地 於是投效李 自成 希望解決人民的困苦 他 均田免賦 的主張 使得河南饑民爭相歸附大順天朝 他勸順高祖停止 少林英雄傳 頁 724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44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殺人的遊戲 使得老百姓更加安心 他編了許多歌謠 教農民們這麼唱 著 吃他娘 著他娘 吃著不盡有闖王 不當差 不納糧 如煙消逝的 高祖皇帝 頁 166 如此關心黎民百姓 深得民心的李巖 得到的是功高震主 難逃李自成毒殺 再看李自 成面臨曹變蛟逼殺時的一番話 更顯得諷刺 我之所以起兵反抗朝廷 不為別的 只因天下百姓的生活 十有八九連個最 基本的人類的樣子都沒有 你如果還有點良心 不妨仔細想想 坐在 北京 城 裡的那些連白癡都不如的朱家子孫 為何竟把一片錦繡江山搞成了羅剎 屠場 ( 鬼啊 師父 頁 164 ) 多麼良善的動機 卻沈淪於權利追求 遠離解救人民的理想 權力有正面與負面的形式 獲得權力同時 兩種形式都不斷在召喚 能否堅持原來的動機就是關鍵 端看當權者如 何取捨 岳翎 彭瑩玉 李巖與李自成都有相同的 利他 動機岳翎 彭瑩玉 李巖發 揮 滋養的權力 李自成則朝著滿足權力慾望邁進 面對權力時 大部分的人都迷惘 在權力當中 這就是為何中國歷史幾乎是一部 權力鬥爭 史 人民總是在一次次的期 望中對權力絕望 忍受權力的無能 三 族群的無能 族群是群眾以同感之心結合而成的生命共同體 是認同的依據 不同族群的對立 往往成為千年不解的結 造成無數的犧牲 處在族群間對抗的人民 只能擇一表態 擁 有多重血統 則進退失據 同一族群內部的衝突 由於有共同文化 深知彼此的心理 手段更加兇殘 激烈 族群認同不能帶來美好的生活 徒增矛盾與衝突 族群的認同感 逐漸被無能之感所取代 台灣社會由多族群融合而成 族群問題在政治人物的推波助瀾下 成為難解的結 郭箏對 閏八月 現象有感而發寫下的 見鬼的閏八月 可看到他對台灣社會族群問 題的觀察 當時本省與外省人的關係密切 並非毫無交集 在這失焦的年代 難解的省 139

145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籍問題 或許能提供反思的空間 從台灣政治的發展過程來看 外省與本省人在二二八事件時曾出現過大規模的衝 突 隨著時間的流逝 台灣族群的對立已潛伏在族群的下意識 到了下一代 省籍 已非兩者相處的重要考量 炸雞是外省第二代 海帶是本省第二代 炸雞被欺負時 海 帶挺身生而出 並沒考慮到省籍 之後兩人共同經營檳榔事業 創造了 雞海 企業 兩人的交情 建立得比磐石還要穩固 好像勞萊與哈台 焦贊與孟良 侯孝賢與吳念真 李登輝與李元簇一樣的甜蜜蜜 膠漆漆和 控固力 22 麥國輝身為道地的外省人 每 天做逃難的準備 但閏八月來時 真正不想走的卻是他 回想到在台灣的眷村生活 才 是他這輩子最值得懷念的黃金歲月 只要生活在一起 就會變成一個 命運共同體 無法以簡單省籍分割 就如同炸雞決定不離開台灣後的想法 但不管你生活在哪裡 不都是一樣嗎 跑去美國 怕地震 怕搶劫 怕種族 衝突 再來一次波斯灣戰爭 說不定還把你調去當兵哩 跑去日本 怕被沙 林毒氣毒死在地下鐵裡 跑去紐西蘭怕得神經病 跑去加拿大嘛 也有統獨 之爭 所以 幹嘛呢 見鬼的閏八月 頁 166 多族群的生活衝突難以避免 族群不能成為 原罪 不能成為除罪的藉口 因為社群 生活中彼此依賴 也同時必須為很多事情負責任 台灣黑金氾濫 雞海 集團就是一 個黑金的代表 成立各種違法的行業 使用非法的手段 成就他們的黑金事業 販賣含 有海洛因的檳榔 包娼 包賭 圍標工程 偷工減料 行賄官員 這是 外省 的炸雞 與 本省 的海帶共同創造出來 不管省籍為何 都有責任去承擔他們造成的問題 相 對而言 台灣的發展與成就 也是各族群共同努力得來的 羅洛 梅對人的期望是 人 可以且應該反思經驗 這樣做不僅賦予思想力量 也是一種生命交流23 台灣族群磨合 的經驗 該是提供人與人間生命交流的力量 而非彼此的 妒恨 透過故事中人物生 活的互動 使讀者可以感受到當時本省與外省人實際相處情形 見鬼的閏八月 頁 32 羅洛 梅著 朱侃如譯 權力與無知 台北 立緒文化 2003 年 9 月 頁

146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族群認同在中國歷史上是難解的問題 龍虎山水寨 中 夏夜星的爹是漢人 但 最痛恨漢人 娘是契丹人 也沒跟族人住一起 夏夜星則與金人一同生活 後來帶領匈 奴騎兵為恢復大夏而奮鬥 她是族群認同下的悲劇 為金國盡最多心力 視金人為自己 的族群 兀朮與她決裂後 罵她是留著漢族血統的孽種 夏夜星心中的酸楚由此可見 我本來喜歡當女真人 但今日才發覺我其實什麼人都不是 從今以後 我就再也不是女真人了 我跟漢人作戰了這麼多年 自不能回到漢人那兒去 這些匈奴兄弟又被我害得團團轉 白忙了十幾年 我還有臉做他們的首領 或甚至只做一個匈奴族人麼 龍虎山水寨 下冊 頁 能接納她的 只剩沒血緣關係的匈奴族 天地之大 竟無容身之處 夏夜星具有漢人與 契丹血統 成長於女真社會 率匈奴騎兵南征北討 每當浮起對燕懷仙的感情時就受到 內心國仇家恨的審判 種種矛盾 讓她一直無法找到身份的認同 不斷在戰場上出生入 死 為的就是尋找自己的定位 每個做為單獨存在的個人 都在試圖找尋他的身分認同 使盡渾身解數確認自身的存在 試著去愛並創造 全力以赴面對生活中所有的事 族群 這難解的結加諸在夏夜星身上 使她決定讓 寒月神功 的毒加深 選擇永遠不要清醒 才能忘卻族群的問題 真正去愛留著漢族血統的燕懷仙 她要做一個人 做為一個人的 本質是雖然存活於世的時間十分短暫 但照樣可以珍愛他人並且珍惜所愛的事物 夏夜 星不要種族的包袱 要做一個可以珍愛與珍惜他人的正常人 夏夜星如同金庸筆下的 喬 峯 背負家仇國恨 在族群認同上產生極端矛盾 喬峯悲憤的自殺 一死了之24 夏夜 星選擇發瘋 族群都讓他們走向毀滅之路 可悲的是 同族群內部的殺戮卻更加兇狠 太行八俠 的 九頭鳥 桑仲藉著與 同屬朝廷的董平 王彥大戰 得到兵力與權力 翻江豹子 張榮縮頭湖一役大捷 卻 遭酈瓊部隊襲擊而亡 死於宋軍內鬥 火哪吒 楊太不歸順朝廷 死於岳飛之手 岳 飛則死於自己效忠的宋朝 燕懷仙協助宋朝對抗金國 看到的是宋軍內部不斷的內鬥及 殺戮 這種矛盾在燕懷仙身上發酵 使得他在主戰與主和 反攻與偏安之間掙扎 人格 24 周錫山 喬峯的人生哲學 台北 生智文化 2000 年 8 月 頁

147 第 五 章 小 說 主 題 分 析 分 裂 為 二, 於 是 一 個 跑 到 皇 帝 面 前 替 岳 飛 求 情, 另 一 個 認 同 秦 檜 的 主 張 而 為 之 賣 命 人 無 法 選 擇 自 己 的 種 族, 這 是 命 運, 命 運 是 不 可 能 被 抹 消 的, 但 是 可 以 選 擇 如 何 回 應, 如 何 活 出 自 己, 人 不 應 被 限 制 在 自 己 建 構 的 種 族 藩 籬 中 只 要 我 們 生 活 在 同 一 塊 土 地, 就 會 有 歸 屬 感, 會 歸 屬 於 某 個 社 群, 以 同 感 之 心 將 自 己 和 他 人 聯 繫 起 來, 以 同 感 之 心 去 感 同 人 類 的 苦 難 與 歡 樂, 並 反 求 諸 己, 幫 助 我 們 看 清 自 己 的 處 境 25, 自 能 找 到 自 我 的 定 位, 族 群 認 同 將 不 再 阻 礙 我 們 成 長 與 新 的 察 覺 25 汪 宏 倫 提 出 反 求 諸 己 做 為 化 解 怨 ( 妒 ) 恨 避 免 怨 ( 妒 ) 恨 的 開 端 參 閱 汪 宏 倫, 怨 恨 的 共 同 體, 台 灣 收 錄 於 思 想 編 委 會 編, 思 想 的 求 所 (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2006 年 3 月 ), 頁

148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第二節 裂解的開始 質疑 累積裂解的能量後 會開始質疑原本信服的一切 歷史是真正的歷史 還是愚化人 民的歷史 傳統是先人智慧的傳承 還是箝制自我發展的牢籠 制度是穩定社會的力 量 還是重重設限的框架 權威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還是有挑戰空間 這些質疑 正是 裂解的開始 一 質疑歷史 羅洛 梅認為歷史是 人類原罪與邪惡的紀錄 也是權力的戰爭與衝突的紀錄 更 是人類長期朝向深廣意識發展的掙扎過程的示現26 中國歷史大量呈現權力的爭奪與衝 突 這邪惡的紀錄在政權控制下 受到扭曲 政權深知歷史引導人民深層意識的功用 利用歷史操縱人民的集體記憶 人的集體記憶會內化成的深層意識 而達到由上對下的 控制權力 人的集體記憶有著極度不可靠性 許多歷史學者 懷疑歷史研究是對過去事 實的復原 而相信歷史是在特定的社會情況下人們對於過去 社會記憶 的選擇 重組 與重建 歷史作為一群人的集體記憶 其所反映的與 過去的事實 常有相當的差 距27 過去發生的事實與歷史記錄的事實顯然有差距 歷史記錄的事實 不是單純的非 複合的單元 它包含著一個判斷 這一判斷在其自身之中就包含有許多的判 斷 或者換句話說那就是一個結論28 所以歷史是記錄者本身做出判斷而得出的 結論 中國歷史在政權控制下 引導或強迫記錄者的判斷 所得的結論成為建構人民權 威的集體記憶 郭箏試圖以質疑的態度解構 甚至重構歷史 呈現歷史不同的面向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抱持強烈質疑的態度來看待歷史 故事的主角是李自成的 隨身記錄官 一個完全沒有受過史官訓練的紈袴子弟 與當權者衝撞妥協過程中 逐漸 寫出一部符合中國歷代君王官方說法的歷史 他的工作就是 一方面要編織累積現在正 26 羅洛 梅著 朱侃如譯 權力與無知 台北 立緒文化 2003 年 9 月 頁 54 王明珂 集體歷史記憶與族群認同 當代 第九十一期(台北 合志文化 1993 年 11 月) 頁 布萊德雷著 何兆武 張麗豔譯 批判歷史學的前提假設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 2007 年 5 月 頁

149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在進行的事件材料 一方面又要追溯那早已消失得一乾二淨的過往 而且我更發現 僅 29 只是追溯還不夠 於是把 寄錢寨 捏造成 李繼遷寨 號稱李自成祖先是西夏國 的始祖 使得李自成為皇室名門之後 以符合帝王的身份 李自成與 闖王 高迎祥的 相識 早在這記錄官歸順李自成之前 所以這段紀錄都出自於個人的想像 他們兩人的 相遇時 傳奇的射鵰情節 是該名記錄官最興奮 引以為傲的經典之作 來不及參與的 過去 就在想像臆測中 完成李自成的上半部歷史 李自成下半部的歷史 是記錄官與強勢權力妥協下的產物 記錄官剛開始依循自己 的觀察與判斷 寫出結論 寫下 順高祖之數妻嘗數偷人 當時李自成看了記載不以 為意 還說 女人偷漢子 這很普通嘛30 幾年後揮軍入北京 開始要求記錄官把這 一段刪掉 因為 那時他媽的誰曉得我會當皇帝31 還要修改不光彩的失敗紀錄 李 自成認定火砲是 非主流 不正經 的東西 被吳三桂大砲擊敗的紀錄就變成 俄 而 大風忽自北方吹起 沙塵蔽天 咫尺不能辨識 清兵乘隙從三桂陣右突入我軍陣 中 32 在這種權力下的歷史紀錄 使中國歷史充滿了神話 你越讀歷史 越會被歷史搞得迷迷糊糊 就跟我一樣 尤其是中國歷史 我們的歷史裡充滿了神話 鬼話 屁話 廢話 反正都不是人說的話 諸如 生時異光滿室 神人受孕 斬妖起義 或亂七八糟的怪語句 充 斥於我們的史籍中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54 這就是中國歷史扭曲的面貌 記錄者的判斷受到政權壓迫 修出符合政權需要的歷史 借著歷史深入人民意識中 人民不自覺的相信權力是應該集中在少部分人手中 這些人 權力來自於 上天 賦予 要絕對服從這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權力 任何足以影響政權的 29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34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57 參見參閱 清 張廷玉等撰 列傳第一百九十七 流賊 明史 卷三百０九 上海 開明書店 1934 年 9 月 頁

150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因素 藉由文字的力量 將之汙衊 以確保政權穩固 少林英雄傳 中的白蓮教人人 皆稱 邪教 就是長期受官方說法的影響 朝廷把白蓮教歸為 邪教 有其政治目的 朱洪武竄改得了文字紀錄 卻竄改不了事實真相 他靠白蓮教起家 當上皇 帝後 卻反過來鎮壓白蓮教 少林英雄傳 頁 154 有意義的經驗與重大事件會鮮明的存在人的記憶中 但時空轉換後 不但逐漸模糊 還 可能變成完全不同的 記憶 隨著明初屢興大獄 箝制言論 不利於政權的思想言論 皆是鎮壓的對象 沒有文字紀錄 這段鮮明的記憶開始模糊 發生過的事件逐漸被遺忘 事件本身觀察的角度是多個面向的 白蓮教與官方的說法 都是各自判斷下的 事實 需參酌多面向的觀點 才能還原事件的真實樣貌 但在政權強勢壓迫下 歷史呈現單一 面向 藉以操縱人民深層意識 歷史成為服務政權的工具 郭箏相當不以為然 所以他認為稱得上經典之作的史書 只有 史記 和 三國演義 兩本 史記 是小說化的書寫 三國演義 原本就是小 說 雖然同樣充滿神話 但兩者都是記錄者依循自己的判斷所得出的結論 並非依附在 任何強權勢力之下 郭箏同時揶揄了四史中的其他三部作品 甚至是二十五史的官史系 33 統 他對這些官史說 抱歉 你很好 但還不夠好 即使你有著純正的血統也不管用 自主判斷的歷史值得重視 由民間發出的聲音就更值得注意 民間流傳的歌曲 反 映出當時社會現象與民間聲音 是官史所忽略的 它們的影響力卻不亞於 論語 我們可以很輕易的在每個亂世之中找到流行於當時的通俗歌曲 有多少 的理想與行動 乃是經由這條一向被人輕視的途徑 廣泛的傳遞到社會的每 一個角落 如今當然已難查考 我只能極端保守的說 它們的影響力絕對不 在 論語 之下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68 歷史運作的成員是多元的 中國歷史記載的成員幾乎都是士大夫及農民 相當單 一 郭箏認為被忽視的階層才是影響歷史的重要因素 他嘗試為這些階層找到歷史的地 33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51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位 捕快的職務是捕盜 是維護社會秩序安定的力量 但他們利用本身特殊地位 獲取 自身的利益 白道須仰賴他們的力量維持治安 黑道又須觀看他們的臉色以求生存 因而 使他們變成了地球上最醜陋的一群人 他們挾白道執法者的名義以號令 黑道 又挾通曉黑道規矩 密佈線民網絡的角色以脅制白道 他們大小通吃 無所不吃 吃完了朝廷的俸祿 百姓的紅包 黑道的奉獻 意猶不足 還要 自己人吃自己人 如煙消的高祖皇帝 頁 在天下太平的時代 他們如此作為還不至於釀出大亂 然而一旦經濟出現問題 他們會 加速社會崩潰 同樣的問題也出現在維持國家安全的軍人身上 太平時節 軍人沒錢沒 社會地位 戰事一發生 立刻翻身 頂著平亂的招牌 每過一州一縣 勒索無已 還可向朝廷要脅軍餉 老百姓 更要把他們當神明一樣供拜 因此 軍人是最唯恐天下不亂的一群人 亂平了 可不慘了 又要回邊關去喝西北風 不成 亂不能平 必須盡可能 的讓它亂下去 軍人們才能夠繼續賺錢 繼續威風 但如果沒有敵 沒有寇 又要怎麼辦呢 當然還是有辦法 盡量製造一個 然後開始貓玩老鼠的遊戲 不管黑鼠 白鼠 只要長得像老鼠的就是好老鼠 如煙消的高祖皇帝 頁 權力為軍人帶來好處 同時帶來焦慮 權力的焦慮使人迷失自我 忘記軍人保家衛國的 職責 如果連軍人都無法保障人民的生存權 人民只好在宗教尋找精神寄託 社會如果 沒有問題 宗教勢力就會小 反之 宗教勢力就會越大 而當出家人走入人群 以改革號召群眾的時候 正表示這個社會已瀕臨破碎 146

152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的邊緣 偉大的歷史火花從此迸現 朱元璋 張角 楊么 彭瑩玉都是在這 火花中跳舞的重要人物 如煙消的高祖皇帝 頁 67 宗教力量結合民眾的憤怒與渴望 加速腐敗社會的崩解 給予民眾新的期望與未來 但 宗教也容易淪為政權鬥爭的工具 尤其過份理想的教義 常導致失敗 中國的知識份子長久以來壓制商人的地位 歷代王朝無不奉行由秦漢所開創的抑商 34 之舉 因此社會地位相當低落 商人掌握經濟發展 是國家發展繁榮的重要份子 強 大的經濟實力 成為能左右社會發展的一股強大力量 在政治 社會 經濟甚至文化領 域都發揮極大的作用35 知識份子無法在經濟上與他們抗衡 更畏懼他們的能力 我們不一定能在每一次造反革命的陣營裡發現他們的蹤跡 因為大多數的豪 商巨賈屬於既得利益份子 當然不會傻到拆自己的臺 但另外那許許多多單 幫商人的威力卻不容小覷 遊俠 多半意指這種單幫商人 如煙消的 高祖皇帝 頁 他們看不起知識份子的窮酸迂腐 知識份子就在歷史用筆鋒來對付他們 把他們列為 四 民之末 無商不奸 知識份子同時塑造了中國漢族血統的純正 要統治中國必須是漢人 不是漢人就必 須漢化 把異族人做出了無法想像的解釋 對於李淵這一族顯非漢族的家族 卻硬要把他們派成是漢族 並舉出無數例 證以證明之 對於五代的君主也是如此 甚至大明真正血統所繫的明成祖朱 棣的生母為高麗人 也被視做大不韙 而盡力加以掩飾 碰到實在遮蓋不住的事實 譬如說 從未臣服於漢族文化的成吉思汗 與他 雄才大略 並終身把漢人視做三等民族的子孫 我們竟也用一句 終於被漢 化了 一廂情願 忝無羞恥的把他們算入堯舜禹湯 文武周公 漢族統正 歷史之林 王兆祥 劉文智 中國古代的商人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1999 年 2 月 頁 17 王兆祥 劉文智 中國古代的商人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1999 年 2 月 頁

153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如煙消的高祖皇帝 頁 中國必須由漢族統治 已變深層的歷史意識 記錄者千方百計把歷史改造成符合此思 想 以維持漢族血統的純正 漢族打不過異族人 只好在歷史上動手腳 於是出現這些 牽強附會的歷史紀錄 以上這些階層郭箏稱為 痞子階層 是歷次的造反革命的主要階層 是上與下階 層 國家的動向掌握在他們手裡 我們的歷史變局一向都由這痞子階層所領導 這群人才是真正的歷史開創 者 這群人的努力才是我們這個民族真正彰顯在外的生命力與創造力 如 煙消的高祖皇帝 頁 寫歷史的人都是士大夫 歷史全都變成了他們眼中的歷史 這些階層得不到應有的地位 中國歷史是帝王的神話 郭箏既知這些歷史不可信 在解構歷史的同時 也試圖重 建歷史 許多開國君主或領導起義之人是歷史留名的少數人 他們出身於 痞子階層 的事實被歷史忽略 中國盜賊史 把這些神話般的帝王揶揄一番 劉邦 宋江 李自 成 曹操 趙匡胤 黃巢 李淵 孫逸仙 朱元璋 洪秀全都跟名字是鍋碗瓢盆的 痞 子階層 混在一起 鍋碗瓢盆是人民生活必需品 代表他們就是活在每個人身旁 說明 統治者的地位 是由許多平民幫助而成的 統治者的權力來自於人民 但全變成他們的 私有財 任何可能威脅到權力的因素都是被殲滅的對象 惡劣的行徑跟痞子差不多 從 一個小兵眼中 觀察到帝王的原貌 李自成在介紹姜小牙給劉宗敏認識時 刻意忽略姜 小牙解救他的英勇事蹟 姜小牙才知帝王神話是如何形成 是了 他乃一方之霸 當然不好意思敘述剛才的事 難怪古來帝王豪傑在史 籍傳說之中 只有大發神威的時候 卻不見吃癟挨揍之慘狀 鬼啊 師父 頁 96 這些神話在中國歷史是被認定的事實 這種事實 像一尊小廟裡的佛像 隨人胡說八道 148

154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胡亂踐踏 或更不要臉的胡亂往上添加輝煌的色澤36 政權用歷史控制人民的思想古今皆然 國民政府為確保政權的正統性 稱南京國民 政府為 偽政府 把為首的汪精衛冠上 漢奸 的稱號 巧妙利用人民族群仇視的心 理 藉此鼓動人民刺殺汪精衛 消滅政敵 汪精衛是 1905 年發起成立同盟會的元老 是最早跟隨孫中山的信徒之一 因對日本 主和 的態度與 主戰 的蔣介石相左 從 愛國志士變為 漢奸 人民對南京國民政府的作為都從蔣介石政權所發佈的消息得知 資訊早已過濾篩選 改裝修飾 人民卻深信不已 就像 強盜世界 的銀行搶匪 因為 是在 漢奸 政府搶銀行 後來電影公司就美化強盜成為 重慶政府派來的特務 搶劫 銀行是為了擾亂汪精衛漢奸政府的金融秩序37 當年偵緝隊的分隊長唐川以當事人的身 份開記者會時 一群受國民政府歷史影響的記者 將他歸類成 漢奸 不斷責難他 我曾替偽政府做過事 他第一百遍 第一千遍的說道 但我不是漢奸 難道上百萬在淪陷區討生活的人都是漢奸不成 你居然沒有悔過之心 當你每天生活在台灣富裕的社會裡 當你每天享受愛 國的人民辛苦獲致的經濟成果 當你每天面對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 咦 漢奸是壞人嘛 對不對 那搶匪一定是好人嘍 對不對 強盜世界 上帝的骰子 頁 139 受了官方歷史的影響 人民不自覺的以官方說法來衡量 尤其知識程度越高 影響就越 深 如故事中的媒體記者 蔣介石政權到了台灣後 被稱為 自由中國 羅洛 梅發現 自由的巨大危險 正在於它很容易成為這種偽君子的口實 他可以偽裝要拯救我們的自由權利 骨子裡 的勾當卻是最嚴厲的查禁 鎮壓38 蔣介石在查禁 鎮壓過程 利用歷史的力量來穩固 已經殘破不堪的政權 與陶希聖繼續制訂屬於他們的歷史 身為陶希聖後代的郭箏也逃 不過虛假歷史形成過程的壓迫 他在印刷廠的鉛字架前 為了 中央 還是 中共 中國盜賊史 上帝的骰子 頁 122 強盜世界 上帝的骰子 頁 128 羅洛 梅著 龔卓軍 石世明譯 自由與命運 台北 立緒文化 2001 年 3 月 頁

155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背脊滾落冷汗 深怕 永遠 領不到薪水 這套虛假的歷史對箝制人民思想有一定的作 用 所以陶希聖明知謊言連篇 仍繼續寫這樣的文告 我們深信公理勝過強權 正義就是力量 我們只有共同團結 一致奮發 竭盡一切可用的力量 堅持反共產國際侵 略 反極權主義暴政的鬥爭 必能恢復我們的領土 保障我們的主權 使中華民國的國體與國旗 國歌 永垂不朽 中華民國萬歲 最後文告 上帝的骰子 頁 直到強人凋零 世代交替 政治改變 使得這種歷史有了變化 但不管政權如何輪動 歷史依然是為政權服務的工具 人類的歷史乃是善惡間永無止盡的辯證 我們無須去分 辦歷史的善與惡 要關注的是歷史 事實 的相對面向 這樣才可從歷史中獲取意義 獲取人生在某個時刻具有的確定性和行動的立足點 對過去的理解與認識 對歷史相對 面向與多角度的探詢 將提供多元的方向與觀點 歷史也是夢39 每場夢醒後 人類該有所啟發 而非重蹈覆轍 二 質疑傳統 中國的傳統文化 特指在歷史上積澱下來成為傳統 並且已經具有穩定形態的中 國文化 包括語言 思想觀念 禮儀制度 思維方式 價值取向 道德情操 生活方式 風俗習慣 宗教信仰 文學藝術 科學技術等不同層面的豐富內容40 歷史累積下來的 結果 傳統變得牢不可破 所有人的行為都受傳統約束 個人自由也必須符合傳統的要 求 羅洛 梅認為東方社會的自由 是藉由傳統來媒介 自由是一個集體現象 個人參 與在集體之中 東方社會較尊重傳統和前輩 他們的自由是透過傳統存在 不能 脫離傳統41 中國傳統的約束力遠超過法治 依循傳統生活 可以使社會穩定 同時也 強盜世界 上帝的骰子 頁 143 趙吉惠 中國傳統文化導論 南京 鳳凰出版傳媒 2007 年 3 月 頁 40 羅洛 梅著 龔卓軍 石世明譯 自由與命運 台北 立緒文化 2001 年 3 月 頁

156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喪失個人自由 這被羅洛 梅稱為 奴性束縛下的自由42 傳統並非一無是處 但中國 傳統 重人治43 許多傳統被人為刻意引導 成為特定族群操縱的工具或鞏固地位的方 式 男性在傳統上有極高的地位 男人允許可以三妻四妾 女性卻不能事二夫 採花的 帥芙蓉道出這些女性的悲苦 天底下最悲慘的有生之物 莫過於婦女 大門不准出 二門不准邁 一任男 人擺佈 尤其那些當了姨太太的 還要忍耐獨守空閨之苦 於情於理如何說 得過去 少林英雄傳 頁 於是他背負起慰解天下姨太太的擔子 他的說法自是為採花行為脫罪 但也道盡女人的 悲哀 像秦璜的二十八任老婆蘇玉琪 如果生不出兒子 就準備等死 秦琬琬雖聰明能 幹 因女兒身而得不到父親秦璜的重用 唐賽兒也因女兒身得不到師父韓不群的厚愛 但帶領白蓮教有一番作為的卻是她 何翠愛護自己的兒子馬功 認為母以子為貴 卻差 點死在馬功的手裡 還要親眼目睹同母異父的兩個兒子馬功與柳剪風自相殘殺 這些女 性各有其獨特的個性 能力不輸任何男性 在傳統男女不對等的關係中 女性只能當男 人社會下的附庸 得不到該有的重視 她們的存在凸顯傳統不合理之處 而男性抑制女 性解放的代價 就是成了奴役行為的一部分 喪失自我人格的自由 中國傳統重視 名 的追求 人固有一死 死有重於泰山 或輕於鴻毛44 這樣 的說法影響中國千年 千手蜘蛛 柳五自認一生小心在正道上行走 不想背負殺人淫 賊的名聲 雖明知縣官是貪官 還奢望貪官能幫他主持公道 於是在名譽的考量下 選 擇被捕 貪官苦無重大功績可炫耀 逮到這機會 不分青紅皂白 判他凌遲碎剮 希望 在酷刑下 柳五可以喊聲 冤枉 塑造他是清官的形象 柳五與縣太爺都是為了 名 一個為了正道 能交代良心的名 一個為了自己前途的虛名 下場都是死 或許柳五會 被冠上逼姦婦女 殺害朝廷命官的罪名 貪官可能會被恭維成 為國捐軀 或 因公殉 羅洛 梅著 龔卓軍 石世明譯 自由與命運 台北 立緒文化 2001 年 3 月 頁 46 趙吉惠 中國傳統文化導論 南京 鳳凰出版傳媒 2007 年 3 月 頁 46 東漢 班固撰 司馬遷傳 漢書 卷六十二 上海 開明書店 1934 年 9 月 頁

157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職 但這些死後的 名 有誰能自己看到 過份在意外在的名 會影響到形勢判斷 如同柳五希望有個 官方說法 來證明他的清白 結果慘遭凌遲 這位貪官太在意這次 出名的機會 想名聲遠播 學青天親身附耳去聽犯人最後的心聲 被柳五口中暗器一箭 射死 所以 冤枉呀 大人 到底是被人冤枉或是被大人冤枉 在 名 的追求下 已經完全模糊了 羅洛 梅認為 我們渴求英雄做為我們人格的真範 行動的標準 以及血肉相連的 倫理 英雄挾帶著我們的憧憬 理想與信仰45 岳飛傳統的英雄形象就是出入疆場 英勇抗擊侵掠 堅決反對國族壓迫 充滿愛國主義精神和堅貞不屈的民族氣節 傳統已 經將他 符號化 成為民族英雄的代表 至於他真實生平與作為反而無人問津 龍虎 山水寨 提供另一個角度去看岳飛 楊太稱岳飛為 岳大頭 已經挑戰了民眾對岳飛 的尊敬 故事中的岳飛更顛覆了傳統的形象 岳大頭和張用 王善同以勇武聞名 老早就有些互不服氣 當初宗留守把 岳大頭調往西京護衛八陵 原也是防止他們相鬥的意思 那知他們這種雄雞 樣的人物 要打就打 岳大頭剛才還說什麼 主將威信不立何以禦敵 當 初在石門山下 就是他自己跋扈亂法 才弄得王彥威信不立 以至於大敗虧 輸 自己跋扈亂法 便說主將懦弱 自己奮勇爭先 別人跋扈亂法 可 就變成了僭越犯上 不守將令 不斬不能服眾 龍虎山水寨 上冊 頁 195 岳飛後來因自己的私心 計殺楊太 好鬥 自私的岳飛是傳統形象所看不到的 由此看 出傳統人物形象的偏差 中國最重視道德 道德是在社會互動中建構出來的 沃爾夫主張 道德 意指一 群人共同遵守的行為規則 而非道德哲學中的道德判斷問題 本質上是在社會互動中建 構出來的 道德這回事 不光只是一味遵守某些被宣稱是先驗的 普遍有效的道德原則 45 羅洛 梅著 朱侃如譯 哭喊神話 台北 立緒文化 2003 年 3 月 頁

158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或道德判斷的規則而已 道德的真正意涵在於 在實際生活的活動與互動中 在道德行 動者之間所形成的一套彼此都能認同的規則 或者說 道德不是道德哲學家的事 而是 道德行動者的事46 構成傳統中國社會基本的秩序是禮治秩序 仁 義 禮 智 忠 孝 節 義等道德範疇47 忠君 的道德傳統是一套千年來都認同的規則 太行八俠 除楊太外 都是所 謂的道德行動者 以生命的全部來完成 忠君 道德的最高境界 岳飛也是道德行動者 雖被解職入獄 到死前仍相信他的 君 是值效忠的 這種忠君愛國的道德思想 已然 成為判斷人存在價值的標準 道德是在社會互動中建構出來的 既然是建構出來的就能 解構 只是在中國 傳統把 忠君 道德深化 牢不可破 為政治服務而不自知 楊太不相信傳統 把道德感建立在自己的判斷上 他認同鍾相 等貴賤 均貧富 的理想 起而對抗朝廷 這種新穎的觀念無疑是在挑戰皇帝的地位 帶來某種程度的震 撼 因此成為朝廷消滅的目標 破城 中的那座古老城池指的就是封閉的傳統中國 那是座經由無數祖先一磚一瓦堆砌起來的古老城池 有著莊嚴的輪廓 宏偉 的門樓 優雅的飛簷 細緻的柱雕 以及高不可攀的牆堞 它霸佔住一角平 原 明確的把自己與四野分開 破城 好個翹課天 頁 149 中國將自己封閉起來近千年 自認有引以為傲的聖賢詩書 仁義道德 優良的傳統 自 封仁義之邦 實際上是封建禮教和制度在戕害 壓抑人性 傳統縱使是穩固社會的力量 內涵卻已殘破不堪 羅洛 梅認為 如果文明只有習俗 沒有注入新成分灌溉它的成長 也就是只有 48 既定的秩序 就會帶來消極與冷漠的停滯 封閉的中國傳統社會就是處於消極與冷 漠的停滯 面對新穎的事物 就是反抗 無為一刀 中 新穎的 斷頭臺 要取代劊 46 簡守邦 需要底概念與社會福利 嘉義 中正大學社會福利研究所論文 1998 年 7 月 頁 78 或 參閱 47 劉再復 林崗 傳統與中國人 香港 牛津大學出版社 1988 年 頁 羅洛 梅著 朱侃如譯 權力與無知 台北 立緒文化 2003 年 9 月 頁

159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子手 引起群眾挺身捍衛傳統 那天夜裡 大夥兒躺在自家的床上 總覺得心裡不對 似乎是 日子不像以 前了 生活的腳步亂了 生活的節拍走板兒了 唉 生活再也不是生活 了 他們大聲疾呼 四處議論 為了挽救無為縣的命運而奔走不停 無 為一刀 好個翹課天 頁 深怕傳統被外來的東西取代 華夏之邦 炎黃子孫面子可掛不住 華夷之防就會崩潰 這種心理的焦慮 造成生活困擾 他們寧願選擇過以前的生活 寧願來一個八股的縣老 爺 使生活一切如昔 就算展一刀沒有任何地位 但失去了他 等於失去傳統 這種牢 固的社會結構 無法注下任何新的元素 它堅強如城池 難以衝破 連江洋大盜 金豹 子 死前都會為了捍衛炎黃子孫而努力 可見傳統的束縛有多麼深入人心 無為縣真的 是無為 死守固有的傳統 人民就可以安居樂業 多事的縣太爺錯在自己的創新 想把 看似不重要的傳統推翻 而遭受到傳統集體反撲 使他無法見容於這個傳統中國 中國社會需要 反叛者 注入新的成分 羅洛 梅認為 反叛者的功能在於撼動僵 固的習俗和文明秩序 這種撼動雖然痛苦 卻有其必要 如此社會才能免於沈悶和冷 49 漠 文明就是從這些人身上開花結果的 孔子是中國歷史上的 反叛者 他反 對當時的傳統 而造就中國之後的文明 不過中國發揚光大的不是孔子的 反叛者 精 神 而是將他的理念轉化為統治的工具 造就出牢不可破的傳統 三 質疑制度 制度的意義是 社會中的遊戲規則 更嚴謹地說 制度是人為設計的限制 用以約 束人類的互動行為50 人的行為受到制度的規範 行為表現就會受到制度的影響 傳統典章制度重階級 重人倫 權力由上而下 是維持中國穩定的重要因素 但制 度流傳千年 未有重大變革 帶來僵固的傳統思想 人被制約在典章制度當中 帥芙蓉 羅洛 梅著 朱侃如譯 權力與無知 台北 立緒文化 2003 年 9 月 頁 276 道格拉斯 諾斯著 劉瑞華譯 制度 制度變遷與經濟成就 (台北 時報文化 1994 年 11 月) 頁 7 154

160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觀察少林寺 發現小馬道專供僕役行走 心中不禁感慨 佛家成天宣說眾生平等的法 旨 結果卻連這天下第一寺都跳不出等級藩籬51 岳翎在 三堡 上試驗各種不同的 制度 自由的神鷹堡 公正平等的飛鐮堡 傳統典章制度的 金龍堡 都無法找到最 適合人類生活的方式 癥結在於人 終極的癥結不在別處 其實就在人類自己的身上 人有佛性 也有魔性 不 能同時包容這兩者的典章制度必歸失敗 少林英雄傳 頁 456 受譴責的不該只是制度本身 而是制度下充滿順應主義的形式 壓抑人多元發展機會 表現出順應制度的單一面向 受到壓抑的部分成為往後暴力的因素 中國不斷的在傳統 典章制度循環 歷史也就不斷在暴力中循環 教育制度一直受到升學主義影響 所謂的 因材施教 有教無類 都是空談 郭 箏是被這樣的教育制度放棄的學生 自有最深刻的感觸 我說這就是教育 教育就是要讓你難受 從你老子把你按在馬桶上大便開始 你就註定了要難受到死為止 彈子王 好個翹課天 頁 41 並非所有人都適合這種教育制度的規範 屈就於這制度 個體將飽受制度箝制之苦 難 受到死 不屈就這種制度 變成制度下的犧牲者 只好 安安穩穩 死心塌地的去當混 蛋 拿學校這個框框來說吧 如果你的功課不好 你就是個混蛋 我承認功課是很 重要的 數學啦 國文啦這些東西 但假使你硬是搞不好它們呢 你就只得安 安穩穩 死心塌地的去當混蛋 好個翹課天 好個翹課天 頁 這些混蛋就如打彈子的阿木 射飛刀的投手小高 黑金暴力集團的炸雞與海帶 或是印 刷廠工作的郭箏 他們無法在教育制度中找到自我價值 被 遊戲規則 宣判出局 炸 雞與海帶考試的失敗 促使他們開啟另一種人生的發展 十九歲那年 連續兩次被一個名叫 大專聯考 的鬼東西 K 得鼻青眼腫的炸 51 少林英雄傳 頁

161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雞 對著榜單吐段一口出濃痰 跳腳大罵 這比賽太難打了嘛 連挨兩記 觸身球 還不能保送上壘啊 海帶一旁笑著說 叫什麼叫 我連上場的 資格都沒有哩 見鬼的閏八月 頁 60 沒資格在教育制度生存的人 並不代表一無是處 他們有更多發展的可能性 制度的運 作 個體全被制式化成同一樣式 沒有自我的存在 海山七俠 的小郭從廁所窗戶看 那群在操場集會的學生 那副景象讓他震驚不已 忽然看見一千多個一模一樣的齪蛋排列得整整齊齊的擠在一個小到不能再小 的操場上 而你知道你也是其中之一 那種感覺真可怕 真叫人想吐 我想 看看小虎他們 但找來找去就是找不著 我想如果我自己也排在那隊伍裡 我恐怕也會找不著我自己 好個翹課天 好個翹課天 頁 85 不管是典章制度或教育制度 都是規範人類生活的形式 形式有其必要性 有規則 制度的社會才得以運作不失序 這是群體生活之必然 人終究是要被套牢在某一個框框裡 世界上充滿了各種小框框 小得悶 死人 人類社會必須有一些框框 但問題是框框能不能不那麼小 好 個翹課天 好個翹課天 頁 85 人類的制度越來越來縝密 框架越來越小 幾乎沒有自主的空間 外在的框架限制個人 的發展 自我內在設定的框架 卻能成為突破的目標 使人有向上的可能性 過份依賴 外在的制度 將使得制度僵化 僵化的制度帶來僵固的思想 僵固的思想能帶來短暫的 安全感 代價卻是失去了發掘嶄新真理的可能性 排除新的學習以及適應新情境的特異 技能 為求這種短暫的安全感 發展出許多制度框架 人類的發展被限制在無數框架中 失去了創造的勇氣 四 質疑權威 人民慣於臣服權威 無法拒絕或抵抗權威 生活的方式必須依循權威 自我存在受 156

162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到壓抑 如果這套建立起來的權威系統開始動搖甚至崩解時 人民將無所依歸 羅洛 梅認為 這是全然依賴外在權威的個人所面對的困境 不論這個權威多有智慧或多麼善 良 因為關鍵在於 做為最終判準的竟是權威 而不是個人自己人格的完整性52 在權 威之下 自我的存在價值無法彰顯 個人意識被導向集體意識 權威將恣意可行使其特 定目的 韋伯在 經濟與社會 中區分出正當權威的三種純粹類型53 一 傳統權威 相信 傳統的尊嚴 它的合法性是從過去承傳下來的 這種權威具有神聖的品質 並根據傳統 的習俗和做法推選出統治者 如國王 教宗 二 魅力權威 建立在一個非凡領袖或個 人的崇拜上 並且由這個人制定的法則而統治 如先知 軍閥 三 法理權威 相信現 行法規的合法性 並相信通過這些法規獲得權威的人 如民選首長 公務員 這三種類 型的權威 並不會以 純粹 的方式存在 而是互相影響 互為所用 權威掌控的權力 也就越來越龐大 追隨的少數個體將增為群體 群體的未來將被權威使用者所掌控 少林英雄傳 充滿各種權威類型 這些權威都有龐大的追隨族群 幾近盲目的追 隨 個體失去自我判斷的能力 少林寺眾人學習被掉包的 金剛一炁 心中早有疑惑 但無人敢提出質疑 深怕被冠上蔑視經典的罪名 岳翎以局外人的觀點提出問題癥結 反遭到眾人排擠 罰去菜園做工 寺內高手如方戒 也渾然不知武功的問題 當權威變 成不可侵犯時 所有的人都會為權威服務 去打擊挑戰權威的人 原因在於傳統權威具 有神聖性與傳承性 完全沒有質疑的空間 就算有明顯的問題 也很難推翻 空觀住持 的身份 是少林寺傳統權威 岳翎要戳破 金剛一炁 的問題癥結 必須假冒空觀的身 份提出 眾人才願意聆聽 朱元璋利用 白蓮教 取得政權後 展開殺戮 鎮壓 以維持權威的鞏固 朝代改 為 明 是因為 根據傳說 必得明王出世 天下才能永久太平 朱元璋若非明王 則 天下尚未太平 將來必定還會再出一個明王統有天下54 如此做法便可取得明教內部神 羅洛 梅著 朱侃如譯 焦慮的意義 台北 立緒文化 2004 年 8 月 頁 160 馬克斯 韋伯著 林榮遠譯 經濟與社會 上卷 北京 商務印書館 2004 年 7 月 頁 241 少林英雄傳 頁

163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聖的魅力權威 出身白蓮教的朱元璋 藉白蓮教 彌勒降生 的教義鼓舞群眾取得政權 擁有權力後斥白蓮教為 邪教 展開抹黑政策 百姓逐漸深化此一觀點 朱元璋是新 朝代開創者 他既非傳承前代的傳統權威 也非依法選出的法理權威 因而透過各種方 法 編造自己權威的神聖性與合理性 群體都認同朱元璋時 少數個體的質疑將受到群 體的壓迫 不管白蓮教所稱的朱元璋劣跡為何 依然無法動搖他的權威性 岳翎是魅力權威的代表人物 三堡 的創立都是感召於他所提出的理想 在他制 訂的規範下 迅速發展 成為武林一方勢力 但魅力權威的缺點在於 如果不能持續魅 力或者無心於魅力的經營 易被其他的權威所取代 岳翎隱身幕後 只做理念的傳達 實際主事者是三堡堡主 堡主能否完整無誤的將他的理念準確實施 有待商榷 再者 三堡各據勢力 堡主莫不以鞏固自己地位為優先考量 深怕岳翎這樣的魅力權威再插手 或出面領導 他們就無立足之地了 這樣的焦慮 促使大家聯合起來追殺岳翎 消滅最 具威脅性的魅力權威 岳翎沒殺成 倒使得自己的魅力消失殆盡 而依循堡規取而代之 的人如馬功 柳剪風 只有法理依據 毫無權威魅力 三堡終走向解散的命運 這種結 果 無疑是質疑權威的無能 就如帥芙蓉身為白蓮教 四大傳頭 最後遁入少林空門 同樣是對白蓮教權威的質疑 中國是最服膺權威的族群 中國人過慣有皇帝的生活 皇帝的權威深植人心 李自 成兵下大明中都鳳陽 竟為了一面張獻忠胡亂立的 古元真龍皇帝 大旗 和他大吵一 架 便可證明他沒有把大明皇帝趕出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他的造反本來只是為了 清君側 殺奸臣 還廉政 一心效忠皇室的變態表現55 火燒鳳陽城 燒光了 存在於李自成腦中的忠君愛國感 使他落落寡歡了好幾天 恍若突失父母的孤兒 流盡 了體內最最真誠與孺慕的清淚 大明皇帝再怎麼樣不堪 終究是一股最強的號召天下人 心的力量 從李巖的說法可以看出皇帝的重要性 善待於他 令天下百姓安心 萬一他先被自己的亂臣給殺了呢 55 如煙消的高祖皇帝 頁

164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天下瓦解不妨 土崩則難以收拾 當今情勢正是瓦解之局 只要挾前朝天 子以令諸侯百姓 統一只在指顧之間 但天子一死 重心頓失 天下勢必土 崩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群眾無法失去皇帝 連起義要推翻明朝的李自成也無法跳脫這種思維 被神格化的中國 皇帝 猶如神明般的地位 神明是我們理想與願景的象徵 是人所渴求但卻無法擁有的 力量象徵 皇帝是群眾追尋的一種投射性寄託 因而在不知不覺中陷入權威的掌控 在權威統治下 鮮少有能自覺奮起的 反叛者 中國歷史出現的幾乎都是 革命 家 革命家尋求外在政治變革 推翻 棄絕政府或統治者 並取而代之 革命家做的 是把權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目的是將權威轉移到自己身上 羅洛 梅認為所謂的反叛者 是 反抗權威或壓制的人 亦即打破現有習俗或傳統的人 唾棄權威 他主要追求 的不是政治系統的更替 他的反叛是為了實現大眾肯定的人生與社會願景56 小說 中稱得上 反叛者 大概只有 少林英雄傳 的岳翎 彭瑩玉 龍虎山水寨 的楊太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與 鬼啊 師父 的李巖 岳翎創立三堡以尋求最適合的人類 生活方式 彭瑩玉領導白蓮教追求 好到不能再好的世界 楊太加入拜爺教追尋 等 富貴 均貧富 的理想 李巖主張 均田免賦 為民眾尋找安身立命的方法 這些反叛 者擁有自己個體人格的完整 卻無法解開長久被權威束縛的群體 李巖說出這些反叛者 的下場 懷抱理想 投入群眾 自以為替天地正氣做了些什麼 這種的下場更慘 因 為你終究不是他們一夥 不知道他們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如煙消逝 的高祖皇帝 頁 168 權威不容許有 反叛者 雖有不斷取而代之的 革命家 追求的還是權威 用權威以 鞏固自身權力 壓抑個體意識 操弄群體 正是權威令人質疑之處 羅洛 梅認為 狂熱的人閉起雙眼 不看新的真理 但是 有勇氣相信 又有勇氣 56 羅洛 梅著 朱侃如譯 權力與無知 台北 立緒文化 2003 年 9 月 頁

165 第 五 章 小 說 主 題 分 析 57 承 認 懷 疑 的 人, 就 可 進 可 退 隨 時 向 著 新 知 開 放 質 疑 的 態 度, 將 使 人 類 不 斷 往 前 進 展, 文 明 才 不 會 有 停 滯 的 危 機 狂 熱 的 人 往 既 有 的 思 維 奮 鬥, 只 看 到 舊 往 的 價 值, 人 類 就 會 不 斷 在 這 些 價 值 中 循 環 ; 質 疑 的 人, 面 對 未 知 的 未 來, 才 能 創 造 新 的 價 值 57 羅 洛 梅 著 傅 佩 榮 譯, 創 造 的 勇 氣 ( 台 北 : 立 緒 文 化,2001 年 10 月 ), 頁

166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第三節 裂解的過程 衝突 歷經質疑的過程後 必定面臨如何面對未來的困境 退縮回去 只會在無能與質疑 中不斷循環 無法改變任何現狀 勇往直前 則出現各種衝突 在衝突過後 才有重新 建構的可能 一 戰爭對人性的衝突 社會秩序破碎時 政權傾向於訴諸暴力 以盡力維持住社會結構的穩固 訴諸暴力 的結果就是侵略 羅洛 梅認為 侵略是一種向外的移動 一種朝向敵對的人或事物的 動力 它的目的是把權力移轉到自己身上 或是所奉獻的事物上去 侵略是移入他人領 域 完成權力重建的行動58 侵略的基本形式是戰爭 號稱文明古國的中國 不管是政 權輪替或是為鞏固政權所做的侵略 戰爭滿足了當權者的權力慾望 民間卻如人間煉獄 岳翎脫離白蓮教後 到山西境內 那年朝廷正大張旗鼓 軍出塞外 追逐蒙古人 兵禍 天災 加上徵糧徵餉 山西全境民不聊生 餓殍遍野 在破廟看到那震撼的場景 連行走江湖多年的岳翎也不由得頭皮發麻 那座小廟裡居然塞滿了小孩子 大概全都在十歲以下 一個個又冷又餓 只 剩下一口氣兒 有的已經不會動了 有些甚至已經腐爛了 還有些缺手缺腳 的 我察看了一下傷口 竟是被刀砍的 我問其中一個比較大的孩子 到底 是誰幹的 他說是他們的父母幹的 他們的父母故意把他們弄成殘廢 再叫 他們去向過路客討飯 這樣討得比較多些 但到後來 根本什麼東西都討不 到了 就把他們丟在這裡 隨任他們慢慢死去 那個孩子還說 我們還算好 的呢 有些都已經被吃掉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 一點也不害怕 反倒滿高 興似的 少林英雄傳 頁 453 岳翎武功蓋世 面對這種情況卻是無助得像個廢物 唯一能做的就是殺了他們 幫助這 58 羅洛 梅著 朱侃如譯 權力與無知 台北 立緒文化 2003 年 9 月 頁

167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些小孩子趕快脫離這悲苦的人生 小孩何辜 竟要承受戰爭的苦難 每一次人類社會崩解 赤裸裸地暴露出人類存在的本質時 都會被迫面對 人吃人 的情景 戰亂時 為求生存不得不吃人來維生 人吃人的悲慘世界 在每次戰爭時 都會上演一次 明朝初年 吃人 的場景又在明末時重現 官軍與流寇在黃土高原的廝殺 民不聊 生 官軍圍剿流寇 規定每次戰役後每人至少都要繳一具敵屍 官軍打不贏流寇 只好 濫殺百姓充數 老百姓一看見官軍的旗幟 就像騾馬一般的奔逃無蹤 官軍跟流寇都是 一丘之貉 流寇如梳子 官軍如篦子59 災民在流寇中還有喘息的可能 官軍到來 百姓無一倖免 成為上繳的戰功 多年戰亂後 方圓五百里內沒有任何活的東西 難怪 官軍中的小兵李滾發出感嘆 那真是段黃金歲月 到處都有老百姓可以殺 60 上 繳的屍體 成為官兵不可多得的美味佳餚 官軍的習性比流寇還要齷齪 李滾 搖醒睡夢中的火頭軍 今天繳上來的 屍體都下鍋了嗎 早就煮爛了 火伕由充滿了美食的夢裡醒轉 還嘖 了嘖舌頭 咦 你是李滾兵爺嘛 不是我拍您的馬屁 您今晚繳來的那具屍 體可真好吃 細皮嫩肉 好像娘兒們一樣 拜託 下回多殺一些這種的 鬼啊 師父 頁 18 官軍吃人 百姓也吃人 破城 中 江家的遭遇是 鳳陽城 人民的縮影 也是戰爭 中人民的縮影 江雨亭是書香門第 擁有兩個太太及一兒一女 還有幫傭的喜爹和他的 兒子三喜 四喜及李媽 一家和樂 在圍城後 一切都變了樣 一群人為了食物各自盤 算 食物從官署配給到的米飯 慢慢的變成麻雀 小狗 老鼠等 連作戰的馬都拿來吃 馬吃完了 還能吃什麼呢 那就開始吃人吧 城裡的守將許將軍派兵開始搜索 女先男 後 兩個太太被扛走時 江雨亭才醒悟 這世界已經變了 滿口的聖賢語救不了他的性 命 喜爹感恩於江雨亭的照顧 希望真的沒食物時 兩個兒子讓江雨亭處置 想不到三 篦子比梳子密 意指官軍不放過任何一個百姓 鬼啊 師父 頁 8 162

168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喜 四喜面臨生存問題時 反而想把江雨亭當食物 江雨亭雖逃過一劫 還是逃不過被 吃的下場 成為老詩友王道聖的食物 江小姐為了活下去 拿剪刀準備殺弟弟裹腹 只 是撲了個空 江伯元不知去向 四喜沒吃到江雨亭 把目標朝向江小姐 一時的猶豫 被剪刀刺死 成為江小姐的食物 江小姐下場也是死 並不是餓死而是撐死 城破後她 成為破城軍人性發洩的工具 每上一個男人就給她一把乾糧 在滿嘴乾糧中遭姦淫斷氣 身亡 至於江雨亭的獨子江伯元則被他最疼愛的小黃吃了 當時寧願自己少吃也要留一 點給這隻小狗 被父親掐著脖子也不肯說出牠的下落 卻淪落到被吃的命運 小黃意外 成為江家唯一的倖存者 人成為畜生的食物 格外諷刺 人為了活下去 道德仁義不復存在 和樂如江家 情義如詩友王道聖與江雨亭 恩 情如喜爹與江家 親情如江小姐與弟弟 感情如小黃狗與江伯元 都要步上吃與被吃的 命運 李自成童年活在人吃人的世界 裡面充滿了屍臭 饑餓與蟑螂蛆蟲 他的恨意伴隨 成長 越來越強烈 五歲的眼睛看到的是十幾具吃石頭身亡的飢民 每天有都嬰兒被拋 到糞場 八歲與李過 劉國龍殺了要吃他的飢民 十五年後 李自成流著眼淚吃下劉國 龍屍體 李自成強烈的恨 表現在領軍對抗朝廷的行動與吃人的飲食習慣 李自成童年 時把世界詮釋成一個充滿嘲諷的地方 他在暴力的出口獲得雙重的回應 回應了他對認 同的渴求 也充滿報復的嘲弄這個世界 眾多吃人的場景 是要讓人類勇於認清內在擁有的侵略性與暴力 瞭解善惡共存的 內在 直接去面對自身潛在的殘酷 暴力 體認自己的疚責與責任 政府無能 上下貪瀆 貧富差距越大 廣大百姓窮苦 這些官員 仕紳靠剝奪民眾 來成就自己的富貴 是另一種吃人的形式 社會動亂 上流階層依然過著荒淫腐敗的生 活 財富比生命重要 攻入洛陽時 福王朱常洵擔心自己富貴 堅持不肯發軍餉 入城 後 貴族仕宦荒淫腐敗到令人手忙腳亂 頭昏眼花 我們鄉下人根本想都想不到貴族仕宦們是怎樣過活的 我們走在街上隨 163

169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處都能發現春宮畫 不經意某扇大門應該貼著秦叔寶 尉遲恭的地方就給你 來上這麼一幅 你端起碗吃飯 飯扒光了 卻忽見兩條光溜溜的妖精在碗底 打架 你提著個木桶到井邊打水洗臉 你洗了一半 猛然睜開眼 又看見那 不太清潔的器官在桶底對你微笑 扇子上 鏡子上 菜刀上 鼻煙壺上 趕 麵棍上 毛筆桿上 到處都是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洛陽的荒淫已令人咋舌 想不到北京更甚洛陽 已經脫離正常人的想像範疇 荒誕的 程度大概只有 山海經 才比得上 61 這些人就算淪落到飢民的地步 還是把錢財看得 比生命更重要 我只能這麼說 當社會演進到某種程度的時候 人類腦袋裡的漿糊 或者說 是肥油就多了起來 其結果則是把真正重要的東西當成狗屎 而把本質上並 不重要的東西看得比天還大 (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46 ) 在這上流社會 最可悲的莫過於崇禎 他無力挽回腐敗至極的帝國 面對底下龐大的貪 腐階層 只能以血腥結束 維持當皇帝的最後尊嚴 自縊前一晚 他成為殘忍 毒辣的 屠夫 袁貴妃嚇得往後便跑 崇禎兇性陡起 趕上去一連兩劍 砍死這枕邊最 親密的女人 周皇后見勢不妙 索性自己上吊 直奔後宮 迎面正撞著 他最心愛的女兒長年公主 一劍砍去 砍掉了公主的右臂 他一路 殺了六個聞訊趕來的最親近的嬪妃 剛滿五歲的小女兒昭仁公主不知人 間煩憂 正酣睡得兩頰紅撲撲的 露出香甜的笑容 崇禎連猶豫都沒猶豫一 下 奮力一劍把她砍成兩段 (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30 ) 血腥 無情 殘酷的劇情在戰爭不斷上演 上層階級終究要體驗他們自己造成的苦果 士兵把自己交給群體掌控 完全拋開個人意識 依附在集體意識中 個人不再有疏 離感 孤立感 更沒有累人的責任感包袱 征戰的過程 徹底解放了個人責任與罪惡 61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70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破城 中 張家少爺在 蒙城 被破後 被捉去從軍 變成圍攻 鳳陽城 的一 員 他知道要活命就必須斷掉逃走的念頭 當一個人失去了自由 就會發展出一種麻木 狀態 所以剛開始殺人時還會發抖 時間久了後 就適應這樣的生活 他並不仇視抓他 的熊大個兒 還從熊大個兒學會打仗的秘訣 他完全融入這團體 戰爭中的士兵是整個 階級系統中的一員 受到軍中同僚的信任 並被賦予某種任務角色 自我的價值由這角 色產生 軍中制度的侷限 反而帶給來某種形式的自由 當發現攻城死的好幾千人跟自 己都不相關 只要有別人死 自己就有活著的可能 身受一箭後 從鬼門關走一回 人 生開始有了改變 痛恨起那堵城牆 尤其在熊大個兒受傷身亡後 憤怒使他無暇思索未 過門的妻子就住在城裡 決心要攻破它 結束這遙遙無期的惡夢 在憤怒時 不需在乎 自己或對方是誰 重要的是要把對方擊倒 毀掉 看到城牆縋下的投降士兵 他一無反 顧的拔出武器不斷的砍殺 他硬僵住脖子 不使頭搖晃 準準盯看著那人胸脯 他扭正身子 再刺 再刺 那人的臉忽然變了形狀 他感到一種異樣的愉悅 痙攣著流遍通身 癢得他 嘰嘰 笑 槍尖陷在肉裡 一時拔不出來 他索性撇開槍桿換上腰 刀 那人斜睨著鼓凸死白的眼球看他 嘴角拋至耳梢 他應和著骨頭碎裂和 肌肉收縮的律動 一刀一刀劈下去 一些微燙的汁液濺上他臉 他冷靜的看 著那個人體逐漸化作一團爛肉 破城 好個翹課天 頁 183 從殺戮中 他得到異樣愉悅 享受著前所未有的快感 羅洛 梅認為 暴力的歡愉可以 使個人脫離自己 把他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體驗中 更深入也更強而有力 62 破城後 這次戰役成為成功的事業 足以讓他驕傲的做一個人 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他參與 了集體姦淫的行列 在無知的情況下 未過門的妻子被他姦淫致死 參與群體 讓他找 到成就的來源 這就是為什麼儘管戰爭帶來恐怖 極端疲憊 污穢與憎恨 但是許多士 兵仍然認為那是他們生命中最詩情畫意的時刻 戰爭 使人處於麻木狀態 因此參與的士兵對血腥習以為常 血肉橫飛的場景 62 羅洛 梅著 朱侃如譯 權力與無知 台北 立緒文化 2003 年 9 月 頁

171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完全無法影響李自成隨身記錄官的記錄工作 我連忙在路邊坐下 剛收出紙筆 一條胳膊就飛過來砸中我的頭 我正好用 它的血來磨墨 我的文思一向就不快捷 想了三隻胳膊飛過來的時間 攤在我大腿上的紙被畫得一塌糊 血滴 肉屑 腦漿 碎腸子又沾得滿紙都 是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29 人吃人的世界 血腥的場景 對人產生的陰影與恐懼 並不會隨著戰爭結束而消失 許多戰爭和政治難民 終其一生都無法擺脫戰爭烙印的創傷 羅洛 梅認為 對威脅浮 現出一種處於擴散狀態和尚未分化的情緒性反應 也就是焦慮 最後在成熟期則會出 現 針對具體明確危險做出已經分化過的情緒性反應 也就是恐懼63 這些如影隨 形的焦慮 累積到一定程度 導火線的引爆 將出現極端的恐懼行為 見鬼的閏八月 中 麥國輝是逃到台灣的外省 難民 隨時感覺到共產黨的威 脅 他的恐懼從生活行為中可看出 麥國輝 走到公廁前面 掏出一塊錢 向管理員買了兩疊衛生紙 唉 明天在那裡都還不知道呢 剩下來的不都浪費了 炸雞接收自父親的訊息 永遠都是不安全 不確定與無止盡的逃亡 麥國輝添購任何物件的標準 都是以重量來計算的 不能搬著走 扛著跑的東西 再值錢或再不值錢他都 不會要 見鬼的閏八月 頁 連兒子炸雞也感染對共產黨產的恐懼 在 閏八月 傳言下 內心恐懼終於爆發 化為 極端的外在行為 於是變賣所有的財產 準備逃亡 這說明當時為何全台灣陷入蕭條 爭先恐後的移民 逃難時心理與身體所受的創傷與折磨 是沒經歷過的人難以想像的 肉體的痛苦終 能熬得過去 精神的折磨卻使他們一輩子活在這種威脅的陰影下 面對歷經逃難的人 應該用更寬容的心胸來接納他們 用 同情共感 的方式來面對他們 用別人的方式去 63 羅洛 梅著 朱侃如譯 焦慮的意義 台北 立緒文化 2004 年 8 月 頁

172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認識他的世界 我們無法改變戰爭的殘酷與無情 卻能改變自己的心態去接納經歷戰爭 的人 使他們有歸屬感 心理不需再承受永無止盡的威脅 二 酷刑對文明的衝突 中國古代的酷刑及其他殘忍行為 其名目之多 手段之狠 受害之慘在世界史上是 很突出的 歷代統治者暴虐的本性和害人的技巧在使用刑罰的問題上得到極其充分的 表現 恣意摧殘人的肉體的種種怪術絕招都被創造出來 人類的殘忍意識也通過各種殘 忍行為作了淋漓盡致的發揮64 統治者用酷刑宣示他的權力 警告任何想侵犯的人 酷 刑的施行等同宣告著這世界的不文明 闖王高迎祥被孫傳庭所擄 在北京受凌遲之刑 凌遲就是 一刀一刀地割人身上的 肉 直到差不多把肉割盡 才剖腹斷首 使犯人畢命65 劊子手把他綁在柱子上 進 行精割細切的工作 闖王高迎祥轉瞬間只剩下了半個 上半身是肉 下半身是骨頭 66 血淋淋的場景 在 冤枉呀 大人 中有更為詳細的描述 第一刀切下去 他感到一陣不甚劇烈的疼痛 清楚看見自己的腳趾掉下一根 掉在泥巴上 騰了騰 血噴出來 把它又沖動了一下子 剎那間白得怕人 不太像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他的腳趾恍若 不值錢的玩具 被頑童拆著 扔著 掉在地下就不會動了 還在腳上的卻因 著己身的一股牽扯之力 拼命蠕動 痙攣 彷彿趾縫間有泥沙 他要把它搓 掉一般 腳趾剁光了 劊子手開始剮他的小腿 一片片有紋有理 帶著 筋絡的肉 啪啪啪 地摔在地下 他的腦袋已不知天南地北 卻依然明 晰的聽見刀刃磨擦骨頭的聲音 他們的工作已進行到大腿 他們就像蝗 蟲 所經之處寸草不留 觀眾看到兩條很奇怪的腿 上半截是布的顏色和肉 血的顏色 下半截卻只是一根青白 大腿已快剮完 左邊的劊子手已在 王永寬 中國古代酷刑 台北 雲龍出版社 2005 年 3 月 頁 1 王永寬 前言 中國古代酷刑 台北 雲龍出版社 2005 年 3 月 頁 2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173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削他的肚皮 他看見自己的腸子 白花花的 冤枉呀 大人 好 個翹課天 頁 闖王就被這樣一刀一刀的凌虐至死 李自成因此深受打擊 開始在每晚安營紮寨之餘 把俘虜官軍拿來切切割割 以消心頭恨意 每十個俘虜一組 剁掉雙手雙腳 然後排成一排 一聲令下 叫他們奔向二 十尺外的終點 先一點 先到者免死 或將七 八個人綑在一起 四周 圍以木柴 生起烈火猛烤 你可以清楚看見皮下脂肪猶如滴水一般的從他們 渾身上下流出 人會越變越小 而且還死不了 再就是把人的雙臂撐成十字 狀 用尖刀將背脊的皮割開 一直割到尾椎 再把皮向兩邊拉起 如鳥展翅 喚作 翼人 劊子手則由另外的俘虜擔任 若工作還沒完成 被剝皮的人 就已死了 劊子手立刻就變成被剝的對象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令人匪夷所思的殘忍酷刑 成為士兵的娛樂 而且 花樣眾多 大家玩得很開心 羅 洛 梅分析這種接近於瘋狂的狀態是因為他們 身處暴力中也和狂喜的經驗類似 會產 生自我的超越感 更有甚者 暴力中出現的全然融入現象 也會出現在狂喜經驗之中 使得情緒張力的問題完全敞開 使個人 超越自己 超越傳統的自我疆界 並且產生 68 新而擴大的自覺 李自成的士兵虐待戰犯已全然融入 陷入 狂喜 的狀態 這種超 越使得士兵對於血腥凌虐感覺不到任何的罪惡 而是一種異樣的喜悅 酷刑反映出來的是壓抑的社會中 殘暴行為的行使者為整體社會表達出深藏在他們 心中的殘暴面向 統治者用酷刑宣示他的權力 警告他人侵犯的後果 酷刑 體現統治 階級的政治需要 並維護統治階級的利益69 官方在執行酷刑時會大加宣導 利用民眾 的圍觀達到政治宣傳的目的 民眾將深藏在他們心中的殘暴面向間接投射在酷刑執行者 的身上 在高壓專制的體制中 獲得抒發的出口 因此官方的酷刑都有圍觀的民眾 要 命時刻 中 一群圍觀 腰斬 的民眾 體驗那瞬間人體分離 生命嘎然結束的快感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95 羅洛 梅著 朱侃如譯 權力與無知 台北 立緒文化 2003 年 9 月 頁 202 王永寬 前言 中國古代酷刑 台北 雲龍出版社 2005 年 3 月 頁 5 168

174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結果出乎意料 刀刃斬下 犯人攔腰斷作兩截 鮮血噴灑在縣城十字路口 犯人的上半身痛 苦的蠕動著 突地雙手一撐 居然直立起來 看熱鬧的縣城居民發出一陣驚 叫 頓時走得一個都不剩 犯人孤伶伶的 站 在那兒 好像正從土裡鑽出 來一般 要命時刻 上帝的骰子 頁 147 這意想不到的結果並沒嚇跑民眾 民眾得到猶如看恐怖電影般的恐懼快感 散去的民眾 仍躲在窗戶後面打賭犯人會活多久 統治者透過酷刑達到宣示的目的 民眾也會賦予酷 刑特別的意義 像 斬首 的血可以拿去蘸饅頭 醫肺癆病 就是賦予酷刑實用的意義 官方也樂於滿足民眾的需求 於是 負責行刑的差役不但用麻繩把金豹子的身體綑得緊 緊的 還抖出一條鐵鍊 將金豹子的脖子狠狠固定在那道凹槽裡面70 完善的前置作業 希望這一刀下去 可滿足拿著饅頭等待的百姓 結果金豹子掙脫 首度取代劊子手的 斷 頭臺 因而失準 對準腦袋切下 那噴出來青筍筍 灰撲撲的東西 無法醫肺癆病而引 發眾怒 酷刑是不文明的象徵 民眾的 無知 與 麻木 也是阻礙文明進步的重要因素 但人終歸是人 面對殘忍的情景 還是會產生 道德勇氣 71 圍觀凌遲的民眾 原本 帶著興奮的心情看戲 隨著一刀刀落下 凌遲驚悚的過程 引發他們不忍之心 觀眾捧著心窩 喉管哽住了 眼淚流出來了 他們覺得這樣對待一個人實在 太慘了 他們覺得他情有可原 他應該被饒恕的 於是他們沙啞著嗓子叫 喊 冤哪 你快說你是冤枉的 大老爺會放過你的 你喊冤嘛 有些觀眾 哭著跑回家去了 冤枉呀 大人 好個翹課天 頁 144 觀看凌遲是一種體驗的過程 正面的意義是激發人性的 道德勇氣 當人對於同伴的 苦難產生敏銳的感受 甚至感同身受 而能 體會 到他人的苦難 這群常久處在封建 70 好個翹課天 頁 205 羅洛 梅分析勇氣的種類可分為 形體的勇氣 道德的勇氣 社會的勇氣與創造的勇氣 其中道德的 勇氣又稱體會的勇氣 參閱傅佩榮譯 創造的勇氣 台北 立緒文化 2001 年 10 月 頁

175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壓抑社會的人民 深知 道德勇氣 產生的力量不足以改變任何事實 他們表現 道德 勇氣 的方式就是同情受刑人 酷刑記載於歷史 是 歷史上客觀存在的殘忍與醜惡 那是人類的恥辱72 郭箏大 量且真實的酷刑描寫 是為了衝擊人性 激發更多身為 人 的正面意義 隨著文明的 進步和發展 人類應逐漸走出野蠻的陰影 三 使用無能的暴力處理衝突 暴力是無能的表現 使用暴力行為 大多是出自那些試圖建立自尊 護衛自我形象 或想顯現自己份量的人 也是為了掩飾內心的無能 以暴力處理衝突 是最直接的方式 使用暴力可以立即得到成就感 尊重感和權力感 問題看似解決 但受壓迫的一方 被 壓抑的怒氣與忿懟 若與因無能而生的持續恐懼相結合 終將導致暴力 暴力不但沒解 決衝突 還可能將引發更大的衝突 郭箏小說都存有武俠小說的元素 武俠小說最重要的元素就是暴力 在 少林英雄 傳 鬼啊 師父 龍虎山水寨 幾部武俠小說中 處理問題的方式就是決鬥 以暴 力壓制對方 鐵蛋經歷一次次的決鬥中 獲得成就感 從一個無知的少林小和尚 變成 武林高手 身邊追隨的四個徒弟讓他獲得尊重感和權力感 武林人士追求這份受重視的 價值感 武林大會是他們表現的機會 襄陽城的 少林武當大會 到處都寫滿了 以武 會友 決鬥起來 任何一方也不肯服輸 少林武當勢如水火 如何以武會友 龍虎山 水寨 裡要推選 忠義巡社 的盟主 也是使用比武的方式推選 武林人士似乎認為武 力就是權力 擁有高超的武力就可握有權力 這樣的危機在於 有武力不等於有能力 透過武力取得權力 可能出現掌權者無能力運用的情形 無能的結果就是產生暴力 像 彭瑩玉武功高超 無能力去規劃出實現 彌勒淨土 的方法 一次又一次的暴力起義 枉死多少白蓮教眾 好個翹課天 中現代型式的武林大會 使用的還是暴力 海山七 俠 護校 護自尊 在舞廳與美國學校的學生起衝突 彷彿是正義使者對抗蠻夷入侵 72 王永寬 再版序 中國古代酷刑 台北 雲龍出版社 2005 年 3 月 頁 2 170

176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海山七俠 雖敗猶榮 但成員老歪沒加入戰局 擊潰了這次戰鬥大家獲得的成就感 只有那老歪 他媽的 他連一點事都沒有 我們在燈下看清楚他之後 幾乎 全部都楞住了 總要有人保護馬子呀 這就是他的解釋 我氣得講不 出話 阿永他們都罵他是孬種 狗種 好個翹課天 好個翹課天 頁 117 這次青少年武林大會的結果是以自身受暴力程度來論英雄 老歪毫髮無傷 激怒了其他 人 註定無法在這團體裡生存 羅洛 梅認為 在暴力的狂喜中會有破壞的饑渴73 武俠小說的決鬥處於暴力的狂 喜中 破壞都相當極端 風劍燕雲煙與雨劍蕭湘嵐原本互有愛意 因誤會而產生嫌隙 加上兩位都是絕世高手 誰也不肯放下身段 向對方解釋 在 狂喜 的狀態下 兩人 互相毀滅 愛與恨只在一線之間 愛恨都由彼此互有親密感產生 他們兩人由愛轉恨 兵戎相向 加上缺乏溝通管道 演變成渴望破壞對方 至死方休 暴力使用者總是認為暴力可以解決一切 見鬼的閏八月 的 雞海集團 就是以 炸雞 海帶為首的黑金暴力集團 炸雞因為 閏八月 恐懼而結束雞海集團所有的事業 準備逃亡 海帶對此謠言感到極度憤怒 決定要抓出 推背圖 的作者李淳風 袁天綱 名字相近的算命師 阮天罡 差點變成成暴力威脅下的替死鬼 發現抓錯人的手下 自 己都覺得可笑 黑面基冷笑道 我問你 推背圖 是你寫的吧 阮天罡當場楞住 推背圖 那是唐朝的李淳風和袁天綱寫的啊 黑面基定定的凝視了他數分鐘之久 從鼻孔裡噴出兩大管冷氣 頭家 這是 我這一個月來所聽見的最好笑的笑話 見鬼的閏八月 頁 陰錯陽差的荒謬結果 說明暴力使人失去思考的能力 無助於問題的解決 血氣方剛的 青少年展現暴力時 早已失去理智 完全不在乎自己是誰 唯一目標就是把對方擊倒 73 羅洛 梅著 朱侃如譯 權力與無知 台北 立緒文化 2003 年 9 月 頁

177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彈子王 的阿木在械鬥中 被武士刀砍掉雙掌 開車上路 的羅立通 為求死前最 後的刺激 將高速公路的車子設為假想敵 不斷的找車子 決鬥 對決完大卡車後 另一輛 BMW 成為他下一個目標 BMW 偏向外線 與內側的一輛大卡車並排而行 羅立通加足速度 緊跟著 BMW 轉換車道 他並沒察覺自己喉管不斷發作尖銳的嘶叫 踩到底的油門毫 未放鬆 方向盤卻猝然轉向卡車與 BMW 之間的那條很可能容不下一個車身的 縫隙 放開雙手 這是最後一擊 老馬準確而無猶豫的一頭鑽進兩車之間 車皮貼著車皮 鐵板顫抖 空氣摩擦出慘嚎 車燈反彈成一片光海 開車 上路 好個翹課天 頁 69 羅立通故意把自己的生死與他人連結 不考慮自己的行為會造成其他人什麼樣的後果 自尊心不容許他沒有 決鬥 就死亡 如果終將一死 壯烈成仁總比哀泣自憐來得有尊 嚴 他的武器是殘破的八０年裕隆吉利 用來對抗大卡車與 BMW 藉此凸顯自身的能 力 然而這正是內心 無能 的表現 羅洛 梅認為 人若是無法得到愛 或是沒有得到持續的愛 或是父母本身沒有安 全感 那麼在他後來的侵略性中 便會發展出報復世界的傾向來 只要世界對他越不好 74 他就會為他人毀掉這個世界 飛刀通緝令 中的小高 母親在他三歲的時候就死了 父親是員警 一個禮拜難得回家一趟 母親病發死在家裡 五天沒被人發現 他吃母親 的蛆長大 年輕人最需要的是擁抱 撫慰 以及身邊常有願意關心他們的人 沒有父母 的愛 小高把侵略性放在投出的棒球與射出的飛刀中 小高在一場鬥毆中 用飛刀擺平了三個傢夥 其中一刀正射在一名對手的雙 眼之間 就像他的快速直球發出轟雷也似的聲響 猛地鑽進好球帶一般 飛 刀通緝令 上帝的骰子 頁 38 小高毀了許多人的世界 飛刀取走人的性命 不留情的投球 毀了打不到他球的那位 三 74 羅洛 梅著 朱侃如譯 權力與無知 台北 立緒文化 2003 年 9 月 頁

178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信 選手 小高的飛刀雖具有侵略性 影響力仍遠不如槍枝 科技的進步不只大量增加 了暴力的範圍與效應 更對使用者的意識產生強大的影響 當殺手進入許木財的貨車駕 駛座裡 許木財嚴重感覺被侵犯 開口就是 幹你老母 但殺手很快的控制場面 年輕人右手插在薄外套的口袋裡 老哥 你最好放聰明點 腦筋轉不過來的 人就跟死人一樣 狼行千里 好個翹課天 遠流版 頁 42 簡單的一句話與一個動作 清楚的宣示殺手所擁有的暴力的範圍 槍枝給殺手充裕的時 間 一天內不同地點殺了三個重要人物 擴大了槍枝的效應 羅洛 梅認為 當一個人 為了掩飾和壓抑自崀內在的無能感 而愈加努力證明自己的能力時 意味著他正在使用 一個和人類歷史一樣古老的行為模式 死亡象徵著最根本的無能和有限性75 於是殺手 選擇死在員警的槍下 槍枝的影響力雖廣 個人的力量卻無法改變現實環境 暴力只解 決了一時的問題 就像三個擁有槍枝的憤怒人民與高行健的對話 我是說 我不懂政治啦 但是有些事倩 實在是看得很堵爛 夏七成依舊堅持 我是說呵 有些大金牛黑白來 這要怎麼辦 高行健無奈承認 這倒有點傷腦筋 夏七成兇狠地說 如果 我是講如果 有一個大金牛被堵爛的老百姓幹掉了 其他的敢亂來嗎 高行健緩緩地說 夏兄 我請問你 樹被砍倒了 會不會再長出來 夏七成奮激地大叫 那就把根都挖掉 高行健仍然冷靜 挖掉一棵有用嗎 夏七成搔了搔頭皮 對哦 也是呵 偷心賊 好個翹課天 遠流版 頁 以上對話或許有助於瞭解殺手內心對政治環境最無能的感受 所以他自我肯定的方式就 是自我毀滅的暴力 75 羅洛 梅著 彭仁郁譯 愛與意志 台北 立緒文化 2001 年 4 月 頁

179 第 五 章 小 說 主 題 分 析 暴 力 如 果 得 到 承 認 不 被 壓 抑 的 話, 出 現 的 機 會 就 會 降 低 當 身 心 被 無 法 忍 受 的 暴 政 或 專 制 壓 制, 暴 力 仍 是 最 後 可 能 的 出 口 人 都 有 使 用 暴 力 的 能 力, 但 暴 力 的 手 段 無 助 於 解 決 問 題, 只 會 造 成 更 多 的 衝 突, 但 在 所 有 管 道 都 被 否 定 時, 它 仍 是 最 簡 單 有 效 直 接 的 解 決 方 式 174

180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第四節 裂解的終曲 重構 重構不是破壞 而是既有的再發現 重新檢視 認知與接納被忽視 被壓抑 被扭 曲的部分 郭箏用小說來重新檢視現代人的精神文明 重新認知族群的價值 重新接納 青少年的成長 正是對於人類存在的再發現 重新建構人文關懷的世界 一 重新檢視現代人的精神文明 現代人處於高度物質享受 心理的層面卻顯得空乏 羅洛 梅認為 二十世紀中期 的人們所遭遇的最大問題便是空茫感 在十年 二十年之前 或許有人會嘲笑那些覺得 生活無意義而大喊無聊的人 然而現在對許多人而言 這種空茫的感覺已經從單純的無 聊轉變為徒勞 絕望的感受 而這很可能對人們造成威脅 冷漠和感受匱乏其實亦 為抵抗焦慮的防禦武器 當一個人持續地處在無法克服的威脅中 那麼他最後的防線就 是乾脆不讓自己感受到威脅的存在76 現代人面對麻木空茫感的方式就是追求更多的物 質 名利 地位 但當所有的願望都被實現之後 人們心中的空虛 茫然和徒勞之感 將更為劇烈 這是擁有高度文明及物質享受後 所要面臨的問題 上帝的骰子 描繪現代人活在追求與逃離的兩難困境中 金錢 家庭 名利 地 位 事業無一不缺的現代都市人 找不到自我存在的意義 焦慮和過度疚責而產生空茫 感 雖然想逃離 在世俗的物質 名利與享樂主義強勢的壓力下 只好隱藏自己的渴望 但人愈是想遠遠逃離 孤寂感便愈是強烈 你嚮往田園生活 雖然明知那是不切實際的念頭 你常常坐在客廳沙發上 從搬弄著無聊鬧劇的螢光幕上看到青翠原野與瀑布激流 從老婆對著卡拉 OK 嘶吼的聲音裡聽到鳥叫蟲鳴 ( 上帝的骰子 上帝的骰子 頁 9 ) 受制於外在的觀感與期待 只能壓抑自己 不敢正視自己的需求 現代人過份追求外在 事物 忽略自我與心靈的探索 就算擁有令人稱羨的地位 權勢 名利 甚至美滿家庭 76 羅洛 梅著 彭仁郁譯 愛與意志 台北 立緒文化 2001 年 4 月 頁 22 原文引言自羅洛 梅 自我追尋的現代人 未翻譯出版 175

181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滿足了世俗文明的期待 卻更憎恨自己的空茫感 大自然運行或許是上帝擲骰子的結 果 所有的不規則自有一定規則 文明則是人類自己要求的規範 適度規範可讓秩序得 以維護 過份的規範則讓人身陷其中 喪失自我 故事的主角為了維持 高級知識份子 的身份 跟妻子吵架都不敢發洩情緒 隱藏對於妻子的厭惡 性行為成為機械化的敷衍 羅洛 梅認為 機器的典型特徵 便是它可以精準地執行完一系列的動作 卻永遠不會 77 有感覺 擺脫這些世俗的牽絆與壓抑後 勇敢追求自己的心中的渴望 從骰子中尋得 自我的實現 找到自我後 情緒有了發洩的出口 勇敢面對生理需求 你幹得她大叫 你從來沒有這麼爽過 緊緊捧住她豐滿的屁股 一次又一次 的往裡鑽 你對女人的慾望終於獲得徹底的解決 ( 上帝的骰子 上帝的 骰子 頁 16 ) 身 心 靈的滿足 對現代人而言 是難得的奢求 現今社會 性逐漸與人分離 人對 性的回應就像手中的產品 成為可以進行買賣的商品 如果連最基本的生理慾望只能在 買賣中發洩 無法敞開自我 人類的生存將是如行屍走肉 毫無意義 人做的許多事 通常是為了滿足外在的期盼與需求 強勢的物質文明 使得對抗外 在因素而保有自我意識越來越艱困 故事中的主角發現自己潛藏的渴望出現在被高級知 識份子認為低下的城鎮中 在不入流的骰子遊戲中 藏有令人訝異的奧妙 他義無反顧 投入 專注尋找不規則中的規則 當掌握骰子的規則時 也掌握自己 專心實現他的夢 想 毅然放棄過往的一切 當時上帝擲了第一把骰子 於是世界所有的萬物就依循這擲 骰子的規則運行 人也是上帝擲骰子的產物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生命規則 人類的知識 越來越豐富 文明越來越高 自以為是的上層知識份子訂出許多規範人類的 規則 如道德 傳統 社會期待 加上物質的追求 現代人在泥淖中無法脫身 要如同故事中 的主角棄絕一切外在的羈絆 對於現代人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能放下腳步 將生活暫時 停頓 好好審視自己 傾聽自己被壓抑的沈默聲音 羅洛 梅希望人學會 停頓 因 77 羅洛 梅著 彭仁郁譯 愛與意志 台北 立緒文化 2001 年 4 月 頁

182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78 為 人們就是在停頓當中學會傾聽沈默 為每個獨立的個體中找到獨立的靈魂 忙碌 的生活或許有新的意義 當今社會對成功的定義主要是以財務為衡量標準 社會地位與名望也列入考量 物 質的追求而忽略了自我存在的意義 所謂的社會尊嚴與自我尊嚴基礎來自於財富的取 得 財富是個人權力的徵兆 成就和自我價值的證明 於是造就 富 與 貧 兩個階 層 如果這兩個階層的差距逐漸加大 對立與妒恨就會越來越明顯 如果當事人無法逃 離 而被迫留在無法解決的衝突情境的話 身心上的變化也會伴隨產生 這種衝突可以 在 如何處決一名嬰兒 觀察得知 為富不仁 的弟弟與不事生產 只想別人口袋中 錢的痞子哥哥 是現代社會的兩種類型 富 的一方 名牌與地位的競逐 利用外在 來彰顯地位 再利用地位獲取更多利益 這種類型使 貧 覷覦與比較 認為自己也應 該擁有與其相同的東西 認為這些錢不應該只掌控在少部分人的手裡 弟弟這幾年賺得真兇 而我到現在卻什麼都沒有 最氣人的是他不但捨不得 分我半毛錢 還把我當痞子看待 他發財了以後 更嘔人 他一的 一舉一動看得都叫人火大 ( 如何處決一名嬰兒 上帝的骰子 頁 ) 這些指控他人 為富不仁 的人 不曾檢討自己 沒有自主的經濟能力 經濟活動卻異 常的旺盛 金錢的來源是父母 兄弟 朋友 成天痛恨別人不給他錢 他們的問題是人 際關係的無能 人際關係的無能使得他們無法取得基本的經濟基礎 在高度的物質文明 下 顯得焦慮與無助 狹窄的生活圈 人際關係薄弱 找到依靠的對象時 產生極強的 佔有慾 主角對自己的妻子沒有任何怨恨或不滿 但小孩子出生後 就開始虐待小孩 歸咎原因 兩人的世界有了第三者 第三者剝奪了另一半對自己的關愛 自己卻要花心 血去照顧他 還需忍受小孩喜怒無常 於是用暴力來對待自己的兒子 導致離婚收場 並需做精神治療 這種人需要正常的人際關係 才能使他重生 意外獲得的小嬰兒 讓 他重新學習人際溝通 小嬰兒的哭聲就是人際溝通的起點 在處理小嬰兒的哭聲時 人 與人的距離就接近了 親近的距離 人類發展出來的溝通方式 語言與象徵才顯得有 78 羅洛 梅著 龔卓軍 石世明譯 自由與命運 台北 立緒文化 2001 年 3 月 頁

183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意義 勉強自己與小嬰兒相處 反而逐漸開啟他封閉的自我 開始與人互動溝通 人與人的溝通已是如此困難 科技的發展使人類更加疏離 生活周遭充斥著所有最 新發展出的溝通工具 然而 人與人之間的實際互動卻反而極度困難 稀罕 透過科技 人溝通時可以不需親自見面 藉此可以掩飾許多情緒及想法 工具與技術原本是人類意 識的延伸 但是很容易變質為人類避開意識的保護網 偷心賊 反映出科技工具溝通下的虛擬愛情 是現今社會獨有的奇特現象 人們 對於建立一段真正的情感關係懷抱的希望 但對於心理層面和心靈層面的坦露 則顯得 戒慎恐懼 梁宛玉每天找朋友打牌打發時間 時髦的打扮下 有著空虛的心靈 高行健 擁有高等學歷 工作的表現極為聰明 有效率 是成功的典範 但在人和人的相處上則 十分疏離 並且對親密關係心存畏懼 他們都不斷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逃避無聊 避免 孤獨 手機成為他們之間的聯繫 對著陌生人談感情 以填補內心的孤獨 科技使得自 我對溝通變得有選擇性 可以選擇隱藏不欲人知的部分 完全不需暴露自己的情緒及肢 體表達的意義 當梁宛玉對高行健產生好感 卻不願表現出來時 她關掉溝通工具 馬 上就能掩飾自己的意識 不要這麼沒出息 如此說著的時候 梁宛玉卻猛然摀住嘴巴 淚水不停地在 眼眶中滾動 但她仍然倔強地丟下電話 ( 偷心賊 好個翹課天 遠流版 頁 ) 如果手機不 REDIAL 這一段虛擬的 電話交友 就會結束 如同現在的 網路交友 彈指之間的按鍵 決定人的溝通是否關閉 透過科技的溝通使我們無法辨識到他人主觀意義 人與人的關係變得如此脆弱且不 真實 現代文明使得人封閉自己 因而感到孤獨 梁宛玉與高行健的對話說出了現代人 的心聲 我知道我們的毛病了 我們都太孤獨了 孤獨得跟神經病一樣 對著電 話筒談戀愛 178

184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她終於忍不住喟嘆 是啊 我們都太孤獨了 路是另外一種東西 它好像可以把你帶到什麼地方去 到頭來你卻發 你根本什麼地方都去不了 你只是跟著它走而已 路比較有希望 它本來是避免妳孤獨的 譬如說 妳可以順著它來我 梁宛玉失笑 只要它不封閉 不塞車的話 那是封閉不了的 妳總可以找出另外一條路 對啊 就跟我們一樣 路的封閉並不可怕 人心的封閉才可怕 ( 偷心賊 好個翹課天 遠流版 頁 ) 封閉的人心使得溝通變得困難 人因而孤獨 人們對於心理層面和心靈層面的裸露 顯 得戒慎恐懼 以致於速食的交友及愛情 成為現代人寄託情感的方式 封閉的人心也反映在人把自己封閉在車子 人在這樣的世界裡 如夢遊般地移動 著 感覺模糊而虛幻 並缺乏確實可靠的接觸 選擇把世界關在外面 阻絕人與人的互 動 在狹小空間中 當車子的主宰 車子是很奇怪的東西 你一坐上去 就好像覺得自己是一隻鳥 什麼地方都 可以去 但有的時候 它又好像監牢 把你鎖得死死的 就好像那些些坐牢 坐慣了的犯人一樣 坐久了就不想出去了 你在裡面好像什麼都有 比誰都 大 離開車子 你會忽然發覺你其實什麼都不是 ( 偷心賊 好個翹 課天 遠流版 頁 ) 梁宛玉到處偷車兜風 是在隱藏內心的孤獨 唯有在車子裡 她才有安全感 開車上 路 的羅立通 被強烈的孤獨感所籠罩 上了裕隆吉利老車裡 就以自我為中心 自私 的以為生是一個人生 死也是一個人死 一切只跟自己有關 這種人如果有他人的關愛 便會認為自己活著有價值 而不會自殺 沒有關愛的人 找不到活著的價值 所以封閉 在車子裡 選擇用車子來與高速公路上的車輛做溝通 自殺前的 尬車 使他得到一 179

185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點自尊 依循在現代文明的規範中 為他帶來的只是孤獨與空虛 人總以為方向盤能帶你去什麼地方 小心翼翼的轉向這邊 轉向那邊 捧著 規章條例 跟捧著他媽的個什麼狗屎一樣 其實帶你走的只是路 早就舖好 的路 如此而已 ( 開車上路 好個翹課天 頁 57 ) 早就舖好的路 就是固定的模式 單調乏味 貨車司機許木財 封閉在貨車裡 做的事 情就是人家叫他送東西他就送 常在開車中昏睡 猶如來回移動的機器 一成不變的工 作 回家又要面對一成不變的家庭 因此他對妻子感到厭倦 也受不了自己的小孩 跟 殺手相遇後 反而有片刻時間可以停頓下來 和一位陌生人 殺手 分享自己心中的想 法 審視自己的生活方式 他發現自己是為別人而存在 自己一直在固定的生活模式裡 兜圈子 殺手的一番話 許木財感同身受 我一直繞著台灣跑 員警就一直在後面追 我們就一直繞圈子 繞上幾百 圈 年輕人大笑起來 一直繞 一直繞 要跑的永遠跑不掉 要追的永遠 追不到 這就是島的好處 ( 狼行千里 好個翹課天 遠流版 頁 49 ) 現代人的生活模式就是不斷的工作 不斷的兜圈子 休閒的假期會使得用工作麻痺自己 的現代人不知所措 不知如何度過空閒的時間 羅洛 梅認為現代人 的心思都被現代 社會中的噪音 吼叫聲以及種種嘈雜刺耳的聲音所占 以致於我們再也沒有任何的心力 79 來建構一個建設性的生活 現代人的休閒方式就是逃離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承受科 技文明 偶爾你會帶著老婆孩子到一些些觀光勝地 你老婆卻一馬當先鑽進某家 觀光大旅館 一進房間就扭開電視機 然後跑上陽台大叫 好漂亮的風景 讓楊麗花在背後哀哭 她把清涼的空氣關在窗外 躺在冷氣機製造的空氣裡 抽煙 把早餐叫到床上來吃 出門打起陽傘 不敢坐船 逼迫你開車沿著湖 畔兜一轉 就算達成了遊山玩水的任務 ( 上帝的骰子 上帝的骰子 79 羅洛 梅著 龔卓軍 石世明譯 自由與命運 台北 立緒文化 2001 年 3 月 頁

186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頁 9-10 ) 這種休閒方式是最簡單 最速成 不需要任何計畫 只要把人用封閉的 車子 載到封 閉的 旅館 從一個封閉的地方移動到另一個封閉的地方 確保心中的孤寂不被察覺 人類在高度的物質文明中迷失自我 壓抑的精神狀態 或爆發的精神疾病 正在對 當代文明提出質疑 疾病本身並不是敵人 更確切地說 錯誤的生活方式才是敵人 人 類需要的是停頓的時刻 停頓外界的物質與科技文明 聆聽自己身體的聲音 當逃避的 管道不再開放 人們就不得不聆聽自己 歸咎於外界 不如聆聽自己 審視自己 對於 自己如何生活負起責任 建構一個建設性的生活 二 重新認知族群的價值 社會許多族群中 知識份子最為強勢 他們掌握知識 歷史由他們建構 記錄 但 知識份子的行為令人失望 所以郭箏對於知識份子總是給予嚴厲的批判 他把關注對象 延伸到容易被忽略的族群 這些族群在中國歷史是沈默的 他們是社會的中低階層 是 社會運作的動力 他們的穩定是社會不失序的重要因素 天災人禍時 他們會噴發出壓 抑已久的情緒 每個人都有受重視的需要 如果社會不能實現此一可能 那麼人們便會 透過破壞 暴力動亂的方式取得 不受重視的感覺在面臨生存問題時會更加強烈 可能 出現暴力的動亂 明初與明末的動亂都導因這些階層面臨生存壓力 而當權者仍不斷的 剝削 唯有透過破壞的方式才能為自己爭取到生存的權力 郭箏把這些階層稱為 痞子 階層 包括了捕盜的 被捕的 出家人 吏員 下級軍官 跑單幫的商人和城市裡 的遊民流氓 總合起來就叫做痞子階層 痞子階層是上與下的牽線人 既是 上命的執行者 也是下傳達者 國家的動向於是整個掌握在他們手裡 他們 會讀書 但讀不通 他們會種田 但種不好 ( 如煙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頁 ) 在當權者 執政者與知識份子 眼中 他們確實是 痞子 不讀聖賢書 說市井語 181

187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是上流社會眼中的惡人 流氓 但用這些族群的角度來看 當權者豪取強奪的行為更像 惡人 流氓 當權者要做的是正視這些階層存在的價值 找出人們成就價值與認同的方 法 使得破壞性的暴力不再必要 如果這階層能夠體會自己的重要性 將有助於社會結 構的穩固 羅洛 梅認為 不論處在任何領域 只要我們瞭解自己正在幫助塑造新世界 80 的結構 就會感受到一種深刻的喜悅 這種深刻的喜悅 是自我價值的認同 破壞性 的暴力就不會出現 忽略與壓抑只會助長暴力的形成 族群中的個體更值得關注 這些個體是大時代中是毫不起眼的小人物 他們的遭遇 與心境是平民大眾的縮影 戰亂中 小人物荒謬的舉動是為求生存 姜小牙挖屍體 為 屍體整形 吃屍體等行為的背後 是身處在大時代中的悲哀與無奈 戰亂造成他家破人 亡 我家三代都是佃農 但近幾年來情勢大亂 連田都沒得耕了 只得胡亂幹些 營生 父母兄弟相繼勞累而亡 只我一人僥倖活了下來 鬼啊 師父 頁 123 處境悲慘的姜小牙被李自成抓去當流寇 對立的官兵 處境也一樣悲慘 李滾一家十族 被官軍殺得精光 還要被迫加入官軍 人類在戰亂毫無尊嚴可言 人命賤如螻蟻 連豬 都活得比他們有尊嚴 當戰亂不再 人類的社會秩序得以重建 人卻不見得有立足之地 當個體無法融入 或符合群體的主流價值 就會被群體排斥 被擠壓到邊緣 成為被忽視的族群 外省 族群不見容台灣社會的原因是身份的原罪 他們是政治難民 拋家棄子 跟隨國民政府到台灣 被許多人視為 是人渣 是社會的蛀蟲 是拿一分錢做一分事的 勢力鬼81 這是時代的悲劇 無須把所有罪過加諸在他們身上 他的力氣與精神是用來殺人的 不是用來掃廁所的 在太平時代長大的人 實在不該怪他 他打從年輕就被訓練成那樣 殺人或被殺 好個翹課天 羅洛 梅著 傅佩榮譯 創造的勇氣 台北 立緒文化 2001 年 10 月 頁 好個翹課天 好個翹課天 頁

188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好個翹課天 頁 87 當年從軍的遠大理想 隨著時間流逝 逐漸凋零 許多人守著一間沒有親人的空屋或學 校宿舍 等待死亡來臨 好個翹課天 的老唐 強盜世界 的唐川都是被社會遺忘的 人 見鬼的閏八月 的麥國輝雖在台灣娶妻生子 他還是守著一間空屋 準備逃亡 升學制度壓抑了青少年發展的空間 好個翹課天 與 彈子王 中的青少年都是 被升學制度 淘汰出局 的邊緣人 就算在其他方面擁有專長 但還是被放棄 我們七個裡頭其實很有些人才 除了小虎出神入化的籃球之外 雜八的吉他 彈得棒透了 大頭對哲學頗有研究 阿永可以光聽你用嘴講 就把你老頭畫 得像極了你的老頭 結果又如何 我們仍然是堆混蛋 好個翹課天 好 個翹課天 頁 85 他們找不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當人長期被否定時 僅有的自尊產生無能感時 暴力便是 可預期的結果 所以暴力成為他們的發洩的出口 打架鬧事與他們劃上等號 阿木處在這群青少年中更是邊緣裡的邊緣人 依附在狐群狗黨中 才有他生存的空 間 連他愛打的彈子 都是當時邊緣次文化的代表 他在邊緣世界當彈子王 還是不被 主流的社會價值所接受 時代改變 彈子變成正式運動比賽項目 打彈子竟然有了地位 與出路 現在還有國手了咧 上電視 出國比賽 真怪 我們那時候就被抓到打彈 子 卻要記過 上少條館 他媽的真怪 一股茫無頭緒的氣憤冒上他紅通 通的狗鞭酒臉 似乎連那筆廢掉了他半輩子的爛帳都一齊翻了上來 彈子 王 好個翹課天 頁 47 阿木無法活躍在主流舞臺上 升學主義的社會遺棄了他 他學習用暴力尋找自我存在的 價值 結果被砍斷打彈子的雙手 毀了他成就感的唯一來源 升學制度造成他無翻身的 機會 黑金暴力集團的首腦炸雞與海帶 同樣是被升學制度摒除在外 他們的身份被主流 183

189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社會所排斥 被社會放棄的他們渴求的是被接受 海帶除了栽培兒子取得哈佛學位 自 己也在補校進修 希望知識的增進可彌補以前沒讀書的不足 炸雞發展自己的事業 忽 略了親人的感受 與父親互相接受後 才體會到存在的意義 江洋大盜是社會不願意與之共存的一群 不斷將之邪惡化 要命時刻 的伏一波 被腰斬後才知他是被龐大的黑白兩道混雜的系統所陷害 冤枉呀 大人 中行俠仗 義的柳五被貪官栽贓他是殺人兇手 他們被社會標誌成排擠的對象 再怎麼努力 也無 法突破上層階級設下的屏障 上層階級的作為其實比之江洋大盜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們 利用權力的優勢 將自己不斷美化 同時醜化另一群人 伏一波與柳五都該大喊 冤 枉呀 大人 職業可能成該族群被忽略的因素 職業無貴賤 在傳統與知識權力的制約下 職業 有了 士農工商 的排序 不入流的職業被社會忽略 邊緣化 盡忠職守的劊子手 是 國家的執法者 被斬殺的人罪有應得 冤殺也不是他能掌控的 但他受到受刑人親屬的 怨恨仇視 把所有罪過歸咎於他 因而社會地位低落 整座無為縣沒有半個人願意聽他訴苦 展一刀是個走在路上連狗都不聞的傢 夥 大家都把鼻子掉轉過去 好像有誰剛放了個屁 王二爹冷冷的回答 你那一刀俐落極了 夠叫你下十八次地獄 他們當然會歡迎你 他們巴不得你早點去 愈早愈好 被展一刀砍了丈 夫的張大嬸在灶後發出咬牙切齒的聲音 無為一刀 好個翹課天 頁 對劊子手的成見猶如原罪般 不斷加諸在擔任這職務的人身上 直到被取代時 人們才 發覺他的影響力早就不知不覺的深入日生活中 他們開始一絲一絲的記起展一刀的好處 那次張家和李家為了一頭牛 差點 發生械闘 不是展一刀出面調解的嗎 西門的孫屠戶多兇呀 見了展一刀不 照樣乖乖的嗎 若沒有展一刀 誰曉得他會鬧出什麼亂子來呀 展一刀是所 184

190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有惡人的剋星 是一切秩序的維護者 無為一刀 好個翹課天 頁 198 社會的認同對於從事這些吃力不討好職業的人有正面肯定的意義 羅洛 梅認為人類 必 須能夠肯定自己的存在 在世界中確認自己 且經由自我肯定的能力 為這個世界賦予 82 意義 創造意義 肯定自我存在的價值 需要外界給予肯定增強 一個劊子手能找到 工作的價值與意義 將不需被原罪所牽引 不會被拋出社會 扔置在一個冰冷髒濕的地 方 貨車司機不需像劊子手背負這麼多的社會壓力 但多數找不到自我存在的價值 每 天制式化的工作 毫無變化 聽從送貨的指令到處奔波 人變成只是我們社會中的機器 人 工作變得無趣 用敷衍的態度對付家庭 看不到未來的生活 是許多貨車司機心中 的焦慮 殺手是暴力出口的產物 他們不單是純粹的殺人機器 是對於社會無能的終極反 應 一般人發發牢騷就已能發洩 但性格偏激的人會不斷累積 妒恨 壓抑不住的憤 怒爆發後 用槍枝暴力解決問題 狼行千里 與 偷心賊 裡的殺手就是這種類型 眾多的小人物出現在郭箏小說中 代表的是承認他們是社會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人 類社會是由人際關係不斷交錯建立起 忽略這些族群是人類無知的表現 無知極易阻礙 成長 阻礙新的覺察 讓我們無法認同人類的苦難和歡樂 無法同理他人的感受 冷漠 逐漸侵蝕人心 使得這些族群受到忽視 當冷漠或是無憐憫之心成為慣常的反應後 隨 之而來的便是感情的萎縮 感情的萎縮 將造成人與人間的隔閡 事實上 當人與人之 間具有真誠的關係時 他們便分享著一個共同的情緒場域 有了情緒場域 自然會同理 他人的感受 不管身在何種階層 只要真誠的去對待 人就會正視自己存在的意義 長 久以來 權力一直是掌握在少部分族群中 隨著人類文明的發展 權力逐漸回歸到個體 擁有這樣的權力後 必須找出分享和分配權力的方式 以便讓每個階層都可以感受到自 己是被重視的 對其他同胞也有價值 每個階層都重視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這才是一個 82 羅洛 梅著 朱侃如譯 權力與無知 台北 立緒文化 2003 年 9 月 頁 4 185

191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完善的社會 三 重新接納青少年的成長 青少年是人從小孩的無知狀態邁向擁有自我意識重要的階段 這階段的青少年在好 奇與徬徨中不斷探索這未知世界 小孩都想要長大 想體驗真正的自己 變成一個成年 人 仍期待可以充分自立 讓無知早日消散 這是一種生命的學習過程 必然經驗到現 實的殘酷與無情 同時體驗到成長的喜悅 羅洛 梅指出成長過程 都曾有過自己的存 在和所認同價值遭遇威脅的經驗 但是人類通常都能以建設性的態度面對這些經驗 把 在失敗與重生中 驅策青少年尋 它們當成是 學習經驗 繼續自己下一步的發展83 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少林英雄傳 串起整個故事的是初出茅廬的青少年 他們完全不懂人情世故與江 湖道義 在碰撞 衝突中逐漸認識這個世界 少林寺的七個小和尚 為報師仇 私自下 山 闖蕩江湖 不知武林風險 報仇目標雖明確 但沒有方法與計畫 一群人像無業遊 民般 到處騙吃騙喝 一事無成 少林寺的養成教育使得這群青少年對於男女關係 社 會價值 毫無概念 是處於 無知的狀態 富有好奇心的鐵蛋 看到母牛生產時 體 驗到生命的奧妙 只見一頭母牛側躺在田間 沉思地蹙著眉頭 望著胯下 一頭小牛正費力的 從那兒鑽出來 鐵蛋三步兩步衝到母牛身旁 眼睛瞬也不瞬的盯住直瞧 小牛已然全身鑽出母體 嗚嗚叫喚 顫抖著兩隻細腿想要站起 小小的額頭 上現出掙扎的神氣 走出老遠之後 才咧嘴笑了笑 下出結論 這倒妙 他又點了點頭 重重的再說一次 這真的是妙 少林英雄傳 頁 144 這是鐵蛋對生命全新的體驗 一個生命竟來自於另一個生命的身體中 是在少林寺得不 到的經驗 自能引起他的關注 鐵蛋 無知 的狀態受到衝擊 成長由此而生 成長過 程中 兩性互動是必經的階段 鐵蛋對於女性的認識僅止於少林所稱的 妖怪 實際 83 羅洛 梅著 朱侃如譯 焦慮的意義 台北 立緒文化 2004 年 8 月 頁

192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相處後 妖怪 卻是那麼有趣 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心中的不解與矛盾 一次次的衝 突後 摸索到跟女性互動與相處的方式 鐵蛋不懂桑夢資為何對於金錢如此斤斤計較 不懂武林眾高手追求的名位 不懂白蓮教為何看不出彌勒淨土的問題 他在江湖體驗前 所未有的震撼 新生的震撼 男女關係的震撼 名利的震撼 理想的震撼 這些震撼是 他自我實現的動力 每個人都會不斷地經驗到存在的震撼與威脅 自我實現發生於這些 這些震撼中 故事裡的其他青少年也是在震撼中學習成長 赫連鎚自以為武功天下無敵 想斬奸 除惡 想不到遇到的對手一個比一個厲害 為了展現俠義 痛恨淫賊 但也壓抑自己的 生理需求 不敢隨便發洩自己的性需求 利用難得的機會 在蘇玉琪不知情下 以大師 兄的身份要求帥芙蓉禮讓 體驗人生初次的性關係 秦琬琬是 金龍堡 的大小姐 所 有男人都是他欺負的對象 遇到有點呆 不太順從的鐵蛋 她才知男女關係需要經營 桑夢資計較任何事的價值 金錢是他衡量價值的工具 這種價值觀使得他在江湖體驗充 滿挫折 馬功為求 飛鐮堡 堡徒認同 不惜撕裂親情 終究眾叛親離 個人有獲得同 儕認同的巨大需求 甚至不惜用侵略性的手段 至於結果是遺臭萬年或留芳萬世 似乎 根本不重要 想體驗真正的自己 變成一個成年人 期待可以充分自立 在這群青少年身上展露 無遺 龍虎山水寨 的 太行八俠 與小師妹夏夜星是一群在戰亂時代成長的青少年 他們被迫面對戰亂的無情 體驗與師兄弟情感的撕裂 加速他們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梁興 桑仲 李寶 龔楫 劉裏忙選擇對抗金人 楊太加入拜爺教對抗朝廷 夏夜星帶 領匈奴族騎兵幫助金國 在尋找肯定自我的過程中嚐到挫折 甚至喪失性命 大師兄梁 興說出他的感慨 咱們兄弟當年各懷心願 結果呢 求名的得不到名 求官的得不到官 求財 的得不到財 甚至只求為國盡忠 為人間留點正義也終歸枉然 龍虎山水 187

193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寨 下冊 頁 215 理想破滅是成長的一環 他們用生命的全部來體驗人生 在體驗過程中找到自我價值 找到自己的立足點 挫敗正是另一個成長的開始 鬼啊 師父 的李滾 姜小牙與 破 城 的張家少爺在戰亂中成長 把自己的存在依附在軍隊中 他們在體驗殘酷中成長 人類無法改變命運最終的結果 就必須接受命運的殘酷與慈悲 接受這時代的殘酷 才 能為自己找到立足點 軍中同儕的認同 就是命運給予他們的慈悲 反叛 是青少年必經的成長過程 羅洛 梅肯定 反叛可以在我們經受的重生經 驗中獲得確認 當然 最明顯的 正常 反叛 可以在青少年身上看到 他們反抗父母 代表他們正要創造自己的新世界 自由世界84 許多反叛的學生的特徵就是使用純粹暴 力 從中得到肢體的解放 被壓抑的能量得以湧現 並且豁免個人良知與責任的限制 這是對長期處於無能情況的總體抗議 對制度 親情 友情 愛情的無能 將使得青少 年使用暴力做為情緒的宣洩出口 好個翹課天 與 彈子王 中所描述的都是被摒除在升學制度外的青少年 他們 在校園中找不到自我存在的價值 藉由逞兇鬥狠來宣示自己存在的權力 抽煙 蹺課打 彈子 罵教官髒話 跟人家打架 發洩無窮的精力 挑戰學校所不允許的事物 被孤立 的孩子之所以會成為不良少年 是因為至少可獲得反向的關心與認同形式 所有的人都 需要被認同 尤其青少年更為強烈 他們尋找可以相互認同的人群 自成一個團體 在 其中找到自己的方向與定位 海山七俠 表現了青少年對抗世俗一面 貶抑應該尊敬 的校長 牛肉乾 和班導師 孟子曰 同情沒有半個人喜歡的校工 老唐 他們認同 的對象是完美的崔老師 奉行 俠 的道義責任 但崔老師竟然與 牛肉乾 在校長室 做愛 老歪在鬥毆中竟然背棄同伴 這些認同價值的崩解 將引導他們重新認識這世界 我想我們並不瞭解崔老師 也不瞭解牛肉乾 更不瞭解這個世界 我們才剛 開始瞭解而已 如果我們盡力的話 也許終會發現這個世界並不壞 ( 好個 84 羅洛 梅著 龔卓軍 石世明譯 自由與命運 台北 立緒文化 2001 年 3 月 頁

194 第五章 小說主題分析 翹課天 好個翹課天 頁 121 ) 幻滅是成長的開始 這些是他們成長的 學習經驗 以建設性的態度面對 將能繼續 下一步的發展 如果這種認同價值 個人存在 的威脅 強大到足以讓人無法因應時 個人只有放棄自己的存在 小虎身為 海山七俠 主要領導人物 對於群體的認同價值 有著更深的投入 在價值破滅後 他反應最為激烈 失去自我肯定的能力 自我存在也 變得無意義 建設性的一面 就是他獲取這樣的經驗 重新認識這世界 毀滅性的一面 就是退縮到社會陰暗的角落 彈子王 的阿木屬於另一種類型的青少年 對於朋友極度的渴望 只要有人對他 一點點的好 就毫不保留的奉獻自己 甚至為他們犯罪都無所謂 這種爭取同儕認同的 需求 是青少年成長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尤其像常處於被忽視的阿木 會有強迫性的需 要 不斷驅策著他去爭取認同 這些人需要雜糅些許暴力 甘冒風險和全心投入 才能 為當事人帶來某種成就感 彈子成為他奮力一搏的目標 是他獲取同儕認同最佳工具 剛開始連去都不敢 但去了之後 發現 我 猴子 小王 老高竟然都會教他打 激 起他極大的興趣 彈子使他成為校園名人 甚至被擁立成小頭頭 事隔多年後 阿木雙 腕已禿 但依然堅持在彈子上獲得肯定自我存在的價值 青少年成長過程對世界的好奇心永無止盡 尚待探索的世界對他們的吸引力永不止 息 他們不一定要在升學制度中肯定自我存在 不同的成長經驗驅使他們前進 度過焦 慮的經驗 達成自我的實現 他們要學習的是成長的兩個層面 自由與責任 兩者同 等重要 兩者也相互需要 青少年成長過程中 會爭取自己的自由 在不斷的衝突的 學 習經驗 中 學會責任 成長的過程必然會有迷失 如果青少年如果持續被告知他們是 無能為力的 就很難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與自己的生命負起責任 生命會有很多錯誤 但 人類生命的目的並不是避免犯錯 或是保持著光亮無瑕疵 而是去面對我們生命中的 85 挑戰 並且在迎面而來的挑戰裡尋找自由 85 羅洛 梅著 龔卓軍 石世明譯 自由與命運 台北 立緒文化 2001 年 3 月 頁

195 190 第 五 章 小 說 主 題 分 析

196 第六章 第六章 結論 結論 本研究統合郭箏小說 進行深入探討 以小說文本為經 社會背景 文學理論 人 本主義觀點為緯 裂解與重構為中心概念 彰顯其小說的特色與價值 整理郭箏生平 以瞭解其特殊生活經驗如何影響其創作 分析小說取材來源 以瞭解小說題材特性 探 究小說形式 以瞭解小說形式技巧特色 闡述小說主題 以瞭解小說所呈現的人文關懷 一 背離書香世家 體驗邊緣生活 終在文學上獲得救贖 從小受到祖父陶希聖的文學啟蒙 使郭箏對中國俠義古典文學深感興趣並大量閱 讀 陶希聖在文學上的指導 奠定其文學基礎 陶希聖治史的嚴謹態度 影響日後郭箏 對作品的嚴謹要求 在求學生涯過程中 不能適應升學制度 逐漸背離陶家 開始體驗到許多青少年的 次文化 成為往後重要的創作題材 豐富的工作經驗 使他觀察角度深入各階層 並表 現在小說上 為這些小人物發聲 早期作品以歷史小說與武俠小說為主 往後創作關注 到現代社會各種面向 小說內涵多元豐富 二 特有的經驗成為小說取材 邊緣化的題材富批判性與關懷性 小說取材於自身經歷與觀點 親友的遭遇 現實的觀察 歷史的引用以及古典與俠 義小說的元素 取材豐富 多元 遊俠題材具有衝撞性 痞子題材具有批判性 邊緣人 題材具有關懷性 社會題材兼具衝撞與關懷 這些題材的特徵都是關注社會邊緣 其中 郭箏自創並不斷衍生論述的 痞子題材 是最引人注目的部分 三 敘事觀點傳達自我並具批判性 小說語言雅俗兼具 郭箏小說敘事觀點大量使用第一人稱與第二人稱 第一人稱的小說是郭箏透過小說 傳達出自身的經歷與想法 具有自我描寫與表達的特性 並透過旁觀敘事 批判不合理 的現象 第二人稱蘊含強烈的質疑性 運用在長篇小說中 可使讀者共同參與問題的討 191

197 第六章 結論 論 短篇小說中則能達到自我審視的功用 相對於第三人稱敘事觀點 郭箏第一 二人 稱的小說 更流露自身情感 獲得共鳴 小說語言的雅 展現郭箏文學的素養 小說語言的俗 體現他在邊緣社會的經驗 敘述者的語言在比喻方面 傳神幽默 有諷刺戲謔的效果 文中不時出現感性抒情的描 述 調和小說強烈的情緒 對於外在環境的描寫簡潔 真實反映出各種情境 引用 性 做為意涵的表達 極富特色 人物語言具現代感 有助於觀念的傳達與釐清 個性化的 次文化語言 證明郭箏對這些次文化族群的關注與投入 四 批判知識份子與領導者 肯定女性與青少年 人物形象不刻意藉由外在的描述來營造 而是透過人物行為表現 逐漸累積成一個 完整鮮明的形象 郭箏批判知識份子 領導者 對於知識份子爭權奪勢 自以為高尚的 表現 給予最嚴厲的批判 領導者的作為多為鞏固自身權力 枉顧群眾 少數擁有理想 的領導者 卻無實現理想的方法 兩者同樣使追隨者受害 郭箏對於女性及青少年女抱 持肯定的態度 女性堅毅果決 勇往直前的形象 在以男性為主角的小說中 顯得特別 突出 青少年不管是積極或叛逆輕狂 展現出追求理想的熱情 五 小說主題呈現裂解到重構的過程 傳達豐富的人文關懷 郭箏諸多論述與羅洛 梅的觀點能產生呼應 於是利用人本主義心理學家羅洛 梅 的觀點來分析小說主題 從裂解的過程中 歸納出無能 質疑 衝突 重構四大主題 無能主題主要是描寫人民對政治 權力 族群所產生的無能之感 台灣人民對民主 政治的學習 財團 黑金 媒體三者與政治的勾結 郭箏以小人物的角度觀察敘述 顯 現其對台灣政治的批判與期待 政治與權力密不可分 大部分展現出來的都是權力負面 的形式 只有少數政治人物展現對自己族群福祉的關心 發揮正面形式的 滋養的權 力 他們為政治權力找到正確的方向 台灣族群的矛盾對照中國歷史上族群問題 彼 此借鏡關照 產生自我省思的功效 192

198 第 六 章 結 論 質 疑 主 題 是 郭 箏 對 傳 統 的 反 叛 他 質 疑 歷 史 的 真 實, 認 為 中 國 歷 史 是 當 權 者 與 士 大 夫 的 神 話 鬼 話 歷 史, 那 些 不 受 重 視 的 痞 子 階 層 才 歷 史 最 重 要 部 分, 在 質 疑 歷 史 的 同 時, 試 圖 重 構 歷 史 傳 統 並 非 一 無 是 處, 但 中 國 傳 統 多 被 人 為 刻 意 引 導, 成 為 特 定 族 群 操 縱 的 工 具 或 鞏 固 地 位 的 方 式 制 度 規 範 人 的 行 為, 行 為 表 現 受 到 制 度 的 影 響, 但 未 必 所 有 制 度 都 適 合 每 個 獨 立 的 個 體 權 威 受 到 質 疑, 是 因 為 權 威 有 其 政 治 目 的, 忽 略 個 體 存 在 的 價 值, 個 體 以 權 威 為 依 歸, 喪 失 人 格 的 完 整 性 衝 突 主 題 將 人 性 的 衝 突 發 揮 淋 漓 盡 致 對 戰 爭 真 實 的 描 述, 撼 動 人 心, 可 做 為 當 權 者 與 大 眾 的 殷 鑑 ; 酷 刑 是 中 國 極 權 下 的 產 物, 是 對 這 個 文 明 古 國 最 大 的 諷 刺 ; 郭 箏 受 到 俠 義 小 說 影 響, 小 說 中 解 決 問 題 的 方 式 幾 乎 都 是 利 用 暴 力, 暴 力 行 為 是 無 能 表 現, 隱 含 暴 力 者 所 面 臨 的 困 境 隨 著 文 明 的 進 步 和 發 展, 應 逐 漸 走 出 野 蠻, 正 視 人 存 在 的 意 義 重 構 主 題 是 郭 箏 對 於 人 價 值 的 再 發 現 現 代 人 精 神 層 面 是 空 虛 的, 充 滿 空 茫 感, 唯 有 體 認 到 自 己 的 價 值, 為 自 己 的 存 在 負 起 責 任, 才 有 可 能 脫 離 這 種 孤 寂 ; 社 會 許 多 族 群 被 忽 略, 認 知 他 們 的 價 值, 使 每 個 階 層 都 意 識 到 存 在 的 意 義, 這 才 是 完 善 的 社 會 青 少 年 對 這 世 界 的 好 奇 心 永 無 盡, 尚 待 探 索 的 世 界 對 他 們 吸 引 力 永 不 止 息, 接 納 與 關 懷 他 們 成 長 面 臨 的 問 題, 將 使 他 們 保 有 積 極 的 熱 情 去 看 待 世 界 郭 箏 是 穿 梭 於 古 今 的 遊 俠, 化 身 成 痞 子, 深 入 邊 緣 人 的 生 活, 藉 由 他 的 筆 觸, 為 小 人 物 發 聲, 使 得 小 說 擁 有 強 烈 的 個 人 風 格, 小 說 中 體 現 郭 箏 對 人 自 我 價 值 的 重 視, 揭 示 人 存 在 的 意 義, 挖 掘 生 命 中 的 真 實, 充 滿 人 文 關 懷 的 精 神 綜 合 上 述, 本 研 究 針 對 郭 箏 小 說 做 了 全 面 性 的 觀 照, 分 析 釐 清 與 歸 納 整 合 郭 箏 小 說, 研 究 其 小 說 在 形 式 及 主 題 上 的 特 點, 給 予 郭 箏 小 說 世 界 完 整 的 面 貌, 正 視 他 在 台 灣 文 學 中 的 價 值 與 地 位 193

199 194 第 六 章 結 論

200 參考書目 凡例 參考書目以 作者筆劃 為編排次序 同一作者 以 出版時間 編排 郭箏作品 郭箏 少林英雄傳 台北 聯合報出版社 1987 郭箏 好個翹課天 台北 遠流出版社 1989 郭箏 龍虎山水寨 台北 晨星出版社 1990 郭箏 上帝的骰子 台北 食貨出版社 1993 郭箏 去年冬天 徐小明的電影 郭箏的劇本 台北 食貨出版社 1995 郭箏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台北 食貨出版社 1995 郭箏 見鬼的閏八月 台北 食貨出版社 1995 郭箏 鬼啊 師父 台北 時報文化 1997 郭箏 龍虎山水寨 台北 時報文化 1998 郭箏 好個翹課天 台北 印刻出版有限公司 2003 郭箏 最後文告 台北 印刻出版有限公司 2003 專書 M.H Abrams 著 朱金鵬等譯 歐美文學術語辭典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0 方祖燊 小說結構 台北 東大圖書 1995 王夢鷗 中國文學理論與實踐 台北 時報文化 1995 王德威 眾聲喧嘩以後 點評當代中文小說 台北 麥田出版社 2001 朱雙一 戰後台灣新世代文學論 台北 揚智文化 2002 佛斯特著 李文彬譯 小說面面觀 台北 志文出版社 2000 吳東權 文學境界 台北 躍昇文化 1994 李喬 小說入門 台北 大安出版社 1996 周伯乃 現代小說論 台北 三民書局 1988 周慶華 故事學 台北 五南出版社 2002 金健人 小說結構美學 台北 木鐸出版社 1988 俞汝捷 小說 24 美 台北 淑馨出版社 1989 唐躍 譚學純 小說語言美學 安徽 安徽教育出版社 1995 徐岱 小說敘事學 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院 1992 祖國頌 敘事的詩學 安徽 安徽大學出版社 2007 馬振方 小說藝術論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9 高瑞卿編 文學寫作概要 高雄 麗文文化 1995 張素貞 細讀現代小說 台北 東大圖書 1986 張堂錡 現代小說概論 台北 五南出版社 2003 張清榮 少年小說研究 台北 萬卷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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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邱 婷 求 學 不 快 樂 寫 作 很 快 樂 中 筆 下 天 地 廣 民 生 報 1992 年 4 月 3 日 范 泓 書 生 論 政 是 書 生 真 實 的 陶 希 聖 書 屋 第 八 期 湖 南 : 湖 南 教 育 出 版 社 2005 年 頁 唐 在 揚 吳 宇 森 的 赤 壁 寇 世 勳 演 華 陀, 編 劇 誰? 台 灣 的 郭 箏 聯 合 晚 報 2007 年 2 月 16 日 張 子 樟 社 會 中 的 問 題 少 年 評 介 兩 篇 問 題 問 題 少 年 小 說 師 友 第 392 期 2000 年 2 月 頁 張 典 婉 文 壇 獨 行 俠.. 郭 箏 新 書 月 刊 第 十 四 期 台 北 : 新 書 月 刊 社 1984 年 11 月 頁 66 張 惠 娟 台 灣 後 設 小 說 試 論 收 錄 於 孟 樊 林 耀 德 編 世 紀 末 偏 航 80 年 代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公 司 1990 年 頁 299 張 蒼 松 酷 啊! 郭 箏 中 國 時 報 1997 年 6 月 3 日 張 瓊 方 憤 怒 的 作 家 郭 箏 專 訪 光 華 雜 誌 第 十 九 卷 第 一 期 台 北 : 光 華 雜 誌 社 1994 年 1 月 頁 91 張 耀 仁 寫 自 己 的 武 俠 訪 特 異 小 說 家 郭 箏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 第 貳 卷 第 六 期 台 北 :INK 印 刻 出 版 公 司 2006 年 2 月 頁 許 建 崑 好 書 大 家 讀 第 三 十 六 梯 次 入 選 書 推 薦 文 台 北 : 台 北 市 立 圖 書 館 2000 年 郭 素 波 郭 箏 vs. 李 嗣 涔 中 國 時 報 1997 年 6 月 29 日 郭 箏 四 十 年 來 武 俠 小 說 這 條 路 聯 合 報 1996 年 2 月 20 日 郭 箏 生 下 來 寫 小 說 的 中 國 時 報 1996 年 6 月 15 日 郭 箏 再 造 武 俠 小 說 新 風 潮 4 扣 住 讀 者 的 心 脈 聯 合 報 2001 年 1 月 11 日 郭 箏 荒 唐 的 報 應 中 國 時 報 1998 年 7 月 1 日 郭 箏 做 流 氓 需 要 一 些 條 件 中 國 時 報 1996 年 6 月 1 日 郭 箏 棒 球 場 與 麻 將 桌 中 國 時 報 1994 年 8 月 27 日 郭 箏 賭 你 千 遍 也 不 厭 倦 聯 合 報 1994 年 2 月 6 日 郭 聰 智 臺 灣 地 區 撞 球 運 動 發 展 之 探 討 大 專 體 育 第 六 十 一 期 台 北 : 中 華 民 國 大 專 院 校 體 育 總 會 2002 年 8 月 頁 168 陳 文 芬 特 別 偏 愛 二 十 年 代 王 度 盧 的 作 品 郭 箏 跳 進 新 武 俠 世 界 中 國 時 報 1997 年 6 月 30 日 陳 存 恭 序 陶 希 聖 先 生 訪 問 紀 錄 台 北 : 國 防 部 史 政 編 譯 局 1994 年 6 月 頁 1 陳 姿 羽 郭 箏 最 後 文 告 預 言 政 權 轉 移? 聯 合 報 2003 年 7 月 27 日 陳 謙 平 陶 希 聖 歷 史 學 報 第 2 期 1999 年 頁 52 陳 寶 旭 郭 箏 無 師 自 通 開 始 編 劇 本 現 在 三 天 趕 一 集 施 公 中 國 時 報 1997 年 10 月 4 日 陶 東 風 90 年 代 的 熱 點 與 走 勢 的 個 案 分 析 之 一 王 朔 與 所 謂 痞 子 文 學 收 錄 於 葛 紅 兵 朱 立 冬 編 王 朔 資 料 研 究 天 津 : 天 津 人 民 出 版 社 2005 年 5 月 頁 200

206 357 陶 德 和 測 量 技 術 發 展 里 程 碑 測 量 中 心 執 行 工 業 技 術 與 資 訊 台 北 : 工 業 技 術 研 究 院 2000 年 4 月 頁 4 游 離 子 郭 箏 為 什 麼 重 返 武 林? 中 國 時 報 1997 年 1 月 9 日 黃 美 惠 文 壇 怪 人 陶 德 三? 郭 箏? 應 天 魚? 寫 小 說! 寫 詩! 寫 武 俠! 究 竟 要 成 為 什 麼 角 色? 民 生 報 1988 年 7 月 4 日 黃 重 寬 兩 淮 山 水 寨 南 宋 中 央 對 地 方 武 力 的 利 用 與 控 制 中 央 研 究 院 歷 史 語 言 研 究 所 集 刊 第 七 十 二 卷 第 四 期 2001 年 12 月 頁 頁 黃 寬 重 從 塢 堡 到 山 水 寨 地 方 自 衛 武 力 收 錄 於 杜 正 勝 劉 岱 編 中 國 文 化 新 論 : 吾 土 與 吾 民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 1982 年 11 月 頁 黃 寬 重 陶 希 聖 先 生 傳 略 國 史 館 館 刊 第 五 期 台 北 : 國 史 館 1988 年 12 月 頁 219 楊 照 走 在 現 實 與 傳 奇 的 邊 界 上 評 郭 箏 小 說 集 上 帝 的 骰 子 民 眾 日 報 1994 年 1 月 5 日 楊 照 官 兵 惡 似 強 盜 的 世 界 聯 合 報 讀 書 人 週 報 1997 年 7 月 7 日 蒲 伯 齡 關 於 秦 檜 主 和 論 的 討 論 明 報 月 刊 第 386 期 1998 年 2 月 頁 滕 淑 芬 一 九 九 五 閏 八 月 現 象? 光 華 雜 誌 第 十 九 卷 第 十 一 期 台 北 : 光 華 雜 誌 社 1994 年 11 月 頁 滕 淑 芬 憂 國 憂 民 或 危 言 聳 聽? 一 九 九 五 閏 八 月 作 者 專 訪 光 華 雜 誌 第 十 九 卷 第 十 一 期 台 北 : 光 華 雜 誌 社 1994 年 11 月 頁 鄭 永 昌 試 論 明 清 之 際 官 方 史 料 對 崇 禎 帝 評 價 的 轉 變 問 題 史 耘 第 三 卷 第 四 期 台 北 : 國 立 臺 灣 師 範 大 學 歷 史 研 究 所 1998 年 9 月 頁 嚴 福 志 眾 家 好 手 限 公 司 1993 年 10 月 頁 28 小 心 飛 刀 最 佳 投 手 陳 義 信 兄 弟 台 北 : 兄 弟 象 股 份 有 網 站 中 央 研 究 院 院 士 基 本 資 料 查 詢 系 統 中 國 文 化 網 台 灣 電 影 筆 記 台 灣 電 影 資 料 庫 全 國 文 化 信 息 資 源 工 程 網 站 美 國 華 人 石 油 協 會 網 站 201

207 張 耀 仁 部 落 格 當 代 文 學 史 料 影 像 全 文 系 統 學 術 中 國 202

208 附錄一 郭箏訪談記錄 第一次訪談 形式 電子郵件 時間 2007 年 3 月 12 日 第二次訪談 形式 親自拜訪 時間 2008 年 1 月 21 日 10 點 30 分至 16 點 家世部分 請問曾祖父的字是什麼 我也不能很肯定 我回大陸曾祖父的故居時 門匾上題為陶月波故居 不過其他記錄也 也有很多種說法 月舸 月軻都有 請老師補充祖父的資料 例如字號 治縣理念等 祖父所著 清代州縣衙門刑事審判制度及程序 一書可供參考 請老師補充祖父陶希聖的生平 祖父的自傳 潮流與點滴 在中央圖書館應找得著 本書記載甚詳 但有些地方可能 不便明說 譬如 中國之命運 蘇俄在中國 等書 其實都是祖父寫的 又譬如汪在 河內時 蔣派人暗殺 逼得汪不得不前往上海 落入日本人的掌握等等 老師聽過祖父自述參加汪精衛政府的想法嗎 講過一些啊 他本來並不後悔 汪精衛手下那些人都是一群才子嘛 陳公博啦 他大概 也覺得汪經衛是值得信任的 他的主張也許是對的 當然你算不到後來 汪精衛他的主 張你不能算他是錯 出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 這樣也是很好的 只是說他到上海以 後被日本控制 就變成另外一個故事了 祖父那一段不是很常講 他自己也很悶 來台 灣他受到很多壓力 人家一直罵一直罵 那可能是他一個蠻大的結吧 我還記得我小的 時候祖父會講 叔叔那一輩會問 到後來他們也都懶得講 反正汪精衛現在很難翻案 大陸更恨 父親曾寫陶希聖年表 後來有完成嗎 沒有寫完 後面就沒有 因為祖父都不留了 他本來自己寫了一個年表 到台灣之後也 沒寫了 因為事情太複雜 國民黨越做越 譬如說雷震那些案子 很多事情也沒辦 法 講也沒得講 所以他來台灣之前寫得比較詳細 來台灣之後就很少 很多事情我們 也不知道 祖父的學生現在還會再定期聚會紀念他嗎 不會了 杜正勝是他的學生 他也算是我四叔的學生 我四叔他現在不願意聽到任何有 203

209 關於杜正勝的事 所以怎麼會有聚會 哈哈大笑 呂秀蓮是我從前四嬸的學生 祖父經營食貨出版社的想法為何 祖父創立食貨學派 當然想傳承下去 但後來的大環境 食貨月刊 難以經營 可想 而知 祖父把畢生積蓄都花在這上面 去世時還欠了一些債務 只剩下食貨出版社的一 些舊書版權 嗩吶煙塵 是祖父外孫沈寧寫陶希聖 萬冰如夫婦與女兒陶琴薰的家庭生活 老師對 此書看法為何 我並未看過這本書 但父兄親戚們對它的評價都不高 老師可簡介自己的家庭成員及幾位叔叔嗎 父親名陶泰來 交通大學土木工程系 任職於中興紙業公司 以協理退休 母晏章沅 金陵女大麗史系 曾任泰國大使館英文秘書 安息日會秘書等職 現都定居於加拿大 二叔陶福來 因幼時腦部創傷 瘋癲了一輩子 三叔陶恆生 臺大電機系 擔任馬來西 亞一家水泥廠廠長多年 後在西德 美國從事多種工作 現定居舊金山 四叔陶晉生 宋史權威 中研院院士 現任東吳大學歷史研究所教授 五叔陶范生 東海化學畢業 任職德士古石油公司 現居休士頓 六叔陶龍生 哈佛大學畢業 康乃爾法律 政治學 博士 曾任美國聯邦政府司法訓練署副署長 後為執業律師 現居華盛頓 大哥陶德和 任職工研院 二哥陶德辰 導演 曾為台灣新電影之一員 現居海南島 老師的親戚學歷都很高 可以詳述嗎 幾個叔叔書都讀得很好 得過幾個博士 幾個碩士 我也記不清楚 老師的親戚都在外國 這是為什麼呢 他們基本上都出去讀書 在外國拿學位 也就在那邊工作 像四叔 是學中國歷史的 偶爾會回來客座 東吳是後來 之前有時候到台大客座個一年兩年 又回美國了 他中 研院還有職位 只有他比較常回來 其他幾個叔叔都在國外討生活 父母為什麼都搬到加拿大去了 民國八十一年他們搬到加拿大 那邊並沒有親戚 因為家裡的人 像一些叔叔 都在美 國 本來是想去美國 我媽申請退休那年 她那邊有一個朋友很早移民到加拿大的 覺 得那邊環境不錯 適合養老 一方面那時候老一輩的對政治現況一直覺得很不滿 所以 就過去了 204

210 老師的大哥是陶德和 那他詳細的學歷是 我聽他講 不是很清楚 他在國外的大學拿兩個學位 一個學電子 一個學醫學 他在 台灣念中原大學電子吧 他那弄的那些東西我都不懂 二哥陶德辰他還有在拍電影嗎 怎麼會搬到海南島 沒有啦 我寫 見鬼的閏八月 的麥國輝就是照他那樣寫的 他在那時候就搬出去了 他大概是承襲了外省人上一代那種完全沒有安全感的心理 自己搬出去住 連一件家具 都不買 他就是騎腳踏車 要買個摩托車 考慮得好久好久 但那時候誰還騎腳踏車 他說摩托車又貴又搬不走 結果還是沒買 後來就移民到南非去了 到南非 買房子在 山上 比我們這邊還偏僻 結果郵差都不上山 信箱放在山上 搬到那邊 本來是他的 朋友跟他合夥要到約翰尼斯堡開麵包店 聽他說被朋友騙了 過去根本沒那麼好 跟朋 友就散夥了 自己住在那裡 他那時候已經開始修佛了 什麼事也沒幹 過了幾年 南 非經濟霹哩趴啦掉下來 幣值貶 房屋賣不掉 很慘 然後又是曼德拉 白人又沒得討 活 他覺得住在這邊不太安全 跑到加拿大 剛好爸媽也在那邊 那邊還可以 去了加 拿大住一住 不適合 又去了中國大陸 先去南寧 那段時間就是半年住加拿大 半年 到外面去找地方 最後找到了海南島 反正就是這樣 偶爾會到加拿大 偶爾會回台灣 我有時候會碰到他 反正就是罵中國人中國豬 中國是豬 他走到那裡 沒有一個地方 是順眼的 他就是討厭人家沒有公德心 亂吐口水啊 抱怨一大堆 他現在說要搬到金 門去 那他的經濟來源呢 怎麼有辦法搬來搬去 他沒工作啊 他過日子很省 兩張板凳就可以了 他那時候存下一些錢 大概父母親有 幫助一些 我不清楚 拍電影應該有賺到一點 生平部分 老師小時候常要回去祖父那邊家庭聚會 後來就比較少去了嗎 對阿 我後來就不去了 祖父那時候看到我也很煩 頭髮很長嘛 當完兵 開始寫東西 他才覺得 耶 小子還有點天才 我會問他 譬如說寫 少林英雄傳 我想查秘密宗 教 哇 很難查 不曉得從哪裡查起 就去問他 他說從前 食貨月刊 有幾篇 你拿 去看 他記性很好 祖父他記性真的好 記性好到不行 裡面有篇什麼東西都記得 我 的天啊 這都是他在大陸編的雜誌 我從那邊學到很多東西 怎麼去找資料 這回我去 加拿大 幾個叔叔都來 在那邊講 祖父二十幾歲的時候寫了 中國政治思想史 二 十幾歲的年輕人 寫這樣的東西 我六叔今年已經快七十了 也是很聰明的 台大法學 系畢業的 他說他現才開始研究佛經 看了 中國政治思想史 後 嘿 祖父那麼年輕 205

211 還真的懂佛耶 二十幾歲就弄通了 老師住的地方算眷村嗎 不算 眷村的朋友倒是有 眷村那時候經常跑 所以眷村的那種情形倒是知道一些 我 們那時候是住在信義路 空軍總部後面就一大批眷村 很多同學都住在那裡 老師小時候住在台北市哪一區 童年除了祖父的回憶 還有什麼可以談談的嗎 我住在信義路 那時候是大安區 現在不曉得是哪區 在師大附中的旁邊 我也好久沒 去那邊了 那時候很慘啊 我是初中最後一屆 上初中還要考 一二三年級那時候還模 模糊糊的 考試都還好 哇 到四年級開始 不對了 很累 學校逼得兇 我們復興小 學 婦聯會辦的貴族小學 升學率很高 學費也高 一般學生是不會來 當然也有家裡 很窮 就是希望小孩好 但一般來講 家長不願意花這種錢 那時算是蠻貴的 復興跟 再興兩個拼得很兇 小學就在拼了 再興好像也是婦聯會的 反正就是拼了 老師就是 逼嘛 所以上學就變成非常苦的事情 進小學要考試 幼稚園也要有個入學考試 進去 以後 一二年級比較好 後來就開始逼 逼得很兇 那時候是聯考是考國語跟算術 課 表上會有歷史啦 地理啦 音樂啦 勞作啦 體育啦 全部都是假的 督學來的那一天 全部都正常 跟真的一樣 督學走了 馬上拿出來 放假不需補習 但是作業非常 多 放假時間很短 禮拜日休息一天 禮拜六好像也沒有半天的 我記得 老師父母親會為了成績爭吵嗎 不會 到後來出問題的時候 被狠狠修理過幾次 後來就好像不管了 之前不怎麼管 不管你成績怎麼樣 只是說考不好會有點失望 但是也只有這樣子而已 我現在對小孩 的態度也差不多這樣 母親會比較嚴格嗎 有些時候會 她是金陵女大畢業 她們去年還辦了一個金陵女大的校友會 在淡水求學的時候 認為教課的老師都不如自己 是老師當時真實的想法嗎 那時候的想法就是這樣 那個年代 很多老師水準都不是很高 不曉得什麼樣的原因就 可以到學校教書 學生上一兩堂課就一清二楚 哇 跟他學 很多科都是這樣子 數學 英文我比較差 我沒辦法去評斷 教其他科目的 唉啊 這個 那時所謂的淡水工 商那個學校 跟本是個學店嘛 怎麼辦勒 休學之後去了幾家印刷廠 那段追逐歌舞團的日子可談談嗎 第一家在中華印刷廠 後來到了中興橋頭那個 什麼名稱我忘了 去了很短 接下去 大 206

212 華晚報 也是擔任排版 去了一個禮拜 又回中華印刷廠 工資剛開始的時候十八塊 後來慢慢有調整 那時候廠裡的師傅要養家 大概一個月就是三千 當時一個月的工資 約五百元 是不夠用 跟朋友鬼混 追歌舞團 總是有辦法啊 苦中作樂的辦法總有 的 家裡並沒有再給錢 住還是住家裡 要不然根本不可能 只有剛開始住工廠 歌舞 團那時候其實不貴 我都忘記了 反正不貴就是了 可能十幾元不只 那時電影票差不 多二十幾塊 差不多那個價錢 台北抓得嚴 就會聽說哪邊比較好 那時候最好的是員 林 南部會比較鬆 弄到後來都是這樣 色情 否則沒人去看 歌舞團最早是因為日 本東寶來台灣 大家就學 像藝霞歌舞團 剛開始都弄得很整齊 結果演一演 沒人看 老是演那些東西 後來就變成那樣 有些歌舞團其實蠻有意思的 他們每年還有不曉得 那個單位辦的大賽 比民族舞蹈 所以他們也會跳民族舞蹈 戲院裡面怎麼會跳這種舞 勒 而且那種行頭 妝都很整齊 跳完了以後 下一個就變成那種 所以很有意思的 我是覺得他們這些經營者 你說他是經營黃色的 或是個有心人 也很難講 這樣的生活 家裡不會有意見嗎 印刷廠離我家非常的近 待這麼久也還算穩定 家裡管也管不了 剛開始的時候 衝突 會幾次 後來我老爸調到羅東中興紙業 很少在家 就剩我媽一個 我媽其實算是很寬 容的 唸還是會唸 不管怎麼樣 不會太責備 老師在那邊服役 我最早到馬祖 兩年移防一次 一個師出去兩年 不一定兩年 也可能一年不到 或兩 年多 換回台灣 我當兵在馬祖 回來台灣 在中壢 待了一年多 又調去澎湖 所以 移防兩次 我在西莒 環境很糟 喔 我還移防三次勒 我們部隊本來在北竿 我去了 沒幾天 馬上調 那時候馬祖一個輕裝師一個重裝師 輕裝師守北竿 重裝師守南竿跟 東西莒 結果去沒幾天換防 變成輕裝師調過來守東西莒 北竿就換給重裝師 那次移 防亂七八糟的 通常台灣跟外島移防 就是輕裝跟輕裝 重裝跟重裝對調 你這單位原 來是什麼就是什麼 沒有說輕裝師跟重裝師換防 因為那個編制都不一樣的 結果我從 北竿搬到西莒 亂七八糟 營房都不一樣 他們的單位大 我們的單位小 所以移防開 始 大家都坐到外面 等到晚上一點多 還沒有營房 這地方歸你們通訊連 這地方 完全搞不定 大家坐在那邊快昏了 已經累了一天 還坐在外面 天氣又冷 馬祖冬天 好冷 那邊東西很貴 我去受訓 在南竿待了三個禮拜吧 在西莒都買不到什麼水果 耶 南竿有水果 橘子那麼小一個 八塊錢 阿 那麼小的一個橘子 黑黑的 爛爛的 一個蘋果也要五十塊 當兵對老師有何影響 我是覺得當兵蠻好的 就某方面來講 譬如說我這回去劇組 前一兩個月有點受不了 207

213 後來就想通了 不就跟當兵一樣 過得很愉快 所有東西都要自己弄 洗衣服啊 折衣 服啊 連大陸的人都很納悶 耶 怎麼回事啊 怎麼最開心就是你 從頭到尾沒看到我 沮喪啊或摔東西 每天就開開心心 吃飯的時候就來 這種環境 我反而甘之如飴 工 作人員就我一個台灣人 本來有個女的製片 被 fire 掉了 整個劇組就我一個台灣人 大陸那邊應該也是過過苦日子 他們也是納悶 哇 怎麼這麼厲害 所以當兵的經驗還 蠻管用的 當兵時會與人發生衝突嗎 那就要看你怎麼去應對 當然還是會有 一進新兵訓練中心 新兵自己就會有衝突 班 長欺負人 都會有 看你怎麼應對 變成說 能屈能伸 你有時候也沒辦法跟人家吵 裝孫子的時候就要裝孫子 老師辭去印刷廠的原因是 收入不好嗎 收入還好 主要是後來時間變長 我不喜歡去做 因為每天還要浪費那個時間去上班 蠻討厭的 有時候寫得正高興 時間到了就該走 報社做事 你不能遲到 也很少休假 以前它的時間很短 可以維持個最基本的生活費 時間變長的話 就沒有任何的意義 老師辭職後 怎麼會選擇進入社會大學 社會大學執行長呂學海 他最早是 中國時報 副刊的編輯 我最剛開始投稿是投 中 國時報 所以那時候認識 認識之後沒多久 他就出來 遠景出版社的沈登恩他想辦 個雜誌 那時已經負債蠻多的 看看能不能翻本 把呂學海找去當總編輯 雜誌叫做 大 人物 其實就是用 Pepole 那種概念 呂學海找我去 當副總編輯 這是在進入社會 大學之前 那是民國七十三的時候 大人物 沒弄多久 弄了四期我就離開 沒到六 期就倒了 呂學海民國八十年的時候 進入社會大學 又找我去 管社會大學的出版 在裡面當總編輯 它裡面有有聲書 錄音帶 出社會大學裡面教授的有聲書 我也是 第一次碰這種 進入社會大學後 有符合老師的工作期望嗎 沒有 我當兩次的編輯 大人物 弄了半年 社會大學弄了兩年 你再去當編輯 自 己就不要想寫東西了 每天都在想著人家的東西 怎麼去弄 怎麼去修 完全沒有自己 的時間 但是報社已經不幹 光靠寫稿 想要在台灣很難過活 才會去社會大學 可是 去了 又掉到 大人物 裡那種很不想幹的感覺裡 那又能怎麼辦呢 那時候還沒結婚 一個人就很難生活了 幹了兩年後 想再給自己最後一個機會 再不行的話只好去當編 輯匠 再拼一年 結果那一年正好結婚 老婆在那邊工作認識 老婆在那邊也沒留多久 多留了半年 兩個都沒工作 就很累啊 還好絕處逢生 幹這一行 碰到很多次 有時 208

214 候案子很多 一個人忙不過來 就要推掉 我剛進這行業 手上有案子不另外接 後來 就學乖了 不管誰找我 就說有空有空 後來就變成有時候很多人找你 有時候一兩年 一個人都沒有 想說這樣幹下去不行 我就成立一個編劇小組 來者不拒 會忙到五個 連續劇一起寫 五個連續劇這樣很好賺 賺個兩三年 忽然一下子就沒有了 第一次碰 到這種難關 那時候夫妻兩個都沒做事 真的是已經沒錢了 下個月的伙食費都不知道 怎麼辦 後來投了兩個劇本 國道封閉 跟 上帝的骰子 忽然兩個都中 一個三十 萬 兩個就六十萬 幹這行業 類似這種的情形發生好多次 虎頭將軍 已經好早以 前 錢沒多少 也沒拍成電影 優良劇本拍成電影並不多 在新聞局的網站也許查得到 但資料不齊全 老師年輕時的朋友還有聯絡嗎 很少了 幾個都在國外 在國內的後來也很少聯絡 當時那一類的朋友就是酒肉朋友 聚在一起 不想幹嘛 很多都是那時候的同學 或者是因為同學再認識一些亂七八糟 不知從哪裡來的 品類很雜 有些人是糟糕的 後來就走得越來越遠 尤其成家了之後 有小孩子 把那些傢伙帶來家裡 亂七八糟的 食貨出版社跟翔宇傳播是什麼結束的 食貨出版社沒有結束 只是沒再出版新書 萬曆十五年 也還在賣 翔宇傳播早就結 束了 成立後幾乎沒什麼營業 我當初是因為想報輔導金 後來根本沒報 成立了都沒 運作就關門 當時住址掛在復興南路 復興南路門牌改 搞得亂七八糟 總之就是沒有 營業 老師很喜歡棒球 有打過校隊嗎 沒有 因為我們那時候比較早 第一代金龍旗是四十五年制訂的 我早了一年 台北棒 球風氣也不盛 我在台灣當兵的時候 比較閒 每個禮拜就會有時間跟別的連對打 大 概是這樣 我一直喜歡棒球 就自己研究啊 看書啊 看球賽啊 去年一整年沒看 悶 的很 都在大陸 大陸根本不播 他們看不懂 不播 什麼美國大聯盟啊 一場都沒有 國內的職棒我也看 老師是兄弟象的球迷嗎 誰說的 我不是兄弟象的球迷 我從來不是兄弟象的球迷 最近幾年比較支持 LaNew 最早的時候是味全龍隊的 後來就變成牛啊 興農的 興農越打越爛 因為老闆摳門得 要命 我支持那種真正有心的 LaNew 的老闆就很有心 那時候很精彩 賭博案爆發之 前 之後就整個掉下來 209

215 老師對台灣的職棒現況有何看法 其實我覺得台灣的球員還是很不錯 但環境很糟糕 你說賭博這樣子抓 黑道還是介入 再怎麼抓 總是會有辦法的 台灣人際社會就是這樣 比如說去年中信鯨那個曾漢洲 你看那曾漢洲好像很乖的樣子 天真的以為這些球員都很乖 人家還叫他維尼熊是不 是 老實的樣子 結果還那樣子 我不會對台灣的職棒失望 台灣總是有些球員素質很 好的 老師還其他興趣嗎 比較少啦 偶爾打乒乓球 附近有個大魯閣棒球練習場 它那邊也有乒乓球 這家開了 兩三年了吧 小孩子有時過帶他們去打棒球 就順便打打乒乓球 消費算是有點貴 如 果不是會員的話 一個代幣是三十塊 就打二十個球 一去 他們三個都要 會員代幣 好像二十五塊 小孩子感覺不是很喜歡打棒球 打電動玩具可能比較喜歡 台中東海那 家生意好得不得了 那邊我去過 老師怎麼養這麼多貓 剛開始是朋友送的 就慢慢生 牠們都會自己回來 這裡有幾隻本來養在裡面 會自己 跑到三樓找我 老師為何對貓特別鍾愛 從前只愛養狗 後來朋友送了一隻貓 發現貓愛乾淨 不會吵又不用溜 吃得又少 比 養狗輕鬆多了 這隻貓掛了以後 本不想再養 但因為後院就是一片荒山 蛇和老鼠很 多 所以現在養貓有目的性 百蛇不敢入侵 老師也養了不少魚喔 後面那一池本來很多大隻的 結果這回去大陸 被我老婆養死了 回來就剩這一隻 過 濾器沒有清 此時郭箏的大兒子陶滸將這些貓一一點名 看哪些還沒回來 老師對汽車算是有研究嗎 不算是很有研究阿 算是會去摸 會去看 以前是老車子 現在這種你動都沒辦法動 有時候出門一些狀況 還可以用手去修一修 你看現在的車子 真不太人性化 只是自 己動手摸一摸而已 不能算是多瞭解 老師小時候曾深受升學之苦 現在如何看待自己孩子的升學問題呢 我不給他們壓力 老大盡量考 本來我想他考不上高中的 大概高職吧 結果竟然還矇 上基隆高中 他們在國中也不會跟我抱怨 我覺得現在不算很苦了吧 對於升學壓力 210

216 他們好像還好 不會特別抱怨 分數名次我也不注意 老婆是會唸 老師都半夜寫作喔 我以前寫到三四點 現在也是晚上寫 後來要帶小孩上課 寫到晚上十一二點 下午就 休息 老師終究在文學有了出路 你如何看待自己走向文學這條路 可能自己覺得自己適合做 或者講得難聽點 我好像只能做這一行 這是比較糟糕的 那時候會去混 第一個是不想受這樣的子的教育 那時候有一個很強烈的想法 我應該 是寫書 寫東西 很年輕的時候 國中的時候 大概是這種想法 所以你就會想這些傢 伙也教不了我什麼 如果我將來寫小說 能教我什麼 會有這種想法 但是你不可能 因為寫不出來 就去外面混 後來很自然的就走到文學上了 老師是因為結婚後 生活才開始改變嗎 對 那是影響比較大 主要是小孩子嘛 小孩子一出來 從開車的速度就很明顯的變慢 老師有宗教信仰嗎 沒有 沒特別的信仰或要求 也要求不來 老師打架經驗豐富 有帶來什麼後果嗎 打架不會解決問題 會製造更多的問題 你把人家打傷了 後面一堆問題 被人家打傷 了也一樣 有時候是這樣子 被打的人有時候根本不知道你是何方神聖 打了就走了 在學校打架不會打得這麼兇 反而有一次 倒是我差點被人家打瞎了 一個扁鑽柄打進 來 眼鏡破掉刺到眼睛裡面去 結果去看醫生 醫生說差一點 差那麼零點一公分眼睛 就瞎了 結果打我的那一個 他在世新 比我高一年 後來也是在新聞界裡面做事 當 攝影記者 本來在 時報週刊 後來到 自由時報 我知道他 他也知道我 沒有見 什麼面 前年 趙老大出書 以前是社會記者 叫趙慕嵩 本來是跑社會新聞 他的新 書發表會上 就碰到那攝影記者 然後聊了幾句 他說他口腔癌 已經到了末期 我心 想 現在還跟你算這個帳嗎 很多這些事情 有時候想一想還蠻好玩的 三個小孩都看過老師的小說嗎 老么肯定是沒有 老二大概都看過 老大有吧 彈子王 老是被選 我覺得有點納悶 不曉得為什麼 老師如何處理小孩成長的問題 211

217 我的老大今年高一 老二國二 老三小學四年級 直到目前為止 青春期的問題還不多 也許是汐止這地方的民風比較純樸 沒有大都會的風氣 不過 可以預見將來必會面臨 諸多問題 關於老師近況的資料不足 可以說說嗎 後來的事情當然有很多 不知從何說起 小說部分 老師會知道自己的小說入選文選嗎 會 出版社會通知 並付轉載費 最近幾家出版社的文選都選了老師的小說 老師的想法是 我覺得有點奇怪 彈子王 怎麼變成兒童讀物呢 之前幼獅的選集歸成兒童讀物 我 從前都不讓他們 三個兒子 看 他們說要看 彈子王 我說限制級 不准看 結果 有一次帶他們到誠品 他們打電腦查 一看 歸在兒童讀物 為什麼不能看勒 彈子 王 其實還是蠻暴力的 老師求學過程的閱讀經驗為何 有接觸到什麼樣的文學作品足以影響您的創作 國小是復興小學 初中是仁愛初中 初中以前看的都是章回小說與武俠小說 幾乎沒碰 過現代文學作品 直到讀世新時 偶爾看到白先勇的 臺北人 和柯德威爾的 菸草路 才對現代文學與翻譯文學產生了興趣 章回小說對我的影響很大 但祖父與四叔 常從 史實的角度來討論這些故事與人物 讓我覺得其中有很大的差距 身為作家更有很多發 揮的空間 三國 水滸 都能改寫 也許還更精彩 這回替吳宇森寫 赤壁 就多 少懷著這種想法 關羽不用大刀 張飛是個帥哥 趙雲在長坂坡時已是個老頭兒 但電影畢竟是商業 要考慮觀眾的既定印象 所以到頭來只能讓諸葛亮與曹操盡量回歸 史實而已 老師為何寫 見鬼的閏八月 我有點忘記了 那篇小說寫得有點隨意 我也不知道寫那篇要幹嘛 我寫完都沒看 台 灣人心理上的問題是一直都存在的 那時候出了一本 1995 閏八月 結果胡說八道一 大堆 我自己也沒買 在公司看 前面沒寫什麼東西 裡面什麼東西都不懂 中共的武 器也搞不清楚 說台灣海峽又窄又淺 台灣海峽怎麼會又窄又淺勒 比英法海峽寬三 倍 又深 那這本書為什麼賣這麼好 就是附錄 推背圖 引發了大恐慌 我覺得台 灣人真是莫名其妙 心理脆弱到這種地步 再加上劉伯溫的 燒餅歌 就是這東西可 212

218 以把台灣人的心理的恐懼整個挖出來 真是太荒謬了 老師很多小說都出現酷刑 是常聽祖父的談述 還是自己對這方面特別有興趣 就看書啊 會有一些描寫 就借來用一下 第一篇小說這樣子寫 後來又寫了一兩篇 又是那樣子 只是說第一篇小說意思沒寫完 所以就變成好像好幾篇都是寫那樣子的東 西 事實像就像李安拍完 喜宴 還會再拍 斷背山 斷背山 就是續集嘛 沒講 完的故事 當他看到 耶 這就是我想講的 後面沒拍完的東西 他就會很熱的去拍 大概就像是這種情況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中有許多殘忍的虐待戰犯方式 這些是老師想像的或歷史上的 記載 有啊 歷史上有記載 晚明流寇很多野史有這樣的部分 明史 倒是沒有 很多野史 都有記載張獻忠跟李自成 有一本也是食貨出的 叫做 晚明流寇 這本書可能現在 不好找 我這邊沒有 那本書寫得還不錯 那個教授很老了 他是來台灣之前 就已經 在大陸上寫了 來台灣以後又把那個書重新印一遍 好像叫李文治吧 他把晚明流寇寫 得蠻詳細的 老師對戰爭的題材蠻感興趣的 是什麼原因 你看社會的變遷 這回到大陸感觸很深 他們大陸經濟講是 太子黨 在把持 有很多 大企業看起來是民營的 事實上背後都是某個領導的兒子 大陸開放只不過幾十年而 已 就已經變成那個樣子 你看哪個朝代的衰敗不是因為這樣子 台灣如果國民黨還是 一直獨攬 沒有當時所謂黨外或民進黨 他們早就完蛋了 大陸改革開放才幾十年 腐 敗的速度比台灣還快 那我說那你們怎麼辦勒 他們就說反正現在有飯吃就好啦 還會 講說共產黨不錯 我說再接下去 制度如果不改變 二十年不到 那種速度 你再過個 幾年 那情況會變成怎麼樣 他們說沒辦法 能怎麼辦勒 再換批人來 還是一樣嘛 換湯不換藥 我說這沒有錯 不是人的問題 是制度的問題 他們就都不講話了 所以 問題就是說 所有的一切 尤其明朝末年那種況狀 明朝本來好好的一個朝代 都是因 為經濟問題把它給整個拖垮了 任何一個朝代 到後來都是一樣 都是這個問題 漢末 也是世家大族 都是一樣的問題 老師如何從 少林英雄傳 幾乎是純粹的武俠小說 馬上轉變成 龍虎山水寨 幾乎在 講歷史的武俠小說 我本來寫武俠也不想寫單純的武俠 少林英雄傳 後面也是加上一大堆歷史 我對歷 史的興趣比較濃 所以老是想加很多歷史的背景在裡面 我是先有背景再去寫 像 龍 虎山水寨 裡 那些抗金的人物 很多很精彩 後來我這樣想 其實這種寫法不對 小 213

219 說讀者只是看一看簡單的故事 唉啊 完全錯誤 那段歷史寫的人不多 老師怎麼會注意到這個部分 我四叔是宋史權威 有問題我就問他 他說資料拿來你去看 我們不是很常聯絡 偶爾 會 現在也比較少 其實宋史很多想寫的東西 但後來也沒有空 老師如何看待自己的小說 或者認為自己應該是什麼樣的作家 我本來只是想自己是一個通俗的小說家 很多人想要把我歸類為純文學小說家 我也搞 不清楚為什麼 老師的作品有分期嗎 倒是沒有 各種類型想寫什麼就寫什麼 我剛開始為什麼取那麼多筆名 是想每一個類 型的小說都用一種 後來發現這是很笨的一個做法 我有沒倪匡寫得那麼快 速度比倪 匡差得遠勒 倪匡可以取很多筆名 我很多筆名寫都還沒寫 老師比較常看的書刊是 我現在比較常看外國的 因為小孩的關係 他們會說什麼 龍騎士 啊 買來看 我就 翻一翻 老大喜歡看 達文西密碼 那種 我跟著他們看 不過我還是喜歡歷史的 我 自己看的話 就看 資治通鑑 在大陸的時候 在看五胡十六國那一段 從來沒人寫 那一段 很有趣 非常有趣的東西 我把它整理 整理得差不多了 應該會寫吧 老師小說裡面很多有關於性的部分 為什麼常有這樣的用法 可能就是用習慣了 如果是對白裡面東西 那些混混大概就是那樣講話 老師可以參觀一下你工作的地方嗎 可以啊 老師這貓造型的陶杯 不是在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出現過嗎 對啊 書裡面放那些照片是想自己出來的 自己出版可以玩一點不一樣的 就自己拍照 片 放在裡面 裡面的嬰兒是我第二個小孩 陶漢 裡面那棵樹好像是在汐碇公路那 邊拍的 這些箱子看起來好古老 是祖父留下來的嗎 是啊 祖父逃難的時候帶過來的 箱子本身就很重 以後拍電影或電視或許可以當道具 214

220 老師小說中對知識份子好像都抱持著不太認同的態度 這是為什麼 有幾篇跟歷史有關的東西 你就會發現所謂的知識份子 在中國古代用這個詞不一定恰 當 就照一般說法的話 發覺他們根本沒有用 在整個歷史的變革下 這些人完全起不 了什麼作用 後來在寫歷史的時候 筆是在他們的手上 寫了一些跟事實不是很符合的 東西 這點來講 是比較沒有用 他們只是一些竄改史料的人士 老師現在還有看電影嗎 投名狀 前半部的情節跟 破城 幾乎相同 老師有參與編 劇嗎 我都借 DVD 回來看 很少跑到電影院 投名狀 還沒去看 是聽人家說拍得還不錯 我第一次聽你這樣的講法 老師比較喜歡寫哪種類型的小說 嚴肅或幽默的 那要看每一段時間的心情 譬如說寫 破城 的時候 自己的心情狀態是處於一種比較 壓抑 低沈 比較適合去寫那種 後來有些時候比較愉快 心情愉快的時候就不會寫 甚至不會想去看 看這種覺得很厭煩 喜歡寫一些輕鬆的東西 輕鬆的東西有時候寫多 了 寫這玩意就會覺得無聊阿 主要的影響來自閱讀 太喜歡看歷史了 有時候看看看 唉喔 怎麼是這樣子 然後心情就很不好 偷心賊 幾乎都用對話來呈現 卻非常有影像感與情節 為何要這樣處理呢 寫 偷心賊 的時候已經開始寫劇本了 寫法就比較偏向電影 我從第一篇開始 我就 不太喜歡寫純文學那種 敘述太多 沒什麼故事的那種 第一篇 冤枉呀 大人 基 本上就是一個意象很強的東西 因為我要有這樣的東西我才會去寫 才有動力去寫 如 果沒有這樣子的東西 要我寫一個很抽象的 我寫不出來 我很怕寫那種用文字堆疊起 來 沒有東西的小說 這小說裡面最暢銷的是哪一本 書都不是很暢銷 好個翹課天 這篇剛出的時候很轟動 但是那時候沒出書 隔了好 多年以後才出 很多小說選把它選去了 小說選都賣得很好 爾雅那一年 好像七十三 年 那一本是他們年度小說選賣得最好的 我一直沒有出書 隔了四五年以後 才出了 一本 結果賣得也不是很好 就那一篇 最通俗的 引起一般人的迴響 怎麼會想寫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這樣的小說 本來是想寫一些看法 結果就變成一本小說 215

221 老師小說故事裡的女性角色個性都相當鮮明 是老師認識的女性都是這樣 還是有何其 他原因 這是一個原因 年輕的時候 身旁都是一些所謂的 太妹 進了工廠 工廠的那些女 生都不是那種很傳統的 我認識很多像這樣子的女生 其實很好玩 我後來寫 彈子王 續集 沒有寫成小說 變成另外一個劇本 寫完了 給人家看一下 想拍 有些想投資 還沒有談定 我的想法是這些十幾歲的 落翅仔 沒錢的時候 又風騷 又亂七八糟 總有一天要長大的 總有一天要嫁人 總有一天會變成媽媽的 像這樣一個女的 將來 要結婚生子 是蠻有趣的 所以我 彈子王 裡面那個咪咪在續集裡面 她也成家了 兒女面前很嚴肅 反過頭來變成另外一個 很有意思 年輕的時候 我常會認識那些 我就心裡想 以後勒 好多年沒有見 走在街頭碰到她們 會不會認識 或者是認識 但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其實蠻有趣的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在戲劇上 我在當編劇的時候 寫很多的武俠劇 會發現男主角都很好寫 可是女主角最難寫 如果女主角就是一個花 瓶 就是一個很傳統的女性 這個戲就完蛋了 也許第一集可以 第二集還好 後來你 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沒有張力 所以怎麼去設定這個女主角 不管她戲多少 都會變成 一個決定戲好不好的地位 這個角色的設定必須非常的有力 一出來就要給人一個印 象 這個女的很特別 你這戲就好看了 一般的編劇 或者不會寫武俠 其實我覺得不 管任何一個戲 文藝戲也好 也是一樣 通常是男主角比較好設定 反而女主角的設定 就是難 一般就是乖一點 美一點 除了這個之外 也會來自於演員本身的抗拒 譬如 說之前一個沒拍的戲 那個製作人是個年輕人 他說要用 S.H.E.寫個戲 那時候她們還 蠻紅的 結果這個人物設定還不是我設定 是製作人設定的 女的有點拜金 像 大和 拜金女 結果好啦 我不曉得 S.H.E.她們本人想法怎麼樣 她們的經紀人就開始抗拒 了 我們不能演這種角色 就一定要演那種很正派的 很可愛的 很溫柔的 哇 那女 主角出來就完蛋了 沒有特色了 觀眾永遠不會記得這樣子的一個角色 後來還好這戲 也沒拍 搞了半天 像種老調的戲也是很多 不管任何一個戲 女主角的設定很重要 台灣在戲劇這一塊 女主角總是忽略掉 出來老是一些不痛不癢的 人家看了也會忘 老師會去閱讀文學理論相關書籍嗎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是後設小說 而 好個翹 課天 又類似 麥田捕手 那種自我剖析的手法 我比較不看理論 還沒寫小說之前 那時候想寫 會去看 看了一知半解 不懂 後來 發現看那些東西根本沒有什麼用 所謂 後設小說 到現在都搞不懂 有時候看人家 作品 會覺得這種想法蠻有趣的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應該是看 生命中不可承受 之輕 那種感覺很好 反正看到現成的作品 那種影響來得大 去看理論的東西 完 全沒感覺 麥田捕手 是後來看的 我甚至到大陸去 都有人在講啊 說我寫過這樣 的東西 就想到 麥田捕手 耶 聯想得很快耶 怎麼搞的 問我說你有看過 麥田 捕手 嗎 他們不叫 麥田捕手 不知道叫什麼東西 我說 麥田捕手 也不是講不 216

222 良少年啊 裡面那個男孩蠻正派的 老師小說中很多批評時政 如何看待現在台灣的政治 我覺得蠻好的啊 人家說亂亂亂 我不覺得亂在哪裡啊 這本來就是一個過程 民進黨 當政八年 後四年被人家罵得很慘 我前幾天才跟朋友說 反個角度來看 那時候如果 是連戰跟宋楚瑜當了 你看後四年會搞成什麼樣子 第一個 我說陳水扁幫了馬英九一 個大忙 如果是連戰跟宋楚瑜選上了 馬英九還有機會嗎 第二個 連戰本來就是一個 討人厭的傢伙 宋楚瑜這傢伙 只要他有在 就愛跟人家鬥 我們這四年就看他們國民 黨內部搞得烏煙瘴氣 一定是這樣 還會好到哪裡去 你說台灣經濟衰退 主要是大陸 起來得太快了 現在問題大了 誰能來解決這問題 你說國民黨當政後 馬英九去談判 十年前去談 大陸可能還願意 現在拿什麼跟人談 人家不接受 像那時候我們寫電視 劇 2000 年前後 寫很多這種合作的戲 用台灣資金跟大陸資金 那時候是相對的 台 灣的錢拿一半 大陸的錢拿一半 所以他當然用你台灣演員或者是工作人員 台灣的工 作人員那時候是蠻強的 尤其是編劇 像是導演啊 攝影啊都不錯 結果一下子他們都 學光了 然後你的錢又越來越少 所以現在都沒有合拍片的習慣 台灣的製作公司的錢 拿出去 大陸人一看 阿 這點錢跟我合拍什麼東西啊 談都不跟你談 所以台灣的出 路 也不是什麼政治可以解決的 這回在大陸 跟年輕的談 雖然像政治這種東西 他 們還是不太敢講 但看得出來 台灣對他們很有吸引力 他們說台灣太屌了 怎麼可以 這樣子搞 你們的政治可以這麼的自由 你們新聞可以這麼的自由 大陸想都不敢想 台灣是個民主的指標 對他們有標竿的作用 尤其在整個華人社會 雖然經濟的指標作 用越來越低 新加坡不能算是個指標 它還是很威權的地方 最起碼說華人也可以這樣 不只有西方人可以這樣 華人不一定要搞成共產黨或國民黨那樣 台灣還是很好嘛 老師的小說不少講到族群的問題 老師的看法是 其實族群都不是正確的東西 去年年初 中國大陸有個學者寫 他說現在全中國大陸找 不到一個純種的漢人 一個都沒有 基本上族群都是誤解 我覺得所謂的族群 譬如說 到大陸去編劇 北方人看不起南方人 南方人講話都不標準 在對白上面會有些意見 說這不是古語 怎麼樣怎麼樣 我就跟他們講 我說你現在講的這個北京話才不是古語 勒 根本是蒙古話加上滿清話 你說什麼是漢人 那問題就更複雜了 事實上 漢人根 本沒這一支 以人類學來看 就是蒙古利亞族的一支而已嘛 你說以漢朝為標準的話 當初那個種族也已經不見 已經是很複雜了 漢朝也不是一個純血統 所以說漢文化它 只是一個文化圈 你接受這個文化的人就是漢人 你不接受這文化 不是漢人 根本跟 種族是沒有關係的 到了後來 一些種族的衝突 我覺得那些種族都是你自己或當政者 硬捏出來的 或者是你誤以為的 譬如說現在中國大陸或台灣 你認為你是漢人 結果 搞了半天你根本都不是 那天我看一本書 有一個噶瑪蘭的攝影 他媽媽他們都不敢告 217

223 訴他是噶瑪蘭族人 所以他一直以為他是漢人 到了他長大 活到了三十幾歲 那時候 社會慢慢的開始重視原住民的東西 有一天回家 咦 回到家怎麼看到家裡弄了一堆儀 式 從來沒看過 結果他媽媽才偷偷告訴他 你是噶瑪蘭族人 在中國 一直把漢族標 榜得很高 都說那個是少數民族 這個是少數民族 搞了半天 自己也不是漢族 譬如 在台灣 台灣早年移民的時後 很少女的來嘛 都是男的 男的來了以後就跟平埔族通 婚 這已經是一個混血的社會 沒有所謂的純種 你看阿扁那個樣子 他也不是漢族 就算有個叫漢族的 也不是長那樣子 他在台南那邊 是西拉雅的 所以去講究種族的 純化 或者種族的優越或獨大 我覺得好無聊耶 尤其在中國 除非在新幾內亞那種地 方 封閉的地方 會有個純種的血統 否則的話 哪裡有什麼純種的血統 去強調什麼 種族的優越 我覺得很無聊 最近選舉都會操作省籍的問題 老師有何看法 其實大家也不是傻瓜 總是有選舉的時候才在那邊搞 譬如說 我回來之前 跟大陸比 較老一派聊 他們說你小心 不要回去喔 我說幹嘛 很奇怪喔 你們明年選舉 我們 中國沒有吭聲耶 沒有吭聲說不定就是要怎麼樣怎麼樣 中國從前都會表示意見 我說 笨啊 現在中共學乖了 從前為什麼民進黨會贏 就你一直在那邊吭聲 台灣人就火了 偏投給台獨 現在中共也學乖了 中共不吭聲 不是他們真的要打台灣 他們說 喔 這樣喔 這種選舉的招數 連中共都已經看出來了 一遇到選舉 就來搞這 我覺得這 是無聊的 民進黨幹了一些讓我反感的事情 第一個就是操弄族群 糟糕的是 他們進 去的人才是越來越少 就找一些歪瓜劣棗的人 唉 老師有沒有打算寫有關成長或家庭的親子小說 我自己想要寫 但一直沒有空 本來想寫什麼類似 老少不良 的 老不良少不良 其 實我一直在想怎麼去表達這樣的東西 現實上生活上都會碰到這個 我兒子在學校 你 今天沒看到的那個 二兒子 大概最像我年輕的時候 現在長得又高又大 在學校裡 就會發生類似這樣的事情 如果他惹事的話 老爸還去幫他打架勒 真是不太像話 我 剛講到 彈子王 的續集 就有這個影子在 這幫人都長大了 有了小孩 他們跟小孩 之間的關係 那個劇本我還蠻喜歡的 一直到去年 都有人想拍 彈子王 那時候我 在大陸 有一個朋友是製片 他打電話給我 我說你現在拍 彈子王 很麻煩耶 你那 個景到哪裡去找啊 那些服裝那些道具都要重新去弄 很花錢的 那個故事搬到現代是 不成立的 我才想 彈子王 搬到現代 想寫他們這群人長大以後 他們跟他們的後代 的關係 他們自己之間的那些 其實蠻好玩的 所以我才會寫那個續集 飛刀通緝令 用飛刀當武器 是老師親身經歷嗎 你說那個射人的那篇 那是我一個朋友的朋友 我們在印刷廠 印刷廠有那種雕鉛字的 218

224 刀 小小的 那種雕刀是前面一個橡皮管 嵌一個刀刃 把橡皮管繞在手上 他當老師 傅的學徒 就是學不好 刻字的功夫沒有學好 耶 那個東西射得倒很準 有射傷人 但沒有射死人 打架的時候 大家有時候都靠他 因為他射得很準 會唬人啦 那種東 西要射死人不容易 電影裡面飛刀可以射死人 實際飛刀你射到身上 我看碰到衣服就 掉下來 如何處決一名嬰兒 是照顧大兒子的經驗 那其他兩個都沒這樣的問題嗎 對 老大特別難帶 其他兩個就沒有這樣的問題 我不知道老大有沒有看過這篇 中國盜賊史 是老師讀史的經驗嗎 對 本也是不想寫成一篇小說 就寫一些看法 強盜世界 的取材為何呢 我本來想寫一個貨幣波動的過程 那時候我還在 聯合報 正好在外匯台幣升值那個 階段 一直漲 有一個老傢伙 多少年來 只要賺到一毛就把它轉成美金 房子也不買 所有的錢都把它轉成美金 那時在報社工作 他負責送稿 就負責跑腿拿稿 我跟他講 報紙上新聞都出來了 台幣要升值啦 你快點把你的美金換掉 他說美金會漲回去的啊 那時台幣是四十塊 一比四十 台幣很賤 要漲不是一下子漲 花了好長的時間 慢慢 漲慢慢漲 看他臉越來越黑 本來到三十幾塊他還講 會漲回去 會漲回去 後來 漲到二十六 都不講話了 我心裡想這很像那時上海的物價 我去看一些資料 哇 當 初重慶政府要來接收的時候 找了英美的經濟學家 研究 中儲券 一比六是最合理的 真正去接收時 變成一比三十多 結果好啦 為什麼中國大陸會搞丟 這也是大原因 你一下子讓人家的財產縮水五六倍 你認為那區全部是漢奸 當成應該懲罰的 管他們 去死 活該 我心裡就想 如果有一群強盜搶了一大堆中儲券 留著留著就 本來 的想法是這樣 再添加添加東西去 就變這樣子 老師小說裡面出現很多台灣道路現象 是老師實際的經驗嗎 對阿 我開車的時候是台北最塞的時候 喔 很慘 結果這回去大陸 還好很少住在北 京 我們住在邑縣 在北京近郊 八個月去北京兩次 哇 那個北京 天啊 想到從前 的台北 北京好離譜阿 塞得走不動 好像台北翻版 一模一樣 老師現在為何比較少寫小說 從民國八十一年之後 就很少寫小說 而以電影劇本為主 但後來臺灣電影的景氣越來 越差 所以才會去寫鬼啊師父 之後沒多久開始寫電視 寫小說的時間就越少了 219

225 老師如何看待現代的武俠電影 英雄 非但連武俠的基本精神掌握不住 又或者 十面埋伏 墨攻 黃金甲 等 皆令人搖頭嘆息 編劇部分 老師您得到優良劇本的有哪些 優良劇本的獎牌都在那邊 櫥窗內 彈子王 有改成劇本 當時報紙報導要開拍 後來有拍成嗎 沒有拍 時間來不及 那時候申請輔導金有個期限 老師這次到大陸這麼久 如何台灣聯絡勒 就用大陸手機號碼 他們劇組都會發 跟家裡聯絡 主要都是是利用這種方式 這次電影 赤壁 的隨片編劇是只有老師一人 還是整個團隊 還沒拍之前編劇就用了很多批 前前後後有十幾個 我是第四個被找去的 我前年年底 寫完 寫完之後又找了好幾個 我都不知道 到了去年四月換角 周潤發忽然不演 換 梁朝偉 就打電話給我 叫我馬上去 去了以後 看了劇本 耶 怎麼變成這樣子 後 來我才知道 周潤發希望自己的份量再加強 所以劇本就依他的要求改變 他不演了 馬上把我找回去 寫成另外一個劇本 剛開始還有我跟另外一個編劇 搞了兩個月 又 把另外一個 fire 掉 就剩下我一個 其實沒有所謂的團隊 這十幾個都是前前後後來的 第一稿 第二稿 第三稿都不符合他 導演吳宇森 的想法 我去了之後 他覺得終於 可以拍了 就把那個劇本給周潤發看 周潤發看了之後 把別人的戲都壓下來 所以導 演又找編劇伺候他 改了之後 導演又不喜歡 後來又換了三四批人 都是搞這種事 到了最後 他不演 導演反而輕鬆了 編劇費是編完就付清 還是等電影上映後才給 那就要看約怎麼簽 一般都是有個尾款 分好幾期 尾款大概都是押到電影殺青 那我 這回情況不一樣 之前很早就寫完了 該清的都清了 再去的時候再簽 再給 編劇的價錢怎麼算 台灣這幾年的狀況 編劇費都被壓得很低 不管電視 電影 基本上沒辦法做了 大概 四 五年前 我一集開八萬塊左右 越走到後來 大概兩萬塊大家搶著寫 那要怎麼接 等於電視在拍才有工作 電影就更糟糕 已經好多年不景氣了 三十多年前 吳念真寫 220

226 一個劇本就是三十萬 到了三十多年之後 現在連三十萬都不到 還要跟你吐苦水 你 現在到大陸去 完全不一樣 我 2001 年前後到大陸去 那時候都是寫電視劇 我開八 萬塊台幣已經算是很高了 你現在去 寫編劇八萬塊到處都是 他們的電影隨便你開價 像吳宇森這個 大陸有些開得很離譜的 有的開十五萬美金 還有開十八萬美金的 老師如何跟他們談價錢 有經紀人嗎 我有經紀人 本來都是我自己接 這回情況比較特別 案子比較大 我之前也沒有過做 這種跨國 國際的 不曉得怎麼開 後來經紀人他自己先來找我 那時候他們來找我寫 赤壁 的時候 已經很急了 急著來找我 找我的那個人就主動當我經紀人 主動去 談 大概是這樣 我自己也開不了口 也不知道怎麼開 既然大陸的編劇待遇不錯 有沒有考慮由經紀人接洽 老師寫那邊的劇本 現在大陸都是跨國合作 很少是純大陸的 依照影劇業這種狀況的話 台灣這幾年是很 糟很糟 而且不會好 只會更加的壞 現在的連續劇規模越來越小 你看不到那種大規 格的東西 很糟糕 老師擔任 赤壁 的編劇 打算如何呈現這段歷史 當編劇當久了 導演想什麼 你就寫什麼 我需要去瞭解導演想什麼 去大陸那時候 導演其實還很模糊 前年六月 第一次找我去北京 發現他從前沒有拍過歷史片 都是 拍黑幫的那種 上一批編劇已經搞得他頭昏腦脹了 他有一個想法 我覺得很不錯 本 來一開始的時候 他不想拍跟 三國演義 有關的 希望把 三國志 的東西能夠還原 的盡量還原 他一開始很堅持 關公不用大刀 我本來是很支持他的想法 但是我一想 哇 靠 關公不用大刀 我就很難想像觀眾能接受嗎 主要是觀眾的問題 我寫的還是 加了大刀 只是最剛開始 關公用一把大刀 一刀砍到石頭裡面拔不起來 就不要了 弄到最後還是沒辦法 還是用大刀繼續上 所以這回 赤壁 考量到觀眾會不會接受 所以能夠還原的東西還是有限 這也是有趣的地方 觀眾沒辦法去挑戰啊 有些東西還 是不敢去挑戰的 或者說是 每個時代都會出一個版本 你這版本夠不夠經典 譬如說 三國演義 你說 三國演義 寫得好嗎 其實不好 但是它變成一個版本 而且沒 有人可以把它打倒 可不可能打倒 其實我覺得並不難耶 但是沒有人試圖去打倒它 說老實話 這本書其實寫得文學價值並不高 我發覺有很多東西應該去把它推翻掉 先 不講小說 講影劇界那種狀況 三國演義 他們現在又要拍一遍電視劇 之前央視不 是已經拍一套很成功的嗎 那現在又要拍 然後又要拍 紅樓夢 拍兩次 聽說又要 拍 水滸傳 我心裡想幹嘛勒 為什麼一拍再拍勒 你說金庸的好了 也是一拍再拍 拍好多遍 吳宇森說拍完 赤壁 要拍 水滸傳 我就跟吳宇森說說 你要拍 水滸 傳 不如拍真實的宋江 你要拍 三國演義 不如拍 三國志 你要拍 西遊記 不 221

227 如拍 大唐西域記 都一直重複 不去跳出這個文本 這個版本變成經典 事實上它 並不是很好的 水滸傳 前面寫得真的好 後面半段當然不敢恭維 你拍成戲 央視 那時候拍的 前面很好看 一樣嘛 到了後面就不能看 所以都沒有人去挑戰這些版本 這些版本就一直站在那邊幾百年 沒人去動它 這樣不管在小說或影視上面 都不會有 進步 不斷的重複 拍不膩 奇怪勒 只有主角換了 又要拍 紅樓夢 怎麼不拍曹 雪芹呢 高陽都已經寫好多了 赤壁 有經紀人幫忙洽談 那其他像劇本或小說 是如何讓別人找上門的 人家自己會來找 自己去找也沒有用 一開始的時候 得了優良劇本 那是一個蠻好的 機會 李安也是這樣子 其實台灣電視的那幫製作人不曉得電影的況狀 電影的這一幫 什麼跟電視也沒什麼來往 電影寫寫寫 前幾年還好 產量越來越少 那時候坐困愁城 了一陣子 民國八十六年的時候 就接 施公奇案 不曉得為什麼會找到我 我發現 電視台那些人完全不知道你 我那時因為在電影圈裡因為經常得獎 大家都已經曉得 一跑來電視圈 他們根本不曉得你是誰 你到底能幹什麼 哪裡冒出來一個編劇 怎麼 從來沒聽過你 我心想 怪了 還是要東西拿出來 那時候很趕 速度就非常重要 有 些人沒辦法適應 施公 的時候進進出出的編劇半個連都有 後來就剩沒幾個 自己 拿故事出來 一通過就馬上寫 一天兩天就加一集 當電影編劇都要跟導演跟這麼久嗎 電影編劇快會很快 這回 赤壁 要跟戲 在現場跟 基本上不是常例 我不曉得吳宇 森為什麼一定要我跟 他可能對這方面比較不掌握 有點怕 劇組情況有點複雜 否則 不會搞那麼久 當然要看經紀人怎麼談 可以說 改三次 三次以後就另外算錢 或者 說跟戲另外算 可以選擇不跟 或者另外找人去跟 老師接下來的計畫是 目前有非常多的機會 經紀人是吳宇森的老搭檔 從前在香港的當他製片 後來到美國 去 在美國俄亥俄州 一直幫吳宇森當製片 他的國際關係很好 老師可以提供電視與電影的劇本相關資料嗎 電影劇本有 十八 國道封閉 去年冬天 挖洞人 匪諜大亨 彈子王 狗蛋大兵 赤壁 電視劇本有 施公奇案 中八個單元 偷龍轉鳳 冒 牌盟主 棋武士 皇后進宮 佛跳牆 天橋十三郎 打鬼救夫 邊城小 子 222

228 附 錄 二 郭 箏 訪 談 照 片 紀 錄 郭 箏 與 妻 子 林 美 倫 小 兒 子 陶 漁 郭 箏 的 工 作 室 郭 箏 與 貓 後 庭 養 了 十 幾 隻 貓 貓 收 藏 貓 壺 出 現 於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客 廳 與 後 山 皆 養 魚 陶 希 聖 從 大 陸 轉 進 到 台 灣 所 攜 帶 的 行 李 箱 223

229 附 錄 二 郭 箏 寫 作 年 表 時 間 月 24 日 生 於 台 北 刊 物 或 出 版 社 1961 就 讀 復 興 國 小 1967 就 讀 仁 愛 初 中 1970 就 讀 世 界 新 專 1972 插 班 轉 學 到 淡 水 工 商 1973 中 華 印 刷 廠 擔 任 檢 字 工 1975 入 伍 先 至 馬 祖, 調 回 台 灣, 最 後 駐 於 澎 湖 月 退 伍 四 海 印 刷 廠 擔 任 技 師 1979 民 生 報 印 刷 廠 聯 合 報 電 腦 房 發 稿 員, 共 九 年 1981 獲 得 新 聞 局 優 良 劇 本 虎 頭 將 軍 月 25 日 發 表 第 一 篇 小 說 冤 枉 呀, 大 人!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11 月 12 日 14 日 發 表 破 城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月 02 日 07 日 發 表 好 個 翹 課 天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07 月 13 日 發 表 切 腹 極 短 篇 七 聯 經 文 學 1987 出 版 少 林 英 雄 傳 聯 合 報 出 版 社 01 月 29 日 發 表 無 為 一 刀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1988 辭 去 印 刷 廠 工 作 06 月 27 祖 父 陶 希 聖 台 北 逝 世, 享 年 九 十 歲 08 月 食 貨 停 刊 10 月 06 日 09 日 發 表 彈 子 王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08 月 17 日 18 日 發 表 開 車 上 路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1989 進 入 社 會 大 學 基 金 會 任 職 認 識 妻 子 林 美 倫 02 月 01 日 出 版 好 個 翹 課 天 短 篇 小 說 集 遠 流 出 版 社 月 10 日 出 版 龍 虎 山 水 寨 晨 星 出 版 社 月 辭 去 社 會 大 學 工 作 全 心 專 事 寫 作 08 月 28 日 發 表 上 帝 的 骰 子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09 月 發 表 強 盜 世 界 聯 合 文 學 10 月 21 日 22 日 發 表 最 後 文 告 自 立 早 報 副 刊 12 月 12 日 發 表 狼 行 千 里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1992 接 掌 祖 父 陶 希 聖 創 辦 的 食 貨 出 版 社 03 月 29 獲 得 第 十 屆 洪 醒 夫 小 說 獎 上 帝 的 骰 子 06 月 26 日 發 表 中 國 盜 賊 史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09 月 29 日 獲 得 新 聞 局 優 良 劇 本 獎 國 道 封 閉 上 帝 的 骰 子 11 月 11 日 13 日 發 表 要 命 時 刻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月 03 日 20 日 發 表 獵 鼎 聯 合 報 副 刊 04 月 05 月 發 表 飛 刀 通 緝 令 兄 弟 第 九 十 期 05 月 02 日 發 表 國 道 封 閉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224

230 05 月 發 表 畫 一 張 大 白 臉 幼 獅 文 藝 06 月 獲 得 新 聞 局 優 良 劇 本 獎 彈 子 王 10 月 發 表 如 何 處 決 一 名 嬰 兒 聯 合 文 學 九 卷 十 二 期 11 月 11 日 出 版 上 帝 的 骰 子 短 篇 小 說 集 食 貨 出 版 社 月 參 加 第 一 屆 時 報 百 萬 小 說 獎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06 月 獲 得 新 聞 局 優 良 劇 本 獎 去 年 冬 天 10 月 04 日 月 02 日 連 載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01 月 04 日 出 版 如 煙 消 逝 的 高 祖 皇 帝 食 貨 出 版 社 09 月 26 日 10 月 30 日 發 表 見 鬼 的 閏 八 月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11 月 27 日 出 版 見 鬼 的 閏 八 月 中 篇 小 說 食 貨 出 版 社 月 獲 得 新 聞 局 優 良 劇 本 獎 匪 諜 週 記 電 影 狗 蛋 大 兵 編 劇 電 視 施 公 奇 案 編 劇 月 09 日 04 月 04 日 發 表 鬼 啊! 師 父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05 月 20 日 出 版 鬼 啊! 師 父 中 篇 小 說 時 報 文 化 06 月 發 表 偷 心 賊 聯 合 文 學 十 三 卷 八 期 月 07 日 出 版 龍 虎 山 水 寨 武 俠 小 說 時 報 文 化 電 視 冒 牌 盟 主 編 劇 ( 初 名 為 短 刀 行 ) 1999 電 視 打 鬼 救 夫 編 劇 電 視 棋 武 士 編 劇 2001 電 視 佛 跳 牆 編 劇 電 視 偷 龍 轉 鳳 編 劇 2002 電 視 偷 龍 轉 鳳 2 皇 后 進 宮 編 劇 03 月 12 日 電 影 挖 洞 人 獲 得 杜 維 爾 影 展 最 佳 編 劇 2003 電 視 天 橋 十 三 郎 編 劇 10 月 01 日 出 版 好 個 翹 課 天 印 刻 出 版 社 10 月 1 日 出 版 最 後 文 告 印 刻 出 版 社 電 視 邊 城 小 子 編 劇 12 月 02 日 03 日 發 表 四 十 九 次 決 鬥 之 陰 曹 劍 客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月 發 表 四 十 九 次 決 鬥 之 水 狐 狸 與 劍 齒 貓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 二 卷 六 期 發 表 四 十 九 次 決 鬥 之 築 夢 園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 二 卷 六 期 03 月 29 日 04 月 01 日 發 表 四 十 九 次 決 鬥 之 藍 夢 溪 畔 的 母 老 虎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06 月 12 日 15 日 發 表 四 十 九 次 決 鬥 之 忘 憂 門 中 國 時 報 人 間 副 刊 2007 電 影 赤 壁 編 劇 1 該 劇 本 遭 大 量 修 改, 拍 成 電 視 劇 時, 已 非 郭 箏 原 始 的 劇 本 225

231 附錄四 郭箏長篇歷史小說比較表 少林英雄傳 明初 朱隸靖難後稱帝 建文太子 流落民間 第三人稱 時代 人稱 敘事 手法 武林 大會 結構 順序 隨時加入歷史說明 襄陽大會 兩段式 前重情節 後重歷史 密室情節 元代大都地牢 帥芙蓉的性能力 蘇玉琪的 性自主 鐵蛋 本有武功 一連串奇遇 變 成絕世高手 氣氛 營造 性的 運用 主角 遭遇 女主角 個性 秦琬琬 大小姐 情緒不定 高手 出場 主要歷 史人物 後生晚輩闖蕩江湖 最後傳聞中高手齊聚 張三丰 胡熒 白蓮教眾人 除帥芙蓉 羅 氏兄弟 提及 議題 平等的觀念 神鷹堡 彌樂淨土 白蓮教的思想 朱元璋靠白蓮教起家 英雄夢總成空 白蓮淨土終無法達成 三堡的理念無法實行 姚廣孝的理想無法實現 天竺僧不知為何爭 三堡堡主 鐵蛋四個徒弟 天竺僧 建文太子皆入空門 結局 1 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 明末 李自成領軍起義 至兵敗 被殺 第一人稱為主 第二 三 人稱穿插其中 夾序夾議 大量倒序 後設手法 鬼啊 師父 明末 李自成商雒山突圍後後 的三年 至李巖被殺 第三人稱為主 少部分第 一 二人稱穿 順序 隨時加入歷史說明 點狀跳躍 不重情節 重議論 兩段式 前重情節 後重歷史 密室情節 北方窯洞 拿器官開玩笑 李自成性無能 我 郭某人 原是土財主 跟隨李自成 後 學會壓抑自我 最後 手刃李自成 邢如煙 與高傑私奔 勇於追求 但過注重表面 紅娘子 勇於追求愛情 有主見 李自成 紅娘子 李巖 劉宗敏 張獻忠 高迎祥 羅汝才 高傑 孫傳庭 兩段式 前重情節 後重歷史 密室 大夏地底宮殿 燕懷仙與夏夜星的性愛 蕭湘嵐 心性高傲 壓抑情感 夏夜星 心機深沈 情緒不定 後生晚輩闖蕩江湖 最後傳聞中高手齊聚 李自成 紅娘子 李巖 劉宗敏 曹變蛟 後生晚輩闖蕩江湖 最後傳聞中高手齊聚 宋朝 金朝 白蓮教的思想 朱元璋的外祖父是巫 師 精神正常會遺傳 英雄夢總成空 李自成勞苦建立 大順 最後如煙消逝 只在歷史 留下一小格篇幅 打贏了 朱家 卻輸了中國 英雄夢總成空 二劍 一生所爭 卻曝 屍荒野 李自成帝國終究無成 求 得安穩生活的卻是小人 物姜小牙跟李滾 226 順序 隨時加入歷史說明 忠義巡社 盟主之爭 燕懷仙 姜小牙 李滾 本無武功 一連串奇遇 本有武功 被陷害誤練寒月 神功 卻成絕世高手 變成絕世高手 白蓮教的思想 朱元璋的外祖父是巫師 精神正常會遺傳 原是太行八俠 但燕懷仙為虛構人物 龍虎山水寨 南北宋交替 金兵第二次圍攻開封 至岳 飛被殺 第三人稱 斡離不 趙構 兀朮 張邦昌 完顏亮 岳飛 完顏福壽 王彥 史進 宗澤 杜充 武松 秦檜 太行七 俠1 平等的觀念 楊太追尋的等貴賤 均貧 富 英雄夢總成空 太行七俠 岳飛等一生奮鬥 的目標 無人能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