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 論 文 獲 客 家 委 員 會 102 年 度 客 家 研 究 優 良 博 碩 士 論 文 獎 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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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台 灣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杜 潘 芳 格 利 玉 芳 張 芳 慈 客 語 詞 彙 風 格 比 較 研 究 研 究 生 : 林 璟 瑜 撰 指 導 教 授 : 邱 湘 雲 副 教 授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2 本 論 文 獲 客 家 委 員 會 102 年 度 客 家 研 究 優 良 博 碩 士 論 文 獎 助

3 摘 要 本 文 以 杜 潘 芳 格 利 玉 芳 及 張 芳 慈 的 客 語 詩 為 研 究 範 圍, 從 三 芳 詩 人 的 詩 集 與 其 他 詩 人 的 合 集 以 及 散 見 於 雜 誌 篇 章 的 客 語 詩 作, 探 討 她 們 在 客 語 詩 中 各 自 的 詞 彙 風 格 及 比 較 客 語 詩 發 展 至 今 二 十 多 年, 以 客 語 創 作 者 仍 然 不 多, 仍 賴 客 語 教 育 的 推 廣 以 及 對 於 母 語 書 寫 的 積 極 學 習 本 文 以 三 芳 詩 人 的 客 語 詩 為 研 究 對 象, 在 研 究 方 法 方 面, 本 文 以 語 言 風 格 學 中 的 詞 彙 風 格 來 探 究 三 芳 詩 人 客 語 詩 中 的 詞 彙 風 格, 並 輔 以 歸 納 與 分 析, 將 三 位 詩 人 所 寫 客 語 詩, 分 別 以 物 象 風 格 主 題 風 格 及 方 言 詞 彙 風 格, 列 出 類 詞 彙 之 使 用 次 數 範 例 詩 句 及 出 處, 並 解 釋 觀 察 到 的 現 象 再 藉 由 統 計 法 將 詞 彙 的 類 型 次 數 予 以 量 化 表 現, 將 所 得 到 的 數 字 做 成 列 表, 以 此 了 解 三 芳 女 詩 人 在 詞 彙 方 面 的 使 用 及 表 現 方 式 最 後 透 過 比 較 法, 透 過 對 客 觀 事 物 互 相 對 立 方 面 的 比 較, 來 彰 顯 只 有 單 一 個 體 時 無 法 顯 現 的 特 色 全 文 共 分 六 章 : 第 一 章 為 緒 論, 說 明 研 究 動 機 目 的, 訂 定 研 究 範 圍, 並 說 明 研 究 方 法, 理 論 應 用 則 是 說 明 語 言 風 格 學 起 源 及 各 家 說 法, 最 後 說 明 本 文 採 取 的 定 義 ; 第 二 章 為 文 獻 回 顧 及 作 品 介 紹, 分 成 期 刊 及 碩 博 士 論 文 二 部 分, 從 篇 章 章 節 討 論 主 題 成 果 及 建 議, 並 且 提 出 在 文 中 能 夠 借 鏡 之 處 作 品 介 紹 則 介 紹 三 芳 詩 人 生 平 對 詩 的 觀 點 並 提 出 各 家 對 三 芳 詩 人 詩 作 評 語 及 看 法 ; 第 三 章 為 三 芳 詩 人 作 品 物 象 詞 彙 風 格, 整 理 出 三 芳 詩 人 客 語 詩 中 含 有 動 物 植 物 景 物 三 類 詞 彙, 綜 合 列 出 該 類 詞 彙 使 用 次 數 及 詩 句, 於 小 結 處 統 整 表 格, 比 較 三 位 詩 人 在 使 用 時 的 意 義 及 異 同 ; 第 四 章 為 三 芳 詩 人 作 品 主 題 詞 彙 風 格, 找 出 有 關 女 性 角 色 書 寫 鄉 土 記 憶 書 寫 當 代 臺 灣 書 寫 這 三 類 主 題, 討 論 在 相 似 的 主 題 中, 三 位 詩 人 的 表 現 手 法 ; 第 五 章 為 三 芳 詩 人 作 品 方 言 詞 彙 風 格, 文 中 羅 列 出 客 家 方 言 特 徵 名 詞 及 特 徵 動 詞, 用 表 格 呈 現 該 類 辭 彙 在 詩 歌 中 的 使 用, 並 在 文 末 作 綜 合 比 較 及 歸 納 ; 第 六 章 為 結 論, 結 合 三 四 五 章, 得 出 三 位 女 詩 人 在 客 語 詩 中 物 象 主 題 及 方 言 詞 彙 表 現 的 詞 彙 風 格, 並 提 出 未 來 研 究 的 延 伸 期 望 本 文 從 此 一 視 角 探 討 客 語 詩, 展 現 台 灣 新 詩 的 另 一 種 研 究 面 貌, 也 成 為 更 多 學 術 研 究 者 投 入 研 究 客 語 行 列 的 參 考 及 基 礎 之 一 關 鍵 詞 : 杜 潘 芳 格 利 玉 芳 張 芳 慈 客 語 詩 詞 彙 風 格

4 目 次 第 一 章 緒 論 001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 及 目 的 002 第 二 節 研 究 範 圍 003 一 杜 潘 芳 格 客 語 詩 006 二 利 玉 芳 客 語 詩 012 三 張 芳 慈 客 語 詩 016 第 三 節 研 究 方 法 019 一 歸 納 與 分 析 法 019 二 量 化 統 計 法 019 三 特 色 比 較 法 020 第 四 節 理 論 應 用 - 語 言 風 格 學 020 一 語 言 風 格 學 起 源 020 二 語 言 風 格 定 義 021 第 二 章 文 獻 回 顧 及 作 品 介 紹 025 第 一 節 文 獻 回 顧 025 一 期 刊 篇 章 025 二 碩 博 士 論 文 026 第 二 節 詩 人 及 作 品 介 紹 033 一 杜 潘 芳 格 033 二 利 玉 芳 037 三 張 芳 慈 041 第 三 章 三 芳 詩 人 作 品 物 象 詞 彙 風 格 045 第 一 節 動 物 詞 彙 047 一 禽 鳥 類 047 二 畜 獸 類 052 三 節 肢 動 物 類 056 第 二 節 植 物 詞 彙 059 一 花 草 類 060 二 樹 木 類 066 三 瓜 果 類 069 四 五 穀 根 莖 類 072 五 其 他 植 物 075 第 三 節 景 物 詞 彙 078 一 天 象 類 078

5 二 天 候 類 085 三 水 景 類 089 四 地 貌 類 094 第 四 節 小 結 101 一 動 物 詞 彙 101 二 植 物 詞 彙 104 三 景 物 詞 彙 106 第 四 章 三 芳 詩 人 作 品 主 題 詞 彙 風 格 111 第 一 節 女 性 角 色 書 寫 112 一 女 性 角 色 113 二 女 性 器 官 119 第 二 節 鄉 土 記 憶 書 寫 124 一 故 鄉 人 物 125 二 故 鄉 生 活 129 第 三 節 當 代 臺 灣 書 寫 133 一 政 治 事 件 135 二 歷 史 事 件 137 三 母 語 關 懷 139 第 四 節 小 結 144 一 女 性 角 色 書 寫 144 二 鄉 土 記 憶 書 寫 146 三 當 代 臺 灣 書 寫 146 第 五 章 三 芳 詩 人 作 品 方 言 詞 彙 風 格 149 第 一 節 特 徵 名 詞 151 一 人 體 詞 152 二 動 物 詞 159 三 性 別 詞 167 第 二 節 特 徵 動 詞 171 一 手 部 動 詞 172 二 腳 部 動 詞 176 第 三 節 小 結 179 一 特 徵 名 詞 179 二 特 徵 動 詞 183 第 六 章 結 論 187 一 杜 潘 芳 格 詩 歌 語 言 風 格 特 色 188

6 二 利 玉 芳 詩 歌 語 言 風 格 特 色 189 三 張 芳 慈 詩 歌 語 言 風 格 特 色 190 參 考 文 獻 194 附 錄 三 芳 詩 人 客 語 詩 作 201

7 圖 表 目 次 一 表 目 次 表 1-1 杜 潘 芳 格 客 語 詩 004 表 1-2 利 玉 芳 客 語 詩 005 表 1-3 張 芳 慈 客 語 詩 005 表 1-4 杜 潘 芳 格 客 語 詩 - 朝 晴 006 表 1-5 杜 潘 芳 格 客 語 詩 - 青 鳳 蘭 波 007 表 1-6 杜 潘 芳 格 客 語 詩 - 芙 蓉 花 的 季 節 009 表 1-7 杜 潘 芳 格 客 語 詩 - 合 集 詩 集 010 表 1-8 杜 潘 芳 格 客 語 詩 - 報 章 雜 誌 ( 未 收 錄 於 詩 集 ) 011 表 1-9 利 玉 芳 客 語 詩 - 向 日 葵 012 表 1-10 利 玉 芳 客 語 詩 -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013 表 1-11 利 玉 芳 客 語 詩 - 夢 會 轉 彎 013 表 1-12 利 玉 芳 客 語 詩 - 合 集 詩 集 014 表 1-13 利 玉 芳 客 語 詩 - 報 章 雜 誌 ( 未 收 錄 於 詩 集 ) 015 表 1-14 張 芳 慈 客 語 詩 - 天 光 日 016 表 1-15 張 芳 慈 客 語 詩 - 張 芳 慈 集 018 表 禽 鳥 類 詞 彙 出 現 次 數 及 詩 句 舉 例 047 表 禽 鳥 類 詞 彙 使 用 比 例 049 表 畜 獸 類 詞 彙 出 現 次 數 及 詩 句 舉 例 053 表 畜 獸 類 詞 彙 使 用 比 例 054 表 節 肢 動 物 類 詞 彙 出 現 次 數 及 詩 句 舉 例 056 表 節 肢 動 物 類 詞 彙 使 用 比 例 058 表 花 草 類 詞 彙 出 現 次 數 及 詩 句 舉 例 060 表 花 草 類 詞 彙 使 用 比 例 062 表 樹 木 類 詞 彙 出 現 次 數 及 詩 句 舉 例 066 表 樹 木 類 詞 彙 使 用 比 例 067 表 瓜 果 類 詞 彙 出 現 次 數 及 詩 句 舉 例 069 表 瓜 果 類 詞 彙 使 用 比 例 070 表 五 穀 根 莖 類 詞 彙 出 現 次 數 及 詩 句 舉 例 072 表 五 穀 根 莖 類 詞 彙 使 用 比 例 073 表 其 他 植 物 類 詞 彙 出 現 次 數 及 詩 句 舉 例 075 表 其 他 植 物 類 詞 彙 使 用 比 例 076 表 天 象 類 詞 彙 出 現 次 數 及 詩 句 舉 例 078 表 天 象 類 詞 彙 使 用 比 例 081 表 天 候 類 詞 彙 出 現 次 數 及 詩 句 舉 例 086

8 表 天 候 類 詞 彙 使 用 比 例 087 表 水 景 類 詞 彙 出 現 次 數 及 詩 句 舉 例 090 表 水 景 類 詞 彙 使 用 比 例 091 表 地 貌 類 詞 彙 出 現 次 數 及 詩 句 舉 例 094 表 地 貌 類 詞 彙 使 用 比 例 096 表 動 物 詞 彙 使 用 比 例 102 表 植 物 詞 彙 使 用 比 例 104 表 景 物 詞 彙 使 用 比 例 106 表 物 象 詞 彙 使 用 比 例 109 表 特 徵 名 詞 頭 部 詞 及 詩 句 舉 例 152 表 特 徵 名 詞 上 半 身 詞 及 詩 句 舉 例 155 表 特 徵 名 詞 下 半 身 詞 及 詩 句 舉 例 158 表 特 徵 名 詞 禽 鳥 類 名 詞 及 詩 句 舉 例 160 表 特 徵 名 詞 畜 獸 類 名 詞 及 詩 句 舉 例 163 表 特 徵 名 詞 節 肢 動 物 名 詞 及 詩 句 舉 例 164 表 特 徵 名 詞 性 別 詞 公 及 詩 句 舉 例 168 表 特 徵 名 詞 女 性 性 別 詞 及 詩 句 舉 例 170 表 特 徵 動 詞 手 部 動 詞 統 計 表 173 表 特 徵 動 詞 腳 部 動 詞 統 計 表 176 表 特 徵 名 詞 統 計 表 180 表 性 別 詞 統 計 表 180 表 特 徵 動 詞 統 計 表 183 二 圖 目 次 圖 5-1 阿 啾 箭 161 圖 5-2 補 鑊 鳥 161

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第一章 緒論 對於我來說 寫作該是 心志最深處的可能性的醒覺 不對 是被醒覺的 被那產生出來的語言所迫而寫作 這樣說較為正確 1 從客家山歌開始 詩歌自由的書寫形式及山色風光的歌詞內容不僅是男女抒發 情感的媒介 也是客家詩歌的重要象徵 除了民間文學以外 清領時期有傳統文學 及來台先民的唸歌詩作 日據時代則有賴和 吳濁流等漢詩創作及傳統詩社的興起 雖然詩作形式 內容不盡相同 但都充分顯現了客家人面對環境時的硬頸精神 而 客家文學當中 以客語作為現代詩書寫方式 直至近二十年才出現 台灣於六 年代現代詩社林立 培養了許多各具風格的詩人 其中尤以 笠詩 社 本土意識昂揚 最能表現鄉土色彩與關懷現實的一面2 本文所探討的杜潘芳格 則在笠詩社創設翌年 1965 年 加入 利玉芳和張芳慈則分別於 1978 年 1986 年 加入 八 年代解嚴後有客家族群發起 還我母語 運動 在此之後 客家族群意 識覺醒 以客語現代詩紛紛出現 在此之前難以將客語落實在作品中的原因 除了 政府政策之外 如何以客語 書寫 也是一項挑戰 母語對一個族群來說 除了是生存土地的情感依賴 也是該族群文化與精神得 以傳承的根本 母語若是佚失 等同將此一群體所擁有有形 無形的文化財產抹滅 個人也失去了自我認同的依歸 而原來的族群只能逐漸變成一個歷史名詞 正如杜 潘芳格所說 沒有客家話就沒有客家人的存在了 3以母語書寫不僅較能直接表 達出自己的情感 而以語言較精煉 形式不受拘束的詩作為文學創作的類型 也較 能表現出母語書寫的藝術性 客語詩發展至今已二十多年 雖然族群意識抬頭 但是以客語創作者仍然不多 1 杜潘芳格 為何寫作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168 林瑞明 台灣文學的本土觀察 臺北 允晨 1996 年 7 月 頁 76 3 杜潘芳格 詩的教養 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 芙蓉花的季節 臺北 前衛 1997 年 3 月 頁

10 第一章 緒論 仍賴政府對於客語教育的推廣以及作者自身對於母語書寫的積極學習 目前以客語 創作現代詩的作家有杜潘芳格 葉日松 范文芳 曾貴海 利玉芳 陳寧貴 馮輝 岳 龔萬灶 黃恆秋 張芳慈 邱一帆 吳尚任 劉慧真 等人4 本文以杜潘芳 格 利玉芳 張芳慈三位女性客語詩人作品為研究範疇 期望能站在不同視角探討 客語詩 展現台灣新詩的另一種研究面貌 也期望更多學術研究者投入研究客語的 行列 以下四個小節分別敘述本文 研究動機及目的 研究範圍 研究方法 及 應用理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及目的 1988 年 12 月 28 日 發生在臺北市的 還我母語 大遊行是客家人首次大規模 的族群運動 幾千名客家人走上街頭 不僅讓大家看到了 客家 也讓客家人看到 了 客家 除了族群意識的提升 身分的認同 也對自己的語言及族群文化有了 更深一層的使命感 陳慕真在 迷失个細河流尋到連結个大海 專訪客語作家張芳 慈 中 寫及當時參加遊行時內心的激動 走去運動現場綁布條 佢講佢毋係 thê 在 台上 貨車頂項个人 但是 像佢恁樣个人盡多 客家人累積恁多年來个衝 動同意念 oi 愛 用自家个聲音講出來 寫出來 5在那之後 杜潘芳格首先投 入現代客語詩的創作6 在那之後的兩年內 1990 年台灣第一本客語詩集 擔竿人生 7 出版 客語詩於此開始在台灣文學上寫下新的一頁 以客語從事文學創作的類型以 詩歌占大宗 黃恆秋認為 客家詩歌的創作量顯然較大 一方面因為初期嘗試 客語寫作 詩句簡短容易掌握 另一方面則是短詩短文朗誦效果較佳 感染力較強 4 黃恆秋 台灣客家文學史概論 臺北 愛華 1998 年 頁 151 陳慕真 迷失个細河流尋到連結个大海 專訪客語作家張芳慈 台灣文學館通訊 第 31 期 台 南 台灣文學館 2001 年 6 月 頁 93 6 林櫻蕙 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 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 年 頁 11 7 黃恆秋 擔竿人生 臺北 愛華 1990 年 2 5

1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讀者容易接受 8 在客語現代詩書寫的女性作者當中 以杜潘芳格 利玉芳及張芳慈的耕耘及詩 作漸為人所知 三人的背景 經歷各自不同 卻都回到母語的懷抱 寫出屬於自己 的聲音 然而搜尋報章雜誌及相關論文研究 所見多從三人身分背景 詩社 寫作主題 切入 少有人將詩人作品作一語言風格的探討9 因此本文想做一文學與語言學的結 合性研究 再者 在詩壇上三人寫作的風格仍未有一定位 本文嘗試從語言風格學 中的詞彙風格角度 對三位女詩人客語詩的詞彙風格作一探討 以分析 歸納 統 計 比較等方式 應用 語言風格學 理論研究 盼能對三芳女詩人客語詩的詞彙 風格能有較深刻的了解 使人對客語詩有更深刻的認識 提供後繼研究者進一步分 析客家語言文學時有一參考的依據 本文以杜潘芳格 利玉芳及張芳慈所寫作之客 語詩為分析文本 三人先後都加入了 笠詩社 及 女鯨詩社 除了表現在公眾領 域方面對於土地 家國 女性主題的關懷 對於母語的復甦及推廣 無論在詩作中 或是工作場合皆亦不遺餘力 也因為名字內都有 芳 字 因此本文將她們合稱為 三芳 詩人 第二節 研究範圍 本文主要研究範圍為三位客家女詩人 杜潘芳格 利玉芳以及張芳慈所寫的客 家詩 以三芳詩人客語詩作為取材文本 所見共計 164 首 詳如下表 一 杜潘芳格客語詩 共計 75 首 8 黃恆秋 客家台灣文學論 臺北 客家臺灣文史工作室 1993 年 頁 67 在 全國碩博士論文網 以論文名稱 客家 搜尋 得到 365 條碩博士論文 約三分之一與教育 教學相關 三分之一是客語和地區腔調研究 與文學相關者無幾 搜尋日期 2012 年 10 月 5 日 3 9

12 第一章 緒論 表 世 心風 自然 13. 杜潘芳格客語詩 3. 元宵 4. 公民 水球 7. 末日 8. 目膢 10. 夜車 11. 怪我 12. 秋雨 留糧 14. 紙人 15. 茶園 16. 梅花 17. 普渡 18. 照直 19. 腦庫 20. 學問 21. 入門喜 22. 大家好 23. 中元節 24. 巴旦杏 25. 月桃花 26. 水沙草 27. 平安戲 28. 地之歌 29. 字紙籃 30. 含笑花 31. 店亭下 32. 等天光 33. 價值觀 34. 鬧選舉 35. 樹花開 36. 講酒話 37. 山地香蕉 38. 日常秋日 39. 仙女天使 40. 出差世 41. 平安靈人 42. 打風時水 43. 你个時空 44. 秋 來香 45. 嘴个果子 46. 養老峽谷 47. 選舉合味 48. 擎針連衫 49. 雞血玉環 50. 化粧等清秋 51. 月清 秋深 52. 火炎蟲个屋 53. 光个 日 54. 苦後有甘甜 55. 想愛清淨 56. 婚後四十年 57. 照直大自然 58. 嘉德麗雅花 59. 一天光就勞碌 60. 送畀妹仔鳳蘭 鳳凰木開花 63. 月桃結子像珠 64. 日頭沒落海底 菜頭花開 囉 了 有光在个位 65. 懶尸个台頂 67. 變又瘦又長个 68. 背囉 本身係光个 66. 个時節 講話人 時流 子宮 69. 台灣 子孫係上帝 71. 日月潭之夜 72. 工具 摘一蕾花就想 70. 打赤膊 交託个產業 到个時揭个 73. 串 旗無根就無 旗 肥皂泡泡 一九九七年 七月十七日 四十年前个 眼眶盈滿 阿里山 了淚水 4 起一擺事

1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二 利玉芳客語詩 共計 45 首 表 1-2 利玉芳客語詩 1. 嫁 2. 路 3. 鞋 4. 瓦窯 5. 坐轎 6. 門紅 7. 拜揶 8. 娘酒 9. 掛紙 10. 稈棚 11. 算命 12. 還福 13. 七姑星 14. 子宮路 15. 子宮樹 16. 沒汨淬 17. 雨毛仔 18. 珍珠米 19. 英雄花 20. 烏廖仔 21. 發大水 22. 新丁花 23. 補鑊鳥 24. 濛紗煙 25. 膽膽大 26. 山頂落雪 27. 月光華華 28. 打紙炮仔 29. 夜合花語 30. 客家心舅 31. 挫田棍仔 32. 國父手植 33. 莫叫莫叫 34. 廊肚廊外 35. 榕樹伯公 36. 蓮霧樹下 38. 伯公下十八 39. 紙鷂仔高高 40. 最後个藍布 37. 拜三山國王 家 飛 禮拜日个夜 43. 一百分个雞 衫 44. 阿嫂个裁縫 圓樓底下个 市 45. 卵糕 車仔 敬字亭 童年 懷舊 三 張芳慈客語詩 共計 44 首 表 1-3 張芳慈客語詩 1. 大漢 2. 月華 3. 禾埕 4. 地豆 5. 安名 6. 門簾 7. 阿爸 8. 雨毛 5

14 第一章 緒論 9. 砧枋 10. 草人 11. 粢粑 12. 嫁妝 13. 溜苔 14. 覆菜 15. 鏡台 16. 刀割水 17. 下一站 18. 山崎路 19. 天光日 20. 毋盼得 21. 水汶汶 22. 水無流 23. 牛坉鬃 24. 正月半 25. 向陽崎 26. 阿啾箭 27. 桐樹下 28. 甜粄味 29. 第一步 30. 菜瓜藤 31. 蜂叼梨 32. 撮把戲 33. 雕梨椏 34. 阿姆介信 35. 義民廟坪 36. 落地生根 37. 雷聲響起 38. 頭擺介路 39. 九月 寮下 40. 久久還記得 41. 細人介時節 42. 我等企在這 麼人來唱山 43. 位 夜合花開介臨 44. 歌 暗 透過以上表中所羅列 164 首客語詩之選擇 以此來探討並比較三芳詩人客語詩 中的詞彙風格 以下分別以三位詩人個人出版 詩集 與其他詩人的 合集詩集 以及散見於報章雜誌 未收錄於詩集 的客語詩作做為編列要點 一 杜潘芳格客語詩 以下列出杜潘芳格詩集中出現的客語詩 表 1-4 杜潘芳格客語詩 朝晴 詩集 收錄客語詩作 頁數 1. 嘉德麗雅花 鳳凰花木開了 茶園 68 朝晴

1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4. 山地香蕉 秋雨 本身係光个工具 四十年前个 眼眶盈滿了淚水 平安靈人 月清 秋深 婚後四十年 88 朝晴 一書分為兩個專輯 一為杜潘芳格詩歌創作 其中後半部 10 首詩作只 在詩名下括號標註客語詩 並未特別與華語詩作分別 另一為杜潘芳格散文創作 內容敘述自身生平 日常生活 旅遊帶來的啟發以及對詩的看法 等 表 1-5 杜潘芳格客語詩 青鳳蘭波 詩集 收錄客語作品 頁數 1. 選舉合味 時流 子宮 打赤膊 出差世 日常秋日 巴旦杏 夜車 公民 目膢 化妝等清秋 自然 青鳳蘭波

16 第一章 緒論 11. 講酒話 光个 日 菜頭花開囉 紙人 普渡 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 世 想愛清淨 打風時水 本身係光个工具 摘一蕾花就想起一擺事 水球 照直大自然 雞血玉環 秋 來香 照直 月桃結子像珠串 養老峽谷 腦庫 心風 字紙籃 含笑花 怪我 末日 平安戲

1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36. 中元節 樹花開 月桃花 火炎蟲个屋 等天光 苦後有甘甜 學問 你个時空 青鳳蘭波 分成華語詩及客語詩兩部分 其中華語詩 9 首 客語詩 43 首 可 看出作者用力耕耘母語詩的成果 可以想像到女詩人是在尋覓客語語詞 也在鍛鍊 它們 並且毫無疑問地在下著提煉與捶鍊的功夫 10 書後並附錄杜氏闡述自身 對於寫作及對母語看法的篇章 以及 悲情之繭 杜潘芳格作品研討會 各與會者 討論內容的收錄 表 1-6 杜潘芳格客語詩 芙蓉花的季節 詩集 收錄客語作品 頁數 1. 店亭下 有光在个位个時節 梅花 仙女天使 元宵 擎針連衫 芙蓉花的季節 鍾肇政 日語 華語 母語 芙蓉花的季節 杜潘芳格著 臺北 前衛 1997 年 3 月 頁 148 9

18 第一章 緒論 7. 鬧選舉 嘴个果子 一天光就勞碌 留糧 懶尸个台頂講話人 送畀妹仔鳳蘭 子孫係上帝交託个產業 芙蓉花的季節 中也有華語詩及客語詩兩部分 詩的主題包括自然 母土 宗教等 書後並附錄杜潘芳格七位子女對母親的看法 各家討論文章以及 杜潘芳 格訪問稿 表 1-7 杜潘芳格客語詩 合集詩集 詩集 收錄客語詩作 頁數 客家臺語詩選 入門喜 180 (1995) 價值觀 181 詩在女鯨躍身擊浪時 一九九七年七月十七日阿里山 (1998) 大家好 由龔萬灶 黃恆秋所編選的 客家臺語詩選 將臺灣客家話稱之 客家臺語 其中選輯十二位在客家臺語中耕耘有成作家的作品 包含杜潘芳格的兩首詩 入門 喜 及 價值觀 書中並做文字註解 希望提供結合文學與母語教育者為用 而 詩 在女鯨躍身擊浪時 則是女鯨詩社創刊號詩集 書中分為兩卷 躍身擊浪 為十 二位女詩人發表的新作 回音定位 則是選出她們喜愛的舊作兩首 其中杜詩包 10

1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括 一九九七年七月十七日阿里山 及 大家好 兩首客語詩 詩輯中除了可以看 到各個女詩人不同創作時期的改變 也能看到女詩人彼此間詩風的差異 表 1-8 杜潘芳格客語詩 報章雜誌(未收錄於詩集) 報章雜誌 收錄客語詩作 水沙草 頁數 31 六堆風雲 第 61 期 1996 年 日月潭之夜 肥皂泡泡 33 客家 第 81=104 期 1997 年 聯合報 1998 年 7 月 4 日 台灣文藝 第 165 期 1998 年 日頭沒落海底背囉 77 地之歌 37 版 變又瘦又長个台灣 142 六堆風雲 與 客家 皆為客家雜誌 旨在推廣客家文化 杜氏在 六堆風 雲 所發表的客家詩屬遊記類 而未收錄在詩集的六首客語詩作 其中 地之歌 贈顏先生 利玉芳伉儷詩 及 變又瘦又長个台灣 這三首詩作在 芙蓉花的季 節 1997 這本詩集發行後才發表 杜潘芳格作為 跨越語言一代 的女詩人 自 1965 年加入笠詩社後開始發表詩 作 詩集有 慶壽 1977 淮山完海 1986 日文詩集 拯層 1988 朝 晴 1990 自選集 遠千湖 1990 青鳳蘭波 1993 以及 芙蓉花的季節 1997 詩作包含了日語 華語及客語三種語言 其中客語詩集中在 朝晴 青 鳳蘭波 及 芙蓉花的季節 三本詩集中 扣除 本身係光个工具 重複收錄於 朝晴 和 青鳳蘭波 中 共計約有 75 首客語詩作 透過列表可以看出 杜潘芳 格從 1990 年左右開始嘗試客語詩寫作 有的客語詩是從以前的華語詩所翻譯過來 青鳳蘭波 中這類作品更多達 43 首 11

20 第一章 緒論 二 利玉芳客語詩 以下為利玉芳客語詩列表 表 1-9 利玉芳客語詩 向日葵 詩集 收錄客語作品 頁數 1. 鞋 瓦窯 珍珠米 拜揶 打紙炮仔 算命 門紅 坐轎 路 拜三山國王 掛紙 娘酒 向日葵 圓樓底下个 利玉芳將 向日葵 分成 向日葵詩集 及 客家臺語詩 兩部分 其中收錄 十三首客語詩 除了將過去發表在報章雜誌的詩作結集 嘗試創作客語詩外 並將 國內外所給予詩評匯集 最後是利玉芳對本土作家作品的賞析 12

2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表 1-10 利玉芳客語詩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 詩集 收錄客語作品 頁數 1. 敬字亭 童年懷舊 新丁花 廊肚廊外 補鑊鳥 客家心舅 七姑星 月光華華 莫叫莫叫 榕樹伯公 伯公下十八家 挫田棍仔 烏廖仔 台語 客語新詩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 晨 2000 我的兒歌十首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 分成五輯 南瀛作品集 台語 客語新詩 我的 兒歌十首 童詩創作 及 作品選讀 其中客語詩共十二首 利玉芳在自序中 提及與詩的 對決 雖然常受自己的各種思考及外來所影響 但仍決定堅持寫詩 的心靈 表 1-11 利玉芳客語詩 夢會轉彎 詩集 夢會轉彎 2010 收錄客語作品 頁數 1. 一百分个雞卵糕 山頂落雪 沒汨淬

22 第一章 緒論 4. 阿嫂个裁縫車仔 雨毛仔 最後个藍布衫 發大水 稈棚 蓮霧樹下 濛紗煙 膽膽大 禮拜日个夜市 夢會轉彎 此本詩集分成五個主題 我的農田也撒滿同情的種子 寫台灣土 地及民間生活 斜陽興起探索婦女的跪姿 寫勞動婦女 鏡子卻說不出所以然來 寫心靈 天幕下我的矮門只擺著一雙鞋 寫與蒙古詩人交流及當地的風俗民情 台 灣海島 ê 光永遠袂落漆 及 日花仔掀開包等田坵 ê 面紗 則是母語詩部分 分成 臺語及客語 其中客語詩共十二首 文中作者並自述轉換創作方法及獲得靈感的來 源 從家人及他人 接受了不同領域的交流及幫助 獲益良多 表 1-12 利玉芳客語詩 合集詩集 詩集 收錄客語作品 紅得發紫 台灣現代女性詩選 2000 子宮樹 頁數 嫁 27 還福 28 夜合花語 收冬戲 客家詩與歌交會的慶典 (2001) 夜合花 客家原香 (2008) 這三本詩集分別由編者訂定詩合集主題 向詩人邀稿 紅得發紫 台灣現代女 14

2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性詩選 為李元貞精選台灣半世紀以來三十七位女性的文學成就 除了能夠看到女 詩人將自身女性經驗呈現在各種議題 也請她們提供一首自己喜愛的詩作 書中將 女詩人劃分成四個世代 只是讓讀者約略了解詩人所處年代 與詩的主題無關 收 冬戲 客家詩與歌交會的慶典 則選輯十位客家詩人共三十首作品 有如傳統客家 庄在秋收後皆會舉行慶典 唱大戲一般 以詩歌詠唱傳承客家文化 夜合花 客家 原香 以 夜合樹 樸實無華的外貌為客家勞動婦女外在 夜合花 幽微的清香 特質作為客家含蓄內斂的族群風格做主題 11全書內容包含五十五位客家詩人作品 收錄了三十四首詩作及三十篇散文 其中收錄利玉芳 夜合花語 一詩 表 1-13 利玉芳客語詩 報章雜誌(未收錄於詩集) 報章雜誌 收錄客語作品 頁數 六堆風雲 第 52 期 1994 年 英雄花 44 笠詩刊 第 277 期 2010 年 紙鷂仔高高飛 44 文學客家 第 7 期 2011 年 子宮路 六堆風雲 內容皆與客家事務相關 為純客家雜誌 笠詩刊 為台灣本土詩 人所創詩刊 內容強調本土及在地性 文學客家 為台灣客家筆會發行 為一純客 語文學刊物 內容較偏向詩 散文 評論等文學創作 利玉芳著有詩集 利玉芳詩集 活的滋味 1986 向日葵 1996 淡飲 洛神花茶的早晨 2000 以及 夢會轉彎 2010 其中客語詩作於 向日葵 首 次發表 每本個人詩集中約 10 多首 加上在 收冬戲 客家詩與歌交會的慶典 (2001) 夜合花 客家原香 (2008)以及發表於期刊 未收錄於詩集中之作品 共計約有 44 首的客語詩作 作者從 1994 年大陸旅行途中發現自己對故土的思念 從而開始 進行客語詩的寫作 夢的轉彎 中更同時以華語 台語 客語三種語言來創作 至 11 彭瑞金 理事長序 夜合花 客家原香 李昌憲總編輯 夜合花 客家原香 高雄 高 市客委會 2008 年 15

24 第一章 緒論 今仍寫作不輟 三 張芳慈客語詩 有關張芳慈的客語詩 可整理如下 表 1-14 張芳慈客語詩 天光日 詩集 收錄客語作品 頁數 1. 天光日 山崎路 水無流 正月半 粢粑 九月 寮下 頭擺个路 牛坉鬃 禾埕 下一站 細人介時節 第一步 阿姆介信 大漢 甜粄味 久久還記得 雨毛 輯一 天光日 天光日 2004 輯二 細人介時節 16

2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詩集 收錄客語作品 頁數 18. 雷聲響起 雕梨椏 嫁妝 月華 毋盼得 門簾 蜂叨梨 砧枋 刀割水 阿爸 水汶汶 鏡台 菜瓜藤 落地生根 安名 地豆 撮把戲 溜苔 草人 義民廟坪 向陽崎 阿啾箭 麼人來唱山歌 輯三 月華 輯四 落地生根 17

26 第一章 緒論 天光日 為 北台灣文學 第十輯作品 本書以客語作書評 並在每一客語 詩後附有華語翻譯對照 本書是張芳慈 2000 年以 誰來唱山歌 為寫作計劃之名 獲得國家藝文基金會創作補助 2001 年完成 改名 天光日 之作品 作者未說 明更名緣由 但在本書後繼文末提及 僅以這本詩集獻給客家 願日日有天光 12 筆者以為 與 誰來唱山歌 這樣暗喻客家文化漸漸流逝的標題而言 天光日 像清晨陽光射向大地的意象 隱喻客家文化的光明與未來的期許 如此題目較能 振奮人心 表 1-15 詩集 張芳慈客語詩 張芳慈集 收錄客語作品 頁數 1. 桐樹下 覆菜 夜合花開介臨暗 我等企在這位 張芳慈集 2010 此一選集目的在於呈現自二次世界大戰後 臺灣詩壇受到各種外來思潮衝擊 刺激後所產生創作的面向 也提供了詩人生平 文學歷程到進階閱讀索引等相關資 料 其中 張芳慈集 為 台灣詩人選集 中第 65 冊 張芳慈於 1982 年開始即陸續發表文學作品 著有詩集 越軌 1993 紅色 漩渦 1999 及 天光日 2004 其中 越軌 及 紅色漩渦 為華語詩集 天 光日 則是以客語詩及華語詩對譯的方式 分成四個主題編排而成 共計四十首客 語詩 加上台灣文學館所出版 張芳慈集 共約有 44 首的客語詩作 而目前和客 語詩相關的作品 只有 2004 年出版的 天光日 但早在 2000 年時作者已經開始 以華語詩構思 並在各報章雜誌刊載 至今仍持續的創作不輟 12 張芳慈 後記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頁

2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第三節 研究方法 研究方法有助於我們面對大量資料時 能夠迅速判斷該用何種方法去層層篩選 處理 而不是囫圇吞棗全部接收 在使用研究方法的過程中 也能看出研究者的研 究態度是否夠嚴謹 在思考的過程中 能具有足夠的的批判精神 甚且提出嶄新的 想法 本篇論文採用的研究方法包括 歸納分析法 量化統計法 及 特色比較 法 茲臚列如下 一 歸納分析法 本文蒐羅三位女詩人所寫的客語詩 以詞彙為單位做觀察 歸納其間類型特色 並作系統分析 本文將在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當中 分別探討其中的物象詞彙 風格 動物 植物 景物 主題詞彙風格 女性書寫 鄉土記憶書寫 當代臺灣書 寫 及方言詞彙風格 特徵名詞 特徵動詞 將該類詞彙相關詩句列出 做為分析 三位女詩人客語詩語言風格依據 最後再將分析後的結果量化 整理 觀察結果並 加以闡釋 以歸納出三位女詩人各自的語言風格特色 二 量化統計法 本文分析三位女詩人客語詩所使用的詞彙後 以詞彙類型做為量化的基準 整 理出各類詞彙出現數量 並將所得數字做一列表 藉由這樣的量化統計的步驟 可 以讓讀者對三位女詩人在詞彙方面的使用有一個初步的了解 並且藉由這樣的呈現 未來還可以進一步去觀察三位女詩人在寫作客家詩時相關的語詞運用 演變狀況 19

28 第一章 緒論 三 特色比較法 黎運漢 漢語風格探索 通過對客觀事物互相對立方面的比較 可以深入 一步認識事物不同的本質和特徵 13比較法彰顯本來只有單一個體時所無法看出的 特色 本文也將依所歸納出的客語詞彙 運用比較的方法來分辨三位女詩人在創作 客語詩時 詞彙運用的異同之處 第四節 理論應用 語言風格學 本文應用 語言風格學 理論來對三位女詩人進行研究 語言風格學 是一門 新興學科 它嘗試運用語言學角度來看待文學作品 提到 文學風格 早期通常會 用如 清新 質樸 華麗 艱澀 等等形容詞來描述 但是短短數字難以將 一篇文學作品的風格說明清楚 語言風格學試圖透過另一種方式來解析文學作品 排除以時代意義 社會背景 思想潮流等等外在因素 而是直接以語言學的角度來 看一篇文學作品內部語言的運用 提供研究者另一種視野 一 語言風格學起源 1905 年 索緒爾 Ferdinand de Saussure 學生查利 巴里 Charles Bally 出 版 風格學 又譯為 風格學概論 以 表示風格的語法手段 或 語法的風格 作用 為研究對象 並將語言分析同個人 集團表達思想感情的不同風格方式連繫 起來 將風格學的探討提高到科學的水平 語言風格學 成為語言學中一個獨立的 學科 影響了西歐 原蘇聯 及中國的語言風格研究14 此後各家紛紛對 語言 和 黎運漢 漢語風格探索 北京 商務印書館 1990 年 6 月 頁 27 張德明 語言風格學 高雄 麗文文化 1995 年 頁

2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風格 的定義 研究方式提出看法 例如張德明即在 語言風格學 中提出他自 己以及西方的論點 中國則是高名凱首先系統性地討論語言風格學 在其 1957 年 普通語言學 還有 文學中的風格問題 語言風格學的內容與任務 等等幾篇論文中曾給語言 風格下一定義 而後繼探討語言風格學的學者 著作 有張德明 語言風格學 15 程祥徽 語言風格初探 16 黎運漢 漢語風格探索 17等等 在臺灣則是受到中國 與西方語言學的影響 目前所知有竺家寧 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 18 周世箴 語言 學與詩歌詮釋 19 張慧美 廣告標語之語言風格研究 20及 語言風格之理論與實 例研究 21等 雖然起步較晚 研究此一學科並有著述 論文者不多 因此反而是一 塊等待研究者去開發的新領域 二 語言風格定義 語言風格 定義為何 以下就黎運漢 漢語風格探索 張德明 語言風格學 及張慧美 語言風格之理論與實例研究 各家言論作一統整 介紹書中提及的論點 及代表人物 一 語言風格 是在語言運用中形成的言語氣氛和格調 亦作 格調氣氛論 根據不同的交流場合使用合於當時氣氛的語言所展現出來 的特點 中國傳統文論中提出對各家文章的說法即屬此論 其中以高名凱和胡裕樹 為代表人物 此為 語言風格 一詞最早在中國被提出 指出 語言風格 是指較 張德明 語言風格學 高雄 麗文 1995 年 程祥徽 語言風格初探 臺北 書林 1991 年 黎運漢 漢語風格探索 北京 商務印書館 1990 年 6 月 竺家寧 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 臺北 五南 2005 年 周世箴 語言學與詩歌詮釋 臺北 晨星 2003 年 3 月 張慧美 廣告標語之語言風格研究 臺北 駱駝 2002 年 張慧美 語言風格之理論與實例研究 臺北 駱駝 2006 年 21

30 第一章 緒論 為看重語言在生活中實際運用的情況 並未明言文學中的語言是否也是語言風格的 一種 二 語言風格是在語言運用中形成的各種特點的綜合表現 亦作 綜合特點論 指語言的各種要素實際運用在生活中所展現出來的特點 此一論點在學術界影響較大 也獲得較多的認同 張靜 張志公 宋振華是書中都 有提到的代表人物 張德明就提到 作為語言風格 是指語言體系本身的特點和語言運用中各種特點的綜合表現 它既包括語言的民族風格 功能風格及語體風格 也包括語言的時代風格 流派風格 個人風格 語體風格和表現風格等 22 張德明認為 語言風格 是融合語言體系自身及語言被運用時的特點 並列出 結合語言和生活的各種風格 黎運漢也提出 我們贊成廣義的定義 語言風格是人們運用語言表達手段所形成的諸特點 的綜合表現 它包括語言的民族風格 時代風格 流派風格 個人風格 語 體風格和表現風格等 23 筆者以為 此一說法為學界普遍所接受 除了較為廣義的定義語言風格之外 連帶使用範圍也從平面的時間擴大到立體的空間 如此一來 除了單一討論外 還 能夠互相對照 使 語言風格 一詞的存在更為鮮明 突出 三 語言風格是語言的變異或變體 張德明 語言風格學 高雄 麗文文化 1995 年 頁 30 黎運漢 漢語風格探索 北京 商務印書館 1990 年 6 月 頁 5 22

3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亦作 常規變體論 此論是西歐的布拉格語言學派所24提出 本指詩的語言必 須經過一些破壞與系統的再造 方能寫詩 現代則是認為語言風格是人們在使用語 言時 會 因地制宜 產生不同的語言使用方式 此派學說在中國以葉蜚聲 徐通 鏘為代表人物 程祥徽亦在 語言風格初探 表示 風格只有在語言環境中表現出 來 它是社會的 集體的語言在特定交際環境中的變體 風格作為語言的一種變體 是與語言的地域變體 即方言 或其他變體相對而言的 25 此外 竺家寧對於語言風格的定義劃出了更明確的範圍 我們所說的 風格 一般都是指文學作品而言 同時 我們還要把 風格 作個更嚴格的界定 凡是用文學的方法從事研究 涉及作品內容 思想 情 感 象徵 價值判斷 美的問題的 是 文藝風格學 凡是用語言學的觀念 和方法進行研究 涉及作品形式 音韻 詞彙 句法的 是 語言風格學 26 竺家寧將 語言風格學 界定在語言學研究上 此一定義將前面幾種關心語言 在生活上運用的說法 轉而關注對作家文學作品中語言的使用 張慧美承續這樣的 說法 也在 語言風格之理論與實例研究 中提出 語言風格學是客觀的分析和歸納語言符號 作品賴以呈現的憑藉的學科 也就是用語言學的觀念和方法 進行作品音韻 詞彙 句法方面的研究 就 稱為 語言風格學 27 本文研究三位女詩人客語詩中的詞彙風格 主要依竺家寧語言學風格的觀念和 張德明 語言風格學 高雄 麗文文化 1995 年 頁 24 程祥徽 語言風格初探 臺北 書林 1991 年 頁 6-7 竺家寧 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 臺北 五南圖書 2001 年 3 月 頁 27 張慧美 語言風格之理論與實例研究 臺北 駱駝 2006 年 頁 21 23

32 第一章 緒論 方法進行研究 其中涉及作品形式 音韻 詞彙 句法等論點 本文主要探討作品 中的詞彙風格 其中又分為 物象詞彙風格 主題詞彙風格 及 方言詞彙風格 三方面 如此可使語言風格的探討能夠更為聚焦 本文以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慈三位女詩人作品為例 研究客語詩的詞彙風 格 以下敘述本文結構安排 盼能對本文佈局有一更明晰的概念 一 緒論 敘述本文研究動機及目的 訂定研究範圍 說明研究方法及理論 應用 說明語言風格學起源及各家說法 最後說明本文採取何種定義 二 文獻回顧及作品介紹 文獻回顧分成期刊及碩博士論文二部分 列出篇 章章節 討論主題 成果及建議 並省思筆者能夠借鏡或補強之處 作品介紹則敘 述三位女詩人生平 創作生涯 並提出先前各家對於三位女詩人詩作的評語及看法 最後歸結所見與本文論述的關係 三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本章將 三芳 詩人的客語詩中整理出 含有動物 植物 景物這三類的物象詞彙 先綜合列出有哪些該類詞彙 列出一覽 表格 除了說明表格的意義 並比較三位詩人各自使用到該詞彙時 意義及作法上 有怎樣的異同表現 四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本章找出 三芳 詩人的客語詩中有關 女性角色書寫 鄉土記憶書寫及當代臺灣書寫這三類主題的作品 正文中將三位詩 人使用的該類主題及部分客語詩內容列出 討論在相同類似的主題中 三位詩作有 怎樣不同的表現手法 探討與其生長環境有無相關性 並在文末做出比較及歸納 五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本章將在 三芳 詩人客語詩中整理出 方言詞彙 先在文中羅列出客家方言特徵名詞及特徵動詞 以表格表示該類詞使用 詩歌內容 並在文末作一綜合比較及歸納 六 結論 總結前面第三 四 五章所見 歸結三位女詩人客語詩的物象詞 彙風格 主題詞彙風格 及方言詞彙風格的整體表現及特色 24

3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第二章 文獻回顧及作品介紹 三芳詩人的作品有哪些 相關探討文獻成果如何 本章主要作一文獻回顧 並 介紹三位女詩人生平及作品 第一節 文獻回顧 文獻回顧方面分為碩博士論文及期刊兩種 本文主要以國家圖書館網站 全國 碩博士論文網 和 臺灣期刊論文系統 搜尋引擎為蒐集方式 使用本文主題 客 語詩 及三位女詩人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慈 進行論文名稱 關鍵字 論文目次及摘要作為查詢條件 並用兩個以上的關鍵文字重複查詢 所見主要探討 文獻如下 一 期刊篇章 與本文相關期刊篇章較主要的篇章選錄三篇 以年代為順序羅列於下 一 鄭烱明等 評杜潘芳格 平安戲 中元節 笠 第104期 臺北 笠詩刊社 1981年8月 頁72-76 本篇主要針對杜潘芳格兩首華語詩 平安戲 中元節 由十六位詩人 學者進行評論 篇章中以對話的方式記錄各家意見 有交流的臨場感 杜詩多被評 以平淡 理性 嚴肅 批判 知性等詞彙 女性特質反而多用來與之相較 顯示對 於外界而言 杜詩中已經有這樣令他們強烈感受到的風格 除此之外 評論者也在 文字運用以及這首詩所表現的社會面 民俗文化面多加討論 25

34 第二章 文獻回顧及作品介紹 二 陳千武等 利玉芳作品賞析 笠詩刊 第147期 臺北 笠詩刊社 1988 年10月 頁 本篇評論利玉芳四首華語詩 蠟炬的淚 二二八高雄追悼會 遙控飛機 給我醉醉的夜 古蹟修護 陳千武等十人於1988年9月4日於台中雙十路文 英館 以利玉芳作品賞析為主題 提出各自看法 利玉芳並列席其中 這之間有幾 點意見是針對女性特質發表 例如感受到她對臺灣人民的母愛 見到了女性的溫柔 詩中充滿女性的味道 在各式題材中都流露出女人情感的柔美 等 文字表現手 法則有直述 說明性的語言太多 有些語詞重複雜沓及造句創新等特點 與風格相 關的評語則有知性 具批判性 理性 蘊藉含蓄 清爽明朗等 這些評論可以使筆 者初步窺見利玉芳此時的作品風格是建立在女性特質之上 但風格則籠統而不甚明 確 三 吳夏輝等 張芳慈作品賞析 笠詩刊 第147期 臺北 笠詩刊社 1988 年10月 頁 本篇由六位詩人 學者針對張芳慈五首華語詩 化石 聲音 虱目魚與玫 瑰 戀 鏡前 來討論 文字表現方面則有 乾淨 情感真摯 對詩風的評語 是 知性 苦澀 超然物外 反璞歸真 平實含蓄 女性特質方面的意見則有委婉 溫柔一詞 大致說來 篇章中對於張芳慈在詩中語言及詩句的評語較為細膩 詩風 則意見紛歧 單看形容性的詞彙難以想像詩作的表現如何 因此有待由語言風格學 層次做出深入的探討 二 碩博士論文 與本文相關的碩博士論文共三篇 以發表年份為順序 臚列如下 一 徐碧霞 2004 臺灣戰後客語詩研究 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 26

3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論文 本書分成七個章節 先將戰後客家文學的發展脈絡做一整理 再作客語詩的語 言分析 並將所見客語詩寫作主題分成 女性書寫 歷史記憶 自然地理景觀 三個章節來討論 研究範圍蒐羅了 1990 年到 2004 年以出版的客語詩共 17 本1 其 中與本文相關者為杜潘芳格 青鳳蘭波 利玉芳 向日葵 及張芳慈 天光日 作者以田野調查和文本分析方式 將客語詩人作品主題做一完整爬梳 可惜因篇幅 關係 有關客語詩的分析只能匆匆用幾句帶過 未能深入探討 不過其中書寫主題 的分類及附錄中客語詩人的問卷調查 對於筆者研究有所啟發 二 林櫻蕙 2004 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 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 研究所碩士論文 本文分成八個章節 書中分別就現代客語詩的創作取材 母語詞彙 音樂節奏 句法結構及敘事技巧來論述 欲從文學角度出發 指出客語詩的獨特性 精神文化 及創作價值 研究範圍有 28 本客語詩集及散見於報章雜誌的客語詩作2 與本文相 關者為杜潘芳格 朝晴 青鳳蘭波 及 芙蓉花的季節 利玉芳 向日葵 張 芳慈 天光日 較之於徐碧霞 臺灣戰後客語詩研究 所選詩集 林櫻蕙將部分收 錄客語詩之詩集 客語童詩也列入文本選材 因此更具多樣性 本書中對詩有較深 入的剖析 但分析的量較少 對於一些名詞的解釋篇幅似乎過多 如第五章第二節 講到 對偶 便花了兩頁多的篇幅解釋對偶的定義 1 徐碧霞 臺灣戰後客語詩研究 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4 年 頁 7-9 文 中以年份排列 除了本文三位女詩人的詩作 尚選入黃恆秋 擔竿人生 龔萬灶 黃恆秋編選 客 家臺語詩選 李喬 臺灣 我的母親 葉日松 酒濃花香客家情 黃恆秋 見笑花 馮輝岳 第 一打鼓 邱一帆 有影 邱一帆 田螺 曾貴海 原鄉 夜合 葉日松 客語現代詩歌選 葉 日松 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 李喬主編 台灣客家文學選 1 邱一帆 油桐花下个思念 葉日松 台灣故鄉情 等人的作品 2 林櫻蕙 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 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4 年 頁 相關詩集除了未選入馮輝岳 第一打鼓 與徐碧霞 臺灣戰後客語詩研究 所選詩集皆 相同 另外尚選入客語聖經翻譯委員會 客語詩篇 心靈的祈禱文 漢字版 馮輝岳 客語歌謠 大家唸 黃子堯編 收冬戲 客家詩與歌交會的慶典 黃恆秋 客家詩篇 馮輝岳 徐兆泉編撰 細毛蟹 細兔仔 細燕仔 潾蛞 膨尾鼠 龔萬灶 阿啾箭个故鄉 等 27

36 第二章 文獻回顧及作品介紹 三 吳育仲 2009 台灣客語現代詩田園主題作品研究 國立屏東教育大學客 家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 本書分做五章來論述 將台灣客語現代詩主題作品分別以分類 形式特色及內 容特色分章論述 其中第四章 也就是 台灣客語現代詩田園主題作品形式特色 以格律 修辭 結構來分析現代客語詩 其中修辭部分與本文研究相關 但作者將 與詩作一條條分門別類整理列出之後 如文中頁 的 類疊 只是將該種類 疊形式的詩句條列 並未在本章小結部分說明有何發現 殊為可惜 文末結論作 者發現整理此一類型的現代客語詩中 以張芳慈作品占最多 本文雖受限於編者取 材的範圍 仍給本文主題研究類型提供方向上的參考 透過以上三篇論文可以發現 客語詩的研究先從大範圍的探討語言可行性及寫 作主題 到深入其詞彙 句法結構 敘事技巧等較細節的探討 甚至可以縮小到就 一寫作子題進行分析 越來越聚焦於精確討論某一種類型的作品 而非籠統地 概 括性地說明 而依作者來看 專門探討杜潘芳格作品者共一篇 一 謝嘉薇 2001 原鄉的召喚-杜潘芳格詩作研究 淡江大學中國文學系碩 士論文 本書分為五章 研究範圍以杜潘芳格的六本詩集 慶壽 淮山完海 遠千 湖 朝晴 青鳳蘭波 芙蓉花的季節 為主 先從杜潘芳格的成長背景及詩 觀 理解其創作的外緣因素 再以 語言 女性 兩大主軸 藉由文本分析的方 式討論其寫作主題及思想內涵 最後就這兩種長期被壓抑的 自己 回到本書主旨 原鄉的召喚 原鄉 既是女詩人的客屬身分 亦是其女性自我的主體 3 杜潘芳格期盼台灣開放的海洋性格 能夠包容多元族群 各種語言 以及女性的 3 謝嘉薇 原鄉的召喚-杜潘芳格詩作研究 淡江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 2001 年 頁

3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聲音 本書對杜潘芳格的生平做了詳盡的介紹 並將 173 首華語及客語詩作做了初 步的主題分類 書中提出後續研究的方向 如 宗教觀 與陳秀喜的比較4 客語詩 專論等 可以作為初步研究杜潘芳格者入門的參考 關於碩博士論文中杜潘芳格的其他研究 最早是 1997 年阮美慧的 笠詩社跨越 語言一代詩人研究 陳秀喜及杜潘芳格是唯二被提到的女詩人5 後來漸以女性為 出發點來探討 例如鄭鳳晴在 日據時期新女性的再現分析 以媒體記事與小說創 作為中心 中 將杜潘芳格對其母詹完妹女學生時期的回憶及影響寫入 是較不同 的視角 上述提出與陳秀喜的比較 王瓊芬 2009 即以 台灣前行代女詩人之研 究 陳秀喜與杜潘芳格 中正大學碩士論文 為題做進一步研究 可惜因為語言問 題 本書只選擇杜潘芳格的華語詩 而未將日語詩 客語詩納入探討範圍內 歸結杜潘芳格詩歌被當作一個獨立主題從事相關研究者甚少的原因 筆者推測 主要是因跨語言的關係 杜潘芳格的詩包含日語 華語及客語三種語言 其中又有 些華語詩從日語轉譯而來 加上客語詩的部分 研究者勢必得提及語言的問題 其 次 雖然有精通其中兩種語言的研究者 但是通日 華語者 通常會朝翻譯 日本 文學等方向研究 通日 客語則是像跨越語言一代般 在書寫華語方面有困難度 通華 客語者則未必會對台灣文學方面產生研究動機 加以客語書寫未普及 閱讀 難免也有困難 因此通盤研究者較少見 而以利玉芳做為關鍵字 相關研究論文共有四篇 一 張馨尹 2007 蓉子與利玉芳女性主義詩作研究 國立屏東教育大學中國 語文學系碩士班論文 本書總共分成六個章節 從西方女性主義起源以及文學開始分析 接著分析台 灣女詩人的表現 進一步帶出主題 蓉子與利玉芳 尋找兩人詩中的女性主義並比 4 杜潘芳格與陳秀喜都是 跨越語言一代 詩人 書中所引用之客語詩只有兩首 加以文末強調杜潘芳格在語言上的受傷及語言轉換艱辛 與本文方 向不同 故僅此列出 以供參考 29 5

38 第二章 文獻回顧及作品介紹 較異同之處 範圍以利玉芳詩集 活的滋味 向日葵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 及 夢會轉彎 以及蓉子 1953 至 1997 年出版的 16 本詩集6為研究文本 結論中提出 兩人皆以生活經驗入詩 詩觀相似 且都是利用女性特質來書寫 相異處在於利玉 芳的情感較蓉子強烈 並稱之為 女性身體寫作鼻祖 書中引用利玉芳的詩雖皆華 語詩 但關於女性主義詩作方面的分析可供筆者為文時參酌 二 葉斐娜 2010 追尋 認同與關懷 利玉芳詩中的鄉土書寫 國立中興大 學中國文學系所碩士論文 本書分做六章 先敘述利玉芳創作生平及對詩的觀點 再將其作品由小到大 從鄉土人物 鄉土思考到對鄉土的關懷做出三章分類 文本依利玉芳出版的四部 作品 活的滋味 向日葵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 及 夢會轉彎 以文本分析 訪問法為研究方法 結論認為 利玉芳的書寫風格及技巧已經跳脫女詩人給人婉約 柔美的印象 從自己生活周遭的土地與人群出發 進一步關懷鄉土 台灣 文末並 提出利玉芳的母語研究 在詩史上的定位等研究方向 三 陳麗珠 2010 河壩个歌 - 利玉芳詩作之客家書寫研究 國立交通大學 客家文化學院客家社會與文化碩士在職專班論文 本書分做五章 先說明利玉芳生平及創作歷程 再將利玉芳的作品分成客家意 識 客家女性兩章來討論 客家意識分為母語 原鄉及台灣論述 女性則是傳統與 現代女性的兩相對照 文本以利玉芳著作 活的滋味 向日葵 淡飲洛神花茶 的早晨 夢會轉彎 為主 加上其他客家詩人的著作為輔助 以 傳記研究法 梳理其詩中客家書寫 並藉由文獻資料及文本分析 深度訪談來探究作者創作生平 詩作中的客家意識以及生活中如何實踐客家精神等 結論中以 河壩的奔流 來形 容利玉芳的創作歷程 肯定其在客家詩作中的耕耘成果 本文為研究利玉客語詩的 6 張馨尹 蓉子與利玉芳女性主義詩作研究 國立屏東教育大學中國語文學系碩士班論文 2007 年 頁 162 蓉子之詩集與本文較無相關 故不細列 30

3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專論 四 張竹玫 2011 吐芳的向日葵 利玉芳詩作研究 國立臺南大學國語文學 系碩士班論文 本書分成六章來討論 除了利玉芳的創作生平之外 將利玉芳的作品分成三種 書寫來論述 情慾書寫 政治書寫以及土地書寫 以其詩集 活的滋味 貓 向日葵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 為討論文本 並使用資料蒐集 分析與歸納 訪談與觀察 資料統整此四種方法為研究步驟 探討利玉芳文本中的書寫主題及寫 作特色 結論中提出利玉芳詩作是由生活經驗出發 其女體語言在情慾 政治 土 地詩作的運用是她寫作的風格 其中訪談稿提供了作者近況以及作者對語言 創作 的想法 結論中提出利玉芳的詩作特色為 從生活經驗出發 大膽的情慾書寫 政 治的發聲以及土地的回歸 然而多數為前述研究者早已提及 未能展現這方面研究 進一步的成果 殊為可惜 藉由以上以利玉芳為研究主題的四本論文可以發現 研究伊始多集中在她女性 情慾相關詩作上 近年方有整理詩作其他主題的論文出現 但大抵而言 這四篇論 文都有 女性 這樣的議題被提出 筆者以為 除了利玉芳在華語詩中大膽的使用 女體語言外 表現在客語詩中客家勞動婦女的那一面也是箇中原因 其次是有關鄉 土 政治議題的探討 張芳慈的部分 排除重複篇章有三本論文 江典育 2009 台灣生態書寫研究 以劉克襄 許悔之 張芳慈為例 中 就以生態書寫面向研究張芳慈的詩 陳文成 2010 台灣現代詩的政治書寫 中第六章第五節以 張芳慈的女身自覺 為標題 探討其政治詩的書寫策略 羅郁華 2011 解嚴後台灣女詩人性別書寫研究 將 十二位女作家作品綜合討論 並以 穿刺現實的玫瑰 張芳慈 為張芳慈詩歌風 31

40 第二章 文獻回顧及作品介紹 格的簡介 綜觀張芳慈相關研究 起步雖較其他兩位女詩人晚 但取材皆不相同 生態 政治 性別書寫皆有 更具多樣性 但研究者多和其他詩人一併探討 筆者以為 張芳慈詩作討論面向廣泛 但要將其獨立討論 個別面向的文本數量還不夠豐富 這些論文中只以張芳慈華語詩集 越軌 及 紅色漩渦 作為參考書目 與本文欲 研究之客語詩較無相關 但其中有關詩風的部分仍可作為參考 此外將三人合併討論的碩士論文共有兩篇 一 黃俐娟 2009 笠詩社女詩人政治詩研究 以陳秀喜 杜潘芳格 利玉 芳和張芳慈為例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台灣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 本書分成六個章節 透過笠詩社 女詩人 政治詩這三個元素的交集 探討笠 詩社女詩人 陳秀喜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慈的政治詩書寫內涵及特色 三芳 詩人各由獨立篇章來探討 並和社內男詩人及社外女詩人政治詩作一比較 詩作選 用以四位女詩人出版的詩集為範疇 並運用後殖民主義中的幾大文學理論 文本分 析來進行對詩作的闡釋 結論中提出四人在政治詩上的不同處 其中指出杜潘芳格 多以自然 語言政策以及家族遭受政治迫害為題 利玉芳寫環境 鄉土 政治事件 兩岸議題等 尤其政治詩數量最多 張芳慈則以社會 政治事件 殖民經歷等進行 書寫 不管較之社外女詩人或社內男詩人的政治詩作 都顯得更多采多姿 二 林惠珊 2009 客家文學中的女性形象與主體敘事 高雄師範大學客家文 化研究所碩士論文 本書分成六章 藉由客籍女性作家文學作品 探究客家女性自我意識的實踐和 詮釋 透過文獻及文本分析 輔以女性主義理論來論證 書中並將欲研究之三位女 詩人各自獨立一章 以標題 大地之母 杜潘芳格 跨越自我 利玉芳 生 態戰士 張芳慈 訂定詩作的面向 在結論中提出 客籍女性作家將自身壓抑的 32

4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欲望 理想 自我意識 都訴諸於作品之中 而不再只是被動的客體7 本書將張芳 慈獨立一章 並以 生態戰士 的標題來定位她的詩作 在其他相關論文中還未曾 見 也為筆者提供一研究參考的面向 以上兩篇論文皆以西方文學理論來解釋女詩人詩作中的意涵 可發現三位女詩 人的客語詩不只是寫客家風光 客家文化 題材更從關懷自身的女性議題擴大到對 社會 政治議題的關心 從中可見三位女詩人寬廣的視野 第二節 詩人及作品介紹 本節依序介紹詩人生平 作品 詩觀以及風格 詩人生平 作品及詩觀 主要 根據杜潘芳格 美麗島詩集 自述一己詩觀 利玉芳詩集 向日葵 及 淡飲洛神 花茶的早晨 附錄年表及詩觀 張芳慈詩集 天光日 附錄之年表 台灣詩人選集 中 杜潘芳格集 8 利玉芳集 9 張芳慈集 10書後所附錄作者寫作生平 風格 則是收集歷來相關期刊篇章對於她們詩作所下的各種評語 並在文末小結各家評論 的異同 一 杜潘芳格 一 生平 杜潘芳格 本名潘芳格 因嫁給醫師杜慶壽冠以杜姓 1927 年 3 月 9 日出生於 新竹縣新埔鎮 出生後沒多久 即因父親赴日留學之故與父母同住於東京 6 歲 林惠珊 客家文學中的女性形象與主體敘事 高雄師範大學客家文化研究所論文 2009 年 頁 劉維瑛編 杜潘芳格集 臺南 台灣文學館 2009 年 7 月 為 台灣詩人選集 第 10 冊 9 彭瑞金編 利玉芳集 臺南 台灣文學館 2010 年 1 月 為 台灣詩人選集 第 50 冊 10 劉維瑛編 張芳慈集 臺南 台灣文學館 2010 年 4 月 為 台灣詩人選集 第 65 冊 33

42 第二章 文獻回顧及作品介紹 返臺 學業都是在臺灣完成 8 歲 1934 與日人同上新埔小學校 14 歲 1940 進入新竹州立新竹高等女子中學 18 歲 1944 進入台北女子高等學校 但學業未 竟 24 歲 1950 與認識七年的杜慶壽醫師結婚 同住於桃園縣中壢市 此後 12 年間開始在家務及診所間忙碌 並生下七名子女 直至 39 歲 1965 於笠詩社成立 隔年加入 成為其中一員 同年並於 台灣文藝 發表第一首詩作 春天 開始 在詩壇的第一步 八 年代開始積極參與各個學術會議 63 歲 1989 時赴日本筑 波大學所辦臺灣文學研究會 並接受西川滿訪問 67 歲 1993 赴維也納召開的臺 灣文學研究會 並發表 母語的功能 除此之外 也曾擔任台灣文藝及女鯨詩社 社長 82 歲 2008 時真理大學舉辦杜潘芳格文學學術研討會 作者本人亦應邀出 席 二 作品 杜潘芳格的作品不僅包含了日語 華語 客語三種書寫語言 有些連命名也各 具意義 第一本詩集 慶壽 潘芳格詩集 1977 包含華語及日語詩 以丈夫的 名字為書命名 第二本詩集 淮山完海 1986 以華語書寫 包含父母的名字 並將父母恩情以山海來比喻 日語詩集為 拯層 1988 第三本詩集 朝晴 1990 取自孫子 孫女之名 並開始出現客語詩 自選集 遠千湖 1990 為 日語及英譯對照 以好友陳千武及兩位舊識為名 青鳳蘭波 1993 取自女兒 鳳蘭和兩位朋友的名字 為詩文合集 芙蓉花的季節 亦為詩文合集 1997 書中亦收錄杜潘芳格自述成長過程及對詩的創作觀 為一珍貴的篇章 日語日記 フ ォルモサ少女の日記 2000 在日本出版 為杜潘芳格對自己少女時期的紀錄 獲得的獎項方面 1992 年 5 月以自選集 遠千湖 榮獲第一屆陳秀喜詩獎 2007 年 6 月獲得客家傑出貢獻獎 同年 8 月獲得台灣新文學貢獻獎 2008 年 11 月獲真 理大學第十二屆台灣文學家牛津獎 34

4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三 詩觀 杜潘芳格曾自敘其詩觀為 死觀 因為 對於現實此時此刻 人與人的關係 自然的風景 樹葉 以及路旁小孩的笑臉 都成為我的詩觀裡珍貴的懷念 11這樣 及時把握住現下微小而確切的幸福 不將它帶到明日之觀念 徹底被實踐在杜潘芳 格的詩歌當中 內容亦多取材自生活周遭的人 事 物 而身為跨越語言的一代 經歷了轉換語言的艱難時代 但杜潘芳格認為 一般人都以同情的眼光來看這件事 只看到自己的東西被拿走 事實上 我們也得到很多東西 12她借力使力 反而成 為一種自身所擁有的新的力量 四 作品風格 以年代由遠而近排列 有關歷來期刊論文對杜潘芳格詩作在風格方面的評價如 下 鄭炯明 一般女詩人所寫的詩 只見陰柔之美 不見陽剛之氣 而杜 潘芳格的這兩首詩 平安戲 中元節 現實批判意味很濃 也給人很強 烈的感覺 桓夫 語言很適當鄉土味很濃 何豊山 一般女詩人 以艷麗或消沉的筆法表現自我 而杜女士獨以平淡 寓意深邃的手法來處理現實社會的問題 杜榮琛 她的詩理性較濃厚 感性較少 楊傑美 一般來說 女性詩人 作品的風格多屬婉約的 哀怨的抒情 而杜潘芳格的詩 卻是冷的 嚴肅的 批判的 屬於知性表現的風格 杜潘芳格 詩觀 美麗島詩集 臺北 笠詩社 1979 年 頁 218 莊紫蓉 當代成名作家訪談錄--訪杜潘芳格 臺灣新文學 第 11 期 臺中 臺灣新文學雜誌社 1998 年 12 月 頁 鄭炯明等 評杜潘芳格 平安戲 中元節 笠 第 104 期 臺北 笠詩刊社 1981 年 8 月 頁

44 第二章 文獻回顧及作品介紹 此為初期對杜潘芳格華語詩之討論 多著重在點出杜詩與其他女詩人不同之處 也可以間接得知 陰柔 艷麗 消沉 感性 婉約 哀怨 抒情等形容詞 是當時 男詩人對女詩人詩作 一般說來 的理解 反觀杜潘芳格強烈 平淡 理性 冷靜 嚴肅的 批判的 知性的詩作 是女詩人詩作當中較為少見的 也有 她的詩 是灰色的 清冷的 但卻美而有力 14 她的詩 充滿了濃烈的顏色和鮮明 的意象 15這樣以顏色來形容杜詩的評語 但 清冷 與 灰色 相對於 濃烈 和 鮮明 又是完全不同的調性 筆者以為 杜潘芳格作品數量漸多 已經不能以 某幾個形容詞來概括她的風格 莫渝對杜詩的評論 整體看 杜潘女士的詩 剃除 抒情 沉澱熱情 乾硬的文句 浮顯出冷凝清楚的知性思維 感情沉積 詩風 像秋高氣爽 16也是類似的形容詞 但較進一步的點出她文句 乾硬 是由於刻意 沉澱情感的緣故 除了評論杜詩作品整體風格 亦有針對文字部分作討論者 杜潘芳格則以淺白質樸的語言 摺疊出台灣女性的多重身影 包含著對 國族政治的焦慮 對社會景況的憤懣 實有別於閨怨的詩風 17 此則評論雖然仍將杜潘芳格與女詩人區別比較 但已明確指出她的語言 淺白 質樸 並且點出其題材包含政治 社會 不論在格局或是視野 的確是和 閨 怨 之詩有別 李長青的評論 杜潘芳格的中文詩作篇幅大多不長 此外 乾 淨的文字也成為她詩語言的一大特色 遣詞用字 多帶有或顯或隱的 東洋味 14 李青果 詩心批判力 評台灣女詩人潘芳格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杜潘芳格 著 頁 黃秋芳 鮮花水鏡--靠近杜潘芳格的人和詩 文訊 第 94 期 總號 132 臺北 財團法人臺灣 文學發展基金會 1996 年 10 月 頁 莫渝 綠色荒原的徘徊者--杜潘芳格研究 笠詩刊 第 230 期 臺北 笠詩刊社 2002 年 8 月 頁 劉維瑛 杜潘芳格的詩與人 文學臺灣 第 56 期 高雄 文學台灣雜誌社 2005 年 10 月 頁

4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甚至是 類日語 的情境與風格 18也提到杜詩的文字 乾淨 同時也因為 杜潘芳格的跨越語言的背景 讓她的詩讀來有日語的味道 以下兩則評語則是講到了題材選用的部分 正符合她詩觀所提 皆取材自生活 周遭及自然萬物 她的遣詞用字淺顯明朗 而不是雕琢晦澀 取材也平易近人 而不是高 亢聳動 19 杜潘芳格詩作 自然萬物花草為題材 婉約浪漫的風格溢滿詩作 婉約 含蓄 20 綜觀對於杜潘芳格詩作的風格評論 從一開始評論整體 漸漸地縮小到句子 文字 取材的部分 同時敘述也較為具體 二 利玉芳 一 生平 利玉芳 1952 年 1 月 21 日生於屏東縣內埔鄉和興村 就讀屏東女中時 自覺 成績未達標準而辦休學 18 歲 1969 年 以 綠莎 為筆名 於 中國婦女 週刊 發表她的第一篇散文作品 村落已寂寥 20 歲 1971 年 自高雄高商畢業後 21 歲 1972 年 與住在台南縣下營鄉的先生顏壽何結婚 婚後展現積極的行動力 幾天內即考上代課老師並開始在台南縣各個國小代課 也幫忙先生農會的事業 李長青 現實主義 抑或神秘主義 --試論杜潘芳格及其詩作 一隻叫臺灣的鳥 笠詩刊 第 261 期 臺北 笠詩刊社 2007 年 10 月 頁 洪淑苓 杜潘芳格詩作的生活美學 當代詩學 第 3 期 臺北 國立臺北師範學院文學研究所 2007 年 12 月 頁 黃俐娟 笠詩社女詩人政治詩研究 以陳秀喜 杜潘芳格 利玉芳和張芳慈為例 國立臺北 教育大學台灣文化研究所論文 2009 年 頁

46 第二章 文獻回顧及作品介紹 歲 1973 年 長女出生這年 考上成功大學附屬空中商專會計科 27 歲 1978 年 參加鹽分地帶文學營 認識了笠詩社成員 以此契機加入了笠詩社 正式以本名開 始她的創作旅程 不過 同年她的第一本書卻是以 綠莎 為名與王建裕共同出版 心香瓣瓣 散文合集 36 歲 1987 年 加入台灣筆會 在詩方面所展現的才能漸 漸受到注目 開始應邀擔任各文藝工作詩歌方面的負責人 44 歲 1995 年 擔任台 灣筆會理事 負責 台灣文學選 詩的主選 47 歲 1998 年 加入女鯨詩社 同年 擔任 文學台灣 第二屆徵文詩部分初審 48 歲 1999 年 結合教育與生態 成立 了白鵝生態教學園區 49 歲 2000 年 在第二十二屆鹽分地帶文藝營擔任詩組駐營 作家 55 歲 2006 年 擔任真理大學麻豆分校台灣文學系現代詩賞析講師 已經逐 漸從最初參加文學營的領受者變成給予者 二 作品 作品方面著有詩集 利玉芳詩集 活的滋味 1989 貓 1991 向 日葵 1996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 2000 夢會轉彎 2010 向 日葵 開始加入客語詩創作 除了詩集之外 利玉芳在教育及兒童文學方面亦不遺 餘力 兒童文學 小園丁 1988 聽故事遊下營 2001 兒童鄉土教材 我家在下營 2001 楊逵 壓不扁的玫瑰 2001 另外尚有評論 童 詩賞析 1984 女人味 女作家聯手執筆 1990 等 獲得獎項方面 1987 年 貓 一詩獲吳濁流新詩獎正獎 1993 年以詩集 貓 獲得第二屆陳秀喜詩獎 三 詩觀 對於詩的觀念 利玉芳自述最不可或缺的是社會經驗及精神生活 我無法用想 像及幻覺去製造不生活的詩 我喜歡用真誠的語言寫我隱藏已久的聲音 21即 21 利玉芳 詩觀 生活藝術經驗的再擴大 向日葵 臺南 台南縣文化中心 1996 年 頁 10 38

4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便是肉體上不自由 但心靈的自由到哪裡都能夠成詩 因此 1994 年大陸旅行是詩 農村生活是詩 婚後為生活忙碌也是詩 除了由周遭生活取材 利玉芳也致力於自 身身分 女性情慾 以及對國際 社會 政治 族群感受的書寫 題材多變 四 作品風格 關於歷來對利玉芳的詩作風格相關評論 首先是初期華語詩的表現 林亨泰 利玉芳的作品 具有 知性 但並不 概念化 具有 批判性 但 並沒有露骨的 教條 看來 她是比較喜歡採取迂迴而間接的表現手 法 詹冰 她的詩充滿了女性的味道 意象有統一 而沒含雜質 使用的語言很簡潔而且很適當 對女性來說 這也是很難得的 白萩 就整個詩個風格和內涵來說 有成熟的理性之美 就我個人 對詩的要求來評量 我覺得她說明性的語言還是太多 洪中周 讀起來蘊藉含蓄 有其動人的特殊魅力 只是有些語詞重複雜 沓 使閱讀的人要多花一點時間和精神 陳千武 不管她捕捉的題材是政治性或社會性的 都流露出女人情感的 柔美 我猜想利玉芳在詩的創作時 一定很在意這種詩語言的表現技巧 與思考 創新的造句 意義性鮮新而自然 22 此篇男詩人群討論利玉芳五首華語詩 主題為女性及社會 政治23 而有知性 具批判性 充滿女性味道 理性 蘊藉含蓄 柔美等評語 在語言使用方面則有簡 潔適當 說明性語言太多等特點 也有人認為她的語言清爽明朗 評語各有不同 22 陳千武等 利玉芳作品賞析 笠詩刊 第 147 期 臺北 笠詩刊社 1988 年 10 月 頁 陳千武等 利玉芳作品賞析 笠詩刊 第 147 期 臺北 笠詩刊社 1988 年 10 月 頁 五篇華語詩篇名為 蠟炬的淚 二二八高熊追悼會 遙控飛機 含羞草 給我醉醉 的夜 古蹟修護 39 23

48 第二章 文獻回顧及作品介紹 甚至是大相逕庭 大抵而言 有關語言方面的評論較為深入 初期利玉芳以女體語言為詩作風格受到注意 如古繼堂 在台灣各個流派 各年齡階層女詩人中 利玉芳是描寫情欲 性欲和女性胴體最多 最潑辣 最大膽 也是最成功的詩人之一 24 後來在處理結合女性與社會的題材上也獲得高度的肯 定 並鼓勵利玉芳朝這一層面發展 本篇亦將她不同於一般女詩人的表現做比較 提出女詩人應該要關心社會人群 而非堆砌華麗的詞藻 使青少年沉浸在不切實際 的綺想之中 而針對利玉芳結合女性與社會的作品還有以下評論 觀察利玉芳政治詩的語言 發覺她用了極為豐富的女體 female body 意象 以女體意象語言來展現臺灣意識 25 真情流露而不流於濫情 在濃郁想像中夾以平實 含蓄的書寫 蘊而不露 善用比喻 暗喻 以巧思加入許多鄉間坦率用詞及女體意象的語言 與意象 貼切的結合 26 以上兩則評論皆提到利詩意象的表現 正與利玉芳曾在詩集中提及 寫詩是 感情的流露 把苦悶 喜樂 或對人 故土的思念轉化為詩 但不放棄暗喻或象徵 的手法 讀起來卻不晦澀 27之理念不謀而合 而有趣的是 利詩書寫 平實 但卻詩風大膽 這樣強烈的對比是否也是利詩的風格之一 詩風大膽 勇於創新 詩作常交揉著細膩與宏觀 溫柔與豪氣等不 24 古繼堂 大膽潑辣突圍性禁忌的利玉芳 向日葵 利玉芳著 臺南 台南縣立文化中心 1996 年 頁 陳俊榮 利玉芳的政治詩 當代詩學 第 4 期 臺北 國立臺北師範學院文學研究所 2008 年 12 月 頁 葉斐娜 追尋 認同與關懷 利玉芳詩中的鄉土書寫 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系所論文 2010 年 頁 利玉芳 詩的觀察 向日葵 臺南 台南縣文化中心 1996 年 頁 7 40

4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同氣質 28 利玉芳的詩是女性詩人的作品 卻充滿了剛毅而奔放的情熱 令人有一 種溫馨而豪放的感受 29 利玉芳的作品以日常現實生活中取材 表現的語言平實 不顧弄玄虛 卻能從素淡中脫穎而出 不論從語言的表徵或詩思內涵的結構 都覺得 淡彩而的的 並不濃烈 可說是沖和淡宕 清晰彌旨 如果以五味來品評 應屬辛辣 辛 五行為金 金銳利 所以她的詩 蓄素中有奇出 有犀利的 思考 30 綜觀對利玉芳詩作的各家評論 可以得知作者嘗試各種題材 並且以女性的獨 有的語言在詩中展現多方面貌 三 張芳慈 一 生平 張芳慈 1964 年 5 月 13 日出生於台中縣東勢鎮 成長於中部山區 就讀豐南 國中時舉家搬遷至豐原 18 歲 1981 年 考上新竹師專美術科 大學時期開始發表 散文 此時期尚以短篇小說 散文及現代詩兩次獲得竹師青年文藝創作獎首獎 22 歲 1985 年 自新竹師專美術科畢業 翌年即加入笠詩社 期間多次應邀出席亞 洲詩人會議 35 歲 1998 年 與杜潘芳格 李元貞 江文瑜 陳玉玲等多位女詩人 28 徐碧霞 臺灣戰後客語詩研究 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論文 2004 年 頁 233 趙天儀 現代詩中所表現的愛情 向日葵 利玉芳著 臺南 台南縣立文化中心 1996 年 頁 岩上 利玉芳專輯 生活 女體 奇思 論利玉芳其人其詩 笠詩刊 第 270 期 臺北 笠 詩刊社 2009 年 4 月 頁

50 第二章 文獻回顧及作品介紹 合創女鯨詩社 合編 女鯨詩叢 37 歲 2001 年 客語詩集 誰來唱山歌 獲國 家藝文基金會創作補助 投入客語詩創作 38 歲 2002 年 其數首客語詩作由東勢 婦女組成的 寮下人劇團 在 在地的花蕾 中發表演出 翌年 光環舞集 作品 平板 中亦加入她的客語詩 誰來唱山歌 粢粑 並融入現代舞蹈元素 使張芳慈的客語詩呈現了多重面貌 二 作品 作品方面 著有華語詩集 越軌 1993 紅色漩渦 張芳慈詩集 1999 天光日 2004 在 天光日 中以客語詩與華語詩對照的方式呈現詩作 大 學時期便開始創作的張芳慈也獲得不少獎項 1991 年 花市 獲吳濁流文學獎新詩 獎佳作 1992 年 輪迴 獲吳濁流文學獎新詩獎佳作 1999 年 蜘蛛的微笑 獲竹 塹文學獎散文類第二名 城市重現 獲台中風華評審獎 詩 獲吳濁流文學獎 新詩首獎 2000 年以 紅色漩渦 張芳慈詩集 獲得第九屆陳秀喜詩獎 2012 年 獲得第十九屆榮後台灣詩人獎 是第一位以客語詩人身分獲得此獎的作家 三 詩觀 對於詩 張芳慈曾在華語詩集 紅色漩渦 張芳慈詩集 寫出自己的看法 現代詩的內容無論是抒情也好 批判敘事也好 詩的現實基調是必須的 儘 管意象的掌握 技巧的運用 隨著各人的表現而風格不同 但是詩的本質不 是虛無朦朧 而是發自心靈深處的吶喊 31 她認為詩的基調仍須有現實的鷹架去支撐 而非在雲端之上強說愁 因此張芳 慈詩歌的定位是女性意識的書寫和現實的寫真 以自身為基礎 對張芳慈而言 寫 31 張芳慈 心靈的免疫系統 自序 紅色漩渦 張芳慈詩集 臺北 女書文化 1999 年 頁 i 42

5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詩是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要素 透過創作的過程 能夠咀嚼 內省自己 使詩思越 臻廣闊而深邃 後來更藉由書寫客語詩省察自身族群文化32 為客語發聲 四 作品風格 有關對張芳慈歷來詩作之評論 茲整理如下 鄭炯明 張芳慈的作品 大抵委婉溫柔 處處流露女性特有的純真感情 莊金國 讀張芳慈的詩 令人感覺某種知性的美 她在詩意斷與連間 頗有 節制 大抵呈現苦澀的韻味 不過 也難免失手 成為枯澀 所以 濕潤 對張芳慈來說 是值得注意追求的 黃樹根 張芳慈的詩和利玉芳比較起來 張芳慈較平實 含蓄 利玉芳較 浪漫 奔放 33 此為初期對張芳慈華語詩的評論 使用了婉約 溫柔 知性美 平實含蓄 等形容詞 若以評論杜詩之詞彙來看 此為男詩人對女詩人一般的感受 尚未展現 出張詩的特色 唯 苦澀 是對詩中文句提出看法 並提醒她需要適當的 詩 潤 而在對張芳慈第一本華語詩集 越軌 的評論中則是認為張詩宿命 不安 似乎是 她作品的中心主題 評論則是 婉約感性的書寫文字 實際承接了華文語系傳統的 抒情脈絡 34陳千武則出了另外一種看法 她本身具有少女純情的思維 而能相當知性客觀的深入思考 才不墮入 Sentimental 感傷的 情緒化 的泥沼裡 迷失自己 抒情中帶清潔的知性批判的意象表現 我認為是張芳慈的詩令人喜 愛的獨特風格 35他認為張詩雖帶有女孩的思維 詩風抒情 但是卻不會陷入過分 的感傷 認為可成張芳慈詩歌之風格 她的詩纖細中帶有智慧 典雅中帶有 32 張芳慈 自序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府文化局 1999 年 吳夏輝等 張芳慈作品賞析 笠詩刊 第 147 期 臺北 笠詩刊社 1988 年 10 月 頁 陳謙 浮木與玫瑰--張芳慈 越軌 的情感取向 笠詩刊 第 191 期 臺北 笠詩刊社 1996 年 2 月 頁 陳千武 讓我想起--張芳慈的詩 笠詩刊 207 期 臺北 笠詩刊社 1998 年 10 月 頁

52 第二章 文獻回顧及作品介紹 堅持 36亦以兩個調性不同的詞彙來描述張詩 可惜未能明白點出張詩獨有之處 江文瑜評張芳慈第二本華語詩集 紅色漩渦 在語言的使用方面 張芳 慈的語言較不是諷刺式 sarcastic ironic 的 而較多以抒情 或抒情敘事的方式 37 向明認為 就以 紅色漩渦 裡面所普遍使用的意象羣來說 幾乎全是剛烈性的 呈現 這種大膽開放 正大光明的坦露 正是女性主義者所欲異於平常女性執著 的一面 38以上兩則這樣近似於利詩的評論 文字平實但詩風大膽 是否也能 用於張詩 又或者 這是對使用女體語言的女詩人常用的評語 粗略整理張芳慈華 語詩作相關評論至此 不禁使筆者妄自做這樣的臆測 張芳慈的客家詩 不徐不緩 初讀並不覺得有什麼異樣 逐漸讀下去 詩味就會慢慢散發出來 讀到最後 詩味出來八分 然而一咀嚼 詩味盡 出 不在文字上取巧 也不搬弄奇詭異象 她舉重若輕 簡簡單單的敘 述 39 而在陳寧貴評張芳慈客家詩的篇章中 提到必須再三咀嚼 才能了解箇中滋味 強調張芳慈客家詩文字簡單 但層次豐富 可惜篇長限制 未能做更細部的分析 而碩博士論文中亦少有提及關於張芳慈客家詩的風格 唯在文獻回顧中提到林惠珊 在 客家文學中的女性形象與主體敘事 中以 生態戰士 作為張芳慈客家詩作的 風格定位 以及江典育的 台灣生態書寫研究 以劉克襄 許悔之 張芳慈為例 40 也將張芳慈放入華語詩生態書寫的一環 36 江自得 沃土讀後 笠詩刊 第 207 期 臺北 笠詩刊社 1998 年 10 月 頁 105 江文瑜 週期性的恐慌--讀張芳慈 紅色漩渦 文學臺灣 第 33 期 高雄 文學台灣雜誌社 2000 年 1 月 頁 向明 非溫柔的生命整理 讀張芳慈的 紅色漩渦 臺灣詩學季刊 第 29 期 臺北 臺灣 詩學季刊雜誌社 1999 年 12 月 頁 陳寧貴 最具才氣的客家女詩人 張芳慈 笠詩刊 第 260 期 臺北 笠詩刊社 2007 年 8 月 頁 此碩士論文在參考書目方面 單以張芳慈 紅色漩渦 一書作參酌 與本文探討範圍略有不同 故在此提出 僅供參考 44

5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本章討論三芳詩人客語詩中的物象詞彙 由此以見三位作家作品中所呈現的物 象詞彙風格 詩人常以事物作為寄託感情的對象 物象為客觀的事物 舉凡自然萬 物 具體可感者皆為物象 簡政珍 台灣現代詩美學 語言以物象的觀照為基礎 它印照了詩人和外在世界的對應 以及兩者之間相互的依存 1詩人和物象互為表 裡 透過文字對物象的描寫 不僅可以了解詩人從何種角度關注萬物 也能得知這 些物象對詩人而言具備了什麼樣的意義跟價值 又展現了怎樣的風格特色 本章將三芳詩人客語詩中的物象詞彙分成動物 植物以及景物三種類型來探 討 一 動物詞彙 動物詞彙的使用 無論是在語言或文字方面 均能顯出該使用族群的文化特質 例如漢語以動物罵人時 很少使用貓或兔 多半是使用豬 因為豬在我們族群的文 化中 被認定是好吃懶做 不事生產 如 西遊記 中的天蓬元帥 豬八戒 另一 例是 蛇 蛇的冷血及毒牙使人們避而遠之 如小說 白蛇傳 中的蛇精及希臘神 話中的蛇妖梅杜莎 又如蛇年時 許多賀歲辭及吉祥話紛紛以 小龍 騰蛟 來 替代 蛇 字 以 龍 在東方被崇敬的形象來取代 但在臺灣原住民中的魯凱族 及排灣族人心中 百步蛇卻是崇敬的對象 因為牠代表了守護神 意義又不同 這 些也在文學中一一被顯現出來 日常生活中 除了寵物 家禽 家畜之外 由特定 動物的出現或鳴叫也可象徵季節或時間的交替 語言中如何使用動物詞彙 也能表 現出該族群的文化特質 例如 龍 在東方是尊貴 吉祥的象徵 皇帝身上穿的是 龍袍 人群中出類拔萃者為 人中之龍 但是在西方 龍 DRAGON 卻是不 1 簡政珍 概念化與超現實經驗 五 六 年代詩的物象觀照 台灣現代詩美學 臺北 揚智文 化 2004 年 頁 39 45

54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祥 帶來災厄的動物2 從中就可看到族群認知文化的不同 二 植物詞彙 植物根據地域及海拔等等地理位置的不同 其成長狀況 種類也不一樣 同時 也造就了各個地方或國家可能擁有各自獨特 或能夠代表該國家或民族的植物 各 國國花即為一例 如日本國花 菊花是日本皇室的家徽 亦為日本國家象徵之所在 相較於皇室 長壽 的存在 日本在精神方面的象徵 櫻花卻是以 開花期短暫 落英繽紛 為特色 表示生命雖短 卻能把握當下 美麗的綻放 而中華民國的 國花 梅花 在寒冬裡綻放 象徵突破困境不退縮的精神 文學作品中這樣的特質 也被凸顯出來 例如利玉芳 夜合花語 中的 夜合花 夜裡香氣更為濃郁 這點 被引申為客家婦女品德芳香 貞潔自守的象徵 枝椏滿樹的樣子 猶如子孫滿堂等 等 也在三芳詩人詩歌中被描繪出來 三 景物詞彙 常言 觸景傷情 外在景物易引起內心情緒 說明了自身情感的興發往往因物 而起 同樣一件事物引起的情感卻有千百種 就 黃昏 來說 象徵著一天的結束 因此唐朝李商隱 登樂遊原 寫道 夕陽無限好 只是近黃昏 將夕陽比喻成老 去的自己 感嘆年邁而充滿悲觀的情緒 北宋歐陽修 生查子元夕 月上柳梢頭 人約黃昏後 卻因為與情人相約在黃昏而歡喜不已 而另一客語女詩人江嵐 烏面 琵鷺南方介故鄉 中的黃昏則是 雲起介山峎牽牛食草 日落介海唇打魚唱歌 3 以天亮牽牛吃草 日落海邊捕魚唱歌的景象 描述客家人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的勞動情景 黃昏 對他們而言是一個休息的象徵 同樣是黃昏 在文學中表現 出來的情緒 意象如此不同 以下整理出三芳詩人客語詩中所使用有關物象的詞彙 將之分成動物 植物及 景物三種類型 各節中列出使用該物象的作者 使用次數 代表詩句以及出處 以 2 3 竺家寧 詞彙與文化 詞彙之旅 臺北 正中 2009 年 頁 124 江嵐 烏面琵鷺南方介故鄉 臺灣現代詩 臺中 臺灣現代詩人協會 2010 年 6 月 頁 22 46

5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展現該物象在詩句中使用的比例 最後比較三位女詩人各自在客語詩中使用有關動 物 植物及景物詞彙的份量 偏好及意象特色 第一節 動物詞彙 三芳女詩人所使用的動物詞彙中 可整理出雞 鳥 豬 牛 螢火蟲 鴨 阿 啾箭 魚 獅子 狗 青蛙 雀 蜻蜓 蝦 鷺 羊 兔 蜘蛛 鴛鴦 鴿 蟬 鶴 蟲 其他動物等二十幾種動物描寫 其中又可分成禽鳥類 畜獸類 節肢動物 類等三類 一 禽鳥類 統計三芳女詩人作品中共出現雞 鳥 鴨 阿啾箭 麻雀 白鷺鷥 鴛鴦 鴿 及鶴等九種禽鳥類動物 以下表中列出這 9 種動物在三芳女詩人客語詩中的出現次 數 例句及出處 表 禽鳥類詞彙出現次數及詩句舉例 詞彙 作者 次數 詩句舉例 出處 斬斷!!雞血噴出 留出一絲一絲紅紅个 血 關閉在玉環知背流唔出來个一絲 杜潘芳格 雞血玉環 3 一絲紅血 像肥肉白囊知背浮漂个血 雞 流 唔過佢係玉石 硬抨抨非常冷 利玉芳 4 18 補鑊補鑊 4 補鑊鑊 哪家个心舅 雞 此處 補鑊 為補鑊鳥之叫聲 其學名為 白腹秧雞 47 補鑊鳥

56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詞彙 作者 次數 詩句舉例 出處 啼還吂䟘床 大風災掃來時 歸年打拚收成介米穀 張芳慈 1 畜介頭牲雞鴨 種介果子 做一擺 天光日 打淨淨 算唔出个細芙蓉鳥 坐象牙船海上漂 杜潘芳格 月清 秋深 12 呀漂 鳥 歇山毋使高 有風有水 鳥仔飛來同 利玉芳 掛紙 4 你唱歌 水池塘邊一群鴨仔 山野月鴿仔 烏 杜潘芳格 1 鴉仔 細兔仔 細松鼠 樹木花草大 等天光 家都在等待 你像七月半个鴨仔 眠到麻麻醉醉个 鴨 利玉芳 子宮路 4 手術床剖肚尸 大風災掃來時 歸年打拚收成介米穀 張芳慈 1 畜介頭牲雞鴨 種介果子 做一擺 天光日 打淨淨 菜頭花開 杜潘芳格 1 公牛背上阿啾鳥母牛背上白鷺鷥 囉 阿 啾 箭5 阿啾箭 張芳慈 4 阿啾箭 請問汝等係毋係有 在雪山歇睏過 請問汝等係毋係有飛 阿啾箭 過大甲河 麻 看著山頂落雪 歡喜兮聲音 嚇走歸 利玉芳 雀 山頂落雪 陣仔囉嗶鳥6 教育部客家語辭典又做 烏秋 大卷尾 此處 囉嗶鳥 為 麻雀 之意 48

5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詞彙 作者 次數 詩句舉例 出處 舊衫褲包緊 像真人介樣 恬恬企在 張芳慈 2 田中央 瓦雀7同細細隻介禾畢8 續 草人 分佢嚇走 白鷺 尖石娘子畀命運強迫到山頂去 白 杜潘芳格 月清 秋深 3 鷥 鷺鷥鳥也畀台風強迫追飛 靜看著西湖个鴛鴦 在恁靚个黃昏泅 鴛鴦 利玉芳 坐轎 2 上泅下 个目汁定著會跌下來 忽然一隻伏咕仔9也飛來參加 溫柔 鴿 杜潘芳格 2 叫起咕咕 咕咕 咕咕咕咕 上帝祝 擎針連衫 福台灣人 也祝福台灣文學 月桃結子像 鶴 杜潘芳格 2 戴紅髻个丹頂鶴 求愛求情跳雄舞 珠串 以上關於禽鳥類詞彙在三芳客語詩中出現的全部次數 以使用頻率來看則呈現 如下的結果 表 禽鳥類詞彙使用比例 禽鳥類 雞 鳥 鴨 次數 阿啾箭 麻雀 白鷺鷥 鴛鴦 鴿 鶴 總和 比例 % 36.07% 26.23% 9.84% 8.20% 4.92% 4.92% 3.28% 3.28% 3.28% 100% 從上表可以看出 雞 是使用最多次的詞彙 總共出現 22 次 比例在禽鳥類中 此處 瓦雀 為喜愛在屋簷下築巢的 麻雀 此處 禾畢 喜愛在田間覓食 學名為 褐頭鷦鶯 亦寫作 禾鷝仔 此處 伏咕仔 為 野鴿仔 之意 49

58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達 36.07% 其中又以利玉芳使用此一詞彙最為頻繁 共計 18 次 雞除了為人類喚 來黎明 也是人類在起居勞動之間節奏的掌握者 表現一種積極向上的精神 聞 雞起舞 一日之計在於晨 等熟語表現了人與雞在生活上密不可分的關係10 而 對客家社會來說 雞不僅是飼養的家禽 與客家文化 飲食 習俗等更是息息相關 例如收冬戲後的閹雞賽 透過實際養雞的漫長過程 儀式的神聖時間和日常生活 得以連結 11 客家社會中掃墓時的三牲祭品 坐月子的麻油雞等等皆是與雞有 關 而在語言方面 與雞相關的客家諺語有 雞公屙屎 頭節硬 12 歪嘴雞 撿大粒米食 13 等等 反而較少提及雞的正面形象 而純提 鳥 詞彙的數量 在禽鳥類占 26.23% 以杜潘芳格使用 12 次為最多 寫鳥的外型 叫聲 動作等等各種姿態 並且以大自然為畫布 素描出有如畫一般 的詩景 三位詩人中 以杜氏禽鳥入詩為最多見 歸納以上九種詞彙中 最常出現的是雞 而阿啾箭 補鑊鳥 囉嗶鳥是一般作 品少見 是客家農村常見而展現特色者 本類詞彙初步整理後 大致可以看到下列 幾種詞彙的物象詞彙風格 一 顏色意象 顏色是一種直接讓人感覺到的視覺意象 在杜潘芳格的 雞血玉環 中 雞血 本是形容手鐲的外觀 色澤分布有如血管一般錯落 杜潘芳格描寫農村殺雞時雞血 從脖子噴出 體溫逐漸下降有如冰冷玉石的過程 但是一個原本有血有肉 一個原 本硬冷 因而感嘆上帝造物的奇妙 本來讓人感到黏膩的血 也用 清紅 來表示 玉環的顏色清澈分明 而在另一首詩 梅花 中 開頭並未提到梅花 反而以 淡 綠色个小鳥天使打羣飛來 14 綠 色更凸顯出第二段梅花的 紅 月桃結子像 10 易存國主編 神祇的腳印 中國符號文化 動物卷 廣州 花城 2009 年 4 月 頁 林秀幸 新竹客家村落的閹雞賽 地方社群的文化建構與本體論 臺灣人類學刊 第六卷第二 期 臺北 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 2008 年 頁 黃盛村 臺灣客家諺語 臺北 唐山 2004 年 頁 比喻做事虎頭蛇尾 無法連貫 13 黃盛村 臺灣客家諺語 臺北 唐山 2004 年 頁 杜潘芳格 梅花 芙蓉花的季節 臺北 前衛 1997 年 3 月 頁

5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珠串 亦將丹頂鶴的冠形容成 戴紅髻 使人藉由文字描述 就能引發視覺的經驗 二 勤勞意象 雞在早晨啼叫 而後太陽升起 是一天工作的開始 在利玉芳 補鑊鳥 詩中 雞啼還吂䟘床 一句 以雞都在盡本分的勤勞工作 來反襯人也不應該懶惰 而 本詩每段皆以 補鑊補鑊補鑊鑊 補鑊鳥的啼叫聲 開頭 除了藉由疊字加強閱讀 的節奏 亦以補鑊鳥的啼叫聲加上描述各種工作的詩句 來表示工作的份量及人們 忙碌的情景 而利玉芳在 濛紗煙 中 則以 雞吂啼 天未大亮前婦女就起床 燒柴 下田的景況 充分表現了客家婦女的勤勞意象 三 故鄉意象 杜潘芳格在 月清 秋深 中這樣寫道 日時頭 海色比天空更蔚藍 暗甫時 月色清涼照海水 算唔出个細芙蓉鳥 坐象牙船海上漂呀漂 銀波 金波 又銀波 想故里相思樹 想故鄉尖石山 尖石娘子畀命運強迫到山頂去 白鷺鷥鳥也畀台風強迫追飛 15 承接後面的詩句 銀波 金波 又銀波 想故里相思樹 想故鄉尖石山 藉由細芙蓉鳥 金絲雀 訴說身處異地想歸鄉的心情 將杜氏身兼多種身分及工作 15 杜潘芳格 月清 秋深 朝晴 臺北 笠詩社 1990 年 3 月 頁

60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的背景作一連結 另外 詩中雖未提及 筆者以為 雖然對於寫作只能抽出閒暇時 間進行感到不安 但 面對女性行入家庭 分細人仔 責任拖住 失去深造个自 由 杜潘芳格無放棄文學 佢利用做家事个時間 拼命看書 讀詩 寫詩 16 作 者但仍然堅定自己所相信的方向 而詩中另一種鳥類 白鷺鷥 也是相同的意象 敘寫白鷺鷥被外來的力量 颱風 影響 強迫飛離原來地方 故鄉 描繪得栩栩 如生 此外 詩句中被使用了五次的 阿啾箭 大卷尾 烏秋 則常在客家童謠與現 代詩中見到17 張芳慈 阿啾箭 一詩中 阿啾箭是故鄉的象徵 由窗口傳來阿啾箭 的叫聲開始引發作者的思緒 並將自身帶入飛翔回鄉的想像 想像阿啾箭從空中俯 瞰故鄉景色 請問汝等係毋係有在雪山歇睏過 請問汝等係毋係有飛過大甲河 18 藉由對阿啾箭的摹寫 彷彿自己也看到了雪山的巍峨及大甲溪的奔流 從阿啾箭的 叫聲 更聯想到故鄉母親呼喚自己的聲音 此外張芳慈在 天光日 敘述一旦來了風災 最先擔心的是養殖的雞鴨及種植 的稻穀 利玉芳 還福 中在雞棲 雞舍 貼紅紙 則表現了庶民生活的意象 二 畜獸類 本類詞彙分成豬 牛 狗 獅 羊 兔等六種詞彙來做剖析 以下將列出畜獸 類詞彙出現的次數 詩句舉例以及出處 16 陳慕真 台灣島上个女人樹 專訪客語作家杜潘芳格 台灣文學館通訊 第 32 期 臺南 臺 灣文學館 2011 年 9 月 頁 徐碧霞 臺灣戰後客語詩研究 臺南 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4 年 頁 195 頁 316 此兩頁皆有標明有關以阿啾箭為名的兩篇詩篇及一本詩集 18 張芳慈 阿啾箭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6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表 畜獸類詞彙出現次數及詩句舉例 詞彙 作者 次數 杜潘芳格 6 詩句舉例 出處 鬼節到了 一隻一隻大豬 肚裡攬一 普渡 大塊大冰塊 頭向祭典對象排歸列 補鑊補鑊補鑊鑊 哪家个灶下 豬 豬 利玉芳 補鑊鳥 10 汁吂曾暖 千零斤重介大豬 皮弓得緪緪分人 張芳慈 義民廟坪 1 看 得金牌介風神 公牛背上阿啾鳥母牛背上白鷺鷥 杜潘芳格 菜頭花開 3 慢慢散步配伴你 囉 禾埕尾个穀倉貼一張五榖豐收 雞 牛 利玉芳 還福 6 棲牛欄豬欄貼一張六畜興旺 牛坉鬃挺挺企在風肚 阿爸也在風 張芳慈 牛坉鬃 2 肚挺緊 一隻瘦瘦个烏狗仔賴到賣李仔糖个 禮拜日个夜 利玉芳 4 攤仔下絡食 酸甘酸甘个狗哽梨煞 市 狗 哽到這隻狗牯仔个蛤蟆頦吠毋出聲 張芳慈 1 利玉芳 4 門口介土狗 恬恬聽阿公鉅弦 久久還記得 每一家 都有醒眼个獅仔 掌門 獅 門紅 將苦難災禍擋在外背 請五福臨門 以後 各人个罪愛各人揹 還愛加 杜潘芳格 普渡 1 上殺豬殺羊个罪 羊 轉屋家介彎路上 唱起細人時節介 張芳慈 1 童謠 羊咩咩十八歲 坐火車轉妹 家 53 細人介時節

62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詞彙 作者 次數 詩句舉例 出處 水池塘邊一群鴨仔 山野月鴿仔 烏 杜潘芳格 1 鴉仔 細兔仔 細松鼠 樹木花草大 等天光 家都在等待 兔 佢肖豬 利玉芳 肖兔 增差四歲 大家 客家心舅 1 都講 這個婚姻會幸福 統計畜獸類動物詞彙在三位女詩人的客語詩中所使用的數量使用頻率 所得結 果如下 表 畜獸類詞彙使用比例 畜獸類詞彙 豬 牛 狗 獅 羊 兔 總和 次數 比例 % 41.46% 26.83% 12.20% 9.76% 4.88% 4.88% 100% 在表 中 可以看到 豬 此一詞彙的使用達 17 次 次數最多 而三位女 詩人中 利玉芳詩中有 8 次 杜潘芳格 6 次 張芳慈 1 次 寫到朱 詩句中除了提 到豬的外型 聲音 敘寫客家的飲食 生活及習俗中都有使用 追溯甲骨文 金文 文字中 以 屋內有豕 為家 反映出養豬與居家生活的密切關係 而豬居住在人 類的居所中 也表明了豬在人類經濟生活中的支柱作用19 早期豬肉也只在初一十五 或逢年過節時吃得到 而除了豬肉之外 豬肺 豬肚 豬腸亦是客家菜的常客 過 去在招待朋友或客人時 若以魚肉 豬肉做成的醃漬物 醢 招待 是盛情款待的 表現20 除了食用以外 豬糞亦可作堆肥使用 是客家農村重要的畜養動物 至於牛 19 姚立江 潘蘭香 封豕溝瀆 水潦空谷 人文動物 動物符號與中國文化 黑龍江 黑龍江 人民出版社 2002 年 7 月 頁 日創設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執行編輯 東勢寮下滷鹹淡 豐存客家好風味 臺北 客委會 2011 年 12 月 頁

6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雖然也是重要的畜養動物 但是牛長年務農耕田 農人抱著感恩的心情 因此客家 農村幾乎沒有食用牛肉的人 牛 此一詞彙多代表腳踏實地 勤勞 其中也是利玉 芳詩作中使用較為頻繁 共計 6 次 除了地名 生活 相關物品外 也融入童謠中 出現方式富於變化 本類畜獸詞彙以 豬 此一詞彙使用次數最多 牛次之 三芳女詩人中又以利 玉芳的詩出現最多次 歸納這類詞彙 大約可見下列幾種意象的呈現 一 風土意象 杜潘芳格 普渡 中元節 及張芳慈 義民廟坪 四則詩句與客家節日 義 民節 相關 農曆七月二十日是客家人稱 義民節 的日子 由於時近中元節 結 合義民節祭祀忠烈先民與中元節普渡眾生的精神 祭典時間長達一個月左右21 祭祀 活動非常多樣 其中神豬 神羊選拔活動便是將象徵富饒的大豬加以裝飾 千零斤 重介大豬 皮弓得緪緪分人看 22 而為了不使豬肉長時間日曬而腐壞 要 肚裡攬 一大塊大冰塊 頭向祭典對象排歸列 23 祭典後將豬肉分食給大家 本首詩展現客 家特殊節慶 文化的風土意象 而利玉芳在 還福 中 提到 雞棲牛欄豬欄貼一張六畜興旺 過年迎春的同 時 在飼養牲口的地方貼上充滿喜氣 吉祥話的紅紙 也象徵著希望一家人不愁吃 穿的涵義 獅 此一詞彙只在利玉芳 門紅 一詩中使用 共出現過四次 詩句中將過 年會貼在門上討吉利的紅紙比做獅 門楣項貼等五張紅紙 聽講就係五隻獅仔 將苦難災禍擋在外背 請五福臨門 24這裡所指並非動物的獅子 而是像廟前 庄前 端坐的石獅 其形象充滿力量及威嚴 具有趨吉避凶的作用 也富有當地風土民情 客庄十二大節慶 查詢日期 2013 年 5 月 29 日 張芳慈 義民廟坪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120 杜潘芳格 普渡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91 利玉芳 門紅 向日葵 臺南 臺南縣立文化中心 1996 年 頁

64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的特色 二 聲音意象 杜潘芳格 元宵 一詩講述看到豬年各色各樣的燈籠 還能模擬叫聲 便憶及 兒時不忍心看到豬隻被倒著四腳捆起而悲鳴的樣子 以聲音的頻率象徵其可憐樣貌 而利玉芳 禮拜日个夜市 一隻瘦瘦个烏狗仔賴到賣李仔糖个攤仔下絡食 酸甘 酸甘个狗哽梨煞哽到這隻狗牯仔个蛤蟆頦吠毋出聲 25 也是以狗吃到酸梨 梗在喉 嚨發出來的哀鳴聲 來表現其使人同情的模樣 三 食物意象 利玉芳 補鑊鳥 一詩將 豬 此一詞彙應用在食物上 詩中寫及 補鑊補鑊 補鑊鑊 哪家个灶下 豬汁吂曾暖 豬汁 為豬的食物 以將豬汁溫熱為每天必 須準備的工作 不僅表現出客家婦女每天勞動的樣子 同時也代表豬為當時農村生 活之所需 三 節肢動物類 本類詞彙可見螢火蟲 蜻蜓 蝦 蜘蛛 及蟬 5 種動物詞彙 以下列出節肢動 物類類詞彙的出現次數 詩句的舉例以及詩句出處 表 節肢動物類詞彙出現次數及詩句舉例 詞彙 作者 次數 詩句舉例 出處 火炎蟲啊 日頭落山了 你就 螢 杜潘芳格 火炎蟲个屋 2 開始點起你个燈來 火 蟲 25 利玉芳 柵門口 火燄蟲擎燈接夜工 辣蛙 紙鷂仔高高 kuai 跳上又跳下 倦 kioi 咧 飛 1 利玉芳 禮拜日个夜市 夢會轉彎 臺南 臺南縣政府 2010 年 10 月 頁

6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詞彙 作者 次數 詩句舉例 出處 唱山歌 毋枝斷線个紙鷂仔 飛到 月光高 火焰蟲唧唧蟲 夜夜點燈籠 燈籠 張芳慈 正月半 3 光吊四方 四方暗 敢係 正經秋天近 高處颺尾仔成 杜潘芳格 化粧等清秋 2 群轉 蜻 柵門口 揚尾仔恬恬採花粉 溝唇 蜓 紙鷂仔高高 利玉芳 1 蓮蕉打紅花 紙鷂仔高高飛 歡喜 飛 報我知 松江水裡介魚蝦 㧯恩兜臺灣介河 杜潘芳格 照直 1 水底背 介無共樣 偶爾籃仔肚囥著鹹魚仔 豬心 番 禮拜日个夜 蝦 利玉芳 1 薯 灰鴨春 有時白頭公粄 紅龜 市 粄 蝦公粄 快菜 該位有老蟹同蝦公 歸陣介細人共 張芳慈 細人介時節 1 下份家啦 一旦入 利玉芳 汝个圓圈 就變成一隻蝲 蜘 䗁 陷在你个八卦陣裡肚 吐詩 蛛 心肝肚介愁慮 像蜘蛛絲樣賡來賡 張芳慈 圓樓底下个 1 刀割水 1 去 斷了又連 連了又斷 鳳凰木開花 蟬 杜潘芳格 2 盛夏 烈日 蟬叫 風涼 了 以下是三位女詩人客語詩中使用節肢動物類的次數及頻率 57

66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表 節肢動物類詞彙使用比例 節肢動物類詞彙 螢火蟲 蜻蜓 次數 比例 % 7 3 蝦 蜘蛛 蟬 總和 % 17.65% 17.65% 11.76% 11.76% 100% 從表 可以看出三芳詩作中 螢火蟲 在節肢動物類詞彙出現次數最多 共有七次 其中張芳慈在同一首客語詩 正月半 中使用了 4 次 以兒時看完熱鬧 後回家的道路作為主軸 以螢火蟲光芒在歸途夜路逐漸微弱的信息 象徵回不去的 童年記憶 較之月光 螢焰在黑暗中渺小而微弱 但每每發現牠時卻又讓人感到驚 喜不已 由於其居住環境在水質及土地上必須保持乾淨無汙染 今日已經很少見到 螢火蟲的蹤影 張芳慈在詩中追逐沒有光明 螢火蟲 的道路 也暗示了現代在生 態保育上的重視性 從表 中 可以理出三芳女詩人在使用節肢動物類詞彙的幾種意象 一 光明意象 三芳女詩人不約而同提到了螢火蟲夜晚時尾端發光 好像點燈一般 可視為一 種光明的意象 杜潘芳格 火炎蟲个屋 天兵降下大軍隊 閃電 百雷打擊地殼 時 火炎蟲啊 你个屋在哪位 26前半段先以風雨落後 襯出後半段螢火蟲點 燈的 閃閃爍爍 在風雨之後更顯明亮 利玉芳 紙鷂仔高高飛 伯公邏田到斷 烏 柵門口 火燄蟲擎燈接夜工 毋枝斷線个紙鷂仔 飛到月光高 27 在 伯公 邏田到斷烏 此一詩句表示天黑後 旋即以 火燄蟲擎燈接夜工 來交接 比後面 出現的月亮更早點亮夜晚 加深螢火蟲帶來的光明意象 張芳慈 正月半 以童謠 杜潘芳格 火炎蟲个屋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139 利玉芳 紙鷂仔高高飛 笠詩刊 第 277 期 臺北 笠詩刊社 2010 年 頁 44 58

6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火焰蟲唧唧蟲 夜夜點燈籠 燈籠光吊四方 四方暗 28做開頭 描述元宵節 提燈籠 攻炮城 熱熱鬧鬧過節的過程後 原本點亮歸途時的螢火蟲卻不見蹤影 作者並以 尋無火焰蟲 尋無路介我 29 暗示童年的記憶也隨著螢火蟲消失而黯淡 失去了光明的路途 二 思緒意象 本類詞彙中 利氏及張氏都以蜘蛛 絲 來表現詩 思 緒 蜘蛛體內吐出絲 時源源不絕 在使用 蜘蛛 此一動物詞彙時 利玉芳將圓樓建築的外型比擬成八 卦陣 一旦踏入圓樓裡面 自身彷彿變成蜘蛛一般 詩思便有如蜘蛛絲一般不斷吐 出 而同樣以蜘蛛絲比喻 張芳慈的 刀割水 則以心中的憂愁斷了又連 有如蜘 蛛絲一般接連不斷的出現 以具體的事物來表現抽象的思考 此外 詩中尚有利玉芳以客家菜色 蝦公粄 來呈現食物意象 杜潘芳格 化 粧等清秋 則以蜻蜓成長象徵季節的變化 而 蟬 則多用於表現夏天的到來等 這些都屬於時間意象的表現 第二節 植物詞彙 臺灣植物物種多元 在這片土地上可以看到多樣化的植物與生態 不僅提供人 類物質及精神生活中的需要 包括飲食 觀用植物 醫學上的中藥草 居住用建 材等等 同時也提供生物棲息 繁殖的生態場所 植物還是各種文學類型可以 借 題發揮 的材料 它是文學家靈感的發源 精神的寄託 植物依據濕度 季節 緯 度 土壤等各種因素 形成的種類也不同 從文學作品中某些植物詞彙的使用 可 以間接推斷作者所欲呈現給讀者的是怎樣的背景 情境與精神樣貌 本文整理出三 位女詩人客語詩中所使用的各種植物詞彙 計有花 樹 果子 葉 草 菜 稻穀 根 枝 蕉 苗 瓜 林 梨 梅 竹 苔 番薯 豆 枇杷 蔗 藤 麥 薑 張芳慈 正月半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15 張芳慈 正月半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15 59

68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蘿蔔 其他植物等 25 種 可略粗分成花草類 樹林類 瓜果類 五穀根莖類及其他 植物等 5 大類 各類表現如下 一 花草類 本類詞彙共計有花 葉 菜 草 根及苗等 6 種植物詞彙 以下將本類詞彙的 出現次數 詩句舉例以及詩句出處一一羅列如下 表 花草類詞彙出現次數及詩句舉例 詞彙 作者 次數 詩句舉例 出處 摘一蕾黃金色个桂花 就想起 界 杜潘芳格 一束馨郁桂花 祖母 行嫁个日仔 摘一蕾花就 54 踏出娘家大門時 芳子 祝福你作 想起一擺事 一位貴氣夫人 客家夜合 可比母親 外表剛強內肚 花 溫柔个花 不管社會風風雨雨仰般論 利玉芳 夜合花語 27 斷批評 洋巾總係包等一蕊忍耐 笠 麻底下看守一粒信心 三月梨花結子 阿爸講我搒高了 我 張芳慈 21 問 細漢該下 係毋係像梨樹樣 有 雕梨椏 分你雕正正 一隻一隻細車頭細細膩膩停下來 燈 杜潘芳格 夜車 14 仔照一半 榕樹葉安安靜靜 葉 遠遠看到一大群人 昂頭欣賞瘦瘦个 利玉芳 一 國父手植 4 樹仔 聽葉仔講創立中華个故事 60

6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詞彙 作者 次數 張芳慈 7 詩句舉例 出處 厥等介命盤 高高曳在半空中 像一 山崎路 皮扯爛介芎蕉葉 傴腰菜 杜潘芳格 10 葉 湯時 菜 一定愛用 一定愛用 愛配 桔漿豆油 紅菜 薑麻酸酢 限菜 煮 選舉合味 細魚甫干 利玉芳 7 姊姊妹妹下來摘芥菜 七姑星 張芳慈 4 滷鹹菜乾煮潑朴子 天光日 一九九七年 杜潘方格 4 一皮一皮吞日光 何時還會再來遊 細細草葉養生命 古稀的我嘸敢想 七月十七日阿 里山 草 灶下火煙煙 柴草情願分人燒 火屎 利玉芳 濛紗煙 9 相爭飛上天 想愛變星星 牛坉鬃挺挺企在風肚 阿爸也在風肚 張芳慈 牛坉鬃 5 挺緊 到个時揭个 杜潘芳格 8 母語个文字化 就係 兜客家根 旗無根就無旗 根 利玉芳 3 張芳慈 4 硬程个樹根企盼到日頭斷烏 夜合花語 繼續拚勢種啊 開闊介山林 落地生 落地生根 根 係吾等介名姓 紙鷂仔高高 利玉芳 4 青秧蒔到白雲項 飛 苗 張芳慈 4 蒔落詩秧介春日水田 久久還記得 以上所見花有桂花 夜合 菜有傴腰菜 紅菜葉 限菜等 都屬客家農村常見 61

70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的事物 下為三位女詩人客語詩中使用本類詞彙的數量及比例 表 花草類詞彙使用比例 花草 花 葉 菜 草 根 苗 總數 次數 % 9.52% 7.94% 4.23% % 比例 % 53.97% 13.23% 從表 中可以看出 花 此一詞彙在三位女詩人客語詩中出現了 102 次 比例達 53.97% 占了花草類一半以上的出現次數 其中杜潘芳格使用次數 54 次最 多 三位女詩人在客語詩中使用 花 此一詞彙 不特定指出何種花卉 但多數標 題或詩句中可以明確得知花的種類 如杜潘芳格 嘉德麗雅花 鳳凰木開花了 菜頭花開了 利玉芳 夜合花語 等等 其中張芳慈較少在其客語詩中以花作為 標題 三位女詩人使用 花 時有各自不同的表達方式 一 杜氏常常在詩中與花對話 時而因其花鬧滿樹頭而歡喜 時而因想起故 人而百感交集 並結合大自然的各種景象 充滿活力 二 利玉芳的 花 具有人的特質或形象 三 張芳慈則將 花 結合回憶 是時空流動的證人 本類所列出的詩句 有 客家五花 30之稱的為桂花 取其 桂 字 有迎 貴 客之意 含笑花 常生長於坡地雜林中卻有花香 象徵客家人雖居處不利卻仍樂天 知命 夜合花 夜晚開花 象徵客家婦女白天忙碌 夜晚歇息飄香的形象 新丁 花 這些花多具有濃烈的香氣 而新丁花雖然香氣不明顯 但它的外型呈團狀 開 花時花團錦簇 可表客家團結的精神 其花名 新丁 亦有 添丁 的吉祥意味 30 曾秋梅 客家文學隱含个 五花 同風俗習慣淵源探討 以麟洛鄉為例 六堆學 第 1 期 屏 東 六堆風雲雜誌社 2011 年 頁

7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以上花草類的詞彙 大致可以看出以下幾種意象風格 一 生命意象 杜潘芳格 鳳凰花開了 看你開花个 開花畀 看个你 明夏會不會再相 見呢 31以大自然秋去冬來 順序遞嬗的法則 感慨明年是否能再看到眼前這朵鳳 凰花 也暗自感慨生命的無常 張芳慈的 葉 亦暗示著生命 過往的逝去 在 山 崎路 中 厥等介命盤 高高曳在半空中 像一皮扯爛介芎蕉葉 32 將價格跌落 的芎蕉與父親的身影重疊 其生命有如爛芎蕉葉一般被懸在半空中 而 牛坉鬃 牛筋草 中 將像牛筋一般堅韌的牛坉鬃屹立在風中 不向風低頭的生命力 與 父親不向命運低頭的形象作一重疊 二 擬人意象 杜潘芳格詩作中 花不僅是她與朋友 親人 家人的語言 也是她和自己的對 話 除此之外 她擅長結合大自然的各種現象 將它囊括在詩句中 如 末日 油 桐樹開百花召來夏日聲 相思樹開花來告五月風 等句 句中除了樹 花等等植 物外 用 召 及 告 來表示薰風的腳步被 花 喚來 將花擬人化 而 夜車 一隻一隻細車頭細細膩膩停下來 燈仔照一半 榕樹葉安安靜靜 33 原本描述 夜晚火車到來的場景是平凡無奇的 但詩中敘述者注意到緩緩靠近月台邊停下來的 火車 燈光投射到一旁的榕樹葉的景象 彷彿連時間也靜止一般 榕樹葉不動的樣 子有如老僧入定 不是樹葉不動 而是人的心靜 在利玉芳的客語詩裡 花具有人的個性 如 夜合花語 中的夜合花 客家夜 合 可比母親 外表剛強內肚溫柔个花 不管社會風風雨雨仰般論斷批評 洋巾總 係包等一蕊忍耐 笠麻底下看守一粒信心 34 其外表堅強 但是內心溫和 柔順 代表客家婦女內斂 溫柔 勞動的形象 瓦窯 牽牛花手牽手同佢攬緊緊 感覺 31 杜潘芳格 鳳凰木開花了 朝晴 臺北 笠詩社 1990 年 3 月 頁 67 張芳慈 山崎路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杜潘芳格 夜車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利玉芳 夜合花語 李昌憲總編輯 夜合花 客家原鄉 高雄 客家委員會 2008 年 11 月 頁

72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著佢个手脈文文仔跳 35則是以瓦窯上的牽牛花緊緊攀附著紅瓦的樣子 就像她與丈 夫 兩人的手牽在一起 可以感覺到彼此脈搏的聲音 也是擬人的意象 而利玉芳的 葉 也是會說故事的 在 子宮樹 與 國父手植 中 前者述 說根 也就是生命來源 子宮的故事 後者則是藉著群眾圍觀樹木的樣子 好似在 聽葉仔講創立中華个故事 似說故事的人 娓娓敘述國家誕生的故事 三 人物意象 杜潘芳格在 摘一蕾花就想起一擺事 中 以花化身為想念人物的形象 摘一蕾黃金色个桂花 就想起 祖母界 一束馨郁桂花 行嫁个日仔踏出娘家大門時 芳子 祝福你作一位貴氣夫人 摘一蕾乳白色甜香玉蘭花 就想起 詩友秀喜姊你个溫暖 36 桂花在本詩中 被祖母用來祝福出嫁 以 桂 字的諧音加上花本身的香氣 祝福她 貴氣 因此想到桂花 便想到祖母的樣貌 而玉蘭花 則是因著懷念已故 詩人陳秀喜 加上陳氏著有詩集 玉蘭花 37 兩相對照 更覺陳氏即為玉蘭花的化 身 花除了使人賞心悅目之外 也是時空變化的見證者 張芳慈將記憶與花結合 細 人介時節 拉緊阿姆介衫角 來到大甲河水唇 埔園上背綻滿滿 白鶴花蕾樣介 夢 38 描述兒時與母親到大甲溪邊看到開滿的野花 白鶴花蕾 有如夢一般的回 利玉芳 瓦窯 向日葵 臺南 台南縣立文化中心 1996 年 頁 115 杜潘芳格 摘一蕾花就想起一擺事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陳秀喜 玉蘭花 高雄 春暉 1989 年 張芳慈 細人介時節 天光日 台北 台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40 64

7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憶 由此童年所見的景色 當時大家辛勞工作的背影有如電影一般躍然眼前 雕梨 椏 則是憶起小時候最愛看梨花 等到三月梨花結果時 父親跟孩子說 妳長高了 孩子問 有沒有像您修剪枝椏後的梨樹一樣 長得直挺 孩子看著梨花與父親修剪 枝椏的樣子 被修整的梨樹一起茁壯 梨花對孩子而言 除了純真的童年時光 也 是與父親相處的記憶 四 客家意象 菜 此一詞彙多半為是指料理用食材 三位女詩人在使用 菜 的詞彙幾乎 都寫出名稱 而詩句中的 菜 也多具有關聯 只是在製作前及製作後名稱的不同 將 七姑星 中的 芥菜 大菜 或 選舉合味 傴腰菜 曝曬 醃製 發酵後 就成了 紙鷂仔高高飛 伯公下十八家 的 鹹菜 或將鹹菜曝曬後塞入瓶中 便成了 禾埕 中所描述的 覆菜 福菜 若直接綁成一小捆 便是 天光日 中的 鹹菜乾 39 可以製作 選舉合味 所提到的 鹹菜豬肚湯 對於客家人而 言 鹹菜除了是桌上的菜色 採收 製作成鹹菜的過程 也是客家生活的一部份 杜潘芳格在詩句中使用 根 時 除了指植物吸收營養的器官外 也暗指早期 臺灣客家文化 畀外來文化連根掘挖 移上移下 40 被外來文化影響 融合 甚至變造 對自身文化沒有強而有力的 根 能夠攀附在土地上 而她自身對自己 的 根 的定義就是客家語言 母語文字化 母語个文字化 就係 兜客家 根 41 作者希望以 我手寫我口 的精神流動到根的地下水脈中 張芳慈也有類似 的用法 落地生根 看吾等介根脈 對這個山頭伸到另外個山頭 擠來擠去搒上 搒下 42 雖然對於天氣或是大自然的包容程度不能完全了解 但是無論環境怎樣苛 刻 自己總能生存下來 將自己的根 脈 越過山頭 以落地生根的方式生存下去 除了表示根的強韌及生命力外 也顯現客家人的硬頸精神 邱紹傑 彭宏源 台灣客家民族植物 應用篇 臺北 農委會林務局 2008 年 頁 杜潘芳格 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93 杜潘芳格 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94 張芳慈 落地生根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74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二 樹木類 本類詞彙共計有樹 枝 林 3 種植物詞彙 以下將本類詞彙在三芳女詩人詩中 出現次數 詩句舉例及出處一一列在表中 表 樹木類詞彙出現次數及詩句舉例 詞彙 作者 次數 杜潘芳格 34 詩句舉例 出處 黃金色大蕾木棉花隨雨落地後 青 世 桐樹開始綻放大白花繡滿山 榕樹伯公 講話漏風漏風 佢係牛 樹 利玉芳 榕樹伯公 20 埔下个大富翁 歸頭樹介累累墜墜 愐想結子歸串 張芳慈 阿爸 8 時節 杜潘芳格 8 俳列枝上有秩序 木棉花喲 樹花開 像熱天个樹椏枝 供翠綠个葉子 利玉芳 2 鮮明恁靚个花 滿樹鬧煎煎樣子个 子宮樹 枝 賴仔妹仔啊 記得細漢時節 最想愛看梨花 到 張芳慈 雕梨椏 3 大正毋會亂岔椏 林 杜潘芳格 2 北方雪地白樺樹林 月桃結子像珠串 利玉芳 2 遠遠有光華个森林 子宮樹 張芳慈 3 白冷山上介林園肚 雨毛 其中 桐樹 榕樹 都是客庄常見的樹木 以下是樹木類詞彙出現次數及比 例 66

7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表 樹木類詞彙使用比例 樹木類 樹 枝 林 總數 次數 比例 % 75.61% 15.85% 8.54% % 表 當中 可以看出樹木類詞彙共出現 82 次 其中以 樹 此一詞彙出現 62 次最多 比例佔 75.61% 其中又以杜潘芳格使用次數最頻繁 杜潘芳格在 樹 一詞出現時 往往與花 動物 葉同時出現 呈現大自然豐富的生機 同時也因其 有形 無法常在 以此勉勵人要及時把握當下 利玉芳使用的 樹 多出現在其生 活周遭 並且以寄託夢想與未來的形象被呈現在詩句中 張芳慈詩中 樹 的形象 巨大 有如父親 而從樹幹上生長出來的 枝 多代表它是各種生態繁衍 生長的 棲息地 枝 比 樹 更詳盡地敘述各種生態的模樣 各種樹木形成的 林 筆 者以為森林離三位女詩人生活區域較遠 難以到達 無法像 枝 樹 一樣 可 以詳盡地描寫其中生態 感受 因此詩中較少大片森林的描繪 樹木類的詞彙 大致上可以分成以下幾種表現方式 一 生命意象 杜潘芳格在客語詩中的 樹 除了是大自然的景物外 也常用來勉勵人把握當 下 山地香蕉 中以 尖石山 尖石峰 尖尖刺擊藍天空 櫻花樹根已拔去 現 今梅花馥馨開 43將櫻花樹與梅花樹的更替與矗立的尖石山對比 說明沒有什麼是 恆久不變的 本詩結尾表示雖然沒有有形的東西會長遠存在 但懷抱在心中的 愛 會以無形 有恆的方式接力下去 而 世 一詩中 以 黃金色大蕾木棉花隨雨落 地後 青桐樹開始綻放大白花繡滿山 44作全詩開頭 感嘆命運無常 亦無法得知 杜潘芳格 山地香蕉 朝晴 臺北 笠詩社 1990 年 3 月 頁 69 杜潘芳格 世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95 67

76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自己前世或未來 結尾以 靜下來聽 五月清風告訴 兜大家人 相思樹開起綻 開佢个小小金黃串花囉 45表達把握住現下的風景及事物 才是務實之道 二 客家意象 由利玉芳的詩可見 樹 充滿她的生活周遭 榕樹伯公 打紙炮仔 兩首詩 出現榕樹 在客家禁忌中不能將其種在自家附近 甚至有 門前一頭 棵 榕 子 孫萬代窮 之諺語46 但是客家信仰中重要的伯公 土地公 廟 多在其附近有棵大 榕樹 兩首詩中都鮮明呈現伯公的客家信仰意象 榕樹伯公 榕樹伯公 講話漏 風漏風 佢係牛埔下个大富翁 47 以利玉芳的居住地作為詩的發想 描寫口袋中沒 有錢的孩童向 大富翁 伯公 借錢 買煙火的情景想象 富有童趣 打紙炮仔 敢係砲仔聲忒吵 掌人權个伯公也避到榕樹下 定定仔捋鬚 48 則是描寫元宵 節將近 在廟門口放鞭炮的熱鬧場景 因為接二連三的鞭炮聲過於吵鬧 似乎連伯 公都躲到榕樹下平撫心神 這些都是童年生活及客家伯公信仰的展現 三 擬人意象 人們受樹的枝葉庇蔭 樹給予人一種安定 包容的意象 利玉芳 蓮霧樹下 一詩中 敘述者在蓮霧樹底下躲太陽 蓮霧樹靜靜矗立 而在蓮霧樹下施肥的動作 就像是把逝去的青春與夢想埋入土中 鏟一撩 一杓 生生兮老公 太平洋戰場項 尋毋捯个骨灰 加 歸烏下个夢 孤恓 孤單 同糞土攪共下 埋入樹根 49 這些 過去的養份 會在未來結成果實 如同蓮霧樹被照顧施了肥 仍會結成甜美的蓮霧 一般 而在張芳慈客語詩中 樹展現巨大的形象 桐樹下 一詩描寫桐樹站在風中 撐住天空中的雲 其挺拔 高聳入雲的模樣 給人一身傲骨的形象 另一客語詩 阿 爸 以 歸頭樹介累累墜墜 愐想結子歸串時節 50 寫出孩子長大 有如大樹果實 累累的樣子 而在 雕梨椏 中 張芳慈以梨樹 到大正毋會亂岔椏 的樣貌比喻 45 杜潘芳格 世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96 邱紹傑 彭宏源 台灣客家民族植物 應用篇 臺北 農委會林務局 2008 年 頁 184 因為 榕樹屬 陰 又名 鬼仔樹 若在庭院種植則會給家人帶來不安 病痛與貧困 47 利玉芳 榕樹伯公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 臺南 臺南縣文化局 2000 年 頁 利玉芳 打紙炮仔 向日葵 臺南 臺南縣立文化中心 1996 年 頁 利玉芳 蓮霧樹下 夢會轉彎 臺南 臺南縣政府 2010 年 10 月 頁 張芳慈 阿爸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7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孩子成人後端正的姿態 三 瓜果類 本類詞彙共計有果 蕉 瓜 梨 枇杷以及桔等 6 種植物詞彙 以下將本類詞 彙在三芳詩作中的出現次數 詩句舉例及詩句出處一一列在表中 表 瓜果類詞彙出現次數及詩句舉例 詞彙 作者 次數 詩句舉例 出處 人講个話係嘴个果子 果子慢慢 慢慢成熟 動唔動就會發怒氣个 杜潘芳格 嘴个果子 14 人 慢慢 慢慢成熟 變成會饒恕別 人結平安个果子 果 大娘 利玉芳 二娘 三娘 妹仔適台灣來 拜三山國王 9 拜蘋果 保庇佢平平安安 包芎蕉同剷草 割禾曬穀撿樵 滷 張芳慈 7 鹹菜乾煮潑朴子 貼緊土地介腳脛 天光日 迷迷迴像人極樂介樣 杜潘芳格 2 蕉 野生香蕉酸又青 瘠瘠吊在香蕉樹 山地香蕉 跋崎介石頭路方 阿爸講芎蕉又落 張芳慈 山崎路 7 價了 越老年紀越大 人就會喜歡喰苦瓜 杜潘芳格 苦後有甘甜 1 落嘴時有一點苦味 瓜 家娘看 利玉芳 苦瓜無削皮 心肝肚偷偷 客家心舅 1 仔歡喜 說客家心舅盡明理 69

78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詞彙 作者 次數 張芳慈 5 詩句舉例 出處 老人家歸生人 總係惜子連孫 像 菜瓜藤 該菜瓜藤樣 緊攀緊纏 緊打緊結 杜潘芳格 1 水梨撈無花果一日一日成熟 擎針連衫 酸甘酸甘个狗哽梨煞哽到這隻狗牯 利玉芳 禮拜日个夜市 1 梨 仔个蛤蟆頦吠毋出聲 細細一粒梨 烏蠅蜂叼著 恁呢介 張芳慈 蜂叼梨 4 梨盡甜 養傷療痛 共樣愛自重 阿爸捧緊甜熟介枇杷 細膩包裝好 枇杷 張芳慈 牛坉鬃 4 勢 該係分好額人食介 桔 杜潘芳格 3 傴腰菜 一定愛用 桔漿豆油 選舉合味 以下是瓜果類詞彙所出現的次數及比例 表 瓜果類詞彙使用比例 瓜果類 果 子 蕉 瓜 梨 枇杷 桔 總數 次數 比例 % 50.85% 15.52% 12.07% 10.34% 6.90% 5.17% % 瓜果類詞彙中 果 子 出現 30 次 次數最多 而杜潘芳格在 果 子 此一詞彙中使用了 14 次 杜潘芳格的 果 子 含著感謝與包容 希望所有人都 能夠有如像果實一樣成熟 圓融 利玉芳及張芳慈使用的 果 子 都關係著人與 人的牽絆 前者詩中懷著感恩與信賴 並於詩中實踐這樣的心情 如 一百分个雞 卵糕 拜揶 後者極少在詩中直接對人表現情感 多以間接的方式來呈現 如 雕 梨椏 70

7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以此類全部詞彙使用總數而言 張芳慈瓜果意象更為頻繁 共 30 次 佔 50% 主要是因為在 蕉 瓜 梨 枇杷 四種詞彙中 杜潘芳格 利玉芳幾乎未 使用 而張芳慈的客語詩出現更多這四種詞彙 對於張芳慈而言 其出生地在台中 市東勢這一個享有 水果之鄉 盛名的地方 詩中出現與水果有關的詞彙並不使人 意外 張氏使用了 梨 在兩首客語詩中 並以過去日治時期盛產的 芎蕉 作為 詩的主題 表示她並不只是關注於眼下的時代 也能將過去與現在作一嫁接 因而 產生另一種視野 以上瓜果類詞彙概略來看呈現以下幾種意象 一 人物意象 利玉芳與張芳慈的客語詩 果 子 多伴隨著與人的關係 前者不論是 拜 三山國王 與 掛紙 中的供品 抑或是 一百分个雞卵糕 生日蛋糕上的水果 禮 拜日个夜市 孩子的糖炒栗子 都表示了人 神明 祖先 親人 與人之間的 互動 信賴及親密感 後者 久久還記得 阿婆用來洗頭髮的無患子 木浪子 天 光日 中種果子及煮潑朴子 還有 九月 寮下 剝橘子 不論是現實或是回憶中 的敘述 也都表現對另外一個人的付出 蕉 瓜 梨 枇杷 此四類瓜果類詞彙 在張芳慈客語詩出現次數較 多 筆者以為這可能與張芳慈的出生地東勢 水果之鄉 相關 東勢由於地形 土 壤及氣候的優勢 農業發展少受災害 適合高經濟果樹的栽培51 山崎路 寫的是 有關父親的回憶 首段 跋崎介石頭路方 阿爸講芎蕉又落價了 52 由於芎蕉的價 格下跌 父親駝著背 踩著三輪車的背影 要去芎蕉園的上坡石頭路看起來更加艱 辛了 就連回程的下坡路 也因為沒有燈火照亮歸途 似乎與當年台灣 香蕉王國 的沒落相呼應 菜瓜藤 絲瓜藤 中母親為兒孫摘 絲 瓜的心 思 就像絲瓜 51 范明煥等撰稿 石慶德總編纂 經濟篇 續修東勢鎮志 臺中 中縣東勢鎮公所 2010 年 12 月 頁 張芳慈 山崎路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6 71

80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藤纏緊再纏緊的模樣 總是第一個想到要給他們吃好穿好 這一生沒改變過 而 雕 梨椏 及 蜂叼梨 兩首客語詩 前者以梨樹和梨子嫁接到孩子的成長經歷 後者 隱喻有缺陷的梨子其實是甜的 最後也能夠成熟 牛坉鬃 一詩中 枇杷是有錢人 的象徵 賣與有錢人的枇杷是由辛苦的果農父親所種植 包裝 但是父親卻只能在 收工時才有機會拿一顆給孩子嘗嘗 而記憶中的枇杷園關閉後 也被財團大樓取而 代之 讓人無限感慨 二 成熟意象 杜潘芳格詩中出現 果 子 時 多含有感謝的心情 自然 一詩中 颱風 來臨 梅樹的枯萎頹喪 都因發現梅樹枝幹上清紅色的嫩梅葉而豁然開朗 心情脫 去了憂鬱 得救个感覺 即有喜樂 喜樂心從衷心感謝心生出來个 感謝个心 結出平安喜樂果子 53發自內心感受到新生命而喜悅 就是 平安喜樂果子 嘴 个果子 以人口中說出的話為一種 結果 本來心直口快的人經過時間淬鍊之後 其 果子 也會變得成熟 緩和 並以希望從每個人的口中 都能有 甜美的結果 作為結尾 而在張芳慈的 蜂叼梨 中 以即使受傷的梨子也會通過風雨的考驗 慢慢成熟 就像人會隨著時間成長一般 四 五穀根莖類 本類詞彙共計有稻 番薯 麥 薑 蘿蔔等 5 種植物詞彙 以下將本類詞彙在 三芳詩作中的出現次數 詩句舉例及詩句出處一一列在表中 表 五穀根莖類詞彙出現次數及詩句舉例 詞彙 作者 次數 詩句舉例 出處 稻 杜潘芳格 2 觀音面前一叢禾 割 三擔過一籮 仙女天使 53 杜潘芳格 自然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81 72

8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詞彙 作者 次數 利玉芳 7 詩句舉例 出處 禾埕尾个穀倉貼一張五榖豐收 還福 禾埕變做大路 叔伯兄弟搬外背住 張芳慈 在這位所孤剩一細塔 分割後介 10 禾埕 零星地 杜潘芳格 3 利玉芳 2 崛起生命番薯體 日常秋日 番 偶爾籃仔肚囥著鹹魚仔 豬心 番 薯 禮拜日个夜市 薯 灰鴨春 麥 杜潘芳格 2 單儕立 獨飲台灣麥酒 講酒話 杜潘芳格 2 國民黨係紅菜葉 無黨派就係薑麻 選舉合味 薑 酸酢 盡合味 蘿 利玉芳 1 炒蘿蔔乾 煲番薯湯 綁番豆 蔔 張芳慈 1 我像條曬燥介菜頭 失閉水份 恬 膽膽大 禾埕 恬回想 土地介味緒 以下歸納五穀根莖類詞彙出現的次數及比例 表 五穀根莖類詞彙使用比例 五穀根莖類 稻 番薯 麥 薑 蘿蔔 總數 次數 比例 % 63.33% 16.67% 6.67% 6.67% 6.67% % 本類詞彙中 稻 出現 19 次為最多 比例達 63.33% 這詞彙中又以張芳慈使 用 10 次最多 並且較為大量地出現在 禾埕 一詩中 但以本類全部詞彙使用次 數統計而言 三位女詩人在客語詩中使用五穀根莖類的詞彙是平均的 主要是張芳 73

82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慈並未使用 番薯 麥 及 薑 稻米與人類的生活緊緊相依 不僅是人類 的主食 稻米是否順利收割抑是生活 經濟方面是否 風調雨順 的最佳證明 三 位女詩人在使用 稻 時 並未從收割前的稻田景象取材 而是另以割稻 曬穀等 收成後的角度切入 杜潘芳格寫螢火蟲圍繞著曬穀場前的大樹 利玉芳寫迎春貼紅 紙的習俗 反映出昔日農村社會對於稻榖豐收的重視 與張芳慈皆有相同描述農人 在田中辛勤勞動的詩句 張芳慈寫昔日豐收的曬穀場 今日卻已空蕩蕩的景象作一 對比呈現 在其他五穀根莖類的詞彙中 除了 麥 以 麥酒 一詞被呈現外 番 薯 薑 蘿蔔多以炒菜材料的角度入詩 題材更具生活化 本類詞彙所呈現的意象大概有幾種 一 豐饒意象 稻子成熟後 其金黃色穗浪隨風搖曳 稻在三位女詩人的詩中較常以割稻 曬 穀場 禾埕 等描寫事後工作場景方式出現 利玉芳 還福 禾埕尾个穀倉貼一 張五榖豐收 雞棲牛欄豬欄貼一張六畜興旺 54 以貼紅紙迎春的習俗 在紅紙上寫 下新年希望 貼在穀倉上祈求今年五穀豐收 穀倉是早期用來儲藏稻穀米糧的場所 若是穀倉裝滿了穀子 表示那一年的收成特別好 而另外一首 客家心舅 割禾 曬穀愛 手 及張芳慈的 天光日 割禾曬穀撿樵 都表示收成之前農人們為了 生活辛苦工作的樣貌 曬穀場除了用來曬稻穀 覆菜外 也是一個具有共同記憶的 地方 而種田人家漸少的今日 本來總是鋪滿各種農作物的曬穀場也移作他用了 張芳慈在 禾埕 中憶及曬穀場原本的模樣 當晝行過頭擺介禾埕 孤剩烈到 著火樣介日頭 先前曬榖介所在 先前曬覆菜介所在 這下無麼介有人行過 55 描 述本來呈現農人豐收景象的曬穀場 因著時代的變遷而漸漸乏人問津 表現出今昔 的反差 54 利玉芳 還福 杜潘芳格等作 黃子堯主編 收冬戲 客家詩與歌交會的慶典 臺北 寶島 客家廣播電臺 2001 年 頁 張芳慈 禾埕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30 74

8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二 生活意象 番薯與客家人早期生活密切相關 除了塊莖當作主食 番薯的莖 葉也能拿來 餵食豬56 杜詩與利詩中皆有使用到 番薯 的詞彙 兩人都以日常生活為背景 直 述番薯的特性 杜詩講番薯又甜 又有營養 利詩則描述菜色及揀選食物的過程 而杜潘芳格的 選舉合味 婦人家 紅菜葉 一定愛用 料理青菜時 傴腰菜 一定愛用 桔漿豆油 薑麻酸酢 57以象徵的筆法描述什麼菜色應該要搭配什麼樣 的佐料才會襯托出各自的美味 隱喻臺灣各個黨派各司其職 互相搭配得相得益彰 這樣才能如一桌菜生發出好味道 五 其他植物 計有竹 溜苔 豆 甘蔗 藤以及其他植物等 6 種 以下將本類詞彙在三芳詩 作的出現次數 詩句舉例及詩句出處一一列在表中 表 其他植物類詞彙出現次數及詩句舉例 詞彙 作者 利玉芳 次數 詩句舉例 出處 白衫晒到竹篙頭 烏褲披掛竹篙 紙鷂仔高高 3 尾 竹 張芳慈 2 飛 頭擺識有介竹園 頭擺介路 屋頂个風景 分溜苔磧等大家个 溜 利玉芳 3 張芳慈 57 瓦窯 等莊內个人也毋記得 苔 56 記憶 雖然窯肚个火已經烏黑 2 生溜苔介心 在都市方踣踣跌 溜苔 邱紹傑 彭宏源 台灣客家民族植物 應用篇 臺北 農委會林務局 2008 年 頁 13 杜潘芳格 選舉合味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59 75

84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詞彙 作者 次數 詩句舉例 出處 係路滑也係心滑 利玉芳 1 炒蘿蔔乾 煲番薯湯 綁番豆 膽膽大 張芳慈 3 像泥肚介地豆仁 杜潘芳格 4 兜个島上 有清甜个甘蔗 3 菜瓜藤緊攀緊纏 菜瓜緊打緊結 豆 甘蔗 藤 地豆 目膢 張芳慈 菜瓜藤 直直到老藤燥閉了 其他 張芳慈 婦人家摘腳白筍流落來介汗水 1 細人介時節 植物 以上其他植物類詞彙使用次數及比例如下 表 其他植物類詞彙使用比例 其他植物 竹 苔 豆 蔗 藤 其他植物 總數 出現次數 % % 百分比 % 22.73% 22.73% 18.18% 18.18% 13.64% 其他類植物詞彙當中 出現次數較多的兩種詞彙 竹 青苔 皆以利玉芳使 用次數較高 各 3 次 利玉芳的 竹 以曬衣服會用到的竹篙來入詩 表現了母親 對家庭的責任 而在 溜苔 中 利玉芳及張芳慈都看到青苔生長在長久足跡罕至 處特點 進一步衍伸 長久不去清理 使用的人事物 即使最初很親近 長期阻隔 後會逐漸變得陌生 拗口 而青苔滑溜 在上方走路窒礙難行 以這樣顛簸的心情 行事也會 窒礙難行 在杜氏和利氏兩位女詩人的詩中 苔 有著警惕的意象 提醒讀者應該要清掃心中的 苔 才不致忘了事情的根本 76

8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其他植物類詞彙當中 大致表現了以下幾種意象 一 勤勞意象 利玉芳使用 竹 此一詞彙 常用 竹篙 來表現 而衣服上掛滿衣服的竹篙 表現了她對家庭的責任與及勞動的樣貌 紙鷂仔高高飛 白衫晒到竹篙頭 烏褲 披掛竹篙尾 58 以衣服掛滿了整隻竹篙作為全詩的開頭 也是活力一天的開始 而 補鑊鳥 以補鑊鳥的叫聲及童謠的形式 補鑊補鑊補鑊鑊 日頭跋過大武山 哪 家个衫褲 吂曾上竹篙 59 敘述太陽已經爬出山頭來了 每一家的衣褲都已經洗淨 穩當的被披掛在竹篙上 展現勤勞的意象 二 故鄉意象 溜苔 此一詞彙在利玉芳與張芳慈的客語詩中 利用青苔 溜苔 生長在足 跡罕至之處的特點來書寫 英雄花 一詩中 刻在英雄碑石上的家鄉名字 逐漸被 青苔所覆蓋 表示已經很少人去注意 清理而逐漸被遺忘 瓦窯 亦以青苔恣意在 屋頂紅瓦上及牆角下生長 示意有著相同記憶的人們 也極少將記憶自青苔底下掀 起 而張芳慈 溜苔 一詩 更以青苔的特性及家鄉的路交織而成 首段便以 山 歌毋唱心毋開 大路毋行生溜苔 60 以傳統山歌歌詞開頭 說明不常使用的東西自 然也就變得不熟悉而陌生 就像故鄉的大埔腔調太久不講 舌頭打結 心也有如被 青苔覆蓋變得閉塞 而青苔雖然滑溜 但以這樣的心在都市行走起來卻顛簸不已 不禁想起故鄉的道路 有著熟悉的鄉音及山歌 就像見到爹娘時眼中流出喜極而泣 的眼淚 能一解心頭鄉愁 三 食物意象 杜潘芳格 目膢 目節 中 將甘蔗一節一節的部分 比喻正如舊金山和約 而人們在咬甘蔗時總會將堅硬 無法入口那一節咬斷 意喻臺灣的人民是健康的牙 齒 要同心合作才能阻斷這個和約對臺灣的影響 享受到甘蔗的清甜 張芳慈 地 利玉芳 紙鷂仔高高飛 笠詩刊 第 277 期 臺北 笠詩刊社 2010 年 頁 44 利玉芳 補鑊鳥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 臺南 臺南縣文化局 2000 年 頁 118 張芳慈 溜苔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86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豆 地豆啊 盡像吾等 客家人 61 地豆 花生 到河壩田也能夠結出一串串果 仁的堅韌生命力 用此比喻客家人無論到哪裡都能夠落地生根的硬頸鐵肩 第三節 景物詞彙 劉勰 文心雕龍 明詩 人稟七情 應物斯感 感物吟志 莫非自然 人的 情感受到外界刺激的驅使 自然而然地能夠紓發情性 而大自然在生活中處處影響 著我們 無論是日夜的更替 還有季節和天氣的變化 人類依循其法則工作 休息 動植物也根據土壤 天氣 濕度 海拔來生長 繁殖 自成一生態圈 除了生活 大自然的景物也給予人們各種靈感來源 從科技產品 珠寶衣飾 音樂藝術作品 網頁設計到回饋給大自然的綠色節能 等 而日月星辰的升降 雲雨風雪的天候 變化 水的奔流及倒影等 亦化成文學家筆下字句 本文歸納三芳詩人客語詩中所 見景物 山 天 地 風 峽岸 雨 路 日 泥 水 月 海 夜 雲 湖 潭 河 石 星 江 晨 雷 池塘 晝 黃昏 雪 溪 洋 泉等 28 種景物詞彙 細 分成天象類 天候類 水景類 地貌類等 4 類詞彙來做分析 一 天象類 本類詞彙共計有天 日 月 夜 雲 星 晨 晝以及黃昏等 9 種 將本類詞 彙在三芳女詩人詩中的出現次數 詩句舉例及詩句出處列列表如下 表 天象類詞彙出現次數及詩句舉例 61 詞彙 作者 次數 詩句舉例 出處 天 杜潘芳格 52 前日 蔚藍个天空 有一塊一塊 平安靈人 張芳慈 地豆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8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詞彙 作者 次數 詩句舉例 出處 白雲 儘快儘快從西邊向東邊 跑步飄流 利玉芳 3 愐來愐去 天公伯正式落雨咧 蓮霧樹下 對日頭潑水 青色山排都會浮 張芳慈 6 久久還記得 出 一條七彩介天弓62 慢慢散步配伴你 青春清純个 杜潘芳格 菜頭花開囉 22 菜頭花 島嶼个冬陽係溫暖 日頭烈烈像燈光 滾滾个河壩 日 利玉芳 最後个藍布衫 8 砰大鼓 當晝行過頭擺介禾埕 孤剩烈 張芳慈 禾埕 5 到著火樣介日頭 閏八月个月光 杜潘芳格 16 唔會比九月九 號个仲秋月較明又較大 又較 水沙草 圓 月光還佇眠帳肚發夢 緊性个 月 利玉芳 濛紗煙 3 家娘 喔喔喊 HONG 床 油樣介月華 拋心滾介夜 走 張芳慈 11 開腳介細賴人 留阿妹歸夜在 月華 月光肚 杜潘芳格 8 夜深屋肚 點燈火 仙女天使 月光華華 夜合花共陣行 在 夜 利玉芳 7 暗晡頭个路頂 喚吾毋使驚毋 使怕 62 此處的 天弓 為 彩虹 之意 79 夜合花語

88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詞彙 作者 次數 張芳慈 6 詩句舉例 出處 星夜中芒冬花輕輕拂緊 我含 頭擺个路 緊目汁介面 波浪拋上又拋下海面蒸氣矇上 杜潘芳格 照直大自然 17 天 積亂雲變成颱風 一蕊一蕊白雲 變到隻隻天鵝 利玉芳 沒汨淬 3 雲 佢兜慢悠悠仔飛下來 就愛汝在寒天時節个樣 硬殼 張芳慈 1 喔 挺挺企在風肚 撐住了滿 桐樹下 天灰色个雲 杜潘芳格 9 使 污暗夜空裏閃耀个星群們 四十年前个 一顆 又一顆忘了記唔起佢个 眼眶盈滿了淚 光年 星 水 細細領介肨線衫 發光介星照 利玉芳 嫁妝 3 緊頭前介路途 較暗也毋使驚 沒月光介暗晡頭 我等就像天 張芳慈 4 頂介星 囥在樹頂作記號 有希望个新日仔來臨 黑暗中有 杜潘芳格 夜合花開介臨 暗 懶尸个台頂講 8 黎明曙光照出台灣心 話人 大山高高兮形象 朝晨出來影 晨 一下 當晝就沒到濛線 佢嘛 利玉芳 山頂落雪 1 還知得 我今晡日企在平地兮 位所 杜潘芳格 2 日時頭 海色比天空更蔚藍 月清 秋深 利玉芳 3 好在雨毛仔落矣一下晝 涿淨 雨毛仔 晝 80

8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詞彙 作者 次數 詩句舉例 出處 街頭心肚 當晝行過頭擺介禾埕 孤剩烈 張芳慈 禾埕 2 到著火樣介日頭 只剩下一蘱花蕾 儘燃燒吾倆 杜潘芳格 生命體 天空也儘燃燒著 腥 3 婚後四十年 黃昏 紅个黃昏 利玉芳 盞盞夜合 2 點著臨暗邊63个故鄉 夜合花語 以下歸納天象類詞彙出現的數量及比例 表 天象類詞彙使用比例 天象類 天 日 月 夜 雲 星 晨 晝 黃昏 總和 次數 比例 % % 4.39% 3.41% 2.44% % % % % % % 從表 中可以看出 天 是天象類詞彙中使用最多的詞彙 共 61 次 佔 29.76% 其中杜潘芳格使用 52 次 佔 85.25% 除了 天 之外 就天象類詞彙綜 合的使用次數而言 也是杜潘芳格佔的比例最多 杜詩中的 天 有各種因為時間 染上不同顏色的描寫 同時在詩中 天 的廣闊亦包含著包容及新生命的意思 張 芳慈的 天 除了天空外 另外暗含一線生機到來的意思 日 月 多以光芒的 姿態表現在詩中 其意象與 晝 夜 等天象詞彙的意象重複性高 因此不另重 複 日 的光芒直接而鮮烈 又因為出現時帶來白晝 給人光明及生機蓬勃的印象 63 教育部客家語辭典作 傍晚的時候 81

90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月 則光芒較微弱 朦朧 伴隨著黑夜 星子以及動物鳴叫聲的出現 展現了與 白晝時不同的溫柔與靜謐 而在詩句中 物象的靜態 動態與日夜的遞嬗與詩人心 境有著一定的關係 歸納天象類詞彙 展現以下幾種意象 一 包容意象 杜氏詩中 天 代表寬廣 包容 並能夠給予新的生命 平安靈人 首段 前 日 蔚藍个天空 有一塊一塊白雲 儘快儘快從西邊向東邊跑步飄流 昨甫日 一刷像綢絲樣薄薄个雲 靜靜停留在个更蔚藍空海中 64將天空中白雲的動向細膩 描寫 最後視覺回到藍色的天空中 以天空會永遠存在與人的生命短暫相比 連結 二二八與天安門事件的發生 暗喻肉體雖然會被毀滅 靈魂卻是無法被損害的 並 且會像天空一樣永生 最後以蔚藍沒有半點雲的天空就像潔淨的靈魂 而不公不義 的事情是無法長久隱藏的 而 月清 秋深 以漂流的象牙船及海面因為月光而映 出金銀色的波紋來表現思鄉心情 結尾以 月光照 所有地上並海水中生存一切東 西 月清秋深 65來表現 雖然千頭萬緒 但是始終堅信自己的選擇 能夠被 月 的光芒包容 照耀 二 光明意象 杜潘芳格客語詩中 太陽給予了大地全新的開始與生機 在 光个 日 一詩 中 以日出為世界運轉的開始 並且不論開始或結束 太陽都一樣燃燒得通紅 鮮 烈 而太陽這樣不分彼此 普照大地 也是因為大家內心都喜愛 光 日 啊 你就係 光 嘛 心內有感謝身體就平安 66而太陽就是光的來源 以此引申 到人類身上 懷著感恩的心回饋社會 這樣的福報就會迴向到自己身上 而 懶尸 个台頂講話人 有希望个新日仔來臨 黑暗中有黎明曙光照出台灣心 67以黎 杜潘芳格 平安靈人 朝晴 臺北 笠詩社 1990 年 3 月 頁 76 杜潘芳格 月清 秋深 朝晴 臺北 笠詩社 1990 年 3 月 頁 杜潘芳格 光个 日 青鳳蘭波 1993 年 11 月 臺北 前衛 頁 86 杜潘芳格 懶尸个台頂講話人 芙蓉花的季節 臺北 前衛 1997 年 3 月 頁 68 82

9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明的來臨象徵光明的來臨 就像臺灣的光明好日子不久就會到來一般 張芳慈客語詩中 天 除了天空之外 另外含有一線生機的意思 天光日 以連續的天災 被毀壞的果園傳出的腥臭 因而問天 這敢係吾等个天光日 向 陽崎 中描述地震後毀壞的大橋及露出來的鋼筋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故鄉的苦難 過 閉今日毋知天光日 客語中 天光日 有 明天 之意 但 天光 也指 天亮 不知道看見天亮的日子是否還會到來 以 天亮 比喻做光明的到來 而她的詩中 日 是劇烈的 有把一切燃燒殆盡的感受 牛坉鬃 以太陽曬乾了橫在路口被剷 除的牛筋草 與過往在風中仍然挺直腰桿的牛筋草相比 表示時代的變遷 禾埕 也寫過往鋪滿覆菜及稻穀的曬穀場 如今只剩火一樣的陽光覆蓋在這裡 敘寫烈日 景象 三 溫柔意象 相較於 日 的耀眼熾熱 月 的色調較為朦朧 清涼 對杜潘芳格而言 月 能夠讓人身心得到放鬆 達到治療的作用 日月潭之夜 肥皂泡泡 以日月潭的 日 月 為基底 寫太陽在日月潭底沉睡時 便是月亮出現的時刻 而在沐浴過邵族 人的歌舞與月光的照耀後 太陽呢 癒治好一天疲勞 清淨了全身全心 佢就 重新開起向天光日个路進行 68身心得到完全的清淨 也能夠迎向天亮的日子 也 暗喻本身身心疲勞經過自然的淨化後 又有足夠的能量面對接踵而至的挑戰 利玉芳在 夜合花語 月光華華 夜合花共陣 行在暗晡頭个路頂 喚吾毋 使驚毋使怕 69 視 月 為歸人在回家路上的陪伴 除了夜合花的香味 還有月光 照路 使人不致感到害怕 張芳慈於 月華 中這樣寫道 月光華華 照在彎來彎去介田崁 68 杜潘芳格 日月潭之夜 肥皂泡泡 六堆風雲 第 61 期 屏東 六堆風雲雜誌社 1996 年 1 月 頁 利玉芳 夜合花語 夜合花 客家原鄉 高雄 客家委員會 2008 年 11 月 頁 52 83

92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月光華華 行過結子介茶園 月光華華 染金細人介目珠 月光華華 唱出渡子歌聲介溫柔 月光華華 聽緊 著 夜合花開介聲 月光華華 淋在阿妹介胸脯面頂 油樣介月華 拋心滾70 滾燙 沸騰 介夜 走開腳介細賴人 留阿妹歸夜在月光肚71 首段寫月亮沒有死角的照耀 想像它在每個地方留下足跡 第二段以人為主體 描述孩子的眼中映出金色的光 搖籃曲的歌聲像月光一樣緩緩地傾洩而出 第三段 轉而與客家婦女角色結合 月 客家婦女 只在夜間綻放的光芒 就像夜合 花一樣 最後以男性雖然已經離開 但是她將整夜沐浴在滾燙 拋心滾 的月光中 等待 整首詩利用月光的各種特點 照耀 反射 溫和的光 只在夜間出現 普 照大地 來寫作 綜合三位女詩人詩中 月 此一詞彙的特色而言 比較將焦點 教育部客家語辭典作 拋拋滾 張芳慈 月華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9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放在月色光芒上 以月光作為入詩的題材 四 顏色意象 顏色直接映入眼簾 予人強烈而深刻的印象 在天象類的詞彙中也有許多展現 顏色的詩句 杜氏在 婚後四十年 寫道 儘管倆人已經走到只剩下一朵花的生命 也要向前看 只剩下一蘱 朵 花蕾 儘燃燒吾倆生命體 天空也儘燃燒著 腥紅个黃昏 72就像天空在夜晚來臨前 也有黃昏時彩霞燃燒如火焰的綻放 而利 玉芳 沒汨淬 中 以天鵝和白雲的顏色互相輝映 一蕊一蕊白雲 變到隻隻天鵝 佢兜慢悠悠仔飛下來 73 描寫宛若白雲一般的天鵝飛到池中戲水 相較於詩中彩 度較低的泥土 魚塘等物象詞彙 天鵝白色 柔軟的身段成了強烈的對比 而張芳 慈在 久久還記得 中 對著日光潑出無色的水 寬廣的青色山坡地出現七彩的天 弓 彩虹 以其繽紛 層層色彩越來越多的鋪敘 帶出次段夢的發芽 讓人感受到 夢的顏色是立體的 多采多姿且似乎就能被實現 另外 夜 此一詞彙通常伴隨著各種光明的物象出現 如螢火蟲 星星 月光 燈火等等 星 雖然也有光明的意象 但在詩中僅為點綴 未若 日 月 般耀 眼 在詩中並未居於起頭或是詩意轉折的關鍵 二 天候類 天候類詞彙共計有風 雨 雷 雪等 4 種 以下將本類詞彙在三芳詩作出現次 數 詩句舉例及詩句出處列表如下 72 杜潘芳格 婚後四十年 朝晴 臺北 笠詩社 1990 年 3 月 頁 利玉芳 沒汨淬 夢會轉彎 臺南 臺南縣政府 2010 年 10 月 頁

94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表 天候類詞彙出現次數及詩句舉例 詞彙 作者 次數 杜潘芳格 25 詩句舉例 出處 地上到處都係紙人 秋風一吹 紙人 來 搖過來搖過去 風 利玉芳 12 榕樹伯公 講話漏風漏風 張芳慈 17 阿姆介心情 像人窗門唇口介風鈴 榕樹伯公 大漢 飲下一陣風時水74 骨枯乾憂个火 杜潘芳格 打風時水 25 躁心 如何獲得良藥醫治 好在雨毛仔落矣一下晝 涿淨街頭 雨 利玉芳 雨毛仔 7 心肚 分一陣風馳雨75摝亂 沉入水底介 張芳慈 水汶汶 9 舊事 旋旋風又過浮起來 雷公係公个 佢麻發出脾氣來 杜潘芳格 水球 7 佢也唔輸姖 大聲 Toi 向人隆隆滾 雷 響雷公囉 瞿瞿攬緊妹 細人盡驚 張芳慈 雷聲響起 2 著驚 杜潘芳格 2 北方雪地白樺樹林 戴紅髻个丹頂 鶴 求愛求情跳雄舞 利玉芳 2 雪 核都平地 看著山頂落雪 歡喜兮 月桃結子像珠 串 山頂落雪 聲音 嚇走歸陣仔囉嗶鳥 張芳慈 3 別儕好看汝白雪雪个打扮 逐擺鬧 桐樹下 熱了後 惦嗖嗖个樹下 我同汝共 樣總係恁孤悽 74 客委會資料庫又作 風馳雨 或 風馳水 意為西北雨 查詢網址 查詢日 期 2013 年 6 月 17 日 75 客委會資料庫又作 風時水 或 風馳水 意為西北雨 查詢網址 查詢日 期 2013 年 6 月 17 日 86

9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以下是天候類詞彙所使用次數及比例 表 天候類詞彙使用比例 天候類詞彙 風 雨 雷 雪 總和 次數 % 6.31% % 比例 % 48.65% 36.94% 從上表中可以得知 風在總和 111 次的天象類詞彙出現 54 次 比例達 48.65% 是天象類中使用次數最多的詞彙 雷 及 雪 則是以其自然現象來入詩 而 風 不管是以單一詞彙或是天候類詞彙整體次數而言 都以杜潘芳格使用頻率最高 杜 氏在詩中使用 風 無論是讓人感到舒適涼爽的風 或是令人害怕的颱風 多因 自然現象而產生 利氏與張氏詩中的 風 除了自然現象外 更將其引申成一種阻 力或考驗 如張芳慈 牛坉鬃 牛坉鬃挺挺企在風肚 阿爸也在風肚挺緊 76 在風雨中屹立不搖 如同顯現自己堅定的心志及毅力 在使用 雨 此一詞彙時 杜氏及利氏採用了雨是讓人平靜的角度來書寫 張氏則相反 認為 雨 是讓人心 思紛亂的來源 書寫面向各有不同 歸納天候類詞彙在詩句中呈現的意象有 一 聲音意象 杜潘芳格客語詩中 擎針連衫 中吹在樹枝頭發出颯颯聲的微風 不僅表示 綠意的存在 同時也顯現了無聲的風的來臨 世 靜下來聽 五月清風告訴 兜大家人 相思樹開起綻開佢个小小金黃串花囉 77風用聲音 告訴 大家花開了 事實上並非風會開口說話 而是藉由風吹過樹葉被搖動這樣一個擬人的方式呈現 張芳慈 牛坉鬃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26 杜潘芳格 世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96 87

96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而另一首 水球 以打雷的聲音響亮 就像真正的人 雷公 發脾氣一般 利玉芳 榕樹伯公 描述伯公講話 漏風漏風 形容人講話因為牙齒的關係無 法控制氣的輸送 使其所陳述的話語與原來的發音有所落差 就像風透過他的牙齒 間隙跑出來一樣 以風來呈現聲音的意象 充滿趣味 另一首 夜合花語 則寫道 不管社會風風雨雨仰般論斷批評 將社會上論斷批評的聲音用風雨來表現 此處 的風雨暗喻的是人類社會中四面八方的人聲意見 張芳慈 大漢 描述母親望著孩子獨自出門追尋夢想 其心情就像窗口的風 鈴一樣左搖右晃 被風吹出的鈴聲也好像提醒孩子 追夢的同時也不要忘記家中有 人在等你 做你的後盾 二 力量意象 杜潘芳格 末日 中相思樹開花告知五月風到來 詩中的 風 使人感到舒適 涼爽 另外一面 月清 秋深 自然 及 講酒話 等詩提到的颱風 其力量則 是使人感到畏懼而有所戒備 除了因為自然力量產生 利詩和張詩中所使用的 風 字還包含了阻力及考驗的意味 夜合花語 與 蜂叼梨 寫不論社會或真實的風雨 怎樣飄搖 仍然能堅定意志的成長 還福 也寫到祈求 風調雨順 意指自然的 風 雨 也就是上天的考驗 若可以和諧 適合農耕 社會與人民便能夠平定 安樂 人們依靠觸覺及視覺來感受 風 的流動 三芳詩人的詩句中 雖然也有描 述風吹來的觸覺 但常配合著它對人及植物的影響來表現 三 滋潤意象 杜潘芳格及利玉芳的的 雨 是帶來滋潤 讓人心靈平靜的泉源 打風時水 一詩形容下西北雨時的景況 本來燠熱的天氣 使人的身心承受極大壓力 而西北 雨來了之後 落一陣大水一陣大大个風時水 變成平靜爽快 即時發脾氣个火灰性 88

9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連火種盡消滅踢去了 78不僅土地 連人的身心都被這清涼的水絲洗淨 末尾並以 天降甘露 來形容雨從天空中落下的樣貌 變又瘦又長个台灣 則以台灣雖然因 為地殼的變動 變成現在瘦長的樣子 但是 天降雨水繼續滋潤偲俚个台灣 土地 上還有青翠綠茵个蔬菜 79 以天仍然繼續降雨滋潤臺灣 表示對於地上的人們一 視同仁 不因土地多寡或其他因素有所改變 而利玉芳在 雨毛仔 描述 本來心 情因為二二八的到來 像街頭泥沙一樣因為風而揚起 但是 好在雨毛仔落矣一下 晝 涿淨街頭心肚 80 落了一個下午的雨 不但洗淨街頭的塵土 心中紛亂的思緒 也靜定下來 抑或是 蓮霧樹下 末段下起了雨 不但緩和滋潤原本熾熱的天氣 也為果樹施肥81以準備未來的養分 至於張芳慈客語詩中 雨 能引起人的各種思緒 雨毛 中雨景和父親工作 的背影交錯 分不清滴下的是水滴抑或是汗水 水汶汶 中 原本係鮮鮮 淨俐 介河灞心 分一陣風馳雨摝亂 沉入水底介舊事 旋旋風又過浮起來 82 因為下雨 而使得鏡子一般的水面受到干擾而混濁起來 就像沉潛在心中的往事又旋了上來 這點跟前述杜氏 利氏認為 雨帶來平靜 是較為不同的觀賞角度 三 水景類 本類詞彙共計出現海 水 湖 潭 河 江 池 塘 溪 洋以及泉 8 種水 景類詞彙 以下將本類詞彙在三芳女詩人詩中的出現次數 詩句舉例 出處列表如 下 78 杜潘芳格 打風時水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99 杜潘芳格 變又瘦又長个台灣 臺灣文藝 第 170 期 臺北 台灣文藝雜誌社 2000 年 6 月 頁 利玉芳 雨毛仔 夢會轉彎 臺南 臺南縣政府 2010 年 10 月 頁 利玉芳 蓮霧樹下 夢會轉彎 臺南 臺南縣政府 2010 年 10 月 頁 張芳慈 水汶汶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98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表 水景類詞彙出現次數及詩句舉例 詞彙 作者 次數 杜潘芳格 23 詩句舉例 銀波 金波 又銀波 出處 想故里相 月清 秋深 思樹 想故鄉尖石山 行過這條直直个大路 藍色个海峽就 海 利玉芳 路 5 浮起來 吾等介名 逐種都有在高高低低介海 張芳慈 落地生根 1 拔上 用落地生根介方式 遠遠看到一樣因為全係綠色 其實 杜潘芳格 照直 10 連白雲介成份 靈水一滴都無共樣 毋阿爸在後背潑竹葉水 毋阿姆同 水 利玉芳 坐轎 12 拈紙扇 驚怕目汁會忍毋核 阿姆在門肚向外背潑水 我對車肚將 張芳慈 毋盼得 6 扇丟出去 目汁就忍毋歇流落來 像 杜潘芳格 13 山崖貯蓄介 水庫樣 天空落下 介雨水 承滿變成一大湖 必要時節 腦庫 灌溉田園 湖 靜看著西湖个鴛鴦 在恁靚个黃昏泅 (潭) 利玉芳 坐轎 1 上泅下 个目汁定著會跌下來 鋒利刀母難割水 剖過介湖面 悲哀 張芳慈 刀割水 4 介心情 分人問起 總係詐無事人啊 杜潘芳格 過去畀犧牲个血染過个 淡水河 想愛清淨 5 到影看下 汙染流水个 觀音山 河 利玉芳 3 日頭烈烈像燈光 滾滾个河壩砰大鼓 最後个藍布衫 張芳慈 9 河壩田介沙地 好種地豆 90 地豆

9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詞彙 作者 次數 江 杜潘芳格 10 詩句舉例 水就流江下 出處 原來水就係流江下 時流 子宮 打 个喲 赤膊 等天光介唔單淨 一個人 水池塘邊 一群鴨仔 山野月鴿仔 烏鴉仔 細 杜潘芳格 等天光 3 兔仔 細松鼠 樹木花草大家都在等 待 池 有路行毋出去 水溝分水淹 大魚塘 (塘) 利玉芳 發大水 2 發大水 阿姆牽緊吾手 我牽緊老弟介手 一 張芳慈 頭擺个路 1 片係大陂塘 一片係田洋 子孫係上帝交託 溪 杜潘芳格 3 山下有人家 有谷有橋 有溪水 个產業 熱天時个南太平洋海水 天天都發高 洋 杜潘芳格 照直大自然 2 燒 因為赤道直下太陽熱 泉 張芳慈 2 清泉能解心頭火 山歌能解萬年愁 溜苔 以下為水景類詞彙出現的次數及比例 表 水景類詞彙使用比例 水景類 海 水 湖(潭) 河 江 池塘 溪 洋 泉 總和 次數 比例 % 24.35% 15.65% 14.78% 8.70% 5.22% 2.61% 1.74% 1.74% % % 91

100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從上表中可以看出 海 是本類詞彙中使用得最多的 有 29 次 比例達 25.22% 而不論是單一詞彙 海 抑或是本類詞彙的出現數量 都以杜潘芳格使用的總數最 多 總體而言 水的象徵意義有許多種 除了生命 繁殖 還有水災是淹沒 毀滅 雨是滋潤 露水是新生 等等 本類詞彙分成水的各種形態來討論 發現河 江 溪等水貌 因為在陸地上流動 面積遍及許多土地 有如人體的血脈一般 成為了 早期農耕 居住的依據 詩中與人有關的多為流動之水域 而湖 池塘等靜止的水 域 則集中了許多生態的生存 詩中佐以物象 賞樂遊玩的描述居多 此外水的流 動 如同歷史 回憶 思緒的流動 這一點在三位女詩人的詩中是相似的 歸納三芳女詩人使用水景類詞彙大致呈現以下幾種意象 一 承載意象 杜潘芳格的 水 有著各式的樣貌 以露水 水球 水庫 水井等詞彙出現在 詩句中 水球 一詩中 描述水域的各種型態 都是來自 由雲化粧成的水 地 球本身就是由四分之三的水分組成 平安靈人 描述不公不義的事情終會沉冤得雪 就像是海一般的天空沒半點雲遮蔽 望去只有一片蔚藍 月清 秋深 的海水則是 承載著詩人思鄉情緒重量的船 在海上漂盪 腦庫 一詩中 敘寫用來灌溉田園的 水庫 就像是裝滿許多知識的頭腦一樣 平日就將多種語言 水 裝入腦 水庫 中 必要的時候才能為自己的文化 田園 所用 這裡的水庫直指的是知識的一種 乘載寶庫 二 婚嫁意象 利玉芳在詩 嫁 及 坐轎 中寫到出嫁時潑水的片段 這裡運用了民間俗諺 提醒 嫁出去的女兒猶如潑出去的水 無法再一次完整的存放碗中 莫忘自己選擇 是 覆水難收 的 嫁 則以 我會珍惜潑出去个這碗水 將無法收回的水當作 必須珍惜 重要的選擇 不輕易收回 張芳慈 毋盼得 中亦有類似的使用方式 毋 92

10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盼得啊 阿姆在門肚向外背潑水 我對車肚將扇丟出去 目汁就忍毋歇流落來 83 自己就是嫁出去的女兒 就如潑出去的水 像是丟出車外的扇子一般無法再拾回 三 力量意象 在 發大水 及 膽膽大 二詩中的水災 利玉芳描述方向不同 前者描述大 水中家畜 家禽在水上漂流的景況 並藉諾亞方舟的故事做為結尾 後者寫遙想八 七水災當年的災況及生活情況 結尾寫被母親抱在懷中便不覺害怕了 張芳慈 刀 割水 則顯示了水的力量不在於它的龐大 而在於它的柔弱卻包覆傷痛 鋒利刀母 難割水 水面恬靜無痕 傷到介心肝 包歇痛疾密囥起來 沉落湖底 化作大大 細細介石卵 84 鋒利的刀子劃開湖面 如同被外來的話語攻擊 表面看起來沒有痕 跡 但是已經傷到內心 而沉落湖底的鵝卵石 是經過長年的流水搬運 石頭間互 相摩擦後磨去稜角才變得圓潤滑淨 其成形過程象徵內心的傷痕在經過層層包覆之 後 終至堅強的模樣 此處的力量呈現在水搬運石頭的過程 使石頭從有稜有角變 得更加圓融 四 母親意象 河壩 也就是客家人所說的河流 為了克服臺灣河流短促而難以灌溉的不便 客家人修築攔水的河堤 從而造就客家聚落中的河壩文化85 利玉芳曾提到 河流 河壩或圳溝常被援用為女性 母親孕育文化的意象 從童年印象中依傍著大武山的 東港溪 到為人妻 人母後移居到下營 白河 關子嶺附近的急水溪 河流記憶鑲 嵌在自己掌心 86 從兒時記憶 成為女人 妻子到為人母 河水依舊奔流著 生命依此循環不息 這樣的形象也在三位女詩人的詩中展現出來 嘴个果子 一詩 提及河邊孕育樹木及花朵 會結出累累的果實 想愛清淨 過去畀犧牲个血染 過个 淡水河 87描寫已經被汙染的淡水河奔流至觀音山 這樣的汙染並非只有河 川本身 而是已經漸漸波及到四周的環境 暗喻母體的根源若不能潔淨 則流水所 張芳慈 毋盼得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張芳慈 刀割水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86 曾喜城 客家人的河壩文化 萬巒妹仔沒便宜 客話新說 臺北 中央日報 1996 年 頁 12 張維瑛 藍布杉與白羅曼 專訪利玉芳 自由時報 第 47 版 2004 年 5 月 18 日 杜潘芳格 想愛清淨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97 93

102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到之處不能 出汙泥而不染 詩尾大自然間各種物象及敘述者本身 大聲呼喊著還 給大自然一片清淨的水源 張芳慈在 水汶汶 中 以河壩水隱藏心事 雨絲落到水面 猶如情感被打擾 而 吾介心肝窟肚 係愛情留下來介記號 88 弄皺之後的河水 愛情留下來的倒影 水底 被看得一清二楚 描寫女性原本掩藏著的心思 攪亂再沉澱下來後被看得 一清二楚 細人介時節 則以大甲溪為夢想的承載 即使將大甲溪中的石頭翻過來 又放下去 流水仍然不停地向前流去 對張芳慈而言 河 水孕藏了她的回憶及情 感 無法看到故鄉 便寄予客語詩 阿啾箭 詢問牠是否曾飛過大甲河 看到孕育 她情感的母親的搖籃 四 地貌類 本類詞彙共計出現山 地 路 峽岸 泥 土 及石等 6 種 以下將本類詞彙 在三芳女詩人詩中的出現次數 詩句舉例及詩句出處一一列表如下 表 地貌類詞彙出現次數及詩句舉例 詞彙 作者 次數 詩句舉例 出處 杜潘芳格 32 尖石山 尖石峰 尖尖刺擊藍天空 山地香蕉 利玉芳 22 出世做山中人 過身又歸還山 張芳慈 20 掛紙 山 在燥烈介歌聲肚 我聽出哽在心肝裡 麼人來唱山歌 背 一段頭擺 一條老山歌 杜潘芳格 36 地 大地島嶼孕育生 天光天雨滋潤地 祖公留下來个這塊土地 佢是無日無 利玉芳 瓦窯 13 夜在燒自家 燒紅盡多个台灣瓦 88 地之歌 張芳慈 水汶汶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90 94

10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詞彙 作者 次數 張芳慈 19 詩句舉例 出處 毋知哪時開始 插入土地裡肚 係一 草人 枝枝候選人介旗 時流 子宮 打 杜潘芳格 9 子宮係脈个呢 就係一隻過路站 赤膊 路 目珠若金就想看光華 小小个生命 利玉芳 子宮路 16 最先定著愛行過暗摸摸个子宮路 張芳慈 30 逐條路都向外背 細人介夢總想飛 杜潘芳格 16 擁抱在一起爬過个險崎谷道 大漢 養老峽谷 行過這條直直个大路 藍色个海峽就 利玉芳 9 浮起來 將土地分做兩岸 岸頂係大 路 峽岸 陸原鄉 岸下係 个台灣 熟識介鳥聲 頭顱側側恬恬聽 係無 張芳慈 阿啾箭 係對故鄉山排 飛來 今 變成本島地下泥土中个肥料 以 杜潘芳格 2 前過去 生存在本島上个所有个死者 公民 也係公民 祖公留下來个這塊土地 佢是無日無 泥(土) 利玉芳 瓦窯 10 夜在燒自家 燒紅盡多个台灣瓦 吾等介名 逐種都有在高高低低介海 張芳慈 17 拔上 用落地生根介方式 較燥漢較 落地生根 荒瘦介土地 都有法度生存 地動後 老屋个百年涼井畀震出來个 變又瘦又長个台 石 杜潘芳格 5 石頭堵塞 涸乾澄明清淨个水井消 89 教育部客家語辭典解釋為 山頂與平地間的斜面地帶 95 灣

104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詞彙 作者 次數 詩句舉例 出處 失了 三十零年 毋識噍過恁大粒个石頭 利玉芳 珍珠米 4 用著傷个牙齒噍飯 跋崎介石頭路方 阿爸講芎蕉又落價 張芳慈 山崎路 4 了 以下是地貌類詞彙被使用的次數及百分比 表 地貌類詞彙使用比例 地形類 山 地 路 峽岸 泥(土) 石 總和 次數 比例 % 26.91% 24.73% 20.00% 13.09% 10.55% 4.73% % 從上表中可以看出 山 是本類被使用最多次的詞彙 共出現 77 次 比例達 26.91% 除了 路 及 泥 土 這兩類詞彙為張芳慈使用最多次之外 以杜潘 芳格使用本類其他詞彙頻率最高 其中 山 在三位女詩人的詩中各自出現了 20 次 以上 這應與客家族群多住山區有關 足見生活所見也影響詩歌創作的內容 杜氏寫故鄉 景致及出遊 利氏寫習俗和生活經驗 張氏則從山歌 物象的結 合著來寫 這之中的共通點是 故鄉 不管山 路 泥 石都是懷想故鄉的事物 路 的表現方式則有道路 方向 選擇 限制等等含意 與人的行為結合較其他 地貌更為緊密 而 地 與 峽岸 兩種詞彙使用的一致性高 前者多以萬物的根 源 培養的根基之角度來寫作 後者則結合生活與景色做描述 此類大略有母親 故鄉以及方向等意象 而本類中的 泥 土 及 石 被呈現的方式 可以說是極 端的兩種樣貌 生長及阻礙 植物在大地中生長 賴有土地供給的養分而活 但是 96

10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當土中有石頭時 便會阻礙生命力的發展 如同生命中總有順心或不如意的情況發 生 而由於 土 與 地 常連貫使用 兩者的意象具有很高的同質性 卻都展現 了詩人對台灣這片土地的熱愛與關懷 歸納本類詞彙大略有以下幾種意象呈現方式 一 母親意象 杜潘芳格在 子孫係上帝交託个產業 寫母親需要照顧孩子的辛勞及負擔 身 體逐漸駝背而向下彎去 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大自然的風景 詩中描述看到山的景況 畀風吹 微微搖晃个樹葉撈樹葉 佢兜个隙縫遠望戴雲帽子个山嶺 山下有 人家 有谷有橋 有溪水 90心境頓時豁然開朗 詩末並以這片大地 隱喻母親 孕育的景色 隱喻孩子 就跟自己和孩子的角色一樣 地之歌 天賜生命 在 地人 大地島嶼孕育生 天光天雨滋潤地 91 將這片土地 島嶼當作孕育生命的象 徵 而天和雨給予生命滋潤 表示臺灣人依賴這島嶼而生 也接受著這裡所供給的 生長泉源 二 故鄉意象 杜潘芳格在 月清 秋深 中 提及想念故鄉的尖石山及相思樹 那是她想到 故鄉時第一個從腦中浮現的意象 也是故鄉的象徵 利玉芳在 拜揶 及 掛紙 中都提及必須翻山越嶺才能找到原鄉 前者以到大陸旅遊為發想 特地到羅浮山拜 神明 祈求能夠平安回臺灣 後者描寫清明掃墓 以 出世做山中人 過身又歸還 山 92 說明人的出生及死亡都會回歸到原點 山 而來掃墓的子孫 情感經由爬 山的過程 一步一步地滲透山路的意義 張芳慈在 麼人來唱山歌 描述已經沒有 人唱山歌了 就像是沒有人記得自己的母語 客語怎麼說了 在 溜苔 中 也 杜潘芳格 子孫係上帝交託个產業 芙蓉花的季節 臺北 前衛 1997 年 3 月 頁 71 杜潘芳格 地之歌 聯合報 第 37 版 1998 年 7 月 4 日 利玉芳 掛紙 向日葵 臺南 臺南縣立文化中心 1996 年 頁

106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寫道不唱山歌的話 無法一解心中的鬱悶 山歌原本是在農村或山間的即興演唱 由於多與地方方言結合 地域性高 內容也多描述與在地相關情事 這樣能夠以自 己語言 不受時地拘束唱出來的歌謠若消失了 就猶如切斷對原生地的記憶 麼人 來唱山歌 轉到阿姆介喉嚨頭 在燥烈介歌聲肚 我聽出哽在心肝裡背 一段頭 擺 一條老山歌 93 想要回到原鄉 聲音卻如鯁在喉 怎麼也無法唱出旋律來 另外 張芳慈在 頭擺个路 久久還記得 及 阿啾箭 中對於故鄉的想念 皆提及了 山排 客語中指寬廣的山坡地 此種地形 無論是在從前的路上走著 或是對山排潑水而浮出彩色的天弓 還是阿啾箭是否從故鄉的山排飛來 對她而言 都是故鄉的美好景色 也是故鄉的意象 三 方向意象 在 時流 子宮 打赤膊 一詩中 杜氏以子宮為主題 就有一隻子宮 產出 各種各樣个生命 子宮係脈个呢 就係一隻過路站 94描述對生命而言 子宮 是漫長人生的起點 也是短促的過路站 此處的 路 指的是生命的長度 而 日 月潭之夜 肥皂泡泡 中期待天亮日子到來的 路 則是指引光明的方向 在身心 被水潭滌淨之後 便能拋卻疲勞 朝正確的方向前進 而利玉芳於客語詩 路 中 分別以三段描述三種不同的路 行過這條大路 愐著童年搞球仔个時節 拿粉筆在禾埕適中畫一條線 將大陣人分做兩國 這國係 兜人 該國係佢兜人 張芳慈 麼人來唱山歌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杜潘芳格 時流 子宮 打赤膊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61 98

10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去揭西个這條大路 像粉筆畫个直線 將族群分做兩片 這片係凭山个客家伙房 該片係靠海个福佬村莊 行過這條直直个大路 藍色个海峽就浮起來 將土地分做兩岸 岸頂係大陸原鄉 个台灣95 岸下係 將一國人分成兩邊的道路 將族群分類的道路以及將土地分成兩岸的道路 似 乎暗指道路 國界 族群 海峽 將人們或土地分門別類是過於直觀 但這樣 的方法區別是人類本身所訂出 限制了 路 的可能性 另一首詩 鞋 則是以行 走時的態度切入 不專挑好走的道路前進 也不要只學習前人行走的姿態及聲音 希 望係你行過盡多風景 吔毋係 行過盡多風景 96 因為這樣一來 只是看到同樣 道路和景致 暗喻行走 人生 的目的並非聽從 重複前人的路 而是要由自身去 開創新的方向 張芳慈在 第一步 及 大漢 中 皆以看見胞妹換上新尺寸的鞋子 想要自 己去上學 而憶起自身第一次離開故鄉東勢的景象 逐條路都向外背 細人介夢都 想飛 阿姆介心 窗門唇頭風鈴介樣 總係掛吊緊搖毋停 97 母親緊緊盯著孩子奔 利玉芳 路 向日葵 臺南 臺南縣立文化中心 1996 年 頁 利玉芳 鞋 向日葵 臺南 臺南縣立文化中心 1996 年 頁 114 張芳慈 第一步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44 99

108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向夢想道路的腳步 心神就像懸掛的風鈴一般放不下 而 砧枋 細妹人啊 請 裁人使橫使直 毋係汝唯一介路 98 續寫傳統女性無法擺脫結婚 家族等命運 猶 如砧板上任人宰割 左右而無法決定自己未來的 路 猶如處在 人為刀俎 我為 魚肉 的境地 對生活而言 路 有道路之意 對生命而言 亦可當作人生中的方 向 選擇或分類 三位女詩人的客語詩中 亦不脫這些使用詞彙的方式 四 養分意象 杜潘芳格在 公民 一詩中 描述住在臺灣島上的人都是公民的一份子 無論 是已經生活在島上的 還沒出生的 甚至是 今 變成本島地下泥土中个肥料 以 前過去 生存在本島上个所有个死者也係公民 99將現在 過往逝去的人也當成公 民的一部份 此處將逝世者入土安葬後變為大地的肥料 是構成歷史脈絡的一部份 地下泥土以此補充養分 提醒我們莫忘前人努力才換來現今的生活 而 菜頭花開 囉 則是想像菜頭花的種籽從太空中的衛星降落 種仔滯歇了這島國後吸收土中 个養份 而後開出嫩黃色的花朵 亦凸顯了土是養分的象徵 利玉芳在 瓦窯 中 敘述了自家的瓦窯燒出了許多鮮紅的台灣瓦 祖公留下 來个這塊土地 佢是無日無夜在燒自家 燒紅盡多个台灣瓦 100 家的基業建立在 祖先留下來的這塊土地上 因為這樣良好的地基 後代才能在這之上擁有穩固的發 展 張芳慈 細人介時節 中亦提到以爛泥巴當作肥料的詩句 而 落地生根 吾 等介名 逐種都有在高高低低介海拔上 用落地生根介方式 較燥漢較荒瘦介土地 都有法度生存 101以貧脊 瘦弱的土地 襯出自身到哪裡都能生存的強韌生命力 五 障礙意象 石 此一詞彙在三芳女詩人的詩中含有阻礙 考驗的意象 杜潘芳格 變又 瘦又長个台灣 地動後 老屋个百年涼井畀震出來个石頭堵塞 涸乾澄明清淨 98 張芳慈 砧枋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83 杜潘芳格 公民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利玉芳 瓦窯 向日葵 臺南 臺南縣立文化中心 1996 年 頁 張芳慈 落地生根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10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个水井消失了 102寫地震後老屋子內的水井受到震動 石頭因為地牛翻身而改變 原來的位置 阻擋住水井的泉源 此處的石頭對於生命源頭的井水而言成為一種阻 礙 利玉芳在 珍珠米 中 描述到大陸遊玩 與大家一起享受米飯時 未注意米 飯內含有一粒小石子而用力咬了下去 三十零年 毋識噍過恁大粒个石頭 用著傷 个牙齒噍飯 103 而也因為小石子的關係 後續享受美食的過程中 作者便不敢過 於狼吞虎嚥 改以細嚼慢嚥的方式來進食 作者也以這石子的阻礙提醒自己 固然 應該享受旅程 但要慢慢在遊玩中收心 不耽溺其中 張芳慈 山崎路 開頭則續 寫爬坡的石頭路上父親聽聞芎蕉價格大跌的背影 雖然沒有在後段的詩句中繼續描 寫 但在首句直接寫出這條爬坡路以 石頭 為基底 除了路的坡度使人感到腳步 吃力 石頭 疊加了困難與阻礙的意象 第四節 小結 本章討論三位女詩人在客語詩中所使用的物象詞彙 分成動物詞彙 植物詞彙 景物意象三種物象詞彙來探討 在各小節中依該種物象詞彙的特性分成幾大類 列 出含有該物象的詩句並做簡要分析 最後於各小節結尾列出使用該種物象比例 得 知該物象在詩句中使用的次數及使用頻率 而綜合以上三小節所見 可以發現三位 女詩人使用的物象詞彙不僅種類繁多 描述的角度也各有不同 一 動物詞彙 以下統整出三位女詩人客語詩所出現動物詞彙的次數及比例依序排列如下 102 杜潘芳格 變又瘦又長个台灣 台灣文藝 第 170 期 臺北 台灣文藝雜誌社 2000 年 6 月 頁 利玉芳 珍珠米 向日葵 臺南 臺南縣立文化中心 1996 年 頁

110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表 動物詞彙使用比例 螢火 動物詞彙 雞 豬 鳥 阿啾 牛 鴨 蟲 次數 狗 魚 獅 箭 % % % % % % % % % % 蜻蜓 蛙 蝦 羊 兔 鴿 蟬 比例(%) 動物 白鷺 雀 詞彙 蜘蛛 鴛鴦 鷥 次數 比例 (%) % % % % % % % % % % % 動物詞彙 蟲 鶴 其他動物 總和 次數 % % 比例(%) 1.42% 1.42% 從表 中可以看出 三位詩人作品中所出現的動物詞彙至少有 24 種 其中 雞 是三芳女詩人客語詩中出現次數最多的動物類型詞彙 其中又以利玉芳使用 最多 占 18 次 利玉芳在使用 雞 此一詞彙時 多以摹寫農家生活習慣 客家婦 女一天的工作入手 杜潘芳格則多以譬喻來描寫 如雞血玉環的紋理 顏色 被閹 雞公的叫聲等展現各種意象 綜合動物詞彙的使用來看 總體數量的統計以利玉芳最多 張芳慈多描寫兒時 過往的記憶 諸如螢火蟲及阿啾箭等 而杜潘芳格在一首詩中 通常會使用到兩三 102

11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種以上的動物 並且加上風景 周遭環境的描寫 使詩句中大自然欣欣向榮的畫面 躍然紙上 利玉芳除了將平日生活寫進詩中 在使用動物詞彙時也多將該詞彙的相 關事物寫入 如牛 欄 蝦公 粄 等等 至於表現的意象 禽鳥類詞彙在詩中 展現了顏色 勤勞及故鄉的意象 畜獸類為風土 聲音及食物的意象 節肢動物類 則展現光明及思緒的意象 使用各種動物類詞彙所見大致有以下幾點 一 出現最多次的動物為禽鳥類中的 雞 共計 22 次 而禽鳥類也是動物 類中使用最頻繁的詞彙 共出現 61 次 二 最常見使用動物類詞彙的女詩人為利玉芳 共計 65 次 而她目前居於台 南下營 關注教育及生態 於二 年成立 白鵝生態教學園區 可能因此對動 物有較多的了解及運用 三 最常見的描繪 動物本身的特質 如聲音 外型 動作 和其他動物的 互動等 動物外形給人的印象 如麻雀易受驚嚇 豬是胖等 風俗習慣方面 則有 義民節舉辦神豬神羊比賽 廟宇前的石獅等 動物象徵性方面 如鴛鴦成雙成對 鴿子象徵和平 阿啾箭代表故鄉 石獅是趨吉避凶 蟬代表夏天的到來 等等 四 意象方面有顏色 勤勞 故鄉 風土 聲音 食物 光明及思緒等意象 根據整理出來的詞彙及分門別類的結果 可以發現三位女詩人在寫作客語詩時 多以日常生活 工作及記憶裡的動物作為取材對象 不過在鋪陳詩句時仍然有些不 不同之處 杜潘芳格喜以各種大自然的物象及變化入詩 詩中多描繪該種動物的特 質 通常會加上其他動物及環境的變化 使讀者讀詩時也能夠欣賞到大自然朝氣蓬 勃 充滿生機的樣貌 但在其作品 普渡 一詩中 豬 卻反映了人甘願被塑造成 普世價值所認可的樣貌 是較為不同的表現方式 利玉芳在使用動物類詞彙時 以 農家生活習慣及客家婦女辛勤工作的角度來著手 因此詩中有與該種動物相關的詞 彙 飲食及地名等等 富於變化 而張芳慈使用動物詞彙的次數較前述兩位女詩人 少 在 35 種詞彙中 各種皆描寫不超過 5 次 最多的是出現 4 次的螢火蟲及阿啾箭 103

112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此兩種描寫方式亦有雷同 皆以童年及故鄉的情緒來鋪陳 並回憶過往 二 植物詞彙 以下是三芳詩人客語詩所見植物詞彙的次數及比例 依照次數多寡列表如下 表 植物詞彙使用比例 植物詞彙 花 樹 果(子) 葉 菜 草 稻 根 次數 比例(%) 26.70% 16.23% 7.85% 6.54% 5.50% 植物詞彙 枝 蕉 苗 瓜 林 梨 竹 次數 比例(%) 3.40% 2.36% 2.09% 1.83% 1.83% 1.57% 1.31% 4.71% 4.97% 3.93% 植物詞彙 苔 番薯 豆 枇杷 蔗 藤 桔 麥 次數 比例(%) 1.31% 1.31% 1.05% 1.05% 1.05% 0.79% 0.79% 0.52% 植物詞彙 薑 蘿蔔 其他植物 總和 次數 % % 比例(%) 0.52% 0.52% 從表 可以得知 三位女詩人在使用植物詞彙時 花 此一詞彙出現在詩 中總次數最多 有 102 次 其中杜潘芳格使用 54 次 利玉芳 27 次 張芳慈 21 次 104

11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該詞彙所屬花草類也成為最頻繁出現在女詩人詩中的植物類詞彙 共出現 189 次 多數的花名可以在標題或詩句中得知 而三位女詩人看待 使用 花 的方式也各 有不同 杜潘芳格的 花 時常會與 樹 出現 所以 樹 詞彙在杜詩出現的次 數也最多 杜氏常結合大自然各種現象 詩思頗為細膩 使用植物詞彙時 常以其 壽命短暫暗喻人們要及時把握當下 不做不切實際的行為 而就杜詩與利詩在使用 花此一詞彙的共同之處 便是將花擬人化 與它們對話 視花也擁有人的個性 張 芳慈是三位當中唯一未將 花 當作詩的標語的人 而 花 在她的客語詩中與童 年 故鄉的影像結合 對她而言 花 除了賞心悅目之外 更是成長的記憶之一 本類詞彙共 28 種植物 茲分成花草類 樹林類 瓜果類 五穀根莖類及其他植 物類 總體而言 植物類詞彙以杜潘芳格使用次數最多 利玉芳及張芳慈相差不遠 其中有以下幾點特色 一 出現最多次的植物為花草類當中的 花 計有 102 次 而花草類也是本 類出現在女詩人詩中最頻繁的詞彙 共計 189 次 二 最常見使用植物類詞彙的女詩人為杜潘芳格 共計 168 次 其中 54 次為 花的描寫 而杜潘芳格過去有一段時間曾經教授插花貼補家用 可知她對花的種類 熟稔 描寫花的姿態也如信手拈來 三 最常見的描繪 多寫植物本身的特質 如靜置時的姿態 風吹時發出的 颯颯聲 生長週期的短暫 結果及生長地點等 或者附帶描寫相關的生活事物 如 竹篙 鹹菜 梅枝 榕樹伯公 禾埕等 另外就是植物的象徵性 如果實累累的樹 有如扛著擔竿的父親 生長期短暫就像人有限的生命 夜合花如客家婦女及硬頸精 神等 四 意象的表現上則有生命 擬人 客家 人物 成熟 豐饒 生活 母親 故鄉及食物等意象的呈現 而就三位女詩人在植物類詞彙中展現的詩思來討論 一 杜潘芳格歌頌 並結合大自然的各種元素入詩 但是進一步就植物本身 105

114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的特質作表現 藉著這樣的特質間接提醒自己或是世間的人們應該引以為戒 如看 見花朵的生命短暫 感嘆生命無常 勸人應把握當下 勿不切實際 風雨中成長的 果實則是讓人在歷練中變得圓融 成熟 植物的根部是人的根本 告訴自己勿忘母 語等等 而在使用花 樹 詞彙時 樹 花 詞彙也常成對出現 因此杜潘芳格在 這兩種詞彙中的取材比例偏高 二 利玉芳在植物類詞彙中 則有許多關於客家文化以及習俗的描寫 以此 延伸 除了有人與人的互動與牽絆 也是夢想與未來的寄託 三 張芳慈描寫植物則以童年記憶及歷史來做主題 植物在其詩中常能勾起 對過往的回憶 然而對植物的姿態則著墨較少 而在瓜果類中 張芳慈是三位女詩 人中使用最多次的 筆者以為與其出生地東勢適合種植高經濟果樹有關 詩中並論 及台灣水果種植的興起與沒落 除了眼下的現世 並將過去 現在與未來結合 產 生另一種描述植物的角度 而綜合三位詩人對於花的取材 以詩句所舉例的杜潘芳格 摘一蕾花就想起一 擺事 中祖母贈與的桂花 利玉芳 客家夜合 中像夜合花的母親 以及張芳慈 雕 梨椏 所寫的梨花 可以看出在詩人的筆下 花 除了包含家人的期待 亦結合了 詩人自身生活環境以及客家特色 以及關心地方鄉土的色彩 三 景物詞彙 以下是本小節景物詞彙出現次數及所占比例的表格 表 景物詞彙使用比例 景物詞彙 山 地 天 路 風 雨 峽岸 日 月 泥 土 次數 比例 % 10.48% 9.63% 8.64% 7.79% 7.65% 5.81% 5.10% 4.96% 4.25% 4.11% 106

11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景物詞彙 海 水 夜 雲 次數 湖 潭 河 星 石 江 晨 比例 % 4.11% 3.97% 2.97% 2.97% 2.55% 2.41% 2.27% 1.84% 1.42% 1.27% 景物詞彙 雷 雪 次數 9 7 晝(日) 池(塘) 黃昏 溪 洋 泉 總和 比例 % 1.27% 0.99% 0.99% 0.85% 0.71% 0.42% 0.28% 0.28% % 從上表中可以得知 山 在景物類詞彙中共出現 74 次 整體比例而言佔了 10.48% 是景物類中出現最多者 三位詩人的詩中 山 各出現 20 次以上 這與 客家族群多居住山區相關 因此有著 故鄉 母親 的意象 而本類詞彙中 地貌類詞彙出現的次數皆為 35 次以上 就使用的次數而言 則 以杜潘芳格最為頻繁 山 在三位女詩人的詩中各自出現了 20 次以上 雖然各自 面對 山 的角度不盡相同 杜氏寫故鄉 景色及遊玩之地 利氏針對習俗及生 活摹寫 張氏則從山歌及結合其他物象來述寫 三位女詩人同樣以 故鄉 做為 詩句的思考點 就地形而言 相對於在腳下的 地 行走的 路 及與生俱來的 峽 岸 山 是高聳而不可測的 國畫中 可常見山林雲霧繚繞 或隱或現 西方神 話中 山是眾神的居所 是一個超越平凡的境界 東方也有 山不在高 有仙則名 之說 反觀三位女詩人在寫 山 時 除了爬山之外 極少是以 身在此山中 的 角度來述寫 反而能夠看到 山 的全貌以及 山 以外的景致 因此在詩句中 可以看見三位女詩人結合景色 自身經驗及客家文化等素材來寫作 景物類詞彙出現 28 種景物 可分成天象類 天候類 水景類及地貌類 整體而 言 杜潘芳格的詩中出現最多的景物類詞彙 以下為景物類詞彙在三位女詩人筆下 的特色表現 107

116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一 出現最多次的景物為地貌類的 山 計有 74 次 地貌類亦為景物類中 被使用最頻繁的詞彙 共計有 275 次 客家人長期住山區 詩詩似乎也反應出客家 人的山居文化 二 最常使用景物類詞彙的是杜潘芳格 共計 365 次 三 最常見的描繪 描寫景物原有的特質 如天的寬廣 太陽的升起等 加 上其他詞彙 使其形成與該景物相關的物象或形象 如月光 颱風 露水等 最後 是景物的象徵性 如月光是溫柔的 日光是劇烈的 路是方向 指引等 四 意象表現上則有包容 光明 溫柔 顏色 聲音 力量 滋潤 承載 婚嫁 母親 方向 養分及障礙等意象的呈現 以上三位女詩人在景物類詞彙中的出現方式 多由景物的象徵性來做敘寫 一 杜潘芳格強調能在景物中得到滋潤與治療 也就是重生 二 利玉芳仍以有自身生活經驗及客家文化特色 三 張芳慈與利玉芳同樣景物中都有 故鄉 的概念出現 而天象類詞彙中 日 月不因時間的流動而有所變化 老去 而且時間為所有 人所共享 天候類中 由於天候影響農業社會收成甚鉅 因此天候成為助力或阻力 的想法參半 水景類則以流動性的水域與人關係較為緊密 在地形描寫中 也多以 平地中的地形與人互動的頻率較高 且詩中的 山 多為遠景 少有從山中內部的 角度來描寫 而就杜潘芳格獨用 江 此一客語中未有的詞彙來說 可以看出客語 詩人在寫作時多少也受到華語思考模式影響 這也是詩人在由華語換為客語創作時 難以避免的部分 綜合以上詩中所出現的 動物詞彙 植物詞彙 以及 景物詞彙 等物象詞 彙 予以量化統計 歸納各個詞彙種類出現的比例 可以得到以下的結果 108

11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表 物象詞彙使用比例 物象詞彙 次數 次數小計 比例 禽鳥 61 畜獸 41 節肢動物 % 花草 % 樹木 % 瓜果 59 五穀根莖 % 其他植物 % 天象 % 天候 111 動物詞彙 植物詞彙 5.05% % 4.88% 10.01% 31.60% 9.18% 景物詞彙 統計 比例小計 % 水景 % 地貌 % % 上表呈現了本章所列舉的三種物象詞彙 以及各類的次數小計 可以發現 景 物詞彙 在三芳詩人所使用的物象詞彙中出現 706 次 每一種都出現 100 次以上 比例達到 58.40% 其中又以地貌最多 被使用 275 次 而接近 200 次的物象詞彙則 有 地貌 天象 以及 花草 而動物詞彙在次數及比例的量化結果 顯示在三 芳詩人的詩中較少有以動物來描述 或是將動物作為主軸來論述的客語詩作 但是 在以動物為題的詩作中 如杜潘芳格 雞血玉環 火炎蟲个屋 利玉芳 補鑊鳥 張芳慈 阿啾箭 等詩 所見皆是較常出現在客語詩中的幾種動物 此點與第五章 三芳 詩人方言詞彙風格 較為相關 容後再敘 綜合以上所述 可以歸結三位女詩人物象詞彙風格方面所展現的寫作特色 109

118 第三章 三芳 詩人作品物象詞彙風格 一 杜潘芳格善於結合大自然的各種元素 對於生命的展現尊敬的態度 其 中較多使用植物類及景物類詞彙 二 利玉芳善於結合客家習俗與自身客家農村生活經驗 與人的互動較多 在動物類方面的運用也較多 三 張芳慈詩中較少與人互動描寫 詩句也較短 詩中多回憶 結合過去與 現在的時空來寫詩 幾乎不使用動物類詞彙 而在植物類詞彙中的瓜果類 五穀根 莖類為多見 景物類詞彙中水景類的 河 以及地貌類的 路 泥 土 出現情 形較多 在意象方面 三芳女詩人的共通的意象為故鄉 由上所述 可以發現物象詞彙因著人 事 時 地的變化 所展現的意象也各 異其趣 整理三芳客語詩 可以下列幾種角度來剖析該物象在其筆下代表的意象或 觀點 一 從生活環境的角度來觀察 物象詞彙表現在物質與精神兩方面 既能以 人體感官實際接觸 品嘗 觀看 亦能轉換並表現自己的理念與意識 兩者之間可 以相通 如父親照顧的梨樹逐漸高大的視覺描寫 在張芳慈的詩中 轉換成父親看 著孩子逐漸成長的過程 表現了親情的面向 二 從歷史角度來看 物象詞彙對於過去所發生的事雖然不能系統性的紀錄 卻能以文字表現該物象所代表的抽象情感 如詩中的 山 對讀者而言可能是輕鬆 寫意 如森林遊樂區 具挑戰性 如攻頂 等概念 而在三位女詩人的客語詩 中 懷抱著對山的敬畏之心 充滿懷鄉的情愫 與早期客家人開墾山林的歷史可以 串聯起來 三 從文化角度來看 物象詞彙是國家或是族群的象徵 如 雞 在客家文 化中 除了可以指雞嫲 母雞 也有著政治人物吹牛 噴雞胲 的意思 這是語言 和該民族文化風俗所映照的成果 110

11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主題 是作者在文章當中想要表達的一個中心概念 它包含了作者的情感及思 想 詩中經常出現的詞彙可能就是詩歌主題的表徵 因此作者選用怎樣的詞彙傳達 想法就型塑了作品的主題風格 因此本章主要探討三位女詩人在客語詩中的主題詞 彙風格 依內容所見可畫分成三大類 一是 女性角色書寫 二是 鄉土記憶書寫 三是 當代臺灣書寫 以下依此三類分別加以論述 詩 大序 言 詩者 志之所之也 在心為志 發言為詩 詩是作者志向 思想與情感的表現 本章以 主題詞彙風格 為題 便是藉由對三芳女詩人客語詩 作的分析 討論三芳女詩人在客語詩中所展現的志向 思想與情感的共殊相 然則 何謂 主題 theme 著有 童話創作的原理與技巧 的蔡尚志認為 主題 是 作品要傳達的中心思想及揭示的特定意指 任何文學作品的作者不管是要強調什麼 都必然存在一個思想的導向或價值意識 藉著作品來 各言其志 1 廖卓成則於 童 話析論 進一步分析 認為 主題 能置可否 是一個可以讓人表示同意或不同意 的說法2 陳慶瑩於 林海音兒童文學創作題材與表現方式探析 專闢一節討論關於 題材 subject matter 主題 theme 與 母題 motif 的不同 針對 主 題 之定義與概念 她認為 主題 是由同一部作品中集合了很多 母題 而形成 會因為讀者的認知和閱讀角度不同而異 但是對 主題 進行歸納劃分是可行並且 經得起推敲的3 例如 客家女性 是一個母題 客家女性吃苦耐勞 便是 主題 本節的討論中 以 女性角色書寫 鄉土記憶書寫 當代臺灣書寫 三個主題 作延伸 探討三芳女詩人詩作的主題詞彙風格 由詞彙來展現主題的意識面向 以 揭示其所展現的志向 思想與情感 客家女性常被賦予擁有女性美德的 光環 同時也是台灣傳統女性的象徵 包 1 蔡尚志 童話創作的原理與技巧 臺北 五南 1996 年 頁 57 廖卓成 童話析論 臺北 大安 2002 年 頁 26 3 陳慶瑩 林海音兒童文學創作題材與表現方式探析 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在職專班 碩士論文 2009 年 頁

120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括吃苦耐勞 勤儉持家 順從等等定型印象 在台灣客家文學作品中的女性 往往 呈現了極度典型對客家女性的想像 強調了客家女性原型 如生產勞動者 母親 任勞任怨的妻子 扮演著溫良恭儉讓的敦厚婦女角色 4如鍾理和於 貧賤夫妻 中以 凶狠剽悍 描寫他的妻子鍾平妹為了家中生計不惜一切的堅毅眼神 在三位 女詩人詩作中 有關客家女性的書寫是否也予人這樣的感受 有關女性主題書寫方 面又以什麼樣的角色及概念呈現 本章分為 女性角色 女性器官書寫 兩方面 來探討 這是第一節 女性角色書寫 所要分析論述的部分 第二節 鄉土記憶書寫 則就 故鄉人物 及 故鄉生活 兩部分來做分析 懷抱著對人物 生活以及地方的記憶 故鄉 便是符合三者要素之所在 對離開故 里都有一段時間的三位女詩人而言 提到故鄉 讓她們想起的並不是現在 而是過 去故鄉生活的風景與人物 因此帶出 記憶 的主題 本篇中將三芳女詩人 鄉土 記憶 中的事物做進一步剖析 同時討論三者在有關鄉土記憶的主題中使用了怎樣 的詞彙以及殊異處 第三節 當代臺灣 分成 政治事件 歷史事件 以及 母語關懷 三部分 來探討 以 當代臺灣 為題 從日治時期臺灣各種語言 客語 臺語 原住民語 等等 被壓制 消音 書寫方式的消失 台灣光復後發生二二八事件 當下造成直 接衝擊 甚至多年後 二二八已經遙遠到成為一段歷史 在電視上公開談論 留下 來的親屬後代仍然無法直接面對黑白的記錄畫面 時至今日 臺灣本島雖已邁向民 主階段 但在選舉制度上的大張旗鼓 個人為了自保而跟隨大眾聲音 等現象仍 然存在 這些現象在詩人眼中有著怎麼樣的觀感 如何面對 適應或改變狀況 為 本節討論之處 第一節 女性角色書寫 4 張典婉 台灣文學中客家女性角色與社會發展 世新大學社會發展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1 年 頁

12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本節的 女性角色書寫 主要指出三位女詩人在客語詩中以女性為主題 或者 在詩中談及女性角色 器官等相關詞彙 本節分成 女性角色 及 女性器官 兩 方面來探討 女性角色 部分依詩中所見分成 未出嫁女子 婚嫁中女子 及 為 人妻 三項 列出女性在各自的空間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在這樣的角色之中又如何 調適 自處 女性器官 方面則分成 子宮 及 乳房 兩項 在詩人眼中 它們 的形象及功能如何被象徵 由此揭示三芳詩人在此一類別主題上的共相與殊相 一 女性角色 觀察三芳女詩人在女性角色書寫中所描述到的幾種女性角色 主要出現的女性 角色有 未出嫁女子 婚嫁中女子 及 為人妻 為人母 等 4 種角色 無論 是出嫁的當下 或是嫁入另一個家庭後的身分轉換 女性 這樣的意識是貫穿在所 有角色裡面的 不過由於 為人母 一項常與 女性器官 中 子宮 的生產 母 胎等等敘述重疊 為免重複論述 因此將 為人母 列入下一節 女性器官的意象 中的 子宮 部分再予討論 此外 有些詩句並未直接提及女性角色 而是以女性 心情表述 這些作品也列入本節討論 一 未出嫁女子 本篇以 未出嫁女子 作為主題類型 值得一提的是 三芳女詩人客語詩作中 有關單身女性內心的描寫與嫁娶常涉及其對立面 有關男子的詞彙 如 阿哥 細賴仔 等 也同時出現 如張芳慈 月光華華 油樣介月華 拋心滾个 夜 走開腳介細賴人 留阿妹歸夜在月光肚 5 以月亮明光照耀大地開展全詩 後 來視角一轉 看見其中等待的癡情女子 前文中的月亮若是象徵女子 那麼在夜色 中逡巡不已的 是否就是女子期待的眼神 而邁開步伐離去的男子 所倚賴的是明 5 張芳慈 月華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122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月的光芒 還是在故鄉等待他的女子 此詩將月亮與女子癡情的形象作一完美結合 而杜潘芳格在 秋 來香 中則是結合花香與小女孩形象 街上來往个細阿姊 頭頂上插一蕾香 微微馨芳那位來 從山谷幽跟秋來 6 此詩主要形容花朵 的味道來源 小女孩 細阿姐 則居陪襯角色 此外 利玉芳 廊肚廊外 一詩 從等待的人的身影開始寫起 一大早打理地 上的塵土 撕去日曆 擺好茶盤跟茶壺 便望著外面的走道等著阿哥7來串門子8 打早地泥掃清淨 日曆又擘忒一張 茶杯茶盤擺好勢 窗仔金金看外廊 一壺燒茶等到冷 怎般阿哥沒過家 淨淨鼻著廊仔背 謝忒兮 含笑花9 然而一壺熱茶等到冷卻 也望不見那人來到 此處並未直述等待者的外型 樣 貌 反而描寫身子倚靠著廊間 加以花朵凋落的樣貌 來表示女子的身顯疲憊與內 心逐漸變得低潮的樣態 從身處家裡這樣大的身體活動範圍 逐漸縮小至只用雙眼 看著外廊 隨著等待者的活動範圍變窄 視線漫漫延伸 更顯得等待時間的漫長 然而這位等待的人 內心仍然期待著阿哥的到來 否則她便不會倚靠著廊後留在原 地 利玉芳從身體動作變化的細膩描寫 展現等待者的心境變化 末了仍未揭示等 6 杜潘芳格 秋 來香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112 阿哥在客語中有兄長或是心儀男性之意 就妹妹的角度而言不會稱兄長回家為串門子 過家 此 處 阿哥 指心儀的男性 8 串門子 即 過家 9 利玉芳 廊肚廊外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 臺南 臺南縣文化局 2000 年 頁

12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待者的身分 只以含笑花謝了的模樣來暗示其心理狀態的轉變 這是一種 從對面 著筆 的手法 不直接抒發情感 而以 彼 寫 此 即使未有一字寫及等 待者的內心 仍然充分表現了等待者心境上的變化 展現一個未出嫁女子才有的幽 微心思 而利玉芳 七姑星 姊姊妹妹下來摘芥菜 摘著幾多皮 摘著十過皮 留兩皮 嫁滿姨 10 月光華華 阿叔後日討姐嫲 請汝過來牛埔下 飲酒 食甜茶 11兩詩亦寫及未婚女子 但只是幾句提及 未若 廊肚廊外 一詩明確 二 婚嫁中女子 三芳女詩人描寫婚嫁中的女性時 各自從不同的時空背景及人物視角來觀看 杜潘芳格 就想起 祖母界 一束馨郁桂花 行嫁个日仔踏出娘家大門時 芳子 祝福你作一位貴氣夫人 12 從祖母手中接過桂花 望 桂 花的香氣能 讓她 貴 氣 以口語直接呈現家人對新娘殷殷祝福 利玉芳在 嫁 中也描寫了女子出嫁時的心情 先由視覺 聽覺摹寫 叮噹搖 的耳環開始浮現在眼前 耳環仔叮噹搖 在我个耳公邊講出嫁个心情 隻隻金指 含著傳統个情愛 手扼仔落在我个左右手 一圈一圈都係祝福 13 瓏璁作響的耳環 彷彿細細述說著待嫁者的心情 戒指是愛情的象徵 手環圍繞著家人的祝福 是以 耳環 戒指 手環等物象摹寫家人對女兒的祝福 而後 新娘車背響起嚴肅个落聲 我會珍惜潑出去个這碗水 紙扇輕輕跌落地 14 潑出去的水與跌落的紙扇象徵著 無悔的誓言 也是要新娘必須珍惜自己選擇的所愛 此外 張芳慈亦寫出嫁的心緒 但她以家人忙進忙出的樣子作為視覺開場 阿爸掛起八仙彩 10 利玉芳 七姑星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 臺南 臺南縣文化局 2000 年 頁 122 利玉芳 月光華華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 臺南 臺南縣文化局 2000 年 頁 杜潘芳格 摘一蕾花就想起一擺事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利玉芳 嫁 杜潘芳格等作 黃子堯主編 收冬戲 客家詩與歌交會的慶典 臺北市 寶島 客家廣播電臺 2001 年 頁 利玉芳 嫁 杜潘芳格等作 黃子堯主編 收冬戲 客家詩與歌交會的慶典 臺北市 寶島 客家廣播電臺 2001 年 頁

124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阿姆早早買好帶路雞 老弟準備拖青同尾擔 爺哀密密交代 做人心舅介規矩 天未光梳頭打扮著新娘衫 替妹儕戴脖鍊手扼 兩儕相看介目神肚 毋盼得啊 阿姆在門肚向外背潑水 我對車肚將扇丟出去 目汁就忍毋歇流落來15 家人不僅忙著她的婚事 百忙之中父母耳提面命交代她做人媳婦的細節規矩 展現傳統禮俗 在丟紙扇 潑水的儀式中 想到自家係潑出介水 離開屋家係盡毋 盼得啊 透露出即將離開家人的不捨心情 以上二人的詩中都描述了舉行傳統婚禮 時的情況 利玉芳詩中描述心情雖然有些許不安 但帶著家人的祝福 對於潑水的 儀式抱持著珍惜的態度來看待 張芳慈則於詩末寫到 好得爺哀 好得這滿介時代 分我使得深入思考 細妹人介尊嚴 16 思考因循著時代的改變 女性是否也該保 留自己的尊嚴 另外利玉芳在 七姑星 莫叫莫叫 烏廖仔 月光華華 等詩中雖也有 提及婚嫁前的狀況 但只為詩中點綴 在此不多贅述 三 為人妻 張芳慈 毋盼得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72 張芳慈 毋盼得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12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三芳詩人所描寫的女性角色中 有許多呈現女性在各自職責上盡心盡力的背影 其中妻子的職責與客家諺語對女兒 三頭三尾 17教育之說似乎不謀而合 較特別的 是杜氏在 選舉合味 中 巧妙地將婦女作菜各種調味與政黨治國家方法結合 婦人家 料理青菜時 傴腰菜 一定愛用 桔漿豆油 紅菜葉 一定愛用 薑麻酸酢 娘人就想 那係民進黨係傴腰菜 國民黨就桔漿豆油 國民黨係紅菜葉 無黨派就係薑麻酸酢 盡合味 台灣人大家圓滿享受客家好味道一樣選出好人才 18 詩中描述婦人家料理青菜時 芥菜 要用桔醬醬油來調味 紅菜葉則用老薑及 酸醋 而這樣菜色與調味料各司其職的料理方法 就像政黨的職責一樣 若是在野 黨則負責監督執政黨的所作所為 是調味的位置 而執政黨則應負責提出好的政策 就像端出一道道好料理 讓大家吃得開心 此為主菜位置 唯有兩者互相襯托出彼 此的好味道 國家才能選出好的人才 如何調理一手好菜 吃得好味道 是對詩中 女性的考驗 也有老子 道德經 所言 治大國若烹小鮮 的喻意在 是以小 做 菜 而喻大 治國 而除了廚房職責之外 詩中也描述婦人家在外工作勞動的樣貌 張芳慈 細人 介時節 描述小時候跟著母親到大甲河水邊看到的景況 該位有山肚打出來介大水 樵 鄉親拼胚死拈來做樵燒 該位有當肥介爛溝糜 婦人家摘腳白筍流落來介汗水 17 三頭三尾 針頭線尾 灶頭鑊尾 田頭地尾 亦有 四尾 加上 家頭教尾 四美 取 其 尾 的發音 江淑娟 客語形象詞的文化探討 國立中央大學客家研究碩士在職專班碩士論 文 2010 年 頁 杜潘芳格 選舉合味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126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19 除了撿拾漂流木 大水樵 拿來當柴燒之外 婦女也忙著摘取種植在肥沃的爛泥 土 爛溝糜 中的筊白筍 呈現不停勞動的樣貌 利玉芳在 補鑊鳥 也提及媳婦 一天該做的工作包括了曬衣服 綁草結 熱豬食等等 一刻不得閒 根本沒有賴床 的時間 詩開頭寫著 補鑊補鑊補鑊鑊 哪家个心舅 雞啼還吂 HONG 䟘 床 20 補鑊鳥 的啼叫聲開啟一天 帶出接下來還有很多農活及勞動工作等著婦女去忙 碌 此外 客家心舅 將 討入屋 做河洛心舅 晝暗煮飯洗衫服 割禾曬穀愛 手 閒時掌屋同讀書 21也講述媳婦入屋後 不僅日夜勤於洗衣煮飯的家務 在割稻 曬穀的農忙期間劃傷了手 手 也是家常便飯 除了描述為人妻在家中職責的視角 張芳慈以 砧枋 隱喻客家婦女所寫是截 然不同的看法 細妹人到底係麼介 一生人介生活 麼介東西都放上去 分人切剁 像一塊孔孔缺缺个砧板 結婚了介人生 層層介負擔 家族介項項事物 在砧枋上疊緊 粗疤罹害介剁痕 留下一刀刀深刻介往事 張芳慈 細人介時節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40 利玉芳 補鑊鳥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 臺南 臺南縣文化局 2000 年 頁 118 利玉芳 客家心舅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 臺南 臺南縣文化局 2000 年 頁 120 張芳慈 砧枋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12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全詩描述女性的命運有如俎上肉任人宰割 一生的生活就像砧板一般 將婚姻 家族等大小事都放上去處理 切剁 女子自己無法安排 無法自己決定要怎麼做 一刀刀落在砧板上的刀痕 就像無法忘記的往事在身上留下的印記 等著將食物放 上來的的砧板 象徵著善於等待的女性 操持著許多事務 但是在她們身上所留下 的痕跡卻永遠被忽略 詩末並呼籲女性的命運不該只是讓他人決定 該由自己掌握 但意在言外 在感嘆女性背負著家族與婚姻制度的牢籠時 也提醒了女性並不是只 有這條道路可以前進 並非只能完全消極等待 是對女性角色的重視及省思 二 女性器官 三芳女詩在女性角色書寫中出現女性身體器官的描寫 可略分成 子宮 及 乳 房 二種表現方式 這兩種器官都是女性所特有的性徵 對母親來說 它們扮演孕 育及哺養孩子的重要角色 前者是新生命的源頭 後者則是供給生命養分的泉水 對孩子而言 它們是誕生的原鄉 是哺育自己的大地 母親將嬰兒抱在懷中 口中 呢喃著各種絮語 對孩子而言 那是來到世上之後第一個感受到溫暖的故鄉 因此 母親與子宮 乳房的意象常被一起討論 二者之間是難以被切割的共同個體 一 子宮 子宮是女性特有的身體器官之一 除了是女性孕育胎兒的器官 也是母親的象 徵 新生命的源頭 三芳詩人作品中 也呈現了這樣的意象 在新生命誕生前 母 親要承受孕吐 害喜 身體變化等等辛苦的症狀 張芳慈揣想自己在出生前母親的 樣貌 記得可能會降該日 記緊阿姆病子介辛苦 兩儕共下拜伯公求平安 開始逐 日介等待 23 即使母親有害喜 病子 的辛苦 父母仍然一起去向伯公拜拜 祈求 23 張芳慈 安名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128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孩子的平安 等待孩子的降生 杜潘芳格也寫及女子生產的痛苦 但是結合了女性 自主意識來表現 油桐樹開百花召來夏日聲 所有个婦人家應該愛經過生產个痛苦 受過艱苦生養自家个細孲 子个 娘人 還係會愛慕姖个丈夫畀丈夫管制到底 相思樹開花來告五月風 這下有盡多唔甘願受生產个痛苦 唔甘心樂意生養細孲 子个婦人家出現咧 姖兜儕根本唔使丈夫个存在囉 禁忌果子完完全全分姖兜消化到徹底光光 白花黃花共下滯在小小个海島上 初夏个山林知背肚 24 作者從油桐樹和相思樹所開的白花及黃花 描寫兩種生產的狀況 女性在母親 的身份上被期待是為孩子犧牲奉獻的角色 引導女性自我認同為滿足他人而非自我 25 前者即使經過產後的痛苦 生養自己的孩子的女性 仍然愛慕著管制自己的丈夫 後者則是表述不願受到生產及丈夫管制的女性出現 展現了女性自主的意識 末了 24 杜潘芳格 末日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129 李癸雲 朦朧 清明與流動 論台灣現代女詩人作品中的女性主體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 研究所博士論文 2001 年 頁

12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描述這兩種特性的女性共同生活在這海島上 就像開花期相似的油桐樹及相思樹一 樣 對女性而言 前者生產 養育並且跟隨丈夫 這樣的步驟在傳統社會中是不需 要懷疑的準則 但後者則是相反類型的女性 表露自我意識 然而杜潘芳格並未將 兩者做高低與優劣的比較 筆者以為 就像油桐花及相思樹花種類 生長環境不同 開花期卻很類似一樣 顯現女性也有各種表現自己美麗的方式 除了描述母親懷孕狀況 三芳女詩人對於 子宮 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詩中 也有各自的體會 杜潘芳格在 時流 子宮 打赤膊 中如此寫道 就有一隻子宮 產出各種各樣个生命 子宮係脈个呢 就係一隻過路站 26生命藉由子宮到這 個人世 對生命而言 子宮就像是人生路途中一個驛站 前句中將子宮當作生命的 象徵 後句將子宮當作休息站 以人類而言 子宮內的十月是生命的第一個階段 其後又有各種不同的 過路站 等著 此處描寫為人母親的些許惆悵 孩子的人生 旅途很長 在自己身邊只有短短十幾年的光陰 但是對孩子而言又何嘗不是如此 生命如此安排 成為對方生命中重要的過路站 提得起 放得下 也是生命中必須 認知的課題 而利玉芳也體悟子宮的生命意義 可由 子宮路 初步探知 一出歲 目珠若 金就想看光華 小小个生命 最先定著愛行過暗摸摸个子宮路 27 詩句中形容生命 若是想要看到光芒 則必須靠自己走過黑暗的路程 出生過程 充滿向上的意味 另一首 子宮樹 描述更完整 毋知係安脈个樹 樹適中有个洞窟盡大盡長又圓 一儕人作得跋過去 在暗暗个這邊看樹孔 遠遠有光華个森林 杜潘芳格 時流 子宮 打赤膊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62 利玉芳 子宮路 文學客家 第 7 期 新北 臺灣客家筆會 2011 年 12 月 頁

130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像透明晶體个子宮28 一行人爬過 盡大盡長又圓 的洞窟 在暗處這邊看著有如透明晶體的子宮 詩中將森林與子宮的形象結合 前者招來生態的運作 後者孕育新生 都是生命的 創造者 森林表示生命的源頭 森林原本是黑暗而讓人感到害怕的 但是它在詩中 散發出 光華 加以 像透明晶體 的敘述 可以和 水晶球 在占卜 未知的希 望 此一意象做連結 筆者以為作者想要賦予子宮的樣貌 它並非黑暗而使人心生 畏懼 而是充滿希望的光芒 而 瓦窯 中則描述燒紅許多台灣瓦的瓦窯 本體長 久以來已經被窯中的火燻得焦黑 但其生產出的紅瓦 已經覆蓋在台灣許多土地上 以子宮來說 就算母體已經衰老 但是後繼的生命早已深植在這片土地上 象徵著 生命的生生不息 子宮是生命的泉源 既是 生命 也是 泉源 的象徵 就像母親與孩子 故 鄉與遊子的關係一般 三芳詩人的詩中也呈現了這樣的意象 張芳慈雖未明確點出 子宮 二字或生產的狀況 但在詩中仍有以 泉源 象徵生命力量湧現的詩作 水 無流 講述在拼命挖掘從前的過程中 不僅深入壅塞的內心 同時也發現了故事之 外的過去 該條庄頭介山路 係故事介源頭 在這方發現開拓介老園 這下目珠孤 看到歸片 白蓬蓬介芒冬花 29 以詩題 水無流 來做衍伸 沿著地底下密布的水 流而行 走過祖先曾經踏過的足跡 找到故事的源頭 發現只有叢生的芒冬花景色 以人體而言 則是沿著身體的血脈 走過每個人必經的在母胎十月的道路 來到出 生的泉源 子宮 卻一片荒蕪 這樣一個尋找原鄉的旅程 原本是帶著雀躍的心 情來進行 最後迎來的不是美麗的風景 只是芒草聚集的舊園 除了省思我們對於 自己的生命源頭漠不關心 抑是它 不論是故鄉或是子宮 一直呈現原本的模樣 只是我們對於外界所加諸的美麗傳說過於深信 反而對於親眼所見那樣過於直接的 姿態感到懷疑了 利玉芳 子宮樹 六堆風雲 第 51 期 屏東 六堆客家雜誌社 1994 年 4 月 頁 46 張芳慈 水無流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13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二 乳房 若說子宮是生命的泉源 那麼乳房就是供給 延續生命的養分 杜潘芳格 菜 頭花開囉 寫道 種仔滯歇了這島國後吸收土中个養份 培育成長佢个生命 開出嫩嫩黃綉色个 菜頭花 30種子被埋在在土壤中 吸收其養分 生出枝葉 而 後開花 以人體而言 就像孩子吸收母親的乳汁而成長 行走而至長大成人 又如 利玉芳 娘酒 佢个成分 百分之三十阿爸个話 百分之三十有阿姆个乳香 伸 个百分之四十 係淖淖个原鄉情 31 娘酒的製造成份隱喻生命的養分 由糯米釀製 的娘酒 又稱黃酒 其酒精濃度低 幾乎所有客家家庭都會釀製 並且多由女性來 操作32 利玉芳此處所寫的並非真正製造娘酒的必需元素 而是將對家人及故鄉的感 情放入娘酒中 父親的話語 母親胸前的懷抱及原鄉 香 的味道 都是其中給予 她營養的成分 三芳女詩人客語詩作中 明確點出 乳房 字眼者 有杜潘芳格 月桃花 利 玉芳 膽膽大 以及張芳慈 月華 三首詩 杜氏以月桃花垂下隨風搖擺的動作來 比喻乳房的美麗 利氏則寫母親的乳房為孩子安全的避風港 張氏則是將月光聚焦 於女性最美麗之處 但是這三首詩都未以乳房為主題開展 故僅以此提要帶過 綜觀三位女詩人在 女性角色書寫 主題部份 女性角色中 一 未婚女性多與嫁娶 男子有關 並且會將女子與另一事物結合以象徵描 述 如月光 花香 含笑花等等 二 婚嫁中的女子 則因為本身處喜事當中 所呈現出來的雖然也忙碌 但 是充滿祝福與歡喜的氛圍 其中張芳慈另外點出了不捨家人的心情 三 除了母親之外 有時還要身兼媳婦跟妻子角色的女性 在杜氏和利氏的 詩中 看到了母親哺育子女以及操持內外家務的工作勞動 展現出無所不能的模樣 杜潘芳格 菜頭花開囉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87 利玉芳 娘酒 向日葵 臺南 臺南縣立文化中心 1996 年 頁 137 王增能 客家飲食文化 福建 福建教育出版社 1997 年 6 月二刷 頁

132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以書寫角度而言 張芳慈多以子女看著母親的視角來操作 較少敘述自身為母親 杜潘芳格則多以自身為人母的經歷來著筆 同時有丈夫與妻子之間相處的描述 利 玉芳將母親比喻成夜合花及娘酒釀製的成分 對母親敘述不多 對於女性勞動方面 的描寫以及物品比喻則較頻繁 展現了積極 樂觀的面向 而有關身體器官的描寫 子宮常與新生命 泉源 母胎的意象結合 張芳慈及 杜潘芳格敘述母親懷孕時的辛苦及負擔 利玉芳眼中認為子宮充滿光明與希望 以 子宮孕育新生命的喜樂著眼 但就胎兒待在子宮內的時間 杜潘芳格卻認為子宮只 是個暫時的過路站 兩人的著眼點截然不同 筆者以為這與生活背景息息相關 杜 潘芳格生養七個子女 加上醫生丈夫診所裡面的事務 家中家務 這些幾乎奪去了 她寫作與私人的時間 有時坐月子的時間不到三個月又有了胎兒 莫怪她以過路站 來譬喻子宮 因為生孩子當下對她而言沒有特別的記憶 只是任務的完成 而利玉 芳在完成終身大事後三天即投入教職工作 而後即使有了孩子跟家務 她仍然將文 學當作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並且得到家人的支持 可以看出其行事是有計畫且以積 極的態度去執行 即便婚後沒有自己的書桌 她仍然能夠就梳妝臺前寫詩 閱讀 將詩與柴米油鹽的生活並行無礙33 張芳慈則多從子女的角度仰望母親的樣貌 未在 詩中以 子宮 和 乳房 來作主題書寫 在乳房描寫的部分 則多以乳汁養分作 為著眼點 明確點出 乳房 者 反而未成為主題開展敘述 第二節 鄉土記憶書寫 本節鄉土記憶書寫主題 依內容所見又可分 故鄉人物 故鄉生活 二大主 題描寫來探討 所謂 鄉土記憶 即是對於故鄉種種人事物的思念 這些記憶來源 可能只是一閃而過的景色 早已失去連絡的朋友或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若是在之 後的成長過程中有似曾相識的人物 景象或是聲音出現時 腦中卻能立刻勾起回憶 33 蔡依伶 家在下營 利玉芳 印刻文學生活誌 第一卷第九期 臺北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 2005 年 5 月 頁

13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而與之連結 有些詩人作家以想像連結遙遠的家鄉故人 每每眷戀著 離散 經驗 而無限感懷 有些詩人作家則以落葉必將歸根的心情 期許情感 思想的歸宿能夠 回到鄉土記憶的原點 一如重回母親的懷抱 34 而面對故鄉的物事人非 曾經熟 稔的景物變得陌生 過去與現在交織成詩人的千頭萬緒 因此有感而發 一 故鄉人物 本類以三芳女詩人鄉土記憶書寫中的 故鄉人物 為描寫對象 將人物分成 親 人 與 他人 來論述 此處的 人物 除了父母 親戚 朋友 已經逝去的人物 也在其中 而未將懷念的具體對象寫出 只就其形象來描述者亦在本文討論之列 藉由三芳女詩人對於人物的描述及記憶 可以得知三芳詩人如何將鄉土人物與鄉土 記憶兩者做連結 一 親人 故鄉生活 成長 與人們的互動是故鄉情感的一環 無論所抱持的情感為何 都是我們對於故鄉印象的一部份 杜潘芳格在 摘一蕾花就想起一擺事 提及祖母 在作者即將出嫁時的祝福 就想起 祖母界 一束馨郁桂花 行嫁个日仔踏出 娘家大門時 芳子 祝福你作一位貴氣夫人 35 想起桂花 就想起祖母對自 己的照顧及期盼 祖母也是杜氏對於故鄉情感的投射 而利玉芳在 掛紙 中則描 述對於在世及往生者兩方的心境 出世做山中人 過身又歸還山 34 黃子堯 客說客話:從文化傳統到客家鄉土記憶 台灣立報 2008 年 5 月 11 日 35 杜潘芳格 摘一蕾花就想起一擺事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134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歇山毋使高 有風有水 鳥仔飛來同你唱歌 一年一次等春分 跋山个路人頭磬磬 㧡等三牲果品 㧡等一擔相思情 一步一步去探親 除草正知自家人 掛紙正知子孫心36 以 山 表示祖先出生及安葬的地方 每年春分時節 總有各家後代子孫手提 水果及供品 從外地走向山中 祭拜前人最終安身之地 而掃墓除了表示對先人的 慎終追遠 也是對於家族情感的維護與聯繫 因為只有家人跟子孫才會為祖先的墓 加以維護 修繕 不同於對已逝者的懷思 張芳慈在詩中展現了對於故鄉父母的想望 在 山崎 路 及 阿爸 兩首詩中 都表現了即使環境險阻 父親還是一頭擔起家庭的重量 不以為苦 最多表現的還是父親工作的景象 在 雨毛 一詩中 雨毛斜斜 像人 當靚介景色 分我想起 阿爸歸身澇澇 還繼續在開墾該搭荒地 37 詩中描寫父親 在雨中工作的背影 而這般辛苦的場景 就像斜斜的雨針一般 刺進她的心中 另 外 在 水無流 頭擺个路 牛坉鬃 雕梨椏 毋盼得 及 安名 中也 都提到父親 但只略略提及 皆非詩中表述重點所在 而對於母親 在 頭擺个路 及 細人介時節 二詩中 可見到作者母親 阿 利玉芳 掛紙 向日葵 臺南 臺南縣立文化中心 1996 年 頁 張芳慈 雨毛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13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姆 一手牽著她 另一手牽著弟弟的模樣 第一步 及 大漢 則描述了母親對於 出外打拼孩子的擔心 就像風鈴在風中一樣搖個不停 而這些體悟都是在自己長大 為人父母之後才感受到的心情 尤其 嫁妝 一詩中 描述了母親小時候為她織的 毛線衣 此詩一針一線的親情描述 著眼於物品 二 他人 除了對故鄉親人的懷念 三芳詩人亦將日常生活中與人互動的景象化作詩句 杜潘芳格於詩中描述與 你 的相處情形 無論是 心風 中逛百貨公司東看西看 的 你 含笑花 中與自己一起去散步的 你 或是 你个時空 裡難以了解想 法的 你 可以看出杜氏仿照對話的方式 呈現作者 我 與 你 的生活空間是 緊緊相依的 例如 怪我 一詩 你怪我 自家也怪我 因為沒謹慎 唔記得慎重 輕浮皮淺 唔記得 謹慎自重 結果 你怪我 也怪我自家 杜潘芳格 怪我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此處的 怪我 並非 責怪自己 而是日語中 著傷 的意思 127

136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這個 你 可以是任何對象 可能是孩子 丈夫 也可能是朋友或是自己 在 此對象身分不明確 卻又表現得關心與親密 因此筆者將此詩放在 他人 類來分 析 本詩描述因為自己不夠謹慎 使得對方著傷 而怪罪自己不夠小心才會招致受 傷的態度 正可以看出杜潘芳格對 你 的重視以及 你 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此 外 摘一蕾花就想起一擺事 中 只要摘起乳白色的玉蘭花 對於詩友陳秀喜的懷 念就油然而生 除了藉由陳秀喜的作品 玉蘭花 來表示對她的想念 也展現彼此 在文學道路上的惺惺相惜 利玉芳在 最後个藍布衫 及 阿嫂个裁縫車仔 摹寫了母親對於家人的情感 及焦急的情緒 最後个藍布衫 伯母用衫袖拭汗水 雙手合十拜伯公 祈求投生 仔遽遽大 保庇其孫子愛聽人話 保護金門做兵个倈仔平平安安 保佑南洋戰場一 直無歸个老公 39 敘寫身著寬鬆藍衫的婦人家在故鄉祈求 等待身在南洋戰場的丈 夫以及金門當兵的孩子都能夠平平安安回到她身邊 阿嫂个裁縫車仔 逐擺阿嫂 喚我寫信仔 裁縫車仔會讓出半張桌 吩咐佇台北食頭路个倈仔 愛聽頭家娘个話 愛忍耐學捯些把手藝來 逐日聽捯送信仔來 裁縫車仔就會自動恬忒 目望望 兮看外背 倈仔有寄掛號信歸來麼 40 描述母親期望外地工作的孩子能夠多忍耐 多聽老闆娘 頭家娘 的話 學些能夠求溫飽的技藝在身 母親則天天在家裡等待 著 殷殷期盼孩子能寄信回家 兩位母親都未經由口說來傳達自己的感情 而是藉 由禱告以及託人寫信的方式道出為人母的心願 兩首詩都提到了 藍衫 意義也各 有不同 前者描述 寬寬鬆鬆个藍 實在係一領 束縛婦人家元身个大襟衫 指藍 衫將母親青春鎖在其中並束縛著她 後者寫道 裁縫車仔係阿嫂个嫁妝 做過幾下 身藍衫 則表示曾經也為自己裁縫衣服的母親 如今卻將整副心思放在孩子身上 了 利玉芳 最後个藍布衫 夢會轉彎 臺南 臺南縣政府 2010 年 10 月 頁 132 利玉芳 阿嫂个裁縫車仔 夢會轉彎 臺南 臺南縣政府 2010 年 10 月 頁

13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二 故鄉生活 文學除了要有想像力 還要紮根於生活之上 因此不少是對於現實和生活的關 注 對三芳女詩人而言 如何這樣日復一日的生活 從起居 飲食 工作 家務 等當中汲取關於詩的靈感 則因作者 體物細微 能由生活中一切事物的體驗 想 法 省思中有所感觸 因而時能有所感 三芳女詩人詩作中 有著對於生活事物的 想念及思考 也有單純記述生活的作品 而這樣一份情感的記憶可能來自於各種物 品或是地方場景 一 物品 對於物件的懷念並非是物件本身價值的高貴或是難以取得 而是因為物件與人 之間產生了無法取代的情感或記憶的聯結 利玉芳的 瓦窯 以到最後一刻 瓦窯 都還善盡職守 燒出一塊塊紅色瓦片為摹寫視角 雖然 屋頂个風景 分溜苔磧等 大家个記憶 雖然窯肚个火已經烏黑 等莊內个人也毋記得 41 對於過去瓦窯內 熊熊燃燒的景象 多數人不記得或者已經淡忘的 但是它燒出來的赤磚紅瓦蓋滿臺 灣各個角落 代代相傳 以瓦窯此一建築物為故鄉記憶中的物品 除了懷念傳統磚 瓦業發展的巔峰與沒落 也以此勉勵自己 世人不盡然會記得自己的名姓及出身 但仍然要盡好分內責任 而在 敬字亭 童年懷舊 則是以童年記憶作為起點 童 年 將拗彎兮紙飛機 將斷線兮紙鳶仔 將漏水兮紙船 毋搞兮紙遮仔 紙花 擲 入圓爐裡肚 同西片落山兮日頭 借一把火 燒分造字大人 42 本詩將各種童年事 物的回憶 紙飛機 紙風箏 紙鳶仔 紙船 紙傘 紙遮仔 紙花等等紙製品投 入火爐中 連同夕陽一塊燒盡 此一動作除了表現童年的逝去 燒 此一字眼更有 想要讓過去結束 不被過去所束縛 張芳慈在 嫁妝 中以一件兒時的舊毛衣為發想 母親親手為孩子針線縫製的 利玉芳 瓦窯 向日葵 臺南 臺南縣立文化中心 1996 年 頁 115 利玉芳 敬字亭 童年懷舊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 臺南 臺南縣文化局 2000 年 頁

138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毛衣上 有著大紅花與星星的圖樣 星星就像母親點亮自己人生路途的光明 走在 黑暗中也無所畏懼 如今早已穿不下這件舊時毛衣的自己 摺舒適放入櫃肚 等妹 出世 著起歸拖箱介回憶 過一擺感覺阿姆介愛 43 將母親指尖所編織而成的溫暖 與光明細細收好 再將這樣的愛傳承傳予自己的下一代 而 下一站 雖未明確指 出某樣物品的歷史已久 但在詩中的敘述 再過一個磅空 山洞 再過一板鐵橋 經過街路 轉個斡 遠遠介山城 正開緊木棉花 44 可以得知對於回鄉路途的熟 稔一如往昔 幾個特定的景色的順序都能一一指出 山洞 鐵橋 紅色木棉花 還 有顛簸的路 這樣有如舊識一般互相熟稔一切 是對故鄉了解的最佳證明 這樣的 陳舊 與 嫁妝 中的舊毛衣一樣 一針 一線 一個步伐都寄託著感情 相較張芳慈將母親的愛收藏在抽屜中 保存到孩子出生 杜潘芳格在 送畀妹 仔鳳蘭 中則有另外一種表現愛的方式 你轉娘家的日子已經滿了 天光日一大早你就要歸去了 和你一起過个日子天天都係充滿了喜樂 現在 看 你要帶走的皮箱時 再也唔會上街去買衣服 買食品 買那些眼睛看得見的物質東西送畀你 妹仔啊 送畀你 个心 愛妳个心 塞滿滿在你个皮箱肚 給你帶轉去你个愛人心邊 張芳慈 嫁妝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64 張芳慈 下一站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34 杜潘芳格 送畀妹仔鳳蘭 芙蓉花的季節 臺北 前衛 1997 年 3 月 頁

13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本詩以杜潘芳格的女兒鳳蘭要回婆家當天早晨作為開場 描述女兒回故鄉的娘 家這些天 母親因此喜悅而像以前一樣買了衣服 食物送女兒 此處物質的東西對 女兒來說 還有著母親的愛 而母親望著女兒裝滿行李的皮箱 就知道今天是她要 回丈夫身邊的日子 只能將自己愛她的心裝入皮箱內帶走 此處的各種物品 對於 杜潘芳格而言是一種愛的表現 事實上是什麼物品都可以成為寄託情感的對象 就 像父母常叮嚀孩子多吃飯 買東西給孩子 帶孩子出遊 難以將愛說出口 只能表 現在物質需求上 皮箱內所裝各種有形的物質 表現的是無形的愛 而對女兒來說 從故鄉帶回去的皮箱不僅裝滿了母親的愛 同時也承載了故鄉的重量 二 場景事件 見到與故鄉相似的地物景色 掩不住嘆息與訝異 然而許久一段時間後的歸鄉 與記憶中的景色相比 無論它是否經過了變動 更讓人感到時空變化的快速與對過 去的想念 猶如黃春明於 龜山島 一詩所言 總是分不清空氣中的哀愁 到底是 你的 或是他的 此外 長期對於故鄉風土民情的觀察 也會產生不同的思考 張 芳慈的 禾埕 一詩 將現在被太陽火照透底的曬穀場 禾埕 與過去鋪滿各種作 物的曬穀場相比 前者更顯空曠與寂寥 土地的芬芳彷彿被太陽的火焰過度地燃燒 氧氣一般 變得乾燥 作者的心緒也像失去水分的蘿蔔 只能回想土地過去的味道 而在 天光日 中 大風災掃來時 歸年打拚收成介米穀 畜介頭牲雞鴨 種介果 子 做一擺打淨淨 孤剩一坵坵綿閉介菜葉 46 其詩忠實地呈現了颱風來臨時 家 鄉四周景物發生劇變 利玉芳的 山頂落雪 也有類似敘述 然而結尾卻是正向的 日頭反射 山脈 像雕刻師傅兮好手板 續毋記得 佢識睹過台灣大地動 47 雖然曾經遭受過大地震 的侵襲而山崩地裂 但是如今山上呈現美麗的景色 有如雕刻師傅巧心經營 過去 的地震彷彿是一種考驗 暗喻通過了考驗 才有今日明朗的景色 張芳慈 天光日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2 利玉芳 山頂落雪 夢會轉彎 臺南 臺南縣政府 2010 年 10 月 頁

140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相較於張氏及利氏以故鄉發生天災的角度來著筆 杜潘芳格 平安戲 一詩則 描述群眾在台下看戲的景況 年年都係太平年 年年都作平安戲 就曉得順從个平安人 就曉得忍耐个平安人 圍著戲棚下 看平安戲 个係汝兜儕肯佢做个呵 儘多儘多个平安人 情願囓菜餔根 K 甘蔗含李仔鹼 保持一條佢个老命 看 平安戲 48 以平靜的口吻敘述著寧願平靜過完一生的鄉下人 在台下嗑著零食點心看完平 安戲的模樣 這樣一個平凡的故鄉的場景 寫來卻讓人感到不平靜 詩中運用了順 從 忍耐 情願 保持老命等字眼 讓人感受到這樣一個景象 群眾對於周遭正在 上演的不公不義的事情 保持事不關己的態度 就能安享天年 其中有暗諷意味 這 樣的平安人就是許多台灣人的縮影 看他們啃甘蔗 含李子鹼 在戲臺下看平安戲 詩人的語氣像是在感嘆而不像在指責 49這樣一種想法 暗喻社會上多數的人寧願 保持沉默 也不願站起來為自己發聲 奪回自己的舞台 另外兩首 普渡 及 中 元節 則是以大豬公口中含著的 柑 和 甘願 同一發音做連結 表達這並非祭 品 豬公 自願的作為 而是人們迫使牠這麼做 除了暗示祭祀的鋪張浪費之外 杜潘芳格 平安戲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132 李敏勇 綻放語言的玫瑰 二十位台灣詩人的政治情境 臺北 玉山 1997 年 頁

14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也有著人們必須為自己的作為承擔後果的意象 本節將三芳女詩人在 鄉土記憶書寫 主題描述分成 故鄉人物 及 故鄉生 活 兩方面 故鄉人物 的部分有親人與他人 親人的部分寫及父親 母親 祖母 及祖先 其中張芳慈在對父母親的記憶描述最多 雖然偶有與父親交談 但多數描 寫的還是有關於父親工作的背影 與母親的互動較多 甚至在出嫁之後還能睹物 毛 線衣 思人 他人 當中杜潘芳格以 你 作為對話的對象 雖然詩歌沒有具體指 出對方身分 但是從詩句中的描述可以看出對 你 的在乎 也可有多義的想像與 詮釋 利玉芳則描寫兩位母親等待親人歸來的焦急 母親將青春歲月都奉獻給家人 而原來自己所追求的那一部分卻漸漸被弭平 故鄉生活 的部分則分成 物品 與 場景事件 來看 物品 中利玉芳以 建築物中的瓦窯及敬字亭為對象 雖然兩者用途都是燃燒物質 但是前者燒出臺灣 磚瓦 蓋滿台灣土地而功不可沒 後者則是將物質消滅成灰 以示擺脫過去的牽掛 張芳慈及杜潘芳格都描述將充滿母愛的物質放入箱中 兩者都希望將這分愛持續下 去 場景事件 的部分三人雖然描寫不盡相同 但都隱含希望故鄉變得更好的期望 而 鄉土記憶書寫 中的 生活 及 場景事件 兩部分 大抵而言都有一種 傳 承 的意涵在內 雖然肉體會逐漸老去 但是精神可由下一代繼續發揚光大 藉著 這樣代代相傳 每個人對於這片土地的記憶雖然不斷更新 但是本質上的 愛 卻 是永久不變的 第三節 當代臺灣書寫 本節 當代臺灣書寫 依詩歌所見 主要針對三芳女詩人作品中 政治事件 歷史事件 及 母語關懷 三部分來探討 從日本推行 國語普及 政策開始 使得原來的臺灣語言停滯在五十年前 日語成了當時日常生活使用的語言50 光復後 50 曾健民 台灣一九四六 動盪的曙光 二二八前的台灣 臺北 人間 2007 年 頁

142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中央政府來台 又大力推行北京話 在兩方政策的推動之下 詩人逐漸失去了 母 語 的書寫的能力 光復之後 對於來台國軍的期望落差 經濟通貨膨脹 政策錯誤及對本省人的 打壓 終致 1946 年二二八事件的爆發 此事件的直接影響是當時知識份子和社會 精英不是被株連而入獄或被殺 就是噤若寒蟬 在國家的武力鎮制之下 台灣 社會民間力量較日據時代更較死寂 51 隨之而來的動員戡亂時期 1948 年的 戒嚴狀態 更讓臺灣人禁聲將近四十年 詩人在詩中展現面對歷史的態度 反思 歷 史事件 的發生之後所帶來的衝擊 要如何面對 表述自己或群眾的想法 以及反 思後續帶給環境的影響 政治 為管理眾人之事 小至家庭大至國家都有著政治的影子 它與我們切 身相關 1988 年 臺灣在歷經了戒嚴 解嚴 解除動員戡亂時期之後 意味著一個 更有利於社會運動的政治環境 原先只在知識公眾討論的議題轉化為街頭活動的訴 求 隨著組織運動成形 社會抗議也越來越有持續性 在這個時期 幾乎各種社 會不滿都是透過抗爭的形式來呈現 52從勞工運動 環境運動 反五輕 六輕 核 廢料場 等 婦女運動 農民運動 學生運動 等層出不窮 客家的 還我母 語大遊行 社會運動也在這個時期發生 除了針對 客語 及方言提出三點訴求53 並間接建構了族群的認同及凝聚各地客家社團的向心力 此時的臺灣政治也邁向民 主化 1996 年選出了首屆民選總統 2000 年則完成首次政黨輪替 在政治上不僅實 踐了民主 人民也真正體現到自己是國家的主人 歷經政治選舉 政黨輪替風起雲 湧的年代 詩人對於自身 母語 有了重新認識以及對 政治 也再重新解讀 為 了更凸顯此一主題 本文將 政治 聚焦於社會與政黨論述部分 關於 母語 也 是三芳女詩人書寫主題之一 自己的語言從聲音開始被禁止 最後連文字都消失於 51 彭懷恩 台灣政治發展 臺北 風雲論壇 2009 年 10 月 頁 114 何明修 蕭新煌 臺灣全志 卷九 社會志 社會運動篇 南投 臺灣文獻館 2006 年 頁 何明修 蕭新煌 臺灣全志 卷九 社會志 社會運動篇 南投 臺灣文獻館 2006 年 頁 104 一 全面開放客語及各方言的廣電節目 修改廣電法對方言的限制條款為保障條款 二 建 立多元化的語言政策 三 國語與母語教育並重

14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無形 不禁令人感到悲哀 至今想要找回自己的聲音 卻要被說成 聽不懂 想要 用文字的書寫來表達它的美麗也成為一種奢求 雖然今日客語 原住民語及臺語等 語言已經被編入國小鄉土教材中 從孩童開始紮根 但仍未普及 仍有一段很長的 路要走 這樣一段漫長又辛苦的尋根過程 也在三芳女詩人的詩中被表現出來 一 政治事件 政治表現在生活各處 著眼於政治人物 杜氏與張氏寫出政治人物對待土地的 方式 杜潘芳格在 懶尸个台頂講話人 中寫到 草根老百姓 民眾大家人都盡 愛 有希望个新日仔來臨 黑暗中有黎明曙光照出台灣心 絕對 唔歡喜 濫濫糝糝亂講話个懶尸政治人物 54認為政治人物說話應該謹慎 有智慧 不 隨便做出承諾 才會得到人民愛戴 另一首 選舉合味 講述不同政黨應該好好合 作 才能 煮出一桌好菜 前面章節已分析過 在此不多詳述 張芳慈在 草人 則是描寫本來用來嚇阻麻雀吃食稻穀的草人 換成了一隻隻候選人的旗幟 急急地 在大地上啃食 擴大勢力範圍 用以諷刺政治人物 貪多嚼不爛 的嘴臉 義民廟 坪 也描述每到選舉時節 義民廟一旁就是宣傳旗幟與候選人們的角力 逐擺選舉 時節 廟唇插塞塞介大旗 候選人講大聲話 騙取吾等介感情 55 不禁使人懷疑 從他們口中說出的一項項改善這片土地的政見 是否只是用來博取人民情感的舌燦 蓮花 人類在這片土地上建立起制度 規則及律法 原本不屬於任何人腳下的這片踏 實被劃分成一塊塊 需要等價交換才能站立之處 為了求取溫飽與寸土相爭 與人 相爭 也與環境相爭 利玉芳在 路 一詩當中描述 行過這條直直个大路 藍色 个海峽就浮起來 將土地分做兩岸 岸頂係大陸原鄉 岸下係 个台灣 56 描述人 杜潘芳格 懶尸个台頂講話人 芙蓉花的季節 臺北 前衛 1997 年 3 月 頁 68 張芳慈 義民廟坪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利玉芳 路 向日葵 臺南 臺南縣立文化中心 1996 年 頁

144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們以海峽 經緯度將土地劃分開來 但是未曾想過 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我們走的 仍然是同一條道路 只是要去的地方不一樣罷了 而張芳慈在 撮把戲 中娓娓道 來 看顯顯講花舌 共款分人騙到迴迴轉 真真假假啊 電火較光也照毋出 愛倚 侍自家來想分明 這個時代介新把戲 57 古早在黑白電視中賣膏藥的嘴臉 即使現 在變成了彩色電視 仍然有屬於這個時代吸引消費者的方式 購物的品項從單純的 膏藥 到食衣住行等等需求無所不賣 從主持人本身的口才 專家的品質保證 加 上模特兒的展示以及來電訂購的數字堆疊等 使原本單純的物質需求 變成百家爭 鳴的戰場 詩中暗諷三人成虎的話語 連那些燈光都照不出其中的真偽虛實 詩人 感嘆著 希望人們能夠以智慧來辨別 靠著鼓簧之舌所賣出的 不過是自己的天良 及骨氣罷了 除了消費方面的爭奪 在選舉方面 杜氏及張氏都各有自己的看法 杜潘芳格 在 鬧選舉 中 以日本山崩為戒 提醒自家土地上身在選舉期間的候選人們 嘴 講幾多 沒路用 快快點檢 各方面 58 不要只是逞口舌之快 而是要實際行動 張氏在 義民廟坪 中則是將不同時空連結 結合民俗與政治 呈現了義民爺及候 選人同在 戰場 的兩樣情 識聽阿太講古 義民爺保護家園 連命都拚閉咧 後輩人感恩其等介忠義 逐擺選舉時節 廟唇插塞塞介大旗 候選人講大聲話 張芳慈 撮把戲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111 杜潘芳格 鬧選舉 芙蓉花的季節 臺北 前衛 1997 年 3 月 頁

14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騙取吾等介感情 會毋會出賣家園 都係這張詐意介面皮啊 麼人知呢59 詩中前半部分不僅講述了義民廟的由來 也能得知義民們 拼命 所爭取的是 為了要保護自己的家園 他們的犧牲及流血 換來了後人能夠乘涼的庇蔭 人們因 此而感恩 懷念 後半部分則寫選舉期間 每位候選人以印有自己名字的旗幟佔據 各個角落為根據地 以三寸不爛之舌講述自己的政見及誇口對土地的感情以爭取選 民的一票 在那之中或許有著真心為民服務的人物 但是 人心隔肚皮 會不會有 的選上了就變臉 其實是未可知的 與義民爺一心保護自己家園的形象相比 候選 人爭奪土地 分食利益 的模樣 實為強烈的對比與諷刺 二 歷史事件 詩人將過去的歷史重現於詩中 也將自己的歷史重新審視一次 由於杜潘芳格 由於出生年代較早 1927 之故 其學校教育幾乎都在日本時代完成 也因此在懂 事之後 間接感受二次大戰 二二八事件 白色恐怖等經歷 腦海中或多或少留下 了歷史的印記 因此 平安靈人 及 四十年前个 眼眶盈滿了淚水 二首詩都 提及二二八事件 前者寫到 四十年前 目汁雙流 為都二 二 八 个親人 沒想到四十年後 目汁再流為都天安門 60詩中所寫為 1947 年於臺灣的二二八事 件以及 1989 年北京的六四天安門事件 首先描述至親在二二八事件中喪生 二二 八時 母親的姑丈張七郎一家 讓國民黨給殺害了 我們 心裡都想 不知道什 張芳慈 義民廟坪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杜潘芳格 平安靈人 朝晴 臺北 笠詩社 1990 年 3 月 頁

146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麼時候會被害 61面對當時掌權者能夠隨意控制百姓的生殺 只能暗自神傷 而四 十年後北京的天安門事件引發多人傷亡 使得經歷過二二八事件的她再度想起往事 而原本筆觸悲傷的基調 詩的後段又轉變成直接又尖銳的字句 直指外在的身體雖 然會被殺害 但是依然無法動搖內在的靈魂及精神 汙暗的事件也終究難以長久掩 蓋 就像烏雲散去的天空終將迎來光明的日子 事情發生過後 固然會在心底留下 不可抹滅的記憶與傷痕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轉 傷痛會結痂 癒合 雖然留下了痕 跡 也會得到重生的力量 杜潘芳格為二二八受難者家屬 除了見到她譴責當事者 的濫權 亦勉勵臺灣島上承受了如此巨大痛苦的人們 要如 苦後有甘甜 一詩 臺 灣个二二八 實在係難嚐个苦味 酸 辣 澀 苦 但 有一日希望 大家都 舉起手 手掌向十字架 對神感謝 有今晡日恁樣明朗个臺灣 62雖然承受了這樣 五味雜陳的過去 但這片土地已經重生 光明的日子將會降臨 從現下痛苦的傷痕 到對神的感謝 完整地表現了杜氏在的心路歷程 而對於那些受難者家屬的記憶 杜潘芳格在 想愛清淨 中 恬 返轉去 看 過去畀犧牲个血染過个 淡水河 到影看下 汙染流水个 觀音山 63不 直接點出二二八事件的字眼 而以當時許多群起反抗的民眾 被槍殺後棄屍於淡水 河一景表示事件經過之慘烈 64被血染紅的淡水河 以及坐落於淡水河一旁的觀音山 也被汙染 暗示此事件在當時影響甚鉅 無一人可全身而退 筆者以為 詩人以看 到紅色夕陽映照在淡水河上的模樣為詩發想 被夕陽照耀的淡水河 紅光粼粼的模 樣 正如人體的血液在沸騰 又似火焰熊熊燃燒 詩中詩人的情緒也如火焰燃燒一 般激昂 沸騰 號召大家 一齊大聲呼喚起來 講!! 想愛清淨 65大聲疾呼 61 曾秋美 消失中的阿媽 杜潘芳格訪問記 杜潘芳格 芙蓉花的季節 1997 年 台北 前 衛 頁 杜潘芳格 苦後有甘甜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杜潘芳格 想愛清淨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張炎憲 胡慧玲 黎澄貴採訪紀錄 淡水河域二二八 臺北 吳三連基金會 1996 年 頁 92 節錄 父親出事之後 聽鄰人說淡水河有浮屍多具 臺北橋下十六水門那裡浮滿了屍體 每天都 有 一具一具的 雙手被鐵絲反綁 頸部吊了塊石頭或磚塊 服裝不太整齊 只穿著內衣或內褲 泡水泡久了 肉都腫腫的 快爛了 大約有一個星期 淡水河岸都飄流著這樣的無名屍 頁 36 及頁 197 亦有類似敘述 65 杜潘芳格 想愛清淨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14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還給大眾一個清淨的環境與真實 雖然不是直接承受傷害 但是時至今日 仍有不少二二八受難者家屬為此一事 件黯然神傷 而利玉芳的 雨毛仔 也寫及二二八事件 二月尾 電視台轉播頭擺 仔毋曾破个命案 脈人偷偷仔跪到眠床角 暗暗噭爺哀 66 詩中以兩個時間點來暗 示所指事件為二二八 雖然因為電視中再度回顧二二八事件而暗自流淚 但仍必須 打直身子走下去 詩的最後以一下午的雨水洗淨了街道塵埃 來比喻自己心中的灰 塵彷彿也被雨水拂去 能夠坦然面對自己的心境 另外在 英雄花 則以廣州黃花 崗七十二烈士的碑為發想 分人說英雄个木棉花 烈士个熱情滿樹椏 英雄花七十 二蕊開花在黃花崗 67 將鮮紅的木棉花比喻成烈士們的熱情 在枝頭盡情燃燒 綻 放 看看碑石上的家鄉 卻是被苔癬所覆蓋 此處與鮮紅的木棉花相比 苔癬的 綠 及觸感的 涼 兩者呈現強烈對比 更能呈現家鄉不明的悲傷 即便如此 英雄流 个目汁開紅花 開个紅花可比碑石高 68 烈士們的眼淚 有如以自身的鮮血飛濺埋 下民主的種子 如今開花結果 其成果比紀念碑的設立還要更引人注目 至於張芳慈的詩中 則並未有關於二二八事件的描寫與歷史事件的敘述 三 母語關懷 杜潘芳格曾這樣說道 作為一個詩人不能使用自家个客家話創作等於係一種 死亡 在自家國家自由使用自己个語言寫作係何等个珍貴 69此處所指的母 語 對臺灣人來說 包含了原住民語 臺語 客語等等 就三芳女詩人而言 母語 即是客語 杜潘芳格在 出差世 一詩中 完整地呈現了母語從存在到佚失的過 程 利玉芳 雨毛仔 夢會轉彎 臺南 臺南縣政府 2010 年 10 月 頁 131 利玉芳 英雄花 六堆風雲 第 52 期 屏東 六堆客家雜誌社 1994 年 6 月 頁 44 利玉芳 英雄花 六堆風雲 第 52 期 屏東 六堆客家雜誌社 1994 年 6 月 頁 44 杜潘芳格 水沙草 六堆風雲 第 61 期 屏東 六堆風雲雜誌社 1996 年 1 月 頁

148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第一世 大方白中有小紅心旗幟下 一八九五 一九四五 唔係沒母語 有 有 个客家話 畀日本管了半世紀 有字變沒字 會講唔會寫 唔單淨恁樣 因為 強迫愛學習日語 必須用日語去生活日常个一切 兩代受過日本教育个客家人 腦袋充滿 畀佢灌進了當時个 國語 日本帝國主義下个殖民地个言語 思想並文化 70 從 大方白中有小紅心旗幟下 暗喻日本國旗 的日治時期開始 因為當時教 育政策之故 不僅僅是學校要學習日語 甚至生活上也要以日語為 國語 腦袋漸 漸的被灌輸了日本的文化及思想 說明了當時的語言環境以及客語被打壓的情形 而在當時日本 普及國語 的政策下 被認定為 國語家庭 者被賦予各種特權 例如 國語家庭 子弟可就讀專收日人的小學校及中學校 擔任公職 與日人同等 的食物配給 71杜潘芳格憶及小學時代的教育 那時 祖父與叔叔和日本人的關係 不錯 常常必須和日本人應酬 而我的父親從日本留學回來 他大概認為在日本 時代就應受日本教育 所以我就讀 小學校 72也因此從文中可以得知 在日治 70 杜潘芳格 出差世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曾健民 台灣一九四六 動盪的曙光 二二八前的台灣 臺北 人間 2007 年 頁 杜潘芳格 消失中的阿媽 杜潘芳格訪問記 芙蓉花的季節 臺北 前衛 1997 年 3 月 162 頁

14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之前客語存在著書寫方法 但是 被日本管了半個世紀 後來完全禁用漢文 白話 文 本來口傳及文本並行的客語 只剩下以口說的形式流傳 第二世 青天祖國滿地紅 一九四五 一九九 光復後 子孫統統講北京話 這又係 新國語 祖國个 普通話 兜唔係沒母語 有 兜有 兜个客家話 國民黨獨裁四十多餘年加上日本時代正正近百年 客家有字變沒字 頭頭會講唔會寫 今 連講兜唔會講了 73 第二段 青天祖國滿地紅 今中華民國國旗 為光復後時期 北京話以 新國 語 之姿取代日語 前後兩段時間 母語 台語 客語 原住民語等 被壓榨將近 百年 原本還能以口說流傳的母語 幾乎是 講都不會講了 而杜潘芳格身為 跨 越語言一代詩人 綜合其經歷 日語從小學開始已經腦袋中根深蒂固 後來光復之 後才重新學習國語 因此是 跨語言 一代的作家 當時也有說客語74 但是以客語 寫詩 卻是光復之後五十年的嘗試了 第三世 美麗綠翠台灣客家人 現在 73 杜潘芳格 出差世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曾秋美 消失中的阿媽 杜潘芳格訪問記 杜潘芳格 芙蓉花的季節 臺北 前衛 1997 年 頁

150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近來大家興起來 到處聽到係台語 愛講就講台灣話 愛寫就寫台灣文 講起台語有種種 雖然山地九族話 客家話也算台語 但 係啊 路頭巷尾常聽到 大喊大叫个民眾聲 我聽沒 我聽沒 个鶴佬話 想起祖公自來台 以後客人盡量學 學講啊 學講啊 愛會曉得講鶴佬 學到家世三代後 連自家母語忘了了 真真出差有三世 恁樣下去做得麼 等客家人喲 反省 自強 愛打拼 75 如今在族群意識的興起以及鄉土教育的扎根下 母語重見天日 但在文字的書 寫方面 仍然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她在 學問 一詩中也大力推廣母語 來講自 家个母語客家話哪 來學習自家个語言哪 像去學習專問个知識樣 學了又 去問 問題解決又去學 76希望大家能將自己的語言當作一種學問 去學習 解 決其中的問題 使它變成一種日常生活裡不可或缺 本來就應該了解的事 杜潘芳格 出差世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杜潘芳格 學問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15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張芳慈在 麼人來唱山歌 中寫道 無山歌了 毋係 係毋等 毋記得自家介 語言 毋記得頭擺 係麼人在唱山歌 77 詩中表現出不記得自己的語言 也不記得 山歌要怎麼唱了的焦躁感 那樣曾經自然在迴盪在山谷間 在一唱一和之中 不僅 增添族群之間的情感 在語言上 字詞的增減使用 聲調的複雜性 加上演唱方式 的變化 構思 都能夠看出自家語言的藝術表現方式 而越能在其中玩味者 越是 展現對自家語言的熟悉與自豪 而如今對於無法表現母語的自己 要怎麼說這是自 己的 母語 莫怪其在 溜苔 一詩中在家鄉的路間轉來轉去 為的就是想聽家 鄉傳來的大埔腔調 因為太久沒說客語 舌頭都打結了 末了作者在詩中大聲疾呼 共下來喔 後生人 大人細子大聲唱 唱出山園介風景 唱出客家介希望 78 呼 籲不管是大人或是孩子 在重新學習了客語之後 能夠重現山歌在山園間迴盪的美 麗風景及客家希望 利玉芳在客語詩中雖未明確以母語為詩的主題 但是在詩集 活的滋味 中的 海鷗 給光復後語文受阻的爸 憑弔 以及 夢會轉彎 中的 永恆 等三首 華語詩皆以語言為主題來做發想 79另外在 向日葵 中的詩作 表現了她在中國旅 行中找到自己的原鄉的原點 回臺後認知到自己必須為客家的身分作的努力 也算 是對於自己母語的一種覺醒 以上就三位女詩人在 當代臺灣書寫 此一主題所著重的面向而言 杜潘芳格 以自身跨越語言一代以及二二八受難者家屬的身分為描述視角者頗多 兩種迫害一 同加諸在其身上 無奈當時有口難言 時至今日才能書寫得酣暢淋漓 怎能不大筆 陳述 以文字療癒內心的傷痛 利玉芳亦有關於二二八事件之描述 但是在此一部 分表現較少 張芳慈對於政治人物及母語的描寫較多 與杜潘芳格相似 但是二二 八部分則未有描寫 畢竟不若杜氏親身經歷過那段痛苦的記憶 77 張芳慈 麼人來唱山歌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132 張芳慈 麼人來唱山歌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葉斐娜 追尋 認同與關懷 利玉芳詩中的鄉土書寫 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系所碩士論文 2011 年 頁

152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大抵而言 三芳女詩人對於當代的人事物不盡然是美好的印象 因為 詩人並 不美化現實 他寫人並不按照他們應該有的樣子 而是按照他們實在有的樣子 客 觀性是創作的必要條件 它否定了一切目的 一切來自詩人的訴訟 80即便如此 詩人在詩中多數仍表達正向的態度 除了當下帶來的觀感 後續的影響也是她們所 關注的 當告別農村的客家人 成群往都會前進 發現與過去相同的是 仍然要面 對現實的競爭 在夾縫中繼續著不變的生存遊戲 81連結起過去與現在的軌道 即 使環境改變 時代進步 我們仍然要面對會一再重複發生的事 而把故鄉當作自己 最親密的 最優先考量故鄉 記取前車之鑑不再重蹈覆轍 固守原有好的傳統 並 在傳統之中開拓出新的方向 是三芳女詩人在詩中面對過去的同時 也轉向積極思 考的共通描寫特色 第四節 小結 本章探討三芳女詩人客語詩中的主題詞彙風格 將之畫分成 女性角色書寫 鄉土記憶書寫 及 當代臺灣書寫 三類 第一小節 女性角色書寫 分成 女 性角色 及 女性器官 兩項 第二小節 鄉土記憶書寫 分成 故鄉人物 及 故 鄉生活 兩項 第三小節 當代臺灣書寫 分成 政治事件 歷史事件 及 母 語關懷 三項 綜合以上所見 可以歸納三芳女詩人詩作所表現出來的主題詞彙風 格有以下幾點 一 女性角色書寫 本節將女性角色書寫主題 依詩句中出現與女性相關的描述及女性角色 包括 朱光潛 現實主義的美學 臺北 金楓 1987 年 頁 120 張芳慈 自序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144

15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女性角色 以及 女性器官 兩項 在 女性角色 中寫及未婚嫁女子 婚嫁中 女子以及為人妻三類 女性器官 則寫及 子宮 及 乳房 兩類 除了張芳慈在 使用 阿姆 母親 此一角色的次數較頻繁之外 在女性角色書寫主題中 大致可 分為以下幾種描寫方式 一 女性角色代表身分 如細阿妹 阿姊 婦人 子宮等等 二 女性動作代表心境 如利玉芳 廊肚廊外 以動作表示女性對阿哥到來的期 待 杜潘芳格在 子孫係上帝交託个產業 以動作 如懷孕 孕育表示子宮內的動 作 表示母親的辛勞及心境轉變 三 女性特質隱喻 如月桃花似乳房 夜合花似女性 甜粄似母親 源頭是子宮 養分是乳房等等 女性角色部分 三芳女詩人較少純粹描寫女性的心思 多以在另一角色下的角 度對照 如 以孩子看母親 以丈夫看妻子等等 來著眼 由於自身是生養七個孩 子的母親以及幫忙醫生丈夫工作的妻子 這樣的雙重身分下 杜潘芳格筆下的女性 多是辛苦 勞累 不論是在 子孫係上帝交託个產業 中母親角色的認命 末日 被丈夫管制的妻子 抑或是身體器官中 時流 子宮 打赤膊 將子宮視為過路站 的感嘆皆是一例 利玉芳筆下女性角色身分多變 既有單身女性 也有子孫成群的阿婆 然而較 常出現還是媳婦及妻子這樣自身經歷豐富的角色 其詩中多以女性的動作來加強其 形象 如 阿嫂个裁縫車仔 中為了讓人寫信給兒子而讓出縫紉機的阿嫂 足見為 人母的焦心 一百分个雞卵糕 中大姑小姑們的忙碌模樣 補鑊鳥 中雞啼了還 未起床的媳婦等等 而對於身體器官 則視之為明亮 安心的所在 著墨不多 張芳慈詩中最多描寫的是自己的母親 並且通常會加上一樣自己與母親相關的 所有物 母親對自己的愛以及母親的辛勞 都可由這樣物品看出 如 鏡台 中的 梳妝台 嫁妝 中的毛衣以及 菜瓜藤 中的絲瓜等等 在身體器官部分 與杜氏 及利氏相比 張氏在客語詩中並未有專寫乳房或是子宮的作品 但是在詩中出現暗 145

154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示子宮是生命的源頭 暗示乳房提供生命養分等字樣 以認知譬喻而言 在此是以 身體器官作隱喻象徵 二 鄉土記憶書寫 三芳詩作依據 鄉土記憶書寫 中的對象可包括 故鄉人物 故鄉生活 兩 項 在 故鄉人物 當中出現 親人 及 他人 故鄉生活 主要敘寫 物品 及 故鄉場景事件 總的而言 以親人敘寫次數較頻繁 可見 人 在懷鄉記憶當 中佔有重要的地位 歸納三芳女詩人在懷鄉記憶此一主題中的描寫方式 可以看到 以下幾種描寫方式 一 鄉土事物代表情感的乘載 如張芳慈寫母親的毛衣 利玉芳寫童年的紙飛機 杜潘芳格寫行李箱等 二 想念的鄉土人物多為女性 如 母親 祖母 女兒 等 三 鄉土場景以隱喻描寫 如 平安戲 暗示群眾勿苛求平安而已 應該爭取自 己的權益 隱含著希望故鄉能夠變得更好的期望 杜潘芳格較多著墨在與自己親密的人 並在天災或人禍發生時 反視或希望臺 灣能引以為鑑 在 物 的描述則是使用了與懷念對象擁有共同記憶的物品去著手 如 買給女兒的物質用品 利玉芳描述的 人 幾乎都不在自己身邊 而在 他 人 的描寫 多且為女性 並且帶有無奈的情感 於 物 的敘述當中 多是已經 過去的事物 張芳慈出現在懷鄉記憶中的次數最為頻繁 在 人 的項目中 多出 現父親工作的形象 物 的項目則有以母親與相關物品做描述 三 當代臺灣書寫 當代環境書寫主題 依據三芳女詩人在客語詩中所描繪 包括 政治事件 歷 146

15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史事件 以及 母語關懷 三項 政治事件 主題描述現今臺灣社會環境的議題 以及詩人所關心的政治人物的選擇 歷史事件 主題則著重於二二八此一重大歷 史事件描述其衝擊 影響 遺憾 等 母語關懷 則記述了詩人對於失去母語 的遺憾及沉默 最後表達母語雖然重見光明 但仍賴大家的努力去學習 保持 傳 承 而就三芳女詩人在當代臺灣書寫此一主題中各種描寫方式 大約可歸納為以下 幾種表現方法 一 當代臺灣隱喻 如以民進黨是傴腰菜 國民黨是桔漿豆油 是為飲食隱喻 其它又如夢是白鶴花蕾 野薑花 山路是故事的源頭 藍是束縛婦人家的大襟衫 路是將土地分作兩岸的海峽等等 此部分又以自然環境中表現得較明顯 二 當代臺灣歷史是痛苦的記憶 如二二八事件 但須勇於面對 才能弭平歷史 的傷痕 三 當代臺灣群眾是沉默的 如 義民廟坪 描寫了候選人的擾攘 另一面則襯 托出了群眾的事不關己 又如 普渡 豬公任人宰割 諷刺群眾也是相同的面貌 三芳女詩人在當代臺灣書寫此一主題也有各自的表現方式 在政治中 詩人對 於只會紙上談兵的人們感到厭惡 因此有所諷諭 杜潘芳格對政治有正面及反面看 法 而張芳慈則是不相信其天花亂墜的言語 歷史事件當中 則是面對及省思二二 八事件 從有口不能言 到苦盡甘來的光明這一段路的歷程 既艱辛又顛簸 母語 關懷主題則是希望只要是自己的母語 不管是客語 臺語還是原住民語 大家都能 將它像一門知識一樣學習 否則就沒有人來唱山歌了 那優美的腔調及旋律有賴後 代子孫們的繼承及發揚光大 綜合以上所述 可以知道三芳女詩人在這三類主題上的描寫方式 一 杜潘芳格筆下的女性形象辛苦 詩中多描寫與自己親近的人 她重視母語提 倡及學習 並且對於二二八事件多筆敘述 身兼母親以及二二八受難者家屬的身分 147

156 第四章 三芳 詩人作品主題詞彙風格 本有諸多感慨 如今苦盡甘來 對於現在平靜的生活分外珍惜 二 利玉芳則結合了女性與勞動綜合描述 角色多元 故鄉的人物多半不在其身 邊或是成為過去式 關心歷史 但是對政治描述較少 大抵而言 在詩中展現了積 極 樂觀並且正向的態度 三 張芳慈多描寫母親角色與相關事物 在 毋盼得 及 砧枋 中反向思考女 性的命運 有如李癸雲所寫 臺灣當代女詩人作品對 中心 的顛覆方式多是先挖 去原有父權體制的說法 定義或評斷 再貼上自己的思考角度 以達到批判性的目 的 82以砧板作為概念譬喻的敘述 對於故鄉描寫則會結合鄉土風景與人事物綜合 敘述 與杜氏一樣重視母語提倡及學習 關心政治面向 但是對歷史絕少敘述 她 關心臺灣眼前的情勢 與利玉芳相比 張芳慈的詩和利玉芳比較起來 張芳慈較 平實 含蓄 利玉芳較浪漫 奔放 83 其情緒是不顯於外的內斂 孔子於 論語 陽貨 中曾言 詩 可以興 可以觀 可以群 可以怨 學 習 詩經 可以激發想像 可以增加觀察的面向 可以集結群眾的力量 可以發洩 自己的不滿 在探討三芳詩人客語詩主題詞彙風格的過程中 透過這樣一個相似 學 習 的經歷 想像 詩人在不同時代所遭遇到的酸甜苦辣 而同樣的事件由不同的 詩人來描寫 使讀者 視角 更為廣泛 此外 杜潘芳格首開以客語寫詩的先例 集 結 了後來一群也以客語寫作的作家 在三芳女詩人的詩中 可以看到她們對各個 人物 事件所抒發的感受 雖然在詩中表現出來的情感層次不一 但是三芳女詩人 的詩作背後有一個正面 積極的意象 即希望臺灣這片土地能夠邁向更美好的未來 過去的苦難 女性的壓抑 現今社會的亂象 都能夠被洗淨 期盼有朝一日 那樣 的 天光日 會降臨在這個島嶼的每個人身上 82 李癸雲 朦朧 清明與流動 論台灣現代女詩人作品中的女性主體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 研究所博士論文 2001 年 頁 吳夏輝等 張芳慈作品賞析 笠詩刊 第 147 期 臺北 笠詩刊社 1988 年 10 月 頁

15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語言風格表現之中 有些作品展現了 地方風格 而此地方風格有時是藉由 方 言詞彙 的運用所產生 本章根據竺家寧對於 語言風格 界定 以語言學的研 究方法 探討作品的形式 音韻 詞彙 句法 本文由其中的 詞彙風格 來討論 三芳女詩人在這方面的表現 在表現詞彙風格的幾種角度中 此處特別選擇了以 方 言詞彙 的運用來探討 因為這正是母語詩不同於其他台灣文學的部分 語言由語音 詞彙 句法組成 其中 詞彙 由一個語言中所有 詞 彙集而 成 程祥徽 田小琳 現代漢語 以及葛本儀 漢語詞彙研究 中提到 詞彙應包 含基本詞 彙 以及一般通用詞 一般詞彙 1 一般詞 彙 包含了人類在日常生 活 社會中必須具備的基本概念 如人體 稱謂 動作 生活資訊等等事物 這些 詞的存在時間很長 人人都能使用 同時又能當作構成新詞的基礎 如電 電腦 電視等等 而一般通用詞 一般詞彙 則是能夠反映社會現況 它融合了歷史 外 來語言 專業術語以及方言等等詞彙 不僅展現環境的變化 某種程度上也代言了 社會的發展情形 本章所要討論的 方言詞彙 則是被歸類能夠展現當時社會狀況 及發展的 一般詞彙 當中 程祥徽與田小琳將方言詞看作一種漢語的地方變體 並列出兩者的差別有 用 不同的詞來表達相同的概念 同一個詞表達的意義卻有區別 詞義相同但構詞語素 的次序不同或是有一個不同 以及方言詞的地方色彩極重 有些字的寫法也是其他 方言地區的人不認識的2 張慧美則認為 方言是指流行於某個地區 而沒有在民族 共同語裡普遍通行的詞語3 將方言使用在文學作品上 除了能夠增加地方性的語言 風格的色彩和大眾的親切感 使用方言來寫作的作家 同時也是一種對自身文化的 內省與反思 1 程祥徽 田小琳 現代漢語 臺北 書林 1992 年 頁 葛本儀 漢語辭彙研究 北 京 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 2009 年 2 月重印 頁 程祥徽 田小琳 現代漢語 臺北 書林 1992 年 頁 張慧美 語言風格之理論與實例研究 臺北 駱駝 2006 年 頁

158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有關方言詞彙 李如龍曾提出 方言特徵詞 一說 方言特徵詞是在一定地域 的方言裡的有特徵意義的方言詞 及在區內較為普遍通行 區外又比較少見的方言 詞 4 也就是說 方言特徵詞 是在特定的地域內所普遍使用的詞彙 這樣的 詞彙在特定區域外比較少見 不過會因為共同源流或是鄰近地域的邊緣區會有共有 特徵詞5 而越靠近特定區域的核心 方言特徵詞的表現越明顯 在整理三芳女詩人 使用的方言詞彙便有類似情況出現 比如客語中的 蜘蛛 在四縣腔及海陸腔中都 寫作 蝲䗁 但是在大埔腔卻是寫作 蜘蛛 與華語的表現方式相同便是一例 而將這樣一種表現方言詞彙特徵的詞彙轉換在文學的寫作上 除了展現各地方言特 徵詞的異同 也能看到詩人在使用方言詞彙時所展現的語言風格有所不同 本章將重點聚焦在三芳女詩人在作品中所使用的 方言詞彙 也就是客家語 詩人在初期使用自己的語言 母語 來寫作 首先如何將 母語文字化 就是個巨 大的挑戰 三芳女詩人在學習將 客語文字化 的過程 就有各自的方法及門路 如杜潘芳格出身新竹新埔 自小女孩時便學習四縣及海陸兩種腔調 回想當時 係黃恆秋 lâu 佢 thian 手 推薦一本日本時代 1930 年總督府出版个字典 廣東客家 語字典 佢日本話 lâu 客家話對照 e vi yá 本字典 佢開始學習客家話个書寫 6 利玉芳出身屏東內埔7 在創作時使用臺灣南部的四縣腔 遇到不會寫的字就查字典 若是遇到外來字 則用羅馬字來表示8 張芳慈出身台中東勢 使用大埔腔 藉由請 教故鄉懂漢字 並且以客語來讀漢文的老人家及長輩 力求語言的真實9 而現階段 她也參與客語教材的編纂 為客語的學習往下扎根 三芳女詩人在學習管道的上不 同 在文字化的呈現上亦有些許的差異 除了能夠看到詩人們對於詞彙的運用以及 4 李如龍 閩方言的特徵詞 漢語方言特徵詞研究 廈門 廈門大學 2002 年 12 月 頁 3 李如龍 漢語方言特徵詞研究 廈門 廈門大學 2002 年 12 月 頁 陳慕真 台灣島上个女人樹 專訪客語作家杜潘芳格 台灣文學館通訊 第 32 期 臺南 臺 灣文學館 2011 年 9 月 頁 屏東內埔為 六堆 中之 後堆 客委會資料庫亦列有 六堆 此一腔調 於查詢方言詞彙時會 一併列入查詢範圍 8 陳慕真 女性 靈思 客語 專訪客語作家利玉芳 台灣文學館通訊 第 33 期 臺南 臺灣 文學館 2011 年 12 月 頁 徐碧霞 臺灣戰後客語詩研究 附錄四 客語詩人訪談紀錄 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論 文 2005 年 頁

15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掌控之外 也能夠了解詩人各自呈現在詞彙上的風格 對三芳女詩人而言 客語 就是她們的 母語 使用自己的語言 客語 來寫詩 不僅能夠表現在運用該種方言時的特質及共殊相 同時也能看到客語詞彙 在詩中展現的語言風格及其豐富的文化特質 以下根據三芳詩人的客語詩 整理出 詩中所見的 方言詞彙 此處方言詞彙指與華語 臺語有所不同的客家詞彙 依其 詞性分類 限於篇幅及時間所限 本章主要探討 特徵名詞 及 特徵動詞 二項 羅列出使用該詞彙之詩句範例 詩人 來源的整理成表格並加以分析 最後在各節 小結中作綜合比較及歸納 而在查詢詞彙意義時 除了三芳女詩人本身附錄在詩集 中的註釋及對照10 另外並參考 教育部臺灣客家與常用詞辭典 11以及 客家委員 會臺灣客語詞彙資料庫 12之詞彙用字及釋義 以求詞彙原意能夠重現 第一節 特徵名詞 本節 特徵名詞 主要列出三芳女詩人在客語詩中 以客語來表現的名詞種類 名詞可以表示人物或者事物的名稱 這事物可以包括具體事物 也可以是抽象事物 以及時間 方位處所 名詞等13 方言詞彙中的特徵名詞 不僅是該方言的特徵詞 不同地域中也有不同的表現方式 如臺語中 廟公 的說法移到馬公地區 就會變 成 宮公 14 又如客家話中 利玉芳四縣腔說 失忒 樣般 張芳慈大埔腔說 失閉 樣唇 等 而在文句中看到 阿啾箭 就可以得知這是客家話中用來表 示 烏鶖 的特殊詞彙 本節所討論的方言特殊名詞 經由初步整理結果 主要又 以 人體詞 動物詞 及 性別詞 這三類具體事物最為多見 10 如杜潘芳格於 朝晴 和 青鳳蘭波 中 即在詩句中加註數字 並在該首詩後附有該數字的詩 或詞彙解釋 張芳慈在 天光日 詩集中並附有客語與華語對照之版本 11 其網址為 查詢日期 2013 年 5 月 31 日 12 其網址為 查詢日期 2013 年 5 月 31 日 13 程祥徽 田小琳 現代漢語 臺北 書林 1992 年 頁 教育部臺灣閩南語常用辭典 查詢日期 2013 年 6 月 3 日 151

160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一 人體詞 根據三芳女詩人在詩中所使用有關人體的客語詞彙 又可分成 頭部詞彙 上 半身詞 以及 下半身詞 三部分 一 頭部詞 三芳女詩人在詩中運用到的頭部詞彙 主要有頭 頭髮 臉 臉皮 眼睛 眼 皮 眼淚 耳朵 舌頭及下巴頦等 10 種 以下就作者 出現次數 詩句舉例以及出 處列表 客語詞 釋義 特徵名詞 頭部詞 及詩句舉例 詩句舉例 次數 作者 出處 1 張芳慈 阿啾箭 1 張芳慈 久久還記得 1 張芳慈 雨毛 2 張芳慈 義民廟坪 對窗門外背傳來 熟識 介鳥聲 頭顱側側恬恬 頭顱15 頭 聽 係無係對故鄉山排 飛來 木浪子用來 洗淨阿婆 頭顱毛16 頭髮 介頭顱毛 門口介土狗 恬恬聽阿公鉅弦 無閒該日 佢總係歸面 面 臉 毋知係汗也係雨毛點 毋會出賣家園 都係這 面皮 臉皮 張詐意介面皮啊 麼人 客委會資料庫寫作 頭那 客委會資料庫寫作 頭那毛 152

16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客語詞 釋義 詩句舉例 次數 作者 4 杜潘芳格 出處 知呢 這下 醒起來 身 子孫係上帝交 上目珠仁心中靈眼共下 託个產業 看到恁靚風景 圓个每一扇窗仔 目珠 像一隻一隻利利个目珠 眼睛 目珠仁 5 利玉芳 圓樓底下个 7 張芳慈 溜苔 1 張芳慈 細人介時節 4 杜潘芳格 个行動 分你看到 清清楚楚 目珠像人會湧出泉水樣 清泉能解心頭火 山 歌能解萬年愁 月光肚介家園 竹葉影 目珠皮 眼皮 撩來撩去 目珠皮也騰 緊 一下瞇一下叭 四十年前 目汁雙流 為都二 二 八 个親 懶尸个台頂講 人 沒想到四十年 話人 後 目汁再流為都天安 門 目汁 眼淚 靜看著西湖个鴛鴦 在 恁靚个黃昏泅上泅下 7 利玉芳 坐轎 3 張芳慈 阿姆介信 个目汁定著會跌下來 信皮上歪來歪去 用北 京話注音寫介住所 裡 153

162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客語詞 釋義 詩句舉例 次數 作者 出處 2 利玉芳 嫁 1 張芳慈 溜苔 1 利玉芳 禮拜日个夜市 肚裝滿滿 阿姆無奈何 介目汁 耳環仔叮噹搖 在我个 耳公 耳朵 耳公邊講出嫁个心情 恁久毋講客了 舌母打 舌母17 舌頭 結 心肝頭也像塞到麼 介 生溜苔介心 一隻瘦瘦个烏狗仔賴到 賣李仔糖个攤仔下絡食 下巴 蛤蟆頦18 酸甘酸甘个狗哽梨煞 頦 哽到這隻狗牯仔个蛤蟆 頦吠毋出聲 從表 可以得知 三芳女詩人在有關 頭部名詞 的方言詞彙描述多種多樣 從頭顱毛 臉部 眼珠 耳公到舌母等等 幾乎都包含在內 總的而言 關於眼睛 部分的描述 有目珠 目珠皮 目汁 在 人體詞 方言詞彙中這類 頭部名詞 比例最高 占了 79.49% 而從表中也可以看出 其中 眼睛 以及 目汁 眼淚 的部分 是三位女詩人同時都用到的客家方言詞彙 眼睛是靈魂之窗 展現詩人觀 察世界與情感世界 它的外觀明亮 光澤 用來觀看 察覺 洞燭機先 常說一個 人 沒心眼 沒在心上安眼睛 指的是對方性情直爽明快 眼睛亦用來傳達感情 舉凡 眉開眼笑 的愉快 冷眼旁觀 的沉靜 或是 眉來眼去 的男女傳情 等都是一例 目珠 眼睛 是本類中被使用最多次的方言詞彙 觀察三芳女詩人 用此方言詞彙的時機 多半是強調所看到的風景 或是場景 視角的轉換 例如杜 客委會資料庫寫作 舌嫲 客委會資料庫及教育部客家語辭典皆寫作 下巴胲 154

16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潘芳格在 自然 中 原本是 一直鬱鬱卒卒 的心情 忽然間 映到一細片清 紅色个嫩葉在梅枝上 擦一下目珠 敢細 姿勢 非常焦急靠近去看清楚 莫看錯喲 緊緊解放靜坐好久个 確實認定 真正 新个嫩梅葉佢个存在 19 從看到 一小片清紅色的嫩葉 後 便 擦了擦眼睛 確定自己看得沒有錯 並且 將靜坐許久的姿勢都 解放 只為了去看看新葉的存在 詩中藉著這樣一個擦眼睛 的肢體動作 除了將自己原本的想法抹去之外 更告訴讀者 接下來的場景或是即 將發生的轉變 而全詩氛圍的走向也因此轉變 如 自然 中杜氏在看到嫩葉之後 心情脫去了憂鬱 得救个感覺 即有喜樂 20之感油然而生 與詩開頭的鬱卒心 緒呈現相當大的反差 二 上半身詞 客語詞 釋義 特徵名詞 上半身詞 及詩句舉例 詩句舉例 次數 作者 出處 1 杜潘芳格 等天光 長長介腳長長介頸筋 展開大大介翼膀 慢慢 21 頸筋 脖子 像朝陽 上上下下用佢介 大翼牯 悠悠飛上天 振動自家 介 圍 身 因致 圓身 環境無結 煞 續騰 生命 圍身 身體 夜合花開介臨 1 張芳慈 發出介清 香 毋係 為到 暗 身體 邪人 肩頭 肩膀 一个一个 懷孕肚 仔裡 3 杜潘芳格 杜潘芳格 自然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80 杜潘芳格 自然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81 客委會資料庫寫作 頸根 155 子孫係上帝交

164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客語詞 釋義 詩句舉例 一隻一 隻 次數 上過 作者 个 出處 託个產業 肩 頭 你兜係上帝 交託 个產業 肖滿仔 肩 頭 揹等大隻个 家濟仔 偶爾籃仔 肚囥 1 利玉芳 禮拜日个夜市 3 張芳慈 頭擺介路 3 杜潘芳格 月桃花 2 利玉芳 膽膽大 3 杜潘芳格 夜車 2 利玉芳 客家心舅 著鹹魚仔 豬心 番薯 灰鴨春 阿爸肩 頭 㧡 緊 芎蕉 聽 我大聲唱 歌 星夜 中芒 冬花輕輕 拂緊 我 含緊 目汁介面 月桃花在个位開垂乳白 色花 像婦人家个乳房 垂開一波一波 長又大 乳姑22 乳房 个葉下搖啊搖像乳姑樣 好在阿母燒暖个 乳姑 掩 過來 同我惜 膽大 心 心肝 肚 膽膽大 一聽到 純真个蛙仔唱田 裡 歌 个心肝開了一半 頭 家娘看 同我膽 苦瓜 無削皮 心肝 肚 偷偷仔歡喜 說 教育部客家語辭典寫作 乳菇 客委會資料庫四縣腔及大埔腔寫作 心肝窟 心肝娘 心肝頭 海陸腔寫作 心肝窟 心肝頭 教育部客家語辭典將 心肝窟 解釋為 胸前的心窩 心肝肚 解釋為 內心 心裡頭

16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客語詞 釋義 詩句舉例 次數 作者 出處 19 張芳慈 頭擺介路 5 利玉芳 新丁花 1 杜潘芳格 秋 來香 1 利玉芳 蓮霧樹下 1 張芳慈 山崎路 客家心舅盡明理 傳出山歌 介老屋 長在 我會愐起 心 肝肚 介該 條頭擺介路 雖然這係汝兮安慰 但 係有身項兮肚笥 但係 肚笥24 肚子 有身項兮 肚笥 像一粒 地球兮重量 有息把墜 下來個壓力 秋陽一露面 看到了深 手拍掌 手掌 藍天空 舉起右手 讓 25 手拍掌染上藍色 背囊 使毋得越來越傴 愛聽孷仔个話 看一下 日頭底下行來行去个影 仔 土地共樣愛我 背囊 背部 厥等介 背囊 像兩頭翹 介芎蕉 厥等介面皮 青黃介芎蕉皮 厥等介 命盤 從表 可以看出 人體詞 的方言詞彙中 三位女詩人都使用的上半身詞 有 肩頭 肩膀 乳姑 乳房 及 心肝 肚 心 裡頭 等 其中 心 客委會資料庫寫作 肚屎 客委會資料庫寫作 手巴掌 157

166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肝 肚 一詞最常被使用 張芳慈 心肝 肚 一詞的使用次數最為頻繁 也因此 心肝 肚 的出現在人體詞中所佔比例高達 47.06% 心 呈現了人的思惟 意念和性情 俗諺中 不到黃河心不死 說的是一個 人的意志堅定 百人百樣心肝 則是描述人有百百種 心緒也各有不同 心肝 肚 此一詞彙的呈現 多半用來表達心情或感受 而心情是具有變化的 除了表格中所 列出 心肝肚介該條頭擺介路 張芳慈在 門簾 中還寫道 細妹人介間上 掛 緊白色蕾絲介門簾 假像係玫瑰花色 一縫一縫濛沙介愛情 門簾前門簾背 出入 介身影 細賴人敢看得穿 細妹人心肝肚介花色無 26 將女性心思比喻成門簾上的 花色 門簾上繡著的是女人幾代以來的生命樣式 而今日蕾絲般鏤空的華麗夢想 遮掩住女性的心情 27若是不掀開 門簾 就無法知道對方的想法 門簾半遮半掩 不容易看穿內部的特性 如女子幽微心思不易被察覺 二者連結作比喻 運用巧妙 三 下半身詞 特徵名詞 下半身詞 及詩句舉例 客語詞 釋義 詩句舉例 大水沒忒膝頭 腳 次數 作者 出處 1 利玉芳 膽膽大 1 張芳慈 山崎路 1 利玉芳 膽膽大 束束 無觸地 心肝浮浮冇冇毋 實在 膝頭 膝蓋 毋識歇困介腳膝頭 臨暗 時節 頭前介路 也無電 火來照光 腳脛 26 腿 腳 28 束束無觸地 心肝 張芳慈 門簾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李癸雲 朦朧 清明與流動 論台灣現代女詩人作品中的女性主體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 研究所博士論文 2001 年 頁 客委會資料庫寫作 腳脛 為整條腿 足脛 教育部客家語辭典寫作 腳 為腳跟 腳掌的

16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客語詞 釋義 詩句舉例 次數 作者 出處 1 張芳慈 天光日 1 杜潘芳格 火炎蟲个屋 浮浮冇冇毋實在 貼緊土地介腳脛 迷迷迴 像人極樂介樣 你就開始點起你个燈來 身丈 身高 比 个身丈卡高又卡高 藉由表 可以看出 三芳女詩人在此部分著墨較少 除了杜潘芳格以 身丈 身高 來表示螢火蟲飛翔的高度之外 利玉芳及張芳慈都不約而同地使用了 膝 頭 膝蓋 和 腳脛 腿 這兩個下半身詞 膝頭 的作用 利氏 膽膽大 寫 道 大水沒忒膝頭 腳 束束無觸地 心肝浮浮冇冇毋實在 29 描述水淹過膝蓋 使得整條腿無法碰到地面 水一旦淹過膝蓋 其阻力會造成行走的困難 間接造成 腳無法觸及地面 因此造成詩人心中的 不實在 膝頭除了使人們能夠安穩地直立 於土地上 便於行走 活動 也是讓人安心的指標 二 動物詞 依據三芳女詩人在客語詩中對動物類使用到的方言詞彙 以及第三章中的分類 可將所運用的動物方言詞分成禽鳥類名詞 畜獸類名詞及節肢動物名詞類等三種類 型來討論 一 禽鳥詞 經過初步整理 禽鳥類名詞大致有鳥 鴨子 烏鶖 鷹 白腹秧雞 鴿子以及 後部 29 利玉芳 膽膽大 夢會轉彎 臺南 臺南縣政府 2010 年 10 月 頁

168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白頭翁等方言詞彙 以下將作者 作品出現次數 詩句舉例及出處列表如下 客語詞 特徵名詞 禽鳥類名詞 及詩句舉例 釋義 詩句舉例 仰望灰色 鳥 作者 出處 3 杜潘芳格 自然 4 利玉芳 掛紙 1 杜潘芳格 等天光 2 利玉芳 子宮路 1 杜潘芳格 昏暗个天空 一 隻鳥仔大大展開羽毛 向 鳥仔 次數 打開雙手樣招呼 歇山毋使高 有風有水 鳥仔 飛來同你唱歌 水池塘邊一群鴨仔 山野月鴿 仔 烏鴉仔 細兔仔 細松鼠 鴨仔 鴨子 樹木花草大家都在等待 你像七月半个鴨仔 眠到麻麻 醉醉个手術床剖肚尸 公牛背上阿啾鳥母牛背上白鷺 菜頭花開 鷥 慢慢散步配伴你 囉 烏鶖 阿啾箭 故鄉介大橋 像人出現在面前 30 涼涼介風肚 有阿啾箭介叫 3 張芳慈 阿啾箭 1 杜潘芳格 養老峽谷 1 利玉芳 補鑊鳥 聲 落水天 空中有畫大圓圈个搖 搖婆31 鷹 婆鳥 峽谷中 有勇壯肥胖 个瀑布直抨下來 白腹 補鑊補鑊補鑊鑊 日頭跋過大 秧雞 武山 哪家个衫褲 吂曾上竹 補鑊鳥 教育部客家語辭典又做 烏秋 大卷尾 客委會資料庫做 鷂婆 查詢日期 2013 年 6 月 18 日 160

16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客語詞 釋義 詩句舉例 次數 作者 出處 1 杜潘芳格 等天光 1 杜潘芳格 等天光 1 利玉芳 篙 水池塘邊一群鴨仔 山野月鴿 月鴿仔 鴿子 仔 烏鴉仔 細兔仔 細松鼠 樹木花草大家都在等待 水池塘邊一群鴨仔 山野月鴿 烏鴉 烏鴉 仔 烏鴉仔 細兔仔 細松鼠 樹木花草大家都在等待 無相干个同情 讚美平安 白 白頭 白頭公 禮拜日个 頭公 伯公仔 一粒粒跌落冷 翁 夜市 颼颼个暗夜 從表 可以看出 動物 類的客家方言詞彙中 禽鳥類名詞部分描寫特定 種類 如 阿啾箭 圖 5-1 補鑊鳥 圖 5-2 鷂婆 等都是客家生活所常見 而且是特殊的客語詞彙 圖 5-1 阿啾箭 圖 5-2 補鑊鳥33 圖片來源 臺灣大百科全書 查詢日期 2013 年 7 月 8 日 圖片來源 臺灣大百科全書 查詢日期 2013 年 7 月 8 日 161

170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以此得知三芳詩人對於鳥類有各自不同的敘寫之外 也可看到在客語當中對鳥 類的認識也是多種多樣 尤其杜潘芳格在摹寫禽鳥類名詞最多見 諸如鳥 鴨 烏 鶖 鷹 鴿子 烏鴉 等 並且在詩中常提及鳥張開翅膀於天空翱翔的模樣 一隻灰色大鶴鳥佢也分 嚇到 長長介腳長長介頸筋 展開大大介翼膀 慢慢 像朝陽 上上下下用佢介大翼牯 悠悠飛上天 啊 人也恁樣 有一日 生生介時一直擁抱軀殼 裡背介靈魂 就恁樣飛翔 悠悠上昇天空 34 鳥象徵使人們成熟的力量 使他們三思而後行 正如羽毛能夠把鳥兒托向高 空 也能將它留在任何地方 人體內的靈魂因思想而高升 在任何領域展翅飛翔 另一方面 這些憑翅膀與蒼穹融為一體的動物比喻人希望擺脫地球重力之束縛 像 天使一樣奔向更高境界 35 等天光 一詩 於詩末描寫鳥兒張開翅膀 翼牯 飛 上天的模樣 除了是鳥兒本身的升空 在陸地上看望的作者本身也將靈魂寄託在其 中 隨著鳥兒的飛昇而達到精神上的昇華 另外在 梅花 中的小鳥天使 自然 中展開翅膀的鳥兒 以及 養老峽谷 中的在半空中迴旋的鷂婆鳥 鷹 都有類似 的動作展現 二 畜獸詞 34 杜潘芳格 等天光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德 漢斯 比德曼 Hans Biedermann 著 劉玉紅等譯 世界文化象徵辭典 廣西 漓江 2000 年 頁

17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畜獸類名詞所見有牛 狗 公狗 土狗 獅 兔等 6 種 列舉如下 客語詞 釋義 特徵名詞 畜獸類名詞 及詩句舉例 詩句舉例 次數 作者 1 杜潘芳格 出處 田唇路還有帶初生个細牛 仔 公牛背上阿啾鳥母牛背 牛仔 牛 菜頭花開 上白鷺鷥 慢慢散步配伴 囉 你 一隻瘦瘦个烏狗仔賴到賣李 仔糖个攤仔下絡食 酸甘酸 狗仔 狗 禮拜日个夜 1 利玉芳 甘个狗哽梨煞哽到這隻狗牯 市 仔个蛤蟆頦吠毋出聲 一隻瘦瘦个烏狗仔賴到賣李 仔糖个攤仔下絡食 酸甘酸 狗牯仔 公狗 禮拜日个夜 1 利玉芳 甘个狗哽梨煞哽到這隻狗牯 市 仔个蛤蟆頦吠毋出聲 門口介土狗 恬恬聽阿公鉅 土狗 土狗 久久還記 1 張芳慈 弦 得 門楣項貼等五張紅紙 聽講 獅仔 獅 4 利玉芳 門紅 1 杜潘芳格 等天光 就係五隻獅仔 水池塘邊一群鴨仔 山野月鴿 兔仔 兔 仔 烏鴉仔 細兔仔 細松鼠 樹木花草大家都在等待 根據上表可以得知 使用較多畜獸類名詞方言詞彙的是利玉芳 且在這之中最 163

172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常出現的方言詞彙為 狗 客語中 狗 此一詞彙並不完全和華語意思相同 如 土 狗 的意思是土狗 但若是寫作 土狗仔 意思變作 蟋蟀 螻蛄 另外 山狗 太 和 狗嫲蛇 都是指蜥蜴而不是狗 而在臺灣各個的語言隱喻當中 狗 多有 負面的涵義 如 喪家犬 喻四處碰壁的人 狗拖犁 喻不符本職 即便只有 聲音的 吹狗螺 也暗喻不祥之兆 而在詞彙中加入不同的字 狗的型態也會完全 不同 如本篇利玉芳在 禮拜日个夜市 一詩 從人們在夜市裡 鐵板燒 腸 火煙 碳烤 灌 煙一路來 觸街買食个人毋蒙嘴無掩鼻也無怨衰淨淨煙到目汁緊流 36 的模樣 與瘦巴巴的黑狗 酸甘酸甘个狗哽梨煞哽到這隻狗牯仔个蛤蟆頦吠毋出聲 的模樣做對比 兩者都因為覓食而面對意外的狀況 此處狗的形象是瘦弱 無助 似乎也暗喻人在社會中求生存時 對於不公平的現象發生在自己身上時 也只能忍 氣吞聲的模樣 三 節肢動物詞 節肢動物詞計有蜻蜓 螢火蟲 蜘蛛 螃蟹 蝦及蒼蠅等 6 類 以下依據作者 使用次數 詩句舉例以及出處列表如下 客語詞 釋義 特徵名詞 節肢動物名詞 及詩句舉例 詩句舉例 次數 作者 出處 2 杜潘芳格 化粧等清秋 1 利玉芳 紙鷂仔高高飛 明月將在等清夜 颺尾 仔37越來越大尾 顏色也 揚尾仔 蜻蜓 漸漸大紅 揚尾仔恬恬採花粉 溝 唇蓮蕉打紅花 紙鷂仔 利玉芳 禮拜日个夜市 夢會轉彎 臺南 臺南縣政府 2010 年 10 月 頁 139 客委會資料庫寫作 揚尾仔 查詢日期 2013 年 6 月 18 日 164

17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客語詞 釋義 詩句舉例 次數 作者 出處 2 杜潘芳格 仙女天使 1 利玉芳 紙鷂仔高高飛 3 張芳慈 正月半 1 利玉芳 1 張芳慈 刀割水 1 張芳慈 細人介時節 1 利玉芳 禮拜日个夜市 1 張芳慈 細人介時節 高高飛 歡喜報我知 夜深屋肚 仔樹下 點燈火 桃 火焰蟲 火 燄蟲 擎燈接夜工 辣 蛙 kuai 跳上又跳下 螢火 倦 kioi 咧唱山歌 毋 火焰蟲 蟲 枝斷線个 紙鷂仔 飛到 月光高 火 焰蟲 唧唧蟲 夜夜點 燈籠 燈 籠光吊四 方 四方暗 毋係割 人个風 也毋 係熝人个 火 一旦 入 蝲䗁 圓樓底下个 蜘蛛 汝个圓圈 就變成 一隻 蜘蛛 蝲䗁 像蜘蛛絲樣賡來賡去 婦人家摘腳白筍流落來 介汗水 該位有老蟹同 老蟹 螃蟹 蝦公 歸陣介細人共下 份家啦 有時白頭公粄 紅龜粄 蝦公粄 快菜 蝦公 蝦 婦人家摘 腳白筍流 落來 介汗水 該位有老 蟹同 165

174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客語詞 釋義 詩句舉例 次數 作者 出處 1 張芳慈 蜂叼梨 1 杜潘芳格 嘴个果子 蝦 公 歸陣介細人 共下 份家啦 細細一粒 梨 烏 蠅 蜂叼 烏蠅 蒼蠅 著 恁呢介梨盡甜 因為常常食果子 也食 蟲仔 蟲 蟲仔 根據上表可知 螢火蟲是三芳女詩人都使用到的方言詞彙 部分詞彙選用的字 詞部分與字典有所出入 如杜潘芳格寫 颺 尾仔 字典作 揚 利玉芳寫火 燄 蟲 字典作 焰 等 但所指實為同一事物 同時也有不同腔調以不同詞彙來 表現同樣的對象 如 蜘蛛 一詞 以臺灣南部四縣腔作詩的利玉芳寫作 蝲䗁 但以大埔腔表現的張芳慈寫作 蜘蛛 與華語相同 而將 螢火蟲 寫成 火焰蟲 從字面上來看 火焰 比 螢火 的光芒更勝一籌 若是在無光害 乾淨河堤的夜 晚 群聚一起的螢火蟲 的確就像小小的火焰在舞動 將螢火蟲的特質表現得既生 動又寫實 三芳女詩人的詩中也不約而同地 發揮此一特質來表現螢火蟲的樣貌 如杜潘芳格 仙女天使 夜深屋肚 點燈火 桃仔樹下 火焰蟲 38就以點燈火和 火焰蟲的意象相連結 來表示夜晚的來臨 除上所述 張芳慈在 天光日 畜介頭牲雞鴨 種介果子 做一擺打淨淨 孤剩一坵坵綿閉介菜葉 39 使用到了 頭牲 家禽家畜 來表示家中飼養牲畜種 類繁多 以及利玉芳在 禮拜日个夜市 偶爾籃仔肚囥著鹹魚仔 豬心 番薯 灰鴨春 有時白頭公粄 紅龜粄 蝦公粄 快菜 40出現 魚仔 魚 灰鴨春 又作 鴨春 鹹蛋 及 白頭公粄 艾粄 等 以上這幾種客家詞彙 雖也使 杜潘芳格 仙女天使 芙蓉花的季節 臺北 前衛 1997 年 3 月 頁 51 張芳慈 天光日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2 利玉芳 禮拜日个夜市 夢會轉彎 臺南 臺南縣政府 2010 年 10 月 頁

17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用到動物名詞 然而因為屬於食物名稱的範疇 未列入上述表格中 在此單獨提出 以表示方言詞彙在三芳女詩人詩中使用之多樣性 三 性別詞 客語特徵名詞中 另有使用 性別詞 來區別動物雌雄者 如表男性者有 公 牯 哥 郎 甫 表女性者有 婆 嫲 姐 妹 娘 等41 而 三芳女詩人詩中所出現 性別詞 方言詞彙 除了 甫 之外皆出現於其客語詩中 但是並非每一種 性別詞 都用作區別男女的用途 如就 嫲 字而言 邱湘雲 海 陸客家話帶 嫲 詞語析論 提到 嫲 其語義以 雌性動物 為基本義 其他語義都是由這個基本義層 層引申而來 到最後連無生物也可以冠上 嫲 所以 嫲 在客家話裡的用 法大致可分 性別義 和 非性別義 兩類 彼此之間有隱身或虛化的關 係 42 可見 嫲 除了用作表示性別的詞彙 語境也會依據在客語詞彙中出現的位置 有所不同 以下列三芳女人詩中的 性別詞 並分析這些 性別詞 在詩中作用為 何 一 男性 性別詞 以下列出三方詩人作品中所出現的男性性別詞 筆者發現 表示男性的 公 41 邱湘雲 海陸客家話帶 嫲 詞語析論 海陸客家話語彙研究 臺中 天空數位圖書 2010 年 9 月 頁 邱湘雲 海陸客家話帶 嫲 詞語析論 海陸客家話語彙研究 臺中 天空數位圖書 2010 年 9 月 頁

176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占了絕大多數 其餘諸如 哥 阿哥 及 牯 狗牯仔 只出現一次 郎 出現 三次 且不脫 新郎 郎君 兩種用法 故以下只就 公 此一性別詞來討論 特徵名詞 性別詞 公 及詩句舉例 性別詞 詩句舉例 次數 作者 出處 2 杜潘芳格 照直大自然 6 杜潘芳格 學問 2 利玉芳 公 動 明明閹過个大雞公 還想大聲強 物 勢啼 性 阿公阿婆佬孫仔 在歐洲 美國 別 講話唔通 義 人 保護金門做兵个倈仔平平安安 最後个藍布 保佑南洋戰場一直無歸个老公 門口介土狗 恬恬聽阿公鉅弦 衫 2 張芳慈 1 利玉芳 久久還記得 有時白頭公粄 紅龜粄 蝦公粄 禮拜日个夜 快菜 該臨暗頭佢一發譴將把好 市 動 食个東西擲還人 物 該位有老蟹同蝦公 歸陣介細人 1 張芳慈 細人介時節 1 利玉芳 嫁 4 杜潘芳格 水球 8 利玉芳 榕樹伯公 6 張芳慈 落地生根 共下份家啦 非 性 器 耳環仔叮噹搖 在我个耳公邊講 別 官 出嫁个心情 義 閃光 閃電 雷公係公个 佢 麻發出脾氣來 其 榕樹伯公 講話漏風漏風 佢係 他 牛埔下个大富翁 對天公介想法 還係無法度了解 168

17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由上表可以得知 三芳女詩人在使用性別詞 公 時多用來表現在非性別義作 為詞綴之用 如 天公 伯公 太陽公 雷公 等 分析三人在這類中的使用方 式 杜潘芳格以 雷公 來表現出現了 4 次 利玉芳 8 次當中有一次使用 天公 玉皇大帝 其餘皆為 伯公 土地公 而張芳慈使用此一性別詞較多樣化 除 了上述兩位女詩人詩中所用 尚有 太陽公 太陽 一詞 其中利玉芳筆下的 伯公 是人性化的 伯公 在客家話中指土地公 認為土 地公隨時都護佑著鄉里人民 就像一位親切 同時又富有童心的老人家 試看 榕 樹伯公 一詩 褲袋仔空空 毋使嘟噥 嘟噥 榕樹伯公 講話漏風漏風 佢係牛埔下个大富翁 分錢換汝去買火燒筒 伸个拿去落錢筒43 掌管土地的伯公 土地公 是與大眾最親近的神明 其慈眉善目的老者形象深 植人心 將視角轉由孩子的眼睛看起 具有神格的 伯公 搖身一變 居然成了人 格中的 大富翁 莫怪孩子們想要買個火燒筒來玩時 也覬覦 大富翁 面前的錢 筒 香油錢櫃 呢 而相較於利玉芳寫 伯公 的生活化 張芳慈筆下的 伯公 則是讓人懷著崇敬的心理去膜拜的 如 安名 記緊阿姆病子介辛苦 兩儕共下 拜伯公求平安 開始逐日介等待 44 顯現伯公在日常生活中 對於人們心靈的撫慰 利玉芳 榕樹伯公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 臺南 臺南縣文化局 2000 年 頁 125 張芳慈 安名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178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而藉由兩位女詩人對於 伯公 的描述看出 伯公 在客家文化中是一種普遍的信 仰 也是客家民俗風情當中的特點之一 以伯公入詩展現客家村里風土民情的風格 特色 二 女性 性別詞 三芳女詩人在女性性別詞當中著墨頗多 茲依內容及性 別詞種類 有 婆 嫲 妹 娘 等四種 其中 妹 及 娘 在詩中多次出現 或做 細妹 細妹仔 新娘 等 第四章女性角色部分已述及 就不多贅述 這裡僅討 論 婆 嫲 兩字 以下是詩中所見 特徵名詞 女性性別詞 及詩句舉例 女性性別詞 詩句舉例 次數 阿公阿婆佬孫仔 在歐洲 美國 作者 杜潘 學問 5 講話唔通 性別 芳格 歸屋肚嘰嘰啾啾 圍到圓圓 愛 人 義 出處 一百分个雞 7 利玉芳 同阿婆做生日 卵糕 婆 久久還記 木浪子用來 洗淨阿婆介頭顱毛 1 張芳慈 得 落水天 空中有畫大圓圈个搖婆 非性 動 杜潘芳 鳥 峽谷中 有勇壯肥胖个瀑 養老峽谷 1 別義 物 格 布直抨下來 性別 動 菜呢 打花喂 花呢 分豬嫲噴 嫲 義 1 利玉芳 烏廖仔 6 杜潘 選舉合味 物 烏喂 非性 其 傴腰菜 一定愛用 桔漿豆油 170

17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女性性別詞 詩句舉例 別義 他 紅菜葉 一定愛用 次數 薑麻45酸 作者 出處 芳格 酢 蓮霧樹係我个笠嬤 我个遮仔 成時一陣清涼湧過來 恬恬仔安 2 利玉芳 蓮霧樹下 慰我 由上表可以得知 利玉芳在 婆 的性別義使用次數較頻繁 杜潘芳格詩中 嫲 的出現次數較多 相對的張芳慈較少使用這兩種性別詞詞彙 客家話中 嫲 的使 用頗為頻繁 多數已由 性別義 虛化為 非性別義 的詞綴 在詩中有著各種相 關的詞彙 如薑 麻 笠 媽 笠 嬤 等 笠嫲 為詩人最常使用的非性 別義詞彙 而就 婆 此一性別詞出現在三芳女詩人的詩作中之方式 除了杜潘芳格的 搖 婆 鷂婆 鷹 一詞 其餘皆為做性別詞 阿婆 祖母 使用 其中杜氏詩中使 用 阿婆 一詞 必定會與 阿公 相伴出現 如 學問 阿公阿婆佬孫仔 在 歐洲 美國講話唔通 子子孫孫講英語 阿公阿婆講客家話 阿公阿婆有時節 還會講日本話 46詩中短短三句當中 就出現了三次 阿公阿婆 除了強調夫妻 同甘共苦 如 都不會說英文 都會說日語 之外 也強調在講客語上的路是不寂 寞的 若本詩只出現 阿公 或 阿婆 其中一種角色 那麼在子孫都會講英語的 場合中 這個角色便會顯得分外孤單 也就不會有作者後來要強調的 大家都同心 合意努力去追求學問 的句子出現了 第二節 特徵動詞 客委會資料庫寫作 薑嫲 查詢日期 2013 年 6 月 18 日 杜潘芳格 學問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180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本節 特徵動詞 主要是列出三芳女詩人客語詩中以客語表現的特徵動詞種類 特徵動詞除了用來表示動作 行為 存現 變化 及動作時的心理活動47之外 在文 字方面則是能夠加強某事物狀態及心理變化的描述 如白居易 琵琶行 低眉信 手續續彈 說盡心中無限事 輕攏慢撚抹復挑 初為霓裳後綠腰 以 輕攏慢撚 抹復挑 來表示彈奏琵琶時扣弦 揉弦的手法變化多端及技巧的純熟 而在三芳女 詩人的詩中 也有利玉芳 客家心舅 做河洛心舅 晝暗煮飯洗衫服 割禾曬穀 愛 手 閒時掌屋同讀書 48 以一連串做家務的動作 煮 洗 割 曬 掌等 等來表示媳婦忙碌於家務事的能幹一面 在初步整理過三芳詩人作品中有關特徵動 詞方面的詞彙 發現在手部及腳部動作的數量較多 以方言特徵詞來說 客家話手 部及腳部動作展現比華語更為細膩的意思 較難從字面推測本意 因此以下討論客 家詞彙在特徵動詞方面的表現 主要由 手部動詞 及 腳部動詞 兩種動作詞來 討論 一 手部動詞 俗話說 雙手萬能 手部動作展現人類行動靈巧的一面 客家人的 打拼精神 也是靠雙手來完成 初步根據邱湘雲 客家話手部擊打動詞的義素分析 49中的分析 筆者發現三芳詩人在詩中所使用有關手部動詞的方言詞彙 除了 拜 牽 之外 幾乎都是徒手 而且單手就可以完成的動作 再參考邱燕美 客語肩肘手指動作詞 的語音詞義探討 中對於手部動詞的分門別類 依據三芳詩人在詩中使用的手部動 作 根據使用到的部位及動作表現再分類成 雙手 單手 抓 單手 指 單 手 握 單手 手臂 等類 羅列成下表 47 程祥徽 田小琳 現代漢語 臺北 書林 1992 年 頁 259 利玉芳 客家心舅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 臺南 臺南縣文化局 2000 年 頁 邱湘雲 客家話手部擊打動詞的義素分析 海陸客家話語彙研究 臺中 天空數位圖書 2010 年 9 月 頁

18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部 客語 位 詞 特徵動詞 手部動詞 統計表 釋義 詩句舉例 1.低 白雲頂背 頭拱 拜 手行 聽講羅浮山个大廟盡有靈 禮 點香拜神明 神个目珠擘金 次數 天使笑 搖手拜 作者 杜潘 仙女天使 1 拜 天光日 2.兩 金 坐到正正等 手扶 話 出處 芳格 8 利玉芳 拜揶 2 張芳慈 義民廟坪 同佢講細 地跪 雙 藤逐位來介信徒 誠心敬拜 下磕 手 義民爺 頭 導導絆絆牽衫尾 有誰自願出 杜潘 入門喜 2 世來 芳格 手拉 牽 牽牛花手牽手同佢攬緊緊 4 利玉芳 瓦窯 2 張芳慈 頭擺介路 手 阿姆牽緊吾手 我牽緊老弟 介手 重重个十字架在肩上个這一 子孫係上 杜潘 世 慢慢一步一步 行 走 芳格 抓著 單 帝交託个產 1 登攀 攀 業 某物 手 阿嬤教介童謠 攀緊燈籠歸 路唸 抓 畀外來文化連根掘挖 移上 3 正月半 到个時揭 用手 掘 張芳慈 杜潘 移下 根 尋唔到地下水脈 爪抓 个旗無根就 1 芳格 釘唔下自家真正个根 173 無旗

182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部 客語 釋義 位 詩句舉例 次數 作者 1 利玉芳 出處 詞 孫女仔捉等皺皺個手 對等 捉 抓 一百分个 100 分个雞卵糕 適中分開來 雞卵糕 畀外來文化連根掘挖 移上 到个時揭 杜潘 移下 根 尋唔到地下水脈 个旗無根就 1 芳格 挖 挖掘 釘唔下自家真正个根 無旗 單 毋等打拼來挖 殺猛來挖 手 2 張芳慈 水無流 1 張芳慈 山崎路 1 利玉芳 補鑊鳥 2 利玉芳 直直到摸到血脈 厥等介命盤 高高曳在半空 指 扯 撕爛 中 像一皮扯爛介芎蕉葉 補鑊補鑊補鑊鑊 揀揀擇擇 擇 挑選 擇著爛瓠杓 將拗彎兮紙飛機 將斷線兮 紙鳶仔 將漏水兮紙船 毋 拗 拗折 敬字亭 搞兮紙遮仔 紙花 擲入圓爐 童年懷舊 裡肚 家娘搵緊腰摘菜瓜 愐緊幾 單 搵 折彎 1 手 多個子女 一儕愛分幾多 崁下一尾針 撚來繡觀音 觀 握 音面前一叢禾 割 張芳慈 菜瓜藤 杜潘 三擔過一 芳格 以虎 籮 畀 撚 仙女天使 1 你來 又無 口用 禮拜日平常時我會坐仔蓬凳 力握 禮拜日个 頂 一邊食吾倈仔適夜市場 1 利玉芳 夜市 買歸來个糖炒栗子 一邊撚 174

18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部 客語 釋義 位 詩句舉例 次數 作者 出處 詞 電視遙控器轉別台 將漏水兮紙船 毋搞兮紙遮 擲 丟 敬字亭 3 利玉芳 仔 紙花 擲入圓爐裡肚 童年懷舊 朝晨爽風吹樹葉有聲音 颯 杜潘 颯 悠然白雲飄行看 在擎 擎針連衫 1 芳格 單 針連衫 手 擎 舉高 火燄蟲擎燈接夜工 辣蛙 kuai 跳上又跳下 倦 手 紙鷂仔高 2 利玉芳 kioi 咧唱山歌 毋枝斷線 高飛 臂 个紙鷂仔 飛到月光高 以手 鬼月一到 病人全全好淨淨 擐 懸空 1 利玉芳 子宮路 包袱仔擐出院 拿著 根據表 三芳女詩人共同用到的手部動詞為有 拜 牽 手拉手 兩 者都是需要雙手才能完成的動作 而這兩個字也是出現次數最為頻繁的詞彙 共出 現 19 次 其中 拜 字展現客家人宗教信仰生活的面向 而進一部分析詩中使用到 動詞的時機 可以發現使用到雙手不僅代表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和牽絆 同時也是 希望的握持 而 牽 則是透過彼此手心傳來的熱度和力道 體會對方當下的心理 狀況 如張芳慈描述記憶中母親牽她的手 她則牽著老弟的手 表現了母女與姊弟 之間親情的連結 也是她孩提時代的美好回憶之一 詩句中所見手部動詞 同樣的字詞在不同詩人的筆下亦有不同表現方式 如 攀 抓著某物 在張芳慈和杜潘芳格筆下 皆是呈現對該物的慎重 前者 攀緊燈籠 175

184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唯恐燈籠的光芒消失之後 回家的路就更不容易找尋 後者在 子孫係上帝交託个 產業 中 重重个十字架在肩上个這一世 慢慢一步一步 行 走 登攀 50其 緩慢地行動 除了表示肩頭上負擔的沉重 也表示自己對這樣一種負擔的審慎與重 視 除了 攀 之外 牽 字亦有類似象徵 兩者都含有抓緊之意 相較於將敘述對象握在手中的特徵動詞 如 攀 撚 牽 等 的重 視意味 將敘述對象破壞的動作則含有與其告別 捨棄或邁向新的旅程之意 如利 玉芳 敬字亭 童年懷舊 將拗彎兮紙飛機 將斷線兮紙鳶仔 將漏水兮紙船 毋搞兮紙遮仔 紙花 擲入圓爐裡肚51 其中的物品的 拗 拗折 與將物品 擲 丟 入圓爐內的動作 表現了一種破壞與捨棄 二 腳部動詞 腳部的動作除了行走 更帶領我們認識更廣闊的空間世界 三芳女詩人在詩中 描寫到腳部動詞的方言詞彙共有 蹶 跋 爬 企 行 跍 及 跈 等 依據邱湘雲 漢語身體動詞義素分析 以 眼 口 手 足 語義子場為例 52作分 類 發現所使用的腳部動詞皆非快速移動的動作 以下將腳步動詞依移動速度分成 位移 與 不位移 二類列表如下 動 客語 作 詞 位 蹶 釋義 50 爬 特徵動詞 腳部動詞 統計表 詩句舉例 擁抱在一起爬過个險崎谷道 次數 作者 出處 1 杜潘芳格 養老峽 杜潘芳格 子孫係上帝交託个產業 芙蓉花的季節 臺北 前衛 1997 年 3 月 頁 71 利玉芳 敬字亭 童年懷舊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 臺南 臺南縣文化局 2000 年 頁 邱湘雲 漢語身體動詞義素分析 以 眼 口 手 足 語義子場為例 臺北市立教育大學學 報 第 43 卷第二期 臺北 臺北市立教育大學 2012 年 頁

18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動 客語 釋義 詩句舉例 作 詞 移 跋 本來就沒存在个 根本唔 爬53 細有路个 次數 作者 出處 谷 補鑊補鑊補鑊鑊 日頭跋過 大武山 哪家个衫褲 吂曾 6 利玉芳 補鑊鳥 3 張芳慈 安名 9 杜潘芳格 夜車 上竹篙 阿爸介日記 清楚寫緊我 學爬 生牙 講話 有一位四周暗迷摸个田唇路 火車漫漫行 月光華華 夜合花共陣 行 夜合花 在暗晡頭个路頂 喚吾毋使 行 14 利玉芳 走 語 驚毋使怕 平平行這條路 我等行到歸 身都係泥沙 來來去去 人 17 張芳慈 粢粑 1 利玉芳 路 1 杜潘芳格 水沙草 6 利玉芳 生介滋味 心肝肚盡清楚 海豐過去又陸豐 無好停鉈 跈 跟隨 今日 兜煞煞仔跈等車仔趕路 位詩人 邊叫邊寫一首詩出來 不 位 移 企在時代斷崖上 一 企 站 今日的尤里西斯 硬程个樹根企盼到日頭斷烏 打一蕊希望 開一蕊慈愛 53 客語中 蹶 跋 與 爬 三者皆含有 爬 的意思 177 夜合花 語

186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動 客語 釋義 作 詩句舉例 次數 作者 13 張芳慈 出處 詞 總好企在轉斡介所在 回頭 頭擺介 看行過介路 行過介彎彎斡 路 斡 目珠瞇瞇也使得 跍在田崁方遠遠看去 頭累 跍 蹲 累想吾等介命途 對哪一條 1 張芳慈 天光日 路行正好 根據表 可以發現 三芳女詩人在使用客語詞彙來表現腳部動作時 數量雖 然不及手部動詞多樣化 但是共同使用到的動作較多 如 跋 爬 爬 企 站 行 走 等 3 樣 而在腳部 位移 與 不位移 的動作間 位移 的動作仍 然較多 再深入分析移動的方向 可以發現 雖然所見皆非快速的移動動作 但是 都是向上 向前的動作 彷彿在暗喻緩慢行進的步伐中 尋找自己前進的方向 其中在 行 走 此一腳部動詞表現比例最高 行 走 在文字中所展現的 除了是人本身的移動之外 也可代表風景的變化 視角的轉換 目的的遠離或接 近 等 更可能是因為客家人長住山區 因此時常需要靠腳遠行以到達他方 以 利玉芳的 鞋 為例 係因為你愛著風景 樂意陪伴你去旅行 莫為著 專工選好行个路 莫單淨看 行路个姿態 莫單淨看 行路个聲音 178

18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希望係你行過盡多風景 吔母係 行過盡多風景54 在此詩中 除了 旅行 之外 利玉芳一共用到了五次 行 走 此一腳部動 詞的方言詞彙 在這些 行 當中 只有一個 行 是指對方 而作者以鞋作為 我 視角 藉由此詩來強調 雖然能夠幫助對方行走 但是不希望對方為了 行走的舒適而專選好走的路 因為行走的主體畢竟是對方 而不是 藉由行走 的過程所得到的經驗 歷練 過程和風景才是最重要的收穫 本詩一連用了四個 行 字來表示 別只看 莫單淨看 和 不是 毋係 加上詩句的反覆吟 詠 能看出作者對於這一個對象未來的殷殷囑咐與深切期望 第三節 小結 本章討論三芳女詩人客語詩中的方言詞彙風格 主要聚焦在方言 客語 詞彙 的表現 分成 特徵名詞 以及 特徵動詞 兩大類方言詞彙來探討 綜合以上兩 小節的整理 發現三芳女詩人在使用母語寫作時的些許異同 一 特徵名詞 總結以上三芳女詩人詩中所出現的客語的特徵名詞 較常見的有 人體詞 動 物詞 及 性別詞 三類 人體詞 可依部位再分出 頭部 上半身 及 下半 身 動物詞則是根據第三章物象詞彙分析中的動物詞彙作依據 可分作 禽鳥詞 畜獸詞 節肢動物詞 性別詞 則分 男性性別詞 女性性別詞 兩類來 探討 以下歸納三芳詩人詩中所見客家方言詞彙 特徵名詞 在次數及比例方面的 54 利玉芳 鞋 向日葵 臺南 臺南縣立文化中心 1996 年 頁

188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統計表 特徵名詞統計表 人體詞 動物詞 特徵名詞 總計 頭部詞 上半身詞 下半身詞 禽鳥詞 畜獸詞 節肢動物詞 次數 % 36.69% 3.60% 13.67% 6.47% 10.79% 比例 % 69.06% 30.94% 其中可見出現次數最多的是上半身詞 如 頸筋 圓身 心肝 肚 等 以下再列客家方言 性別詞 出現的次數及比例 性別詞統計表 性別義 性別 詞 公 非性別義 婆 嫲 公 婆 嫲 種類 動物 人 人 動物 動物 器官 其他 動物 其他 次數 % 17.86% 23.21% 1.79% 3.57% 比例 小計 % 1.79% % % % 46.43% 53.57% 細究這幾特徵名詞 三芳女詩人共同使用 6 種特徵詞 包括目珠 眼睛 目汁 眼淚 肩頭 肩膀 乳姑 乳房 心肝 肚 心 裡頭 及火焰蟲 螢火蟲 等 而只出現過一次的特殊詞彙 41 條內就有 22 條 如 頭顱毛 身丈 蛤 蟆頦 等 除了表現出三芳女詩人在使用方言詞彙的殊異 也顯示不同的生活與地 180

18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域特色 經由上面表格的整理 可以再進一步歸納其中所見的特色 一 特徵名詞次數以 人體詞 使用比例較多 其中 上半身 部分 張芳 慈使用了 心肝 肚 一詞多達 19 次 根據曹逢甫 蔡立中 劉秀盈 身體與譬 喻 語言與認知的首要介面 所述 一般來說 人們一致認為心是情感與意識的 主宰 這使得心的譬喻用法相當多 55 又提到 內部器官有個共通性 就 是它們大都可以用來譬喻抽象的性情 人格和情緒 而本篇中張芳慈在使用到 心 肝 肚 一詞時 亦以之來表述所想所思 二 特徵名詞有象徵的意味 如人體詞當中 眼睛所見呈現了視覺的摹寫及 視角的移轉 眼淚 則是與親人分離的不捨情感 肩膀 指父母承擔孩子的重量 乳房 是女性的象徵與依賴的歸處 而 心 的想法則讓人猜不透 動物詞當中 螢火蟲則象徵夜晚的光明與回家路途的指引方向 三 特徵名詞展現地域性 張芳慈詩中出現老蟹 螃蟹 及蝦公 蝦子 的 場景是在台中的大甲河 大甲溪 那是她幼年成長的記憶及場景 而利玉芳詩中出 現的 灰鴨春 或稱 鴨春 指鹹鴨蛋 則是六堆地區客家的傳統家鄉口味 在 祭拜祖先的同時取 春 與 剩 有相同客語發音 表示將福氣留給子孫56 雖然三 芳詩人在詩中對於動物的著墨雖然不多 但是都用自己的母語來呈現 如杜潘芳格 雞血玉環 火炎蟲个屋 利玉芳 補鑊鳥 張芳慈 阿啾箭 等詩 呈現了 動物在特徵名詞這一方面取材的區域性 客語詩中使用方言詞彙來表現特徵名詞 展現各種特徵名詞背後所隱含的意義 除了呈現該種語言的文化及語言的藝術 更 因為各自地域及腔調的不同表現在詩歌上 而使詩歌語言有更豐富的詞彙變化 四 三芳詩作的方言詞彙風格各具特色 杜潘芳格詩中多表現鳥類各種姿態 也是三人中最常使用性別詞者 性別詞中出現的人物 公 婆 成雙成對 利玉 55 曹逢甫 蔡立中 劉秀盈 身體與譬喻 語言與認知的首要介面 臺北 文鶴 2001 年 頁 劉秀俐 屏東六堆地區的稻米文化 國立屏東科技大學客家文化產業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 2011 年 頁

190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芳描寫生活中場景 表現對現實的關心 對於大自然及神明的力量富有想像力 張 芳慈則動物與故鄉的記憶連結 對於自然及神祇則抱持著敬畏及尊敬的心態 大抵而言 三芳詩人在方言詞彙中特徵名詞的表現可歸納如下 一 人體詞 中出現最多次的詞彙為上半身詞的 心 裡頭 計有 24 次 動物詞中出現最多次的則是禽鳥類名詞的 鳥 共出現 7 次 而性別詞中出現最多 次則是男性性別詞中的 公 共計 33 次 二 最常使用 人體詞 及 動物詞 詞彙的女詩人為張芳慈 共計為 44 次 與 47 次 最常使用性別詞的為杜潘芳格 共計 25 次 三 三芳女詩人共出現的特殊名詞有 目珠 眼睛 目汁 眼淚 肩頭 肩 膀 乳姑 乳房 心肝 肚 心 裡頭 及火焰蟲 螢火蟲 等 根據上面整理及分析的結果 可以發現三芳女詩人寫作客語詩所使用到的客語 詞彙的多樣性 有些只在個別詩作中出現 如張芳慈 頭顱毛 頭髮 利玉芳 肚 笥 肚子 杜潘芳格 手拍掌 手掌 等 人體的部分 以 上半身 的心 肝 內 心 被使用到最多 究其原因是因為張芳慈使用此一名詞達 19 次 張氏 在詩中常將此一名詞後綴另一名詞或形容詞 如 細心舅心肝肚介夢 心肝肚介 愁慮 等 張氏大量的使用心肝 心肝肚 此一名詞 表徵的是詩句主人或是 自己 如上句 細心舅心肝肚介夢 改成 細心舅介夢 心肝肚介愁慮 變動為 我的愁慮 兩句意思雖然變動不大 但是前者比後者情緒表達更細膩 為了要加 強詩句所傳達出來的情緒 因此用了心肝 心肝肚 此一名詞 口氣與態度雖然較 柔軟 但是卻加深對作者從內心深處情感的強度 更能呈現作者幽微的心緒與意念 詩人個別在方言詞彙風格方面的表現則可歸納如下 一 杜潘芳格使用性別詞次數最多 其中使用了鳥類詞彙 182

19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二 利玉芳在人體名詞會出現兩次以上 也是三芳女詩人中使用較多動物名詞的 詩人 三 張芳慈使用的人體名詞與其他兩位女詩人較不同 但幾乎不使用動物詞彙 即便有也是與家鄉的回憶有關 二 特徵動詞 三芳女詩人詩中所見客語特徵動詞 主要有 手部動詞 及 腳部動詞 兩項 以詩句所見條列式列出 共出現 19 種個方言特徵動詞 以下為方言詞彙 特徵動詞 在次數 比例方面的統計結果 特徵動詞統計表 動詞 手部 腳部 小計 次數 比例 36.84% 63.16% % 由上表可看出 特徵動詞 在 腳部動詞 方面的方言詞彙使用比例較高 三 芳女詩人在使用這些腳部動詞的方言詞彙較為統一 個別出現次數也較手部動詞 多 就方言詞彙的豐富性而言 手部動詞 的動作較具多樣性 同時三芳女詩人亦 各有不同手部動詞的呈現方式 在 手部動詞 的特徵動詞中 以雙手才能完成動 作的詞彙偏多 有 拜 及 牽 手拉手 詩中多表示三芳詩人和神明與親人的 互動 看得出不管是與親人之間的關聯緊密 或是與神明所抱持的尊敬與希望的託 付 都無法脫離與他人的互動 牽 這樣一個動作 除了表示與對方相守的承諾 台 語即以 牽手 來稱呼妻子 也是帶領 依靠與安全感的表現 183

192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在 腳部動詞 特徵動詞當中 以位移的動詞表現較多 詩中位移的速度幾乎 是緩慢前行的 在這之中 行 走 被使用得最頻繁 除了張芳慈使用 跍 蹲 及利玉芳使用 跈 跟隨 都只有出現一次 其餘 3 種 蹶 跋 爬 行 企 有關腳部的動詞在三芳女詩人的客語詩中幾乎重複使用 而 腳 的動作種類在客 語中表現較 手 少 華語中亦有相同的情況 探究其箇中原因 可能是因為 手 被大量在各種工作及生活表現上運用 相對地 腳 的使用方式就不如 手 來得 多 重複性也較高 而三芳女詩人在方言詞彙中特徵動詞的表現如下 一 手部動詞 中使用最多次詞彙為 牽 計有 8 次 腳部動詞 則是 行 共出現過 40 次 二 最常使用 手部 特徵動詞的為利玉芳 共計 23 次 腳部 特徵動詞 則是張芳慈使用次數較多 共計為 34 次 但以兩者加總的統計數字而言 利玉芳共 有 50 次使用次數最多 三 三芳女詩人都使用的詞彙 分別為 手部動詞 的 牽 手拉手 以 及 腳部動詞 的 爬 企 站 行 走 等 整理分析的結果 可以發現在手部動詞的部分 除了 牽 被使用了 8 次 其 餘手部動詞被使用的次數分散 每項不到 5 次 然而在腳部動詞方面 卻出現三個 跋 爬 爬 企 站 行 走 被大量使用的情形 因為手部動詞的動 作繁雜 可以使用的特徵動詞也多 並未特定使用某項手部動詞 而腳部動詞的動 作發揮有限 反而更集中在幾個常用的動作來描述 除了三芳女詩人都有使用到的 行 走 此一特徵動詞之外 杜氏很少使用到特徵動詞 次數亦不超過兩次 利 玉芳和張芳慈使用特徵動詞的總次數相差無幾 但是在獨立使用的詞彙中 利玉芳 使用得更多 綜合以上所述 可以大略得知三位女詩人在方言詞彙中的寫作特色 184

19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一 杜潘芳格使用特徵名詞及特徵動詞並不多 多半只在詩中使用一次 性 別詞中則多用以表現動物後綴 如 鷂婆 二 利玉芳是三芳女詩人中較常使用動物名詞的人 特徵動詞使用的詞彙較 多樣化 並且會出現在詩作中兩次以上 性別詞方面則表現對 伯公 的豐富想像 力 型塑 伯公 是走入人群生活的和藹長者形象 三 張芳慈幾乎不使用動物名詞 多將之與故鄉的記憶結合 如 阿啾箭 而在身體上半部的 心肝 肚 心 裡頭 以及腳部動詞的 行 走 都使用 接近 20 次的次數 為其最常使用的特徵動詞詞彙 而將其方言特徵詞與原生地結合 張芳慈的出生地 東勢 由於交通不便57 作者除了用 行 來表示在東勢的生活 方式 亦將詩與生活結合在一步一腳印的行走之中 心肝 肚 加強表現作者內 心深處的感受 行 則強調經驗的傳承與選擇 且對於自然及神明抱持尊敬 表現 其崇敬心理 竺家寧指出 每個民族都有它自己獨特的文化形態和內涵 這種獨特的文化內 涵會反映在詞彙上 58 本章透過分析三芳女詩人客語詩使用的客語方言詞彙 從 特 徵名詞 中的 人體詞 動物詞 及 性別詞 以及 動詞 當中的 手部動詞 及 腳部動詞 來分析三芳詩人展現方言詞彙風格 更可從客語使用中觀察到客家 族群不同的文化特色及認知體系 如 目珠 一詞為華語中的 眼睛 從 珠 的 圓潤光華 從外型及色澤來說明 目 的炯炯有神 蛤蟆頦 為 下巴頦 等 前者直截明瞭 後者生動活潑 展現客家文化的認知特色 而在 動物詞 及 性 別詞 當中 看到了客家在自家的方言特徵詞上確實有其特出之處 前者反映了客 家動物類詞彙的多樣性 如阿啾箭 鷂婆 火焰蟲 補鑊鳥 等 並且每一種肚 物詞都是有故事且與生活緊密結合的 反映出客家族群造詞的文化心理及客家話的 特徵 東勢車站於民國 80 年廢站 目前到東勢的交通只餘公路 竺家寧 詞彙之旅 臺北 正中 2009 年 12 月 頁 邱湘雲 海陸客家話帶 嫲 詞語析論 海陸客家話語彙研究 臺中 天空數位圖書 2010 年 9 月 頁

194 第五章 三芳 詩人作品方言詞彙風格 客語文學个成熟度當然是 oi 愛 經過時間个沉澱 毋過 係頭前無人 做 無累積的話 就無豐富性 60 張芳慈在思考寫作客語詩集 天光日 的時候如 此認為 而小處著眼 方言詞彙也應作如是觀瞻 省思臺灣近代的語言教育 原本 在這個島上各種各樣豐富的語言 由於兩次國語運動的強制推行61 以制度弱化了臺 灣母語 包括原住民語 臺語 客語等 的重要性 原本應該是多音交響的 就像 山歌般 你唱我和 的方言 後來變成一種 失聲的語言 甚至到後來有如杜潘芳 格所說 有字變沒字 會講不會寫了 在多元文化的意識下 慶幸今日臺灣各 種語言見能被尊重 如電影 賽德克 巴萊 甚至以賽德克語發音 又是另一種方 言的復活 就客語而言 不論是先從書寫 或是口說開始建立 從小開始紮根 奠 定母語教育的基礎是十分重要的 唯有透過自己對客家語言文化的了解 將它用客 語表現出來 才能夠達到 我手寫我口 能通行無礙的運用在生活語言與文學語言 當中 使客家的文化長久地持續下去 在保存傳統的同時 又能夠從中發掘 產生 新的意象 展現母語文學的精采面貌 如此方能使其生生不息 60 陳慕真 迷失个細河流尋到連結个大海 專訪客語作家張芳慈 台灣文學館通訊 第 31 期 台 南 台灣文學館 2001 年 6 月 頁 分別為日治時期的 皇民化運動 及中央政府來台後的 加強推行國語計畫 186

19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第六章 結論 1988 年的 還我母語大遊行 幾千名客家人首次走上街頭 揭櫫臺灣長久以 來被壓制在國語底下而不自知的聲音 也為了讓自己找回失去的語言重新再站出來 這段時間 杜潘芳格寫下第一首客語詩 黃子堯有第一本客語詩集問世 不僅僅說 明 客家 這樣一個內在血脈的醒覺 對於這樣的 個書寫自家語言 以客語寫作 的方式來表達的作家們而言 除了是族群意識的提升 身分的認同 也對自己的語 言有了更深一層的使命感 三芳女詩人觸動寫作客語詩的意念其來有自 如利玉芳 1994 年參加客家原鄉旅行團 四周突然湧現的鄉音激發鄉愁 促動了客語書寫 1而 張芳慈則在應教科書文教機構之邀 加入教材編選工作 驚覺對故鄉的認知處在顫 顫巍巍的懸藤枝上 加以 還我母語 運動的展開 方以自身獨特的腔調醞釀客語 書寫的可能 2而無論是以甚麼樣的形式開始 這樣一條條從土地延伸出的血脈 漸 漸匯集 回到原鄉的大海中 而在寫作客語詩的過程中 三芳女詩人以甚麼樣的視 角呈現 客家 各自在書寫呈現何種風格 是本章探討的主題 作家的語言風格雖然是從語言表現個性特點的角度來講的 但是它必然受到 作家世界觀和立場觀點的影響和支配 當作家的主題明確 構思完成之後 選 擇甚麼樣的表達形式 詞語 句式 修辭格等 主要是由他的思想感情和言語修養 等條件決定的 3 語言 是 文學 的第一要素 本文從 語言風格學 中的詞 彙風格 對三位女詩人客語詩的詞彙風格加以探討 歸納與分析三位女詩人所寫客 語詩 分別以 物象詞彙風格 動物詞彙 植物詞彙 景物意象 主題詞彙風格 女性書寫 鄉土記憶書寫 當代臺灣書寫 及 方言詞彙風格 特徵名詞 特徵 動詞 列出該類詞彙之使用次數 範例詩句及出處 並解釋觀察到的現象 再藉 由 統計法 將詞彙的類型 次數予以量化表現 將所得到的數字做成一列表 以 此了解三芳女詩人在詞彙方面的使用及表現方式 最後比較三位女詩人寫作客語詩 彭瑞金編 利玉芳集 臺南 台灣文學館 2010 年 1 月 頁 121 劉維瑛編 張芳慈集 臺南 台灣文學館 2010 年 4 月 頁 108 張德明 語言風格學 高雄 麗文文化 1995 年 頁

196 第六章 結論 的詞彙風格 在寫作客語詩時 運用詞彙的異同之處 以下就前面各章分析結果 將全文所見三芳詩人詩歌語言風格歸納如下 一 杜潘芳格詩歌語言風格特色 林櫻蕙於 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 中 將杜潘芳格 平安戲 一詩的四 種語言 華語 日語 英語 客語 來做比較 發現 在客語的版本中 作者用了 許多客語詞彙 出了在其他版本中沒出現的 情願囓菜餔根 詩句 除了給閱 讀者貼切 生動 草根特色的感受外 其背後所反映的深層文化與內涵 更是詩人 內心思維所要傳達給讀者的 4可以得知杜潘芳格對客語的使用能夠貼切 生動的 表達客家的特色 然而在客語詩中的語言風格 可大略分成以下幾點 一 物象詞彙風格 方面 植物 及 景物 這兩類詞彙中大量出現在其 客語詩中 其中又最喜用 花 字 在 102 次當中使用 54 次 詩中多描繪該種動物 特質 通常會加上其他動物及環境變化 使讀者讀詩時亦能欣賞到大自然朝氣蓬勃 充滿生機的樣貌 但 普渡 一詩中的 豬 卻反映了人甘願被塑造成普世價值所 認可的樣貌 是較為不同的表現方式 杜潘芳格歌頌 並結合大自然的各種元素入 詩 但是進一步就植物本身的特質作表現 藉著這樣的特質間接提醒自己或是世間 的人們應該引以為戒 如看見花朵的生命短暫 感嘆生命無常 勸人應把握當下 勿不切實際等等 而 花 與 樹 這兩種詞彙常成對出現 取材比例偏高 景物 對她而言 則是得到滋潤 治療 從家庭及都市生活轉換到大自然的場景 讓她有 重生 的感受 二 主題詞彙風格 方面 由於自身生養七個孩子以及幫忙丈夫工作的雙重 4 林櫻蕙 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 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 年 頁

19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身分 筆下的女性多辛苦 勞累 多著墨在與自己親密的人 並在天災或人禍發生 時 反視或希望臺灣能引以為鑑 物 則是敘寫與懷念對象擁有共同記憶的物品 重視母語提倡及學習 並且對於二二八事件多筆敘述 身兼母親以及二二八受難者 家屬的身分 本有諸多感慨 如今苦盡甘來 對於現在平靜的生活分外珍惜 三 方言詞彙風格 方面 但詩中的特徵名詞及特徵動詞並不多 多半只在 詩中使用一次 性別詞中則多用以表現動物後綴 如 鷂婆 三人當中最常使用性 別詞 共有 25 次 二 利玉芳詩歌語言風格特色 最初在華語詩中多以情慾來表現的利玉芳 漸漸轉成敘寫客家女性的面貌 原 先隻身闖蕩社會的二八年華 如今搖身一變成了 白鵝生態教育農場 的女主人 利玉芳將其追尋原鄉 回歸原鄉 享受原鄉溫暖的過程 化成了一首首的好詩 究 其客語詩的語言風格 一 物象詞彙風格 方面 最常使用動物類詞彙的女詩人 總和 141 次當中 出現 65 次動物詞彙 其各種物象詞彙喜結合客家文化 習俗 生活來表現 以農家 生活習慣及客家婦女辛勤工作的角度 詩中有與該種動物相關的詞彙 飲食及地名 等等 富於變化 植物類詞彙中則加諸了客家習俗的描寫及人與人的互動 牽絆 景物則結合自身生活經驗及客家特色 並與張芳慈同樣景物中都有 故鄉 的概念 出現 二 主題詞彙風格 方面 筆下的女性角色身分多變 較常出現與自身經歷 相關的媳婦及妻子 詩中多以女性的動作來加強形象 視身體器官為明亮 安心的 189

198 第六章 結論 所在 鄉土記憶書寫中所描述的 人 或 物 幾乎都不在自己身邊或是成為過去 式 關心歷史 但是對政治描述較少 但是在其華語詩中反而較多政治這一類的詩 作 這或可供日後比較利氏詩歌在華語及客語創作面向之參考 三 方言詞彙風格 方面 三芳女詩人中較常使用動物名詞的人 特徵動詞 使用的詞彙較多樣化 並且會出現在詩作中兩次以上 而 性別詞 上對 伯公 的描述充滿想像力 展現躍動與童趣 三 張芳慈詩歌語言風格特色 文識介字毋多 單淨會講客 阿姆用盡大介勇氣 殺猛同妹寫信 鬥一篇愛 介語言 5 一封母親用客語寫給她的信 讓張芳慈體會到母親的愛及 母語 表達 的艱辛 從繪畫而寫作 張芳慈在苦悶抑鬱的青年時期找到了自我實現的方法 除 了從童年經驗追尋對故土的懷想 並投身客語詩的創作中 並從中尋找自己的種子 以獨特的東勢腔調來寫作的張芳慈 其客語詩語言風格特色如下 一 物象詞彙風格 方面 使用的物象詞彙多是故鄉與童年相關的記憶 結 合過去與現在 由於其故鄉盛產瓜果 因此在 58 次的瓜果類詞彙中使用 30 次 為 三位女詩人中最頻繁者 各種動物詞彙的描寫不超過 5 次 最多的是出現 4 次的螢 火蟲及阿啾箭 此兩種描寫方式皆以童年及故鄉的情緒來鋪陳 回憶過往 描寫植 物在其詩中常能勾起對過往的回憶 對植物的姿態則著墨較少 是三芳詩人中使用 最多次瓜果類者 筆者以為與其出生地東勢適合種植高經濟果樹相關 將現世 過 去 未來結合 產生另一種描述植物的角度 景物類詞彙中的 河 路 以及 泥 土 出現情形較多 結合場景和地形 回想起故鄉的模樣 5 張芳慈 阿姆介信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12 月 頁

19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二 主題詞彙風格 方面 母親 一使用多達 14 次 是三人當中最多者 通常加上母親相關的所有物 以表現母親對自己的愛及辛勞 身體器官部分 並未 有專寫乳房或是子宮的作品 但是在詩中出現暗示子宮是生命的源頭 暗示乳房提 供生命養分等字樣 鄉土記憶書寫中多出現父母親的敘寫 並對女性的命運有著反 向思考 對於母語則表現出希望能夠更加與之熟稔的急迫感 三 方言詞彙風格 方面 在 心肝 肚 以及 行 兩項方言詞彙都使 用接近 20 次的次數 顯現出對家鄉東勢的交通不便 由自身的行走來感受故土道路 的情感 為其最常使用的方言特徵詞彙 前者加強表現作者內心深處的幽微感受 後者則強調經驗的傳承與選擇 並且對於自然及神明抱持著尊敬 崇敬的心理 而比較三芳詩人詞彙風格的不同 可以發現詩人的生活環境及成長背景對於詞 彙的選擇方面有些許影響 一 物象詞彙方面 杜氏教授插花 詩中也多描摹花卉 利氏擁有白鵝生態 園區 敘述動物如信手拈來 張氏生長於低汙染的東勢山區 對螢火蟲 瓜果等著 墨較為集中 三人共同要傳達的意象則是 故鄉 不同的是 杜氏多從自身性靈抒 發 利氏及張氏則強調了人的互動 二 主題詞彙方面 以三位女性的生平及成長環境來看詩歌主題風格 亦有 其脈絡可循 例如三人展示了在女性身分詞彙的殊異 杜氏的女性多勞心勞力 加 入了她早期相夫教子的記憶 利氏多以自身媳婦及妻子的身分來描述 並有著積極 的性格 與她面對自己人生的態度有著正向的呼應 張氏則是描寫母親以及自身身 為母親 認為女性命運該由自己去開創 與她在面對客語的佚失 尋找及思索的過 程有異曲同工之妙 三 方言詞彙方面 杜氏較其他兩人少使用方言詞彙 但只能以此判斷杜氏 191

200 第六章 結論 較少使用本文所列的方言特徵詞 其實仍可進一步探究是否有其他特徵詞彙的表現 而利氏與張氏較常使用本文所選方言詞彙 但前者較分散 具多樣性 這點表現在 特徵動詞的選擇上 而後者則較集中 表現在 心肝 肚 及 行 兩種方言詞彙 上面 一般說來 方言詞在口頭語體中使用較多 在接近口頭語體的文藝語體中適 當運用可以加強地方色彩 6語言風格學中常以加強地方色彩 親切感 口語化 來描述方言詞彙的語言風格 但是若全以方言來寫作的文學作品 所承載的除了地 域性的特色之外 還有作家對於自己母語的那分文化傳承的使命感以及對這片土地 及身分的認同 擁有三種語言在 腦庫 中的杜潘芳格 雖然對於一度失去的母語 感到徬徨 但是仍然以詩呼籲 來講自家个母語客家話哪 來學習自家个語言哪 7 張芳慈自認受杜氏影響頗多8 亦在詩中急切的表達失語及尋覓母語的身形 利玉芳 雖然未在客語詩中提到母語的議題 但在華語詩 憑弔 寫道 越來越少的人能準確地指出 我的出生地 只有我的耳朵 傾聽我的自言自語 證明我的語言還未消失 在鷺鷥南飛的故鄉 人們仍認真地發音 緊緊地抓住方言不放 張德明 語言風格學 高雄 麗文文化 1995 年 頁 90 杜潘芳格 學問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頁 劉維瑛編 張芳慈集 臺南 台灣文學館 2010 年 4 月 頁

20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唱山歌自衛 但沒有一個地區 能持續他們的憤怒和同情 以致 被污染的溪河有了憂慮 被高壓電線分塊的天空有了憎恨 被電視盤佔的學童的眼睛 漠視了自己的語言9 感慨現代臺灣人漠視自己的語言 連自己的意識也被他人所操弄 然而 在鷺 鷥南飛的故鄉 人們仍認真地發音 仍然有一群正在為保存 自己的聲音 努力著 的人 本篇由語言風格中的詞彙風格角度出發 從 物象 主題 以及 方言詞彙 三方面著手 找出三芳女詩人客語詩中的詞彙風格 提供在客語文學研究可以進行 的方向 另外在個別語言風格的深入討論 客語詩人在詩作中所關注的面向 男性 與女性客語詩人的語言風格比較 音韻及句法結構的比較 等 都是可以再延伸 剖析的論述 唯有關心自己的語言 在乎自己所生存的地方 將這座島嶼過去 現在 甚至 未來的永續生存看得比土地的經濟價值更重要 才能夠稱作是真正生活並且深愛這 片土地的人 三芳女詩人不論是在母語 鄉土 歷史 環境 人群 在在展現出了 這樣一份深厚的認同與情感 期許我們也能夠將這樣難得的體悟與生命經驗傳承下 去 9 利玉芳 憑弔 活的滋味 臺北 笠詩刊社 1989 年 頁

202 參考文獻 參考文獻 按姓氏筆畫排列 1.引用專書 德 漢斯 比德曼 Hans Biedermann 著 劉玉紅等譯 世界文化象徵辭典 廣西 漓江 2000 年 日創設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執行編輯 東勢寮下滷鹹淡 豐存客家好風味 臺北 客委會 2011 年 12 月 王增能 客家飲食文化 福建 福建教育出版社 1997 年 6 月二刷 朱光潛 現實主義的美學 臺北 金楓 1987 年 行政院客家委員會臺灣客家文化中心籌備處 食飽吂 22 為客家名人飲食記 憶地圖 臺北 野人文化 2006 年 何石松 客諺一百首 臺北 五南 2003 年 何明修 蕭新煌 臺灣全志 卷九 社會志 社會運動篇 南投 臺灣文獻館 2006 年 利玉芳 向日葵 臺南 台南縣文化中心 1996 年 利玉芳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 臺南 臺南縣文化局 2000 年 利玉芳 夢會轉彎 臺南 臺南縣政府 2010 年 10 月 李如龍 漢語方言特徵詞研究 廈門 廈門大學 2002 年 12 月 李昌憲總編輯 夜合花 客家原香 高雄 高市客委會 2008 年 李敏勇 綻放語言的玫瑰 二十位台灣詩人的政治情境 臺北 玉山 1997 年 杜潘芳格 芙蓉花的季節 臺北 前衛 1997 年 3 月 杜潘芳格 青鳳蘭波 臺北 前衛 1993 年 11 月 杜潘芳格 朝晴 臺北 笠詩社 1990 年 3 月 杜潘芳格等作 黃子堯主編 收冬戲 客家詩與歌交會的慶典 臺北 寶島客 194

20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家廣播電臺 2001 年 周世箴 語言學與詩歌詮釋 臺北 晨星 2003 年 3 月 易存國主編 神祇的腳印 中國符號文化 動物卷 廣州 花城 2009 年 4 月 竺家寧 詞彙之旅 臺北 正中 2009 年 竺家寧 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 臺北 五南 2005 年 邱紹傑 彭宏源 台灣客家民族植物 應用篇 臺北 農委會林務局 2008 年 邱湘雲 海陸客家話語彙研究 臺中 天空數位圖書 2010 年 9 月 姚立江 潘蘭香 人文動物 動物符號與中國文化 黑龍江 黑龍江人民出 版社 2002 年 7 月 胡萬川 洪慶峰總編輯 東勢鎮客語歌謠集 二 臺中 中縣文化 2001 年 胡萬川 陳嘉瑞總編輯 東勢鎮客語歌謠集 三 臺中 中縣文化 2003 年 胡萬川總編輯 東勢鎮客語歌謠 臺中 中縣文化 1994 年 范明煥等撰稿 石慶德總編纂 續修東勢鎮志 臺中 東勢鎮公所 2010 年 張炎憲 胡慧玲 黎澄貴採訪紀錄 淡水河域二二八 臺北 吳三連基金會 1996 年 張芳慈 天光日 臺北 臺北縣文化局 2004 年 張芳慈 紅色漩渦 張芳慈詩集 臺北 女書文化 1999 年 張德明 語言風格學 高雄 麗文文化 1995 年 張慧美 語言風格之理論與實例研究 臺北 駱駝 2006 年 張慧美 廣告標語之語言風格研究 臺北 駱駝 2002 年 曹逢甫 蔡立中 劉秀盈 身體與譬喻 語言與認知的首要介面 臺北 文 鶴 2001 年 陳炎正主編 東勢鎮志 臺中 東勢鎮公所 1995 年 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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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碩士論文 2009 年 李癸雲 朦朧 清明與流動 論台灣現代女詩人作品中的女性主體 國立臺灣 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博士論文 2001 年 林惠珊 客家文學中的女性形象與主體敘事 高雄師範大學客家文化研究所碩士 論文 2009 年 林櫻蕙 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 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 文 2004 年 邱燕美 客語肩肘手指動作詞的語音詞義探討 國立新竹師範學院進修暨推廣部 教師在職進修台灣語言與語文教育研究所語文教學碩士班碩士論文 2003 年 徐碧霞 臺灣戰後客語詩研究 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4 年 張竹玫 吐芳的向日葵 利玉芳詩作研究 國立臺南大學國語文學系碩士班論文 2011 年 張典婉 台灣文學中客家女性角色與社會發展 世新大學社會發展研究所碩士論 文 2001 年 張馨尹 蓉子與利玉芳女性主義詩作研究 國立屏東教育大學中國語文學系碩士 班論文 2007 年 陳慶瑩 林海音兒童文學創作題材與表現方式探析 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在職專班碩士論文 2009 年 陳麗珠 河壩个歌 - 利玉芳詩作之客家書寫研究 國立交通大學客家文化學院客 家社會與文化碩士在職專班論文 2010 年 黃俐娟 笠詩社女詩人政治詩研究 以陳秀喜 杜潘芳格 利玉芳和張芳慈為 例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台灣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9 年 葉斐娜 追尋 認同與關懷 利玉芳詩中的鄉土書寫 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系 所碩士論文 2010 年 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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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附錄 三芳詩人客語詩作 依詩作篇名筆畫多寡排列 一 杜潘芳格客語詩 篇名 出處 詩作 慈雲鐘聲響滿山 餘韻嫋嫋 尋柳杉 出門上山逢地 震 好朋作陪行旅程 想起當時十八歲 在鄉常望黃 昏鷺 日據時代神風兵 逝世我來紀念禮 看起相片 太年輕 骨壺安靜在像背 戰後已經五十年 活時來 訪問佢 現今來的太遲囉 戰爭時代跨過來 現在又 怕大地震 人生七十古來稀 還有生母九十三 只求 一九九七 年七月十七 日阿里山 詩在女 鯨躍身擊 浪時 上主賜平安 明知自己被造物 濃濃紫色吊鐘花 累 累花朵在微笑 樹木石頭都無言 順從各自命運活 白雲無心各顧各 東天漸漸映朝日 尋覓明星無蹤跡 單獨明月懸在天 白人講話很大聲 日人說話小小聲 台人沉默看佢等 觀光飯店的早餐 凝目仰望夜天 空 有了有了很多星 旅客在說台灣小 為什麼可以 這麼多星星 月娘本來就不眠 怎樣稱它眠月路 早 晨四點到六點 天色完全不一樣 石猴帶帽看朝陽 對著山鑾嘸攝目 已經 在這位置 幾多星霜嘸攝目 一皮一皮吞日光 細細草葉養生命 何時還會再來 遊 古稀的我嘸敢想 晨光佈照阿里山 鳥兒唱起送 別歌 天生天養永遠活 今日我們就離山 一天光就 勞碌 入門喜 芙蓉花 的季節 客家臺 語詩選 有兜人 一天光就算錢 心術捩捩轉 又有兜人 相 信 神會考驗人心常常反省 謹慎 嫁到好老公 討 到好脯娘大家多福快樂 酒肉受友情薄過紙 都 大家在這人世 生命㧯自家个生活做唔得準搞 因 為 無第二個生命 只這一生人 新娘入門 蓋夫姓 新郎入門 添新丁 代代傳下 家門興 何況仰望 十字架 人係統統不自願的 生 出世來 在母胎肚十個月間以後出世來還排出烏黑色 胎屎 導導絆絆牽衫尾 有誰自願出世來 天空飛 鳥也有仔 地中蟲屍也傳代 作人莫嘆無幸福 唔過 常常有災禍 污染 酸雨打第一 全球世界蓋冠軍 新个生命出生時噭出聲音孲 孲 漸漸長大會看 201

210 附錄 三芳詩人客語詩作 篇名 出處 詩作 字 你就讀起聖經啊 作个傳道福音者 改變美麗臺 灣島 三更半夜 大家好 子孫係上 帝交託个產 業 詩在女 鯨躍身擊 浪時 芙蓉花 的季節 落大水 天東光日 喚醒 新的一日 又開始 現在地球 聖嬰期 將來會變 女聖嬰 其 實古早 就有的 七年一次 三年返 花係弱者 順 風吹 花也強者 保生命 整容綻芳 現存活 感謝 內涵 品質高 質實量多 就有愛 愛花愛人 心喜 樂 隔壁鄰舍 大家好 一个一个 懷孕肚仔裡 一隻一隻 上過 个肩頭 你兜係上帝交託 个產業 重重个十字架在肩上个這 一世 慢慢一步一步 行 走 登攀 有蔚藍天空 翠綠山 太陽光 涼風 樹幹撈樹幹 樹枝撈樹枝 畀風吹 微微搖晃个樹葉撈樹葉 佢兜个隙縫遠望戴 雲帽子个山嶺 山下有人家 有谷有橋 有溪水 恁靚个風景 唔過雖然有目珠仁看唔出這恁靚个山色 水景已經盡久 因為心眼啄目睡 這下 醒起 來 身上目珠仁心中靈眼共下看到恁靚風景 頭擺 你到今 甘心樂意帶你等兜 也有時 不甘心 樂意 上過 个肩頭 一个一个生命體 你兜就 係上帝吩咐个 交託 个產業 朝晴 尖石山 尖石峰 尖尖刺擊藍天空 櫻花樹根已拔去 現今梅花馥馨開 日頭仍然東邊出 野生香蕉酸又 青 瘠瘠吊在香蕉樹 唔恐沒人會愛你 耶穌撈 會 愛你 青鳳蘭 波 你 歡喜在个紛雜个人群知背 追求 唔記得你自家 係 儕 在人群知背 越來就越清楚 係孤 獨心蕉人 貢獻畀中元節祭典个大豬公 打開大大个 嘴 含一隻 甘願 不論脈个時節 畀佢含 甘願 个 就係 沒就係你 元宵 芙蓉花 的季節 幼孫 送 元宵燈 十二生肖排行榜 電池常常 換新个 每時每刻會唱歌 十二生肖排行榜 燈 亮生肖就動作 有个叫出豬聲來 想起童年聽豬 叫 四腳綑起頭仰天 童心難忍看佢等 幼孫唔 識看過个 元宵豬年平安過 公民 青鳳蘭 波 儕 脈个係 公民 老百姓 現在住在台灣島 上个人 你就係公民 也係公民 還有 未出 世 唔過以後會住在這島上个新台灣人 當然 山地香 蕉 中元節 202

21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篇名 出處 詩作 今 變成本島地下泥土中个肥料 以前過去 生存在本 島上个所有个死者也係公民 敢係 正經秋天近 高處颺尾仔成群轉 銅像一仙 化粧等清 秋 巴旦杏 心風 青鳳蘭 波 一仙倒下去 有兜還在翻筋斗 有位紅花人家女 在崩岡擔頭看 因為銅像倒下後 空間越來越緊闊 低聲細語說一句 唔恐見笑壞名聲 確實 仲秋得 來臨 明月將在等清夜 颺尾仔越來越大尾 顏色 也漸漸大紅 青鳳蘭 波 莫 向冬陽曬 癲狂 深浸 月下 慈悲愛 踏來踏去 斜日晃 冬日斜陽延其影 今 知道 了 你个名 唔對 元來 你唔係 巴旦杏 但係 真名呢 到今 查唔到你个真名 到底你个名係 脈个 青鳳蘭 波 逛百貨公司 看東看西个你 佬 樹下靜坐聽鳥仔唱 歌 个你 全係共樣無一點爭差 向細草對野小花 吹出柔和溫暖你个心風 向硬壁對逆境 你也定著會 尋出憑壁竊浸進入 你係安慰慈慧將心比心感謝風 船腳用泡沫開路 等待愛睡目休息个太陽 做好 了 洗淨全身清潔儀式 太陽在日月潭湖底閉目安眠 湖中聽到盡多細魚私語 湖上邵族人盡跳舞 唱 日月潭之 六堆風 歌 暗昏有微光 肥皂泡一大羣各各放出七彩色互相 夜 肥皂泡 雲 第 61 和睦 月光感覺泡沫都一隻一隻離巢飛出去了 星 泡 期 仔也漸漸映照出佢自家在月潭水鏡上 太陽呢 癒 治好一天疲勞 清淨了全身全心 佢就重新開起向天 光日个路進行出發 一切个鼓勵一切个人心愛心結連 在一線 湖光微微起漣波 日月潭會天光囉 日常秋 日 青鳳蘭 波 你煮飯係麼 係 你看患者係麼 係 你有叁番薯麼 有 在番薯生 死命體 知背 崛起生命番薯體 又甜 又有營養 蔚藍个海水 透日跑阿跑 滾阿滾 一日就恁樣又會 客家 過去呢 緊想日頭還在頭奈頂 無想到佢直直拼等 日頭沒落 第 81=104 下 落到奈位呢 沒沒到海底背 正經 就係 海底背囉 期 恁樣形 沒落下去海底背 夕陽落下去个地方係 綠 色个細崗頂 月桃花 青鳳蘭 波 坐火車看出去 桃園過去就鶯歌 有翠綠个細崗 月桃花在个位開垂乳白色花 像婦人家个乳房垂開一 波一波 長又大个葉下搖啊搖像乳姑樣 上台北个 203

212 附錄 三芳詩人客語詩作 篇名 出處 詩作 車窗看過个景色 從台北下南時還想愛再看一擺 但 因為坐唔對邊 只有看到 鄭成功个鶯歌石 鄉村種有柚子樹 開香花一蕾一蕾白束束 地下有埋 月桃結子 像珠串 月清 秋 深 青鳳蘭 波 朝晴 六堆風 水沙草 雲 第 61 期 水球 青鳳蘭 波 火炎蟲个 青鳳蘭 屋 波 各種類个包衣 懷胎 產生新生命 北方雪地白樺樹 林 戴紅髻个丹頂鶴 求愛求情跳雄舞 南方海面滾 浪花 一陣一陣起颱風 順順序序襲陸地 巨竜員人 吂看過 包衣確實在地中 月桃結子像珠串 日時頭 海色比天空更蔚藍 暗甫時 月色清涼照海 水 算唔出个細芙蓉鳥 坐象牙船海上漂呀漂 銀 波 金波 又銀波 想故里相思樹 想故鄉尖 石山 尖石娘子畀命運強迫到山頂去 白鷺鷥鳥也 畀台風強迫追飛 脈个係真理 脈个係普遍性 係白雲 係高山 或者係信仰 月光照 所有地上 並海水中生存一切東西 月清秋深 頭擺邵族人追尋白鹿 發現天然自然湖水沙連 今日 企在時代斷崖上 一位詩人 邊叫邊寫一首詩出來 今日的尤里西斯 作為一個詩人不能使用自家个 客家話創作等於係一種 死亡 在自家國家自由使 用自己个語言寫作係何等个珍貴 閏八月个月光 唔 會比九月九號个仲秋月較明又較大 又較圓 十一年 前係潤五月 爺過身仲秋節 新曆九月十號此 日 望月想爸爸个有一日有一夜 相見在天堂 揑罅 N 係 娘人 有時會大發脾氣 閃光 閃電 雷公係公个 佢麻發出脾氣來 佢也唔輸姖 大聲 Toi 向人隆隆滾 雲係水化粧个 河 湖 池 海个 姉妹 白束束个雪花 冰冷冷个冰塊也佢變出个 天空本來就無上下左右四周八圍都空空 圓圓球型个 地球浮在大空知背 人體知背 七分係水份 地球有 四分之三係海水 青青 藍藍 綠綠 翠翠个水 地球係藍色个水球 揑罅 N 又閃光囉 雷公又響 囉 隆 隆 隆 隆 隆 隆 滾 天兵降下大軍隊 閃電 百雷打擊地殼時 火炎蟲 啊 你个屋在哪位 落水落過 風也轉向 日頭 落山了 你就開始點起你个燈來 比 个身丈卡高又 卡高 比禾埕个大樹卡高又卡高 閃閃爍爍 你 知 麼 無一定你个草屋仔 已經分天軍打擊到無形無 跡 也毋敢話呢 204

21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篇名 出處 詩作 黃金色大蕾木棉花隨雨落地後 青桐樹開始綻放大白 花繡滿山 星星月月 日隔夜 不斷編織人類个世世 代代 後生男佬後生女 相親相愛後又產出了新个生 世 仙女天 使 青鳳蘭 波 芙蓉花 的季節 命來 唔過 還吂出世就去世个生命也盡多个這世 未來世係樣般个景色 吂知得 前世 係麼个生命 體 也唔知得 只有現在个這下現實生活場所个一切 事實 愛認真考慮作人 靜下來聽 五月清風告 訴 兜大家人 相思樹開起綻開佢个小小金黃串花囉 峨嵋鏡湖 細庄頭 兩位仙女 在耕種 那係落水 就讀書 四桂結有 甜蜜果 也有茶園 透到天 白 雲頂背 天使笑 搖手拜拜 天光日 地上仙女 送 目禮 夜深屋肚 點燈火 桃仔樹下 火焰蟲 燈籠 光 四方光 燈籠暗 跌落崁 崁下一尾針 撚來繡觀 音 觀音面前一叢禾 割 三擔過一籮 畀 你來 又 無 第一世 大方白中有小紅心旗幟下 一八九五 一九四 五 唔係沒母語 有 有 个客家話 畀 日本管了半世紀 有字變沒字 會講唔會寫 唔單 出差 世 青鳳蘭 波 淨恁樣 因為 強迫愛學習日語 必須用日語去生活 日常个一切 兩代受過日本教育个客家人 腦袋充 滿 畀佢灌進了當時个 國語 日本帝國主義下 个殖民地个言語 思想並文化 第二世 青天祖國滿 地紅 一九四五 一九九 光復後 子孫統統講北 京話 這又係 新國語 祖國个 普通話 兜唔係沒母語 有 兜有 兜个客家話 國民黨獨裁四十多餘年加上日本時代正正近百年 客 家有字變沒字 頭頭會講唔會寫 今 連講兜唔會講了 第三世 美麗綠翠台灣客家人 現在 近來大家興 起來 到處聽到係台語 愛講就講台灣話 愛寫就寫 台灣文 講起台語有種種 雖然山地九族話 客家話 也算台語 但 係啊 路頭巷尾常聽到 大喊大叫 个民眾聲 我聽沒 我聽沒 个鶴佬話 想起祖公自來台 以後客人盡量學 學講啊 學 講啊 愛會曉得講鶴佬 學到家世三代後 連自家 母語忘了了 真真出差有三世 恁樣下去做得麼 等客家人喲 反省 自強 愛打拼 四十年前 朝晴 今甫日 濁水溪个水流又變了清清 看到透底 歷 205

214 附錄 三芳詩人客語詩作 篇名 出處 詩作 个 眼眶 盈滿了淚 水 史 在大聲叫嚷 向天大喊大叫 騙人!!說謊!! 使 污暗夜空裏閃耀个星群們 一顆 又一顆忘了記 唔起佢个光年 歷史用淚水解體時代 並解體層次 平安戲 年年都係太平年 年年都作平安戲 就曉得順從个平 安人 就曉得忍耐个平安人 圍著戲棚下 看平安戲 个係汝兜儕肯佢做个呵 儘多儘多个平安人 情 願囓菜餔根 K 甘蔗含李仔鹼 保持一條佢个老命 看 平安戲 平安靈 人 青鳳蘭 波 朝晴 前日 蔚藍个天空 有一塊一塊白雲 儘快儘快從西 邊向東邊跑步飄流 昨甫日 一刷像綢絲樣薄薄个 雲 靜靜停留在个更蔚藍空海中 四十年前 目汁雙 流 為都二 二 八 个親人 沒想到四十年後 目 汁再流為都天安門 沒信神也沒信鬼 所以沒愛心也 沒人性 沒良心个畀權 欲腐化 患了世紀末轉型期神 經病魔鬼人 敢拿 用饑餓犧牲自家 肉體性命个年 輕學徒寶貴清血 寫成一篇真真 魔鬼詩篇 有信 神正會有正經个愛心 有信神正會有正經个良心 有信 神正會有正經个人性 平安靈人啊 你明知一件 事 殺害人个身體 結局沒辦法損害人个靈魂 雖然 生命喪失 亡了 反正會得到靈个永生 不義个畀 佢一直仍舊不義下去 污垢个畀佢一直仍舊污垢下 去 沒一件事情可以長久隱藏下去 時機近了 看哪 今甫日 天空更深儘像生死命海 Solaris 湖 樣 蔚藍 沒半點雲 打風時 水 末日 青鳳蘭 波 青鳳蘭 波 大雷公響 閃電 落大水風時水 因為炎熱 言者無心 聽者有意 因為悶熱儕儕人 焦慮 挫折 煩惱 疑惑心受大壓力 鬱熱个天氣畀人感覺盡多不合理反 應 落一陣大水一陣大大个風時水 變成平靜爽快 即時發脾氣个火灰性連火種盡消滅踢去了 飲下一陣 風時水 骨枯乾憂个火躁心 如何獲得良藥醫治 落 大水 落大水 大家轉到原本喜樂心 聆聽 天降 下來个甘露聲音 油桐樹開百花召來夏日聲 所有个婦人家應該愛經過 生產个痛苦 受過艱苦生養自家个細孲 子个 娘人 還係會愛慕姖个丈夫畀丈夫管制到底 相思樹開花來 告五月風 這下有盡多唔甘願受生產个痛苦 唔甘心 樂意生養細孲 子个婦人家出現咧 姖兜儕根本唔使 206

21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篇名 出處 詩作 丈夫个存在囉 禁忌果子完完全全分姖兜消化到徹底 光光 白花黃花共下滯在小小个海島上 初夏个山林 知背肚 目膢 光个 日 青鳳蘭 波 兜个島上 有清甜个甘蔗 甘蔗一節目 一節目中 間 有 硬堅个目膢 咬 K 目膢 愛用盡好个牙齒 今年 一九九一 係 本島四十年來个 名稱 舊 金山和約簽定四十週年 大目膢 住民每一個人係一 支一支好好健康个牙齒 大家同心協力來囓斷四十年 來个大目膢 恁樣 正有好好 再繼續享受美麗島 上 清甜甘蔗个滋味 青鳳蘭 波 天一光 日 啊 你个世界就按樣形開始 你 出來个時節 並你入去个時節 怎脈个愛按樣燃燒 呢 怎脈个愛燒到按鮮烈呢 天 地 連海水都在 炎上 紅紅 啊 因為大自家都心內想愛有 光 日 啊 你就係 光 嘛 心內有感 謝身體就平安 光个 日 聯合 天有線 地有線 天賜生命 在地人 大地島嶼孕育 報 第 37 生 天光天雨滋潤地 玉蘭含笑馥郁香 天空大地風 地之歌 字紙籃 有光在个 位个時節 自然 版 1998 年7月4 日 來往 青鳳蘭 波 孔子聖人 文字聖人 腳踏有罪 字紙一大堆 新聞 紙密密細字 每日最新个訊息 外國總統講麼个 世 界現狀在報紙 字紙籃張滿滿 字紙盒字紙箱 字紙 袋字紙籠 愚者貯蓄知識變成驕傲人 賢者用字改革 現實變成快樂生活人 芙蓉花 的季節 在个位有 光 看到 光 粘皮 心就歡喜快樂有希 望 光 實在係好東西 有 光 在个位个時節 有 希望 有喜樂 有安慰 愛做最先去點光个人 因為愛點光 比 儕都快去 走上走下忙忙碌碌 青鳳蘭 波 秋天个太平洋上 又有遲來个颱風 一步 一步迫近 兜个台灣島來 梅仔樹 斷皮葉仔 已經盡久了 也黎下頭 頭埋雙膝間有好久了 一直鬱鬱卒卒 沉重下去 忽然間 映到一細片清紅色个嫩葉在梅 枝上 擦一下目珠 敢細 莫看錯喲 緊緊解放 靜坐好久个姿勢 非常焦急靠近去看清楚 確實認 定 真正 新个嫩梅葉佢个存在 幼嫩可愛个新生 207

216 附錄 三芳詩人客語詩作 篇名 出處 詩作 命 畀 有希望 有解放感 心情脫去了憂鬱 得救 个感覺 即有喜樂 喜樂心從衷心感謝心生出來个 感謝个心 結出平安喜樂果子 仰望灰色 昏暗个 天空 一隻鳥仔大大展開羽毛 向 打開雙手樣招 呼 地上有玫瑰花 開到無辦法再開大大蕾 將來 那係颱風襲來 一定會界風雨打扁了 有生命个東西 其中 花最淨潔 死後佢个屍體唔會臭 花雖然壓扁 還清紅 現在 脫離鬱卒了 純真个一片細梅 嫩葉仔界 內心深處湧出感動 像心靈 觸到電流 軀 殼五臟六腑統統得到自由自在甘心樂意 活動起始 滿溢出个新生命 你个時 空 青鳳蘭 波 有時節 會感覺 完全摸唔到你个時空 不能了解 你个想法 但係 恁樣个時節 無一定 轉向去想顛 倒係你个時空 充滿有意義也唔敢哇 你佬 那係真 真个命運共同體 樣怎得恁樣繼續下去過日仔呢 啊 對 來說 有時節个你 實在就係盡難了解个 人 芬芳 你摘分 含笑花 到个時揭 个旗無根就 無旗 夜車 青鳳蘭 波 个含笑花 你有來過 个房間 兩儕 共下食三餐 兩儕共下祈禱 兩儕共下去散步 兩儕 共下睡目 生生个含笑花 甜甜香香攬 我家唔識 斷香花 你 唔識斷愛心 青鳳蘭 波 從來吂識有過真正个自家根 在海風強烈吹來吹去个 島嶼 畀外來文化連根掘挖 移上移下 根 尋唔到地 下水脈 釘唔下自家真正个根 祖公傳下一句話 到 个時就揭个旗 母語个文字化 就係 兜客家根 我寫我口 就係全地球流動个地下水脈 青鳳蘭 波 台北發 暗晡時頭九點五十分 普通車 一隻一隻細 車頭細細膩膩停下來 燈仔照一半 榕樹葉安安靜靜 這係 以前 還做細人个時節看過个 有一位四周 暗迷摸个田唇路 火車漫漫行 忽然間 蛙仔嘎嘎叫聲 就進來 今暗晡 開大會 聽到 憲法 个大問題 心肝重重 頭那也痛 唔過 一聽到 純真个蛙仔 唱田歌 个心肝開了一半 頭腦也好了一半 風 不斷繼續進行店亭下 熱天个避暑廊 涼一下爽一 店亭下 芙蓉花 的季節 下 人行人過 避暑廊 那位起風 吹那去 沒有人 知 來去脈 你我一樣臺灣人 各各出生這時代 共 享臺灣个店亭下 寒天雨天 避寒廊 人行人過 避 208

21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篇名 出處 詩作 冷廊 你我同心 怪我 秋 來香 秋雨 苦後有甘 甜 青鳳蘭 波 避難廊 台灣特有个店亭下 你怪我 自家也怪我 因為沒謹慎 唔記得慎重 輕浮皮淺 唔記得 謹慎自重 結果 你怪我 也 怪我自家 青鳳蘭 波 細細个水毛仔 涼涼个一陣風 街上裝上秋衣个細阿 姊 秋陽一露面 看到了深藍天空 舉起右手 讓手拍掌染上藍色 街上來往个細阿姊 頭頂上插 一蕾香 微微馨芳那位來 從山谷幽跟秋來 朝晴 好秋 之一 天 地係你个戲台 你在高高天頂 落下 億絲 兆絲个水來 你作水秀 技藝絕佳 千 千萬萬朦朧觀眾 雖然係恁樣 除了遙山 遠海還 是看得清清楚楚透明喲 因為係溫柔个清秋 細宜个 秋雨 你 青鳳蘭 波 越老年紀越大 人就會喜歡喰苦瓜 落嘴時有一點苦 味 左手舉起手掌向十字架 感謝子兒兜已經長大 當初貧窮流汗流目汁 苦澀變甘甜 臺灣个二二 八 實在係難嚐个苦味 酸 辣 澀 苦 但 有 一日希望 大家都舉起手 手掌向十字架 對神感謝 有今晡日恁樣明朗个臺灣 青鳳蘭 波 好秋 之二 天高 清秋 語言係人類个生命 太初 人類還未在這地上存在時 就先有 真理 道 真理 係神个言語 神用言語創造一切个 有生命个東西出來 真光一直照亮凡被造的世上个 人 生命在神裏頭 這生命就係人个光 个腦 細胞裏頭每個遺傳基因明明確確記得這些話 所以 盡自然相信 深信 堅信 本身係有生命个畀語言 使用个工具 啊 好清秋 青鳳蘭 波 恬 返轉去看 過去畀犧牲个血染過个 淡水河 到影看下 汙染流水个 觀音山 這下 台灣个天 空 海 山 水連半夜天頂个 雲佬月光 都想 愛清 澄 相思樹个幼枝 大紅花个嫩葉 也按樣肯定 這下 台灣島所有一切東西 一齊大聲呼喚起來 講!! 想愛清淨 時流 子 青鳳蘭 宮 打赤膊 波 時流 SIYA,SIYA 捆水聲 PYA,PYA 捆水聲 水就流 江下 原來水就係流江下 个喲 有一个人 向 水挑戰 向江上 孝敬父母 孝敬父母 子宮 就 有一隻子宮 產出各種各樣个生命 子宮係脈个呢 本身係 光个工具 想愛清 淨 209

218 附錄 三芳詩人客語詩作 篇名 出處 詩作 就係一隻過路站 打赤膊 春雨刷了 熱天到 赤腳麻沾 涼 SIM,SIM 大家想愛打赤膊 亞當 夏娃个思想葉 早就成熟大大皮 應該遮羞 應該 遮羞 亞當 夏娃个思想葉 早就成熟大大皮 留糧 紙人 茶園 芙蓉花 的季節 樹枝樹葉茂盛中 大細葉鳥穿縫隙 唔會相衝無傷害 看見餌糧大聲喚 高興唱出妙曲來 好聽美音歡喜 歌 一隻一隻食了後 留餌糧要明天吃 嚴軍有時出 惡賊 放縱養出無賴漢 人人有時會衝突 保持距離 各檢討 梨花滿山白鬧鬧 明年初夏成美果 青鳳蘭 波 地上到處都係紙人 秋風一吹來 搖過來搖過去 母係紙人 因為 个身體就係器皿 个心就 係神个殿 个頭腦充滿了天賜个啟示 有力 量 有能力 紙人充滿了台灣島上 尋 到 處去尋 像 共樣个真人 朝晴 笠媽娘 戴笠媽 嫋嫋搖晃走過去 茶園翠綠透到天 藍染原鄉陽春喜 山背有人唱山歌 摘到幾時 唔 知 原鄉歷史永久在 茶樹笠媽也永在 你轉娘家的日子已經滿了 天光日一大早你就要歸去 送畀妹仔 鳳蘭 婚後四十 年 梅花 芙蓉花 的季節 朝晴 芙蓉花 的季節 了 和你一起過个日子天天都係充滿了喜樂 現在 看 你要帶走的皮箱時 再也唔會上街 去買衣服 買食品 買那些眼睛看得見的物質東西送畀 你 盡早盡早个朝晨頭 細鳥仔兜還吂起床 還未鳴 清歌時 一個人在暗暈个天空下 祈禱 妹仔啊 送畀你 个心 愛妳个心 塞滿滿在你个皮 箱肚 給你帶轉去你个愛人心邊 你還生生 也生生 剩下一蘱 粉紅玫瑰花 唔返 轉去看 只有向前看 綻開芬芳 繼續郁馨 只剩下 一蘱花蕾 儘燃燒吾倆生命體 天空也儘燃燒著 腥紅个黃昏 朝晨祈禱後看到 淡綠色个小鳥天使打羣飛來 唱讚 美歌 唧唧啾啾 頭先 看唔到个東西現在清清楚楚 了 梅樹細枝有一蕾紅紅香梅在招呼 視線延長天 空有昨晚个月娘在个位 梅花清香 貴香 真正清貴 香 元來 該兜小鳥天使們 就被這清香味帶來个 喲 芙蓉花 的季節 新生命出世來叫做 杜斯妥也夫斯基 有 一 書叫做 罪與罰 不論 行為罪 或 原罪 人 210

21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篇名 出處 詩作 心常常不平安有驚 恐怖 因為 驚撈刑罰係連做一 下个 有一種完全愛个 能逐走一切个驚 盡多人 畀(被)迷信帶走 以後更厲害 內心更會驚 越驚就 更深陷落在迷信裏 常常訴求神 使 出一 本真真完全个愛的故事書來 像 經過的人生一樣 的 像聖經約翰一書四章十八節的 普渡 等天光 青鳳蘭 波 青鳳蘭 波 鬼節到了 一隻一隻大豬 肚裡攬一大塊大冰塊 頭向 祭典對象排歸列 唔過 兜个嘴唔唅 甘願 兜 既然唔甘心樂意犧牲了 以後 各人个罪愛各人揹 還愛加上殺豬殺羊个罪 等天光介唔單淨 一個人 水池塘邊一群鴨仔 山野月 鴿仔 烏鴉仔 細兔仔 細松鼠 樹木花草大家都在等 待 肚 肚 正出來介日頭 金際閃鑾 像火球樣 盡大介水聲 嗶剝聲 著驚唔敢動步 一隻灰 色大鶴鳥佢也分 嚇到 長長介腳長長介頸筋 展 開大大介翼膀 慢慢 像朝陽 上上下下用佢介大翼牯 悠悠飛上天 啊 人也恁樣 有一日 生生介時 一直擁抱軀殼 裡背介靈魂 就恁樣飛翔 悠悠上昇天 空 菜頭花開 囉 照直 照直大自 然 青鳳蘭 波 在大空中迴旋个衛星 放下來一粒種子 種仔滯歇了 這島國後吸收土中个養份 培育成長佢个生命開出嫩 嫩黃綉色个菜頭花 春霞朦朧个中央山脈下直直橫過 嘉南大平原 到台灣海峽濱滿邊 盡開你个生命花 喲 田唇路還有帶初生个細牛仔 公牛背上阿啾鳥 母牛背上白鷺鷥 慢慢散步配伴你 青春清純个菜 頭花 島嶼个冬陽係溫暖 青鳳蘭 波 烏龍江 興安山麓 只有 白樺樹 楊樹 柳樹兜森林 無相思樹也無玉蘭花樹 松江水裡介魚蝦 㧯恩兜 臺灣介河水底背 介無共樣 遠遠看到一樣因為全係 綠色 其實 連白雲介成份 靈水一滴都無共樣 大自 然實在係盡照直 毋過 有一種山東大向日葵 在臺 灣也識看過喔 青鳳蘭 波 熱天時个南太平洋海水 天天都發高燒 因為赤道直 下太陽熱 波浪拋上又拋下海面蒸氣矇上天 積亂 雲變成颱風 一號開始有時節到二十號還唔停 照氣 流照氣壓照照直直吹過去 唔會像 兜人間社會 嘴 甜舌滑 大自然實在係畫照直 唔會像 明明閹過 211

220 附錄 三芳詩人客語詩作 篇名 出處 詩作 个大雞公 還想大聲強勢啼 腦庫 嘉德麗雅 花 摘一蕾花 就想起一擺 事 鳳凰木開 花了 價值觀 青鳳蘭 波 朝晴 青鳳蘭 波 朝晴 客家臺 語詩選 像 山崖貯蓄介 水庫樣 天空落下介雨水 承滿變 成一大湖 必要時節 灌溉田園 腦庫中 貯蓄起來 太量 多種多樣言語 天賜才能撈努力 藏滿腦庫裡 音知 背肚 必要時節 放淹 灌溉 文化田園 一盆中 頭枝有八蘱 次枝有七蘱 末枝六蘱 紫色鮮 美艷絕个嘉德麗雅花綻開了 躲藏在硬固枝包裏頭 近有半年之久 再也忍不住樣顯現艷姿出來 使 常 常失去信心疑惑係唔係唔會開花嗎 實在六個月係 盡長盡久个時間 每 撫觸那防禦敵人侵害築起保壘樣 又硬又堅固个綠色花苞時 有時深信你一定在裏頭 期望著 有時懷疑花苞裏係空空沒你 請你原諒 對你沒絕對確信 請你饒恕 對恁靚值得讚美 確實存在个你 沒信心 摘一蕾黃金色个桂花 就想起 祖母界 一束馨郁桂 花 行嫁个日仔踏出娘家大門時 芳子 祝福 你作一位貴氣夫人 採一枝金黃色馥郁桂花時 想 起九月 杭州西湖蘇堤風 摘一蕾乳白色甜香玉蘭花 就想起 詩友秀喜姊你个溫暖 朝拾 花心 綉翠 露水中 雙掌合起想思 逝過今世已經不在个生 命人 盛夏 烈日 蟬叫 風涼 相思樹个小黃花通通散落 地後 豔麗紅色个鳳凰花開了 一个一个出世來 一个一个轉去了 山色未變蔚藍天 白雲一朵一朵浮 過去 看你開花个 開花畀 看个你 明夏會不會 再相見呢 笑容雅柔 恁得人愛惜个鳳凰花 盛開 了 還吂出世來个細人客 在母胎底背泅水 只有一公分 忍耐等待十個月一直關心胎教 敢係正經有像聖 人法蘭西斯係無 大空一角直飛靠進來个你啊 你既經認識頭戴笠嫲身著紅衫个 你就信 確信 係你个好朋友毋會傷害你 你就敢靠到恁近來 看著你戴細細白帽仔可愛个你了 你來㧯 料理係 無 牯魯 牯魯 牯魯 講幾句話你就飛走 來啊 出世來 聖潔个生命啊 來 清淨充滿嘐仔 个這人世啊 嘴个果 芙蓉花 細鳥在樹上唱恁好聽个歌仔 因為常常食果子 也食 212

22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篇名 出處 詩作 子 的季節 蟲仔 人講个話係嘴个果子 果子慢慢 慢慢成熟 動唔動就會發怒氣个人 慢慢 慢慢成熟 變成會饒 恕別人結平安个果子 在生命河旁邊有生命樹常開喜 樂花 結甜甜好食个果子 大家共下來享受 用愛心講 出个嘴个果子 像細鳥樣 快快樂樂唱歌嘿 養老峽 谷 鬧選舉 青鳳蘭 波 門 窗 充滿了山景 秋意湧出滿邊 落水天 空中 有畫大圓圈个搖婆鳥 峽谷中 有勇壯肥胖个瀑布直 抨下來 人心峽谷在 虛假佬誠實之間參出參入 最後畀大量个溪水 谷道吞滅忒去了 擁抱在一起爬 過个險崎谷道 本來就沒存在个 根本唔細有路个 芙蓉花 的季節 心無掛慮 看白雲 南風吹來 春節到 紋白蝴蝶 翩翩飛 槌聲不停 起高樓 平安台灣 鬧選舉 日 本崩山 塞隧道 四日四夜 救唔出 人命生死 還 唔知 嘴講幾多 沒路用 快快點檢 各方面 雖然 人世 係無常 天井無蓋 看白雲 阿公阿婆佬孫仔 在歐洲 美國講話唔通 子子孫孫 講英語 阿公阿婆講客家話 阿公阿婆有時節還會講 日本話 四 五个人共下住天光到暗講四種話 各 學問 樹花開 選舉合 味 青鳳蘭 波 青鳳蘭 波 青鳳蘭 波 儕讀各儕个書 有醫生也有技術者 阿公阿婆看唔 識 因為直字變橫字 來講自家个母語客家話哪 來學習自家个語言哪 像去學習專問个知識樣 學 了又去問 問題解決又去學 學習以後有新个問題 了 問了又學 學後又去問 雖然多種語言朝夕混 在一起 大家都同心合意努力去追求 學問 飛天 在樹頂休息 脫下 乳紫色羽翼衫 苦楝樹筵 顯展開花氈 雲行滿山天上界 青桐大樹鬧白花 一塊一塊桔紅色 俳列枝上有秩序 木棉花喲 落花 從來不爭先 雖然五月聲吂聽 準備你个黃金串 手飾妝美麗島 到處繁茂相思樹 婦人家 料理青菜時 傴腰菜 一定愛用 桔漿豆 油 紅菜葉 一定愛用 薑麻酸酢 限菜 煮湯時 愛配 細魚甫干 鹹菜豬肚湯 係客家名菜之一 有傳 統个 一家團圓食飯時 娘人就想 那係民進黨係 傴腰菜 國民黨就桔漿豆油 國民黨係紅菜葉 無黨 派就係薑麻酸酢 盡合味 台灣人大家圓滿享受客 家好味道一樣選出好人才 擎針連 芙蓉花 在天之下 手拿針線 仰頭看雲 朝晨爽風吹樹葉有 213

222 附錄 三芳詩人客語詩作 篇名 出處 詩作 衫 的季節 聲音 颯颯 悠然白雲飄行看 在擎針連衫 水梨 撈無花果一日一日成熟 翠綠梢枝有白頭翁 夏蟬 各 各唱出佢自家个歌調來 聽起來真像 吱哩咕嚕平安 啊 嗚嗚嗚嗚感謝啊 忽然一隻伏咕仔也飛來參加 溫柔叫起咕咕 咕咕 咕咕咕咕 上帝祝福台灣 人 也祝福台灣文學 講酒話 雞血玉 環 青鳳蘭 波 青鳳蘭 波 特級清酒 道觀 桶酒 白鹿 嘟在日本成田機場 買个 其實 唔多噲欣賞酒味 你唔係你个阿 爸个妹仔 以前常常有人噲笑 確實阿爸係海 量 大陸酒多又多 重慶有獼猴果酒 盡甜濁酒 今年太平洋上襲過有十九次颱風 帶來秋雨桂花香 單儕舉杯飲濁酒 濁酒清酒都一樣 唔過 个最愛 還係 一杯清涼个麥酒 單儕立 獨飲台灣麥酒 斬斷!!雞血噴出 留出一絲一絲紅紅个血 關閉在玉環 知背流唔出來个一絲一絲紅血 像肥肉白囊知背浮漂 个血流 唔過佢係玉石 硬抨抨非常冷 上帝創造萬物 中 也有像 軟軟肉體知背有血有溫度 尊嚴獨一个 人格寶貴無二个生命體 帶起清紅雞血玉環來 越看 越奇妙 上帝創造萬物中 也有恁奇妙个東西 懶尸个台 頂講話人 芙蓉花 的季節 實實在在 真真無 經過自家个原體驗 自家个命運 知背用目汁洗出來就使用言語个人 係嗲仔 濫濫糝 糝亂講話 後來變欺騙民眾草根人 佢兜个喙唇撈 舌 謹慎才是智慧人 草根老百姓 民眾大家人都盡 愛 有希望个新日仔來臨 黑暗中有黎明曙光照出台 灣心 絕對 唔歡喜 濫濫糝糝亂講話个懶尸政 治人物 阿公 阿婆 偲俚个台灣變成瘦長咧 盡多民眾聚在 个位看地動帶來个奇觀 佢兜儕 還有生命 還有雙 腳 對還有好好个雙眼可以看奇景 密布五十一條斷 台灣文 變又瘦又 層帶个台灣 台灣人啊 你愛搬到那位去住 最安全 藝 第 170 長个台灣 呢 地動後 老屋个百年涼井畀震出來个石頭堵 期 塞 涸乾澄明清淨个水井消失了 雖然變成瘦長 涼井也消失 天降雨水繼續滋潤偲俚个台灣 土地上 還有青翠綠茵个蔬菜 二 利玉芳客語詩 214

22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篇名 出處 詩作 歸屋肚嘰嘰啾啾 圍到圓圓 愛同阿婆做生日 大姑幫 忙梳頭抹油 二姑 ten 手換新鞋 尾姑又拐又唆慫 身 裝打扮畀霋(tsi)頭 桌仔圍到圓圓 拍手唱生日快樂 一百分 夢會轉 个雞卵糕 彎 淡飲洛 七姑星 神花茶的 早晨 文學客 子宮路 家 第 7 期 國語唱忒 唱英文 阿婆目睭眨眨(sap-sap) 聲 niu-niu 許一個願 我想食加兩三年 阿婆暗使力 蠟燭火歕 烏矣 孫女仔捉等皺皺個手 對等 100 分个雞卵糕 適 中分開來 有兜個愛食草莓 有兜個愛奇異果 細偶仔 想食巧克力布丁 阿婆攬等个該隻虱仔 搶著有字个彩 色蠟燭 七姑星 姊姊妹妹下來摘芥菜 摘著幾多皮 摘著十 過皮 留兩皮 嫁滿姨 滿姨幾多歲 滿姨十八歲 嫁到哪 嫁到美濃竹頭背 這个婦人家 對 cancer 英文字無感無覺 自 解說做 巨 蟹座 愛盡心 盡性 盡意 盡力為家庭效力个意思 鬼月一到 病人全全好淨淨 包袱仔擐出院 你像七 月半个鴨仔 眠到麻麻醉醉个手術床剖肚尸 暖暖个燈 火讀你个歲數 你个學歷 供過幾多倈仔 妹仔 單胞 卵抑雙生 自由寫作 宗教信仰無 你个姿勢臥臥倒倒 看勢想愛祈求平安仰般 唸唸唸唸 念出五個男仔人 半夜 你有聽捯 o-nga-wei 个噭聲無 一出歲 目珠若 金就想看光華 小小个生命 最先定著愛行過暗摸摸个 子宮路 毋知係安脈个樹 樹適中有个洞窟盡大盡長又圓 一儕 人作得跋過去 在暗暗个這邊看樹孔 遠遠有光華个森 林 像透明晶體个子宮 毋曾懷孕過盡愛孲 仔个婦人 家 鑽入這隻樹孔就會得到細人仔 真靈驗 利桑 六堆風 試試看 前田先生示意 拔過樹窿 畏羞微笑搖 子宮樹 雲 第 51 頭 其實 个肚笥 像熱天个樹椏枝 供翠綠个葉子 期 鮮明恁靚个花 滿樹鬧煎煎樣子个賴仔妹仔啊 假使來 料个鳥仔 同葉仔講 根 个故事 過路个雨水同日頭 肯教這兜恁靚个花唱 源 个歌仔 就係一頭好命 樹囉 山頂落 雪 夢會轉 彎 核都平地 看著山頂落雪 歡喜兮聲音 嚇走歸陣仔囉 嗶鳥 山頂雪白 盡像鼻著自由新鮮兮空氣 我續毋記 得 佢識承擔過發瘋落雨 日頭反射 山派像雕刻師傅 兮好手板 我續毋記得 佢識睹過台灣大地動 大山高 高兮形象 朝晨出來影一下 當晝就沒到濛線 佢嘛還 215

224 附錄 三芳詩人客語詩作 篇名 出處 詩作 知得 我今晡日企在平地兮位所 月光華 華 打紙炮 仔 淡飲洛 神花茶的 向日 葵 向日 葵 伯公下 十八家 淡飲洛 神花茶的 早晨 沒汨淬 夜合花 語 阿叔後日討 早晨 瓦窯 坐轎 月光華華 泗溝水人 吹个笛仔 DiDaDi 姐嫲 請汝過來牛埔下 飲酒食甜茶 看人歡歡喜喜打紙炮仔 送年神接元宵 紙炮仔打到廟 門口壅壅 想愛 走邪魔 敢係砲仔聲忒吵 使至到爭 取自由个神明仔 揞等耳孔落荒仔瀉 掌人權个伯公也 避到榕樹下 定定仔捋鬚 顛倒討食个魍神仔 毋驚大 捆个連珠炮 纏等原鄉个老嫩大細 熟識个人喊佢瓦窯 這係 嫁來莊下以後 分 毋會感 覺著生分个所在 祖公留下來个這塊土地 佢是無日無 夜在燒自家 燒紅盡多个台灣瓦 現在 屋頂个風景 分溜苔磧等大家个記憶 雖然窯肚个火已經烏黑 等 莊內个人也毋記得 薄薄个紅瓦 疊在牆角下任在佢生 溜苔 牽牛花手牽手同佢攬緊緊 感覺著佢个手脈文文 仔跳 柳樹也同佢抵日 親像聽著佢勻勻个透氣个心 識生產台灣瓦个瓦窯 像三月開得泛紅个木棉花 蓋等 台灣紅又紅个土地 伯公下十八家 沒米煮 煮泥沙 沒眠床 睡浴堂 沒 皮蓋 蓋鹼菜 鹼菜鹼丟丟 共个賴仔恁夭壽 向日 葵 坐一擺轎仔 打鑼又吹笛 正十五塊人民幣 便宜又生 趣 但係 毋敢坐 愐著轎仔一行 毋阿爸在後背潑 竹葉水 毋阿姆同 拈紙扇 老弟老妹無來送嫁 靜聽 著鬧熱个笛仔聲 驚怕目汁會忍毋核 再講 轎仔捩一 轉 到夫家 毋看著新郎來拜轎門 靜看著西湖个鴛鴦 在恁靚个黃昏泅上泅下 个目汁定著會跌下來 夢會轉 彎 天頂高 成時烏雲擋路 該無相干 因為我脫離苦難 我个翼胛 分地泥同化忒哩 靚靚个草坪 靚鮮个魚塘 Siang ngai 下來核山園 一蕊一蕊白雲 變到隻隻天 鵝 佢兜慢悠悠仔飛下來 尋我搞水 撈我沒汨淬 夜合花 客家原 鄉 純潔白淨个夜合花 係耶和華恩賜个寶貝 分吾兜天使 樣般个容貌 客家夜合 可比母親 外表剛強內肚溫柔 个花 不管社會風風雨雨仰般論斷批評 洋巾總係包等 一蕊忍耐 笠麻底下看守一粒信心 硬程个樹根企盼到 日頭斷烏 打一蕊希望 開一蕊慈愛 盞盞夜合 點著 臨暗邊个故鄉 月光華華 夜合花共陣 行在暗晡頭个 216

22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篇名 出處 詩作 路頂 喚吾毋使驚毋使怕 清香个夜合 摘一蕊客家个 名 直到永永遠遠 門楣項貼等五張紅紙 聽講就係五隻獅仔 每一家 都 門紅 向日 葵 阿嫂个 夢會轉 裁縫車仔 彎 有醒眼个獅仔 掌門 將苦難災禍擋在外背 請五福臨 門 吾伙房个廳下門 也貼等五張紅紙 原來這兜獅仔 細適大陸坐船仔過來个 到今雖然有兩百零年了 獅 仔个本性無改變 不管汝歇个土磚屋 歇个洗石屋 佢歇个樓屋 都係共樣个心情 老老實實掌屋 阿嫂个裁縫車仔 一面車布唇 一面噥噥噥噥政府萬歲 逐擺阿嫂喚我寫信仔 裁縫車仔會讓出半張桌 吩咐 佇台北食頭路个倈仔 愛聽頭家娘个話 愛忍耐學捯些 把手藝來 裁縫車仔係阿嫂个嫁妝 做過幾下身藍衫 也做過花理繽紛个洋裝 逐日聽捯送信仔來 裁縫車仔 就會自動恬忒 目望望兮看外背 倈仔有寄掛號信歸來 麼 安做拉結个婦人家呀 汝仰般毋肯接受別儕人个安慰呢 哭 若個子女都無在矣 不在汝个身邊 到今汝呀還 係目紅鼻紅 浸濕一頁聖經簿 二月尾 電視台轉播頭 夢會轉 雨毛仔 彎 客家心 舅 拜三山 國王 淡飲洛 神花茶的 早晨 向日 葵 擺仔毋曾破个命案 脈人偷偷仔跪到眠床角 暗暗噭爺 哀 哭 佢个阿姆搭並雙生妹仔都無在矣 不在佢个身 邊 到今佢呀還愛 一邊豁忒悲傷唱詩歌 一邊伸出公 義的手 安慰目汁濫泔个老百姓 二十八號該日 一陣 縐螺風來紀念 泥沙飛到奈都係 打著我个目珠 好在 雨毛仔落矣一下晝 涿淨街頭心肚 佢肖豬 肖兔 增差四歲 大家都講 這個婚姻會幸 福 新年吂到 將 討入屋 做河洛心舅 晝暗煮飯洗 衫服 割禾曬穀愛 手 閒時掌屋同讀書 家官講話一 句還一句 燒窯賣瓦教 做生理 家娘看 苦瓜無削皮 心肝肚偷偷仔歡喜 說客家心舅盡明理 大王 二王 三王 佢是台灣來 姓利名阿芳 虔誠來 到揭陽 送畀一隻好籤詩 大娘 二娘 三娘 妹仔適 台灣來 拜蘋果 保庇佢平平安安 拜兩包茶 轉去 一包送家官 一包送家娘 大山神 二山神 三山神 妹仔適台灣來 虔誠來到霖田燒好香 等下紙炮仔一響 請保庇佢 事業順利 身體健康 賣金香个老阿婆 喚 買佢个蘋果佢个茶 佢个大枝香同連珠炮 又牽 去拜揶 正殿拜忒 拜後殿 後殿拜忒 拜外背 代理 217

226 附錄 三芳詩人客語詩作 篇名 出處 詩作 念詞 手保庇 遠遠个三座山神 看等廟肚个老阿婆 牽上牽下 控制等吔 聽講羅浮山个大廟盡有靈 點香拜神明 神个目珠擘金 拜揶 珍珠米 向日 葵 向日 葵 六堆風 金 坐到正正等 同佢講細話 講 是海峽該片來 翻山越嶺歸原鄉 麼个都毋敢想 淨淨愛求一項 保庇 等平平安安轉台灣 原鄉个百姓上萬上億 生活 清苦賺錢不容易 分佢兜人食祿同福氣 捧等打缺个碗 想著還細 坐門檻食飯个時節 當晝係 在廣州酒店用餐 貪佢噴香个珍珠米飯 喚服務小姐添 加半碗 好恬恬仔 咔削 一聲 噍著一粒細石仔 牙 齒痠軟又麻痺 兩片坐等个朋友無感覺 煞猛食客家个 風味 牙齒打缺淨 自家知 三十零年 毋識噍過恁大 粒个石頭 用著傷个牙齒噍飯 正知得 今晡日捧个係 大陸碗 食个毋係台灣米 下後每餐食飯 毋敢忒大意 牙齒像篩米機 慢慢仔篩 定定仔噍 放輕鬆出國遊 料 愛遽遽來收心 坐木棉花標幟个飛行機 香港到廣州 涼涼个二月尾還 吂轉燒暖 感覺 還係在南方 分人說英雄个木棉花 烈士个熱情滿樹椏 英雄花七十二蕊開花在黃花崗 仰 英雄花 雲 第 52 頭看碑石 有名有姓有家鄉 家鄉生溜苔 名字毋重要 期 汝記得也好 腆忘忒也好 英雄流个目汁開紅花 開 个紅花可比碑石高 娘酒 向日 葵 挫田棍 仔 淡飲洛 神花茶的 早晨 淡飲洛 烏廖仔 神花茶的 早晨 娘酒 真好聽个名仔 佢个成分 百分之三十阿爸个 話 百分之三十有阿姆个乳香 伸个百分之四十 係淖 淖个原鄉情 包裝到恁个靚娘酒 盡 人 相傳甘甜个 味緒 飲息把就醉醉仔 醒後 自家正知 係眠在寶 島个搖籃裡肚 挫田棍仔頂頂企 屋下做粄仔 講 害 吶到目嘻嘻 毋知 歸來阿婆同 烏廖仔烏疏疏 汝去奈 去掌牛 牛呢 賣忒咧 錢 呢 討姐姐喂 姐姐仔呢 供賴賴仔 賴賴仔呢 掌鴨 鴨仔 鴨鴨呢 生卵咧 卵呢 食忒咧 食到奈 食到 肚司底背 肚司呢 屙屎吔 屎呢 淋菜吔 菜呢 打 花喂 花呢 分豬嫲噴烏喂 紙鷂仔 高高飛 笠詩 宗牆背 白衫晒到竹篙頭 烏褲披掛竹篙尾 鹹菜紮紮 刊 第 277 等日開 柵門口 揚尾仔恬恬採花粉 溝唇蓮蕉打紅花 218

22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篇名 出處 詩作 期 紙鷂仔高高飛 歡喜報我知 宗牆背 青秧蒔到白雲 項 躅田棍仔企到晝 伯公邏田到斷烏 柵門口 火燄 蟲擎燈接夜工 辣蛙 kuai 跳上又跳下 倦 kioi 咧 唱山歌 毋枝斷線个紙鷂仔 飛到月光高 國父手 植 初春个鳥仔 在黃花崗墓園裡肚緊叫 向烈士个靈魂醒 來 个目珠 跈等鳥仔个蹤跡 在樹林間飛上飛下 六堆風 遠遠看到一大群人 昂頭欣賞瘦瘦个樹仔 聽葉仔講創 雲 第 57 立中華个故事 昂頭企等毋肯走个這兜人 像阿里山神 期 木腳下个柵欄 圍到圓圓 保護這頭大樹 這頭樹仔 毋大頭 因為係國父親手種个 國父過身以後 樹仔也 分大家人圍等 神木樣般敬重 掛紙 向日 葵 出世做山中人 過身又歸還山 歇山毋使高 有風有水 鳥仔飛來同你唱歌 一年一次等春分 跋山个路人頭 磬磬 㧡等三牲果品 㧡等一擔相思情 一步一步去探 親 除草正知自家人 掛紙正知子孫心 莫叫莫 叫 淡飲洛 神花茶的 早晨 阿招阿招 莫叫莫叫 今晡日做新娘 請汝上轎 過忒 下樹山橋就到四溝 泗溝水過忒就到五溝 後日 正歸 來邏三朝 廊肚廊 外 淡飲洛 神花茶的 早晨 打早地泥掃清淨 日曆又擘忒一張 茶杯茶盤擺好勢 窗仔金金看外廊 一壺燒茶等到冷 怎般阿哥沒過家 淨淨鼻著廊仔背 謝忒兮 含笑花 夢會轉 彎 日頭烈烈像燈光 滾滾个河壩砰大鼓 我看著 一位著 藍衫个伯母 一步一步行上風中个舞台 白芒花沒忒藍 色个影子 紙遮仔搖啊搖 擎到我記性个莊肚 伯母用 衫袖拭汗水 雙手合十拜伯公 祈求投生仔遽遽大 保 庇其孫子愛聽人話 保護金門做兵个倈仔平平安安 保 佑南洋戰場一直無歸个老公 我看著 褪色个衫袖 留 兩行目汁 寬寬鬆鬆个藍 實在係一領 束縛婦人家元 身个大襟衫 最後个 藍布衫 發大水 夢會轉 彎 有路行毋出去 水溝分水淹 大魚塘 發大水 風景渺 渺茫茫 看唔清地平線 北京鴨泅來泅去看大水 肉雞 無轉來歇棲 格格豬欄 口口豬篼 無聲無說 毋再喊 肚飢 蓬床堵著水膨起來 蓬椅浸著水賬起來 擲到屋 簷被庵庵覆 水鄉澤國 五排黑豬七排白豬 肚笥腫腫 膨風膨風 含等目汁四腳惹天 桌仔漂漂冇冇 細人仔 爬上去 黃狗麻跋上去 豬胚乜蹶上來 泱泱大國 好 在有一枝諾亞號 細船仔救起自家人 219

228 附錄 三芳詩人客語詩作 篇名 稈棚 出處 詩作 夢會轉 禾埕尾个稈棚 係田舍人收藏个作品 細心舅毋使愁个 火種 一陣風吹來 有犁耙翻土个黃泥味 有春天蒔秧 个臭青 有日頭 挲草觸田流个汗騷 疊到高高个稈棚 彎 知得 放忒擔竿个心情 係水牛飽足个草糧 稈棚下 係雞母帶子 絡食个天堂 係細人仔 掩目避屋个好 所在 向日 葵 圓樓底下个 像企在巨人个面前 圓个每一扇窗 仔 像一隻一隻利利个目珠 个行動 分你看到清清 楚楚 莫防 恁多 毋係割人个風 也毋係熝人个火 一旦入 汝个圓圈 就變成一隻蝲䗁 嫁 收冬 戲 客家 詩與歌交 會的慶 典 耳環仔叮噹搖 在我个耳公邊講出嫁个心情 隻隻金指 含著傳統个情愛 手扼仔落在我个左右手 一圈一圈都 係祝福 阿爸送 三從四德 阿姑包分 一句話 喚 莫忘祖宗言 雖然蒙等一層濛濛个面紗 也讀得出 這本沉長个禮數 新娘車背響起嚴肅个落聲 我會珍惜 潑出去个這碗水 紙扇輕輕跌落地 阿姆撿起搖清涼 自言自語唸四句 公婆相惜 早供賴賴 敬字亭 淡飲洛 童年懷 舊 神花茶的 早晨 得燒字紙 童年 將拗彎兮紙飛機 將斷線兮紙鳶仔 將漏水兮紙船 毋搞兮紙遮仔 紙花 擲入圓爐裡肚 同西片落山兮日頭 借一把火 燒分造字大人 淡飲洛 新丁花 神花茶的 早晨 莊頭作福 伯公神壇桌頂項 乳菇粄打紅花 賴仔好做 種 供妹仔莫在意 雖然這係汝兮安慰 但係有身項兮 肚笥 像一粒地球兮重量 有息把墜下來個壓力 淡飲洛 補鑊鳥 神花茶的 早晨 補鑊補鑊補鑊鑊 揀揀擇擇 擇著爛瓠杓 補鑊補鑊補 鑊鑊 哪家个心舅 雞啼還吂 HONG 床 補鑊補鑊補鑊 鑊 日頭跋過大武山 哪家个衫褲 吂曾上竹篙 補鑊 補鑊補鑊鑊 哪家个稈棚下 草結吂曾搏 補鑊補鑊補 鑊鑊 哪家个灶下 豬汁吂曾暖 補鑊補鑊補鑊鑊 揀 揀擇擇 擇著爛瓠杓 圓樓底 下个 路 向日 葵 宗牆背 燈籠花樹下 有一粒紅磚仔疊起來兮圓爐 做 海豐過去又陸豐 無好停鉈 兜煞煞仔跈等車仔趕路 行過這條大路 愐著童年搞球仔个時節 拿粉筆在禾 埕適中畫一條線 將大陣人分做兩國 這國係 兜人 該國係佢兜人 去揭西个這條大路 像粉筆畫个直線 將族群分做兩片 這片係凭山个客家伙房 該片係靠海 个福佬村莊 行過這條直直个大路 藍色个海峽就浮起 來 將土地分做兩岸 岸頂係大陸原鄉 岸下係 个台 220

229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篇名 出處 詩作 灣 榕樹伯 公 算命 淡飲洛 神花茶的 褲袋仔空空 毋使嘟噥 嘟噥 榕樹伯公 講話漏風漏 風 佢係牛埔下个大富翁 分錢換汝去買火燒筒 伸个 早晨 拿去落錢筒 向日 葵 昂頭欣賞廟頂个剪黏 算命仔前來 講 有心事 笑 笑仔應佢 心事當然有 命自家會算 烏烏瘦瘦个算命 仙 生理毋做成 失望來離開 分算命仙一講 心事續 趜起來 行前去畀算 佢講 不久會循著好對象 啊 適奈位來 佢都算毋出 也算毋出台灣係 个中意郎 背囊使毋得越來越傴 愛聽孷仔个話 看一下日頭底下 行來行去个影仔 土地共樣愛我 知總个石頭會讓路 故所我從來毋會跌倒 蓮霧樹係我个笠嬤 我个遮仔 成時一陣清涼湧過來 恬恬仔安慰我 钁頭鏟草 順續 蓮霧樹 下 夢會轉 彎 斬斷我絲絲个青春 撈肥料袋祗肚 一團一團个閒話 鏟一撩 太平洋戰場項 尋毋捯个骨灰 加一杓 生生 兮老公 歸烏下个夢 孤恓同糞土攪共下 埋入樹根 倒出來 等堆肥轉化養份 該日 結又甜又大粒个檨果 愐來愐去 天公伯正式落雨咧 我打開冷冷个飯包 盡像鼻捯檨果打花个香味 鞋 濛紗煙 膽膽大 向日 葵 係因為你愛著風景 樂意陪伴你去旅行 莫為著 專 工選好行个路 莫單淨看 行路个姿態 莫單淨看 行 路个聲音 希望係你行過盡多風景 吔母係 行過盡多 風景 夢會轉 彎 雞吂啼 窗仔背霧濛濛 月光還佇眠帳肚發夢 緊性个 家娘 喔喔喊 HONG 床 天吂光 灶下火煙煙 柴草情 願分人燒 火屎相爭飛上天 想愛變星星 日花仔 掀 開包等田坵个面紗 打赤腳个婦人家 將濛濛个心事 躅入禾頭下 夢會轉 彎 八七水災該年 我還細 印象迷迷濛濛 規園仔芎蕉樹 拗斷利利 第一次看著颱風介壞脾氣 大水柴 橫橫杈 杈 杈杈橫橫 擋大橋 親像乞食仔怙介杖仔 放分河 壩沖走去 阿爸蒔禾頭 仰般摘著粒粒土石 天時吂放 晴 有麼個就食麼個 炒蘿蔔乾 煲番薯湯 綁番豆 大水沒忒膝頭 腳 束束無觸地 心肝浮浮冇冇毋實在 睡目睡到半夜發晴盲 好在阿母燒暖个乳姑掩過來 同我惜 同我膽膽大 膽膽大 還福 收冬 正月迎春接福 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收冬時節 達 221

230 附錄 三芳詩人客語詩作 篇名 禮拜日 个夜市 出處 詩作 戲 客家 詩與歌交 會的慶 到願望也好 得著平安也好 求來个福 愛還 毛筆將 感恩个心 大大字寫到紅紙項 山川毓秀 草木皆春 貴客臨門 春光煥彩 大門口窗仔頂門簾項 宜室宜家 典 杜馥蘭香 禾埕尾个穀倉貼一張五榖豐收 雞棲牛欄豬 欄貼一張六畜興旺 灶下傳來廚香百味 甜粄發粄龜粄 三牲 借春天一托盤个福氣 收冬就愛做一棚戲歸還大 地 夢會轉 彎 禮拜日平常時我會坐仔蓬凳頂 一邊食吾倈仔適夜市場 買歸來个糖炒栗子 一邊撚電視遙控器轉別台 舊年仔 我去公園市場買个一領衫 毋知著過幾多擺 乜毋知洗 過幾多遍矣 寒天日花仔開仔盡靚个禮拜 庄下還係遽 遽就斷烏矣 暗摸摸仔夜市場自自然然會點加幾盞電火 鐵板燒 碳烤 灌腸 火煙 煙一路來 觸街買食个 人毋蒙嘴無掩鼻也無怨衰淨淨煙到目汁緊流 一隻瘦瘦 个烏狗仔賴到賣李仔糖个攤仔下絡食 酸甘酸甘个狗哽 梨煞哽到這隻狗牯仔个蛤蟆頦吠毋出聲 才過煞煞仔嗽 眼角嗽到一堆目屎 撈戲腳个婦人家滿足个樣神行出舊 戲院 耐心仔等 等黃昏市場漸漸仔暗下來 等撈菜尾 个時間搶快開放 肖滿仔肩頭揹等大隻个家濟仔 偶爾 籃仔肚囥著鹹魚仔 豬心 番薯 灰鴨春 有時白頭公 粄 紅龜粄 蝦公粄 快菜 該臨暗頭佢一發譴將把好 食个東西擲還人 無相干个同情 讚美平安 白頭公 伯公仔 一粒粒跌落冷颼颼个暗夜 頭擺仔个事情都過 忒矣 今晡禮拜个夜市場燈火共樣光杈杈矣 栗子喀啦 一聲 一個目瞨適電視台衝出來 喔喔喊 大衛个子 孫 請可憐可憐我哪 三 張芳慈客語詩 篇名 九月 寮 下 出處 詩作 天光 日 故鄉介九月 搖毋停 斜閉介風景 斜閉介芒冬花 失 忒介青葉 寒風肚 整理親人介遺物 相片裡背介笑容 使得過重頭一擺無 柑皮擘忒了 籽仁還會綻筍 埋 入泥土裡肚 我等盼望 故鄉介春天來臨 刀割水 天光 日 鋒利刀母難割愁 心肝肚介愁慮 像蜘蛛絲樣賡來賡去 斷了又連 連了又斷 鋒利刀母難割水 剖過介湖面 222

231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篇名 出處 詩作 悲哀介心情 分人問起 總係詐無事人啊 水面恬靜 無痕 傷到介心肝 包歇痛疾密囥起來 沉落湖底 化 作大大細細介石卵 下一站 久久還 記得 天光 日 再過一個磅空 再過一板鐵橋 經過街路 轉個斡 遠 遠介山城 正開緊木棉花 到了 快到了 空空缺缺介 路 共樣愛向前 到了 會到了 目珠金金 早都看現 現 下一站 故鄉介名 騰我心肝肚 喊出來 天光 日 對日頭潑水 青色山排都會浮出 一條七彩介天弓 綻 筍介夢 挹童話種介菜園 蒔落詩秧介春日水田 木浪 子用來 洗淨阿婆介頭顱毛 門口介土狗 恬恬聽阿公 鉅弦 久久還記得 汝等愛相信啊 這盡闊介土地上 頭擺識恁單純 該係分人懷念介地方 換過大雙介鞋襪 毋妹斡頭緊看我 講愛自家去學校 大漢 天光 日 就像頭擺 第一步行出舊街路 第一步離開寮下 阿姆 介目神 騰緊妹儕介腳步 在巷肚徙前徙後 係啊 逐 條路都向外背 細人介夢總想飛 阿姆介心情 像人窗 門唇口介風鈴 跋崎介石頭路方 阿爸講芎蕉又落價了 阿爸一句話都 山崎路 天光日 月華 毋盼得 天光 日 天光 日 天光 日 天光 無講 一台鐵馬 一台三輪車 正愛去歸片介芎蕉園 厥等介背囊 像兩頭翹介芎蕉 厥等介面皮 青黃介芎 蕉皮 厥等介命盤 高高曳在半空中 像一皮扯爛介芎 蕉葉 落崎容易跋崎難 毋識歇困介腳膝頭 臨暗時節 頭前介路 也無電火來照光 分殖民過了介太陽公 異像盡公平樣 大家生活還係盡 苦 大風災掃來時 歸年打拚收成介米穀 畜介頭牲雞 鴨 種介果子 做一擺打淨淨 孤剩一坵坵綿閉介菜葉 無抵無遮介家園 爛溝麋裡背鼻到 分人治剁介臭腥 味 這敢係吾等介天光日 包芎蕉同剷草 割禾曬穀撿 樵 滷鹹菜乾煮潑朴子 貼緊土地介腳脛 迷迷迴像人 極樂介樣 跍在田崁方遠遠看去 頭累累想吾等介命途 對哪一條路行正好 月光華華 照在彎來彎去介田崁 月光華華 行過結子 介茶園 月光華華 染金細人介目珠 月光華華 唱出 渡子歌聲介溫柔 月光華華 聽緊夜合花開介聲 月光 華華 淋在阿妹介胸脯面頂 油樣介月華 拋心滾介夜 走開腳介細賴人 留阿妹歸夜在月光肚 阿爸掛起八仙彩 阿姆早早買好帶路雞 老弟準備拖青 223

232 附錄 三芳詩人客語詩作 篇名 出處 詩作 日 同尾擔 爺哀密密交代 做人心舅介規矩 天未光梳頭 打扮著新娘衫 替妹儕戴脖鍊手扼 兩儕相看介目神肚 毋盼得啊 阿姆在門肚向外背潑水 我對車肚將扇丟 出去 目汁就忍毋歇流落來 惜我介爺哀兄弟 毋識將 我看做 蓄大係別儕介 想到自家係潑出介水 離開屋 家係盡毋盼得啊 好得爺哀 好得這滿介時代 分我使 得深入思考 細妹人介尊嚴 水汶汶 水無流 牛坉鬃 正月半 禾埕 天光 日 落過雨了後 河壩水就汶閉了 原本係鮮鮮 淨俐介河 灞心 分一陣風馳雨摝亂 沉入水底介舊事 旋旋風又 過浮起來 吾介心肝窟肚 係愛情留下來介記號 在水 汶時節 正會看得到 剩落來介 單淨自家 天光 日 高高低低介遠山 裡肚囥有講毋閉介頭擺 毋等打拼來 挖 殺猛來挖 直直到摸到血脈 該係自頭擺 阿爸緊 愐緊講介口傳 隔恁久了 毋等共樣還想 深入疊到塞 塞介內心 行入祖先當年踏過介腳跡 水無流介地名 南投同台中縣介合界 日本時代介二櫃 該條庄頭介山 路 係故事介源頭 在這方發現開拓介老園 這下目珠 孤看到歸片 白蓬蓬介芒冬花 天光 日 暗分時節介耕種人 行在岔路尾 透對沙連河壩去 該 條算毋出有幾長介黃泥路 牛坉鬃挺挺企在風肚 阿爸 也在風肚挺緊 連緊幾下月介歡喜 阿爸捧緊甜熟介枇 杷 細膩包裝好勢 該係分好額人食介 撥開皺皺介細 枇杷 像一粒溜皮介心肝 收工該時阿爸討分我 一粒 好額人食介枇杷 想毋透介 作麼介出汗介人 留分自 家 係恁毋價值 烈烈日頭下 賣閉介枇杷園 分財團 起大樓 剷閉介牛坉鬃 橫在路唇曬燥了 天光 日 火焰蟲唧唧蟲 夜夜點燈籠 燈籠光吊四方 四方 暗 阿嬤教介童謠 攀緊燈籠歸路唸 行到廟坪看 大紅粄 看大人相爭丟炮城 正月半介暗晡頭 庄上盡 鬧熱 頭擺介火焰蟲 這下歸年毋識看到 不知飛去哪 位了 尋無火焰蟲 尋無路介我 行在故鄉介路上 心 肝肚一下續暗落來 天光 日 當晝行過頭擺介禾埕 孤剩烈到著火樣介日頭 先前曬 榖介所在 先前曬覆菜介所在 這下無麼介有人行過 阿太坐介交椅 手上拿介火囪 異象還放在公廳 門兩 邊係橫屋 圍緊吾等介大禾埕 恁闊介家園 恁多年來 差毋多拆會淨了 禾埕變做大路 叔伯兄弟搬外背住 224

233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篇名 出處 詩作 在這位所孤剩一細搭 分割後介零星地 當晝行過頭 擺介禾埕 我像條曬燥介菜頭 失閉水份 恬恬回想 土地介味緒 向陽崎 地豆 天光 日 對故鄉探出去介西岸 大橋斷閉一截 鋼筋吊緊一扇磚 牆 地泥弓起來植物斜閉 正一下哪 所有介色彩都褪 閉了 該暗晡 歸夜喊喊滾 話講一半 另外介話都跌 落風肚 過閉今日毋知天光日 目珠金金 看到故鄉介 苦難 還係長在愐緊 橫閉介頭擺 看看吾等介信心 係毋係有走閃開 本成在這段斷層上 這片介向陽崎 立春了後 準備像嫩葉 用禾串樣介花形排列 係一種 深耕介方式 天光 日 河壩田介沙地 好種地豆 一粒介籽仁 都係一大串介 希望 客家人開荒打林 相信落地生根 一細搭介所在 像泥肚介地豆仁 結出歸串介子子孫孫 地豆啊 盡 像吾等 客家人 寫在阿爸介日記當中 第一個介我 係阿姆騰婦產科轉 來了後 記得可能會降該日 記緊阿姆病子介辛苦 兩 儕共下拜伯公求平安 開始逐日介等待 大早四點十五 安名 我等企 在這位 夜合花 開介臨暗 天光 日 張芳慈 集 夜合 花 分 阿姆降我落泥時 阿爸費神想好四個名 阿爹安我 係第五個名 阿爸介日記 清楚寫緊我 學爬 生牙 講話 第三百五十五日介身長 命卦上講我係硬殼 性 體盡烈介細妹 恁呢樣相介我 在寮下出世 大漢了 我決定 為自家安第六個名 我等企在這位 毋管汝歡喜也毋歡喜 我等都企在這位 毋管汝有來看也毋來 我等都企在這位 恁久以來 我等無離開過 時間到了 開緊靚靚个花獻分土地 山 林有我等 毋單淨係為到春天時節 汝愛來也毋來 惦 惦企在這位 惦惦企在這位 係為了掌緊自家个清白 掌緊分我等養份个家園 世界慢慢惦靜落來 這條路底背介你 同我總下分黑色 布蓬遮起來 企在這位所 恁久以來 有麼儕比我等較 知烏暗呢 沒月光介暗晡頭 我等就像天頂介星 囥在 樹頂作記號 就算仰唇虛弱 也愛擰力尋到自家介方向 毋請裁分風吹到就騰緊 振動自家介圍身 因致環境 無結煞 續騰生命發出介清香 毋係為到邪人 係為到 分這烏暗介世界 一屑屑安慰介愐想 這世界慢慢惦靜 落來 有麼儕比我等較知烏暗呢 有麼儕比我等較知烏 225

234 附錄 三芳詩人客語詩作 篇名 出處 詩作 暗呢 門簾面頂繡緊 阿奶時代介色樣 蕊蕊介紅牡丹 分東 南風吹來吹去 門簾面頂繡緊 細心舅心肝肚介夢 搞 門簾 阿姆介 信 阿爸 阿啾箭 雨毛 桐樹下 砧枋 天光 日 水鴛鴦介圖樣 續分西北雨涿濕 毋用過時介款式 細 妹人介間上 掛緊白色蕾絲介門簾 假像係玫瑰花色 一縫一縫濛沙介愛情 門簾前門簾背 出入介身影 細 賴人敢看得穿 細妹人心肝肚介花色無 天光 日 信皮上歪來歪去 用北京話注音寫介住所 裡肚裝滿滿 阿姆無奈何介目汁 中文識介字毋多 單淨會講客 阿姆用盡大介勇氣 殺猛同妹寫信 鬥一篇愛介語言 我看毋識 甚至 詐意毋識 當時 佢學習查字典 試緊 分我了解 愛係仰循毋容易表達啊 盡久了後 我正讀 出 這封歪來歪去介信 無半屑缺角 阿姆對妹儕介愛 天光 日 出緊暗力撐等擔頭 係早早就綻筍 在若心肝肚介該樹 頭 硬頸鐵肩介細賴人 種落愛情介決心 甘願承受 一頭樹 或者一隻擔竿 兩頭彎彎 枝同葉介牽連 歸 頭樹介累累墜墜 愐想結子歸串時節 一隻擔竿 兩頭 彎彎 放落來又㧡上肩 人生介重輕 天光 日 啾 對窗門外背傳來 熟識介鳥聲 頭顱側側恬恬 聽 係無係對故鄉山排飛來 等下 等下啊 阿啾箭 阿啾箭 請問汝等係毋係有在雪山歇睏過 請問汝等係 毋係有飛過大甲河 一聲又一聲 我聽緊 我聽 敢係 阿姆在喊吾名 輕輕 開窗門 故鄉介大橋 像人出現 在面前 涼涼介風肚 有阿啾箭介叫聲 天光 日 雨毛緊落 外背一片罩濛紗樣 又到摘梅介時節 白冷 山上介林園肚 阿爸種落厥介夢 無閒該日 佢總係歸 面 毋知係汗也係雨毛點 雨毛斜斜 像人當靚介景色 分我想起 阿爸歸身澇澇 還繼續在開墾該搭荒地 雨毛斜斜刺 一枝一枝介針樣 直直刺落做妹儕介心肝 張芳慈 集 就愛汝在寒天時節个樣 硬殼喔 挺挺企在風肚 撐住 了滿天灰色个雲 分我看到 該一身骨氣 別儕好看汝 白雪雪个打扮 逐擺鬧熱了後 惦嗖嗖个樹下 我同汝 共樣總係恁孤悽 在家園个土地方企兜在在 天光 日 人講細妹人係菜籽 請裁風仰循吹 細妹人到底係麼介 一生人介生活 麼介東西都放上去 分人切剁 像一 塊孔孔缺缺介砧板 結婚了介人生 層層介負擔 家族 介項項事物 在砧枋上疊緊 粗疤罹害介剁痕 留下一 226

235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篇名 出處 詩作 刀刀深刻介往事 細妹人啊 請裁人使橫使直 毋係汝 唯一介路 戴頂爛笠母 企在秋風肚 學緊真人介樣相 舊衫褲包 草人 甜粄味 第一步 天光 日 天光 日 天光 日 緊 像真人介樣 恬恬企在田中央 瓦雀同細細隻介禾 畢 續分佢嚇走 草人啊 已經變做分人框藏介風景 毋知哪時開始 插入土地裡肚 係一枝枝候選人介旗 立委介大名 佔領了土地 硬翹翹介甜粄 撮作籤 攤在禾埕上曬乾 使得食到八 月半 逐擺過年 夫娘儕將自家 當作磨石 迷迷迴著 三光半夜 甜粄介味緒 細細口緊食 阿姆介艱苦啊 入落做妹儕心肝肚 續無半屑甜味 換過大雙介鞋子 吾妹斡頭看我 講愛自家去學校 就 像頭擺 第一步行出老屋 第一步離開東勢 阿姆的目 神 騰緊妹介腳跡 在橫巷裡肚 一下左片一下正片 係啊 逐條路都向外背 細人介夢都想飛 阿姆介心 窗門唇頭風鈴介樣 總係掛吊緊搖毋停 拉緊阿姆介衫角 來到大甲河水唇 埔園上背綻滿滿 白鶴花蕾樣介夢 該位有山肚打出來介大水樵 鄉親拼 細人介 時節 粢粑 菜瓜藤 天光 日 天光 日 天光 日 胚死拈來做樵燒 該位有當肥介爛溝糜 婦人家摘腳白 筍流落來介汗水 該位有老蟹同蝦公 歸陣介細人共下 份家啦 該位有 有歸片介石卵層緊 頭擺介事做下 塞入細縫肚 我當細膩 翻起來又放落去 放落去了又 翻起來 大甲河水共款流緊 一半下大一半下細 轉屋 家介彎路上 唱起細人時節介童謠 羊咩咩十八歲 坐 火車轉妹家 月光肚介家園 竹葉影撩來 撩去 目珠皮也騰緊 一下瞇一下叭 平平行這條路 我等行到歸身都係泥沙 來來去去 人 生介滋味 心肝肚盡清楚 無奈何介軟性 分人分食介 命運 係現實裡背介現實 堅持毋分人挼散 吾等遺傳 自祖先介韌性 矮矮介瓜棚下 家娘搵緊腰摘菜瓜 愐緊幾多個子女 一儕愛分幾多 逐年都種菜瓜 菜瓜藤緊攀緊纏 菜瓜 緊打緊結 直直到老藤燥閉了 硬硬還愛打幾條 盡尾 到打介細菜瓜 同初交共款恁甜 老人家歸生人 總係 惜子連孫 像該菜瓜藤樣 緊攀緊纏 緊打緊結 嫁妝 天光 日 肨線衫上有一蕊 阿姆繡介大紅花 細細領介肨線衫 一針一線係阿姆介手 織出介燒暖圍緊 分我異像毋識 227

236 附錄 三芳詩人客語詩作 篇名 出處 詩作 堵到寒天樣 肨線衫上有一粒 阿姆織介星 細細領介 肨線衫 發光介星照緊頭前介路途 較暗也毋使驚 早 都著毋落 摺舒適放入櫃肚 等妹出世 著起歸拖箱介 回憶 過一擺感覺阿姆介愛 溜苔 義民廟 坪 天光 日 天光 日 山歌毋唱心毋開 大路毋行生溜苔 嘿 喲 騰家鄉傳 來大埔調 逐隻音都唱入心肝肚 恁久毋講客了 舌母 打結 心肝頭也像塞到麼介 生溜苔介心 在都市方踣 踣跌 係路滑也係心滑 溜落故鄉介夢 愐到爺娘 目 珠像人會湧出泉水樣 清泉能解心頭火 山歌能解萬年 愁 嘿 喲 逐擺轉到寮下 總會在街路上 行來行去 捨毋得走 為著想聽熟絡介聲音 藤逐位來介信徒 誠心敬拜義民爺 廟坪上歸陣介人 在這日做了麼介 電子花車鬧熱煎煎 隨緊各庄介陣頭 來 千零斤重介大豬 皮弓得緪緪分人看 得金牌介風 神 識聽阿太講古 義民爺保護家園 連命都拚閉咧 後輩人感恩其等介忠義 逐擺選舉時節 廟唇插塞塞介 大旗 候選人講大聲話 騙取吾等介感情 會毋會出賣 家園 都係這張詐意介面皮啊 麼人知呢 在義民廟坪 方 做戲樣介人 正騰放送頭傳出 見笑介耳屎話 落地生 根 蜂叼梨 雷聲響 起 天光 日 甘願將自家 種入地泥裡肚 可比像香茅 麻竹或者油 桐 吾等介名 逐種都有在高高低低介海拔上 用落地 生根介方式 較燥漢較荒瘦介土地 都有法度生存 毋 過對大自然介包容 對天公介想法 還係無法度了解 看吾等介根脈 對這個山頭伸到另外個山頭 擠來擠去 搒上搒下 枝斷閉葉㪐閉 硬硬都會毋記得了 繼續拚 勢種啊 開闊介山林 落地生根 係吾等介名姓 天光 日 看毋出麼介 無半屑烏跡 毋過又係恁深介內傷 別儕 人哪會知 細細一粒梨 烏蠅蜂叼著 恁呢介梨盡甜 養傷療痛 共樣愛自重 照樣曬日頭 照樣毋驚風風雨 雨 等到飽熟 天光 日 響雷公囉 瞿瞿攬緊妹 細人盡驚著驚 從細都驚響雷 公 做人阿姆了後 這下膽續大起來 膽大大毋使驚 同妹講緊話 緊愐阿姆介手 留在心肝肚介燒暖 膽大 大毋使驚 同妹講緊話 緊愐阿姆介叮嚀 感覺心連心 介歡喜 麼人來 唱山歌 天光 日 無山歌了 毋係 係毋等 毋記得自家介語言 毋記得 頭擺 係麼人在唱山歌 轉入庄頭 轉到阿姆介喉嚨頭 228

237 杜潘芳格 利玉芳 張芳客語詞彙風格比較研究 篇名 出處 詩作 在燥烈介歌聲肚 我聽出哽在心肝裡背 一段頭擺 一條老山歌 共下來喔 後生人 大人細子大聲唱 唱 出山園介風景 唱出客家介希望 撮把戲 雕梨椏 天光 日 天光 日 頭擺介 天光 路 日 覆菜 鏡台 廟坪方介暗晡頭 彩色介電火光緊攝 打拳頭介人 用 手剁磚又吞劍 做出得人畏介把戲 無電視介時代 阿 公阿嬤同細人伴 在廟唇口企塞塞 看其等噴雞胲賣膏 藥 騙人介把戲 逐個時代都有 在電視肚烏白變彩色 毋過這滿出賣介 係人介天良同骨氣 看顯顯講花舌 共款分人騙到迴迴轉 真真假假啊 電火較光也照毋 出 愛倚侍自家來想分明 這個時代介新把戲 照顧梨園 工神盡多 記得細漢時節 最想愛看梨花 像白蝶黏歸樹頂 阿爸教我 梨椏細細就愛雕正 到大 正毋會亂岔椏 三月梨花結子 阿爸講我搒高了 我問 細漢該下 係毋係像梨樹樣 有分你雕正正 總好企在轉斡介所在 回頭看行過介路 行過介彎彎斡 斡 目珠瞇瞇也使得 看得著心肝肚介一條路 該位所 盡多歡喜 阿姆牽緊吾手 我牽緊老弟介手 一片係大 陂塘 一片係田洋 目珠瞇瞇也使得 看得著心肝肚介 一條路 該位所滿滿介膽識 阿爸肩頭㧡緊芎蕉 聽我 大聲唱歌 星夜中芒冬花輕輕拂緊 我含緊目汁介面 有一條路啊 別儕人可能毋識看過 頭擺係有介山排 頭擺識有介竹園 庄頭伯公廟介後面 傳出山歌介老屋 長在我會愐起 心肝肚介該條頭擺介路 張芳慈 集 口封閉了後 倒覆過來放在壁角 該係傳統 也係當多 人盡好个味緒 無法度透氣个生命 失閉原來个色目 失閉伸身个空間 汝敢係恁甘願呢 爛閉了 歸團嬝嬝 係麼介樣个汝 浮在油膩膩个嘴肚 天光 日 細細介鏡台 阿姆介嫁妝 細細介鏡台 鎖緊介青春 框住自家介鏡台 鏡台肚 我同阿姆都在裡背 相像介 面型 無共樣介想法 平平介鏡面 我拭過 湧湧樣介 愁慮 囥在阿姆合緊介嘴唇裡背 迴到鏡台後背 看看 麼介東西 分阿姆框緊自家 一日又一日 在鏡肚老閉 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