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首 语 你 们 的 研 究 有 什 么 用 这 是 笔 者 在 复 旦 大 学 从 事 医 学 人 类 学 教 学 和 研 究 的 五 年 中 所 遇 最 多 看 似 简 单 实 则 重 要 的 问 题 之 一 作 为 文 化 人 类 学 和 应 用 人 类 学 的 交 叉 学 科, 医 学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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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卷 首 语 你 们 的 研 究 有 什 么 用 这 是 笔 者 在 复 旦 大 学 从 事 医 学 人 类 学 教 学 和 研 究 的 五 年 中 所 遇 最 多 看 似 简 单 实 则 重 要 的 问 题 之 一 作 为 文 化 人 类 学 和 应 用 人 类 学 的 交 叉 学 科, 医 学 人 类 学 的 研 究 为 政 府 医 疗 机 构 甚 至 商 业 保 险 机 构 制 定 相 关 民 生 健 康 的 政 策 和 指 导 其 从 业 者 ( 医 生, 护 士, 社 会 工 作 者, 政 策 制 定 者 ) 的 实 践 方 面 都 曾 经 做 出 过 不 可 估 量 的 贡 献 这 些 贡 献 部 分 源 于 医 学 人 类 学 所 采 用 民 族 志 田 野 研 究 方 法 当 人 们 意 识 到 标 准 化, 社 会 化 的 大 生 产 带 来 的 社 会 弊 端 时, 便 开 始 转 向 注 重 个 体 性 (personal) 具 体 性 特 殊 性 的 研 究, 尤 其 是 在 和 健 康 生 命 有 关 的 领 域 在 社 会 政 策 制 定 方 面, 定 量 的 调 查 和 数 字 化 图 表 化 的 结 果 呈 现 固 然 简 单 清 晰, 但 是 能 够 实 地, 全 面, 具 体 地 掌 握 老 百 姓 日 常 生 活 状 态 也 应 该 成 为 政 府 最 终 决 策 的 依 据 而 民 族 志 田 野 研 究 方 法 的 全 景 性 使 其 研 究 跨 越 了 诸 多 学 科 的 限 制 ; 该 方 法 的 细 微 性 (nuance) 使 得 其 研 究 成 果 深 入 细 致, 因 此 能 够 将 研 究 问 题 放 置 于 特 定 情 境 下 进 行 全 面 而 深 入 的 审 视 正 是 因 为 有 了 独 特 的 研 究 方 法, 医 学 人 类 学 便 有 了 立 足 之 本, 无 论 是 学 术 研 究 上 还 是 实 践 应 用 上, 其 价 值 都 是 有 目 共 睹 的 但 是 她 的 有 用 之 处 绝 不 仅 限 于 此, 笔 者 将 在 医 学 人 类 学 与 日 常 生 活 一 文 中 将 更 加 具 体 讲 述 医 学 人 类 学 有 用 的 案 例 本 期 人 类 学 之 友 医 学 人 文 专 辑 中 基 本 所 有 文 章 来 源 于 笔 者 2013 年 春 天 为 复 旦 社 会 发 展 与 公 共 政 策 学 院 本 科 生 开 设 的 质 性 研 究 方 课 程, 作 者 们 来 自 学 院 内 社 会 学, 社 会 工 作, 心 理 学 等 不 同 专 业 的 学 生 由 于 课 程 时 间 设 置, 实 习 机 会 等 等 客 观 因 素 所 限, 他 们 的 观 察 还 没 能 真 正 做 到 参 与 式, 他 们 的 访 谈 还 没 能 做 到 完 全 的 深 入, 他 们 的 论 述 中 相 关 理 论 的 运 用 也 略 显 生 涩, 但 是 他 们 关 注 的 话 题, 如 医 疗 机 构 文 化, 心 理 卫 生, 以 及 青 春 痘 ( 痤 疮 ) 等 和 每 一 个 人 身 心 健 康 密 切 相 关 ; 他 们 的 田 野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真 实 地 再 现 了 现 实 的 复 杂 性 和 多 样 性, 基 本 做 到 质 性 研 究 对 细 节 的 追 求, 满 足 了 笔 者 对 故 事 的 偏 好 在 此, 我 对 每 一 位 作 者 和 质 性 研 究 的 田 野 实 践 者 表 示 感 谢, 希 望 他 们 能 够 继 续 和 医 学 人 文 相 关 的 质 性 研 究, 讲 述 更 多 更 好 的 故 事 朱 剑 峰 于 曲 径 蓬 门 2013 年 9 月 17 日

3 特 邀 顾 问 : 肖 泽 萍 徐 一 峰 梁 鸿 彭 希 哲 钱 序 严 非 海 外 顾 问 : 凯 博 文 (A. Kleinman) 包 苏 珊 (S. Brownell) 法 莫 (Paul Farmer) 古 德 (B. Good) 陈 宏 图 邵 镜 红 (J. Shea) 宋 柏 萱 (P. Song) 顾 问 ( 以 姓 名 首 字 母 为 序 ): 陈 虹 霖 程 文 红 程 远 高 晞 顾 东 辉 何 燕 玲 刘 欣 纳 日 碧 力 戈 潘 天 舒 瞿 铁 鹏 任 远 孙 时 进 徐 珂 张 乐 天 朱 伟 主 编 : 朱 剑 峰 责 编 : 邹 骏 飞 版 面 : 黄 彦 闽 雷 婷 李 铱 涵 校 对 : 张 小 星 沈 悦 菲 沈 高 明 冯 然 冯 锦 锦 2013 年 第 3 期 ( 总 第 四 期 )

4 目 录 身 体 与 认 知 1 医 学 人 类 学 与 日 常 生 活 2 痘 痘 的 困 惑 9 机 构 关 系 25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26 医 院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互 动 关 系 的 质 性 研 究 46 心 理 卫 生 57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专 业 背 景 与 职 业 发 展 的 质 性 研 究 58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70

5 身 体 与 认 知 1

6 医 学 人 类 学 与 日 常 生 活 医 学 人 类 学 与 日 常 生 活 复 旦 - 哈 佛 医 学 人 类 学 合 作 研 究 中 心 副 主 任 朱 剑 峰 医 学 人 类 学 是 一 门 即 古 老 又 年 轻 的 人 类 学 分 支 学 科 在 西 方 学 术 体 系 中, 人 类 学 共 有 四 大 分 支 学 科 : 考 古 学, 体 质 人 类 学, 语 言 人 类 学 以 及 社 会 文 化 人 类 学 而 医 学 人 类 学 是 20 世 纪 50 年 代 初 刚 刚 兴 起 的 一 个 融 应 用 和 学 术 研 究 为 一 身 的 新 成 员 此 时 的 医 学 人 类 学 者 集 中 在 公 共 卫 生 领 域, 主 要 是 和 国 际 健 康 领 域 的 专 家 进 行 合 作 援 助 非 洲, 拉 丁 美 洲 等 不 发 达 地 区, 帮 助 完 善 其 医 疗 体 制, 意 在 控 制 传 染 性 疾 病 的 扩 散 70 年 代, 医 学 人 类 学 进 一 步 发 展 占 据 了 人 类 学 领 域 的 中 心 地 位, 其 研 究 中 心 偏 重 于 对 亚 洲 医 学 体 系 的 探 索, 人 类 学 家 青 睐 于 比 较 的 田 野 方 法, 其 理 论 基 础 主 要 集 中 在 解 释 人 类 学, 现 象 学 和 象 征 人 类 学 (symbolic studies); 80 年 代, 越 来 越 多 的 医 学 人 类 学 家 开 始 在 现 代 医 疗 机 构 里 从 事 田 野 调 查, 医 学 人 类 学 的 队 伍 日 益 壮 大, 研 究 视 野 也 逐 渐 拓 宽, 美 国 医 学 人 类 学 研 究 会 成 立, 此 时 医 学 人 类 学 理 论 的 探 讨 就 融 入 了 多 个 流 派 : 批 判 理 论, 后 结 构 主 义 理 论, 性 别 研 究, 等 等, 医 学 人 类 学 家 开 始 积 极 参 与 到 对 与 医 疗 平 等 与 贫 困 关 系 的 讨 论 中 90 年 代, 医 学 人 类 学 界 和 STS 科 技 学 的 互 动 增 强, 医 学 人 类 者 开 始 对 尖 端 的 医 疗 技 术 产 生 兴 趣, 比 如 基 因 工 程, 制 药 业 等 等, 因 此 这 些 学 者 一 军 突 起, 成 为 当 今 医 学 人 类 学 研 究 领 域 的 弄 潮 儿 医 学 人 类 学 界 从 不 缺 乏 积 极 投 身 于 一 线 的 社 会 活 动 家, 他 们 一 些 人 身 兼 两 职, 即 从 事 医 疗 工 作, 救 死 扶 伤, 又 深 深 地 意 识 到 疾 病 的 社 会 根 源, 著 书 立 说, 要 求 实 现 社 会 公 平 国 外 的 医 学 人 类 学 流 派 众 多, 五 彩 纷 呈, 上 至 Human Genome Project ( 人 类 基 因 组 计 划 ) 下 至 小 学 生 物 学 的 课 程 设 置, 都 有 相 关 的 人 类 学 家 主 持 参 与 医 学 人 类 学 者 不 仅 从 事 学 术 研 究, 还 积 极 从 事 与 身 体 文 化 健 康 有 关 的 各 项 社 会 活 动, 并 时 常 为 知 名 报 纸 健 康 科 技 科 学 文 化 等 等 专 栏 撰 稿 很 多 人 的 研 究 理 论 虽 深 奥, 但 绝 不 乏 幽 默 和 鲜 活 的 生 活 气 息, 更 重 要 的 是 他 们 对 当 代 人 类 生 命 质 量 的 由 衷 关 怀 和 对 不 同 文 化 的 人 文 尊 重, 这 些 都 是 人 类 学 学 科 训 练 出 的 特 有 素 质 而 我 国 大 多 数 学 生 学 者 对 人 类 学 的 理 解 还 仅 仅 局 限 于 的 民 族 学 和 体 质 人 类 学 的 框 架 尽 管 民 族 医 学 的 研 究 是 医 学 人 类 学 中 的 重 要 分 支 之 一, 但 是 笔 者 从 业 以 来, 发 现 很 多 人 一 谈 及 文 化 就 局 限 在 所 谓 的 传 统 文 化 的 论 述 中, 强 化 了 传 统 与 现 代 的 区 别 有 趣 的 是 中 医 等 民 族 医 学 纷 纷 申 请 并 被 列 为 非 物 质 文 化 遗 产 尽 管 其 结 果 具 有 现 实 的 政 治 经 济 意 义, 但 是 被 我 们 忽 视 的 却 恰 恰 是 被 传 统 所 掩 盖 的 现 代 医 学 文 化 西 医, 抑 或 生 物 2

7 医 学 人 类 学 与 日 常 生 活 医 学, 长 期 以 来 被 世 人 奉 为 神 圣 的 科 学 领 域 它 所 呈 现 的 是 不 夹 杂 丝 毫 主 观 文 化 色 彩 的 纯 客 观 规 律, 正 是 这 种 去 文 化 的 神 圣 感 使 很 多 人 文 学 者 在 医 学, 医 生 面 前 自 愧 形 参, 失 去 了 批 判 的 精 神 而 现 代 医 学 人 类 学 得 发 展 却 展 现 给 我 们 了 西 医 的 文 化 性 和 地 方 性, 让 我 们 深 入 地 了 解 到 生 物 医 学 的 所 处 的 社 会 背 景, 它 和 众 多 民 族 医 学 一 样 也 是 一 种 地 方 性 的 知 识, 也 是 一 种 文 化 和 其 他 医 学 体 系 一 样, 它 有 自 己 生 根 发 芽 成 长 的 土 壤, 我 们 要 学 会 用 人 文 的 眼 光 理 解 它, 批 判 它 和 欣 赏 它 笔 者 希 望 通 过 对 该 学 科 与 日 常 生 活 的 关 系 的 论 述, 比 如 流 行 文 化 中 对 医 学 问 题 的 展 示, 日 常 养 生 问 题 的 探 讨, 让 人 们 意 识 到 该 学 科 的 现 代 生 机, 吸 引 更 多 的 人 从 事 这 一 领 域 的 工 作 医 学 人 类 学 的 研 究 涉 及 到 个 人 生 活 的 方 方 面 面, 生 ( 如 现 代 生 殖 技 术 的 应 用 ) 老 ( 如 老 年 痴 呆 症 的 护 理 ) 病 ( 如 过 度 医 疗 化 的 负 作 用 ) 死 ( 如 器 官 移 植 和 脑 死 亡 的 文 化 接 受 ) 等 等 下 面 笔 者 就 以 自 己 平 时 对 自 己 生 活 的 观 察 为 例, 对 当 下 流 行 文 化 和 日 常 生 活 中 所 映 射 出 的 医 学 人 类 学 问 题 进 行 一 个 简 要 的 分 析, 以 帮 助 读 者 领 略 当 代 医 学 人 类 学 的 魅 力 生 (reproduction) 再 生 产 文 化 在 不 同 社 会 文 化 政 治 背 景 中 的 具 体 表 现 形 态, 而 人 类 学 家 将 再 生 产 (reproduction) 作 为 重 要 的 分 析 工 具 来 深 入 探 讨 由 此 反 映 出 来 的 相 关 性 别, 权 力 和 性 (sex and sexuality) 等 文 化 现 象 背 后 的 政 治 理 论 在 人 类 学 常 人 视 角 的 影 响 下, 民 族 志 研 究 通 常 是 倾 向 聆 听 女 性 的 声 音, 记 录 女 性 的 生 育 的 亲 身 体 验, 挖 掘 本 土 知 识 / 信 仰 体 系 中 有 关 生 殖 健 康 的 信 息, 来 比 较 不 同 文 化 中 对 某 些 重 要 的 生 殖 理 念 的 不 同 认 知 以 及 因 此 而 引 发 的 不 同 生 育 实 践, 比 如 流 产 与 人 权, 母 体 与 胎 儿 关 系 等 而 在 医 学 人 类 学 领 域, 以 Emily Martin 为 代 表 的 象 征 主 义 人 类 学 学 派 中 对 生 物 医 学 知 识 体 系 中 对 女 性 生 殖 系 统 描 述 所 采 用 比 喻 的 诠 释 来 探 讨 科 学 生 育 的 文 化 涵 义,( 比 如 射 精 一 词 中 所 潜 含 的 隐 喻 即 男 性 的 攻 击 性, 主 动 性 往 往 为 我 们 所 忽 视, 我 们 对 这 些 沉 睡 的 隐 喻 早 已 习 以 为 常, 而 不 加 深 究 ), 进 而 揭 示 医 学 知 识 本 身 的 政 治 性 和 社 会 性 当 然, 对 于 医 学 人 类 学 家 来 讲, 文 化 解 释 不 仅 仅 限 于 成 文 的 符 号 解 读, 他 们 特 别 关 注 在 现 代 生 物 医 学 的 渗 入 过 程 中, 不 同 国 家 和 地 区 女 性 和 男 性 对 各 种 生 殖 技 术 的, 采 用, 接 受 和 抗 拒 的 现 状 及 其 引 起 的 各 种 复 杂 的 社 会 问 题 在 Rayna Rapp 对 美 国 女 性 羊 水 穿 刺 检 验 的 民 族 志 研 究 的 激 发 下,2003 年 笔 者 开 始 自 己 的 博 士 论 文 田 野 研 究, 就 发 现 在 我 国 优 生 优 育 政 策 的 引 导 下, 城 市 中 的 育 龄 女 性 都 必 须 面 对 围 产 保 健 体 系 中 的 许 多 身 体 检 查, 而 孕 期 女 性 和 医 生 对 各 项 检 查 有 着 不 同 的 解 释 和 实 践 笔 者 在 论 文 中 专 章 记 录 了 围 绕 母 血 筛 产 生 的 很 多 故 事 查 筛 查 和 诊 断 性 的 检 查 最 本 质 的 不 同 在 于, 前 者 无 法 给 出 明 确 的 诊 断 结 果, 只 是 风 险 存 在 的 可 能 性, 而 由 于 医 患 沟 通 3

8 医 学 人 类 学 与 日 常 生 活 的 种 种 误 区, 致 使 很 多 准 妈 妈 在 做 该 项 筛 查 前 后 都 陷 入 了 莫 名 的 紧 张 和 无 限 的 烦 恼 孕 育 生 命 的 过 程 在 围 产 保 健 带 来 的 新 生 育 技 术 的 介 入 下, 显 得 尤 为 复 杂 本 来 是 自 然 的 生 理 过 程, 一 下 子 变 得 如 此 不 自 然, 而 伴 随 这 一 自 然 / 不 自 然 孕 程 产 生 的 是 新 一 代 母 亲, 她 们 对 自 己 一 方 面 经 历 着 痛 并 快 乐 着 的 过 程, 一 方 面 也 逐 步 成 长 为 一 个 不 同 于 以 前 的 主 体 (becoming a mother) 养 生 与 衰 老 城 市 让 生 活 更 美 好 2010 年 世 博 会 的 宣 传 语 引 发 了 当 代 中 国 的 都 市 人 对 美 好 生 活, 生 命 质 量 和 城 市 未 来 的 深 思 都 市, 不 仅 仅 是 代 表 着 现 代 文 明, 也 体 现 了 现 代 化 的 种 种 弊 病 : 环 境 污 染, 工 作 生 活 压 力, 从 而 直 接 危 害 到 个 体 的 身 心 健 康, 使 人 们 对 都 市 人 未 来 的 生 命 质 量 产 生 忧 虑 随 之 而 起 的, 是 都 市 人 应 对 健 康 危 机 的 种 种 养 生 运 动, 涉 及 到 日 常 生 活 的 方 方 面 面, 不 仅 仅 涵 盖 了 一 般 意 义 上 的 体 育 锻 炼, 还 包 括 饮 食, 全 身 保 养, 理 疗 服 务 甚 至 是 宗 教 意 义 上 的 修 身 养 性 这 些 运 动 在 多 大 程 度 上 缓 解 了 危 机? 这 些 运 动 的 参 与 各 方, 个 人, 社 会 组 织, 医 疗 机 构, 政 府 机 构 的 关 系 如 何, 又 是 怎 样 协 调 运 作 的? 这 些 融 于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健 康 运 动 是 否 转 变 了 人 们 对 自 己 身 体, 社 会 以 及 其 关 系 的 传 统 解 读, 又 是 否 形 成 了 适 应 当 代 都 市 的 新 的 自 我 主 体 意 识? 对 将 来 的 医 疗 实 践 和 社 会 管 理 会 产 生 什 么 样 的 挑 战? 养 生, 在 医 学 人 类 学 的 研 究 中 被 列 为 替 补 医 疗 (alternative medicine) 形 式 的 一 种, 隶 属 于 传 统 中 医 实 践, 和 主 流 医 学 (biomedicine) 相 对 立 近 年 来, 直 接 对 中 国 养 生 的 医 学 人 类 学 论 著 集 中 在 美 国 医 学 人 类 学 家 冯 珠 娣 (Judith Farquhar) 所 从 事 的 中 国 药 膳 (2002) 和 晨 练 (2005) 项 目 中 她 的 研 究 着 眼 于 北 京 市 市 民, 尤 其 是 对 中 老 年 人 的 养 生 活 动 和 观 念 进 行 了 深 入 的 调 研, 开 启 了 北 美 医 学 人 类 学 界 对 中 国 养 生 理 念 和 实 践 研 究 的 先 河, 并 且 进 一 步 深 化 了 中 国 社 会 转 型 过 程 中 人 们 主 体 性 形 成 和 转 变 学 术 讨 论 和 研 究 但 是 此 类 研 究 对 象 主 要 集 中 在 中 老 年 群 体, 养 生 活 动 也 多 是 退 休 后 的 晨 练 生 活, 这 种 视 野 的 选 择 体 现 了 西 方 人 类 学 家 对 自 身 医 学 文 化 (biomedicine) 批 判 和 对 替 补 医 学 的 不 懈 追 寻 但 是 这 种 视 野 有 其 显 而 易 见 的 局 限 性 养 生 是 人 们 生 活 的 一 种 状 态 和 方 式, 它 不 应 该 专 属 老 年 群 体 另 外, 在 中 国, 从 西 方 引 进 的 健 身 运 动 和 美 体 运 动 事 实 上 在 经 过 本 土 化 之 后, 都 融 入 了 养 生 的 范 围 笔 者 在 过 去 的 几 年 中 试 图 将 养 生 的 研 究 扩 大 到 都 市 中 正 在 承 受 极 大 生 活 工 作 精 神 压 力 的 青 年 群 体 中, 从 而 为 解 决 都 市 人 整 体 的 身 心 健 康 问 题 提 供 更 加 全 面 详 实 的 田 野 材 料 同 时, 也 进 一 步 解 析 养 生 概 念 在 当 代 全 球 化 背 景 下 在 都 市 中 青 年 群 体 中 的 演 变 及 其 影 响 下 的 人 们 行 为 模 式 变 迁 和 相 关 主 体 意 识 的 形 成 过 程 作 为 中 国 传 统 医 学 象 征 符 号 的 养 生 实 践 并 非 一 成 不 变, 在 普 通 人 日 常 实 践 的 层 面 上, 4

9 医 学 人 类 学 与 日 常 生 活 养 生 本 性 就 是 开 放 的 多 样 的 和 流 动 的 笔 者 通 过 初 期 的 调 研 注 意 到, 在 城 市 中 存 在 着 大 量 的 非 正 式 医 疗 机 构 提 供 的 养 生 服 务, 比 如 中 医 按 摩 足 疗 以 及 民 间 修 行 者 开 设 的 有 关 养 生 的 讲 坛 这 一 部 分 养 生 实 践 作 为 一 种 消 费 方 式 已 经 无 所 不 在 成 为 新 兴 白 领 阶 层 的 健 康 生 活 的 不 可 或 缺 的 组 成 部 分 这 种 商 业 化 了 的 传 统 养 生 方 式 对 健 康 主 体 意 识 形 成 的 到 底 有 着 什 么 样 的 关 系, 这 个 问 题 一 直 贯 穿 于 笔 者 几 年 的 田 野 实 践 中 当 健 康 迅 速 成 为 消 费 对 象 的 今 天, 养 生 本 身 也 在 经 历 着 迅 速 的 商 业 化 过 程 但 是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消 费 的 价 值 观 念 和 文 化 含 义 与 养 生 传 统 理 念 时 常 相 背 离,( 比 如 见 素 抱 朴, 少 私 寡 欲, 无 为 而 治 等 等 ) 笔 者 也 看 到 在 这 些 矛 盾 的 背 后, 产 生 的 复 杂 的 主 体 意 识, 以 及 相 应 的 奇 特 的 身 体 实 践, 身 体 政 治 的 联 系 身 体, 健 康, 不 仅 仅 是 从 生 物 医 学 层 面 上 对 生 命 体 的 概 念 性 界 定, 也 不 仅 仅 是 个 人 对 自 己 身 体 状 况 和 能 力 的 自 我 评 定 和 认 知, 它 涵 盖 着 生 物 医 学 个 体 心 理 以 及 社 会 文 化 的 多 重 角 度 对 生 命 的 理 解 美 国 国 家 老 年 机 构 社 会 老 年 学 (social gerontology at the National Institute on Aging) 通 过 20 多 年 的 研 究 提 出 三 个 有 关 衰 老 的 命 题 :1) 衰 老 是 一 种 社 会 的 行 为 的 和 生 物 的 交 织 在 一 起 的 复 杂 过 程, 并 非 一 成 不 变 2) 衰 老 和 文 化 社 会 经 济 和 人 口 结 构 等 因 素 的 影 响 是 相 互 的, 在 历 史 不 同 时 期 有 不 同 的 表 现 3) 衰 老 贯 穿 于 生 命 的 整 个 过 程 之 中 (Ory 1995:281) 这 种 对 衰 老 过 程 式 (processional) 的 诠 释 将 对 中 老 年 的 健 康 保 健 问 题 扩 展 至 个 体 的 整 个 生 命 过 程 中, 对 健 康 和 疾 病 的 探 讨 深 入 至 社 会 的 经 济 文 化 科 技 等 等 诸 多 领 域 内 从 而 把 衰 老 从 狭 隘 的 年 龄 和 疾 病 定 义 中 解 放 出 来, 为 老 年 疾 病 的 防 治 和 控 制 在 认 识 论 的 层 面 上 打 下 了 基 础, 即 健 康 和 文 化 在 这 一 认 识 论 基 础 之 上, 医 学 人 类 学 家 展 开 了 一 系 列 有 关 衰 老 (aging) 课 题 的 研 究, 如 Lawrence Cohen( 对 印 度 老 年 痴 呆 症 的 研 究,No Aging in India), 发 现 健 康 的 定 义 本 身 就 具 有 地 方 文 化 的 特 征, 衰 老 并 不 是 每 个 社 会 都 是 带 有 消 极 评 价 的 比 如 记 忆 的 丧 失 Hindu 教 就 不 认 为 是 件 坏 事, 而 是 一 种 超 脱 凡 世 的 表 现 当 然, 对 衰 老 的 解 读 也 不 应 该 局 限 在 对 概 念 的 文 本 分 析, 更 应 该 着 眼 于 人 本 身 的 相 关 社 会 实 践 活 动 而 工 作 恰 恰 是 诸 多 实 践 的 关 键 一 环 笔 者 认 为 不 同 的 劳 动 场 合 工 作 环 境 甚 至 企 业 文 化 对 个 体 的 衰 老 过 程 起 着 重 要 的 作 用, 既 包 括 从 心 理 生 理 上 加 速 抑 或 延 缓, 也 包 括 对 养 老 的 需 求 和 预 期 但 是 目 前 中 外 人 类 学 界 学 术 界 对 衰 老 的 研 究 还 是 集 中 在 对 养 老 和 老 年 痴 呆 症 中 风 引 起 的 老 年 慢 性 病 老 年 孤 独 等 等 心 里 疾 病 和 死 亡 的 研 究 上 笔 者 认 为, 这 种 研 究 虽 然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丰 富 和 加 深 了 我 们 对 衰 老 的 认 知, 可 是 他 们 并 未 逃 脱 出 自 己 批 判 的 潜 在 前 提, 即 老 年 人 是 一 种 不 正 常 的 病 理 状 态 并 已 经 丧 失 了 劳 动 能 力 笔 者 认 为, 要 想 摆 脱 这 种 束 缚, 应 当 把 衰 老 的 话 题 在 工 作 阶 段 即 在 人 还 有 工 作 能 力 的 时 候, 5

10 医 学 人 类 学 与 日 常 生 活 就 加 以 考 虑 涉 及 对 衰 老 的 认 知, 个 体 所 处 的 工 作 环 境, 衰 老 的 构 建 等 等 新 论 题 从 而 将 工 作 单 位 纳 入 社 会 养 老 保 障 体 系 之 中, 使 其 在 不 增 加 运 营 成 本 的 情 况 下 对 社 会 养 老 问 题 起 到 积 极 的 作 用, 为 员 工 创 造 良 好 的 微 观 文 化 环 境, 使 他 / 她 们 顺 利 过 渡 到 老 年 阶 段 病, 死 姐 姐 的 守 护 者, 这 部 2009 年 根 据 同 名 小 说 改 编 的 美 国 电 影 描 述 了 身 患 血 癌 的 凯 特 Kate 和 她 一 家 人 的 悲 欢 离 合 故 事, 其 中 凸 显 的 主 题 是 凯 特 的 妹 妹 安 娜 为 追 求 "medical emancipation" ( 医 疗 解 放 ) 而 发 动 的 一 场 民 事 诉 讼 安 娜 是 父 母 通 过 基 因 技 术 制 造 出 的 与 凯 特 基 因 完 美 配 型 的 小 女 儿 正 如 片 头 妹 妹 自 白 所 述, 她 从 出 生 就 是 被 设 计 出 品 (engineered) 的, 她 生 命 存 在 的 目 的 和 价 值 似 乎 仅 仅 是 为 了 捐 献 肾 脏, 拯 救 姐 姐 11 年 来, 安 娜 源 源 不 断 地 将 自 己 的 脐 带 血, 白 血 球, 肝 细 胞, 骨 髓 提 供 给 自 己 的 同 胞 姐 姐 凯 特 但 是 面 对 着 情 况 日 益 恶 化 的 凯 特, 全 家 人 开 始 对 母 亲 孤 注 一 掷 的 拯 救 行 动 产 生 了 质 疑 和 矛 盾 当 母 亲 再 一 次 要 求 安 娜 为 姐 姐 捐 出 自 己 一 个 肾 脏 的 时 候, 安 娜 出 乎 意 料 地 提 起 了 诉 讼, 要 求 对 自 己 的 身 体 有 决 定 权 她 找 到 律 师 并 把 母 亲 告 上 法 庭, 她 要 捍 卫 自 己 对 自 己 身 体 的 所 有 权 和 支 配 权 影 片 最 后 展 示 了, 安 娜 的 诉 讼 决 定 是 迫 于 凯 特 的 请 求 作 出 的 影 片 中 所 涉 及 的 医 学 伦 理 问 题 发 人 深 省, 基 因 工 程 造 人 计 划 的 合 理 合 法 性, 器 官 移 植 中 不 同 个 体 生 命 的 平 等 性, 对 癌 症 患 者 的 终 极 关 怀, 生 命 终 止 的 权 力 等 等 但 是 对 于 人 类 学 家, 我 们 更 多 看 到 的 时 西 方 文 化, 特 别 是 生 物 医 学 中, 人 们 对 身 体 的 理 解, 这 一 点 集 中 体 现 在 凯 特 对 自 己 身 体 权 力 的 诉 讼 中, 从 律 师 的 讼 词 和 她 自 己 的 陈 述 我 们 常 常 听 到 的 medical emancipation" 即 是 未 成 年 人 对 自 己 身 体 的, 而 不 受 父 母 的 限 制 随 着 现 代 医 疗 科 技 的 迅 猛 发 展, 人 类 对 自 身 了 解 增 加, 各 种 与 身 体 相 关 的 问 题 也 日 益 显 现, 我 和 我 的 身 体 到 底 是 什 么 样 的 关 系? 我 拥 有 我 的 身 体 吗? 我 对 我 的 身 体 有 什 么 样 的 权 力? 抑 或 我 就 是 我 的 身 体? 影 片 中 妹 妹 安 娜 的 诉 讼 举 动 以 及 最 终 裁 定 结 果 就 说 明 了 美 国 的 主 流 文 化 认 为 身 体 可 以 作 为 一 种 客 体 而 存 在, 我 对 自 己 的 身 体 拥 有 法 律 上 的 权 力, 这 种 意 识 和 身 体 主 观 和 客 观 的 分 离 是 西 方 笛 卡 尔 哲 学 传 统 的 传 承 笔 者 在 2005 年 对 中 国 女 性 和 美 国 女 性 在 生 育 文 化 差 异 的 研 究 田 野 也 清 晰 地 显 示 了 这 种 对 身 体 的 理 解 美 国 女 性 在 中 国 医 院 生 产 时, 最 不 满 意 的 地 方 时 自 己 对 身 体 的 失 控 医 生 从 不 告 诉 我 到 底 发 生 了 什 么, 我 彻 底 对 自 己 的 身 体 失 去 了 控 制, 他 们 做 什 么 也 不 告 诉 我 而 中 国 女 性 的 陈 述 中 却 鲜 有 如 是 论 调 中 国 女 性 更 多 的 是 对 医 生 护 士 态 度 的 抱 怨, 而 从 不 提 及 对 自 己 身 体 的 控 制 身 体 作 为 客 体 被 拥 有, 支 配, 买 卖 一 方 面 方 便 了 生 物 医 学 中 先 关 技 术 的 发 展, 比 如 器 官 移 植 手 术, 同 时 生 物 医 学 知 识 和 科 技 6

11 医 学 人 类 学 与 日 常 生 活 的 发 展 又 强 化 了 人 们 对 自 己 身 体 作 为 客 体 的 理 解 这 种 文 化 的 解 释 借 助 于 科 学 的 力 量 将 逐 步 深 入 我 们 的 日 常 生 活, 塑 造 着 我 们 习 以 为 常 社 会 现 实, 更 重 要 的 是 他 们 成 为 国 家 权 力 控 制 的 意 识 基 础, 标 示 着 身 体 政 治 时 代 的 到 来 身 体 政 治 的 出 现, 一 方 面 国 家 层 面 上 更 加 注 重 对 人 口 整 体 的 把 握 和 控 制, 另 一 方 面 个 体 对 自 己 的 身 体 健 康 极 度 关 注, 时 时 处 处 生 活 在 健 康 / 不 健 康, 正 常 / 非 正 常 的 张 力 中 广 而 言 之, 对 身 体 的 控 制 也 包 括 对 自 己 生 命 的 掌 控, 影 片 中, 凯 特 最 终 按 照 自 己 的 意 志 选 择 了 放 弃 治 疗, 结 束 生 命, 她 平 静 地 离 去 了, 其 他 人 的 生 活 还 继 续 着, 只 是 在 每 年 凯 特 离 去 的 那 一 天, 一 家 人 在 美 丽 的 蒙 塔 纳 湖 边 寄 托 着 哀 思 我 们 在 对 生 命 脆 弱 感 叹 的 同 时, 也 不 仅 暗 暗 赞 同 凯 特 的 选 择 在 这 一 点 上, 凯 特 和 安 娜 有 着 共 同 之 处, 都 追 求 着 对 自 己 身 体 和 生 命 控 制 的 自 由 和 权 利 电 影 展 涉 及 的 第 二 个 人 类 学 问 题 就 是 疾 病 的 陈 述, 正 如 凯 博 文 在 其 著 作 疾 病 陈 述 中 指 出 的 illness 和 disease 的 区 别, 影 片 中 大 篇 幅 展 示 出 的 是 血 癌 患 者 凯 特 在 生 命 的 最 后 阶 段 对 自 己 生 活 的 回 忆 和 对 死 亡 的 理 解 疾 病 (disease) 是 生 物 医 学 界 对 非 正 常 的 生 理 现 象 的 命 名, 而 和 疾 痛 (disease) 的 概 念 后 者 代 表 的 则 是 病 人 及 其 家 属 等 广 泛 社 会 关 系 网 络 的 视 角, 他 们 随 时 都 要 直 面 病 症 及 其 带 来 的 不 便 这 种 概 念 的 区 分 意 义 之 一 在 于 将 处 于 生 物 医 学 系 统 中 的 病 人 从 物 化 (objectified) 的 客 体 状 态 下 解 放 出 来, 使 其 声 音 得 以 重 视 并 获 治 疗 的 价 值 书 中 的 疾 痛 主 要 集 中 在 患 有 长 期 慢 性 病 的 病 人, 与 其 他 疾 病 不 同, 慢 性 病 治 愈 的 患 者 很 难 治 愈 必 须 和 疾 病 长 期 共 存 因 此, 对 疾 痛 得 文 化 解 读 便 显 得 至 关 重 要 对 意 义 的 追 求, 是 解 释 医 学 人 类 学 中 的 核 心 该 理 论 流 派 承 袭 了 年 代 美 国 人 类 学 界 语 义 符 号 象 征 分 析 的 传 统, 对 病 症 的 意 义 (meaning of symptom) 同 时 也 是 多 年 来 医 学 人 类 学 家 对 不 同 文 化 的 医 疗 体 系 进 行 的 民 族 志 田 野 研 究 的 继 续 医 学 人 类 学 家 深 信 由 于 疾 痛 的 意 义 产 生 于 各 种 社 会 相 互 交 换 的 关 系 中,, 对 意 义 的 研 究 必 将 同 时 帮 助 到 患 者, 家 属 和 医 护 人 员, 以 增 强 医 疗 的 效 果 对 意 义 的 排 斥 是 生 物 医 学 界 的 极 端 物 质 和 机 械 化 所 致 最 后, 影 片 通 过 凯 特 母 亲 Sara 的 种 种 言 行 淋 漓 尽 致 地 展 现 了 现 代 社 会 中 人 们 对 癌 症 的 理 解 Sara 对 待 爱 女 癌 症 的 病 痛, 态 度 异 常 明 确, 战 斗! 癌 症 通 常 的 比 喻 正 如 Emily Martin 所 说, 是 入 侵 的 外 敌 为 了 驱 除 鞑 虏, 病 人 要 不 惜 一 切 地 勇 敢 奋 战 Sara 对 凯 特 的 爱 恰 恰 表 现 在 她 对 癌 症 的 征 服 欲 望, 采 用 最 尖 端 的 医 疗 科 技, 不 轻 言 失 败, 我 们 在 感 动 同 情 之 余, 却 不 仅 发 问, 对 现 代 医 学 对 癌 症 和 其 他 疾 病 的 认 知 是 不 是 在 某 种 意 义 上 限 制 了 我 们 对 生 命 的 理 解, 和 对 正 常 健 康 状 态 的 极 端 追 求? 正 如 Arthur Kleinmen 所 说 无 常 是 常 态 现 代 生 活 中, 我 们 对 秩 序 的 制 造 和 再 造 不 恰 恰 将 许 多 无 序 和 无 常 遗 漏, 甚 至 是 有 意 排 斥 在 系 统 外 吗? 而 对 正 常 / 非 正 常,(normal/abnormal) 的 讨 论 也 是 医 学 人 类 学 家 津 津 乐 道 的 话 题 7

12 医 学 人 类 学 与 日 常 生 活 由 于 成 文 时 间 和 篇 幅 所 限, 本 文 只 是 粗 略 地 勾 勒 了 笔 者 近 年 来 如 何 从 医 学 人 类 学 的 角 度 审 视 我 们 习 以 为 常 的 生 老 病 死 等 生 命 现 象, 有 很 多 也 都 是 浅 尝 辄 止, 笔 者 只 想 告 诉 那 些 仍 然 徘 徊 于 医 学 人 类 学 门 槛 前 的 读 者, 医 学 人 类 学 绝 不 是 高 不 可 攀 的 阳 春 白 雪, 它 根 植 于 普 通 人 的 日 常 生 活, 与 每 个 人 对 自 我, 身 体, 生 命, 社 会 的 认 知 息 息 相 关 对 笔 者 而 言, 医 学 人 类 学 的 魅 力 就 在 让 我 们 反 思 所 谓 的 正 常 和 自 然, 从 不 正 常 和 不 自 然 中 寻 找 人 性 (humanity) 的 边 缘 所 在 参 考 文 献 Cohen,Lawrence No Aging in India: Alzheimer s, The Bad Family, and Other Modern Things. Berkely, Los Angeles, London : Universit y of California Press Farquhar, Judith Appetities: Food and Sex in Post-socialist China. Durham: Duke University Press Farquhar, Judith and Qicheng Zhang Biopolitical Beijing: Pleasure, Sovereignty, and self-cultivation in China s Capital. Cultural Anthropology 2 (3): Kleinman, Arthur The Illness Narratives. New York: Basic Books. Martin, Emily The Woman in the Body: A cultural Analysis of Reproduction. Boston: Beacon Press 1) Flexible Bodies: The Role of Immunity in American Culture from the Days of Polio to the Age of Aids. Boston: Beacon Press Ory, Marcia G Aging, Health and Culture: The contribution of Medical Anthropology. Mecial Anthroology Quarterly. Volume 9, Issue 2: Rapp, Rayna Testing Women, Testing the Fetus: The social impact of Amniocentesis in America. New York and London: Routledge. 8

13 痘 痘 的 困 惑 痘 痘 的 困 惑 复 旦 大 学 2010 级 本 科 生 刘 艳 孙 如 懿 鲁 念 妮 吉 璐 王 雪 冰 李 雨 曦 摘 要 : 痘 痘 本 是 寻 常 可 见 的 现 象, 个 体 对 其 的 做 法 却 大 有 不 同, 研 究 者 发 现 不 同 的 做 法 来 源 于 三 条 路 径 的 不 同 认 识, 一 是 源 于 生 活 经 验 的 无 需 干 预 论, 二 是 源 于 医 学 建 构 的 医 学 治 疗 法, 三 是 源 于 商 业 炒 作 的 护 肤 品 保 养 法 笔 者 通 过 田 野 研 究 探 求 了 医 学 与 护 肤 品 如 何 将 自 己 的 逻 辑 变 成 个 体 的 常 识, 并 再 现 出 这 两 种 话 语 体 系 下 个 体 的 选 择 与 抗 争 关 键 词 : 痘 痘 医 学 护 肤 品 消 费 主 义 一 个 体 对 青 春 痘 的 认 识 ( 一 ) 个 人 经 验 与 选 择 控 制 A 认 为 青 春 痘 它 并 不 是 一 种 病, 她 几 乎 没 有 求 助 过 西 医, 只 看 过 两 次 中 医 她 之 所 以 认 为 青 春 痘 不 是 一 种 病 是 因 为 一 开 始 她 妈 妈 告 诉 她 脸 上 那 些 东 西 就 是 青 春 痘, 过 了 青 春 期 就 好 了 因 为 青 春 痘 不 是 一 种 病, 所 以 在 面 对 它 的 时 候 A 不 是 那 么 恐 慌, 至 多 只 是 觉 得 影 响 了 美 观, 比 较 心 烦 而 如 果 是 切 实 影 响 到 健 康 的 病 比 如 胃 炎 肠 炎 这 些 她 会 非 常 恐 慌, 这 时 候 她 会 去 找 西 医 看 病, 希 望 能 够 尽 快 治 好 它 但 是 青 春 痘 只 是 比 较 顽 固 的 皮 肤 问 题,A 觉 得 没 有 必 要 去 找 西 医 即 使 真 的 要 干 预, 那 么 开 点 中 药 调 理 下 内 分 泌 就 可 以 了 非 常 有 趣 的 是 A 觉 得 因 为 青 春 痘 不 是 病, 看 看 中 医 就 好, 这 种 逻 辑 似 乎 认 为 中 医 不 是 用 来 治 病 的 后 来 A 虽 然 看 了 中 医, 但 却 没 有 坚 持 喝 中 药, 因 为 她 妈 妈 比 较 担 心 中 药 的 安 全 性 问 题, 所 以 就 放 弃 了, 之 后 对 青 春 痘 采 取 的 就 是 放 任 的 态 度 B 认 为 青 春 痘 是 一 种 病, 这 是 因 为 在 她 脸 上 刚 开 始 冒 出 那 些 红 红 的 疙 瘩 的 时 候 她 并 不 知 道 这 些 东 西 是 什 么, 她 在 电 话 中 跟 妈 妈 讲 了 以 后 妈 妈 也 不 知 道 具 体 情 况 是 怎 样, 建 议 她 去 看 医 生, 而 且 刚 好 她 念 的 那 所 高 中 就 靠 近 一 个 比 较 好 的 皮 防 所, 所 以 她 就 自 己 去 看 了 医 生, 医 生 将 这 些 东 西 界 定 为 痤 疮, 然 后 开 了 吃 的 药 和 抹 的 药 膏 给 她, 所 有 这 些 药 的 说 明 书 都 强 调 了 痤 疮 这 个 词, 并 阐 明 了 这 些 药 的 药 理 功 能 所 以 对 B 来 说, 青 春 痘 一 开 始 是 以 痤 疮 的 身 份 出 现 的 那 时 候 B 的 痘 痘 不 是 很 严 重, 吃 了 药 抹 了 药 膏 以 后 痘 痘 就 好 了 很 多, 以 后 也 只 是 偶 尔 冒 出 几 颗 当 时 她 在 全 封 闭 的 学 校 读 高 中, 信 息 闭 塞, 到 后 来 她 从 同 学 的 口 中 得 知 痤 疮 就 是 青 春 痘, 并 9

14 痘 痘 的 困 惑 且 接 受 同 学 的 建 议 使 用 护 肤 品 对 青 春 痘 进 行 干 预, 护 肤 品 的 介 入 使 青 春 痘 作 为 病 的 形 象 出 现 受 到 了 质 疑, 她 后 来 就 没 有 看 过 医 生, 而 只 是 随 便 抹 抹 祛 痘 精 华 也 就 足 以 应 付 了 但 是 当 痘 痘 大 规 模 爆 发, 她 觉 得 问 题 比 较 严 重 的 时 候, 和 当 初 不 知 道 脸 上 冒 出 了 什 么 的 时 候 一 样, 她 是 非 常 恐 慌 的, 这 种 恐 慌 驱 使 她 去 寻 找 医 学 的 帮 助, 因 为 觉 得 医 生 专 家 更 有 权 威 更 有 保 障, 她 想 知 道 是 身 体 哪 里 出 现 了 问 题 C 大 概 从 初 中 的 时 候 就 开 始 长 青 春 痘 了, 一 开 始 她 认 为 青 春 痘 不 是 一 种 病, 她 当 时 看 到 很 多 关 于 青 春 痘 的 广 告, 什 么 迪 豆 啊 什 么 可 伶 可 俐 啊, 然 后 就 对 号 入 座, 自 我 诊 疗, 买 了 一 些 护 肤 品 涂 抹, 没 有 觉 得 严 重 到 要 去 看 医 生, 但 是 她 一 直 在 换 护 肤 品, 用 了 一 两 个 星 期 以 后 没 有 见 效 就 立 刻 改 换 其 他 产 品 一 直 到 了 高 中 以 后, 痘 痘 大 规 模 爆 发, 她 觉 得 事 情 非 常 严 重 了 以 后 就 去 看 了 医 生, 医 生 告 诉 她 这 个 与 内 分 泌 有 关 系, 不 只 是 皮 肤 表 面 的 问 题 然 后 针 对 内 分 泌 开 了 药, 但 是 在 吃 药 的 那 段 时 间 确 实 是 有 了 好 转, 虽 然 医 生 交 代 如 果 吃 完 了 药 最 好 要 去 复 诊, 但 是 C 觉 得 既 然 已 经 好 些 了 也 就 懒 得 再 去 看 医 生 了 再 后 来 痘 痘 又 强 势 回 归, 而 且 C 的 月 经 非 常 的 不 规 律, 她 在 网 上 了 解 到 这 两 者 有 很 大 的 关 系, 所 以 她 就 去 看 了 妇 科, 把 月 经 调 理 好 了 以 后 确 实 痘 痘 的 情 况 也 好 转 了 可 见 在 后 来 的 干 预 中,C 已 经 不 只 把 青 春 痘 当 成 皮 肤 问 题, 而 是 一 个 需 要 看 医 生 的 疾 病 了 基 于 对 三 位 被 访 者 的 分 析, 个 体 对 青 春 痘 的 第 一 印 象 与 个 人 的 一 些 偶 然 经 历 以 及 环 境 因 素 有 关 这 样 一 种 初 步 印 象 的 建 立 在 人 与 人 之 间 是 有 不 同 的, 这 种 不 同 不 是 我 们 预 想 的 那 种 世 界 观 或 是 价 值 观 的 不 同, 它 可 能 并 没 有 那 样 的 深 度, 而 只 是 建 立 在 一 些 偶 然 性 的 因 素 上 但 是 这 些 偶 然 性 因 素 的 背 后 却 是 强 大 的 力 量 操 纵 着 的 必 然 性, 这 三 种 观 点 可 以 说 是 当 下 对 青 春 痘 认 识 的 三 种 归 类, 一 是 源 于 生 活 经 验 的 无 需 干 预 论 ; 二 是 源 于 医 学 建 构 的 医 学 治 疗 法 ; 三 是 源 于 商 业 炒 作 的 护 肤 品 保 养 法 A 的 认 识 源 于 母 亲, 母 亲 的 权 威 源 自 更 丰 富 的 生 活 阅 历 和 生 活 经 历 ;B 的 认 识 源 于 医 生, 医 生 的 权 威 源 于 科 学 力 量 的 深 入 人 心 与 医 学 已 经 取 得 的 成 就 与 地 位 ; C 的 认 识 源 于 商 业 精 美 撩 人 的 广 告, 护 肤 品 的 权 威 源 于 效 果 的 及 时 性 在 医 学 领 域 之 外 建 构 起 来 的 深 入 人 心 的 一 套 逻 辑 以 及 与 对 媒 体 话 语 权 的 控 制 然 而 对 青 春 痘 形 成 的 这 样 一 些 初 步 印 象 并 不 会 因 为 路 径 依 赖 的 效 应 而 一 直 延 续, 虽 然 每 种 印 象 背 后 都 对 应 着 一 股 强 大 的 力 量, 如 以 上 所 分 析 的 那 样 ABC 三 人 的 认 识 随 着 知 识 的 不 断 充 实 而 有 所 改 变,A 的 改 变 是 最 小 的, 她 一 直 觉 得 青 春 痘 并 不 是 一 种 病, 但 她 并 没 有 像 她 妈 妈 所 说 的 那 样 一 点 不 需 要 干 预, 等 到 青 春 期 过 了 以 后 自 然 就 会 变 好, 她 根 据 她 自 己 的 逻 辑 思 维 进 行 行 动, 既 然 青 春 痘 不 是 病, 那 么 就 找 不 是 用 来 治 病 的 中 医 来 调 理 调 理 身 体, 但 是 最 后 因 为 妈 妈 对 中 药 安 全 性 的 怀 疑 而 放 弃 了, 而 采 取 自 由 放 任 的 态 度 而 B 一 开 始 就 医 的 经 历 强 化 了 她 对 青 春 痘 是 一 种 疾 10

15 痘 痘 的 困 惑 病 的 认 知, 但 是 后 来 同 学 使 用 护 肤 品 祛 痘 的 经 验 也 使 得 她 放 弃 了 医 疗 祛 痘 的 初 步 印 象, 而 尝 试 新 的 方 法 C 一 开 始 在 广 告 的 刺 激 下 首 先 选 择 的 是 护 肤 品 祛 痘, 与 此 相 对 应 的 是 青 春 痘 在 她 看 来 只 是 护 肤 的 问 题, 但 是 后 来 青 春 痘 非 常 严 重 以 至 于 护 肤 品 无 能 为 力 的 时 候 她 选 择 了 就 医, 知 识 的 丰 富 使 她 意 识 到 青 春 痘 可 能 还 与 妇 科 有 关 系, 因 而 她 不 再 痴 迷 于 化 妆 品, 而 选 择 医 疗 手 段 在 这 个 过 程 当 中, 每 个 人 并 不 是 一 如 既 往 地 服 从 于 一 股 力 量, 而 是 融 入 了 自 己 的 生 活 经 历 与 经 验, 这 正 是 以 下 要 分 析 的 在 现 代 社 会, 虽 然 福 柯 为 我 们 描 述 了 一 个 全 景 式 敞 开 的 监 控, 把 权 力 理 解 为 对 人 规 训 的 权 力, 这 种 规 训 盘 踞 在 人 的 身 体 之 上, 不 依 赖 与 对 主 体 的 自 我 再 现 的 思 考 从 福 柯 的 观 点 出 发, 似 乎 服 从 权 力 的 控 制 是 一 种 本 能, 连 自 愿 不 自 愿 的 问 题 都 不 是 可 讨 论 的 了 但 是 笔 者 认 为 我 们 的 社 会 可 能 并 没 有 那 么 悲 观, 因 为 我 们 的 社 会 达 到 了 前 所 未 有 的 多 元, 我 们 虽 然 不 能 摆 脱 权 力 的 控 制, 但 是 却 可 以 选 择 控 制, 在 这 里 面 是 包 含 了 人 的 主 体 性 的, 它 甚 至 包 含 了 个 体 基 于 自 身 生 活 经 验 作 出 的 思 考 当 一 个 人 中 毒 不 是 那 么 深 的 时 候, 她 被 控 制 的 程 度 是 可 以 被 减 轻 的, 就 比 如 A, 相 比 于 B 和 C, 其 实 痘 痘 的 状 况 只 会 更 严 重, 而 B 的 状 况 是 最 轻 的, 但 是 事 实 是 A 为 此 付 出 的 精 力 和 努 力 是 最 少 的, 而 B 抗 痘 的 经 历 是 最 丰 富 的 可 以 说 A 是 最 游 离 于 那 三 股 力 量 之 外 的, 最 后 基 本 是 自 由 放 任 而 B 和 C 在 后 来 都 根 据 自 身 的 实 际 情 况, 在 新 知 识 的 引 导 下 选 择 另 外 一 种 更 适 合 自 己 的 干 预 方 式, 可 见 这 其 中 是 包 含 选 择 控 制 的 主 动 性 的, 虽 然 我 们 在 本 能 地 服 从 控 制, 也 无 时 无 刻 不 在 被 控 制, 但 是 这 并 不 代 表 没 有 游 离 的 可 能 性, 也 并 不 代 表 没 有 选 择 的 服 从 控 制 ( 二 ) 在 具 体 干 预 中 的 主 体 性 环 境 - 对 于 痘 痘 的 第 一 印 象 : D E 与 F 都 有 从 各 种 途 径 知 道 青 春 期 和 痘 痘 之 间 有 关 联, 但 是 他 们 原 来 印 象 中 认 为 不 是 每 个 人 青 春 期 都 会 长 C 初 中 时 看 到 有 同 学 长 了 自 己 没 长 强 化 了 这 种 关 联, 认 为 青 春 期 会 有 人 长 痘 痘, 自 己 是 不 会 长 的 人 D 在 大 学 开 始 长 痘 痘 时, 首 先 打 破 了 自 己 是 不 会 长 痘 痘 那 类 人 的 想 法 E 初 中 时 看 到 也 有 同 学 长, 但 是 自 己 家 里 人 没 有 人 长 过, 也 强 化 了 青 春 期 会 有 人 长 痘 痘, 自 己 是 会 长 痘 痘 的 人 F 在 高 中 也 目 睹 了 一 位 同 学 艰 苦 卓 绝 的 战 痘 历 程, 所 以 觉 得 痘 痘 离 自 己 可 能 并 不 遥 远 D E 与 F 本 身 就 有 对 于 青 春 痘 的 一 些 知 识, 即 青 春 期 有 些 人 会 长 痘 痘 当 自 己 同 龄 人 刚 刚 长 痘 痘 时, 仍 然 不 排 除 自 己 可 能 长 痘 痘 的 可 能 性, 初 高 中 长 痘 痘 都 是 可 能 的 E 其 他 家 人 都 没 长 过 痘 痘, 自 己 很 快 在 初 中 长 痘 痘 这 个 事 实 使 他 确 信 了 这 个 知 识 而 D 的 家 人 也 没 长 过 痘 痘, 在 大 学 之 前 面 对 同 龄 人 长 自 己 不 长, 在 她 大 学 11

16 痘 痘 的 困 惑 长 痘 痘 之 前 她 本 来 已 经 确 信 了 这 个 事 实 即 她 其 实 认 为 知 识 中 的 青 春 期 其 实 是 指 初 高 中 阶 段, 而 自 己 的 经 历 没 有 让 她 否 定 知 识, 只 是 使 她 重 新 定 义 了 知 识, 扩 大 了 对 于 青 春 期 的 定 义 第 一 次 干 预 在 她 痘 痘 还 很 少 的 时 候, 她 的 姐 姐 先 以 芦 荟 膏 可 以 试 试 的 方 式 进 行 了 干 预, 这 种 干 预 并 没 有 加 重 她 心 中 痘 痘 的 严 重 程 度, 没 有 将 痘 痘 当 做 一 个 病 需 要 专 业 系 统 的 干 预, 反 而 可 以 通 过 药 膏 这 种 简 单 的 方 式 解 决 E 在 初 一 时 痘 痘 从 一 颗 两 颗 开 始 迅 速 蔓 延, 一 直 到 不 断 严 重 但 是 他 的 生 活 方 式 并 没 有 发 生 大 的 变 化, 让 他 确 信 痘 痘 的 不 断 生 长 与 自 己 的 生 活 方 式 无 关 但 是 电 视 的 宣 传 让 他 对 于 祛 痘 产 品 有 了 认 识, 认 为 痘 痘 也 许 是 可 以 进 行 干 预 的, 祛 痘 产 品 并 没 有 抑 制 痘 痘 内 在 的 生 长, 不 过 他 也 一 直 没 有 停 止 使 用 祛 痘 产 品 D 与 E 对 于 痘 痘 的 第 一 次 干 预 都 是 来 自 自 己 身 边 就 可 以 获 得 的 资 源,D 是 姐 姐 而 E 是 通 过 电 视 D 与 E 的 不 同 在 于,D 是 被 动 地 接 受 了 第 一 次 干 预, 而 D 则 是 自 己 主 动 寻 求 了 第 一 次 干 预 这 两 次 干 预 对 于 痘 痘 都 没 有 明 显 的 效 果 但 是 他 们 把 没 效 果 的 原 因 归 结 为 痘 痘 不 能 根 治, 而 非 归 结 为 自 己 干 预 的 方 法 不 对 这 两 种 干 预 都 没 有 让 他 们 减 轻 痘 痘 的 严 重 程 度 F 在 高 中 的 时 候 偶 尔 会 长 一 些 痘 痘, 到 了 大 二 的 时 候 开 始 大 规 模 爆 发, 她 认 为 这 可 能 是 和 自 己 的 生 活 方 式 有 关, 因 为 自 己 上 了 大 学 之 后 开 始 比 较 晚 睡, 所 以 她 自 己 从 此 开 始 比 较 注 意 调 节, 但 是 还 是 继 续 生 长, 所 以 在 大 二 的 寒 假, 她 和 母 亲 一 起 去 了 当 地 的 皮 肤 科 医 院, 开 始 了 第 一 次 干 预, 医 生 开 了 外 用 的 药, 但 是 一 两 个 月 之 后 无 效,F 开 始 对 医 学 失 去 信 心 但 就 算 这 时,F 也 没 有 想 过 寻 求 护 肤 品 的 帮 助, 因 为 在 她 看 来, 护 肤 品 的 安 全 性 比 较 不 确 定 与 D E 不 同,F 的 第 一 次 干 预 是 医 学 干 预, 是 她 出 于 安 全 性 的 考 虑 主 动 寻 求 的 无 效 之 后, 她 对 医 学 失 去 信 心, 但 仍 然 认 为 可 以 痘 痘 是 可 以 治 好 的 第 二 次 干 预 D 的 第 二 次 干 预 是 她 主 动 寻 求 的 干 预 而 之 所 以 寻 求 干 预, 受 到 以 前 同 学 的 影 响 她 以 前 的 高 中 同 学 主 动 提 起 了 她 脸 上 的 痘 痘, 使 她 加 重 了 对 于 自 己 痘 痘 的 关 心 程 度 她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主 动 寻 求 了 家 人 的 帮 助 家 人 告 诉 了 她 她 姑 姑 的 事 例, 一 个 过 来 人 的 形 象, 现 在 脸 上 也 没 有 看 到 什 么 引 子, 这 对 于 她 比 起 同 龄 人 更 有 说 服 力, 因 为 她 可 以 预 见 青 春 期 过 后 的 走 向 这 时, 她 加 深 了 痘 痘 在 青 春 期 后 自 然 会 好 的 知 识, 也 减 轻 了 她 对 于 痘 痘 的 担 忧 E 的 第 二 次 干 预 则 是 他 被 动 接 受 母 亲 的 干 预 她 母 亲 这 次 寻 求 了 一 个 专 业 介 入, 即 去 求 医, 她 的 母 亲 把 痘 痘 提 升 了 疾 病 的 严 重 程 度 正 因 为 一 个 更 专 业 的 介 入, 让 12

17 痘 痘 的 困 惑 他 产 生 了 对 于 新 知 识 可 以 治 疗 他 痘 痘 的 希 望 然 而 他 认 为 这 次 对 于 痘 痘 严 重 程 度 的 加 深, 并 非 在 于 痘 痘 本 身 是 否 严 重, 而 是 认 为 痘 痘 和 个 人 内 在 的 健 康 与 平 衡 联 系 在 了 一 起 他 把 痘 痘 重 新 定 义 为 一 种 身 体 不 健 康 的 症 状 但 是 他 认 为 这 种 身 体 不 健 康 不 可 以 被 定 义 为 一 种 特 殊 的 病, 他 提 出 了 去 看 医 生 不 只 是 去 看 病, 很 多 时 候 是 去 咨 询 自 己 身 体 健 康 状 况 虽 然 之 后 开 出 的 药 对 他 有 一 定 的 效 果, 可 以 使 痘 痘 长 得 缓 慢, 并 且 消 除 一 些 外 部 的 痘 痘, 但 是 没 有 达 到 阻 止 新 痘 痘 长 出 来 的 效 果, 让 他 又 重 新 修 正 了 自 己 的 看 法 他 认 为 医 学 并 不 能 根 治 痘 痘, 即 不 能 解 决 新 痘 痘 长 出 来 的 问 题, 所 以 医 学 对 于 他 来 说 并 不 那 么 神 圣 F 的 第 二 次 干 预 源 于 痘 印 的 加 深, 很 多 同 学 看 到 她 之 后 会 说 你 怎 么 开 始 长 痘 痘 啦?, 这 让 她 感 觉 比 较 没 面 子, 而 且 实 在 是 影 响 到 了 美 观, 于 是 F 决 定 要 着 手 干 预 痘 印, 但 是 对 于 痘 痘 她 仍 然 是 任 其 发 展 的 她 这 个 时 候 觉 得, 痘 痘 应 该 是 一 个 非 常 自 然 的 过 程, 等 过 了 这 段 时 日, 以 后 应 该 会 好 的, 而 有 人 长 有 人 不 长, 这 是 由 于 各 人 体 质 不 同 第 三 次 干 预 D 的 第 三 次 干 预 受 到 她 室 友 的 影 响 她 室 友 开 始 长 痘 痘, 并 使 用 包 括 祛 痘 产 品 药 物 等 各 种 手 段, 并 且 会 给 她 许 多 信 息 她 的 室 友 重 新 覆 盖 了 她 姐 姐 这 样 一 个 同 龄 者 的 形 象, 并 且 因 为 室 友 身 上 可 见 的 效 果 变 得 更 有 权 威 性 与 说 服 力, 然 而 室 友 与 姑 姑 是 两 个 不 互 相 冲 突 的 形 象, 因 为 姑 姑 给 她 的 是 一 个 未 来 的 预 期, 然 而 室 友 解 决 的 是 当 下 痘 痘 的 问 题 室 友 与 她 的 交 流 加 强 了 她 对 痘 痘 的 关 注, 以 及 面 临 找 实 习 等, 她 开 始 考 虑 到 个 人 形 象 对 于 面 试 的 重 要 性 于 是 在 室 友 的 推 荐 之 下, 她 开 始 使 用 了 部 分 祛 痘 产 品, 希 望 可 以 在 当 下 干 预 痘 痘 而 这 次 干 预 的 结 果 以 失 败 告 终, 然 而 她 并 没 有 因 此 完 全 否 定 祛 痘 产 品 的 疗 效 E 的 第 三 次 干 预 来 自 于 他 自 己 找 到 的 规 律 而 他 之 所 以 有 这 种 洞 察, 来 源 于 他 发 现 高 中 时 期 痘 痘 开 始 会 有 间 歇, 并 且 由 于 高 中 时 在 饮 食 以 及 睡 眠 的 变 化, 由 此 他 自 己 总 结 出 了 生 活 习 惯 上 的 规 律 但 是 这 一 点 并 没 有 否 定 他 之 前 认 为 痘 痘 不 能 根 治 的 想 法, 这 种 规 律 反 而 验 证 了 痘 痘 自 己 自 然 会 好 的 想 法 对 于 他 来 说, 良 好 的 生 活 方 式 对 于 痘 痘 的 干 预 效 果 胜 于 医 学 和 化 妆 品 在 他 看 来, 良 好 的 生 活 方 式 会 改 善 个 人 的 身 体 健 康, 是 可 以 调 理 个 人 体 质 的 化 妆 品 则 可 以 有 效 控 制 外 在 痘 痘 然 而 他 发 现 了 这 种 规 律 之 后, 他 的 痘 痘 已 经 开 始 有 了 逐 渐 消 退 的 趋 势, 他 并 没 有 非 常 严 格 地 用 这 些 规 律 克 制 自 己 F 的 第 三 次 干 预 来 自 误 打 误 撞 查 出 的 激 素 水 平, 她 在 红 房 子 调 理 例 假 的 时 候, 发 现 自 己 的 激 素 水 平 严 重 不 平 衡, 医 生 告 诉 她, 这 正 是 她 脸 上 长 痘 痘 的 主 要 原 因, 并 且 给 她 开 了 调 理 内 分 泌 的 药, 建 议 她 忌 食 辛 辣 重 口 食 品 与 甜 食 她 看 到 化 验 报 告 的 13

18 痘 痘 的 困 惑 时 候, 又 开 始 相 信 医 学 了, 她 觉 得 根 据 精 密 的 检 测 得 出 的 结 论 应 该 是 有 用 的, 并 且 医 生 给 她 开 的 是 内 服 的 药, 内 服 与 外 用 相 比, 更 符 合 医 学 干 预 给 她 的 印 象 第 三 次 干 预 是 小 有 成 效 的,F 脸 上 的 痘 痘 确 实 明 显 少 了 F 说, 她 现 在 比 较 相 信 医 学, 但 是 仍 然 不 认 为 医 学 可 以 完 全 治 愈 自 己, 因 为 内 分 泌 激 素 等 水 平 还 是 和 各 人 体 质 基 因 有 关 的, 用 药 调 理, 就 算 可 以 调 理 好, 也 会 有 复 发 的 可 能, 但 是 她 愿 意 尝 试 下 去 第 四 次 干 预 D 在 发 现 祛 痘 产 品 没 有 效 的 情 况 下, 以 及 另 外 一 个 在 她 生 活 中 比 较 了 解 护 肤 的 室 友 的 建 议 之 下, 决 定 尝 试 不 用 祛 痘 产 品, 而 是 通 过 控 制 饮 食 清 淡 D 说 她 想 通 过 这 个 方 法 来 看 看 到 底 原 因 是 什 么 从 了 解 所 得, 她 对 于 医 学 和 化 妆 品 并 非 完 全 不 信 任, 她 对 两 者 都 抱 有 一 定 的 希 望, 但 是 这 种 希 望 没 有 迫 切 到 让 她 继 续 不 断 尝 试 她 自 己 认 为 自 己 的 干 预 很 多 程 度 是 受 到 同 学 影 响, 她 的 室 友 仍 然 在 不 断 地 更 换 新 的 祛 痘 产 品 和 祛 痘 方 法, 但 是 她 的 室 友 也 没 有 找 到 一 个 最 满 意 的 方 法, 而 且 所 花 的 成 本 包 括 金 钱 以 及 药 物 的 烈 性 程 度 越 来 越 大, 她 考 虑 到 自 己 对 于 痘 痘 并 不 是 如 此 在 意, 所 以 她 并 不 准 备 继 续 追 随 这 个 室 友 而 E 在 进 入 大 学 之 后, 他 遵 守 着 外 在 的 干 预 上, 但 是 其 实 在 他 自 己 看 来 更 有 效 的 比 如 控 制 饮 食 的 方 法 他 自 己 却 没 有 采 用 可 见, 痘 痘 对 于 他 生 活 的 重 要 性 正 在 下 降, 痘 痘 并 没 有 影 响 他 的 人 际 关 系, 反 而 他 认 为 如 果 因 为 痘 痘 控 制 自 己 的 饮 食 则 会 对 他 自 己 以 及 和 朋 友 相 处 都 造 成 不 快 乐 的 氛 围 基 于 以 上 分 析, 我 们 可 以 看 到 对 于 这 三 个 同 学, 对 于 痘 痘 是 否 严 重 到 需 要 主 动 干 预, 往 往 来 自 于 他 们 意 识 到 痘 痘 对 他 的 生 活 造 成 了 困 扰 影 响, 这 个 影 响 很 大 程 度 于 来 自 痘 痘 本 身 造 成 的 物 理 上 的 感 受, 比 如 疼 痛 以 及 痘 痘 造 成 的 在 相 貌 上 的 心 理 困 扰 而 这 种 困 扰 往 往 可 以 在 人 际 互 动 中 得 到 有 效 的 增 加 或 者 减 轻, 如 果 痘 痘 比 较 少 的 成 为 人 际 交 往 中 的 话 题, 或 是 痘 痘 并 没 有 降 低 受 欢 迎 程 度, 则 痘 痘 造 成 的 相 貌 上 的 心 理 困 扰 会 降 低 此 外, 在 具 体 控 制 自 己 的 身 体 时, 他 们 其 实 有 自 己 的 取 舍 比 如 B 即 使 认 为 控 制 饮 食 比 外 用 更 重 要, 可 是 他 并 不 会 因 此 控 制 自 己 的 饮 食 而 A 即 使 相 信 会 有 那 么 一 款 更 有 效 果 的 祛 痘 产 品, 可 是 她 并 不 会 因 此 不 顾 价 位 和 副 作 用 就 去 使 用 ; 在 和 朋 友 出 去 吃 饭 的 时 候, 她 往 往 仍 然 会 吃 辣 的 由 此 可 以 认 为, 虽 然 消 费 主 义 认 为 通 过 消 费 领 域 不 断 刺 激 需 求 对 人 实 施 了 消 费 的 控 制, 可 是 这 种 控 制 并 不 是 严 格 的 控 制, 个 人 在 其 中 仍 然 有 很 多 自 己 的 选 择, 比 如 个 人 的 体 验 和 人 际 关 系 二 医 学 力 量 与 青 春 痘 以 上 我 们 提 到 了 三 股 控 制 的 力 量, 虽 然 我 们 肯 定 了 个 体 在 被 控 制 的 这 个 过 程 中 14

19 痘 痘 的 困 惑 的 主 体 性 和 能 动 性, 但 是 这 种 能 动 性 也 是 建 立 在 三 股 控 制 性 的 力 量 之 上 的 首 先 我 们 就 来 关 注 医 学, 关 注 在 医 学 这 个 体 系 中 青 春 痘 的 话 语 体 系 如 何 建 立 控 制 机 制 如 何 可 能 以 及 主 体 是 如 何 应 对 的 在 医 学 的 语 境 中 青 春 痘 就 是 痤 疮, 根 据 我 们 对 李 长 恒 教 授 的 访 谈, 目 前 青 春 痘 的 发 病 规 律 已 经 被 把 握 住 了, 可 以 用 一 个 词 概 括, 那 就 是 内 分 泌 失 调 ( 一 ) 现 代 医 学 给 出 青 春 痘 的 发 病 机 制 : 内 分 泌 失 调 男 性 素 与 女 性 素 不 平 衡 就 会 产 生 青 春 痘, 青 春 期 阶 段 容 易 发 生 男 性 素 也 就 是 睾 丸 酮 多 一 点 女 性 素 少 一 点, 睾 丸 酮 就 会 通 过 身 体 中 的 一 种 叫 做 5α 还 原 酶 转 化 为 二 氢 睾 丸 酮, 二 氢 睾 丸 酮 可 以 刺 激 皮 脂 腺 ( 背 部 脸 部 胸 部 皮 脂 腺 比 较 多 ), 使 皮 脂 腺 肥 大, 皮 脂 分 泌 增 多, 分 泌 增 加 同 时 把 毛 囊 孔 角 化, 里 面 皮 脂 很 多, 外 面 又 出 不 来, 这 时 候 细 菌 毛 囊 虫 滋 生, 就 会 出 现 炎 症 和 丘 疹 还 有 囊 肿, 因 为 皮 脂 腺 分 泌 不 出 去 的 话 就 会 把 皮 脂 腺 敞 开 变 成 像 囊 肿 一 样 的 东 西, 去 掉 以 后 真 皮 也 坏 了, 就 会 留 下 疤 痕 审 视 这 套 话 语, 逻 辑 的 严 密 性 是 无 懈 可 击 的, 一 环 扣 一 环, 并 且 通 过 专 业 的 复 杂 命 名 与 日 常 生 活 拉 开 了 距 离 最 关 键 的 是, 医 生 对 他 们 这 套 逻 辑 是 非 常 有 信 心 的, 在 整 个 访 谈 中, 李 教 授 一 共 提 到 了 四 次 : 只 要 你 掌 握 了 上 述 的 规 律, 就 可 以 解 决 这 个 问 题 现 代 医 学 已 经 渐 渐 与 西 医 画 上 了 等 号, 对 青 春 痘 发 病 的 解 释 与 许 多 其 他 的 疾 病 一 样, 都 是 建 立 在 西 医 的 激 素 水 平 细 菌 以 及 生 化 反 应 上 即 使 是 使 用 很 多 隐 喻 方 式 用 辩 证 的 眼 光 来 看 待 病 症 的 中 医 现 在 也 借 助 于 西 医 的 眼 光 来 解 释 中 医 这 位 李 长 恒 教 授 就 是 一 位 老 中 医, 根 据 访 谈 可 以 对 中 西 医 的 区 别 联 系 作 如 下 分 析 : 中 医 和 西 医 其 实 是 两 种 路 径, 中 医 是 以 各 种 尝 试 和 经 验 的 总 结 立 根 的, 所 以 中 医 所 谓 的 治 本 就 在 于 其 治 疗 的 有 效 性 与 效 果 的 持 久 性, 它 的 有 效 性 不 是 建 立 在 清 楚 解 释 发 病 机 制 和 治 疗 过 程 的 基 础 上, 反 而 这 个 过 程 很 多 时 候 它 是 自 己 也 讲 不 清 楚 的, 所 以 采 用 一 些 抽 象 的 象 征 性 的 东 西 来 说 明 这 个 过 程, 比 如 风 火 阴 阳 等 而 西 医 则 不 同, 它 立 根 于 微 小 的 细 菌 和 病 毒 的 研 究, 用 分 析 和 综 合 的 方 法 寻 找 到 患 病 的 根 源, 然 后 在 此 基 础 上 针 对 这 个 原 因 进 行 干 预, 所 以 对 西 医 来 说 找 到 发 病 原 因 才 是 最 重 要 的, 而 从 发 病 原 因 到 对 抗 性 治 疗 的 每 个 环 节 都 是 一 套 严 密 的 逻 辑 推 演 下 来 的 西 医 发 展 的 过 程 伴 随 着 各 种 命 名, 如 5α 还 原 酶, 专 业 壁 垒 由 此 越 筑 越 高, 因 为 其 逻 辑 的 严 密 性 干 预 的 有 效 性 与 日 常 生 活 拉 开 距 离 的 神 秘 性, 使 得 医 学 越 来 越 成 为 一 门 科 学 很 多 问 题 从 中 医 自 身 出 发 是 解 释 不 通 的, 但 是 借 助 西 医 就 可 能 解 释 的 通 就 比 如 与 青 春 痘 很 相 关 的 上 火 这 个 词 在 西 医 的 语 境 中 就 很 抽 象, 什 么 是 火? 说 不 清 楚, 但 是 用 西 医 的 眼 光 来 审 视, 其 实 上 火 就 是 吃 了 热 性 食 物, 使 得 身 体 温 度 升 高, 15

20 痘 痘 的 困 惑 温 度 一 旦 高 了 以 后 细 菌 繁 殖 得 就 会 更 猛, 相 应 地 痘 痘 就 变 得 更 严 重 ; 而 所 谓 的 降 火 的 金 银 花 菊 花 等, 其 实 所 起 的 作 用 也 只 是 消 炎 杀 菌 现 在 的 中 医 至 少 我 访 谈 的 这 位 老 中 医, 在 他 的 治 疗 逻 辑 中 已 经 看 不 到 辩 证 施 治 的 影 子 了, 中 医 更 多 也 只 是 一 种 治 疗 的 手 段, 其 落 脚 点 还 是 西 医 的 对 抗 性 治 疗 对 抗 性 治 疗 似 乎 成 为 了 面 对 疾 病 时 医 生 与 患 者 所 能 想 到 的 唯 一 方 案 凭 借 着 现 代 化 的 手 术 室 和 复 杂 的 生 化 试 验 药 品 开 发, 医 生 们 开 始 忘 却 甚 至 嘲 笑 起 了 那 些 古 老 的 医 学 理 论 和 实 践 现 在 所 说 的 中 医 结 合 也 不 过 是 把 中 医 拿 过 来 作 为 对 抗 的 一 种 手 段, 正 如 我 们 所 了 解 的, 在 李 长 恒 教 授 推 崇 的 青 春 痘 的 治 疗 方 式 中, 所 谓 的 中 药 调 整 内 分 泌 也 只 不 过 是 针 对 5α 还 原 酶, 将 这 样 一 种 酶 的 活 性 给 抑 制 住 了, 从 而 改 善 激 素 水 平 归 根 到 底 还 是 西 医 寻 找 病 的 根 源 然 后 采 取 对 抗 性 干 预 的 那 一 套 方 法, 只 不 过 中 医 在 抑 制 这 个 酶 的 活 性 上 可 能 效 果 比 西 医 要 更 彻 底 总 而 言 之, 现 代 医 学 诊 治 结 果 的 正 确 性 是 可 以 通 过 药 物 学 免 疫 学 生 理 学 病 理 学 流 行 病 学 等 多 学 科 逻 辑 实 证 得 出 的, 而 这 样 的 明 确 性 与 逻 辑 的 严 密 性 正 暗 合 了 科 学 的 要 求, 谁 也 不 能 抵 挡 医 学 作 为 一 门 科 学 的 发 展 轨 迹, 中 西 医 结 合 的 过 程 其 实 是 一 个 不 断 剔 除 主 观 性 和 模 糊 性 的 过 程, 至 少 在 青 春 痘 这 个 问 题 上 是 这 样 的 科 学 在 现 代 社 会 取 得 的 地 位 是 不 可 挑 战 的, 是 一 股 最 强 大 的 力 量, 也 是 我 们 寄 予 了 最 大 希 望 的 那 股 力 量 ( 二 ) 医 学 力 量 建 构 下 作 为 患 者 的 抗 痘 者 根 据 ABC 的 经 历, 青 春 痘 是 不 是 疾 病 主 要 与 这 样 一 种 皮 肤 问 题 有 没 有 严 重 到 引 起 恐 慌 的 程 度 有 关 当 引 起 了 足 够 的 恐 慌, 不 管 是 对 刚 长 出 的 这 些 红 疙 瘩 的 不 确 定 性 的 恐 慌, 还 是 大 规 模 长 痘 蔓 延 了 一 脸 的 恐 慌, 都 会 驱 使 个 人 选 择 去 看 医 生, 把 它 当 成 一 个 病 对 待 因 为 A 和 D 一 直 觉 得 青 春 痘 是 一 个 自 然 的 生 理 过 程, 过 了 就 好 了, 并 没 有 引 起 足 够 的 恐 慌, 所 以 她 对 青 春 痘 的 问 题 一 直 比 较 淡 定 ; 而 B 一 开 始 由 于 脸 上 不 明 物 的 不 确 定 性 和 最 后 的 大 规 模 爆 发, 都 引 起 了 恐 慌, 所 以 求 助 于 医 生 ;C 也 是 在 痘 痘 大 规 模 爆 发, 觉 得 事 情 非 常 严 重 了 以 后 才 去 看 医 生 的 但 是 对 于 E 来 说 情 况 有 些 特 殊, 青 春 痘 本 身 并 没 有 引 起 他 的 恐 慌, 但 是 他 把 痘 痘 和 个 人 内 在 的 健 康 与 平 衡 联 系 在 了 一 起, 把 痘 痘 定 义 为 一 种 身 体 不 健 康 的 症 状 在 这 些 访 谈 的 个 案 中 我 们 发 现 了 这 样 一 个 共 性 : 一 旦 个 体 意 识 到 问 题 的 严 重 性 感 受 到 了 健 康 问 题 引 起 的 恐 慌 以 后 会 求 助 于 医 学 在 这 个 共 性 背 后 就 是 我 们 在 上 面 分 析 的 那 股 力 量 在 支 撑 现 代 医 学, 它 取 得 了 支 配 性 的 权 威 地 位 在 提 到 自 己 的 第 一 次 就 医 经 历 的 时 候, ABCDE 都 表 达 了 同 一 种 想 法, 他 们 是 怀 着 一 种 希 望 和 信 任 去 就 医 的 虽 然 正 如 很 多 学 者 指 出 的 在 中 国 对 于 专 家 系 统 抽 象 的 信 任 是 需 要 重 建 的, 我 们 每 天 都 在 叫 嚣 着 专 家 是 砖 家, 但 是 聚 焦 到 具 体 案 例 中, 当 个 人 遭 遇 不 知 如 何 干 16

21 痘 痘 的 困 惑 预 的 比 较 严 重 的 与 身 体 有 关 的 问 题 而 感 到 恐 慌 时, 专 家 和 权 威 作 为 最 强 大 最 吸 引 人 的 可 依 靠 力 量, 是 恐 慌 者 最 安 心 的 避 风 港 但 是 治 疗 的 效 果 是 不 是 会 修 正 个 人 对 于 医 疗 干 预 的 看 法 呢? 根 据 我 们 访 谈 的 案 例, 尤 其 是 B 的 经 历, 我 们 发 现 即 使 医 疗 没 有 产 生 期 待 的 那 种 效 果, 失 望 也 是 暂 时 的, 在 个 体 那 里, 抽 象 的 信 任 与 实 际 的 质 疑 的 冲 突 通 过 一 种 叫 做 希 望 的 东 西 达 致 了 平 衡 这 由 我 们 的 过 程 分 析 可 以 看 出 : B 大 规 模 长 痘 后 的 第 一 次 医 学 干 预 B 在 大 规 模 长 痘 后 首 先 是 去 了 皮 肤 界 最 权 威 的 华 山 医 院, 虽 然 她 觉 得 自 己 突 然 长 出 这 么 多 痘 痘 是 件 很 严 重 的 事 情, 肯 定 是 身 体 哪 里 出 了 问 题, 但 是 医 生 却 是 轻 描 淡 写 的 说 只 是 年 龄 问 题, 然 后 就 随 便 开 了 药 : 一 个 是 黄 盒 子 的 维 胺 酯 胶 囊, 一 个 是 中 成 药 丹 参 酮 胶 囊, 然 后 还 配 了 一 个 黄 药 膏 治 疗 的 效 果 很 短 暂, 还 没 等 药 吃 完, 痘 痘 又 恢 复 到 之 前 的 状 态 而 且 不 久 后 她 看 到 自 己 家 教 的 学 生 在 跟 她 吃 一 样 的 药, 她 意 识 到 了 华 山 医 院 都 是 用 两 分 钟 的 时 间 和 相 同 的 药 物 打 发 去 看 青 春 痘 的 普 通 门 诊 病 人 的 因 为 这 次 就 医 的 失 败 消 停 了 一 段 时 间, 期 待 过 了 夏 天 痘 痘 会 自 己 好 起 来 在 这 次 就 医 中,B 对 于 华 山 医 院 是 产 生 了 质 疑 的, 至 少 是 对 普 通 门 诊 产 生 了 质 疑, 但 是 质 疑 的 点 在 于 华 山 医 院 可 能 只 是 随 便 打 发 了 她, 而 不 是 医 学 能 不 能 根 治 青 春 痘 B 大 规 模 长 痘 后 的 第 二 次 医 学 干 预 青 春 痘 的 高 峰 期 夏 天 过 去 了 以 后,B 的 青 春 痘 并 没 有 好 转, 她 又 一 次 陷 入 焦 虑, 虽 然 对 于 上 次 就 诊 的 结 果 很 失 望, 但 是 一 段 时 间 的 消 化 后 这 样 一 种 失 望 被 更 强 大 的 自 我 安 慰 和 说 服 的 机 制 所 取 代 青 春 痘 本 身 就 是 顽 固 的 疾 病, 普 通 门 诊 的 医 生 医 术 不 够 高 明 看 病 也 不 够 仔 细, 况 且 在 华 山 看 好 青 春 痘 不 是 没 有 先 例 的 所 以 这 次 她 选 择 看 了 专 家 门 诊, 医 生 照 样 是 很 快 把 她 打 发 了, 但 是 除 了 维 胺 酯 意 外 开 了 两 种 新 药, 一 是 百 藓 夏 塔 热 片, 二 是 外 喷 的 白 瓶 的 药 水 新 一 轮 的 诊 疗 是 B 寻 找 新 希 望 的 过 程, 她 为 此 而 兴 奋, 虽 然 在 用 药 初 期, 不 知 是 真 的 效 果 还 只 是 心 理 作 用, 她 确 实 觉 得 青 春 痘 是 有 好 转 的, 但 是 很 快 事 实 又 推 翻 了 她 对 新 药 的 期 待 在 这 次 就 医 中,B 产 生 质 疑 的 不 只 是 华 山 医 院 的 医 生 只 是 不 够 认 真, 而 是 怀 疑 起 看 医 生 究 竟 能 不 能 将 青 春 痘 看 好 所 以 在 这 之 后 她 求 助 了 一 款 精 油, 采 取 了 非 医 学 的 手 段 B 大 规 模 长 痘 后 的 第 三 次 医 学 干 预 春 节 期 间 被 家 长 无 意 的 玩 笑 刺 伤, 由 羞 辱 感 带 来 的 悲 观 以 及 新 的 信 息 来 源 : 表 姐 推 荐 中 医, 这 激 起 了 她 新 的 希 望, 她 决 定 采 取 中 医 的 治 疗 方 式, 并 安 慰 自 己 之 前 是 急 病 乱 投 医, 找 了 治 标 不 治 本 的 西 医, 青 春 痘 这 样 的 慢 性 病 应 交 由 强 调 整 体 性 强 17

22 痘 痘 的 困 惑 调 身 体 调 理 的 中 医 来 处 理 这 一 次 她 去 了 家 乡 县 城 的 中 医 院, 配 了 两 个 星 期 的 中 药 她 一 直 在 期 待 那 个 好 转 的 结 果, 但 是 非 但 没 有 看 到 效 果, 反 而 外 婆 告 诉 她 似 乎 她 的 皮 肤 比 之 前 黑 了, 警 告 她 不 要 继 续 吃 中 药, 因 而 她 最 终 不 得 不 放 弃 在 这 次 就 医 中,B 对 中 药 的 效 果 产 生 了 质 疑, 但 是 这 样 的 质 疑 不 够 彻 底, 因 为 医 生 的 那 套 解 释 太 忽 悠 人, 不 是 他 想 象 中 的 望 闻 问 切 的 中 医 她 期 待 中 医 给 她 一 个 更 合 理 的 长 青 春 痘 的 解 释, 但 是 结 果 他 说 的 也 无 非 是 年 龄 原 因 生 活 习 惯, 她 对 这 些 经 常 听 到 的 解 释 特 别 不 满 意, 就 继 续 追 问, 最 后 这 位 稳 重 的 中 医 也 急 了, 要 是 我 能 回 答 出 为 什 么 你 长 青 春 痘, 他 不 长 青 春 痘, 我 还 会 在 这 儿 吗, 我 肯 定 得 诺 贝 尔 医 学 奖 了 啊, 这 个 问 题 和 体 质 和 基 因 有 关 系, 这 怎 么 好 讲 呢, 然 后 就 开 始 在 病 历 本 上 开 各 种 药 因 为 她 同 时 也 在 怀 疑 是 不 是 家 乡 的 小 医 院 医 生 的 医 术 不 够 高 明, 一 种 新 的 希 望 萌 生 回 到 上 海 找 中 医, 毕 竟 表 姐 也 是 在 南 京 看 的 中 医, 大 城 市 的 医 疗 水 平 自 然 是 更 高 的 B 大 规 模 长 痘 后 的 第 四 次 医 学 干 预 因 为 一 直 思 忖 着 上 次 看 的 中 医 是 小 县 城 的, 不 够 权 威,B 回 到 了 上 海 以 后, 又 去 了 华 山 医 院, 这 次 她 挂 了 一 个 特 需 门 诊, 找 了 一 位 比 较 有 名 的 中 医 医 生 除 了 开 一 个 星 期 的 中 药 以 外, 还 开 了 一 种 叫 做 异 维 A 酸 的 烈 性 药, 说 明 书 中 列 举 的 副 作 用 都 是 非 常 可 怕 的, 比 如 说 会 出 现 幻 觉 耳 鸣 甚 至 假 性 脑 瘤, 还 有 一 如 既 往 地 可 能 导 致 出 生 缺 陷, 用 药 近 期 避 免 怀 孕 这 些 副 作 用 引 起 了 身 边 人 反 对 的 建 议, 但 是 B 认 为 既 然 医 生 敢 开 那 就 没 什 么 不 敢 吃 的, 把 朋 友 的 建 议 当 成 是 开 玩 笑, 事 实 上 后 来 她 朋 友 也 借 此 捉 弄 了 她 这 一 轮 下 来 也 没 有 什 么 特 别 明 显 的 效 果 就 算 是 轻 微 改 善 那 么 也 不 知 道 是 一 直 敷 面 膜 的 作 用, 还 是 身 体 的 自 我 修 复 在 这 次 就 医 中,B 总 体 而 言 是 看 到 些 效 果, 虽 然 没 有 多 明 显, 虽 然 效 果 究 竟 是 什 么 带 来 的 她 自 己 也 不 清 楚, 但 这 增 强 了 其 医 学 干 预 的 信 心, 也 膨 胀 了 其 追 求 更 好 效 果 的 欲 望 就 像 她 自 己 所 说 的 能 好 一 点 是 一 点 B 大 规 模 长 痘 后 的 第 五 次 医 学 干 预 最 后 一 次 也 是 最 近 一 次 的 干 预 是 在 去 华 山 医 院 开 的 中 药 喝 完 了 以 后,B 觉 得 有 必 要 再 接 再 励 一 举 歼 灭 刚 好 一 个 偶 然 的 机 会 在 网 上 看 到 一 个 专 科 医 院 的 皮 肤 专 家 在 治 疗 青 春 痘 上 很 有 建 树,B 很 快 就 找 到 了 那 个 专 家 专 科 医 院 的 药 特 别 贵 而 且 不 能 报 销,B 虽 然 很 心 疼 自 己 被 宰 了, 但 是 想 到 很 多 青 春 痘 顽 固 患 者 都 是 那 个 老 专 家 治 好 的, 心 里 也 就 平 衡 了 很 多 虽 然 目 前 效 果 还 不 确 定, 但 是 B 又 强 调 了 她 说 的 最 多 的 那 句 话 : 有 希 望 总 是 好 的 根 据 我 们 的 分 析, 现 代 医 学 建 立 起 来 的 信 任 是 一 种 抽 象 的 信 任, 是 一 种 弥 散 型 18

23 痘 痘 的 困 惑 的 而 非 具 体 性 的 信 任 虽 然 B 也 产 生 了 质 疑 表 达 出 了 不 敢 对 治 疗 有 多 大 期 待 的 想 法, 但 是 从 她 的 实 际 行 为 来 看 她 从 来 没 有 停 止 过 对 医 学 的 期 待 这 一 方 面 是 因 为 现 代 医 学 树 立 的 科 学 权 威 被 人 们 内 化 成 一 股 自 然 的 本 能 的 寄 予 了 最 大 希 望 的 力 量, 另 一 方 面 是 因 为 医 学 反 复 强 调 那 些 成 功 的 个 案 而 从 来 不 坦 诚 自 己 的 失 败 之 处 以 至 于 成 功 的 案 例 就 像 一 直 追 不 上 但 又 从 不 消 失 的 白 光, 时 刻 引 诱 着 在 恐 慌 和 焦 虑 中 挣 扎 的 患 者 医 学 提 供 的 尝 试 空 间 广 阔 到 我 们 不 得 不 迷 失 于 其 中 就 像 给 B 带 来 新 希 望 的 中 药, 似 乎 是 一 个 不 同 于 她 以 往 治 疗 手 段 的 新 方 法, 但 其 实 根 据 医 学 对 青 春 痘 医 学 力 量 的 建 构, 我 们 已 经 揭 示 出 了 对 抗 性 治 疗 成 为 今 天 面 对 疾 病 时 的 首 选, 所 谓 的 中 医 依 旧 是 在 现 代 医 学 建 构 的 逻 辑 框 架 中 打 转 而 失 去 了 它 辩 证 施 治 的 本 质 这 不 得 不 让 我 们 反 思 今 天 所 谓 的 多 元 选 择, 它 真 的 是 多 元 的 吗? 即 使 是 多 元 的, 那 么 理 想 的 多 元 应 该 是 主 体 对 所 有 选 择 都 能 驾 轻 就 熟 进 行 判 断 而 进 行 的 自 主 选 择, 而 不 是 说 我 们 被 所 有 可 能 的 选 择 淹 没, 在 各 种 各 样 的 尝 试 中 迷 失 自 己 的 本 意 在 B 的 身 上 我 们 似 乎 看 到 一 种 可 以 叫 做 科 学 迷 信 的 东 西, 或 者 用 德 国 一 位 研 究 疾 病 与 现 代 医 学 的 学 者 布 莱 克 的 话 来 说, 这 是 一 种 对 医 学 的 无 效 痴 迷, 这 样 的 痴 迷 在 本 质 上 与 宗 教 的 狂 热 是 一 致 的 虽 然 在 实 际 中 B 为 医 学 没 有 带 来 所 期 待 的 实 际 效 用 而 沮 丧 而 质 疑, 就 像 一 些 不 够 坚 定 的 信 徒 在 逆 境 中 也 会 质 疑 上 帝 是 否 存 在, 但 是 质 疑 和 失 望 是 短 暂 的, 在 新 希 望 的 刺 激 下 或 是 在 焦 虑 和 恐 慌 的 驱 动 下 B 深 陷 在 不 停 看 医 生 的 深 渊 中, 无 法 自 拔, 甚 至 到 达 了 以 看 病 为 乐 的 程 度, 其 实 说 真 的, 当 时 也 没 想 那 么 多, 就 觉 得 想 去 医 院 看 看, 反 正 刚 开 学 手 头 钱 比 较 充 裕, 而 且 看 着 痘 痘 觉 得 厌 烦, 为 了 让 自 己 开 心 点, 就 又 去 医 院 看 了 我 们 文 章 所 表 达 的 倾 向 性 并 不 是 医 学 无 用 论, 而 是 想 揭 示 以 B 为 典 型 代 表 的 那 群 人 对 医 学 的 空 想, 主 张 将 医 学 还 原 到 与 它 的 实 际 能 力 相 匹 配 的 位 置, 以 更 合 乎 实 际 的 观 点 来 看 医 学, 也 是 一 帖 治 疗 过 高 期 待 的 处 方 我 们 必 须 要 清 楚 的 是, 医 学 究 竟 是 不 是 完 全 科 学 还 是 值 得 质 疑 的, 即 使 它 是 科 学 的 也 不 能 否 认 它 还 是 一 项 被 经 营 的 事 业, 就 像 布 莱 克 在 她 的 无 效 的 医 疗 中 揭 示 的 这 两 点 : 权 威 和 等 级 制 在 医 疗 界 是 如 此 影 响 深 远 至 今 情 况 还 是 如 此 医 界 人 士 很 多 时 候 所 遵 循 的 并 非 科 学 知 识, 而 是 以 投 票 表 决 来 决 定 其 医 疗 行 为 的 益 处 若 干 研 讨 大 会 就 像 宗 教 会 议 一 样 召 开, 大 医 生 和 大 教 授 关 起 门 来 决 议 何 谓 真 正 的 医 学 这 对 一 门 崇 尚 知 识 的 学 问 而 言, 似 乎 是 颇 为 诡 异 的 姿 态 经 济 利 益 对 医 院 制 药 业 带 来 的 持 久 的 刺 激, 仿 佛 一 剂 永 不 消 褪 的 兴 奋 剂 在 经 营 目 的 的 促 动 下, 医 院 的 虚 荣 与 自 满 无 休 止 地 膨 胀, 与 之 而 来 的 只 能 是 无 效 医 疗 方 式 积 累 的 一 次 又 一 次 教 训 当 然, 每 每 提 及 他 们 仍 会 以 介 绍 经 验 的 方 式 向 患 者 19

24 痘 痘 的 困 惑 解 释, 这 种 解 释 在 更 大 程 度 上 是 一 种 欺 骗 由 此 可 见 医 学 作 为 科 学 也 只 是 一 种 被 建 构 起 来 的, 只 不 过 是 在 现 在 社 会 取 得 了 支 配 性 地 位 的 话 语 体 系, 而 对 这 样 的 话 语 体 系 进 行 反 思 与 恰 当 的 警 觉 正 是 我 们 的 研 究 想 呈 现 的 像 B 这 样 的 患 者, 其 不 切 实 际 的 期 待 和 痴 迷 以 及 过 度 的 恐 慌 与 焦 虑, 往 往 是 无 效 医 疗 甚 嚣 尘 上 的 合 谋 者 当 然 从 另 一 个 角 度 来 讲, 我 们 期 待 的 医 学 显 然 也 不 只 是 冷 冰 冰 的 科 学, 它 更 是 一 种 救 助 手 段, 这 个 世 界 也 不 只 有 黑 白, 医 学 提 供 的 这 样 一 个 广 阔 的 尝 试 空 间 为 人 们 提 供 的 是 源 源 不 断 的 希 望, 而 生 活 与 生 存 最 大 的 不 同 就 在 于, 生 活 需 要 希 望, 那 些 跨 越 了 时 间 维 度 进 行 审 视 的 属 于 无 效 的 药 品 可 能 在 当 下 正 发 挥 着 正 能 量, 即 使 这 样 的 正 能 量 可 能 只 是 在 心 理 层 面 现 实 世 界 的 复 杂 性 不 是 我 们 所 能 够 掌 控 的, 但 是 认 清 这 样 的 复 杂 性 却 是 我 们 的 研 究 想 达 到 的 目 的 三 护 肤 品 与 青 春 痘 比 起 看 医 生, 大 部 分 人 长 痘 时 通 常 的 选 择 是 护 肤 品 世 面 上 的 祛 痘 产 品 纷 繁 复 杂, 茶 树 精 油 面 膜 洁 面 啫 喱 修 复 凝 胶 精 华 液 拔 毒 膏 洗 面 奶 调 理 乳 收 敛 水 面 霜 乳 液 洁 面 仪 等 等 等 等 那 么 面 对 这 么 多 的 瓶 瓶 罐 罐 该 如 何 选 择? 它 们 之 间 的 涂 抹 顺 序 又 是 什 么? 为 此 我 们 走 访 了 屈 臣 氏 5 个 品 牌 专 柜 很 遗 憾, 我 没 有 替 B 找 到 这 个 问 题 的 答 案 我 们 发 现 各 大 专 柜 只 是 根 据 自 己 有 的 产 品 来 自 圆 其 说, 根 本 就 没 有 任 何 统 一 的 说 法 我 们 详 细 询 问 了 痘 痘 的 成 因, 不 同 品 牌 专 柜 小 姐 都 强 调 痘 痘 的 成 因 是 多 因 素 导 致 的 归 纳 起 来 看, 大 致 可 分 为 以 下 两 点 皮 肤 自 身 的 原 因 分 为 两 大 类 :( 一 ) 缺 乏 水 分 出 油 出 汗 过 多 水 油 不 均 ;( 二 ) 护 肤 品 不 能 被 吸 收 或 卸 妆 不 到 位 导 致 的 毛 孔 堵 塞 污 垢 堆 积 其 他 原 因 包 括 两 大 类 ( 一 ) 身 体 原 因 : 青 春 期 内 分 泌 失 调 肠 胃 ;( 二 ) 生 活 习 惯 : 饮 食 习 惯 ( 吃 辣 ) 睡 眠 晚 上 玩 手 机 过 度 压 力 心 情 我 们 注 意 到 一 个 有 意 思 的 现 象, 就 是 护 肤 品 专 柜 小 姐 所 说 的 这 一 套, 已 经 成 为 了 我 们 的 常 识, 比 如 当 我 们 问 前 来 购 买 祛 痘 产 品 的 顾 客 为 什 么 会 长 痘 的 时 候,F 脱 口 而 出 因 为 缺 水, 而 G 则 认 为 是 脸 太 油 了 这 显 然 是 护 肤 品 的 解 释 逻 辑 在 医 学 那 里, 水 油 不 平 衡 与 痘 痘 没 有 什 么 必 然 的 联 系, 如 上 文 所 述, 医 学 的 解 释 侧 重 于 内 分 泌 而 护 肤 品 却 认 为 女 人 天 生 就 是 水 做 的 长 痘 痘 是 因 为 皮 肤 缺 水, 导 致 水 油 不 平 衡, 外 油 内 干 才 会 长 痘 痘 针 对 这 些 问 题, 护 肤 品 有 对 应 的 功 效, 我 们 大 致 将 祛 痘 产 品 分 为 两 类 一 类 是 快 速 见 效 型, 比 如 拔 毒 膏, 擦 上 去, 一 个 晚 上 就 可 以 消 炎 杀 菌, 快 速 控 痘 治 痘 另 一 类 是 需 要 长 期 使 用 型, 功 能 包 括,( 一 ) 控 油, 补 水, 保 湿, 调 节 肌 肤 水 油 平 衡 ; ( 二 ) 疏 通 毛 孔 收 缩 毛 孔 剥 脱 角 质 ;( 三 ) 祛 疤 去 印 20

25 痘 痘 的 困 惑 在 专 柜 小 姐 向 我 们 推 荐 的 过 程 中, 我 们 发 现 一 件 很 有 趣 的 事 情, 就 是 护 肤 品 在 依 托 科 学, 比 如 说 护 肤 品 瓶 身 上 那 一 串 成 分 列 表, 比 如 说 护 肤 品 广 告 中 通 常 都 有 几 个 穿 白 大 褂 戴 眼 镜 的 人 在 摆 弄 各 种 仪 器, 看 上 去 就 很 科 学 很 可 行 再 比 如 说 露 得 清 的 专 柜 小 姐 就 专 门 强 调 了 有 的 人 有 很 多 长 痘 痘 嘛, 他 很 注 重 自 己 的 肌 肤 的, 他 会 去 华 山 医 院, 他 们 都 会 建 议 我 们 的 顾 客 用 这 个 系 列 的, 而 且 我 们 这 个 系 列 是 快 速 治 痘 控 痘 而 欧 莱 雅 专 柜 小 姐 跟 我 们 强 调 的 晚 上 过 度 使 用 手 机, 那 个 辐 射 很 强 的, 会 长 痘 痘 的 其 实 就 是 医 生 告 诉 她 的 既 然 它 们 依 托 科 学, 那 么 它 们 又 怎 么 跟 比 它 们 看 上 去 更 科 学 的 医 学 争 夺 市 场 份 额 呢? 护 肤 品 迎 合 现 代 人 求 快 的 心 理, 开 发 出 和 医 学 不 同 的 领 域, 针 对 医 学 治 疗 周 期 长 见 效 慢, 护 肤 品 提 出 快 速 治 痘 控 痘 涂 了 以 后 ( 痘 痘 ) 就 长 不 出 来 了, 第 一 天 你 摸 它 是 疼 的, 晚 上 涂 了 以 后, 第 二 天 就 消 下 去 了, 这 样 的 产 品 无 疑 是 很 有 吸 引 力 的, 比 如 F 就 说 明 天 要 面 试, 今 天 长 痘 了 的 话 一 定 要 弄 掉, 不 然 会 觉 得 面 试 官 一 直 在 盯 着 自 己 的 痘 痘 看 的, 多 不 自 在 呀 但 是 我 们 注 意 到 大 多 数 的 祛 痘 产 品 是 不 能 快 速 治 痘 控 痘 的, 它 们 有 一 个 周 期 由 内 而 外, 从 底 子 做 起, 这 多 像 医 学 的 话 语, 那 么 既 然 这 样, 我 们 为 什 么 不 选 择 同 样 有 一 个 周 期 由 内 而 外, 从 底 子 做 起 的 药 物 而 是 选 择 护 肤 品 呢? 原 因 有 以 下 几 点 第 一, 护 肤 品 确 实 有 效 不 过 我 们 想 这 个 有 效 前 面 要 加 上 很 多 限 定 词, 部 分 护 肤 品 有 效, 部 分 护 肤 品 对 部 分 人 有 效, 部 分 护 肤 品 对 部 分 人 的 部 分 时 期 有 效, 不 管 怎 么 样, 终 归 是 有 效, 只 要 有 效, 就 可 以 成 为 长 痘 人 的 那 一 根 稻 草 那 么 护 肤 品 究 竟 有 没 有 效 呢? 我 们 找 到 了 一 篇 文 章 是 一 位 生 物 化 学 家 Elizabeth Finkel 1 写 的, 她 认 为 护 肤 品 确 实 有 效, 但 是 它 们 不 愿 意 去 证 明 自 己 有 效, 因 为 一 旦 证 明 之 后 那 就 要 进 入 药 品 管 理 机 构 的 管 理, 就 属 于 科 学 的 范 畴, 而 科 学 显 然 就 是 医 学 的 领 域 的, 这 正 是 化 妆 品 商 纠 结 的 点 所 在 第 二, 品 牌 效 应 我 们 在 问 到 理 肤 泉 这 个 产 品 为 什 么 能 祛 痘, 效 果 明 显 吗 的 时 候, 专 柜 小 姐 理 直 气 壮 地 告 诉 我 们 我 们 就 是 专 门 做 青 痘 的 呀, 理 肤 泉! 没 有 听 说 过 吗? 青 痘 系 列! 像 我 这 样 土 气 的 人 就 会 被 她 说 的 不 好 意 思 起 来, 理 肤 泉 都 没 听 说, 真 丢 人 啊 第 三, 宣 传 方 式 详 细 询 问 的 话 会 发 现, 护 肤 品 是 没 有 完 整 的 解 释 逻 辑 的, 比 如 雅 漾 的 专 柜 小 姐 强 调 他 们 的 产 品 很 安 全, 你 再 问 她 为 什 么 安 全, 是 因 为 成 分 都 是 中 草 药 么 还 是 别 的 原 因, 她 就 说 不 出 来 了 然 而 我 们 发 现 也 许 魅 力 也 就 在 于 这 条 1 Elizabeth Finkel, The science of cosmetics, features/the-science-cosmetics/ 21

26 痘 痘 的 困 惑 不 完 整 的 逻 辑 链, 在 乌 合 之 众 大 众 心 理 研 究 一 书 中, 作 者 勒 庞 提 到 领 袖 的 动 员 手 段 是 断 言 重 复 和 传 染 断 言 简 洁 有 力, 不 理 睬 任 何 推 理 和 证 据 断 言 越 是 简 洁 明 了, 证 据 和 证 明 越 是 缺 乏, 它 就 越 有 威 力 不 断 重 复 的 语 言 会 进 入 我 们 无 意 识 自 我 的 深 层 区 域, 我 们 的 行 为 动 机 在 这 里 形 成 2 所 以 专 柜 小 姐 不 用 给 你 解 释 为 什 么 安 全, 况 且 这 也 是 不 必 要 的, 护 肤 品 不 需 要 理 性 不 需 要 逻 辑 只 要 感 染 力 她 只 要 一 个 劲 地 跟 你 喊 我 们 家 的 产 品 敏 感 肌 肤 都 可 以 用 的, 不 会 有 什 么 刺 激 的, 因 为 我 们 家 的 东 西 就 是 很 安 全, 主 打 的 是 安 全, 它 就 是 安 全, 很 安 全 的 就 会 在 你 的 大 脑 中 形 成 一 条 反 射 弧 : 雅 漾 等 于 安 全, 这 就 是 护 肤 品 要 达 到 的 目 的, 它 通 过 这 样 的 方 式 将 自 己 的 逻 辑 变 成 公 众 的 常 识 第 四, 可 得 性 去 看 医 生 有 巨 大 的 成 本, 怎 么 找 到 可 靠 医 生 排 队 挂 号 看 病 吃 药, 在 这 个 看 病 难 看 病 贵 的 时 代 实 在 不 值 得 为 此 而 花 掉 那 么 多 的 时 间 和 金 钱 B 就 提 到 自 己 只 是 在 开 学 初, 有 空 余 时 间, 手 头 又 充 裕 的 时 候 才 去 看 医 生 而 相 比 之 下 购 买 护 肤 品 就 容 易 得 多 第 五, 美 对 于 那 些 觉 得 痘 痘 自 然 而 然 会 好 的 人, 护 肤 品 还 有 自 己 的 杀 手 锏 美 当 我 们 问 理 肤 泉 专 柜 小 姐 青 春 痘 不 是 很 自 然 的 吗? 很 多 人 都 有 这 个 阶 段 的, 过 了 就 好 了, 她 立 即 说 我 知 道 的, 会 好 的, 但 是 痘 印 呢? 痘 印 困 扰 是 比 长 痘 痘 更 烦 的 一 个 问 题, 痘 印 是 很 难 去 的, 痘 印 其 实 就 是 色 素 沉 淀 嘛, 时 间 长 了, 日 积 月 累, 经 过 紫 外 线 的 光 照, 灰 尘 啊, 进 去 以 后 痘 印 会 加 深 的 所 以 说 你 为 什 么 要 用 产 品, 它 能 加 速 它 恢 复, 然 后 加 速 它 新 陈 代 谢, 用 产 品 和 不 用 产 品 肯 定 是 不 一 样 的, 只 要 亲 身 经 历 过 就 知 道 了 即 使 痘 痘 会 好, 你 也 要 为 痘 印 烦 恼, 所 以 你 还 是 要 购 买 产 品 这 一 环 扣 一 环 的, 环 环 相 扣, 你 逃 无 可 逃, 只 得 乖 乖 掏 出 钱 包 看 看 护 肤 品 花 巨 资 为 我 们 塑 造 的 那 些 美 的 标 准, 雪 白 无 暇, 完 美 紧 绷, 它 为 我 们 打 造 了 完 美 的 幻 象, 让 我 们 的 注 意 力 越 来 越 集 中 到 自 己 的 脸 上, 让 我 们 的 眼 光 越 来 越 挑 剔, 长 痘 痘 是 不 美 的, 毛 孔 粗 大 是 不 美 的, 有 痘 印 是 不 美 的, 我 们 不 得 不 一 件 一 件 地 购 买 护 肤 品, 我 们 停 不 下 来 了 就 像 B 同 学 所 说 的 虽 然 有 人 说 雅 漾 的 喷 雾 只 是 纯 净 水, 但 是 还 是 想 等 到 手 头 宽 裕 了 再 买 一 瓶, 有 得 抹 总 比 没 得 抹 安 心 点 我 们 就 这 样 一 步 步 地 陷 入 了 消 费 主 义 的 怪 圈 五 对 批 判 消 费 主 义 的 反 批 判 其 实 长 时 间 来, 对 于 消 费 主 义, 持 的 都 是 一 种 批 判 的 态 度, 典 型 也 就 是 马 尔 库 塞 所 说 的 虚 假 意 识 他 往 往 认 为 这 种 快 乐 中 人 不 是 自 主 的, 因 为 不 断 地 制 造 消 费 期 2 [ 法 ] 古 斯 塔 夫 勒 庞, 夏 杨 译 : 乌 合 之 众 大 众 心 理 研 究 [M]. 商 务 印 书 馆 国 际 有 限 公 司,

27 痘 痘 的 困 惑 待 使 消 费 者 的 欲 望 处 于 永 不 满 足 的 状 态, 它 不 仅 不 带 来 自 由, 反 倒 使 人 处 于 满 足 感 不 断 被 延 宕 的 焦 虑 状 态, 因 为 消 费 者 被 不 断 翻 新 的 生 活 方 式 的 幻 觉 所 引 导 因 此 消 费 主 义 带 来 的 需 要 是 虚 假 的, 认 为 看 似 消 费 社 会 医 学 带 来 了 许 多 新 的 希 望, 但 是 其 实 他 们 在 不 断 地 制 造 这 些 期 待, 只 是 让 痘 痘 患 者 他 们 想 治 痘 痘 的 欲 望 处 于 永 不 满 足 的 状 态 它 没 有 带 来 自 由, 反 而 在 每 次 希 望 破 灭 中 都 带 来 了 焦 虑, 但 是 这 也 正 是 马 尔 库 塞 这 个 理 论 被 诟 病 之 处, 因 为 自 由 主 义 恰 恰 认 为 这 种 在 消 费 是 自 主 的, 是 自 我 决 策 和 创 造 性 体 验 的 地 方 当 马 尔 库 塞 举 例 什 么 是 真 实 意 识 的 时 候, 他 能 给 出 的 只 有 衣 食 住 行 等 最 基 本 的 需 求, 正 因 为 他 是 基 于 清 教 主 义 式 快 乐 原 则 与 现 实 原 则 必 然 冲 突 的 态 度, 因 此 他 没 有 说 出 如 何 区 分 哪 些 快 乐 是 真 实 的, 而 哪 些 快 乐 是 虚 假, 现 实 原 则 和 快 乐 原 则 是 冲 突 的 而 在 浪 漫 主 义 伦 理 下, 选 择 去 消 费 选 择 去 看 医 生 恰 恰 是 自 愿 自 我 决 策 和 创 造 性 的 过 程 是 真 的 要 脸 上 一 颗 痘 不 长 才 是 真 的 快 乐 吗? 那 些 觉 得 快 乐 的 反 而 是 觉 得 痘 痘 会 消 这 种 希 望 感 才 是 快 乐 的 那 这 种 快 乐 就 是 虚 假 的 吗? 难 倒 只 有 认 清 脸 上 有 痘 痘 当 下 没 法 治 才 是 真 实 的 吗? 但 是 其 实 我 们 生 活 中 充 满 了 未 经 证 实 也 无 需 证 实 的 信 仰 来 支 持 我 们 的 许 多 决 定 自 由 主 义 坚 持 没 有 其 他 人 有 资 格 来 替 别 人 决 定 什 么 才 是 真 正 的 快 乐 在 浪 漫 主 义 伦 理 下, 最 重 要 的 一 点 就 是, 快 乐 与 生 理 满 足 分 开 了, 人 们 可 以 不 局 限 于 现 实 生 活, 而 在 幻 想 中 就 获 得 快 乐 快 乐 与 生 理 满 足 分 开 了 在 消 费 社 会 中, 大 众 消 费 成 为 可 能, 消 费 可 以 不 只 是 满 足 需 要 而 可 以 用 来 满 足 欲 望, 它 可 以 不 局 限 于 感 官 上 的 享 受 个 别 而 具 体 的 行 为, 而 成 为 了 一 个 颇 具 浪 漫 色 彩 的 享 乐 方 式, 人 们 可 以 通 过 意 识 上 的 自 主 创 造, 而 不 必 局 限 于 具 体 的 无 生 活, 就 可 以 通 过 想 象 获 得 快 乐 现 实 原 则 与 享 乐 原 则 不 再 是 冲 突 的 其 实 我 们 想 展 现 的 只 是 一 个 更 复 杂 的 现 象, 人 既 不 是 机 器, 也 不 是 上 帝 今 天 的 消 费 文 化 下, 既 不 表 明 出 现 了 失 控, 也 不 表 明 我 们 受 到 了 更 严 厉 的 控 制 仍 然 有 像 D, 像 E 那 样 的 人 他 们 选 择 不 去 追 逐 祛 痘 产 品, 不 去 相 信 医 学 的 力 量 他 们 可 以 自 己 组 合 自 己 的 快 乐, 可 以 为 了 做 个 吃 货 而 不 管 痘 痘, 虽 然 做 吃 货 的 快 乐 仍 然 取 决 与 消 费 社 会 不 断 制 造 出 的 对 于 美 食 的 欲 望 消 费 文 化 通 过 制 造 欲 望 不 断 抛 出 更 多 的 有 限 的 选 择, 但 是 哪 个 时 代 我 们 的 选 择 不 是 有 限 的? 消 费 社 会 的 变 化 只 是 在 于 它 解 除 了 具 体 的 物 质 需 求 对 于 人 的 控 制, 给 人 打 开 了 梦 想 欲 望 与 离 奇 幻 想 中 获 得 快 乐 这 个 新 的 领 域, 虽 然 在 这 个 领 域 中 已 经 布 好 了 天 罗 地 网 六 总 结 讨 论 : 痘 痘 的 困 惑 这 个 研 究 是 我 们 第 一 次 接 触 这 样 正 规 的 时 间 跨 度 较 大 的 质 性 研 究, 从 选 题 到 访 谈 参 与 式 观 察 再 到 分 析 总 结 撰 写 报 告, 我 们 全 部 认 真 踏 踏 实 23

28 痘 痘 的 困 惑 实 地 做 了 下 来, 在 这 个 过 程 中, 我 们 记 了 田 野 笔 记, 并 且 获 益 良 多, 从 田 野 笔 记 这 个 事 物 中, 我 们 发 现, 生 活 中 有 很 多 现 象 是 非 常 有 意 思 的 值 得 我 们 深 入 挖 掘 的, 感 谢 田 野 笔 记, 让 我 们 可 以 更 深 入 地 感 悟 生 活 当 然 在 做 这 个 质 性 研 究 的 过 程 中, 我 们 也 有 很 多 做 得 比 较 欠 缺 的 地 方 以 屈 臣 氏 护 肤 品 专 柜 的 访 谈 为 例, 我 们 由 于 对 护 肤 品 机 制 的 了 解 仍 然 有 缺 乏, 并 且 专 柜 小 姐 说 话 都 非 常 快 ( 这 应 该 是 由 于 她 们 需 要 推 销, 长 时 间 的 熏 陶 与 培 训 让 她 们 养 成 了 这 样 的 习 惯 ), 所 以 我 们 有 时 不 能 很 好 地 回 应, 这 可 能 会 对 访 谈 质 量 有 一 定 的 影 响 另 外, 访 谈 的 时 长 仍 然 不 够, 挖 掘 得 不 够 深 入, 而 且 我 们 在 屈 臣 氏 营 业 的 时 候 对 她 们 进 行 访 谈, 周 边 有 很 多 顾 客, 这 种 时 候 专 柜 小 姐 肯 定 还 是 把 我 们 当 做 顾 客, 不 会 对 我 们 说 出 什 么 更 深 层 次 的 话 为 了 更 深 入 了 解 医 学 机 制 对 痘 痘 的 理 解, 我 们 接 受 了 B 的 推 荐, 特 地 在 周 日 跑 去 李 长 恒 教 授 所 在 的 私 人 医 院, 准 备 对 其 进 行 访 谈 ( 周 日 是 李 长 恒 的 工 作 时 间, 选 择 在 工 作 时 间 过 去, 是 因 为 我 们 觉 得 通 过 其 他 方 式 是 不 可 能 接 触 到 李 长 恒 教 授 的 ) 在 我 们 说 明 来 意 后, 护 士 们 说 让 我 们 等 着, 等 李 长 恒 看 完 病 人 再 说, 于 是 我 们 在 中 午 教 授 休 息 的 时 候 访 谈 到 了 一 点, 再 然 后 我 们 等 到 四 点 李 长 恒 下 班 后 做 完 了 这 次 访 谈, 在 访 谈 中 我 们 发 现 了 一 个 比 较 有 意 思 的 现 象, 就 是 教 授 应 该 是 三 点 之 后 就 下 班, 但 是 三 点 之 后 来 访 的 患 者, 护 士 们 一 边 说 教 授 要 下 班 了, 一 边 还 是 给 他 们 挂 了 号, 言 行 完 全 不 符, 看 似 为 教 授 考 虑, 其 实 一 点 也 没 有 而 对 李 长 恒 教 授 的 访 谈, 也 并 没 有 太 大 的 收 获, 我 们 不 知 道 是 老 教 授 真 的 非 常 相 信 医 学 还 是 出 于 医 院 的 利 益 考 虑, 对 我 们 的 回 应 基 本 我 们 自 己 能 想 到 的 那 些, 没 有 透 露 更 多 自 己 的 想 法 所 以 这 次 访 谈 还 是 比 较 失 败 的, 我 们 也 没 有 把 访 谈 结 果 放 进 这 个 报 告 中 这 次 访 谈 告 诉 我 们, 在 选 取 访 谈 对 象 时, 一 定 要 慎 重, 不 是 什 么 人 都 可 以 做 访 谈 对 象 的 ; 二 是 进 入 田 野 之 后, 一 定 要 取 得 被 访 谈 者 的 信 任, 这 样 他 才 会 对 你 说 出 自 己 的 真 实 想 法 参 考 文 献 : ( 德 ) 尤 格 布 莱 克 著 穆 易 译 无 效 的 医 疗 出 版 社 :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出 版 社

29 机 构 关 系 25

30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复 旦 大 学 2010 级 本 科 生 李 春 晓 易 立 刘 雨 迪 蔡 令 怡 韦 彩 恋 一 选 题 说 明 医 护 关 系 是 指 医 生 和 护 士 为 了 服 务 对 象 的 健 康 与 安 危 所 建 立 起 来 的 一 种 相 互 交 往 相 互 作 用 的 工 作 性 人 际 关 系 医 护 关 系 是 医 院 活 动 中 最 基 本 最 重 要, 同 时 也 是 最 经 常 最 活 跃 的 人 际 关 系 ( 何 军,2007) 在 医 学 领 域, 医 生 和 护 士 应 是 相 互 合 作 关 系, 但 许 多 人 仍 对 护 士 和 医 生 持 有 等 级 观 念, 所 以 客 观 上 护 士 的 社 会 地 位 低 于 医 生 [1,2] Hofling 于 1966 年 做 过 一 个 试 验, 在 22 名 护 士 中 只 有 1 人 拒 绝 执 行 医 生 所 开 出 的 对 病 人 有 危 害 的 医 嘱 虽 然 这 发 生 在 30 多 年 以 前, 但 也 从 侧 面 描 述 了, 长 期 以 来 医 生 所 被 赋 予 的 强 硬 的 角 色 和 绝 对 的 权 威 ; 这 也 是 一 个 有 必 要 提 高 医 护 合 作 的 警 世 的 例 子 [3] Svensson 认 为 现 在 医 疗 体 系 的 改 变, 如 : 慢 性 病 人 的 增 多, 医 疗 机 构 的 改 革 等 给 医 护 合 作 创 造 了 条 件 Svensson 强 调 必 须 更 新 护 士 是 医 生 助 手 的 旧 观 念, 不 能 只 把 执 行 医 嘱 作 为 护 士 的 唯 一 职 责 [4] 二 十 世 纪 60 年 代 起 西 方 国 家 中 有 许 多 研 究 指 出 医 护 合 作 是 作 为 提 高 护 理 质 量 的 方 法 之 一 尽 管 近 几 十 年 医 护 关 系 有 所 改 变 和 强 调 医 护 合 作, 仍 有 各 种 研 究 表 明 医 护 合 作 还 有 很 长 的 路 要 走 [1,3,5] 据 报 道, 现 在 我 们 正 面 临 护 士 短 缺 的 问 题, 部 分 护 士 由 于 医 护 之 间 的 冲 突 而 选 择 离 去 [6,7] ( 一 ) 医 护 关 系 发 展 历 程 早 期 的 医 疗 和 护 理 工 作 没 有 从 日 常 生 活 中 分 化 之 前, 医 疗 和 护 理 带 着 宗 教 迷 信 的 色 彩, 随 着 专 职 医 生 的 出 现, 医 护 药 长 期 合 并, 一 直 到 19 世 纪 中 叶, 护 理 就 像 女 佣 一 样, 只 要 会 做 冷 敷 热 敷 就 好 了 对 护 理 职 业 的 误 解 南 丁 格 尔 创 建 护 理 的 理 论 框 架, 护 理 学 成 为 一 门 学 科 被 社 会 所 承 认, 改 变 了 宗 教 形 象 和 女 仆 形 象 但 是 护 理 理 论 还 是 不 够 完 善, 护 理 人 员 的 主 要 工 作 是 执 行 医 嘱 协 助 医 生 完 成 一 些 治 疗 性 操 作, 护 理 人 员 直 接 对 医 生 负 责, 不 直 接 对 病 人 负 责, 医 护 关 系 属 于 一 种 主 从 关 系, 护 士 作 为 医 生 的 助 手 处 于 附 属 地 位 在 诊 疗 活 动 中, 医 生 承 担 着 治 的 社 会 角 色, 护 士 承 担 着 护 理 的 社 会 角 色, 过 去 医 院 流 传 着 护 士 的 腿, 医 生 的 嘴 的 说 法, 说 明 医 护 关 系 在 以 往 的 工 作 中 表 现 为 主 导 从 属 型, 医 生 是 主 动 的, 护 士 是 被 动 从 属 的 20 世 纪 50 年 代 以 后, 随 着 护 理 诊 断 理 论 的 不 断 发 展 和 临 床 实 践 中 的 应 用, 护 理 程 序 的 建 立 和 发 展, 护 理 教 育 和 护 理 科 学 研 究 体 制 的 不 断 完 善 和 进 展, 护 理 服 务 26

31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的 专 业 化 程 度 不 断 提 高, 护 士 的 职 能 不 断 扩 大, 执 行 医 嘱 在 护 士 职 责 中 占 的 比 重 越 来 越 小, 当 今 护 士 更 趋 向 成 为 护 理 工 作 的 额 决 策 者, 健 康 服 务 的 照 料 者 健 康 教 育 者 管 理 者 研 究 者 以 及 医 嘱 的 监 督 者 ( 二 ) 影 响 医 护 关 系 的 因 素 分 析 医 护 群 体 互 相 认 知 中, 有 学 者 认 为, 医 生 护 士 对 相 互 都 有 较 多 的 消 极 评 价 [8] 但 是 总 体 表 现 来 说, 医 护 关 系 比 较 和 谐 [9] 而 且 大 部 分 医 生 认 为 目 前 医 护 关 系 总 体 是 好 的 [10] 但 是 相 对 于 护 士 而 言, 医 生 对 医 护 合 作 的 态 度 显 得 没 有 那 么 积 极 长 期 以 来, 医 护 关 系 的 主 要 模 式 是 主 从 型, 即 护 理 是 医 疗 的 从 属 工 作, 护 士 从 属 于 医 生, 护 士 只 能 被 动 地 执 行 医 嘱 [10] 由 于 医 生 已 经 接 受 并 适 应 其 传 统 的 权 威 地 位, 所 以 他 们 不 能 马 上 接 纳 和 理 解 护 士 地 位 的 提 高 [11] 医 生 对 有 些 问 题 也 通 常 不 征 求 护 士 的 意 见 [12] 而 护 士 对 目 前 医 护 关 系 的 满 意 度 要 低 于 医 生 [9] 她 们 仍 受 传 统 观 念 和 社 会 的 影 响, 认 为 医 生 和 护 士 的 工 作 存 在 等 级 的 差 别 [13] 甚 至 不 敢 或 不 愿 表 达 与 其 他 人 不 一 样 的 观 点, 包 括 建 设 性 的 建 议, 表 现 出 甘 心 于 助 手 的 地 位 [14] 不 过 护 士 比 医 生 的 合 作 态 度 更 积 极 [15,16,17] 造 成 医 护 之 间 认 识 和 现 实 上 的 差 异, 原 因 是 多 方 面 的 首 先, 从 护 士 的 角 度 来 看, 可 能 与 护 士 人 员 配 备 不 足, 夜 班 率 高, 工 作 量 大, 护 理 人 员 长 期 处 于 应 激 状 态, 易 产 生 愤 怒 焦 虑 等 负 性 情 绪, 对 工 作 同 事 及 医 护 关 系 产 生 不 良 影 响 [18] 护 士 的 待 遇 社 会 地 位 等 都 不 如 医 生, 也 会 造 成 护 士 的 心 理 不 平 衡, 从 而 影 响 医 护 合 作 的 满 意 度 [9] 而 且 患 者 对 医 生 的 依 从 性 要 远 远 大 于 对 护 士 的 依 从, 也 会 导 致 护 士 的 态 度 和 看 法 从 医 生 的 角 度 来 看, 传 统 上 医 生 具 有 权 威 地 位 而 且 医 疗 决 定 总 是 优 先 于 护 理 决 定, 护 士 已 经 习 惯 于 以 医 生 为 中 心 的 传 统 的 管 理 方 式 [19] 基 于 医 学 与 护 理 的 教 学 模 式 和 社 会 对 学 历 的 认 可, 很 大 一 部 分 医 生 希 望 合 作 的 护 士 具 有 大 专 或 更 高 的 学 历 医 护 具 有 几 乎 共 同 的 目 标 就 是 服 务 病 人, 但 是 有 一 些 文 章 报 道 医 护 之 间 有 紧 张 和 冲 突, 而 处 理 工 作 中 的 冲 突 是 充 满 压 力 和 耗 费 时 间 的 [20] 主 要 由 于 医 嘱 开 出 时 间 与 护 士 的 执 行 时 间 的 不 一 致 ; 医 嘱 书 写 不 规 范 ; 医 生 滥 用 口 头 医 嘱 ; 医 生 指 定 护 理 级 别 等 医 护 关 系 的 处 理 不 当 易 导 致 医 疗 纠 纷 [21] 护 士 与 医 生 会 因 许 多 伦 理 问 题 而 发 生 冲 突, 这 是 因 为 价 值 观 的 不 同 双 方 的 沟 通 不 良 缺 乏 对 彼 此 职 责 的 全 面 了 解 所 致 [22] 医 护 双 方 的 社 会 地 位 报 酬 受 教 育 程 度 性 别 思 维 学 习 方 式 工 作 模 式 调 节 机 制 的 不 同 以 及 医 护 的 角 色 模 糊 等 因 素 都 是 医 护 合 作 的 阻 碍 因 素 [23,24] 不 同 的 研 究 对 性 别 是 否 影 响 对 医 护 合 作 的 态 度 有 各 自 的 看 法 Hojat 研 究 得 出 女 医 生 并 不 比 男 医 生 对 医 护 合 作 持 有 一 种 更 积 极 的 态 度 [25] 但 是 近 来 也 还 有 研 究 表 明, 27

32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女 护 士 在 与 女 医 生 沟 通 时 有 时 感 到 更 满 意, 医 护 合 作 的 态 度 更 积 极 [26,27] Zelek 研 究 表 明 女 护 士 与 男 医 生 合 作 的 态 度 更 积 极, 尽 管 她 们 认 为 与 女 医 生 沟 通 更 平 等, 更 舒 适, 但 却 对 女 医 生 有 敌 意 [28] 工 作 年 限 的 因 素 也 是 影 响 医 护 合 作 态 度 的 重 要 因 素 Verschuren 发 现 年 纪 大 的 医 生 对 医 护 合 作 的 态 度 更 积 极 他 们 意 识 到 护 士 观 察 的 重 要 性, 重 视 护 士 所 提 供 的 信 息, 护 士 也 表 现 出 对 老 医 生 的 的 尊 重 护 士 表 达 与 低 年 资 的 医 生 合 作 的 不 愉 快, 因 为 这 些 医 生 缺 乏 相 应 的 临 床 处 理 经 验, 又 不 听 护 士 的 建 议 [29] 护 士 和 医 生 都 有 合 作 的 兴 趣, 护 士 希 望 在 工 作 中 受 到 医 生 的 尊 重, 所 以 有 经 验 的 护 士 在 医 护 合 作 中 更 有 自 信, 也 比 没 有 经 验 的 同 事 更 愿 意 与 医 生 交 流 病 人 的 信 息 [30,31] 公 立 医 院 和 私 立 医 院 的 医 护 合 作 不 同, Chaboyera 研 究 发 现, 监 护 室 的 医 护 合 作 比 一 般 的 科 室 多 而 且 更 加 有 效 Rafferty 认 为 全 职 比 建 筑 护 士 全 日 班 护 士 比 全 夜 班 护 士 有 更 好 的 医 护 合 作, 与 护 士 的 合 同 所 签 订 的 时 间 长 短 无 关 护 士 的 主 人 翁 意 识 不 强, 医 生 现 代 护 士 的 职 责 了 解 不 清 楚 ( 三 ) 医 护 关 系 的 期 待 有 学 者 研 究 目 前 医 护 之 间 的 相 互 期 待 从 医 生 的 角 度 来 看, 他 们 期 待 护 士 具 备 丰 富 的 医 学 知 识, 精 湛 的 操 作 技 能, 在 工 作 中 眼 勤 手 快, 能 够 及 时 准 确 地 汇 报 病 情 而 从 护 士 的 角 度, 她 们 期 待 医 生 有 计 划 有 预 见 性 地 做 出 患 者 的 诊 疗 计 划, 在 患 者 面 前 注 意 维 护 护 士 的 形 象, 尊 重 护 士 劳 动 [10] 传 统 背 景 下, 护 士 会 自 然 地 被 认 为 是 屈 从 于 医 生 的 角 色, 但 是 越 来 越 多 地 人 意 识 到 医 护 只 是 不 同 的 专 业, 而 且 需 要 更 多 的 合 作, 所 以 护 士 认 为 她 们 更 应 被 看 作 是 医 生 的 合 作 者 和 同 事 而 不 仅 仅 是 助 手 [12] 医 生 与 护 士 之 间 应 该 有 更 良 好 更 平 等 的 关 系, 有 利 于 双 方 的 合 作 与 发 展 医 护 关 系 正 在 由 传 统 的 主 导 从 属 型 向 并 列 互 补 型 关 系 转 变 [32], 即 医 护 之 间 是 相 互 合 作 相 互 独 立 平 等 协 作 分 工 的 关 系 [18] 二 研 究 方 法 质 性 研 究 是 一 种 在 社 会 科 学 领 域 常 使 用 的 研 究 方 法, 是 指 研 究 者 本 人 在 自 然 情 景 下 采 用 多 种 资 料 收 集 方 法 对 社 会 现 象 进 行 整 体 性 探 究, 并 通 过 各 种 分 析 方 式 进 行 资 料 分 析 和 理 论 构 成, 通 过 与 研 究 对 象 互 动 对 其 行 为 和 意 义 建 构 获 得 解 释 性 理 解 的 一 种 活 动 本 文 针 对 上 海 两 家 三 甲 公 立 医 院 进 行 质 性 研 究, 其 中 包 括 对 小 样 本 进 行 深 度 访 谈 和 参 与 式 观 察, 了 解 当 事 人 看 问 题 的 观 点 和 态 度, 深 入 探 索 关 系 背 后 的 复 杂 性 ( 一 ) 研 究 对 象 与 样 本 由 于 研 究 者 希 望 通 过 研 究 探 索, 医 院 病 房 内 医 生 与 护 士 之 间 的 关 系, 同 时 从 研 28

33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究 者 更 关 注 弱 势 群 体 的 视 角 出 发, 将 研 究 对 象 锁 定 为 医 院 病 房 里 的 护 士 群 体 研 究 者 通 过 实 习 的 机 会 进 行 参 与 式 观 察, 观 察 对 象 即 为 整 个 病 房 的 护 士 与 医 生, 而 深 度 访 谈 与 shadowing ( 影 随 跟 访 ) 观 察 的 样 本 抽 样 是 目 的 性 抽 样 中 的 滚 雪 球 式 抽 样, 首 先 接 近 守 门 人 病 房 护 士 长, 让 其 帮 忙 介 绍 具 有 工 龄 年 限 不 同 的 护 士 作 为 样 本 最 终 选 取 了 岁 9 名 病 房 护 士 为 样 本, 其 中 8 名 女 护 士,1 名 男 护 士, 工 龄 年 限 最 长 的 为 25 年, 最 短 的 为 1 年 ( 二 ) 田 野 描 述 D 医 院 环 境 描 述 : 上 海 D 医 院 病 房 大 楼 10 楼 肿 瘤 血 液 科 病 区 10 楼 病 区 有 1 个 日 间 化 疗 病 房 和 14 个 住 院 病 房,14 住 院 病 房 中,12 个 病 房 中 每 间 病 房 住 有 5~6 名 病 人, 另 两 个 病 房 只 有 两 个 床 位 病 区 中 肿 瘤 科 收 治 的 多 为 患 有 恶 性 肿 瘤 的 病 人 其 中 部 分 在 相 应 外 科 开 过 刀, 部 分 接 受 保 守 治 疗, 部 分 是 来 定 期 复 查 的 病 人 大 多 数 病 人 有 多 年 肿 瘤 病 史, 其 中 多 为 中 晚 期 恶 性 肿 瘤 血 液 科 收 治 的 病 人 有 白 血 病 贫 血 淋 巴 恶 性 肿 瘤 骨 髓 增 生 异 常 等 等 血 液 疾 病 病 人 在 院 期 间 依 据 个 人 具 体 情 况 接 受 若 干 疗 程 的 放 疗 化 疗 等 治 疗 E 医 院 环 境 描 述 : 目 前 血 液 肿 瘤 科 位 于 E 医 院 门 诊 大 楼 三 楼, 拥 有 两 个 常 规 病 区 (60 个 床 位 ) 4 个 造 血 干 细 胞 移 植 用 无 菌 层 流 室 和 27 个 床 位 的 白 日 病 房 2011 年, 收 治 新 诊 断 恶 性 疾 病 人 数 增 加 到 445 人 次, 月 均 出 院 人 数 达 到 210 人 次, 日 均 专 科 门 诊 数 量 达 到 140 人 次, 日 均 日 间 病 房 收 治 人 数 达 到 50 人 次, 完 成 了 71 例 骨 髓 移 植 5 月 底,E 医 院 血 液 大 楼 建 成, 共 有 7 层,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区 分 属 第 5 6 层, 主 要 观 察 田 野 为 五 楼 病 区, 其 中 拥 有 42 张 床 位, 以 血 液 病 ( 白 血 病 ) 患 儿 为 主 除 了 病 房 之 外, 还 包 括 医 务 人 员 办 公 室 护 士 台 操 作 室 调 膳 室 器 材 室 等 若 干 工 作 区 域 病 区 内, 病 童 需 要 长 期 面 临 药 物 注 射 穿 刺 放 射 药 物 等 治 疗 手 段, 一 般 一 个 疗 程 需 要 一 周 左 右, 整 个 治 疗 过 程 历 时 数 个 疗 程 到 十 数 个 疗 程 不 等, 在 家 庭 疗 养 期 间 病 童 还 需 要 进 行 门 诊 随 访 ( 三 ) 研 究 工 具 自 编 的 访 谈 提 纲 根 据 已 有 研 究 成 果 的 基 础, 结 合 研 究 者 日 常 中 对 病 房 中 的 医 生 护 士 交 往 的 观 察, 以 及 组 内 研 究 成 员 的 讨 论, 提 出 五 个 比 较 框 架 性 问 题 通 过 对 研 究 群 体 守 门 人 病 房 护 士 长 的 预 访 谈 和 总 责 护 士 的 shadowing ( 影 随 跟 访 ) 观 察, 确 立 了 正 式 的 深 度 访 谈 提 纲 ( 见 附 录 1) 1. 基 本 信 息 29

34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主 要 对 病 房 护 士 的 性 别 年 龄 工 龄 和 职 称 进 行 简 单 询 问 2. 医 生 和 护 士 在 病 房 中 所 处 的 地 位 和 角 色 主 要 相 对 客 观 地 了 解 目 前 医 生 和 护 士 在 医 疗 团 队 中 所 承 担 的 角 色, 以 及 对 地 位 和 平 时 交 往 的 影 响, 更 重 要 的 是, 护 士 如 何 看 待 这 样 的 差 异 分 工 3. 医 护 关 系 中 的 矛 盾 从 护 士 的 视 角 看 待 工 作 中 与 医 生 的 冲 突, 以 个 案 的 方 式, 了 解 医 生 和 护 士 之 间 发 生 的 冲 突, 其 中 包 括 冲 突 的 原 因 重 点 和 处 理 方 式 并 从 护 士 的 主 观 视 角 对 医 生 的 和 护 士 在 冲 突 中 的 表 现 进 行 评 价, 以 及 冲 突 对 他 们 工 作 生 活 的 影 响 4. 工 作 年 资 对 医 护 关 系 的 影 响 经 过 文 献 检 索 以 及 对 护 士 长 的 预 采 访, 研 究 者 了 解 到 年 资 对 关 系 有 着 重 要 关 系 因 此, 旨 在 了 解 年 资 对 关 系 的 影 响 程 度 其 中 的 小 问 题 包 括, 作 为 一 名 资 深 护 士, 您 如 何 看 待 年 轻 的 医 生, 以 及 两 个 群 体 的 特 征 年 资 给 您 带 来 的 好 处 有 哪 些 刚 开 始 工 作 到 现 在 和 医 生 交 流, 之 间 有 什 么 样 的 差 异 等 5. 血 液 肿 瘤 科 与 其 他 科 室 的 差 异 作 为 比 较 特 殊 的 血 液 肿 瘤 科, 其 中 的 医 生 和 护 士 关 系 是 否 具 有 普 遍 性 从 护 士 的 视 角 来 看, 她 们 对 于 自 己 科 室 医 护 关 系 的 看 待, 以 及 探 索 是 否 与 其 他 科 室 存 在 差 异, 这 样 差 异 的 原 因 有 哪 些 三 研 究 成 果 ( 一 )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护 士 特 征 社 会 定 式 标 签 : 关 于 社 会 上 对 于 护 士 的 印 象, 大 多 数 人 的 第 一 印 象 是 温 柔 的 白 衣 天 使, 护 士 永 远 比 医 生 更 贴 近 病 人, 更 能 够 与 病 人 交 流 沟 通 在 很 多 人 的 观 念 中, 一 般 护 士 都 长 相 端 正 漂 亮 另 一 方 面, 随 着 近 几 年 来 医 患 关 系 的 紧 张 以 及 媒 体 对 于 医 务 工 作 者 的 曝 光, 护 士 又 被 贴 上 了 负 面 标 签 : 麻 木 冷 漠, 这 是 群 众 对 于 这 个 医 疗 体 系 的 共 同 印 象, 也 将 其 沿 用 到 护 士 身 上 同 时, 可 能 由 于 护 士 并 没 有 别 人 所 想 象 中 的 那 么 理 想, 因 此 很 多 人 对 其 的 印 象 逐 步 下 降 因 为 护 理 工 作 的 定 位, 其 社 会 职 业 地 位 并 不 高, 由 于 医 患 纠 纷 和 薪 资 待 遇 问 题, 也 造 成 了 护 士 的 流 失 一 句 话 可 以 概 括 这 样 矛 盾 的 标 签 : 护 士 就 是 顶 着 天 使 的 名 义, 做 着 保 姆 的 工 作 ( 二 ) 医 护 的 沟 通 模 式 当 我 们 让 护 士 对 于 平 日 他 们 平 时 和 医 生 的 沟 通 做 出 评 价 时, 他 们 提 到 的 频 率 非 常 高 的 一 些 词 是 : 交 流 少 隔 着 一 层 不 亲 密 而 护 士 对 于 一 些 让 他 们 感 到 很 高 傲 的 医 生, 纷 纷 表 示 对 这 些 医 生 敬 而 远 之 没 什 么 多 讲 的 (A8) 还 有 很 多 老 护 30

35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士 还 提 到 了 现 在 的 医 护 沟 通 不 如 以 前 好 为 什 么 会 造 成 护 士 这 样 的 评 价, 我 们 下 面 分 工 作 沟 通 和 私 下 沟 通 两 块 来 呈 现 医 护 的 沟 通 模 式, 并 探 究 为 何 会 造 成 这 样 的 沟 通 模 式 1. 工 作 沟 通 1) 日 常 工 作 D 医 院 : 地 理 设 置 在 D 医 院, 从 病 区 的 设 置 来 看 除 了 日 间 化 疗 病 房 的 一 名 老 医 生 和 一 名 老 护 士 在 同 一 地 方 办 公 以 外, 大 多 护 士 的 工 作 是 在 护 士 台 完 成 的, 而 医 生 的 工 作 大 多 是 在 医 生 办 公 室 完 成 的, 距 离 护 士 台 约 30 米 左 右 的 距 离 医 生 护 士 的 值 班 室 是 分 开 的 吃 饭 休 息 室 也 是 分 开 的 可 以 看 到, 从 地 理 设 置 上, 二 者 的 交 集 就 很 少 而 在 日 间 化 疗 的 病 房, 那 里 的 一 名 老 医 生 和 一 名 资 深 的 护 士 是 在 一 起 办 公 的, 他 们 之 间 的 交 流 是 面 对 面 的 而 且 日 间 化 疗 病 房 的 护 士 工 作 相 比 护 士 台 上 的 护 士 要 轻 松 很 多, 就 有 比 较 多 的 时 间 和 医 生 面 对 面 地 进 行 沟 通 因 为 我 这 里 有 两 个 医 生 会 进 来 的, 那 么 吹 吹 牛 什 么 的 (A8) 她 们 外 面 忙 呀, 医 生 不 会 到 那 边 去 的 (A8) 我 们 这 里 早 上 魏 医 生 都 在 的 ( 一 起 办 公 ) (A8) 工 作 模 式 另 外, 主 班 护 士 每 天 都 要 和 医 生 的 必 要 交 流 也 并 非 是 面 对 面 的 护 士 台 上 有 一 个 对 讲 机, 可 以 联 系 到 医 生 值 班 室 医 生 办 公 室 和 护 士 值 班 室 平 时 医 生 和 护 士 工 作 上 的 沟 通, 约 80% 以 上 都 是 通 过 这 个 机 器 完 成 的 机 器 会 把 人 的 声 音 放 大, 语 气 变 得 生 硬 一 般 在 通 过 机 器 沟 通 时, 说 的 话 非 常 简 短 对 话 如 王 医 生 哎 30 床 的 病 人 烧 不 退, 你 去 看 一 下 哦 (B2) 然 后, 医 生 就 直 接 穿 过 护 士 台 进 入 病 房 了, 其 中 不 与 护 士 发 生 任 何 交 流 当 问 及 护 士 自 身 对 于 对 讲 机 的 设 置 的 看 法 时, 她 们 都 表 示 没 感 到 有 坏 处, 而 是 方 便 了 她 们 的 工 作 因 为 护 士 平 时 的 高 负 荷 的 工 作 也 已 经 确 实 非 常 限 制 了 她 们 和 医 生 以 及 她 们 互 相 之 间 的 交 流 医 生 办 公 室 设 置 有 的 时 候 护 士 需 要 给 医 生 送 东 西 找 医 生 开 药 方 等, 就 会 进 入 医 生 办 公 室 医 生 办 公 室 的 布 局 是 房 间 当 中 放 一 个 长 桌, 用 于 集 体 讨 论 开 会, 长 桌 外 围 是 排 列 成 椭 圆 形 的 桌 子, 桌 上 有 电 脑, 医 生 坐 在 电 脑 前 是 背 向 长 桌 坐 成 椭 圆 形 的 一 般 护 士 进 到 医 生 办 公 室 时, 里 面 坐 有 5 至 6 名 医 生 护 士 走 进 去, 将 要 交 送 的 东 西 放 在 长 桌 31

36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上 就 直 接 走 出 来 了 或 直 接 找 到 某 一 医 生, 简 短 地 交 谈 几 句 工 作 的 内 容 就 走 出 来 了 其 他 医 生 大 多 仍 然 看 着 自 己 的 电 脑 屏 幕, 做 自 己 的 事, 不 转 过 身 护 士 快 步 进 医 生 办 公 室, 从 护 士 台 走 进 医 生 办 公 室 花 了 大 约 15 秒 的 时 间 医 生 没 有 转 回 头 看 魏 护 士 她 跟 一 名 医 生 讲 了 有 关 手 中 资 料 的 事 情, 东 西 放 下 就 出 去 了 在 医 生 办 公 室 呆 了 大 约 20 秒 (B2) E 医 院 地 理 设 置 在 E 医 院, 虽 然 医 生 办 公 室 和 护 士 台 是 分 开 的, 但 是 医 生 一 天 中 很 多 时 间 不 是 坐 在 办 公 室 的 而 护 士 台 后 面 有 一 圈 办 公 桌, 医 生 和 护 士 经 常 混 坐 在 一 起 空 间 上 没 有 很 明 显 的 界 限 工 作 模 式 在 E 医 院, 护 士 与 医 生 是 面 对 面 地 沟 通 的, 每 天 责 任 护 士 要 和 医 生 一 起 的 例 行 查 房 所 以 护 士 和 住 院 医 生 主 治 医 生 等 都 有 比 较 多 的 接 触 41 床 换 好 PICC 膜 之 后, 与 医 生 开 始 查 房 主 任 医 生 交 代 事 情, 卞 护 士 能 够 及 时 领 会, 而 对 于 新 医 生 提 出 自 己 建 议, 语 气 不 要 用 这 个, 护 士 向 其 叙 述 病 人 情 况 和 用 药, 医 生 及 时 进 行 更 正 卞 护 士 手 拿 血 液 科 总 责 查 房 记 录, 表 现 出 对 病 人 状 况 的 了 解, 并 会 随 手 记 下 医 生 讨 论 病 情 的 各 项 事 宜 (B1) 小 医 生 指 着 病 历 提 醒 佳 护 士 你 们 要 注 意 的 哦, 这 个 要 提 醒 我 们 (B3) 刚 查 查 过 房 的 病 人 家 属 又 跑 出 来 对 医 生 说 小 孩 过 敏 了, 主 任 正 在 看 病 历, 小 医 生 眼 睛 看 着 佳 护 士 说 我 们 过 敏 用 什 么 药? 显 得 一 幅 很 谦 虚 的 样 子, 想 要 护 士 给 出 一 个 答 案 (B3) 总 的 来 说, 我 们 可 以 看 到,D 医 院 医 生 和 护 士 在 工 作 中 的 交 流 很 少, 地 理 位 置 工 作 模 式 等 设 置 使 得 医 生 护 士 面 对 面 的 交 流 很 少 而 E 医 院 医 护 在 工 作 上 的 交 流 相 对 较 多 另 外 从 称 呼 上 看, 护 士 之 间 的 称 呼 是 比 较 随 意 的, 很 多 都 是 用 的 昵 称, 而 护 士 对 医 生 的 称 呼 比 较 尊 敬 一 些, 很 多 称 某 医 生, 但 和 一 些 年 长 的 护 士 对 年 轻 的 医 生 是 叫 昵 称 的 2 从 医 生 表 现 及 医 护 互 动 角 度 医 护 地 位 上 的 差 异, 从 医 生 的 表 现 来 反 应 是 最 直 观 的 医 生 在 工 作 生 活 中 对 待 护 士 的 态 度 和 做 法, 以 及 双 方 的 来 往 互 动 中, 都 会 反 映 出 这 一 种 地 位 差 异 研 究 中, 我 们 发 现, 两 家 医 院 的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的 医 生 表 现 及 医 护 之 间 的 互 动 呈 现 出 很 大 的 差 异 D 医 院 表 现 出 医 生 具 有 更 强 势 的 地 位, 而 且 年 轻 医 生 相 对 于 资 深 医 生 32

37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态 度 会 高 傲 一 些 ; 而 E 医 院 的 医 护 有 更 平 等 的 地 位, 年 轻 医 生 会 更 加 谦 虚 平 和, 资 深 医 生 相 对 来 说 会 冷 淡 一 些 D 医 院 1) 医 护 互 动 D 医 院 的 医 生 比 护 士 会 有 更 为 强 势 的 地 位 这 种 强 势 表 现 在 两 个 方 面 : A. 生 活 上 对 护 士 的 习 惯 性 支 配, 会 让 护 士 去 帮 他 们 做 一 些 护 士 本 职 工 作 以 外 的 事, 比 如 让 护 士 帮 医 生 定 午 餐 这 已 经 成 了 一 个 常 规 了 我 觉 得 比 如 说 订 饭 平 时 都 是 我 们 订 的, 他 们 从 来 不 会 去 打 电 话 订 的 就 一 件 事 情 从 一 开 始 他 让 护 士 去 做 的 就 一 直 都 这 么 做 了 订 饭 这 种 事 小 事, 他 们 也 不 觉 得 了 (A7) B. 工 作 上, 护 士 更 为 忙 碌, 休 息 时 间 更 少 ; 虽 然 医 生 不 会 给 护 士 直 接 施 加 压 力, 但 是 会 间 接 增 加 护 士 的 工 作 量, 尤 其 是 在 开 临 时 医 嘱 的 问 题 上 由 于 从 医 护 专 业 分 工 的 角 度 来 说, 护 士 的 护 理 工 作 是 基 于 遵 守 医 嘱 之 上 的, 所 以 医 生 开 出 医 嘱, 就 需 要 护 士 来 执 行 而 临 时 医 嘱 会 成 为 护 士 反 映 的 焦 点, 是 因 为 临 时 医 嘱 不 仅 仅 只 是 增 加 护 士 的 工 作 量, 而 且 护 士 不 能 像 日 常 的 医 嘱 那 样 对 工 作 进 行 统 筹, 给 护 士 的 工 作 增 添 了 很 多 困 难 a. 他 们 平 时 夜 值 ( 值 夜 班 ) 还 能 休 息, 我 们 不 能 休 息 的 (A7) b. 一 般 来 说 医 生 不 太 会 给 什 么 压 力 一 般 来 说 就 是 开 医 嘱 什 么 的, 基 本 上 不 会 强 迫 什 么 东 西 我 们 工 作 上 忙, 可 能 会 跟 医 生 交 流, 但 是 怎 么 说 呢, 他 们 也 不 可 能 听 我 们 的 (A9) 2) 医 生 对 护 士 的 态 度 年 轻 医 生 与 资 深 医 生 的 对 比 D 医 院 的 医 生 总 体 来 说 会 比 较 强 势 但 是 年 轻 医 生 与 资 深 医 生 的 态 度 略 有 不 同 特 别 是 之 后 与 E 医 院 的 对 比 中, 我 们 发 现 了 与 E 医 院 完 全 相 反 的 情 形, 即 部 分 年 轻 医 生 会 比 资 深 的 医 生 更 加 高 傲, 甚 至 会 有 看 不 起 护 士 的 表 现 A. 年 轻 医 生 有 的 研 究 生, 比 如 我 让 他 去 看 病 人, 他 就 会 回 一 句 : 我 研 究 生 毕 业 我 还 要 测 血 压 啊?(A7) B. 资 深 医 生 ( 看 不 起 护 士 这 种 情 况 ) 是 小 医 生 比 较 多, 人 家 经 验 足 的 医 生 人 家 能 够 理 解 的 (A8) 33

38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E 医 院 1) 医 护 互 动 在 对 E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的 研 究 中, 护 士 并 没 有 感 受 到 很 强 的 医 护 地 位 差 异 不 仅 是 整 体 氛 围 上 表 现 出 的 融 洽, 生 活 与 工 作 上 都 有 积 极 的 互 动, 体 现 在 以 下 几 个 方 面 : A. 医 护 之 间 的 互 动 氛 围 相 当 融 洽 医 护 互 动 之 间 不 仅 没 有 明 显 的 地 位 差 异 表 现, 有 时 反 而 还 会 表 现 得 有 些 亲 昵 这 一 点 可 以 从 他 们 相 互 的 称 呼 中 得 到 体 现 a. 一 般 来 说 血 液 科 的 氛 围 真 的 是 不 错 的 跟 医 生 的 话, ( 熟 悉 了 ) 我 们 也 会 直 呼 其 名 了, 或 者 叫 小 名 (A1) b. 护 士 台 内 护 士 5 突 然 对 B 医 生 着 说 : 哎 亲 爱 的, 你 的 34 床 来 了 B 医 生 回 应 道 : 噢! 哎 亲 爱 的,25 床 是 你 的 吗? (B3) B. 在 生 活 上, 医 生 有 时 会 主 动 与 护 士 进 行 互 动 而 且 在 与 D 医 院 的 对 比 中, 我 们 不 难 发 现, 医 生 不 仅 没 有 对 护 士 的 支 配 现 象, 相 反, 有 时 还 会 主 动 对 护 士 提 出 生 活 上 的 帮 助 这 边 医 生 的 态 度 都 特 别 好, 让 我 觉 得 都 不 像 医 生 我 还 碰 到 过 夜 班 特 别 忙, 有 医 生 就 会 说 我 去 帮 你 们 买 早 饭, 他 和 我 们 都 是 值 班 医 生 早 班 那 段 时 间 需 要 准 备 很 多 东 西, 所 以 再 帮 我 们 买 早 饭, 让 我 真 的 觉 得 他 挺 好 的 ( 但 是 ) 倒 不 至 于 ( 感 激 ), 也 就 感 谢 (A2) C. 医 护 在 工 作 时 的 交 流 也 表 现 得 比 较 自 然, 氛 围 更 为 轻 松, 并 没 有 表 现 出 很 强 的 地 位 差 异 而 且 护 士 会 更 主 动 地 提 出 对 医 嘱 的 意 见 和 建 议, 医 生 也 会 尊 重 护 士 的 看 法, 尤 其 是 护 理 方 面 的 建 议, 一 般 都 会 采 纳 而 且 医 生 也 会 比 较 体 谅 护 士 的 工 作 负 担 a. 大 家 的 工 作 没 有 很 古 板 的, 好 像 医 生 跟 护 士 之 间, 医 生 是 高 高 在 上 的, 护 士 是 很 低 微 的, 真 的 没 有 (A1) b. 我 们 医 院 的 护 士 不 是 光 听, 不 是 护 士 就 是 医 生 的 小 跟 班, 医 生 告 诉 你 该 怎 么 做, 我 们 也 该 怎 么 做 我 们 可 以 提 出 自 己 的 意 见 或 者 建 议, 这 个 人 在 护 理 上 应 该 有 什 么 对 策, 应 该 用 什 么 药 那 么 他 们 有 听 的 话, 会 马 上 开 医 嘱 的 (A1) c. 是 护 理 方 面 的, 医 生 不 怎 么 关 心, 但 是 我 们 会 跟 医 生 提, 一 般 都 会 采 纳 你 的 意 见 (A1) d. 我 们 血 三 还 是 挺 好 的, 医 生 和 主 任 还 是 比 较 能 够 体 谅 我 们 的 刚 搬 来 的 时 候, 开 大 会,( 护 士 ) 眼 泪 就 哗 哗 的 流, 所 以 主 任 34

39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也 说 护 士 也 干 得 苦 死 了, 人 手 也 缺 (A1) D. 但 是 几 位 护 士 也 表 示, 并 不 是 所 有 科 室 都 如 此,E 医 院 其 他 科 室 的 医 护 之 间 并 没 有 那 么 融 洽 平 等, 血 液 肿 瘤 科 只 是 在 这 点 上 相 对 较 好 的 其 中 之 一 a. 我 们 医 院 有 其 他 的 科 室 医 生 绝 对 是 没 有 把 护 士 放 在 眼 里 的, 我 以 前 听 到 过 (A1) b. 有 听 到 说 其 他 科 并 没 有 那 么 融 洽 的 (A2) 2) 医 生 对 护 士 的 态 度 年 轻 医 生 与 资 深 医 生 的 对 比 E 医 院 的 医 生 总 体 来 说 对 护 士 的 态 度 比 较 温 和 之 前 的 叙 述 中 也 能 感 受 到, 医 生 对 护 士 的 生 活 和 工 作 都 表 现 出 了 尊 重 和 体 谅, 不 仅 仅 是 态 度 上, 行 动 中 也 有 所 表 现 不 过 我 们 的 研 究 还 想 对 比 呈 现 一 下 资 深 医 生 与 年 轻 医 生 与 护 士 相 处 时 的 差 异 不 难 发 现, 年 轻 医 生 对 护 士 非 常 尊 重, 而 且 表 现 出 非 常 的 谦 虚 与 随 和, 护 士 对 他 们 也 很 自 然 ; 相 比 之 下, 资 深 的 医 生 会 更 加 矜 持 一 些, 护 士 也 会 更 敬 畏 A. 资 深 医 生 与 护 士 主 任 医 生 在 指 导 病 情 的 时 候, 一 般 面 对 医 生, 少 将 目 光 停 留 在 卞 护 士 身 上 医 生 看 病 历 讨 论 病 情 的 过 程 中, 护 士 逐 渐 站 在 外 围 记 笔 记, 甚 少 发 话 (B1) B. 年 轻 医 生 与 护 士 a. 小 医 生 肯 定 是 不 会 ( 自 以 为 是 ) 的 大 部 分 医 生 还 是 很 虚 心 的, 都 是 会 听 你 的 (A1) b. ( 医 护 查 房 时 ) 护 士 站 在 门 口 看, 会 和 年 轻 医 生 进 行 少 量 谈 话 还 会 和 医 生 开 口 说 几 句 玩 笑 话 (B1) 3 从 医 院 角 度 医 护 的 地 位 差 异 表 现 也 可 以 从 医 院 这 个 角 度 来 进 行 观 察 与 探 讨 除 了 在 医 护 之 间 的 互 动 中 能 够 表 现 出 这 种 地 位 差 异, 医 院 对 待 医 生 与 护 士 的 不 同 态 度 也 能 有 所 反 映 我 们 发 现, 医 院 更 容 易 对 医 生 有 所 重 视, 而 相 对 忽 视 护 士 的 诉 求 1) 医 院 重 视 医 生, 忽 视 护 士 的 诉 求 近 年 来 社 会 上 不 断 爆 发 出 医 患 之 间 的 冲 突, 会 将 我 们 的 视 线 引 到 医 护 人 员 的 安 全 问 题 上 医 院 也 会 表 现 出 对 医 护 人 员 身 体 及 安 全 问 题 的 重 视 但 是 在 我 们 的 研 究 中 发 现, 医 院 更 容 易 把 重 点 倾 向 于 医 生 的 诉 求 就 安 全 问 题 而 言, 医 院 会 为 医 生 设 置 更 多 的 安 全 措 施, 而 对 护 士 的 身 体 与 安 全 问 题 有 所 忽 视, 不 仅 35

40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是 工 作 设 置 上 不 当, 会 导 致 药 物 对 护 士 身 体 的 损 伤, 甚 至 在 保 护 医 生 的 同 时, 护 士 间 接 成 为 了 医 生 保 护 屏 障 的 第 一 线 a. ( 装 医 生 办 公 室 门 口 的 安 全 门 ) 是 医 院 统 一 的, 为 了 安 全 今 年 爆 出 来 很 多 威 胁 医 生 生 命 的 事 件 嘛, 医 生 被 捅 啊 那 个 时 候 就 装 了 那 扇 门, 但 是 我 们 护 士 是 不 受 重 视 的 我 们 永 远 是 暴 露 在 外 面 的, 如 果 病 人 要 来 冲 向 我 们, 我 们 就 完 蛋 了 所 以 我 们 对 病 人 的 态 度 一 向 是 比 较 好 的 但 是 如 果 病 人 对 医 生 有 意 见 是 肯 定 会 波 及 到 护 士 的 (A7) b. 最 可 恨 的 是 肿 瘤 科 开 临 时 化 疗, 对 身 体 有 伤 害 跟 医 生 协 商 过, 没 有 用 的 我 们 ( 医 院 ) 开 过 好 多 座 谈 会 了, 开 好 了 貌 似 好 了 一 点, 过 一 段 时 间 又 要 这 样 来 了 呀 (A7) 2) 医 院 对 护 士 的 问 责 相 对 更 多 与 护 士 相 比, 医 生 对 患 者 可 能 需 要 承 担 更 多 的 责 任, 换 而 言 之, 是 承 担 更 大 的 医 疗 风 险 但 是 在 日 常 工 作 中, 医 院 对 护 士 的 问 责 相 对 更 多 在 遇 到 没 有 引 起 太 大 影 响 的 小 问 题 上, 医 院 会 更 关 注 护 士 的 差 错 但 是 有 点 奇 怪, 我 们 有 时 候 经 常 开 会 的 时 候, 只 有 我 们 护 士 出 差 错 了 需 要 上 报, 让 领 导 去 分 析 然 后 讨 论, 下 次 不 要 再 犯 一 样 的 错 误, 但 医 生 出 了 差 错 就 是 小 错 误 从 来 没 有 什 么 讨 论 的, 除 非 是 大 事 件 (A1) 3) 护 士 在 护 理 工 作 外 会 承 担 更 多 琐 事 与 医 生 的 另 一 个 明 显 对 比 是, 医 生 可 以 更 多 地 把 注 意 力 放 在 本 职 工 作 上, 而 且 除 了 医 疗 工 作 以 外, 医 院 也 不 会 给 他 们 更 多 的 工 作 ; 而 护 士 更 多 时 候 要 照 顾 到 各 个 方 面, 不 仅 要 执 行 好 医 嘱, 做 好 日 常 的 护 理 工 作, 还 需 要 处 理 各 种 琐 事, 包 括 医 院 的 工 作, 还 有 患 者 从 生 活 到 情 绪 a. 就 像 我 们 前 两 天 搬 大 楼 一 样, 医 生 就 把 他 自 己 的 东 西 搬 过 去 就 好 了, 护 士 要 拿 好 多 好 多 好 多 的 东 西, 像 搬 自 己 的 家 一 样 b. 我 们 工 作 的 话 有 很 多 很 多 事 情 要 做 的, 护 士 嘛 有 时 候 就 是 全 能, 连 一 个 灯 泡 和 椅 子 坏 了 也 要 找 护 士, 就 像 一 个 管 家 一 样 的 (A1) 4 从 患 者 角 度 : 患 者 是 医 护 人 员 最 重 要 的 服 务 对 象, 所 以 他 们 对 医 护 的 态 度 和 反 馈 也 是 反 映 医 护 差 异 的 一 项 重 要 指 标 根 据 两 家 医 院 的 研 究, 多 数 患 者 对 待 医 生 的 态 度 与 对 待 护 士 的 态 度 有 明 显 的 对 立 患 者 会 更 重 视 医 生 的 意 见, 表 现 得 更 为 积 极, 而 对 护 士 的 36

41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建 议 和 要 求 表 现 出 无 视 甚 至 明 显 的 不 满 ; 容 易 依 赖 医 生 甚 至 表 现 出 迷 信 的 态 度 ; 或 者 会 害 怕 向 医 生 提 出 疑 问, 不 敢 惹 怒 医 生, 转 而 都 投 射 到 护 士 身 上 ; 而 且, 从 根 深 蒂 固 的 观 念 上 就 有 重 医 轻 护 的 思 想 1) 对 待 医 生 护 士 态 度 不 同 有 些 患 者 对 待 医 生 和 护 士 的 态 度 会 有 明 显 的 区 别 甚 至 对 比 他 们 会 更 愿 意 听 从 医 生 的 指 导, 有 时, 无 论 医 生 的 建 议 是 否 属 于 其 专 业 范 围 内, 患 者 也 会 更 积 极 地 去 遵 从 与 执 行 ; 而 对 护 士 提 出 的 建 议, 患 者 更 容 易 听 不 进 去, 甚 至 表 现 出 敷 衍 的 态 度 此 外, 同 样 的 医 疗 要 求, 医 生 提 出 会 比 护 士 提 出 更 有 说 服 力 a. 有 些 人 就 不 会 听, 你 说 十 句 抵 不 过 这 种 大 医 生 说 一 句 他 们 一 般 就 是 虚 心 接 受, 屡 教 不 改 (A5) b. 你 到 病 人 旁 边 去, 跟 病 人 说 抽 血, 病 人 会 说 你 们 医 院 怎 么 一 直 抽 血 的 啦?!, 到 医 生 这 里, 医 生 说 抽 血, 病 人 就 说 好 的 好 的! 我 们 一 直 是 面 对 患 者, 基 本 上 所 有 压 力, 大 部 分 都 是 在 我 们 身 上 (A9) 2) 患 者 容 易 依 赖 甚 至 迷 信 医 生 患 者 到 医 院 就 医, 更 主 要 是 获 得 来 自 医 生 方 面 的 医 疗 资 源, 还 有 一 些 资 源 时 护 士 无 法 给 与 的, 而 且 出 于 自 身 医 学 知 识 的 欠 缺 以 及 强 烈 需 求, 所 以 患 者 及 患 者 家 属 有 时 候 会 表 现 出 对 医 生 比 较 强 的 依 赖 心 理 甚 至 有 些 患 者 会 迷 信 医 生, 在 医 护 意 见 或 操 作 不 同 时, 表 现 出 对 护 士 的 不 理 解 与 不 满 a. 因 为 有 时 候 小 朋 友 休 疗 了, 只 在 门 诊 看 看, 病 人 家 长 会 经 常 跑 上 来 病 房 这 边 问 某 个 医 生 在 不 在, 会 去 咨 询 一 些, 比 如 能 不 能 提 前 入 院, 能 不 能 帮 他 多 开 一 个 号, 这 方 面 病 人 的 需 求 是 护 士 没 有 办 法 满 足 的, 所 以 这 方 面 会 发 现 他 们 对 医 生 有 比 较 强 的 依 赖 心 理 (A2) b. 而 且 病 人 觉 得 也 是 要 靠 医 生 的 呀, 所 以 对 医 生 都 很 客 气, 到 我 们 这 里, 所 有 气 压 下 来 到 了 我 们 这 里 (A9) 3) 患 者 敬 畏 医 生 不 敢 招 惹 患 者 会 更 容 易 表 现 出 害 怕 医 生 的 态 度 不 仅 是 因 为 医 生 看 上 去 更 更 严 肃, 没 有 护 士 那 么 亲 和, 更 多 的 是 因 为 怕 招 惹 到 医 生, 引 起 医 生 不 满, 会 导 致 自 己 失 去 重 要 的 医 疗 资 源 ; 而 对 于 护 士 就 没 有 这 层 顾 虑, 还 会 认 为 即 便 得 罪 了 护 士 也 不 会 导 致 严 重 的 后 果 a. 我 们 血 液 科 的 家 长 很 奇 怪, 看 到 医 生 会 有 点 敬 畏 的, 就 是 有 点 怕, 但 是 看 到 我 们 护 士 就 不 一 样, 他 在 查 房 的 时 候 不 敢 问 医 生, 等 查 完 房, 37

42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他 就 跟 你 护 士 讲 了 有 一 个 家 长 回 答 我, 说 你 们 看 起 来 比 较 和 蔼, 医 生 看 起 来 比 较 凶, 我 们 就 有 点 怕, 然 后 他 们 也 不 愿 意 跟 我 们 讲 (A1) b. 有 些 病 人 可 能 觉 得 你 问 多 了 医 生, 医 生 会 觉 得 你 好 烦, 而 护 士 他 们 就 觉 得 反 正 你 就 是 护 士, 他 烦 了 你, 你 能 怎 么 的 呢 不 像 医 生, 说 穿 了, 你 如 果 把 他 惹 火 了, 他 觉 得 我 过 的 日 子 可 能 就 惨 了 (A5) 4) 患 者 普 遍 的 重 医 轻 护 观 念 从 观 念 上 说, 中 国 绝 大 多 数 人 都 会 有 重 医 轻 护 的 观 念 首 先 是 因 为 患 者 到 医 院 就 医, 本 身 就 是 一 种 有 求 于 医 生 而 非 护 士 的 行 为, 他 们 更 多 地 会 觉 得 护 理 是 附 属 于 医 疗 的 项 目, 不 是 他 们 求 医 的 目 的 ; 其 次, 中 国 人 目 前 的 普 遍 观 念 中, 医 生 的 学 识 要 远 远 高 于 护 士, 学 历 的 高 低 会 直 接 影 响 患 者 对 医 护 的 尊 重 与 信 任 a. 病 人 面 前 ( 护 士 跟 医 生 的 地 位 ) 会 有 不 同 的 说 穿 了 病 人 到 医 院 来 看 病, 他 们 就 是 想 要 享 受 你 的 医 疗 服 务 这 一 块 而 护 理 上, 中 国 人 的 思 想, 他 们 觉 得 护 理 就 是 不 是 很 重 要 的 感 觉 他 只 需 要 医 生 把 病 看 好 (A5) b. 在 病 人 和 病 人 家 属 那 里 现 阶 段 而 言, 还 是 比 较 听 医 生 的 吧, 这 是 一 个 根 深 蒂 固 的 观 念 有 可 能 他 会 觉 得, 听 医 生 的 会 更 好 一 些 吧 (A4) 5 从 护 士 自 身 角 度 其 实 除 了 医 生 医 院 患 者, 这 些 外 界 对 待 医 护 地 位 差 异 的 表 现, 护 士 自 身 对 这 个 问 题 也 有 自 己 的 认 识 在 看 待 医 生 这 个 群 体 的 时 候, 护 士 往 往 会 认 为 医 生 会 高 人 一 等, 会 很 傲 慢, 护 士 更 多 地 要 从 属 医 生, 并 且 这 种 情 形 一 时 是 很 难 改 变 的 ; 在 工 作 中, 护 士 虽 然 会 有 部 分 表 现 得 低 微 一 些, 但 是 更 多 的, 尤 其 是 比 较 资 深 的 护 士 会 直 接 向 医 生 反 映 工 作 问 题 ; 护 士 群 体 对 自 身 的 定 位 也 更 倾 向 于 专 业 分 工 不 同, 但 地 位 平 等 2) 护 士 看 医 生 群 体 的 态 度 和 做 法 护 士 会 觉 得 医 生 总 体 来 说 是 好 的, 但 依 然 会 感 到 医 生 是 高 人 一 等, 会 看 不 起 护 士, 并 且 有 这 种 根 深 蒂 固 的 观 念, 一 时 无 法 改 变 a. 有 的 医 生 总 是 觉 得 自 己 的 地 位 比 护 士 要 高, 有 的 时 候 呢 他 们 会 鄙 视 你 的, 有 点 像 看 不 起 护 士 的 感 觉 大 部 分 医 生 应 该 是 蛮 好 的, 有 的 医 生 就 觉 得 自 己 很 傲 的, 看 不 起 护 士 (A8) b. 中 国 的 话, 医 生 根 深 蒂 固 的 想 法 是, 他 就 应 该 来 支 配 你 这 样 的 话 就 是 他 下 医 嘱, 我 去 干 活 觉 得 高 人 一 等 的 很 多 的 (A7) 38

43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c. 作 为 以 前 来 说, 护 理 从 属 于 医 疗, 包 括 到 现 在, 还 是 没 有 办 法 改 变 的 (A4) 相 对 于 年 轻 护 士 而 言, 资 深 的 护 士 在 对 待 医 生 的 态 度 上 会 显 得 更 加 自 信 老 护 士 眼 中, 小 护 士 还 是 会 表 现 得 相 对 低 微 一 些 而 老 护 士 们 在 工 作 中 遇 到 问 题 会 更 主 动 直 接 地 与 医 生 进 行 沟 通 并 且, 如 果 资 深 的 护 士 遇 到 年 轻 的 医 生, 他 们 不 仅 仅 是 对 问 题 进 行 商 讨, 甚 至 老 护 士 还 会 对 小 医 生 进 行 指 导 a. 老 板 ( 主 管 护 士 ) 的 话 是 直 接 接 受 医 嘱 的, 然 后 有 什 么 问 题 会 直 接 说 的 (A9) b. 医 嘱 有 问 题 了, 我 们 护 士 也 可 以 反 过 来 问 医 生 我 会 跟 他 说, 你 这 个 ( 医 嘱 ) 开 得 有 问 题 或 者 是 开 错 了 有 些 医 生 他 不 懂 的 话, 他 改 也 改 不 来, 那 么 我 们 会 教 他 怎 么 改 我 们 是 可 以 商 讨 的 一 般 是 我 们 发 现 问 题 了 他 们 会 承 认, 然 后 马 上 改 掉 了 (A1) c. 一 般 来 说, 我 绝 对 不 会 像 他 们 ( 其 他 护 士 ) 那 种 低 头 哈 腰 的 为 他 们 做 事 有 很 多 的 (A8) 3) 自 我 认 识 护 士 目 前 在 看 待 自 身 时, 会 对 自 己 有 有 比 较 清 晰 的 定 位 她 们 认 为 自 己 与 医 生 是 专 业 领 域 上 的 不 同, 她 们 的 本 职 工 作 不 可 能 逾 越 护 理 的 范 畴 然 而 双 方 是 在 同 一 阶 层 上 的, 只 是 专 业 需 求 上 的 服 从, 并 不 会 因 此 看 低 自 己 a. 我 们 那 时 候 考 护 校, 自 己 对 医 生 和 护 士 的 定 位 就 和 大 部 分 患 者 家 长 一 样, 包 括 我 想 中 国, 可 能 大 多 数 人 都 是 有 一 个 这 样 的 定 位 的 在 当 前 中 国 这 个 环 境 下, 反 正 把 自 己 的 定 位 定 好 吧, 你 就 是 一 个 护 士 你 真 的 就 是 一 个 护 士 你 再 努 力 也 只 有 尽 力 做 到 你 自 己 能 做 到 的 (A5) b. 我 们 是 在 同 一 阶 层 上 的, 只 不 过 我 们 听 命 于 他 们 的 而 已 (A2) c. 我 从 来 没 有 感 觉 自 己 是 护 士 就 自 己 看 不 起 自 己 所 以 说, 跟 我 有 关 的 事 情 我 去 做, 跟 我 无 关 的 事 情 我 从 来 不 去 做 (A8) ( 三 ) 影 响 医 护 地 位 差 异 的 因 素 分 析 学 历 学 历 对 地 位 的 影 响 是 根 本 性 的 社 会 的 固 有 观 念 即 认 为, 医 生 学 历 高, 护 士 学 历 低 我 们 在 设 计 访 谈 提 纲 的 时 候 并 没 有 特 意 将 学 历 的 影 响 放 入 我 们 的 问 题 中, 因 为 这 种 影 响 当 时 在 我 们 想 来, 是 显 而 易 见 的 但 是 在 访 谈 的 过 程 中, 几 位 护 士 很 自 然 地 将 话 题 带 到 了 学 历 问 题 上 D 医 院 的 A7 护 士 在 提 到 在 中 国 根 深 蒂 固 的 想 法 39

44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就 是, 医 生 应 该 来 支 配 护 士, 他 下 医 嘱, 我 去 干 活 的 医 护 地 位 差 异 后, 感 概 说 你 看 书 读 了 那 么 长 时 间 对 吧 之 后 她 又 举 了 一 个 很 生 动 的 例 子 表 现 学 历 对 地 位 的 影 响 : 有 的 研 究 生, 比 如 我 让 他 去 看 病 人, 他 就 会 回 一 句, 我 研 究 生 毕 业 我 还 要 测 血 压 啊? 这 种 事 让 本 科 生 去 做 好 嘞 然 后 他 就 会 找 一 个 比 他 学 历 低 的, 然 后 我 们 就 觉 得 很 诧 异 也 是 这 一 位 护 士 提 到 我 实 习 的 时 候, 有 的 病 人 就 说 : 啊? 你 们 护 士 是 大 专 毕 业 的 啊? 这 样 的 然 后 我 们 现 在 有 很 多 研 究 生 和 博 士 的 人 家 就 说, 啊? 护 士 还 有 研 究 生 跟 博 士 的 啊? 那 如 果 是 医 生 人 家 就 会 跟 正 常 地 认 为 就 是 这 样 的 这 既 说 明 了 学 历 对 于 医 护 地 位 差 异 的 影 响 较 大, 也 说 明 学 历 对 于 医 生 和 医 生 护 士 和 护 士 在 自 己 群 体 内 部 的 地 位 差 异 也 是 有 影 响 的 在 医 院 内 部, 本 科 学 历 的 护 士 和 大 专 学 历 的 护 士 待 遇 也 是 有 区 别 的 专 业 分 工 专 业 差 异 对 于 医 护 地 位 也 是 有 影 响 的 深 入 访 谈 之 前, 医 疗 专 业 和 护 理 专 业 专 业 分 工 的 不 同 对 于 我 们 而 言 只 是 一 种 常 识, 所 谓 医 生 是 进 行 疾 病 预 防 和 治 疗 的 专 业 人 员 的 总 称 ; 而 所 谓 护 士 是 从 事 护 理 活 动, 履 行 保 卫 生 命 减 轻 痛 苦 增 进 健 康 职 责 的 卫 生 技 术 人 员 的 总 称 这 种 分 工 不 同 决 定 了 医 护 在 合 作 过 程 中 会 有 地 位 的 差 异 护 士 们 总 会 对 我 们 提 到 说, 医 生 是 权 威 护 理 从 属 于 医 疗, 这 意 味 着 从 职 业 分 工 上 来 说, 医 生 永 远 是 医 疗 团 队 的 核 心 正 所 谓 医 生 动 动 嘴, 护 士 跑 断 腿 但 是 在 E 医 院 进 行 访 谈 的 过 程 中, 血 液 肿 瘤 科 的 护 士 长 (A4) 对 于 医 疗 和 护 理 专 业 分 工 不 同 的 理 解 给 了 我 们 很 深 刻 的 印 象 她 说 : 医 疗 和 护 理 之 间 的 思 维 方 式 有 所 差 别 很 早 之 前 护 理 是 可 以 考 医 疗 的, 现 在 是 不 允 许 的 当 然, 从 我 现 在 自 己 的 角 度 来 看, 确 实 护 理 和 医 疗 有 一 定 的 差 别 因 为 从 事 这 个 行 业 时 间 久 了 之 后, 你 的 关 注 点 会 不 一 样 举 个 简 单 的 例 子, 同 样 看 待 医 患 关 系 的 话, 医 生 和 护 士 看 的 角 度 出 发 点 会 不 一 样 你 不 能 说 哪 一 个 一 定 是 对 的, 哪 一 个 是 错 的, 只 是 他 们 的 出 发 点 不 一 样 而 已 护 士 可 能 会 关 注 的 面, 人 文 方 面 的 更 多 一 些, 不 仅 是 医 疗 方 面 的, 可 能 会 关 注 到 家 庭 社 会 这 些 人 文 方 面 的 医 生 的 关 注 点 可 能 会 比 我 们 小 一 点, 他 更 在 于 说, 这 个 病 人 的 病 情 怎 么 样 由 此 可 见, 医 疗 专 业 和 护 理 专 业 各 有 所 长, 护 理 行 业 会 关 注 到 医 疗 行 业 所 忽 视 的 一 些 细 节 E 医 院 一 位 年 轻 的 护 士 (A2) 在 访 谈 中 也 提 到 : 我 们 的 工 作 性 质 决 定 了 我 们 需 要 服 从 医 生 的, 他 下 医 嘱, 我 们 遵 从 医 嘱 来 做 事 情, 这 是 一 种 服 从, 而 不 是 比 我 们 高 一 层 的 关 系 我 们 是 在 同 一 阶 层 上 的, 只 不 过 我 们 听 命 于 他 们 的 而 已 我 们 认 为, 地 位 平 等, 仅 仅 在 工 作 上 是 服 从 关 系 也 是 对 于 医 护 关 系 一 种 全 新 的 理 解 年 资 经 验 医 学 是 一 门 经 验 科 学 年 资 经 验 在 我 们 进 行 研 究 计 划 阶 段 就 是 我 们 非 常 关 注 的 40

45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一 个 点 刚 刚 进 入 医 院 实 习 的 时 期, 我 们 常 常 听 说 所 谓 小 医 生 和 老 护 士 的 故 事 一 个 工 龄 较 长 的 老 护 士, 对 于 自 己 所 在 科 室 的 治 疗 过 程 的 方 方 面 面 非 常 熟 悉, 在 医 疗 方 面 的 经 验 往 往 高 于 刚 刚 进 入 科 室 工 作 的 年 轻 医 生 在 工 作 过 程 中, 经 验 丰 富 的 老 护 士 们 既 要 遵 从 医 生 所 开 的 医 嘱 做 事, 又 常 常 会 发 现 年 轻 医 生 在 医 嘱 中 因 经 验 不 足 而 暴 露 出 的 各 种 问 题, 于 是 医 生 不 如 自 己 的 想 法 与 医 生 高 于 自 己 的 现 状 在 老 护 士 心 中 就 产 生 了 矛 盾 而 这 种 矛 盾 可 能 会 引 发 医 护 关 系 的 紧 张 这 是 我 们 的 研 究 假 设 之 一 不 可 避 免 地, 年 资 老 的 护 士 和 年 资 轻 的 医 生 会 因 为 在 医 疗 问 题 上 看 法 的 不 同 而 产 生 摩 擦 A6 在 采 访 后 期 语 气 严 肃 地 说 : 医 学 需 要 经 验 的, 有 些 医 生 他 本 身 的 技 能 跟 技 术 是 有 问 题 的, 我 们 血 液 科 也 有 我 们 护 士 有 时 候 就 会 有 些 疑 问 小 孩 子 比 较 可 怜, 如 果 你 达 不 到 这 样 的 技 能 跟 技 术,( 停 顿 和 迟 疑 ) 你 就 不 应 该 做 这 种 事 情 是 吧, 你 不 应 该 在 病 人 的 身 上 成 长 D 医 院 的 A7 护 士 形 容 医 生 的 时 候 说 : 他 老 是 会 开 错 的 一 个 医 嘱 他 反 复 地 修 改, 他 又 没 开 对 那 我 肯 定 就 火 了 呀, 就 会 口 气 不 是 很 好 E 医 院 血 液 科 的 护 士 长 A4 对 这 个 问 题 的 看 法 就 相 对 理 性, 她 很 平 静 地 说 : 医 学 是 一 个 需 要 经 验 积 累 的 学 科, 很 多 东 西 必 须 通 过 临 床 积 累, 说 得 不 好 听 一 些, 很 多 失 败 最 后 累 积 成 你 的 成 功 所 有 的 行 当 都 是 这 样, 只 是 医 学 会 更 不 容 许 你 去 错 误, 有 的 错 误 没 有 关 系, 有 的 错 误 就 比 较 吓 人 而 且 血 液 科 专 科 性 强, 有 些 科 室 可 能 这 样 处 理 也 是 没 问 题 的, 到 了 血 液 科 就 不 可 以 的 比 如 很 多 医 书 上 会 写, 新 生 儿 年 老 体 弱 者 除 外, 我 们 就 属 于 除 外 的 这 一 部 分 大 多 数 人 按 照 书 上 的 走 是 没 有 问 题 的, 但 是 作 为 我 们 血 液 科, 孩 子 们 免 疫 力 比 较 低 下, 可 能 就 需 要 往 相 反 的 方 向 走 对 于 一 些 年 纪 轻 的 医 生, 专 科 方 面 的 知 识 比 较 浅 一 些, 我 们 会 做 出 善 意 的 提 醒, 最 终 的 目 的 还 是 为 了 能 够 把 病 治 好 个 人 能 力 第 四 点 影 响 医 护 地 位 的 因 素 是 我 们 在 研 究 过 程 中 才 发 现 的, 就 是 个 人 能 力 因 素 一 个 个 人 能 力 强 的 护 士 会 得 到 医 生 们 更 多 的 尊 重, 而 一 个 个 人 能 力 差 的 医 生 会 被 护 士 瞧 不 起 D 医 院 的 A8 护 士 认 为 我 的 业 务 应 该 是 可 以 的, 医 生 们 对 我 的 工 作 是 肯 定 的, 而 比 如 业 务 比 较 差 一 点 的 护 士, 医 生 们 就 对 她 不 太 好 她 进 一 步 解 释 说 比 如 病 情 方 面 观 察 病 人 方 面 等 等, 我 的 业 务 自 己 做 的 好, 自 己 能 想 到 自 己 能 够 做 什 么, 在 医 生 还 没 有 来 之 前 就 帮 医 生 处 理 好 了, 医 生 就 会 感 觉 你 的 一 个 思 路 很 清 楚 的 人, 对 你 的 看 法 就 会 不 一 样 她 还 提 到, 个 人 能 力 强 弱 很 多 时 候 与 年 资 无 关, 有 的 护 士 年 龄 很 大 的, 拎 不 清 始 终 拎 不 清 的, 这 和 她 平 时 的 思 路, 逻 辑 思 维 有 关 41

46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系 的 与 之 相 对 的, 如 果 一 个 医 生 能 力 较 差, 就 容 易 引 起 护 士 的 鄙 视, 失 去 威 信 而 护 士 也 能 从 这 个 过 程 中 获 得 一 定 程 度 的 心 理 平 衡 D 医 院 的 A7 护 士 就 用 鄙 视 的 语 气 提 到 一 位 医 生, 她 说 道 : 他 刚 刚 到 这 个 科 室, 连 基 本 的 医 嘱 都 开 不 出 来 比 如 我 让 他 开 一 张 麻 方, 他 连 麻 方 也 开 不 出 来, 有 什 么 好 了 不 起 的 我 觉 得 有 可 能 他 的 基 础 专 业 知 识 比 较 深, 但 是 到 临 床 上 根 本 就 表 现 不 出 来, 他 观 察 一 个 病 人 也 是 观 察 不 出 来 什 么 的 掌 握 权 力 第 五, 也 是 影 响 医 护 地 位 差 异 的 一 个 相 对 根 本 性 的 原 因, 就 是 医 生 和 护 士 掌 握 权 力 的 不 同 医 生 手 中 掌 握 着 两 个 关 键 的 权 力, 就 是 处 方 权 和 床 位 权 处 方 权, 字 面 意 义 上 来 说 是 开 具 处 方 药 品 的 权 力, 实 质 上 就 是 医 生 开 医 嘱 的 权 力 而 护 士 们 多 次 向 我 们 提 到 护 士 的 本 质 是 执 行 医 嘱 无 论 医 生 的 医 嘱 开 的 好 与 不 好, 是 对 还 是 错, 护 士 都 只 能 按 照 医 嘱 执 行 床 位 权 是 一 个 非 正 式 权 力, 但 是 对 于 医 生 和 护 士 在 患 者 心 目 中 不 同 的 地 位 有 很 大 的 影 响 床 位 权 指 医 生 有 权 力 决 定 哪 位 病 人 可 以 住 院, 哪 位 病 人 不 能 住 进 来, 有 权 利 决 定 排 号 的 顺 序 血 液 肿 瘤 科 的 病 床 十 分 紧 张, 很 多 病 人 托 关 系 找 门 路, 希 望 医 生 能 够 让 他 们 提 前 住 院 医 生 掌 握 了 这 个 生 杀 大 权, 病 人 和 病 人 家 属 很 自 然 地 对 医 生 十 分 尊 敬, 很 怕 惹 恼 医 生, 而 对 于 护 士 就 无 所 顾 忌 A5 护 士 很 生 动 地 描 述 了 病 人 对 于 医 生 的 敬 畏 心 理 : 我 们 护 士 早 就 跟 家 属 们 讲 过, 早 上 医 生 查 房 的 时 候, 你 小 孩 子 有 哪 里 不 舒 服, 哪 里 有 疑 问, 就 赶 快 跟 医 生 讲 但 是 很 多 人 他 们 就 是 不 敢 说, 非 要 等 医 生 走 了 之 后 跟 我 们 护 士 讲, 说 我 这 里 怎 么 怎 么 样, 那 里 怎 么 怎 么 样 他 们 可 能 是 害 怕 问 多 了 医 生 会 觉 得 你 好 烦, 如 果 把 医 生 惹 火 了, 自 己 过 得 日 子 可 能 就 惨 了 而 护 士 反 正 你 就 是 护 士, 他 烦 了 你, 你 能 怎 么 的 呢? 从 业 环 境 第 六 点 是 大 环 境 的 因 素, 中 国 的 医 疗 体 制 和 社 会 固 有 观 念 的 影 响 护 士 们 常 常 说 的 一 句 话 就 是 : 大 环 境 是 这 样, 我 们 也 没 有 办 法 当 我 们 问 E 医 院 的 A5 护 士, 医 生 和 护 士 地 位 的 差 异 会 不 会 让 她 有 所 困 扰, 她 叹 口 气 说 : 这 个 我 已 经 习 惯 了, 没 有 什 么 可 困 扰 的, 在 当 前 中 国 这 个 环 境 下, 反 正 把 自 己 的 定 位 定 好 吧, 你 就 是 一 个 护 士 你 真 的 就 只 是 一 个 护 士 你 再 努 力 也 只 有 尽 力 做 到 你 自 己 能 做 到 的, 其 他 人 接 不 接 受, 其 他 人 怎 么 想 的, 那 我 也 做 不 了 主 而 非 常 有 趣 的 一 点 是, 在 E 医 院, 几 乎 所 有 的 护 士 都 向 我 们 形 容 了 国 外 护 士 的 地 位 与 中 国 护 士 地 位 的 差 异,A6 护 士 气 42

47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愤 地 说 : 人 的 价 值 体 系 体 现 在 哪 里, 国 外 一 个 护 士, 至 少 也 是 一 个 中 产 阶 级 有 的 说 在 欧 美 国 家, 护 士 是 有 处 方 权 的 A4 说 : 国 际 上, 护 理 和 医 疗 是 两 个 平 行 的 专 业, 没 有 高 低 之 分 A2 说 : 我 们 的 医 疗 体 系 和 美 国 差 四 五 十 年 和 美 国 的 护 士 比 起 来, 中 国 护 士 的 素 质 还 差 一 大 截 我 们 发 现, 护 士 们 之 所 以 会 产 生 这 样 的 理 解, 和 她 们 之 间 口 耳 相 传 有 关, 也 和 医 院 的 文 化 有 关 E 医 院 是 世 界 健 康 基 金 会 和 上 海 市 政 府 合 办 的 医 院, 平 时 在 医 院 内 部 经 常 举 办 一 些 培 训 和 讲 座, 把 先 进 的 国 际 医 疗 经 验 向 医 院 职 工 们 讲 授 而 这 里 的 护 士 也 受 到 过 一 些 国 际 化 教 育,A2 护 士 也 提 到, 我 读 的 是 中 美 班 护 士 们 将 听 来 的 国 外 护 士 地 位 较 高 的 说 法 加 入 自 己 的 想 象, 又 添 加 进 一 些 对 于 现 在 自 身 社 会 地 位 的 不 满, 很 容 易 将 国 外 护 士 的 地 位 夸 大 参 考 文 献 : [1]. 徐 素 珍, 杨 志 萍. 护 理 人 力 资 源 合 理 利 用 的 思 考. 护 理 研 究,2001,15(6): [2]. Thomas EJ,Sexton JB.Discrepant attitudes about teamwork among critical care nurses and physicians.critical Care Medical,2003,3l(3): [3]. McMahan EM,Hoffman K,&McGee GW.PhysiCian nurse relationships in clinical settings:a review and critique of the literature, Medical Care Review, 1994,51(1):83 [4]. Svensson R. The interp]ay between doctors and nurses-a negotiated order perspective.sociology of Health and Illness,1996,18: [5]. Dahl M.Nurses:an image change still needed.international Nursing Review,1992, 39:121~127. [6]. Alan B.Rosenstin H.Nurse physician Reiationships:impact on nurse satisfaction and retention.american Journal of Nursing,2002,102(6): [7]. 张 建 文. 医 护 关 系 与 医 疗 纠 纷 浅 析. 护 理 学 杂 志,2003,18(8): [8]. 瞿 晓 萍, 叶 旭 春. 不 同 群 体 对 医 生 护 士 患 者 角 色 认 知 的 刻 板 印 象 [J]. 解 放 军 护 理 杂 志,2012,29(13):1-4,12 [9]. 任 建 强. 急 诊 急 救 工 作 中 医 护 配 合 问 卷 调 查 研 究 [J]. 中 国 急 救 复 苏 与 灾 害 医 学 杂 志,2012,07(9): [10]. 徐 群 燕, 应 立 英, 王 惠 琴 等. 医 生 和 护 士 对 医 护 关 系 评 价 的 差 异 性 调 查 [J]. 护 理 学 杂 志,2006,21(22):9-11 [11]. 杨 晓 莉, 苏 因 菌, 张 俊 娥. 医 护 合 作 的 研 究 进 展 [J]. 护 理 研 究,2005,19(7A):1136 一

48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12]. 杨 晓 莉, 吕 海 燕, 李 曙 光 等. 医 生 和 护 士 对 医 护 合 作 所 持 态 度 的 对 比 研 究 [J]. 中 华 护 理 杂 志,2006,41(5): [13]. Le Tourneau B.Physicians and nurse: Friends or foes[j]. JHealthc Manag (1): [14]. Laine C,Davidoff F,Lewis CE,et a1.important elements of perceptions of their patients.medicine Care,1999,37: [15]. Miller S,King T,Lurie P.Ceritified nurse-midwife and physician collaborative practice.journal of nurse-midwifery,1997,42(4): [16]. Cox KB.The effects of intrapersonal,intragroup and intergroup conflict on team performance effectiveness and work satisfaction.nurs Adm Q,2003,27(2):153 一 163. [17]. American Nurses Association.Nursing's Social Policy Statement.Washington,D.C.: American Nurse's Publishing, [18]. 蒋 书 勤, 郝 玉 梅, 柴 晓 红, 等. 全 面 部 骨 折 发 生 部 位 及 合 并 伤 的 临 床 分 析. 中 国 急 救 复 苏 与 灾 害 医 学 杂 志,2010,5(7): [19]. Becker MH, Rosenstock IM. Compliance with medical advice. In : Steptoe A.Matthews A eds.heahh Care and Human Behavior.OrlandoI Academic Press, [20]. Felten S,Nancy N,Michael H.Implementation of Collaborative Prattice Through Interdisciplinary Rounds on a General Surgery Service.Nursing Case Management, 1997,2(3): [21]. 张 建 文. 医 护 关 系 与 医 疗 纠 纷 浅 析. 护 理 学 杂 志,2003,18(8): [22]. 刘 玉 馥. 危 重 病 人 救 护 中 的 医 护 关 系. 国 外 医 学 护 理 学 分 册,1999,18(7): [23]. Hojat M,Fields SK,Rattner,SL,et a1.attitudes toward physician nurse a1liance: comparisons of medical and nursing students. Academic Medicine,1997,72(10): S1 一 S3. [24]. Salvage J.Smith R.Doctors and nurses:doing it differently British Medical Journal, 2000,320: [25]. Hojat M, Nasca TJ, Cohen Mjet a1. Attitudes toward physician nurse collaboration:a cross cultural study of male and female physicians and nurses in the United States and Mexico.Nursing Research,2001,50: [26]. Glenn TH,Rhea J,Wheeless LR. Interpersonal communication satisfaction and 44

49 基 于 上 海 两 家 医 院 血 液 肿 瘤 科 病 房 初 探 医 护 关 系 现 状 biologic sex:nurse physician relationships.communication Research Reports, 1997, 14(1): [27]. Kjolsrod L.The doctor nurse relationship:how easy is it to be a female doctor co operating with a female nurse Society Science Medical, 2001, 52(2): [28]. Zelek B.Phi1lips SP.Gender and power:nurses and doctors in Canada.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quity in Health,2003,2(1):1 8. [29]. Verschuren PJ.Masselink H.Role concepts and expectations of physicians and nurses in hospitals. Society Science Medical,1997,45(7): [30]. Bucknall T.The clinical landscape of critical care:nurse decision-making.journal of Advanced Nursing,2003,43(3): [31]. Hamilton HE,Mitchell K,Eisenberg J.Hospitalk:an exploratory study to assess what is said and what is heard between physicians and nurses.c1in Perform Qual Health Care,1998,6(4): [32]. 徐 金 科, 刘 彦 普, 薄 斌, 等. 548 例 颌 面 部 创 伤 患 者 的 回 顾 性 分 析. 中 国 口 腔 颌 面 外 科 杂 志,2007,5(2): [33]. 马 小 兵. 浅 谈 韦 伯 社 会 分 层 理 论 三 位 一 体 理 论, 山 西 大 学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学 院, 沧 桑,2010 年 06 期 [34]. 荣 娥, 冯 旭. 西 方 社 会 分 层 研 究 述 评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社 会 学 系, 社 会 工 作 学 术 版,2007 年 01 期 下 半 月 45

50 医 院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互 动 关 系 的 质 性 研 究 医 院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互 动 关 系 的 质 性 研 究 以 上 海 三 家 三 级 甲 等 综 合 医 院 为 例 复 旦 大 学 2010 级 本 科 生 李 婷 吴 安 妮 钱 坤 李 亚 男 茅 泽 希 摘 要 : 护 工 是 医 院 养 老 机 构 等 包 含 护 理 服 务 的 机 构 中, 担 任 病 人 生 活 护 理 的 人 员 本 研 究 采 用 质 性 研 究 的 方 法, 合 理 结 合 访 谈 与 观 察 的 方 式, 关 注 于 医 院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的 关 系, 认 为, 护 工 在 与 患 者 家 属 的 互 动 中 总 是 处 于 相 对 弱 势 的 地 位, 其 行 为 更 容 易 为 各 方 的 意 志 所 限 定 和 强 加, 护 工 也 通 常 会 愿 意 顺 从 他 人 的 要 求, 同 时, 他 们 对 自 己 的 处 境 也 表 现 出 了 认 可 和 理 解 关 键 词 : 医 院 护 工 护 患 关 系 质 性 研 究 一. 研 究 背 景 护 工 是 医 院 养 老 机 构 等 包 含 护 理 服 务 的 机 构 中, 担 任 病 人 生 活 护 理 的 人 员, 他 们 通 常 担 任 着 协 助 医 护 人 员 实 现 对 病 人 照 顾 的 重 要 任 务 而 在 现 代 社 会, 很 多 病 人 的 照 顾 者 都 因 为 自 己 的 工 作 生 活 压 力 而 在 外 奔 波, 无 法 陪 伴 在 病 人 身 边 对 于 这 些 无 法 亲 身 帮 助 到 亲 人 不 能 实 时 了 解 病 人 情 况 的 亲 属 来 说, 和 护 工 的 交 流 也 是 其 了 解 家 人 生 活 状 况 的 重 要 途 径 同 时, 我 们 在 田 野 观 察 中, 发 现 了 护 工 和 患 者 及 其 照 顾 者 之 间 有 着 有 趣 的 互 动 情 况 病 人 会 因 为 护 工 的 很 多 行 为 而 感 到 感 激 和 不 好 意 思 ; 病 人 和 家 属 也 会 对 护 工 进 行 物 质 和 精 神 上 的 感 谢 两 者 之 间 的 这 些 有 趣 的 互 动 让 我 们 对 于 护 工 和 患 者 及 其 照 顾 者 之 间 的 互 动 交 流 模 式 产 生 了 很 大 的 兴 趣 我 们 希 望 通 过 三 个 主 要 的 研 究 问 题, 反 映 护 工 和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的 交 流 情 况, 发 现 这 些 日 常 的 行 为 有 着 怎 样 的 行 为 模 式 和 意 义 并 通 过 这 些 研 究 帮 助 护 工 们 理 解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的 交 流 行 为, 促 进 其 更 好 地 理 解 和 处 理 平 时 在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的 交 流 中 出 现 的 问 题 同 时 也 希 望 一 定 程 度 上 增 进 公 众 对 护 工 这 一 群 体 的 了 解 二. 研 究 问 题 为 了 研 究 护 工 和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的 交 流 情 况, 探 索 他 们 交 流 的 背 后, 发 现 这 些 日 46

51 医 院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互 动 关 系 的 质 性 研 究 常 的 行 为 有 着 怎 样 的 行 为 模 式 和 意 义, 我 们 确 定 了 以 下 三 个 研 究 问 题, 以 回 答 上 述 的 问 题 : (1) 什 么 情 况 下, 护 工 会 为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做 职 责 之 外 的 工 作? 因 为 护 工 和 患 者 及 其 照 顾 者 之 间 的 互 动 是 以 服 务 工 作 为 基 础 的 但 是 在 观 察 中 发 现, 两 者 之 间 的 交 流 远 远 超 出 了 所 谓 的 工 作 范 围 所 以 我 们 确 定 了 这 个 研 究 问 题, 试 图 分 析 护 工 的 工 作 范 围 并 通 过 研 究 护 工 的 工 作 范 围 和 护 工 做 职 责 外 工 作 的 情 景, 得 以 了 解 两 者 之 间 的 主 要 交 流 发 生 的 场 景 (2)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向 护 工 表 示 感 谢 的 情 境 是 怎 样 的? 感 谢 是 互 动 交 流 的 重 要 主 题 感 谢 对 于 研 究 护 工 和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之 间 的 互 动 关 系 也 是 重 要 的 内 容 通 过 研 究 在 这 种 不 平 等 地 位 中, 家 属 是 怎 样 向 护 工 表 示 感 谢 护 工 又 是 怎 样 应 对 的, 我 们 可 以 更 深 刻 的 了 解 双 方 的 互 动 (3) 护 工 和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之 间 的 聊 天 是 怎 样 开 始 的? 聊 天 是 突 破 二 者 专 业 服 务 关 系 之 外 产 生 的 交 流 互 动 我 们 通 过 了 解 双 方 沟 通 是 怎 样 开 始 的, 进 而 对 二 者 的 互 动 有 更 深 的 了 解 三. 文 献 综 述 在 当 今 社 会 独 生 子 女 家 庭 增 多, 患 者 陪 护 需 求 日 益 增 长 的 背 景 之 下, 围 绕 医 院 护 工 这 一 群 体, 已 有 许 多 学 者 进 行 了 研 究 从 宏 观 层 面 来 看, 主 要 关 注 于 医 院 护 工 行 业 的 整 体 现 状 及 其 存 在 的 问 题 普 遍 认 为 社 会 地 位 低 福 利 待 遇 差 工 作 压 力 大 护 工 素 质 不 足 ( 包 括 文 化 素 质 以 及 专 业 知 识 方 卖 弄 ) 职 业 认 同 感 弱 等 问 题 是 医 院 护 工 目 前 面 临 的 职 业 现 状 也 有 相 当 一 部 分 文 献 从 医 院 护 工 行 业 现 状 的 不 同 层 面 分 别 进 行 了 调 查 研 究, 如 杨 永 丽 等 在 护 工 工 作 压 力 源 及 疲 溃 感 的 调 查 研 究 以 及 白 雪 歌 等 在 某 医 院 护 工 心 理 状 况 的 调 查 研 究 中 均 认 为 护 工 因 为 繁 重 的 工 作 量 患 者 住 院 期 间 的 各 种 问 题 生 活 的 无 规 律 以 及 各 种 关 系 的 协 调, 存 在 着 较 大 的 工 作 压 力 以 及 不 同 程 度 的 焦 虑 抑 郁 等 心 理 障 碍 ; 而 蒋 晓 燕 在 三 甲 综 合 医 院 护 工 管 理 存 在 的 问 题 及 管 理 对 策 以 及 汤 雪 飞 在 浅 谈 医 院 护 工 的 管 理 中 则 针 对 医 院 护 工 管 理 进 行 了 论 述, 均 指 出 医 院 护 工 管 理 存 在 工 作 范 围 不 清 护 理 知 识 缺 乏 等 问 题, 并 认 为 医 院 应 该 成 立 专 门 的 护 工 管 理 部 门 严 格 岗 前 培 训, 提 高 护 工 素 质 从 微 观 层 面 来 看, 主 要 关 注 于 医 院 护 工 与 患 者 的 关 系, 从 改 善 护 患 关 系 的 角 度 出 发, 提 出 对 策 建 议 如 陈 田 林 等 在 从 护 患 关 系 的 不 协 调 因 素 分 析 其 实 质 与 对 策 中 从 护 理 工 作 者 和 患 者 两 个 角 度 分 析 了 护 患 关 系 不 协 调 的 原 因, 并 要 求 护 理 工 作 者 47

52 医 院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互 动 关 系 的 质 性 研 究 应 该 不 断 提 升 自 己 的 专 业 素 质 加 强 沟 通 技 巧 以 改 善 护 患 关 系 ; 钱 虹 在 护 工 护 理 引 发 的 若 干 问 题 及 应 对 措 施 中 也 提 到 护 工 与 患 者 之 间 存 在 的 摩 擦, 主 要 是 由 于 部 分 患 者 和 家 属 的 歧 视 对 护 工 工 作 的 挑 剔 而 产 生 无 论 是 从 医 院 护 工 的 行 业 现 状 及 存 在 的 问 题 层 面, 还 是 从 医 院 护 工 与 患 者 的 关 系 层 面, 均 有 相 关 研 究 分 别 进 行 了 论 述, 然 而 这 些 研 究 多 是 以 定 量 研 究 的 方 式 开 展, 以 数 据 的 形 式 呈 现 出 浅 表 的 现 象, 而 对 于 当 中 涉 及 到 的 护 工 本 人 以 及 患 者 家 属 的 感 受 则 缺 乏 分 析 与 探 讨, 以 及 对 于 当 时 当 地 的 情 境 究 竟 如 何 也 缺 乏 相 应 的 描 绘 因 此, 本 研 究 拟 采 用 质 性 研 究 的 方 法, 合 理 结 合 访 谈 与 观 察 的 方 式, 关 注 于 医 院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的 关 系, 并 希 望 通 过 回 答 护 工 在 什 么 情 况 下 会 做 工 作 以 外 的 事 情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向 护 工 表 达 感 谢 的 情 境 是 怎 么 样 的 以 及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的 聊 天 是 怎 么 开 始 的 这 三 个 问 题 加 以 呈 现 四. 研 究 目 的 与 研 究 方 法 本 研 究 的 主 要 目 的 是 阐 述 并 分 析 护 工 和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之 间 的 交 流 互 动 关 系 研 究 问 题 主 要 包 括 : 什 么 情 况 下, 护 工 会 为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做 职 责 之 外 的 工 作?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向 护 工 表 示 感 谢 的 情 境 是 怎 样 的? 护 工 和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之 间 的 聊 天 是 怎 样 开 始 的? 为 了 研 究 这 些 问 题, 我 们 采 取 了 观 察 访 谈 shadowing( 影 随 跟 访 ) 结 合 的 质 性 研 究 方 法 (1) 研 究 场 所 : 我 们 选 取 了 上 海 市 三 所 医 院 : 长 征 医 院 ; 华 东 医 院 ; 华 山 医 院 我 们 之 所 以 选 取 这 三 所 三 级 甲 等 综 合 性 医 院 作 为 我 们 的 研 究 场 所 是 因 为 :1 三 甲 医 院 拥 有 至 少 7 个 专 业 科 室 与 不 少 于 卫 生 技 术 人 员 总 数 50% 的 从 事 临 床 护 理 工 作 的 人 员, 从 而 能 够 为 我 们 的 研 究 最 大 限 度 的 提 供 不 同 疾 病 护 理 种 类 的 护 工 对 象 同 时, 三 甲 医 院 就 医 人 数 多 而 护 士 短 缺, 这 便 使 得 护 工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及 其 所 处 的 地 位 相 较 于 其 他 普 通 医 院 更 为 典 型 2 这 三 所 三 甲 医 院 均 为 研 究 者 实 习 所 在 医 院, 相 较 于 其 他 医 院 更 易 于 介 入 与 观 察 护 工 能 够 更 加 实 际 的 参 与 进 护 工 的 日 常 工 作 和 生 活 中, 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处 也 可 以 获 得 更 多 的 信 息 (2) 进 入 现 场 和 样 本 取 样 : 实 习 期 间, 研 究 者 以 医 院 实 习 生 的 身 份, 参 与 了 医 院 病 房 的 探 访 和 相 关 的 研 究, 由 此 进 入 了 护 工 的 主 要 工 作 和 生 活 场 所 医 院 病 房 由 于 研 究 者 所 处 的 科 室 是 固 定 的, 同 时 也 为 了 尽 量 聚 焦 研 究 对 象, 我 们 所 处 的 科 室 及 病 房 的 护 工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成 为 我 们 的 研 究 对 象 48

53 医 院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互 动 关 系 的 质 性 研 究 通 过 日 常 例 行 的 查 房, 我 们 与 多 数 护 工 在 双 方 相 对 闲 暇 的 时 刻 进 行 了 多 次 随 意 的 攀 谈, 并 与 其 中 几 位 建 立 了 较 为 熟 悉 的 关 系 而 这 几 位 是 我 们 后 来 的 观 察 与 访 谈 的 潜 在 参 与 者 以 及 介 绍 人, 透 过 他 们 我 们 得 以 获 得 了 更 多 有 用 的 关 系 以 及 宝 贵 的 信 息 在 此 基 础 之 上, 我 们 逐 步 向 我 们 的 访 谈 或 观 察 对 象 以 通 俗 易 懂 的 语 言 介 绍 了 我 们 的 研 究 计 划 与 意 义, 并 向 其 说 明 我 们 的 自 愿 与 保 密 原 则 (3) 观 察 : 在 实 习 中 对 病 房 进 行 探 访 的 过 程 中, 我 们 都 在 进 行 观 察, 以 了 解 护 工 的 日 常 生 活 以 及 护 工 和 被 照 顾 者 及 其 家 属 的 互 动 行 为 我 们 还 对 护 工 的 工 作 和 休 息 环 境 也 进 行 了 走 访 和 观 察 我 们 期 望 了 解 在 自 然 的 状 态 下, 护 工 的 行 为 与 自 然 的 语 言, 以 及 他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之 间 的 互 动 关 系, 并 对 访 谈 中 的 某 些 内 容 予 以 对 照 但 我 们 的 观 察 在 时 间 上 有 所 不 足, 我 们 没 有 选 择 从 其 早 上 起 床 到 其 晚 上 的 陪 护, 是 因 为 鉴 于 我 们 学 生 的 身 份, 我 们 除 却 研 究 任 务 还 有 其 他 繁 重 的 课 业 任 务 与 实 习 任 务, 除 此 之 外, 我 们 的 校 区 与 研 究 场 所 距 离 较 远 也 是 一 大 限 制 条 件 (4) 访 谈 : 我 们 共 选 取 了 5 名 医 院 护 工 6 个 病 人 3 个 家 属 进 行 了 访 谈, 以 了 解 他 们 的 交 流 和 互 动 情 况 我 们 访 谈 的 时 间 主 要 选 在 护 工 的 午 休 时 间 其 他 相 关 人 士 的 闲 暇 时 间, 而 剩 下 的 访 谈 时 间 以 及 访 谈 地 点 则 视 具 体 情 况 而 有 所 不 同 (5)Shadowing( 影 随 跟 访 ): 我 们 对 2 名 医 院 护 工 分 别 进 行 了 shadowing( 影 随 跟 访 ), 以 对 护 工 和 被 照 顾 者 及 其 家 属 之 间 的 交 流 进 行 更 深 刻 的 了 解 但 是 也 是 由 于 我 们 实 习 生 的 身 份, 我 们 没 能 对 观 察 对 象 进 行 一 整 天 的 shadowing( 影 随 跟 访 ) (6) 整 理 和 分 析 资 料 的 方 法 整 理 资 料 时, 我 们 对 访 谈 记 录 采 取 了 编 码 分 类 的 方 式, 在 此 之 前 我 们 对 每 一 个 个 案 访 谈 都 进 行 了 分 析 而 对 于 观 察 记 录, 我 们 则 采 取 情 境 分 析 的 手 法 对 资 料 进 行 整 理 和 分 析 五 研 究 发 现 及 分 析 1 群 体 特 征 (1) 户 籍 状 况 : 我 们 研 究 的 5 名 医 院 护 工 均 来 自 外 地, 且 多 来 自 甘 肃 河 南 湖 北 等 地 他 们 从 事 医 院 护 工 多 年 并 且 在 上 海 生 活 多 年, 和 上 海 人 的 交 流 并 不 存 在 太 大 的 问 题, 然 而 对 于 自 己 是 外 地 人 的 这 个 事 实, 仍 然 会 不 自 觉 地 进 行 强 调, 感 觉 似 乎 受 到 了 49

54 医 院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互 动 关 系 的 质 性 研 究 文 化 的 排 斥 (2) 教 育 状 况 : 这 五 名 护 工 受 教 育 水 平 都 比 较 低, 多 为 初 中 及 初 中 以 下 的 学 历 (3) 收 入 状 况 : 在 我 们 进 行 研 究 的 医 院 中, 护 工 的 收 入 状 况 主 要 有 两 个 特 点 : 工 资 收 入 低 且 工 资 浮 动 大 就 前 者 而 言, 可 以 看 到, 护 工 主 要 按 照 所 照 顾 病 人 的 人 数 收 费, 收 费 情 况 按 照 病 人 的 护 理 需 求 ( 全 护 理 和 半 护 理 ) 和 护 工 所 在 的 科 室 病 房 情 况 而 有 所 不 同 以 华 东 医 院 为 例, 特 需 病 房 收 费 标 准 为 150 元 每 人 每 天, 但 护 工 还 需 上 交 60 元 给 派 遣 公 司, 因 此 护 工 的 实 际 收 入 只 有 90 元 每 人 每 天 普 通 病 房 的 护 工 在 去 除 上 交 给 公 司 的 费 用 以 后, 为 32 元 每 人 每 天 就 后 者 而 言, 护 工 和 病 人 的 配 对 取 决 于 护 工 管 理 的 床 位 所 在 的 区 域, 因 而 一 旦 当 其 护 理 的 床 位 入 住 的 人 很 少 或 者 有 护 理 需 求 的 人 很 少 的 话, 护 工 的 工 资 相 应 的 就 会 有 所 降 低, 工 资 浮 动 因 此 很 大 同 时, 研 究 者 注 意 到 了 一 个 有 趣 的 现 象, 一 旦 护 工 管 理 的 床 位 入 住 的 病 人 很 少, 或 者 是 有 护 理 需 求 的 病 人 很 少 的 时 候, 比 起 会 感 到 工 作 压 力 减 少, 他 们 更 会 因 为 没 有 工 资 而 感 到 焦 躁 (4) 工 作 状 况 护 工 的 工 作 时 间 为 24 小 时 工 作 制, 全 年 无 休 只 要 有 病 人 需 要 他 们 的 护 理, 他 们 就 必 须 24 小 时 都 处 在 岗 位 上 同 时 护 工 的 工 作 和 休 息 地 点 都 集 中 在 相 应 的 科 室 和 病 房, 平 时 也 不 允 许 到 别 的 地 方 去 护 工 没 有 专 门 的 休 息 区, 休 息 就 是 在 病 房 的 躺 椅 上, 或 者 是 科 室 存 放 各 种 杂 物 的 小 房 间 中 通 过 护 工 的 群 体 特 征 的 描 述 和 分 析, 我 们 可 以 发 现 : 护 工 在 医 院 的 各 个 群 体 中, 都 是 处 于 劣 势 的 地 位 这 是 由 护 工 本 身 的 平 均 素 质 和 护 工 在 医 院 的 地 位 决 定 的 他 们 都 是 外 地 人, 受 教 育 水 平 较 低, 在 医 院 从 事 的 又 是 不 怎 么 需 要 特 殊 专 业 技 能 的 伺 候 人 的 工 作, 工 资 水 平 也 比 较 低, 同 时 他 们 对 这 份 工 作 的 依 赖 也 比 较 大 以 上 的 这 些 情 况 决 定 了 护 工 在 整 个 医 院 的 环 境 中 处 于 食 物 链 的 较 底 端 2 医 院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的 互 动 关 系 2.1 护 工 什 么 情 况 下 会 做 职 责 以 外 的 事? 在 护 工 与 患 者 的 互 动 中, 唯 一 以 文 字 形 式 呈 现 的 是 由 护 工 管 理 公 司 提 供, 患 者 护 工 公 司 三 方 签 字 的 陪 护 工 派 工 单 上 面 明 确 写 着 护 工 的 工 作 内 容 : 提 供 日 常 生 50

55 医 院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互 动 关 系 的 质 性 研 究 活 护 理, 包 括 协 助 病 人 用 餐 排 泄 个 人 卫 生 床 单 位 清 洁 的 陪 护 工 作 可 见 客 观 规 定 中 护 工 的 工 作 范 围 是 非 常 明 确 和 有 限 的 但 由 文 献 回 顾 可 以 得 知 医 院 护 工 管 理 存 在 工 作 范 围 不 清 等 问 题, 在 我 们 观 察 中 也 发 现 护 工 确 实 做 了 一 些 看 起 来 不 是 她 职 责 以 内 的 事 为 了 深 入 探 究 护 工 在 哪 些 情 形 下 会 做 职 责 以 外 的 事, 我 们 访 谈 了 护 工 与 患 者 首 先 通 过 访 谈, 可 以 了 解 到 双 方 眼 中 的 工 作 并 不 相 同, 与 规 定 也 不 一 样 初 次 询 问 工 作 职 责 时, 小 李 表 示 很 迷 茫, 回 答 什 么 工 作 职 责, 我 们 什 么 都 做 呀 我 们 再 三 解 释, 她 只 能 描 述 一 些 工 作 的 内 容, 比 如 送 饭 擦 身 等 等, 但 并 不 清 楚 它 的 界 限 在 哪 儿 后 来 谈 着 谈 着, 她 偶 然 掏 出 上 衣 口 袋 的 派 工 单, 看 了 一 眼, 立 即 指 给 我 们 看 : 诶, 你 们 不 是 问 我 工 作 职 责 嘛, 都 在 这 儿 写 着 呢! ( 来 源 于 2013 年 6 月 7 日 ) 37 床 的 爷 爷 回 答 : 我 这 次 病 不 是 很 大 嘛, 她 就 主 要 拿 拿 饭, 帮 忙 洗 澡, 夜 间 照 看 一 下 像 五 年 前 我 也 住 过 一 次 院, 是 在 神 经 内 科 的 当 时 严 重 咧, 全 身 都 插 满 管 子, 既 不 能 动, 也 不 会 说 话, 就 什 么 都 要 她 帮 忙 了 她 照 看 了 我 有 一 个 多 月 ( 来 源 于 2013 年 5 月 30 日 ) 以 上 可 以 说 明 不 仅 患 者 及 家 属, 护 工 也 对 工 作 职 责 缺 乏 清 晰 的 认 识 护 工 自 己 认 为, 患 者 需 要 的 他 都 做 而 患 者 及 家 属 认 为, 护 工 的 工 作 其 实 包 含 衣 食 住 行 方 面 所 有 的 照 料, 事 情 可 大 可 小, 视 病 情 而 定 接 着 我 们 又 了 解 了 具 体 哪 些 情 形 下 护 工 会 做 工 作 职 责 以 外 的 事 根 据 访 谈 结 果, 将 其 分 为 三 个 部 分 1) 志 愿 性 的 护 工 工 作 由 于 护 工 负 责 的 是 固 定 的 床 号, 所 以 一 个 病 房 中 并 不 是 所 有 的 人 都 会 请 护 工 有 时 护 工 也 会 为 没 有 请 护 工 的 患 者 提 供 一 些 服 务 一 旁 的 38 床 患 者 突 然 插 话 了 : 护 工 人 很 不 错 的, 即 使 我 没 请 她, 偶 尔 我 遇 到 点 什 么 问 题, 她 还 是 会 主 动 过 来 帮 忙 的 36 床 这 时 也 开 口 了 : 我 自 己 是 没 有 请 过 护 工, 不 过 据 以 往 的 观 察, 她 们 人 都 很 好, 很 会 助 人 ( 来 源 于 2013 年 5 月 30 日 ) 我 们 问 护 工 小 李 : 要 是 一 个 病 房 里 有 人 没 请 护 工, 那 你 会 帮 他 护 理 吗? 她 果 断 地 回 答 : 会 的 呀 一 般 就 是 拿 拿 饭 上 厕 所 拎 拎 盐 水 这 样 的 小 事, 我 们 还 是 会 帮 忙 的 ( 来 源 于 2013 年 6 月 7 日 ) 通 过 双 方 的 表 述 可 以 看 出 护 工 其 实 并 不 把 这 些 活 当 作 是 工 作 分 内 的 事, 而 是 出 于 个 人 的 助 人 之 心 51

56 医 院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互 动 关 系 的 质 性 研 究 2) 医 疗 相 关 的 工 作 10:20, 小 肖 又 来 到 第 二 个 病 房, 看 了 一 眼 47 床 的 盐 水, 说 没 有 了, 于 是 就 打 铃 叫 了 护 士 换 盐 水 护 士 匆 匆 来 去, 并 把 针 头 拔 下 插 到 另 一 个 瓶 上, 并 嗔 怪 道 : 跟 你 说 了 不 用 叫 我 了, 你 帮 我 换 一 下 好 了, 还 要 我 多 跑 过 来 一 趟, 这 么 简 单 的 事 小 肖 则 也 笑 道 : 不 敢 呀! 同 时 低 声 和 我 们 说 这 个 不 要 写 进 去 噢, 我 们 不 能 做 的 ( 来 源 于 2013 年 6 月 5 日 ) 在 跟 踪 观 察 中, 护 工 顾 虑 到 我 们 的 存 在, 没 有 自 己 换 而 是 叫 了 护 士, 但 从 他 们 的 交 谈 中 可 见 事 实 上 护 工 在 平 时 经 常 替 护 士 完 成 这 样 的 任 务 理 论 上, 护 士 主 要 负 责 治 疗 相 关 的 工 作, 护 工 主 要 负 责 生 活 上 的 照 料, 而 现 实 中 本 来 应 该 护 士 做 的 ( 如 换 盐 水 换 床 单 消 毒 等 ) 可 能 会 被 推 给 护 工, 说 明 护 工 是 帮 护 士 打 下 手 的 角 色 3) 生 活 杂 事 我 们 问 小 李 有 没 有 被 别 人 要 求 干 过 什 么 事, 她 就 笑 了 有 啊 那 边 护 士 经 常 叫 我 出 去 帮 他 们 买 饭 的, 护 士 长 也 让 我 干 这 干 那, 刚 刚 你 们 不 是 看 见 了 么, 放 东 西 什 么 的 那 你 都 做 了 吗? 诶 呀, 你 说 他 们 让 你 做, 你 敢 不 做 吗? ( 来 源 于 2013 年 6 月 7 日 ) 在 观 察 中, 我 们 也 发 现 家 属 会 因 为 要 照 看 患 者 走 不 开, 而 叫 护 工 出 去 取 报 告 买 报 纸 别 的 食 物 或 生 活 用 品 护 工 一 般 都 答 应, 虽 然 偶 尔 有 一 种 小 小 的 不 满 说 明 家 属 护 士 都 把 护 工 看 做 可 以 随 手 使 唤 的 对 象, 经 常 要 求 护 工 做 一 些 生 活 杂 事 以 上 情 况 因 医 院 情 况 的 不 同 而 可 能 有 所 不 同, 但 总 的 来 说, 虽 然 大 家 对 于 护 工 的 职 责 都 表 现 出 一 种 模 糊 的 认 识, 但 在 某 些 情 况 下, 护 工 本 人 还 是 会 迫 于 一 种 压 力 去 做 家 属 和 护 士 安 排 他 去 做 的 一 些 事 情 当 她 们 在 做 这 些 被 要 求 的 事 时, 护 工 有 些 意 识 到 这 不 应 该 是 她 们 的 职 责, 但 是 在 各 种 压 力 下 还 是 会 立 即 完 成 2.2 患 者 及 家 属 向 护 工 表 达 感 谢 的 情 形 是 怎 么 样 的? 针 对 这 一 部 分, 我 们 将 通 过 表 达 感 谢 的 缘 由 表 达 感 谢 的 方 式 以 及 护 工 对 感 谢 的 反 应 来 呈 现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向 护 工 表 达 感 谢 的 情 境 有 的 患 者 照 顾 起 来 比 较 麻 烦, 比 如 卧 床 患 者, 要 帮 助 一 日 三 餐 大 小 便 定 时 翻 身 喂 饭 以 及 一 些 清 洁 工 作, 还 有 一 些 大 小 便 失 禁, 还 要 帮 其 换 尿 片, 频 繁 地 擦 洗 身 体 等 总 体 上 来 说 就 是 照 顾 起 来 比 较 麻 烦, 工 作 量 比 较 大 的, 他 们 (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 送 红 包 的 可 能 性 比 较 大 ( 来 源 于 2013 年 4 月 12 号 ) 我 ( 患 者 家 属 ) 工 作 比 较 忙, 有 的 时 候 一 些 事 情 比 如 去 门 诊 楼 里 去 报 告 是 我 应 该 做 的, 但 是 因 为 自 己 实 在 是 没 有 时 间, 就 会 委 托 张 阿 姨 ( 护 工 ) 帮 我 去 拿, 我 本 身 不 属 于 她 的 工 作, 她 实 际 上 是 在 帮 我 做 事 情, 我 当 然 要 因 为 这 个 感 谢 她 52

57 医 院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互 动 关 系 的 质 性 研 究 ( 来 源 于 2013 年 5 月 20 日 ) 从 研 究 者 的 观 察 笔 记 中 记 载 的 这 三 段 内 容 可 以 看 到,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向 护 工 表 达 感 谢 的 缘 由 大 致 有 三 种 情 况 : 护 工 所 做 超 出 工 作 范 围 ; 由 于 患 者 的 原 因, 护 工 的 工 作 脏 累 ; 护 工 的 工 作 质 量 比 较 高 把 患 者 照 顾 得 比 较 好 而 我 们 发 现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向 护 工 表 达 感 谢 的 方 式 有 口 头 感 谢 随 意 性 礼 物 专 门 的 礼 物 或 者 红 包 在 医 院 里 面, 经 常 被 送 红 包 的 还 有 一 个 群 体 就 是 医 生, 但 是 患 者 和 家 属 给 医 生 送 红 包 和 给 护 工 送 红 包 有 较 大 的 差 别 首 先, 患 者 和 家 属 给 其 送 红 包 的 目 的 不 一 样 给 医 生 送 红 包 是 希 望 医 生 在 给 患 者 看 病 或 做 手 术 时 能 用 心, 换 句 话 说, 则 是 图 个 放 心 但 是 给 护 工 送 红 包 就 不 一 样, 它 只 是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单 纯 向 护 工 表 达 感 谢 的 方 式 ; 其 次, 送 红 包 的 时 间 不 一 样 给 医 生 送 红 包 是 在 患 者 入 院 前 或 者 患 者 手 术 前, 而 对 护 工 送 红 包 是 在 护 工 照 顾 一 段 时 间 以 后 或 者 是 在 照 顾 结 束 之 后 ; 第 三 是 金 额 上 的 差 异 给 医 生 送 的 红 包 一 般 数 额 比 较 大, 从 几 千 到 几 万 不 等, 但 给 护 工 送 的 红 包 的 数 额 就 比 较 少, 最 多 三 百 块 钱 当 护 工 接 收 到 来 自 患 者 及 家 属 的 感 谢 时 会 有 怎 样 的 反 应 呢? 通 过 访 谈 我 们 发 现 对 于 口 头 感 谢 随 意 性 礼 物 以 及 专 门 性 礼 物, 护 工 一 般 都 会 接 受 然 而 对 于 红 包, 在 研 究 者 的 田 野 笔 记 中 有 这 样 两 个 场 景 的 记 载 : 其 实, 我 们 ( 护 工 ) 一 般 都 会 接 受, 因 为 一 般 这 样 的 患 者 护 理 起 来 确 实 比 较 累, 比 较 辛 苦 另 外 他 们 送 红 包 的 家 庭 一 般 经 济 条 件 较 好, 不 在 乎 这 些 前, 而 对 于 我 们 而 言, 帮 助 却 很 大 ( 来 源 于 2013 年 4 月 12 日 ) 我 ( 患 者 ) 之 前 给 护 工 送 过 两 次 红 包, 第 一 次 她 推 辞 了 一 下, 最 后 也 接 受 了, 第 二 次 就 没 有 接 受 ( 来 源 于 2013 年 6 月 5 日 ) 可 以 看 到, 第 一 次 的 红 包, 护 工 总 是 会 欣 然 接 收, 然 而 当 给 红 包 的 形 式 出 现 第 二 次, 似 乎 情 况 便 会 有 所 不 同 总 而 言 之, 患 者 及 家 属 向 护 工 表 示 感 谢 的 情 形 大 致 是, 患 者 及 家 属 会 根 据 护 工 的 表 现 给 予 不 同 形 式 的 感 谢, 感 谢 的 形 式 不 一 样, 护 工 的 反 应 也 会 不 一 样 然 而, 相 比 于 医 生, 患 者 及 家 属 对 护 工 更 倾 向 于 基 于 权 力 不 对 等 上 的 一 种 奖 励 式 的 感 谢 2.3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家 属 的 聊 天 是 怎 么 开 始 的? 最 初 我 们 认 为, 患 者 的 住 院 期 间 是 一 段 百 无 聊 赖 极 其 无 聊 的 时 光, 因 而 作 为 患 者 主 要 接 触 对 象 的 护 工, 必 然 会 成 为 患 者 主 要 的 聊 天 对 象 与 解 闷 对 象, 并 且 聊 天 53

58 医 院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互 动 关 系 的 质 性 研 究 与 简 单 的 对 话 不 同, 后 者 的 目 的 仅 在 于 表 达 一 种 护 理 上 的 需 求, 而 前 者 则 是 一 种 轻 松 随 便 的 谈 话 方 式, 通 常 从 家 常 谈 起, 可 涉 及 日 常 作 息 饮 食 习 惯 工 作 情 况 家 庭 成 员 与 疾 病 相 关 的 话 题 等, 然 而 现 实 的 情 况 似 乎 并 非 如 此, 当 我 们 询 问 患 者 或 者 家 属 一 般 会 与 护 工 聊 些 什 么 话 题 时, 我 们 基 本 不 聊 天 的 没 什 么 可 以 聊 的 是 最 普 遍 的 回 答 那 么, 在 这 样 的 回 答 之 下, 那 些 为 数 不 多 的 聊 天 是 怎 么 开 始 的 呢? 在 研 究 者 的 田 野 笔 记 中 记 载 着 这 样 几 段 场 景 : 当 我 们 问 起 平 常 他 ( 指 患 者 ) 与 护 工 是 否 会 聊 天 时, 他 回 答 道 不 会, 但 却 开 始 兴 致 勃 勃 地 说 起 有 一 次 他 看 到 护 工 与 一 位 男 清 洁 工 状 似 很 亲 密, 于 是 等 那 位 男 清 洁 工 走 了 之 后, 便 开 始 询 问 护 工, 才 知 道 原 来 那 位 护 工 是 夫 妻 两 人 同 在 一 家 医 院 工 作, 丈 夫 做 的 是 清 洁 员 的 工 作, 随 后 两 者 开 始 了 聊 天 ( 来 源 于 2013 年 5 月 30 日 ) 期 间, 小 肖 ( 护 工 ) 在 帮 一 位 病 人 做 准 备 时, 开 始 自 言 自 语, 发 起 了 牢 骚, 好 像 在 发 表 对 另 一 位 病 人 家 属 的 抱 怨, 似 乎 怒 气 很 重, 然 而 这 位 病 人 家 属 只 是 嗯 是 啊 地 予 以 应 和, 并 没 有 发 表 见 解 ( 来 源 于 2013 年 6 月 12 日 ) 从 这 几 段 观 察 日 记 可 以 看 到, 患 者 或 家 属 与 护 工 的 聊 天 要 么 由 患 者 家 属 开 始, 要 么 则 由 护 工 开 始 就 前 者 而 言, 开 始 一 段 聊 天 主 要 是 源 于 观 察, 始 于 好 奇 之 心, 一 旦 看 到 护 工 的 有 趣 行 为 便 激 发 了 询 问 的 动 机 ; 而 就 后 者 而 言, 则 更 多 的 是 以 护 工 自 言 自 语 的 抱 怨 加 家 属 断 断 续 续 的 附 和, 或 者 以 护 工 插 话 的 形 式 开 始 的 总 而 言 之, 可 以 看 到,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的 聊 天 大 多 数 情 况 之 下 是 借 由 一 种 契 机 开 始, 且 相 较 而 言, 护 工 有 着 更 为 主 动 的 聊 天 意 愿 六. 结 论 与 反 思 从 以 上 的 研 究 发 现 与 分 析 的 论 述 中, 我 们 可 以 总 结 出 以 下 几 点 : (1) 虽 然 客 观 上 对 护 工 的 工 作 范 围 有 书 面 的 规 定, 但 是 患 者 及 家 属 和 护 工 本 身 双 方 都 对 护 工 的 工 作 范 围 表 现 了 模 糊 的 认 识 大 多 数 情 况 下, 护 工 会 迫 于 一 种 压 力 去 做 家 属 和 护 士 安 排 他 去 做 的 一 些 事 情 (2) 患 者 及 家 属 会 根 据 护 工 的 具 体 表 现 给 予 不 同 形 式 的 感 谢, 感 谢 的 形 式 主 要 有 口 头 感 谢 小 礼 物 及 红 包, 感 谢 的 形 式 不 一 样, 护 工 的 反 应 也 不 一 样 相 比 于 医 生, 患 者 及 家 属 对 护 工 更 倾 向 于 一 种 奖 励 式 的 事 后 感 谢 (3)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鲜 少 有 聊 天, 即 便 有, 大 多 数 情 况 下 也 需 借 由 一 种 契 机 开 始, 另 外 相 比 之 下 护 工 有 着 更 为 主 动 的 聊 天 意 愿 54

59 医 院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互 动 关 系 的 质 性 研 究 综 上 所 述, 可 以 看 到, 护 工 在 与 患 者 家 属 护 士 的 互 动 中 总 是 处 于 相 对 弱 势 的 地 位, 其 行 为 更 容 易 为 各 方 的 意 志 所 限 定 和 强 加, 护 工 也 通 常 会 愿 意 顺 从 他 人 的 要 求, 同 时, 他 们 本 身 对 自 己 的 处 境 也 表 现 出 了 认 可 和 理 解 在 整 个 研 究 的 过 程 当 中, 有 许 多 值 得 研 究 者 反 思 的 地 方 : (1) 计 划 与 实 际 研 究 过 程 的 变 化 较 大 在 我 们 原 本 的 研 究 计 划 中, 希 望 同 时 针 对 医 院 和 养 老 机 构 这 两 个 不 同 的 工 作 地 点, 对 护 工 群 体 进 行 差 异 性 的 比 较 研 究 但 是 在 实 际 的 研 究 过 程 中, 我 们 发 现 医 院 与 养 老 机 构 中 的 护 工 差 异 太 大, 最 显 著 的 差 异 体 现 在 两 个 方 面 : 一 个 是 医 院 中 的 护 工 护 理 的 对 象 往 往 是 短 期 的, 而 养 老 机 构 中 一 位 老 人 接 受 一 位 护 工 的 服 务 时 间 至 少 是 数 月, 甚 至 数 年 ; 另 一 个 差 异 则 在 于 医 院 中 被 照 顾 者 的 主 要 服 务 需 求 在 医 生 护 士 这 一 方 面, 而 养 老 机 构 中 的 被 照 顾 者 的 服 务 需 求 几 乎 都 来 自 于 护 工 以 上 两 个 差 异 使 得 护 工 在 与 被 照 顾 者 家 属 医 护 人 员 等 各 方 互 动 过 程 中 的 行 为 模 式, 在 医 院 和 养 老 机 构 之 间 存 在 显 著 的 差 异 (2) 研 究 的 代 表 性 因 为 研 究 小 组 中 成 员 的 实 习 地 点 原 因, 我 们 的 研 究 地 点 限 于 华 东 华 山 和 长 征 这 三 家 医 院 而 这 三 家 都 是 大 型 的 三 甲 医 院, 我 们 没 有 能 够 进 入 更 多 二 级 等 其 他 医 院 进 行 更 加 全 面 深 入 的 研 究, 不 清 楚 医 院 中 护 工 群 体 的 行 为 模 式 是 否 会 随 着 医 院 规 模 专 业 性 等 而 变 化, 这 使 得 我 们 的 研 究 代 表 性 存 在 一 定 问 题 (3) 工 作 时 间 的 局 限 由 于 我 们 研 究 小 组 中 的 成 员 还 有 其 他 学 习 任 务, 所 以 我 们 的 研 究 时 间 局 限 于 我 们 的 实 习 时 间, 即 大 多 只 能 保 证 上 午 八 九 点 到 下 午 四 五 点 的 参 与 式 观 察 研 究 时 间, 而 我 们 的 研 究 对 象 护 工 的 工 作 时 间 是 24 小 时 的, 同 时 我 们 也 相 信 晚 间 护 工 工 作 中 可 能 会 表 现 出 不 一 样 的 工 作 内 容 互 动 方 式 等, 因 此 我 们 研 究 时 间 与 护 工 工 作 时 间 的 不 完 全 覆 盖, 对 我 们 的 研 究 成 果 造 成 了 一 定 的 局 限 七. 伦 理 议 题 对 于 我 们 的 研 究 小 组 成 员 来 说, 我 们 不 仅 仅 是 这 个 研 究 的 研 究 者, 也 是 在 各 个 医 院 社 工 部 实 习 的 实 习 生, 甚 至 对 于 我 们 来 说, 我 们 先 是 实 习 生 再 是 研 究 者, 因 此 我 们 常 常 会 碰 到 涉 及 双 重 身 份 的 伦 理 问 题 这 个 问 题 产 生 的 原 因 主 要 就 是 我 们 在 两 个 角 色 下 服 务 对 象 与 研 究 对 象 的 不 一 致, 我 们 作 为 研 究 者 的 研 究 对 象 自 然 是 护 工 群 体 无 疑, 而 我 们 作 为 社 工 的 服 务 对 象 则 以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为 主 ( 其 实 作 为 社 工 本 身 也 是 可 以 以 护 工 医 生 护 士 等 为 服 务 对 象 的, 但 基 于 机 构 的 立 场, 通 常 以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为 服 务 对 象 ), 因 此 我 们 在 对 护 55

60 医 院 护 工 与 患 者 及 其 家 属 互 动 关 系 的 质 性 研 究 工 进 行 观 察 访 谈 跟 随 观 察 等 研 究 过 程 中, 我 们 常 常 会 遇 到 以 下 及 其 他 类 似 的 情 境 : 我 们 需 要 跟 着 护 工 前 往 下 一 个 病 房 开 展 观 察 访 谈 工 作, 但 我 们 在 跟 随 上 一 个 的 过 程 中, 发 现 了 一 位 希 望 了 解 或 者 亟 需 干 预 抚 慰 的 患 者 或 家 属, 但 为 了 保 持 对 护 工 研 究 的 连 贯 性, 不 得 不 选 择 跟 着 护 工 离 开, 由 此 陷 入 了 伦 理 的 困 境 : 是 尊 重 保 证 研 究 的 有 效 性, 还 是 以 案 主 的 利 益 优 先 及 时 中 止 研 究? 而 我 们 在 实 践 过 程 中 也 做 出 了 一 些 妥 协, 比 如 原 本 是 两 位 同 学 一 起 对 护 工 进 行 跟 随 观 察 的 话, 就 直 接 兵 分 两 路, 一 位 继 续 跟 着 护 工, 一 位 则 留 下 跟 进 案 主 的 情 况, 如 果 是 一 位 研 究 者 跟 随 观 察 护 工 的 话, 通 常 情 况 下 我 们 会 快 速 评 估 案 主 情 况, 记 录 下 来, 及 时 地 进 行 回 访 参 考 文 献 1 罗 彩 花 等 : 广 东 省 部 分 医 院 护 工 存 在 及 教 育 的 现 状 调 查 与 分 析 [J], 护 理 教 育,2007 (23) 2 刘 莉 等 : 陪 护 现 状 及 建 议 [J], 护 理 研 究,2005(03) 3 杨 永 丽 等 : 护 工 工 作 压 力 源 及 疲 溃 感 的 调 查 研 究, 护 理 研 究,2006(21) 4 何 贵 蓉, 李 小 妹, 顾 炜. 护 理 工 作 压 力 源 及 压 力 程 度 的 研 究 现 状 [J ]. 护 理 学 杂 志,2001,16 (11) 5 钱 虹 : 护 工 护 理 引 发 的 若 干 问 题 及 应 对 措 施 [J], 中 国 医 疗 伦 理 杂 志, 朱 金 英. 浅 议 护 工 队 伍 管 理 [ J ]. 吉 林 医 学, 2005, 26(3) 7 陆 巍 : 护 工 职 业 态 度 调 查 及 教 育 对 策 [J], 护 士 进 修 杂 志,2000(12) 8 汤 雪 飞 : 浅 谈 医 院 护 工 的 管 理 [J], 管 理 观 察 9 蒋 晓 燕 : 三 甲 综 合 医 院 护 工 管 理 存 在 的 问 题 及 其 对 策 [J], 内 蒙 古 中 医 药, 李 颖 : 综 合 性 医 院 护 工 生 存 状 况 调 查 [J], 卫 生 职 业 教 育,2008(26) 11 陈 田 林 等 : 从 护 患 关 系 的 不 协 调 因 素 分 析 其 实 质 与 对 策 [J], 护 理 学 杂 志,2007 (22) 12 白 雪 歌 : 某 医 院 护 工 心 理 状 况 的 调 查 [J], 调 查 研 究,2008(26) 56

61 心 理 卫 生 57

62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专 业 背 景 与 职 业 发 展 的 质 性 研 究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专 业 背 景 与 职 业 发 展 的 质 性 研 究 基 于 三 种 职 业 的 心 理 工 作 者 的 研 究 复 旦 大 学 2010 级 本 科 生 鲍 婧 过 洁 王 美 娟 张 晓 宇 李 好 好 摘 要 : 本 研 究 采 用 执 行 研 究 的 取 向, 通 过 深 度 访 谈 和 观 察 等 研 究 方 式, 探 讨 了 不 同 职 业 的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专 业 背 景 与 职 业 发 展 的 情 况 结 果 发 现 :(1) 专 业 背 景 作 为 转 入 门 槛 在 不 同 职 业 中 的 要 求 不 一 致 ;(2) 心 理 咨 询 师 是 一 个 准 入 门 槛 低, 专 业 要 求 高, 收 入 不 高 的 行 业 ;(3) 专 业 在 职 业 初 期 优 势 不 明 显, 但 对 于 职 业 发 展 很 重 要 ;(4) 职 业 一 定 程 度 上 限 制 了 个 人 的 专 业 发 展, 但 在 职 业 发 展 之 路 上, 兴 趣 起 了 重 要 的 作 用 关 键 词 :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心 理 咨 询 职 业 发 展 专 业 背 景 一. 文 献 回 顾 ( 一 ) 国 外 心 理 治 疗 / 咨 询 师 培 训 认 证 体 系 西 方 国 家 如 英 美 加 澳 和 新 西 兰 等 地 及 中 国 香 港, 从 事 心 理 治 疗 或 咨 询 工 作 的 主 要 有 下 列 几 类 专 业 人 士 构 成 : 精 神 科 医 生 临 床 心 理 学 家 辅 导 或 咨 询 心 理 学 家 社 会 工 作 者 精 神 科 护 士 等 并 且 组 建 了 自 己 的 专 业 学 会, 每 一 专 业 学 会 制 定 会 员 的 资 格 认 证 标 准, 通 常 以 标 准 学 历 ( 在 学 会 认 可 的 大 学 里 取 得 临 床 心 理 学 硕 士 或 博 士 学 历 ) 为 准 则 其 中, 心 理 咨 询 的 专 业 背 景 主 要 是 心 理 咨 询 专 业 或 社 会 学 专 业 ; 心 理 治 疗 的 从 业 者 主 要 是 精 神 科 医 生 和 临 床 心 理 学 家 心 理 治 疗 的 培 训 较 为 严 格, 一 般 从 业 者 除 了 必 须 具 备 心 理 学 和 医 学 背 景 外, 还 具 有 文 学 哲 学 社 会 学 等 相 关 领 域 学 位 或 培 训 记 录 临 床 心 理 学 家 在 他 们 的 博 士 学 习 期 间, 要 求 精 神 科 理 论 学 习 和 一 年 的 临 床 学 习 不 同 流 派 的 治 疗 培 训 要 接 受 规 定 的 几 百 到 上 千 小 时 的 专 业 督 导, 毕 业 时 还 要 参 加 国 家 或 州 立 的 执 业 心 理 学 家 资 格 认 定 考 试, 通 过 后 方 可 从 业 当 政 府 或 其 他 机 构 聘 用 此 类 专 业 人 员 时, 大 多 会 采 用 相 同 的 学 历 标 准 作 为 准 则 精 神 科 医 生 在 得 到 通 科 医 学 博 士 学 位 后, 经 过 自 愿 申 请 及 素 质 挑 选 后 方 可 进 入 为 期 四 年 的 住 院 医 培 训 在 这 四 年 中, 心 理 治 疗 的 培 训 占 有 相 当 的 分 量 : 包 括 理 论 58

63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专 业 背 景 与 职 业 发 展 的 质 性 研 究 学 习 和 临 床 实 践 在 德 语 国 家 ( 主 要 指 德 国 奥 地 利 和 瑞 士 ), 心 理 治 疗 师 的 培 训 一 般 在 获 得 一 定 的 学 位, 如 社 会 学 哲 学 神 学 心 理 学 和 医 学 等 的 基 础 上, 完 成 与 心 理 治 疗 相 关 的 正 规 培 训, 包 括 :1 心 理 治 疗 的 理 论 培 训 ;2 精 神 病 学 诊 断 培 训 ;3 关 系 的 培 训 : 包 括 小 组 督 导 和 以 行 为 治 疗 为 导 向 的 案 例 督 导 ;4 自 我 分 析 或 自 我 体 验 ;5 治 疗 实 践 : 精 神 分 析 取 向 和 行 为 治 疗 取 向 的 培 训, 以 上 各 项 要 求 都 有 一 定 的 学 时 要 求 ( 何 敏 慧, 王 祖 承,2006) ( 二 ) 国 内 心 理 卫 生 行 业 建 设 目 前 国 内 从 事 心 理 咨 询 的 机 构 主 要 有 五 类 : 一 是 医 院 中 的 心 理 治 疗 科, 承 担 了 心 理 治 疗 的 任 务, 也 承 担 了 心 理 咨 询 的 任 务 ; 二 是 高 校 中 的 心 理 咨 询 机 构 ; 三 是 经 国 家 工 商 部 门 注 册 营 业 的 专 业 心 理 咨 询 机 构 ; 四 是 社 会 上 的 心 理 咨 询 一 类 的 热 线 电 话 服 务 和 一 些 社 会 工 作 者 的 志 愿 活 动 ; 五 是 打 着 心 理 咨 询 幌 子 的 服 务 机 构, 如 万 金 油 一 般 承 揽 了 所 有 的 业 务, 有 的 婚 介 家 政 服 务 等 中 介 机 构 也 开 展 了 心 理 咨 询 业 务 ( 王 国 防,2007) 可 见, 心 理 健 康 咨 询 和 医 学 心 理 咨 询 可 以 分 别 对 应 于 西 方 的 心 理 咨 询 和 心 理 治 疗 两 个 概 念 在 西 方, 从 事 心 理 治 疗 的 是 精 神 科 医 生 和 临 床 心 理 学 家, 需 要 同 时 具 备 医 学 和 心 理 学 的 专 业 能 力 而 我 国 是 没 有 临 床 心 理 学 家 的 培 养 体 系 的, 那 么 各 类 咨 询 师 的 职 责 划 分 就 很 不 明 确 了, 容 易 出 现 挂 着 心 理 咨 询 的 名 义 进 行 心 理 治 疗 的 情 况, 这 时, 咨 询 师 是 否 拥 有 满 足 来 访 者 或 病 人 需 要 的 知 识 经 验 和 技 能 就 令 人 堪 忧 了 今 年 5 月, 新 精 神 卫 生 法 出 台, 对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行 业 做 出 了 进 一 步 规 范 的 明 确 心 理 咨 询 师 将 不 得 进 行 诊 断 和 心 理 治 疗, 这 方 面 的 职 责 全 部 交 给 了 精 神 科 医 生 一 方 面, 有 助 于 杜 绝 专 业 能 力 不 够 的 咨 询 师 随 意 接 诊, 另 一 方 面 则 加 重 了 医 院 医 生 的 负 担 本 来 精 神 科 医 生 数 量 就 不 够, 精 神 科 医 生 在 心 理 治 疗 方 面 接 受 的 培 训 更 加 远 远 不 够 二. 研 究 方 法 和 研 究 对 象 ( 一 ) 研 究 对 象 首 先, 在 专 业 定 义 上, 心 理 卫 生 等 同 于 精 神 卫 生 新 精 神 卫 生 法 指 出 : 在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境 内 开 展 维 护 和 增 进 公 民 心 理 健 康 预 防 和 治 疗 精 神 障 碍 促 进 精 神 障 碍 患 者 康 复 的 活 动, 适 用 本 法 可 见,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的 内 容 是 十 分 宽 泛 的, 行 业 内 有 许 多 不 同 的 职 业 分 工 在 59

64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专 业 背 景 与 职 业 发 展 的 质 性 研 究 本 次 研 究 中, 我 们 将 研 究 对 象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分 为 三 类 : 1. 精 神 科 医 生 : 面 对 患 有 严 重 精 神 疾 病 的 人 群, 拥 有 处 方 权, 承 担 诊 断 治 疗 的 工 作 2. 学 校 咨 询 师 : 负 责 学 校 学 生 的 心 理 健 康 咨 询 工 作 3. 心 理 咨 询 培 训 师 : 在 各 类 心 理 咨 询 培 训 机 构 工 作, 培 训 内 容 多 样, 如 考 证 培 训 企 业 ( 员 工 心 理 ) 管 理 培 训 ; 通 常 会 兼 职 个 案 咨 询 同 时, 我 们 将 心 理 问 题 分 为 三 类, 以 便 更 好 地 了 解 不 同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工 作 内 容 : 1. 精 神 疾 病 : 最 严 重, 患 者 的 社 会 功 能 不 能 正 常 执 行, 需 要 入 院 药 物 治 疗, 通 常 治 愈 率 较 低, 例 如 : 精 神 分 裂 症, 双 向 情 感 障 碍 2. 神 经 症 : 相 当 于 上 文 提 到 的 非 精 神 病 性 精 神 障 碍, 患 者 的 社 会 功 能 受 到 一 定 影 响, 可 能 需 要 运 用 药 物 治 疗, 可 做 诊 断, 例 如 : 各 类 焦 虑 障 碍 应 激 障 碍 抑 郁 症 3. 发 展 性 规 划 和 设 计 : 由 于 学 习 工 作 生 活 中 遇 到 了 困 难 而 导 致 一 时 的 心 理 失 调, 来 访 者 基 本 心 理 健 康 ; 或 者 就 是 纯 粹 为 了 提 高 自 己 某 方 面 的 能 力, 如 社 交 技 巧 训 练, 是 为 了 谋 求 自 身 更 好 的 发 展, 来 寻 求 咨 询 师 的 指 导 和 建 议 新 精 神 卫 生 法 之 前, 心 理 咨 询 师 可 以 承 接 第 二 第 三 类 的 工 作 新 精 神 卫 生 法 出 台 后, 前 两 类 都 归 入 医 院, 其 中 : 第 一 类 主 要 有 精 神 科 负 责, 第 二 类 由 于 适 合 运 用 心 理 治 疗, 医 院 又 开 辟 了 心 身 科, 由 精 神 科 医 生 中 抽 调 人 手 这 里, 精 神 科 医 生 在 心 理 治 疗 方 面 培 训 的 不 足 的 问 题 就 显 露 出 来 了 我 们 之 所 以 把 研 究 对 象 中 学 校 咨 询 师 与 后 面 两 类 独 立 开 来, 正 是 由 于 他 们 在 心 理 治 疗 的 专 业 性 上 存 在 差 异 我 们 所 访 谈 的 学 校 咨 询 师, 他 们 的 主 职 是 心 理 咨 询, 是 可 以 处 理 第 二 类 心 理 问 题 的 程 度 ; 而 辅 导 员 和 培 训 师 只 是 兼 职 或 偶 尔 接 个 案, 我 们 对 其 处 理 第 二 类 心 理 问 题 的 能 力 持 较 大 怀 疑 并 且, 通 过 预 访 谈, 我 们 发 现 学 校 心 理 咨 询 师 的 工 作 内 容 和 工 作 环 境 也 有 很 大 的 区 别, 因 此 两 者 间 可 以 进 行 一 定 的 比 较 这 并 不 是 说 咨 询 师 的 心 理 咨 询 / 治 疗 水 平 一 定 比 培 训 师 高 正 是 由 于 行 业 门 槛 低, 人 们 可 以 通 过 不 断 的 培 训 深 造 提 高 自 己 的 专 业 知 识 和 技 能, 只 不 过 需 要 时 间 和 经 验 的 积 累 ( 二 ) 研 究 方 法 本 研 究 采 用 质 性 研 究 的 方 法 所 谓 质 性 研 究 是 采 用 自 然 探 究 的 方 式, 从 自 然 观 60

65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专 业 背 景 与 职 业 发 展 的 质 性 研 究 察 的 行 为 中 收 集 所 需 的 资 料, 并 由 观 察 与 深 入 分 析 的 过 程 来 探 究 现 象 的 发 生, 及 特 定 现 象 所 蕴 涵 的 社 会 意 义 在 本 次 研 究 中, 我 们 将 主 要 关 注 以 下 五 个 问 题 : 1.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目 前 的 职 业 压 力 与 生 存 状 况 如 何? 2. 不 同 的 专 业 背 景 对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分 别 有 怎 样 的 优 势 和 劣 势? 3.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工 作 中 现 在 遇 到 哪 些 问 题? 主 要 压 力 源 是 什 么? 4.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自 我 效 能 感 如 何? 来 自 哪 里? 原 因 是 什 么? 5.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对 个 人 职 业 及 行 业 发 展 前 景 的 期 望 如 何? 资 料 收 集 和 资 料 分 析 是 我 们 使 用 的 两 大 手 段 资 料 收 集 分 为 以 下 三 项 : 1. 文 献 法 : 通 过 文 献 搜 索 来 了 解 国 内 外 心 理 卫 生 服 务 行 业 的 起 源 和 进 展, 国 内 的 行 业 现 状, 目 前 面 临 的 问 题 等 2. 深 度 访 谈 : 采 用 半 结 构 化 访 谈 设 计, 对 6 位 不 同 职 业 的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进 行 了 深 度 访 谈 了 解 他 们 的 工 作 内 容, 并 围 绕 我 们 的 研 究 问 题 作 了 探 讨 3. 现 场 观 察 :1) 我 们 在 长 宁 区 精 神 卫 生 中 心 住 院 部 进 行 了 一 天 的 跟 踪 调 查, 和 精 神 科 医 生 以 及 院 内 的 病 人 有 了 实 地 接 触 由 于 医 院 有 严 格 的 保 密 制 度, 我 们 没 有 进 行 录 音, 也 不 能 在 拍 摄 的 照 片 中 出 现 病 人, 故 没 有 能 呈 现 医 生 和 病 人 互 动 场 面 的 影 像 资 料 2) 对 于 学 校 咨 询 师, 我 们 对 其 的 团 体 心 理 训 练 进 行 参 与 式 观 察 以 帮 助 我 们 了 解 咨 询 师 的 工 作 情 况 3) 对 于 心 理 咨 询 培 训 师, 我 们 在 其 工 作 机 构 进 行 了 半 天 的 跟 踪 调 查, 对 咨 询 师 的 工 作 情 况 进 行 了 非 参 与 式 观 察, 客 观 记 录 咨 询 师 的 工 作 内 容 资 料 分 析 在 每 次 访 谈 后 我 们 将 录 音 或 者 笔 记 进 行 转 录, 并 根 据 访 谈 笔 记 对 访 谈 资 料 进 行 信 息 补 充, 使 其 更 加 准 确 和 完 整 转 录 后, 我 们 对 访 谈 内 容 进 行 编 码 对 比 求 证 分 析 归 纳, 提 炼 主 题, 在 我 们 得 研 究 结 果 中 以 关 键 词 等 形 式 呈 现 三. 研 究 结 果 和 分 析 通 过 对 访 谈 资 料 的 反 复 分 析 比 较, 最 终 提 炼 出 以 下 2 个 关 键 词 和 4 个 主 题 : 关 键 词 一 : 精 神 科 医 生 职 业 耻 感 在 精 神 科 医 生 的 口 述 中, 我 们 得 到 了 职 业 耻 感 这 个 词 精 神 科 医 生 对 于 精 神 科 的 满 意 度 是 比 较 低 的, 这 种 耻 感 来 自 于 社 会 对 于 精 神 疾 病 的 歧 视, 这 位 杨 医 生 认 为 这 种 歧 视 也 会 相 应 的 队 精 神 科 医 生 产 生 影 响, 从 以 下 可 以 看 出 : 大 学 里 精 神 科 方 面 的 课 程 很 少, 就 是 像 选 修 课 性 质 的 而 已 毕 竟 学 的 西 医, 一 般 做 内 科 啊 外 科 比 较 多 精 神 科 呢, 还 是 有 点 职 业 耻 感 的 社 会 上 对 精 神 病 人 多 少 总 是 有 点 歧 视 的, 连 带 对 精 神 科 医 生 也 会 有 点 戴 有 色 眼 镜, 总 是 跟 精 神 病 人 混 在 一 起 嘛 但 是 能 进 大 医 院 的 机 会 不 多, 再 加 上 自 己 从 外 地 来 到 上 海 也 需 要 先 解 决 生 存 61

66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专 业 背 景 与 职 业 发 展 的 质 性 研 究 问 题, 碰 巧 遇 到 这 边 招 人, 就 进 来 了 对 于 精 神 科 医 生 来 说, 精 神 科 医 院 是 退 而 求 其 次 的 选 择 客 观 上 来 讲 主 要 存 在 两 点 原 因 : 医 院 的 条 件 和 工 作 环 境 精 神 科 医 院 相 比 综 合 性 医 院 的 硬 件 条 件 有 一 定 差 距, 另 外, 像 对 于 其 他 科 室 的 医 生, 精 神 科 医 务 人 员 面 临 更 加 恶 劣 的 工 作 环 境, 精 神 疾 病 的 病 人 有 一 定 的 特 殊 性, 如 精 神 分 裂 症 患 者 可 能 会 出 现 幻 觉 妄 想, 情 感 障 碍 可 能 会 有 躁 狂 和 抑 郁, 除 了 自 伤 也 有 可 能 出 现 伤 人 行 为, 医 护 人 员 也 可 能 被 打 骂, 在 以 下 访 谈 中 有 所 体 现 : 这 里 还 是 很 缺 医 生, 每 一 个 医 生 要 管 太 多 的 病 人 像 这 种 精 神 科 医 院, 很 多 医 生 护 士 都 不 愿 意 来 医 院 的 硬 件 条 件 不 够 好, 但 是 这 个 是 没 办 法 改 变 的 还 有 一 个 呢, 精 神 病 人 很 多 时 候 你 不 能 跟 他 们 讲 道 理, 来 这 里 的 绝 大 部 分 都 是 严 重 的 精 神 疾 病, 很 多 都 没 有 自 知 力, 无 法 正 常 沟 通 病 人 一 眼 看 上 去 就 跟 普 通 人 一 样, 可 一 旦 发 病 很 难 控 制, 医 生 护 士 被 打 骂 也 是 有 的 病 人 家 属 也 会 有 的 不 讲 道 理, 比 病 人 更 麻 烦 关 键 词 二 : 学 校 心 理 咨 询 师 学 校 包 养 的 咨 询 师 在 与 学 校 咨 询 师 的 访 谈 中, 老 师 开 玩 笑 说 自 己 是 学 校 包 养 的 咨 询 师, 这 可 能 也 是 学 校 咨 询 师 与 社 会 上 的 咨 询 师 最 大 的 不 同 之 处, 从 访 谈 中 我 们 归 纳 为 以 下 几 点 : 1) 工 作 内 容 上 : 行 政 事 务 多, 组 织 学 校 行 政 方 面 的 文 字 材 料, 走 访 院 系, 开 设 选 修 课 等 等 学 校 高 层 领 导 对 我 们 中 心 的 一 些 要 求, 我 们 也 要 积 极 的 处 理, 比 如 走 访 院 系 啦, 跟 院 系 配 合, 去 院 系 开 会 等 等 现 在 学 校 要 求 要 开 必 修 课 嘛, 然 后 现 在 我 们 所 有 的 老 师 都 在 上 导 论 课, 心 理 健 康 导 论, 就 是 对 于 大 学 生 心 理 健 康 知 识 的 普 及 吧 2) 收 入 上 : 固 定, 不 会 因 为 咨 询 人 数 的 改 变 而 又 收 入 上 的 变 化, 也 相 对 而 言 比 较 稳 定 高 校 心 理 咨 询 师 是 一 个 很 特 殊 的 一 群, 我 们 是 被 学 校 包 养 的 一 群 咨 询 师, 然 后 学 生 来 访, 不 管 一 周 来 一 个 来 访 者 还 是 一 周 来 十 个 来 访 者 我 们 的 收 入 都 是 固 定 的 3) 编 制 上 : 学 校 的 心 理 咨 询 师 在 编 制 上 属 于 行 政 人 员 我 们 是 属 于 行 政 工 作 人 员, 大 多 数 学 校 都 是 属 于 行 政 人 员, 在 名 校 里 面, 行 政 人 员 的 生 活 状 态 时 有 一 点 点 差 的 主 题 1: 收 入 偏 低 对 于 整 个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行 业 而 言, 从 业 者 普 遍 认 为 收 入 与 付 出 不 匹 配 从 多 个 62

67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专 业 背 景 与 职 业 发 展 的 质 性 研 究 访 谈 记 录 中 可 以 看 出 : 就 我 们 付 出 的 劳 动 和 工 资 待 遇 我 觉 得 是 不 相 符 的, 这 个 随 着 以 后 社 会 对 精 神 疾 病 的 重 视 提 高, 可 能 是 会 慢 慢 改 善 的 现 在 么, 温 饱 肯 定 是 没 问 题 的, 想 要 再 丰 富 自 己 的 生 活 就 没 有 条 件 了 应 该 说 待 遇 不 算 高, 但 是 学 校 基 本 情 况 就 是 这 样, 老 师 的 工 资 跟 外 面 工 作 的 比 起 来 也 不 算 高, 这 个 圈 子 都 是 这 样 几 乎 每 一 名 被 访 对 象 都 对 自 己 的 收 入 表 示 出 不 太 满 意 的 态 度 物 质 回 报 体 系 不 承 受 是 每 一 个 新 兴 行 业 必 经 的 发 展 阶 段 但 是 这 一 阶 段 会 持 续 多 久? 何 时 才 能 让 从 业 者 得 到 与 付 出 等 额 的 回 报? 发 展 这 一 行 业 不 是 依 靠 个 人 的 兴 趣 和 服 务 社 会 热 情 能 够 完 成 的 这 需 要 社 会 对 心 理 健 康 工 作 者 的 劳 动 的 进 一 步 了 解 和 认 同, 以 及 行 业 协 会 制 定 相 应 的 标 准 主 题 2: 助 人 与 自 助 但 是 即 使 是 在 经 济 条 件 不 尽 如 人 意 的 情 况 下, 还 是 有 许 多 人 继 续 在 这 个 行 业 中 前 行, 对 他 们 的 而 言, 坚 持 的 意 义 在 于 助 人 为 乐 和 自 我 提 升 我 对 这 个 专 业 比 较 肯 定 的, 一 般 人 会 觉 得 做 心 理 咨 询 是 听 别 人 不 开 心 的 事, 自 己 情 绪 也 会 受 影 响, 其 实 我 觉 得 自 己 情 绪 还 是 积 极 的, 因 为 这 是 一 份 助 人 的 工 作 首 先 你 觉 得 你 做 的 这 份 工 作 对 别 人 真 的 是 有 帮 助 的, 那 个 帮 助 是 能 看 得 到 的, 你 和 来 访 者 都 能 感 受 得 到 另 外, 在 这 一 行 中, 首 先 咨 询 师 自 己 要 成 长, 所 以, 我 自 己 主 动 的 被 动 的 在 学 习 当 中 我 也 有 成 长, 来 访 者 也 会 使 我 成 长, 所 以 这 几 年, 我 自 己 在 很 多 方 面 的 一 些 成 长, 包 括 在 家 庭 方 面, 家 庭 关 系 上 的 修 复, 我 对 自 己 的 满 意 度 等 等, 这 都 是 切 身 能 感 受 得 到 的 这 虽 然 不 能 弥 补 金 钱, 物 质 上 弥 补 多 少, 但 是 这 是 我 的 一 个 力 量 吧, 我 相 信 这 个 会 不 停 地 给 我 带 来 收 获 成 长 有 的 被 访 对 象 把 帮 助 他 人 作 为 工 作 的 意 义, 并 在 工 作 中 不 断 实 现 自 我 价 值 ; 而 有 的 则 是 因 为 想 要 了 解 自 我 和 提 升 自 我 而 进 入 这 一 行 当, 并 在 这 一 过 程 中 体 会 到 帮 助 他 人 的 快 乐, 也 因 为 关 注 他 人 的 经 历 能 够 更 好 地 发 展 自 我 心 理 健 康 工 作 是 一 份 助 人 与 自 助 的 工 作 不 论 是 以 了 解 自 我 为 目 的 还 是 以 帮 助 他 人 为 目 的, 都 能 够 在 这 份 工 作 中 得 到 圆 满 有 趣 的 是, 我 们 看 到 在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道 路 上, 有 的 人 是 助 人 的 同 时 也 在 自 助, 有 的 人 一 开 始 只 想 自 助 最 后 走 上 了 助 人 的 道 路, 如 我 们 访 谈 的 咨 询 师 培 训 师 我 们 认 为, 助 人 与 自 主 不 但 是 引 导 这 些 人 选 择 这 份 职 业 的 契 机, 也 是 支 持 他 们 在 职 业 上 继 续 发 展 以 及 专 业 化 过 程 的 重 要 的 内 部 动 机 兴 趣 在 这 个 研 究 中, 是 一 个 意 外 的 收 获, 我 们 发 现 在 很 多 非 专 业 背 景 的 咨 询 师 63

68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专 业 背 景 与 职 业 发 展 的 质 性 研 究 身 上, 兴 趣 是 他 们 的 原 动 力, 这 个 兴 趣 包 括 了 对 心 理 学 的 好 奇, 以 及 通 过 心 理 学 自 我 提 升, 了 解 自 我 和 自 我 探 索 的 过 程, 而 正 是 这 个 东 西 支 持 者 这 些 人 在 心 理 学 的 道 路 上 坚 持 了 下 来, 而 且, 通 过 访 谈 的 交 流, 我 们 认 为 在 非 专 业 背 景 的 人 身 上, 这 种 兴 趣 是 强 于 专 业 背 景 的 咨 询 师 的 主 题 3: 专 业 发 展 的 不 同 取 向 在 对 于 不 同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了 解 中 我 们 发 现, 专 业 背 景 对 于 职 业 发 展 的 影 响 是 一 个 潜 移 默 化 的 过 程 首 先, 专 业 背 景 作 为 进 入 行 业 的 门 槛 在 不 停 职 业 中 的 要 求 不 一 致, 心 理 学 专 业 背 景 对 于 各 个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工 作 初 期 没 有 明 显 的 优 势 对 精 神 科 医 生 来 说, 新 出 台 的 精 神 卫 生 法 决 定 了 心 理 学 专 业 背 景 无 法 进 入 医 疗 系 统 进 行 心 理 治 疗 相 关 的 工 作, 而 在 临 床 医 学 的 学 习 中, 心 理 学 知 识 没 有 被 重 视 ( 医 院 的 医 生 都 是 医 学 专 业 的 吗?) 是 的 必 须 要 有 医 师 证 什 么 的 证 才 有 处 方 权 你 们 心 理 学 系 的 将 来 考 了 证 会 有 处 方 权 吗?( 心 理 方 面 的 证 书 是 没 有 处 方 权 的 ) ( 那 您 不 是 学 心 理 学 出 身 的, 之 后 是 通 过 怎 样 的 一 个 过 程 进 入 这 个 行 业 的 呢?) 我 自 己 当 时 也 参 加 了 二 级 心 理 咨 询 师 的 培 训, 考 了 这 个 证, 然 后 做 督 导, 再 之 后 就 开 始 做 培 训 师 了 根 据 访 谈 所 得 到 的 结 果, 在 我 们 三 类 研 究 对 象 中 : 精 神 科 医 生, 要 求 是 必 须 是 医 学 专 业 毕 业, 拥 有 具 有 处 方 权 的 医 师 证 这 一 点, 将 一 部 分 心 理 学 专 业 的 工 作 代 为 接 管 对 于 心 理 咨 询 师, 通 过 考 试 获 得 证 书 即 可, 对 专 业 背 景 甚 至 是 学 历 都 无 特 殊 要 求 面 向 的 对 象 为 : 有 志 于 从 事 心 理 咨 询 职 业 工 作 的 社 会 各 界 人 士 对 于 学 校 心 理 咨 询 师, 除 了 上 面 提 到 的 在 专 业 上 资 格 证 书 的 认 可 之 外, 还 需 要 考 虑 到 对 学 生 工 作 的 组 织 能 力 和 行 政 管 理 能 力 因 为 作 为 被 学 校 包 养 的 咨 询 师, 其 编 制 属 于 行 政, 工 作 的 职 责 也 包 括 处 理 日 常 行 政 运 作 事 务 其 次, 对 于 心 理 咨 询 师 来 说, 无 论 是 有 心 理 学 背 景 的 咨 询 师 还 是 没 有 心 理 学 背 景 的 咨 询 师 都 一 致 认 为 : 实 战 经 验 比 起 理 论 知 识 更 为 重 要 咨 询 这 方 面 还 是 时 间 经 验 的 积 累 更 重 要, 和 来 访 者 建 立 关 系 的 能 力 才 是 咨 询 师 最 首 要 的, 也 是 最 大 的 疗 效 因 子, 学 ( 术 ) 理 ( 论 ) 和 技 术 都 是 次 要 的 就 像 你 平 时 和 年 纪 大 的 长 辈 谈 话, 也 会 觉 得 有 收 获, 和 是 不 是 专 业 的 心 理 咨 询 师 关 系 不 大 就 算 你 有 丰 富 的 专 业 知 识, 如 果 你 不 擅 与 人 沟 通, 不 能 尽 让 来 访 者 信 任 你, 那 还 是 没 用 面 对 一 个 来 访 者, 你 可 以 用 理 论 分 析 出 他 可 能 是 什 么 什 么 原 因 造 成 的, 但 这 个 64

69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专 业 背 景 与 职 业 发 展 的 质 性 研 究 对 于 来 访 者 一 点 用 都 没 有 的, 因 为 你 在 咨 询 室, 你 不 可 能 对 来 访 者 说 一 大 通 理 论, 告 诉 他 你 这 个 问 题 是 怎 么 形 成 的, 怎 么 怎 么 样 而 对 于 不 同 咨 询 师 的 职 业 发 展 之 路, 我 们 却 发 现, 心 理 学 专 业 的 咨 询 师 的 发 展 路 线 是 纵 向 的, 在 不 断 积 累 经 验 的 同 时, 他 会 选 择 继 续 攻 读 学 位, 进 行 一 些 研 究 以 帮 助 专 业 的 发 展 以 及 职 位 晋 升 ; 而 非 心 理 学 专 业 的 咨 询 师 的 职 业 发 展 更 倾 向 于 横 向 拓 展, 他 们 希 望 接 更 多 的 个 案 积 累 经 验, 并 且 想 要 更 多 的 去 社 会 上 发 展 后 来 觉 得 在 实 践 中 只 有 一 张 牌 是 不 够 的, 通 过 一 段 时 间 文 献 查 找 和 深 度 分 析, 又 选 定 了 格 式 塔 心 理 学 作 为 方 向, 而 且 也 比 较 符 合 当 前 的 主 流 积 极 心 理 学 我 是 自 己 报 培 训 班 学 的, 也 和 其 他 学 者 交 流 我 觉 得 学 习 最 大 还 是 不 停 参 加 一 些, 开 始 参 加 的 一 些 工 作 坊, 咨 询 技 术 的 一 些 培 训, 在 后 期 就 是 同 辈 的 个 案 讨 论, 我 们 会 有 几 个 咨 询 师 每 周 定 期 讨 论 一 些 个 案 这 样 是 成 长 帮 助 最 大 的, 另 外 是 一 些 个 人 体 验, 这 些 比 获 取 那 个 证 书 帮 助 要 大 得 多 得 多 显 然 在 职 业 发 展 规 划 和 专 业 化 的 方 向 上, 两 者 有 着 明 显 的 区 别 主 题 4: 行 业 规 范 令 人 不 满 对 于 心 理 健 康 工 作 这 个 年 轻 的 行 业, 行 业 规 范 仍 在 发 展, 从 业 人 员 良 莠 不 齐 在 我 们 的 采 访 中 一 名 从 业 八 年 的 心 理 咨 询 师 会 将 错 误 的 信 念 和 想 法 称 为 认 知 障 碍, 将 婚 恋 和 家 庭 问 题 称 为 情 感 障 碍, 会 把 上 海 市 中 小 学 生 心 理 健 康 自 助 手 册 与 精 神 卫 生 法 混 淆, 会 认 为 凭 借 培 训 半 年 得 来 的 一 纸 证 书 和 自 己 丰 富 的 人 生 阅 历 就 足 以 解 决 工 作 中 的 所 有 问 题 我 们 的 被 访 对 象 也 无 一 例 外 地 表 达 过 对 行 业 现 状 的 担 忧 行 业 发 展 肯 定 是 跟 国 家 政 治 需 求 挂 钩 的, 以 前 不 需 要 的 时 候 都 院 系 调 整 并 到 师 范 学 校, 现 在 社 会 发 展 也 需 要 心 理 咨 询 来 解 决 一 些 问 题, 维 护 稳 定, 所 以 肯 定 是 要 发 展 的 但 是 现 在 的 咨 询 师 还 不 够, 虽 然 有 很 多 速 成 的, 但 是 数 量 还 是 不 够, 当 然 质 量 也 不 够 好, 和 社 会 需 求 不 契 合 ( 心 理 工 作 室 开 不 起 来 ) 这 种 无 奈 在 短 期 内 还 是 会 存 在 的, 可 能 几 十 年, 耗 尽 我 们 一 生 的 时 间, 还 是 会 存 在 很 多 有 志 想 从 事 这 方 面 的 人, 迫 于 各 种 各 样 的 原 因 没 办 法 从 事 这 个 行 业, 这 是 历 史 当 中 很 重 要 的 一 个 历 程 吧 我 们 采 访 的 两 名 心 理 咨 询 师, 均 不 是 心 理 学 相 关 专 业 出 身 谈 及 入 行 的 过 程, 一 名 是 因 为 在 没 有 目 标 时 朋 友 介 绍, 一 名 则 是 认 为 这 个 行 业 可 以 帮 助 到 自 己, 最 初 抱 着 试 试 看 的 目 的 入 行 事 实 上, 随 着 越 来 越 多 的 国 家 二 级 咨 询 师 的 培 训 课 程 的 开 设, 无 论 是 何 专 业 背 景, 只 要 能 够 完 成 课 程 要 求, 通 过 统 一 考 试, 就 能 够 获 65

70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专 业 背 景 与 职 业 发 展 的 质 性 研 究 得 一 纸 资 格 证 明 现 在 通 过 一 些 系 统 培 训 啊, 心 理 咨 询 师 的 产 出 率 是 很 高 的, 但 是 这 些 人 中 间 会 很 专 业 很 长 久 的 一 直 做 下 去 的 却 不 多 这 也 多 多 少 少 跟 现 在 我 们 的 工 作 条 件 能 拿 到 的 薪 酬 水 平 有 关 所 以, 在 职 业 的 规 范 和 归 属 感 上 面, 我 们 自 己 还 有 欠 缺 从 上 面 的 访 谈 记 录 可 以 看 出, 从 业 者 认 识 到 现 在 仅 通 过 考 证 就 可 以 获 取 证 明 的 做 法, 使 得 这 个 行 业 看 似 拥 有 高 产 的 形 势, 因 为 在 报 考 时 并 无 其 他 更 高 门 槛 限 制, 只 需 要 符 合 年 龄 等 基 本 条 件 即 可 但 是, 通 过 半 年 的 培 训 课 程 走 出 来 的 学 员, 真 正 能 够 在 这 个 行 业 深 入 地 做 下 去 的, 却 是 少 数 原 因 有 二 : 一 是 一 部 分 学 员 仅 是 为 了 通 过 这 个 考 试 或 是 满 足 自 己 的 兴 趣 而 报 考, 从 行 为 的 初 衷 上 并 没 有 将 其 发 展 成 为 自 己 职 业 的 想 法 ; 二 是 由 于 课 程 内 容 的 高 度 浓 缩, 即 使 通 过 考 试, 其 专 业 知 识 储 备 还 是 远 远 不 够, 要 想 能 够 深 入 地 进 行 探 讨 研 究, 还 需 要 长 期 地 自 我 学 习 增 值 在 实 务 工 作 中, 对 专 业 上 的 素 质 技 能 还 是 有 很 高 的 需 求 的 谈 不 上 满 意, 还 是 有 一 些 不 满 意 的 其 实 坐 到 我 这 个 位 置 的 话, 再 往 上 升 的 空 间 也 是 很 小 的 了, 所 以 其 实 薪 酬 也 就 这 样 了 不 会 有 太 大 的 变 动 尤 其 是 我 们 这 个 职 业 还 在 发 展 和 走 向 成 熟 的 阶 段, 所 以 我 们 需 要 做 的 还 有 很 多, 投 入 的 真 的 比 产 出 多 太 多 由 于 这 个 职 业 还 处 在 一 个 逐 步 成 型 向 上 发 展 的 阶 段, 当 前 社 会 上 对 这 个 职 业 的 认 可 度 和 接 受 度 还 有 待 提 高, 相 关 的 从 业 法 规 还 不 健 全, 这 些 因 素 均 导 致 了 职 业 薪 酬 不 高 从 目 前 的 咨 询 现 状 来 看, 人 们 对 什 么 是 心 理 咨 询 心 理 咨 询 师 具 体 能 干 什 么 都 不 是 很 了 解, 甚 至 会 认 为 一 些 情 绪 困 扰 是 心 理 疾 病, 寻 求 咨 询 师 的 帮 助 就 变 成 了 看 病 来 访 者 和 咨 询 师 之 间 存 在 着 不 信 任, 源 自 于 不 清 楚 守 则 与 工 作 规 范, 但 如 果 针 对 心 理 咨 询 师 的 相 关 从 业 法 规 再 健 全 一 些, 就 可 以 净 化 市 场, 让 大 众 群 体 更 加 清 晰 地 认 识 心 理 咨 询 师, 更 加 信 任 心 理 咨 询 心 理 健 康 工 作 行 业 是 一 个 准 入 门 槛 低 专 业 要 求 高 的 行 业, 不 合 格 的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不 仅 会 造 成 民 众 对 整 个 行 业 群 体 的 不 信 任, 更 严 重 的 是, 错 误 或 者 激 进 的 治 疗 会 使 来 访 者 的 心 理 障 碍 更 为 严 重 更 难 治 愈 因 此 行 业 的 规 范 化 是 十 分 必 要 的, 不 仅 要 像 精 神 卫 生 法 中 规 定 的 那 样 职 责 分 明, 还 要 采 取 明 确 职 业 分 级 提 高 培 训 质 量 建 立 信 用 体 系 等 等 措 施, 让 行 业 健 康 发 展 对 此, 我 们 的 被 访 者 也 提 出 了 自 己 的 看 法 和 建 议 这 个 行 业, 首 先 我 觉 得 职 业 方 面 的 训 练 要 更 完 善 一 些, 我 也 看 到 我 们 学 校 心 理 专 业 的 学 生 跟 国 外 的 学 生 差 的 不 是 一 步 的 距 离, 差 很 多, 包 括 是 真 的 从 事 心 理 咨 询 66

71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专 业 背 景 与 职 业 发 展 的 质 性 研 究 这 个 专 业 的 学 生, 其 实 应 该 有 很 多 训 练, 手 把 手 的 训 练, 但 是 我 觉 得 在 国 内 这 种 训 练 还 是 蛮 少 的, 学 校 里 面 很 少 这 方 面 的 不 完 善 导 致 心 理 专 业 的 学 生 毕 业 出 去 以 后, 没 有 自 信, 我 不 知 道 我 能 不 能 做, 很 多 人 会 觉 得 我 做 不 了 这 个 是 一 个 起 点 上 的 好 的 循 环 的 开 端, 心 理 专 业 行 业 的 大 牛 们 应 该 想 想 培 养 的 心 理 专 业 的 人 才, 他 们 到 底 需 要 的 是 什 么? 这 方 面 要 做 好, 另 外 社 会 上, 制 定 一 个 完 善 的 职 业 资 格 认 证 工 作, 不 是 只 要 一 个 证 书 就 有 意 义 我 们 可 以 看 到, 从 咨 询 师 的 角 度, 行 业 规 范 的 确 立 不 仅 仅 是 培 训 体 系 的 系 统 化, 资 格 认 证 的 规 范 化, 还 包 括 了 心 理 咨 询 的 定 价 规 范 等 关 系 到 咨 询 师 实 际 生 活 的 细 节 四. 小 结 与 讨 论 综 合 以 上 的 研 究 结 果, 我 们 得 到 了 一 下 主 要 结 论 :(1) 专 业 背 景 作 为 转 入 门 槛 在 不 同 职 业 中 的 要 求 不 一 致 ;(2) 心 理 咨 询 师 是 一 个 准 入 门 槛 低, 专 业 要 求 高, 收 入 不 高 的 行 业 ;(3) 专 业 在 职 业 初 期 优 势 不 明 显, 但 对 于 职 业 发 展 很 重 要 ;(4) 职 业 一 定 程 度 上 限 制 了 个 人 的 专 业 发 展, 但 在 职 业 发 展 之 路 上, 兴 趣 起 了 重 要 的 作 用 以 下 我 们 对 于 我 们 得 研 究 结 果 和 研 究 本 身 进 行 讨 论 : 1) 对 于 专 业 背 景 的 讨 论 我 们 认 为, 专 业 背 景 对 于 相 关 心 理 工 作 职 业 发 展 的 影 响 可 以 总 结 为 以 下 三 点 : 其 一, 专 业 背 景 决 定 了 你 从 事 行 业 的 可 能 性 通 过 访 谈 与 相 关 资 料 查 询, 我 们 了 解 到 上 述 工 作 对 专 业 学 习 都 有 一 定 程 度 的 要 求 具 体 来 说, 精 神 科 医 生 要 求 临 床 医 学 博 士 毕 业, 研 究 型 咨 询 师 要 求 心 理 学 专 业 相 关 背 景, 而 咨 询 师 与 培 训 师 要 求 至 少 通 过 相 关 证 书 的 考 核 可 以 浅 显 地 说, 每 个 专 业 都 如 同 一 道 门 槛, 而 未 来 的 发 展 就 是 迈 过 门 槛 后 的 正 堂 你 不 能 入 一 道 门, 并 不 一 定 代 表 你 在 这 方 面 的 天 赋 或 努 力 少 于 他 人, 只 是 这 个 门 槛 与 那 道 门 不 相 贯 通 而 已 虽 然 被 访 者 也 大 多 表 示, 在 有 了 一 定 的 专 业 知 识 基 础 后, 更 多 更 深 入 的 知 识 并 不 一 定 对 实 践 的 咨 询 或 培 训 有 明 显 的 帮 助, 但 反 而 言 之, 如 果 没 有 一 定 程 度 上 对 专 业 知 识 的 掌 握, 实 践 也 不 过 是 痴 人 说 梦 其 二, 专 业 背 景 影 响 了 你 未 来 研 究 或 实 践 的 方 向 通 过 比 较 不 同 专 业 背 景 被 访 者 对 未 来 发 展 方 向 的 畅 想, 我 们 发 现, 有 相 关 专 业 背 景 的 被 访 者 倾 向 于 在 专 业 领 域 进 行 更 深 入 更 焦 点 的 研 究, 而 非 专 业 背 景 的 被 访 者 则 偏 向 于 对 实 践 方 法 的 探 讨 与 学 习, 希 望 在 应 用 时 可 以 更 得 心 应 手 些 不 能 否 认, 心 理 学 是 一 门 新 兴 的 学 科, 仅 有 的 两 百 余 年 历 史 并 不 足 以 让 人 们 对 它 的 全 貌 有 多 深 刻 的 见 解 系 统 学 习 过 相 关 知 识 的 专 业 人 士 会 倾 向 于 看 到 它 未 来 发 展 的 契 机, 待 深 入 的 研 究 ; 而 非 专 业 人 士, 由 于 自 身 知 识 不 够 全 面, 可 能 会 认 为 它 缺 乏 系 统 框 架, 很 难 全 面 建 构 67

72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专 业 背 景 与 职 业 发 展 的 质 性 研 究 其 三, 专 业 背 景 并 不 能 决 定 你 的 成 就 在 强 调 专 业 背 景 重 要 性 的 同 时, 我 们 也 想 指 出, 精 神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成 就 并 不 与 专 业 背 景 的 纯 正 度 之 间 存 在 任 何 可 证 的 相 关 事 实 上, 被 访 者 中 也 有 在 取 得 心 理 学 专 业 较 高 的 学 历 后, 并 没 有 很 好 的 机 会 将 其 运 用 ; 而 非 专 业 背 景 出 身 的 被 访 者, 通 过 培 训 与 咨 询, 在 不 断 充 实 自 己 专 业 知 识 的 同 时, 也 越 发 清 晰 自 己 的 目 标, 明 确 自 己 努 力 的 方 向 综 上 可 用 一 句 话 概 述, 专 业 背 景 决 定 你 能 做 什 么 ; 职 业 选 择 决 定 你 在 做 什 么 ; 而 自 己 的 内 在 动 力 才 能 明 确 你 将 做 成 什 么 就 行 业 现 状 而 言, 在 新 精 神 卫 生 法 出 台 的 前 提 下, 专 门 的 心 理 咨 询 人 员 的 工 作 仅 仅 限 于 健 康 心 理 学 范 畴, 而 临 床 心 理 学 的 相 关 工 作 都 并 入 了 医 院, 有 精 神 科 医 生 代 行 因 此 让 心 理 学 专 业 无 所 适 从 心 理 学 专 业 人 员 本 应 从 事 的 一 部 分 工 作 由 精 神 科 医 生 接 手, 而 另 一 部 分 则 更 多 地 被 社 会 培 训 机 构 出 产 的 持 证 人 员 包 揽, 他 们 的 花 了 培 训 机 构 学 员 数 倍 的 时 间 和 精 力, 但 社 会 认 同 度 却 不 及 培 训 机 构 学 员 高 而 面 对 需 求 不 是 解 决 精 神 障 碍 和 进 行 健 康 咨 询, 仅 仅 是 要 借 助 心 理 咨 询 人 员 的 帮 助 进 行 成 长 性 训 练, 例 如 提 高 社 交 技 巧 或 者 职 业 规 划 等 等 咨 询, 在 这 些 方 面 心 理 学 专 业 背 景 并 不 占 优 势 事 实 上, 社 会 经 验 管 理 方 法 生 活 技 巧 等 等 可 能 更 能 解 决 实 际 问 题, 对 来 访 者 的 用 处 也 更 大 学 院 派 的 心 理 学 专 业 何 去 何 从 是 一 个 我 们 完 成 研 究 后 感 到 疑 惑 的 问 题 2) 对 于 行 业 发 展 的 讨 论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精 神 卫 生 法 是 一 部 规 范 发 展 精 神 卫 生 事 业 规 范 精 神 卫 生 服 务 维 护 精 神 障 碍 患 者 的 合 法 权 益 的 法 律, 于 2011 年 6 月 公 布 草 案 2012 年 10 月 26 日, 全 国 人 大 常 委 会 表 决 通 过 了 精 神 卫 生 法 其 适 用 范 围 是 : 在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境 内 开 展 维 护 和 增 进 公 民 心 理 健 康 预 防 和 治 疗 精 神 障 碍 促 进 精 神 障 碍 患 者 康 复 的 活 动, 这 也 可 以 认 为 是 法 案 对 精 神 卫 生 工 作 的 界 定 法 案 将 从 业 人 员 分 为 为 社 会 公 众 提 供 专 业 化 的 心 理 咨 询 服 务 的 心 理 咨 询 人 员, 和 开 展 精 神 障 碍 诊 断 治 疗 活 动 的 精 神 科 执 业 医 师 护 士 并 且 明 确 规 定 心 理 咨 询 人 员 不 得 从 事 心 理 治 疗 或 者 精 神 障 碍 的 诊 断 治 疗 ; 心 理 咨 询 人 员 发 现 接 受 咨 询 的 人 员 可 能 患 有 精 神 障 碍 的, 应 当 建 议 其 到 符 合 本 法 规 定 的 医 疗 机 构 就 诊, 以 此 为 精 神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职 责 范 围 作 了 明 确 分 工 我 们 可 以 看 到 新 法 的 出 台, 其 目 的 好 似 为 了 规 范 化 现 今 良 莠 不 齐 的 市 场, 但 从 另 一 个 角 度, 也 是 扼 杀 了 许 多 发 展 的 可 能 性 基 于 本 次 对 行 业 的 了 解, 我 们 觉 得 像 对 于 这 种 堵 住 出 口 的 行 为, 规 范 教 育 培 训 体 系, 培 养 真 正 具 有 良 好 职 业 资 质 的 咨 询 师, 这 种 疏 通 的 方 法 应 该 是 更 好 的, 而 且 在 越 来 越 多 专 业 背 景 的 从 业 人 员, 68

73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的 专 业 背 景 与 职 业 发 展 的 质 性 研 究 经 过 了 专 业 系 统 的 培 训 之 后, 行 业 会 自 然 有 一 个 沉 淀 的 过 程, 这 也 是 我 们 所 愿 意 见 到 的 3) 研 究 过 程 中 的 方 案 调 整 1 研 究 对 象 的 调 整 : 最 初 我 们 拟 定 了 六 名 访 谈 对 象, 除 了 现 在 研 究 分 析 中 呈 现 的 五 名 之 外, 另 一 名 为 复 旦 大 学 院 系 ( 复 旦 学 院 ) 心 理 老 师, 其 编 制 为 专 职 心 理 辅 导 员, 社 会 心 理 学 硕 士 毕 业 主 要 负 责 本 科 大 一 新 生 的 心 理 健 康 宣 传 工 作, 与 学 生 接 触 的 渠 道 口 大 致 分 为 班 级 辅 导 员 与 班 级 心 理 委 员 经 过 半 天 的 实 地 观 察 与 深 度 访 谈, 发 现 该 名 被 调 查 者 虽 然 有 心 理 辅 导 员 的 职 称, 但 是 所 做 的 工 作 更 偏 向 于 辅 导 员, 或 者 说 是 一 名 更 注 重 学 生 心 理 健 康 建 设 普 及 的 辅 导 员 其 工 作 的 范 围 并 不 包 括 接 案 等, 如 果 发 现 有 学 生 有 接 受 心 理 咨 询 的 需 求, 将 会 介 绍 至 复 旦 大 学 心 理 健 康 中 心 的 心 理 咨 询 老 师 处 寻 求 帮 助 因 此, 经 过 我 们 的 讨 论, 认 为 该 名 被 调 查 者 的 身 份 并 不 符 合 我 们 对 研 究 对 象 的 定 义, 故 在 研 究 分 析 报 告 中 不 予 呈 现 但 同 时, 这 也 引 发 了 我 们 对 学 校 内, 每 天 与 学 生 接 触 很 多 的 辅 导 员 这 一 群 体 的 兴 趣 c. 研 究 问 题 的 调 整 : 最 初 我 们 拟 定 的 研 究 问 题 包 括 : 不 同 的 心 理 卫 生 工 作 者 他 们 在 做 些 什 么? 他 们 为 什 么 在 做 这 方 面 的 工 作? 与 他 们 的 专 业 背 景 有 什 么 样 的 关 系? 经 过 我 们 对 不 同 被 调 查 对 象 的 观 察 及 访 谈 之 后, 我 们 对 三 个 群 体 做 了 对 比 研 究, 并 提 取 出 两 个 关 键 词 和 四 个 主 题, 完 善 并 丰 富 了 最 初 的 问 题 设 定 参 考 文 献 : 1. 梁 宝 勇, 从 两 种 咨 询 模 式 看 我 国 心 理 咨 询 师 的 培 养,[J] 心 理 科 学, 2004,27(6): 汪 新 建, 当 前 心 理 咨 询 师 培 养 中 出 现 的 问 题 及 其 对 策,[J] 中 国 心 理 卫 生 杂 志, 2005,19(10): 何 敏 慧, 王 祖 承, 心 理 咨 询 职 业 化 发 展 及 现 状,[J] 上 海 精 神 医 学,2006,18(1): 王 国 防, 我 国 心 理 咨 询 产 业 化 进 程 中 的 问 题 分 析,[J] 集 团 经 济 研 4. 钱 铭 怡, 陈 瑞 云, 张 黎 黎, 张 智 丰, 我 国 未 来 对 心 理 咨 询 治 疗 师 需 求 的 预 测 研 究,[J] 中 国 心 理 卫 生 杂 志, 2010,24(12):

74 九龙治水与分身乏术的迷思 九龙治水与分身乏术的迷思 多因素下复旦心理健康教育中心的发展困境 复旦大学2010级本科生 黄梓航 金佩雯 滕春悦 吴笑悦 陈紫薇 摘要 本次质性研究以阻碍复旦大学心理健康教育中心 下文简称 中心 的因素 为研究焦点 分别从咨询师 学校 辅导员和学生的角度分析了现状对于中心发展 的影响 对于中心提高服务质量 学校制定政策 辅导员进行工作和学生正确认识 提供了有意义的参考 关键词 心理健康 咨询师 学校 辅导员 学生 我是好牧人 我认识我的羊 我的羊也认识我 约翰福音 10:11(2) 心理健康对于当代大学生具有重要的意义 大学生处于生理 心理上剧烈的变 化时期 虽然进入大学通常被认为是一项积极的生活事件 但它同时也使个体经历 与环境的多方面改变 必然给个体带来压力与挑战 个体对这一转折的适应 既直 接影响其当前身心发展 也对于其成年期的发展具有深远的影响 同时还对社会的 未来发展具有潜在的重要价值 因此 我们在研究初期 将研究重点放在大学生的 求助行为上 在访谈的过程中 我们为了从多个角度获得对学生求助行为的理解 不仅访谈 了复旦大学的本科学生 还访谈了复旦大学心理健康教育中心的咨询师 访谈中同 学和老师们的下列言论引起了我们的兴趣 我们已经强调了 根据学校的要求 把它做成了一个教育为主的功能实 体 但是其实在我看来 在高校当中 起到心理治疗和心理援助的这样一个部 门和教育应该区别开来 70

75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引 自 一 位 老 师 的 访 谈 我 不 信 任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的 业 务 水 平 和 医 院 的 心 理 中 心 相 比, 复 旦 的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就 像 校 医 院, 不 做 事 也 能 拿 工 资 外 面 的 心 理 中 心 有 绩 效 考 核, 不 是 真 水 平 会 被 淘 汰 引 自 一 位 学 生 的 访 谈 我 们 似 乎 看 到, 对 于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作 为 内 部 人 员 的 老 师 对 它 有 所 不 满, 而 作 为 服 务 对 象 的 学 生 也 表 现 出 了 对 中 心 的 不 信 任 既 然 这 两 者 都 有 意 见, 那 么 由 此 看 来, 学 校 的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的 发 展 并 不 理 想 这 个 现 象 引 起 了 我 们 的 兴 趣, 作 为 心 理 学 系 的 学 生, 学 校 里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的 发 展 和 我 们 自 身 专 业 也 有 关 系 由 此, 我 们 将 研 究 对 象 从 学 生 转 向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研 究 现 象 从 求 助 行 为 转 向 发 展 受 阻 的 因 素 值 得 说 明 的 是, 我 们 虽 然 认 为 中 心 的 发 展 受 阻, 但 并 不 预 设 中 心 的 发 展 不 好 因 为 我 们 并 不 知 道 一 个 发 展 得 好 的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是 怎 样 的 我 们 的 研 究 重 点, 在 于 阻 碍 中 心 发 展 的 因 素 具 体 来 说, 结 合 相 关 的 访 谈 ( 中 心 老 师 我 校 在 校 学 生 和 辅 导 员 ) 和 有 关 文 本, 我 们 将 分 别 从 咨 询 师 自 身 学 校 辅 导 员 和 学 生 的 角 度 论 述 我 们 的 研 究 现 象 一 咨 询 师 : 多 重 角 色 下 的 身 份 困 局 从 三 月 到 六 月, 我 们 小 组 对 复 旦 大 学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 以 下 简 称 中 心 ) 的 四 位 老 师 进 行 了 访 谈 关 于 目 前 中 心 的 发 展, 老 师 们 也 谈 了 自 己 的 想 法 在 这 一 部 分 的 报 告 中, 我 们 将 重 点 从 中 心 局 内 人 的 角 度, 探 寻 老 师 们 对 中 心 的 发 展 和 自 己 的 工 作 是 怎 样 的 看 法, 以 及 他 们 自 己 又 有 怎 样 的 思 考 和 迷 惘 1.1 中 心 现 状 参 考 二 零 一 二 年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工 作 综 述 和 访 谈 内 容, 我 们 总 结 如 下 : 来 访 学 生 二 零 一 二 年,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为 同 学 们 提 供 一 对 一 面 谈 心 理 咨 询 服 务 71

76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1100 余 人 次, 首 次 求 询 学 生 300 余 人, 咨 询 问 题 涉 及 学 业 就 业 恋 爱 人 际 交 往 生 涯 规 划 以 及 焦 虑 抑 郁 强 迫 等 不 良 心 理 状 态 等 问 题, 其 中 近 20 位 心 理 问 题 严 重 甚 至 有 轻 生 念 头 的 学 生 得 到 了 有 效 帮 助 或 成 功 干 预 引 自 二 零 一 二 年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工 作 综 述 可 以 看 到, 中 心 的 来 访 人 次 较 多, 虽 然 无 法 和 其 他 高 校 进 行 横 向 的 对 比, 但 是 在 访 谈 中, 老 师 们 对 现 有 学 生 的 咨 询 量 给 出 了 符 合 预 期 的 评 价 在 来 到 中 心 的 学 生 中, 有 着 相 当 比 例 的 复 约 者, 即 在 一 次 咨 询 后 再 次 预 约 的 学 生 老 师 们 表 示, 复 约 的 同 学 很 多, 而 且 常 常 要 来 7 8 次, 甚 至 横 跨 两 个 学 期 因 此, 中 心 来 访 人 次 的 现 状 是, 复 约 者 占 到 相 当 大 的 比 例, 并 且 也 有 很 多 首 次 求 询 者 每 位 求 询 者 都 有 不 同 的 特 点 和 需 求, 也 都 需 要 大 量 的 时 间 让 咨 询 师 和 学 生 熟 悉 起 来, 因 此 老 师 们 的 工 作 量 是 可 观 的 我 们 在 查 阅 相 关 文 献 时, 同 样 发 现 了 这 一 现 象, 即 有 过 咨 询 史 的 人 更 有 可 能 重 复 地 寻 求 专 业 帮 助 来 访 学 生 的 特 征, 可 以 用 多 元 化 来 形 容 从 年 级 上 来 看, 来 访 者 从 本 科 一 年 级 到 博 士 都 有 从 性 别 上 来 看, 老 师 们 认 为 没 有 什 么 差 别, 男 生 女 生 差 不 多, 这 和 部 分 文 献 中 提 到 的 女 性 更 容 易 求 助 的 观 点 不 同 (Leong & Zachar, 1999; Schonert- Reichl & Muller, 1996), 一 般 认 为 女 性 更 倾 向 于 寻 求 专 业 的 心 理 咨 询 此 外, 来 访 学 生 求 助 的 问 题 也 是 多 元 化 的, 但 普 遍 和 大 学 生 生 活 有 密 切 的 关 系, 除 了 各 个 年 龄 层 都 会 发 生 的 抑 郁 强 迫 等 精 神 症 状 外, 求 询 问 题 还 具 有 大 学 生 的 特 征, 如 学 业 就 业 等 此 外, 在 访 谈 中, 老 师 还 表 示 学 生 在 遇 到 一 些 涉 及 隐 私 的 问 题 时 也 会 向 中 心 求 助, 例 如 与 导 师 的 关 系 个 人 性 倾 向 等 问 题 开 展 活 动 中 心 除 了 接 待 有 心 理 困 难 的 学 生 之 外, 同 时 执 行 教 育 的 功 能 中 心 开 设 了 包 括 压 力 应 对 朋 辈 支 持 考 前 心 理 调 适 亲 密 关 系 调 适 等 专 题 在 内 的 小 组 辅 导 20 余 场 次, 参 与 学 生 300 余 人 次 为 进 一 步 促 进 学 生 适 应 校 园 缓 解 压 力 高 效 交 往, 中 心 举 办 了 相 关 专 题 的 团 体 心 理 训 练 30 余 场, 参 与 学 生 1000 余 人 次, 团 体 训 练 是 同 学 们 喜 闻 乐 见 的 活 动 形 式, 受 到 同 学 们 欢 迎 72

77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此 外, 中 心 还 制 订 了 新 生 适 应 团 体 心 理 训 练 工 作 方 案, 培 训 和 指 导 新 生 辅 导 员 开 展 新 生 适 应 团 体 心 理 训 练, 大 多 数 新 生 班 级 都 开 展 了 相 关 专 题 的 班 级 团 体 活 动, 覆 盖 面 广, 效 果 良 好 引 自 二 零 一 二 年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工 作 综 述 根 据 对 中 心 老 师 的 访 谈, 我 们 发 现 中 心 的 活 动 主 要 有 宣 传 和 教 育 两 个 方 面 前 者 的 目 的 是 让 更 多 学 生 了 解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后 者 的 目 的 则 是 提 高 学 生 关 于 心 理 健 康 的 知 识 水 平 在 几 年 前, 中 心 曾 经 举 办 过 面 向 大 部 分 学 生 的 宣 传 活 动, 如 笑 吧 具 体 方 式 是, 在 本 部 食 堂 面 前 进 行 活 动, 通 过 让 大 家 开 怀 大 笑 的 方 式 来 减 压 然 而 因 为 效 果 不 好, 所 以 之 后 没 有 继 续 举 办 现 在, 中 心 的 主 要 宣 传 工 作 是 由 每 个 班 级 的 心 理 委 员 所 组 成 的 朋 辈 成 长 联 盟 执 行 的 每 年 会 有 两 次 心 理 健 康 文 化 月, 在 这 两 个 月 ( 对 于 2012 年, 是 4 到 5 月 和 11 到 12 月 ) 中, 中 心 会 举 办 小 组 活 动 专 题 讲 座 等 面 向 大 众 的 宣 传 和 教 育 活 动, 朋 辈 成 长 联 盟 则 负 责 活 动 开 展 的 具 体 事 宜 同 时, 中 心 还 开 设 了 心 理 健 康 的 相 关 课 程, 如 幸 福 心 理 学 成 功 心 理 学 素 质 与 训 练 等, 这 一 部 分 则 主 要 执 行 教 育 的 功 能 不 过 在 访 谈 中, 老 师 对 于 这 部 分 的 效 果 则 持 怀 疑 态 度 他 们 认 为, 这 部 分 课 程 的 定 位 其 实 是 很 尴 尬 的 选 课 的 学 生 大 都 没 有 心 理 上 的 困 难, 只 是 通 过 选 这 样 的 课 来 获 得 课 程 学 分 而 已, 这 样 的 做 法 其 实 对 心 理 有 困 难 的 学 生 并 没 有 起 到 直 接 的 效 果, 因 为 他 们 不 太 会 通 过 这 样 的 方 式 来 寻 求 帮 助, 这 些 课 程 还 给 老 师 增 加 了 负 担, 这 种 负 担 让 老 师 们 不 能 够 面 面 俱 到 例 如, 中 心 在 学 校 BBS 上 开 设 了 咨 询 中 心 的 版 块, 但 是 维 护 工 作 做 得 不 好, 我 们 于 六 月 中 旬 登 陆 该 版 块 时, 发 现 版 块 负 责 人 ( 中 心 某 老 师 ) 的 上 次 登 陆 时 间 为 五 月 初, 并 且 在 六 月 还 有 学 生 发 帖 寻 求 帮 助, 但 没 有 获 得 任 何 反 馈 1.2 多 重 身 份 通 过 以 上 对 中 心 功 能 的 介 绍, 我 们 发 现, 中 心 的 老 师 扮 演 着 多 重 身 份 : 咨 询 师 教 育 者 和 行 政 人 员 下 文 将 分 别 对 这 三 种 角 色 进 行 描 述 和 分 析 作 为 咨 询 师 的 老 师 咨 询 师, 这 是 访 谈 中 老 师 们 给 自 己 最 多 的 定 位 从 学 校 架 构 上 来 看, 中 心 隶 属 于 学 工 部, 中 心 老 师 的 编 制 都 属 于 行 政 人 员 然 而, 访 谈 中, 老 师 表 示, 学 校 对 中 心 的 编 制 虽 属 行 政 机 构, 但 老 师 的 晋 升 路 径 则 是 通 过 专 业 技 术 的, 即 从 讲 师 开 始 73

78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到 教 授 的 体 系 从 中 不 难 看 出, 一 方 面 作 为 政 治 体 系 的 教 育 中 心 和 另 一 方 面 作 为 研 究 者 的 咨 询 中 心 两 方 的 混 合 下, 才 诞 生 出 了 这 样 独 特 的 中 国 式 高 校 心 理 工 作 者 体 系, 这 在 学 校 里 的 其 他 机 关 和 院 系 都 是 没 有 的 老 师 们 在 这 样 多 重 身 份 的 背 景 下, 却 一 致 将 自 己 认 同 为 咨 询 师 的 角 色 那 么, 扮 演 着 咨 询 师 的 老 师, 一 天 的 生 活 是 怎 样 的? 在 老 师 的 描 述 下, 只 是 作 为 咨 询 师 的 角 色, 每 日 的 工 作 并 不 复 杂 老 师 为 我 们 描 述 了 他 最 近 某 日 的 生 活 : 早 上 八 点 半 左 右 来 到 学 校, 进 行 一 场 咨 询 后, 花 半 个 小 时 对 咨 询 中 的 信 息 进 行 处 理 和 制 定 后 期 的 治 疗 计 划 之 后, 和 另 外 一 位 老 师 对 某 篇 文 献 里 的 数 据 进 行 分 析 在 这 之 后, 中 午 十 一 点 半 和 其 他 老 师 去 五 角 场 吃 饭 下 午 一 点 半 开 始 进 行 连 续 两 场 咨 询, 就 差 不 多 到 四 点 半 在 工 作 的 最 后 半 个 小 时, 老 师 会 把 今 天 的 个 案 进 行 归 类 整 理, 并 且 再 次 思 考 治 疗 的 方 法 我 们 发 现, 这 样 整 理 的 方 法 确 实 是 有 效 的, 这 能 够 帮 助 咨 询 师 更 好 地 记 住 和 了 解 求 询 者 佐 证 就 是, 这 位 老 师 仍 然 能 够 在 两 年 多 以 后 回 忆 起 当 时 层 作 为 求 助 者 来 访 的 一 位 访 谈 者 除 了 一 周 四 天 在 本 部 以 外, 每 位 老 师 还 被 安 排 每 周 一 天 在 其 他 校 区 当 班 其 他 校 区 的 心 理 咨 询 需 求 较 少, 咨 询 室 里 不 常 有 同 学 前 来 求 助 因 此, 老 师 们 在 其 他 校 区 更 多 的 时 候 是 阅 读 文 献 也 就 是 说, 咨 询 师 这 个 角 色 也 不 是 完 全 单 一 的, 它 主 要 承 担 着 两 个 职 责 : 处 理 学 生 的 心 理 问 题 ( 帮 助 者 ), 进 行 心 理 健 康 的 相 关 研 究 ( 研 究 者 ) 前 者 是 咨 询 师 本 身 基 本 的 职 责, 同 样 也 是 很 多 老 师 选 择 心 理 咨 询 师 的 原 因 ; 后 者 则 是 为 了 前 者 服 务 而 衍 生 出 的, 根 本 目 的 同 样 在 于 把 同 学 们 的 困 难 化 解 掉, 同 时 这 也 是 中 心 老 师 考 评 职 称 的 重 要 依 据 例 如, 某 位 老 师 最 近 就 做 了 一 次 实 验, 关 于 复 旦 大 学 不 同 性 别 的 学 生 对 压 力 的 不 同 应 对 方 式 这 样 的 研 究 能 够 帮 助 老 师 更 好 地 理 解 学 生 的 情 况, 从 而 制 定 具 有 本 土 化 意 义 的 治 疗 方 案 然 而, 既 然 是 高 校 的 心 理 咨 询 师, 他 们 的 职 责 和 医 院 的 精 神 科 医 师 或 是 专 业 的 心 理 咨 询 机 构 必 然 有 所 差 别 高 校 的 特 殊 环 境 决 定 了 他 们 不 能 仅 仅 是 坐 在 办 公 室 里, 等 着 学 生 来 预 约 和 咨 询 当 有 事 件 发 生 时, 他 们 同 样 必 须 承 担 更 为 主 动 的 角 色, 按 照 他 们 本 人 的 话 来 讲, 走 到 院 系 里, 走 到 同 学 身 边 在 发 生 紧 急 事 件 后 ( 紧 急 事 件 主 要 是 指 学 生 的 自 伤 事 件 ), 院 系 学 工 部 和 中 心 三 者 会 配 合, 筛 选 出 可 能 出 现 心 理 危 机, 需 要 进 行 干 预 的 学 生, 由 学 工 部 发 出 邮 件, 学 生 通 过 自 愿 的 形 式 来 报 名 咨 询 的 形 式, 除 了 一 对 一 的 传 统 咨 询 以 外, 同 样 也 有 团 体 治 疗 的 方 式, 即 把 受 到 相 同 事 件 牵 连 的 学 生 们 组 成 一 个 小 组, 然 后 进 行 治 疗 此 外, 心 理 委 员 和 院 系 辅 导 员 一 样 承 担 着 发 现 学 生 中 的 异 常 情 况 的 责 任, 曾 有 心 理 委 员 在 这 方 面 发 挥 了 很 重 要 的 作 用 对 于 咨 询 学 生 中, 情 况 严 重 的, 中 心 同 样 需 要 通 知 学 工 部 然 而, 何 时 情 况 是 严 重 的? 这 又 涉 及 到 心 理 咨 询 的 性 质 问 题 由 于 心 理 咨 询 本 身 具 有 74

79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的 模 糊 性, 所 以 判 断 情 况 是 否 严 重,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需 要 依 靠 咨 询 师 自 己 的 经 验 一 名 学 生 可 能 会 表 示 他 认 为 生 命 没 有 什 么 意 义, 但 是 这 离 他 做 出 自 伤 的 举 动 其 实 还 差 很 远 在 这 个 模 棱 两 可 的 情 境 下, 咨 询 师 就 需 要 根 据 自 身 以 往 的 经 验 作 出 判 断 作 为 教 育 者 的 老 师 既 然 中 心 的 全 称 为 复 旦 大 学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那 么 它 必 然 会 承 担 着 教 育 的 职 能 中 心 老 师 除 了 进 行 常 规 的 咨 询 治 疗 以 外, 还 负 责 开 设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的 相 关 课 程 和 讲 座 所 开 设 课 程 都 属 于 全 校 通 选 课, 以 2013 年 第 一 学 期 为 例, 学 校 开 设 了 幸 福 心 理 学 两 性 心 理 学 成 功 心 理 素 质 训 练 和 大 学 生 生 涯 规 划 与 发 展, 这 些 课 程 部 分 是 由 中 心 老 师 开 设, 也 有 部 分 是 由 心 理 学 系 老 师 开 设 的 除 了 这 些 课 程 以 外, 中 心 老 师 还 开 设 讲 座 根 据 2012 年 中 心 总 结,2012 年 共 开 设 专 题 讲 座 二 十 余 场 此 外, 根 据 访 谈, 老 师 们 还 常 常 受 到 学 生 们 的 邀 请, 在 班 级 活 动 中 进 行 小 规 模 的 讲 座 从 功 能 的 角 度 上 来 看, 这 些 活 动 似 乎 是 很 有 效 的, 他 们 应 该 起 到 提 高 大 学 生 心 理 素 质 的 作 用 那 么, 为 什 么 中 心 的 老 师 在 访 谈 中 都 表 现 出 了 对 作 为 教 育 者 的 身 份 的 认 同 度 底 下 呢? 首 先, 这 是 因 为 教 育 活 动 的 效 果 不 佳 对 于 开 设 课 程 而 言, 这 些 课 程 本 身 并 不 具 有 针 对 性, 很 多 出 现 心 理 问 题 的 学 生 不 能 通 过 这 样 的 渠 道 获 得 帮 助 而 选 择 这 些 课 程 的 学 生, 老 师 们 发 现, 常 常 是 为 了 混 学 分 而 来 的 至 于 讲 座, 老 师 们 就 有 更 多 的 意 见 了, 甚 至 直 接 表 达 了 以 后 能 不 做, 就 尽 量 别 做 了 这 样 的 想 法 我 们 追 问 原 因 时, 发 现 主 要 是 因 为 效 果 不 佳 的 问 题 学 生 们 邀 请 老 师 做 讲 座 的 需 求 非 常 多 元 化, 如 考 试 焦 虑 时 间 管 理 情 绪 调 整 等 等 而 如 果 老 师 并 没 有 这 些 方 面 的 专 业 知 识, 而 这 些 话 题 本 身 又 跨 越 心 理 学 的 多 个 领 域, 那 么 老 师 就 需 要 很 多 时 间 来 查 阅 相 关 的 资 料 在 做 好 准 备 之 后, 到 场 学 生 们 却 常 常 是 在 看 书 用 手 机 等, 没 有 认 真 聆 听 老 师 的 讲 座 因 此, 一 方 面 是 老 师 花 费 大 量 时 间 的 准 备, 另 一 方 面 却 是 听 者 的 不 认 真, 两 者 的 不 平 衡 让 老 师 认 为 这 些 讲 座 常 常 是 没 有 必 要 的 其 次, 是 因 为 这 和 对 老 师 的 评 价 不 挂 钩 在 目 前 对 中 心 老 师 的 评 价 体 系 中, 最 被 重 视 的 仍 然 是 老 师 所 发 表 的 文 章 数, 这 是 老 师 获 得 晋 升 的 必 要 条 件 与 此 相 比, 讲 座 则 在 评 价 体 系 中 没 有 体 现, 即 使 每 年 做 几 十 场 讲 座, 在 评 价 里 也 只 是 一 句 话 而 已 在 没 有 有 效 激 励 体 制 的 前 提 下, 老 师 们 很 难 有 把 讲 座 做 好 的 动 力 从 老 师 的 角 度 出 发, 这 也 导 致 了 他 们 的 讲 座 的 效 果 欠 佳 老 师 在 访 谈 中 表 示, 很 多 讲 座 都 没 有 起 到 应 有 的 效 果, 还 花 费 了 大 量 时 间, 并 且 做 了 也 没 有 回 馈, 这 就 让 他 们 产 生 了 无 力 感, 我 们 可 以 把 它 看 做 动 机 缺 失 的 结 果 作 为 行 政 人 员 的 老 师 75

80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作 为 行 政 编 制, 中 心 的 老 师 们 也 有 行 政 人 员 这 样 的 一 种 身 份 但 是 对 这 样 的 身 份, 老 师 们 表 现 出 了 一 定 程 度 的 反 感 和 不 认 同 他 们 普 遍 把 这 个 身 份 看 作 对 另 外 两 种 身 份 的 妨 碍, 在 访 谈 中 他 们 多 次 说 明, 由 于 自 己 是 行 政 人 员, 所 以 经 常 会 有 开 会 等 活 动, 然 而 这 些 活 动 是 不 必 要 的, 开 了 会 发 现 开 了 和 不 开 是 一 样 的, 并 且 这 样 的 活 动 经 常 是 突 发 性 的 通 知, 这 就 导 致 他 们 可 能 耽 搁 原 有 的 咨 询 预 约 作 为 行 政 人 员, 中 心 就 处 于 学 校 复 杂 的 机 构 编 制 中 间, 老 师 们 还 经 常 需 要 处 理 各 种 行 政 事 项 可 能 是 由 于 学 校 的 不 重 视, 老 师 们 在 处 理 行 政 事 项 的 时 候, 还 常 常 不 能 受 到 良 好 的 接 待, 需 要 花 很 长 时 间, 还 不 一 定 等 得 到 人 老 师 们 因 此 表 达 了 想 要 聘 请 单 独 的 行 政 人 员 的 愿 望, 然 而 中 心 既 然 本 来 就 是 行 政 编 制, 行 政 人 员 再 聘 请 行 政 人 员 就 显 得 不 合 适 了 因 此, 中 心 的 老 师 仍 然 要 自 己 去 执 行 行 政 事 项 这 些 行 政 事 项 既 繁 琐, 又 耗 时, 让 老 师 们 不 能 够 把 心 思 放 在 本 职 工 作 即 学 生 的 心 理 健 康 工 作 上 图 身 份 之 间 的 冲 突 对 于 老 师 的 三 种 身 份, 我 们 可 以 用 图 1 来 表 示 从 老 师 的 角 度 来 看, 制 约 着 中 心 发 展 的 最 大 因 素, 就 是 老 师 角 色 的 混 乱 在 老 师 需 要 扮 演 的 三 种 角 色 之 间 存 在 着 冲 突, 这 种 冲 突 导 致 了 老 师 在 工 作 中 的 无 力 感, 进 而 对 整 个 中 心 产 生 了 不 良 的 影 响 作 为 行 政 人 员, 这 种 角 色 对 另 外 两 种 角 76

81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色 是 单 方 面 的 妨 碍 作 用, 而 咨 询 师 和 教 育 者 两 种 角 色 则 更 加 复 杂, 既 有 相 互 促 进 的 部 分, 也 有 相 互 妨 碍 的 部 分 下 文 将 具 体 描 述 首 先, 是 作 为 行 政 人 员 的 老 师 在 我 们 的 访 谈 中, 老 师 不 断 提 到 自 身 成 长 的 重 要 性 心 理 咨 询 师 是 一 个 要 求 适 应 快 速 变 化 的 行 业, 随 着 社 会 文 化 的 发 展 与 改 变, 学 生 的 心 理 状 态 也 会 产 生 不 同 的 变 化 这 就 要 求 心 理 咨 询 师 能 够 以 快 速 而 灵 活 的 方 式 来 适 应 这 些 改 变 这 样 的 前 提 条 件 决 定 了 他 们 需 要 花 大 量 的 时 间 来 进 行 学 习 : 这 种 学 习 不 仅 是 专 业 知 识 的 升 级, 同 样 也 是 在 咨 询 过 程 中 从 学 生 身 上 的 学 习, 咨 询 是 一 个 双 向 的 过 程 然 而 现 实 情 况 是, 我 国 对 政 治 思 想 工 作 很 重 视, 行 政 人 员 的 职 责 占 据 了 咨 询 师 大 量 的 时 间, 而 这 些 时 间 本 来 可 以 用 来 磨 练 提 升 自 身 的 专 业 水 平 从 动 机 的 角 度 来 讲, 咨 询 师 更 愿 意 帮 助 学 生 解 决 他 们 遇 到 的 困 难, 而 不 是 在 学 校 的 政 治 系 统 中 获 得 地 位, 而 且 学 校 也 没 有 提 供 相 关 的 资 源 这 种 时 间 上 的 占 领 导 致 咨 询 师 无 法 履 行 另 外 两 种 角 色 的 职 责 此 外, 行 政 人 员 的 角 色 还 危 及 到 了 作 为 咨 询 师 所 需 要 的 隐 私 性 和 作 为 教 育 者 所 需 要 的 内 容 选 取 的 自 由 性 在 对 学 生 的 访 谈 中, 有 很 多 学 生 表 达 了 对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的 隐 私 保 护 问 题 的 担 忧, 而 这 些 担 忧 其 实 是 有 一 定 道 理 的 理 想 状 况 下, 对 学 生 情 况 是 否 需 要 上 报 相 关 院 系 是 由 咨 询 师 根 据 经 验 自 己 决 定 的, 但 在 现 行 体 制 下, 对 于 所 有 相 关 学 生 都 需 要 老 师 上 报 学 工 部, 这 就 侵 犯 了 求 询 者 的 隐 私 权 从 访 谈 中 我 们 发 现, 因 为 这 种 身 份 对 其 他 两 种 角 色 造 成 了 妨 碍, 尤 其 是 对 作 为 咨 询 者 本 职 工 作 的 妨 碍, 老 师 们 都 没 有 对 行 政 人 员 的 身 份 产 生 认 同, 而 更 多 的 是 期 望 能 够 将 这 种 身 份 外 包 给 其 他 人, 然 而 现 行 编 制 则 遏 止 了 这 种 可 能 性 其 次, 是 作 为 教 育 者 的 老 师 相 对 于 咨 询 工 作 面 对 少 部 分 有 心 理 困 难 的 学 生, 教 育 工 作 是 面 向 大 多 数 学 生 的 在 理 想 的 状 况 下, 教 育 者 和 咨 询 师 两 个 角 色 应 该 是 可 以 相 互 促 进 的 作 为 教 育 者, 老 师 可 以 通 过 和 大 多 数 学 生 的 交 流 了 解 到 学 生 的 心 理 状 况, 从 而 为 咨 询 师 的 角 色 提 供 知 识 背 景, 帮 助 咨 询 师 更 快 地 理 解 学 生, 形 成 同 理 心 作 为 咨 询 师 的 角 色, 也 能 够 让 老 师 明 了 学 生 的 需 求, 从 而 提 高 教 育 的 效 果 然 而 现 在 的 情 况 是, 个 体 老 师 的 时 间 十 分 有 限, 而 教 育 者 的 角 色 让 他 们 从 事 一 项 项 投 入 产 出 比 很 低 的 工 作, 即 花 费 大 量 时 间 却 收 不 到 良 好 反 馈 和 成 果 的 讲 座 和 活 动 既 然 老 师 不 能 从 教 育 者 的 路 径 获 得 很 多 对 学 生 的 了 解 ( 因 为 反 馈 很 少 ), 那 么 教 育 者 的 身 份 对 咨 询 师 身 份 的 积 极 影 响 也 就 有 限 了 不 过, 咨 询 师 的 角 色 却 能 够 促 进 教 育 者 的 角 色 因 为 咨 询 工 作 让 老 师 了 解 学 生 的 需 求, 但 了 解 只 是 一 方 面, 从 了 解 需 求 到 满 足 需 求, 其 实 还 需 要 更 多 方 面 的 支 持 才 可 以 达 到 因 为 这 样 的 原 因, 老 师 们 对 教 育 者 的 身 份 虽 然 认 同, 但 不 会 把 这 个 角 色 作 为 自 己 的 主 要 身 份, 在 访 谈 中, 老 师 们 基 本 上 都 自 称 咨 询 师 77

82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最 后, 作 为 咨 询 师 的 角 色, 是 中 心 老 师 们 一 致 最 认 同 的 角 色 从 动 机 的 角 度 来 看, 中 心 老 师 都 是 心 理 学 硕 士 毕 业, 完 全 可 以 选 择 其 他 的 职 业 道 路, 他 们 之 所 以 选 择 进 入 复 旦 大 学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主 要 原 因 就 是 他 们 对 于 心 理 咨 询 工 作 的 热 情 然 而, 目 前 的 状 况 是, 一 方 面 老 师 们 希 望 中 心 能 够 成 为 一 个 独 立 的 机 构, 另 一 方 面 的 现 实 却 在 老 师 们 身 上 加 上 了 很 多 不 属 于 咨 询 师 工 作 的 额 外 负 担, 尤 其 是 另 外 的 两 种 角 色, 对 咨 询 师 提 高 自 身 专 业 水 平 没 有 太 大 帮 助, 反 而 造 成 了 诸 多 阻 碍, 这 种 阻 碍 尤 其 体 现 在 对 咨 询 师 时 间 的 剥 夺 上, 这 样 的 剥 夺 直 接 造 成 了 咨 询 师 没 有 时 间 进 行 专 业 水 平 的 提 升, 也 使 他 们 在 工 作 中 产 生 了 无 力 感 作 为 咨 询 师, 老 师 们 有 很 多 伦 理 方 面 的 考 虑, 然 而 作 为 高 校 的 咨 询 师, 来 自 学 校 层 面 的 干 涉 使 他 们 有 时 候 不 得 不 违 背 咨 询 师 的 被 动 隐 私 原 则, 主 动 去 联 系 相 关 学 生, 向 学 校 报 告 可 能 出 现 危 机 的 情 况 ( 而 这 种 危 机 是 否 会 出 现 的 判 断, 实 际 上 依 赖 于 咨 询 师 的 经 验 ) 这 样 的 违 背 也 让 学 生 产 生 了 对 咨 询 中 心 的 不 信 任, 学 生 们 在 访 谈 中 表 示 他 们 知 道 心 理 中 心 有 隐 私 原 则, 但 是 我 还 是 不 相 信 他 们 总 之, 咨 询 师 是 老 师 们 最 认 同 的 角 色, 但 是 这 种 角 色 的 发 展 却 收 到 另 外 两 种 身 份 的 限 制, 最 终, 这 种 角 色 之 间 的 冲 突 体 现 在 实 际 工 作 中, 也 限 制 了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的 发 展 二 学 校 : 中 国 模 式 下 的 变 形 记 在 以 上 和 咨 询 师 的 访 谈 中, 咨 询 师 经 常 会 提 及 学 校 制 度 问 题, 用 他 们 的 话 来 说, 很 多 工 作 上 的 无 奈 不 是 他 们 自 身 造 成 的, 而 是 学 校 体 系 的 问 题 的 确, 作 为 复 旦 大 学 下 属 机 构 之 一, 学 校 是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的 管 理 者, 为 中 心 设 定 工 作 范 畴 和 基 调 我 们 通 过 访 谈 咨 询 师 学 工 部 工 作 人 员 和 复 旦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官 方 文 本, 揭 开 复 旦 心 理 工 作 的 体 系 模 式, 以 及 中 心 在 体 系 中 所 处 的 位 置, 最 终 我 们 发 现, 复 旦 的 心 理 工 作 模 式 来 源 于 国 外, 经 过 中 国 特 色 的 变 形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的 原 名 为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后 来 由 于 学 校 要 求 中 心 起 到 教 育 咨 询 科 研 的 三 方 职 能, 更 名 为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从 此 扩 展 工 作 职 能, 突 出 咨 询 和 教 育 的 结 合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官 网 2.1 中 国 式 的 综 合 模 式 和 人 员 架 构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这 个 概 念 起 源 于 美 国, 同 时 美 国 也 是 最 早 在 高 校 中 出 现 心 理 辅 导 78

83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以 及 心 理 健 康 服 务 的 国 家 20 世 纪 80 年 代 以 来, 美 国 学 校 心 理 辅 导 模 式 发 生 了 显 著 的 变 化, 发 展 性 心 理 辅 导 全 面 渗 透 到 学 校 教 育 的 各 个 方 面, 成 为 学 校 教 育 的 重 要 组 成 部 分, 这 一 时 期 出 现 了 三 个 具 有 代 表 性 的 学 校 心 理 辅 导 模 式 复 旦 大 学 心 理 工 作 体 系 类 似 于 美 国 盖 斯 博 斯 提 出 的 心 理 辅 导 综 合 模 式 在 传 统 心 理 辅 导 模 式 中 咨 询 教 师 仅 仅 被 动 地 扮 演 治 疗 者 的 角 色, 他 们 的 教 育 辅 导 职 责 没 有 得 到 明 确 的 界 定, 服 务 的 对 象 也 仅 限 定 在 少 数 特 殊 学 生 此 外, 辅 导 教 师 在 很 多 情 况 下 要 从 事 额 外 的 行 政 和 文 秘 工 作, 如 日 程 安 排 和 档 案 记 录 等 这 种 心 理 辅 导 只 是 学 校 中 的 一 种 辅 助 性 服 务 工 作 随 着 心 理 辅 导 在 学 校 教 育 中 的 作 用 日 益 重 要, 教 育 者 和 心 理 学 工 作 者 逐 渐 认 识 到 必 须 强 化 心 理 辅 导 在 学 校 教 育 中 的 作 用 和 地 位, 综 合 模 式 便 是 在 这 样 的 背 景 下 提 出 的 综 合 模 式 的 核 心 思 想 是 突 出 辅 导 教 师 在 学 校 教 育 中 的 地 位 和 作 用 并 明 确 规 定 综 合 模 式 由 组 织 管 理 和 教 学 计 划 两 部 分 组 成 组 织 管 理 部 分 包 括 : 确 定 辅 导 模 式 的 定 义 和 教 育 宗 旨, 教 育 设 备 和 资 源 的 管 理, 顾 问 委 员 会 的 组 成 和 运 作 管 理, 教 学 及 管 理 人 员 的 使 用 及 费 用 预 算 管 理 等 这 部 分 工 作 强 调 辅 导 工 作 的 行 政 管 理, 没 有 涉 及 到 对 学 生 的 直 接 服 务 组 织 管 理 是 综 合 辅 导 模 式 的 基 础, 它 对 整 个 辅 导 计 划 的 完 成 发 挥 着 保 障 作 用 教 学 计 划 由 四 个 部 分 组 成 : 辅 导 课 程 个 体 教 育 计 划 应 答 性 服 务 和 系 统 化 支 持 措 施 借 鉴 这 个 模 式, 复 旦 大 学 要 求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承 担 教 育 咨 询 科 研 三 个 角 色, 其 实 本 身 这 三 个 角 色 就 存 在 矛 盾 就 教 育 而 言, 讲 求 的 是 主 动 出 击, 了 解 学 生 帮 助 学 生 成 长 然 而, 咨 询 的 原 则 是 受 访 者 不 主 动 求 助, 不 能 进 行 干 预, 咨 询 工 作 最 好 是 能 独 立 出 来, 既 能 保 证 心 理 咨 询 的 保 密 原 则, 又 能 提 供 咨 询 师 和 来 访 者 自 由 成 长 的 空 间 科 研 则 需 要 保 证 人 才 的 专 业 性, 学 校 需 要 提 供 大 量 学 术 资 源, 学 者 也 需 要 有 充 分 时 间 和 精 力 去 进 行 研 究, 那 么 和 学 生 的 直 接 接 触 就 会 减 少 从 工 作 要 求 上 来 看, 这 三 个 角 色 的 原 则 是 有 矛 盾 的, 而 解 决 这 种 矛 盾 最 好 的 方 式 就 是 设 置 不 同 角 色 的 实 施 人 员 根 据 综 合 模 式, 实 际 的 实 施 人 员 应 包 括 : 心 理 辅 导 教 师 任 课 教 师 管 理 者 家 长 和 社 区 成 员 ( 支 持 系 统 人 员 ) 心 理 辅 导 教 师 负 责 提 供 服 务 和 协 调 这 个 计 划 的 运 作, 要 使 计 划 成 功 实 施, 他 们 必 须 发 动 教 师 和 管 理 者 的 参 与 合 作 和 支 持 为 获 得 各 方 面 支 持 和 参 与, 可 以 成 立 一 个 由 各 方 面 人 员 组 成 的 学 校 社 区 顾 问 委 员 会, 专 门 为 咨 询 教 师 和 有 关 人 员 提 供 建 议 和 支 持 服 务 咨 询 教 师 和 其 他 教 师 共 同 设 计 工 作 计 划 和 辅 导 课 程, 将 辅 导 学 习 活 动 与 各 科 教 学 结 合 起 来 并 渗 透 到 具 体 学 科 内 容 中, 使 教 师 在 教 学 活 动 中 进 行 的 辅 导 工 作 及 时 得 到 心 理 辅 导 教 师 的 指 导 一 个 完 整 的 综 合 辅 导 计 划 通 常 包 括 设 计 制 定 计 划 培 训 人 员 宣 传 计 划 评 估 计 划 评 估 教 育 需 求 设 计 辅 导 课 程 总 结 评 估 7 个 步 骤 79

84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但 是 在 复 旦, 这 三 个 角 色 的 庞 杂 工 作, 全 部 落 在 中 心 仅 有 的 9 名 咨 询 师 的 身 上 访 谈 中 谈 及 工 作 内 容, 咨 询 师 便 会 抱 怨 工 作 很 忙 每 年 新 生 入 学 时 的 心 理 普 查, 根 据 结 果 中 心 必 须 对 相 关 学 生 进 行 心 理 干 预 平 时 承 担 心 理 咨 询 服 务 1100 余 人 次, 小 组 辅 导 20 余 场 次, 团 体 心 理 训 练 30 余 场 除 此 之 外 还 开 设 常 规 课 程, 授 课 任 务 共 5 门 9 门 次 近 300 学 时 同 时, 教 育 讲 求 多 方 合 作 助 力 学 生 发 展, 中 心 和 各 院 系 学 工 部 辅 导 员 联 系 紧 密, 除 了 听 取 反 馈, 还 需 要 举 办 培 训, 交 流 频 繁, 具 体 工 作 参 见 图 1 除 了 忙 碌, 角 色 矛 盾 也 是 咨 询 师 很 难 处 理 的 问 题 作 为 咨 询 师, 他 们 应 该 是 承 担 单 一 的 咨 询 工 作, 但 是 进 入 学 校 后 要 处 理 教 育 科 研 等 原 本 不 属 于 他 们 专 长 的 工 作, 他 们 认 为 自 己 的 专 业 发 展 有 了 停 滞 感 : 我 更 愿 意 做 一 个 纯 粹 的 咨 询 师 我 愿 意 在 这 个 领 域 中 去 钻 研, 去 琢 磨 我 愿 意 去 把 那 些 同 学 们 遇 到 的 困 难 一 刀 化 解 掉 现 在 就 是 因 为 事 情 很 多, 让 我 没 有 很 多 时 间 去 精 雕 细 琢 我 的 这 个 专 业 能 力 事 实 上 我 觉 得 有 几 年 了, 我 都 没 有 一 个 成 长 你 知 道 这 是 一 个 非 常 可 怕 的 事 情, 在 我 们 的 领 域 中 这 个 文 化 在 变 化, 人 也 在 变 化 我 们 发 现 同 学 遇 到 的 新 的 问 题 很 多 这 个 东 西 没 有 成 长 的 话, 很 容 易 就 会 有 一 种 无 力 感, 去 处 理 这 种 问 题 这 是 一 种 非 常 糟 糕 的 体 验 所 以 只 能 说 在 工 作 之 外 再 去 钻 研 这 些 问 题 2.2 重 点 倾 斜 导 致 资 源 倾 斜 承 担 与 人 有 关 的 工 作, 尤 其 是 心 理 工 作 必 须 涉 及 到 各 方 的 支 持 合 作, 如 果 借 鉴 综 合 模 式 建 立 校 园 心 理 工 作 网 络, 这 种 相 互 支 持 更 为 重 要 但 是 近 几 年, 随 着 复 旦 对 于 心 理 工 作 开 始 偏 向 教 育 一 方, 用 辅 导 员 的 话 说 就 是 不 要 出 事, 学 校 重 死 心 理 教 育 的 资 源 支 持 我 们 可 以 看 到 中 心 和 各 院 系 学 工 部 的 联 络 非 常 紧 密, 在 秋 季 心 理 健 康 文 化 月, 学 校 也 提 供 一 定 资 助 在 公 众 学 生 心 理 教 育 方 面, 资 源 的 匹 配 比 较 完 善, 但 是 对 于 心 理 咨 询 ( 甚 至 是 临 床 心 理 诊 断 ) 这 种 小 众 需 求, 学 校 没 有 很 好 利 用 周 边 资 源 中 心 在 心 理 咨 询 工 作 上 仅 限 于 中 心 内 部 的 联 系, 比 如 初 步 咨 询 后 为 学 生 安 排 相 关 领 域 更 擅 长 的 老 师, 这 种 程 度 的 资 源 交 流 使 中 心 只 能 解 决 较 轻 度 的 心 理 问 题, 一 旦 上 升 到 需 要 转 诊 杨 浦 区 精 神 卫 生 中 心, 咨 询 师 表 示 感 到 无 能 为 力, 很 无 奈 : 我 们 现 在 的 协 调 呢 就 是 只 能 同 事 之 间 相 互 转 同 事 之 间 可 以 相 互 转, 但 是 你 找 不 到 其 他 的 医 疗 机 构 去 比 如 说 我 们 的 同 学, 想 去 上 海 市 精 神 卫 生 中 心, 这 个 完 全 得 靠 私 人 关 系 比 如 你 打 电 话 给 对 方, 说 我 这 里 有 一 个 学 生 啊, 然 后 想 到 你 那 儿 看 看, 服 个 药 什 么 的 就 是 没 有 很 好 的 体 系 去 钻 研, 我 觉 得 这 个 问 题 挺 糟 糕 的 那 抛 开 这 个 转 接 的 体 系, 那 我 们 的 同 学 呢 他 们 需 要 就 是 需 要 用 药 来 控 制 情 绪 的, 甚 至 他 有 一 些 精 神 的 症 状 了, 转 接 到 精 神 卫 生 中 心 那 精 神 卫 生 中 心 呢, 你 知 道 现 在 的 医 疗 资 源 很 缺 乏, 那 同 学 可 能 要 80

85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排 很 长 的 队 才 能 排 到 除 此 之 外, 校 医 院 资 源 也 是 可 以 利 用 的 部 分 实 际 情 况 却 是 : 虽 然 在 校 医 院 有 精 神 科 医 生 坐 诊, 但 是 由 于 和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没 有 什 么 工 作 上 的 联 系, 所 以 实 际 上 未 能 很 好 地 承 担 起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和 精 神 卫 生 中 心 之 间 的 桥 梁 作 用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校 医 院 杨 浦 区 精 神 卫 生 中 心, 这 样 一 个 简 单 的 合 作 模 式 在 复 旦 也 没 有 建 立 起 来, 导 致 学 生 向 任 何 一 方 求 助, 都 会 出 现 踢 皮 球 的 现 象 : 在 精 神 卫 生 中 心, 作 为 病 人 是 没 有 时 间 多 问 医 生 的, 就 开 药, 同 学 拿 到 之 后 回 来 忐 忑 不 安, 这 个 药 我 究 竟 是 吃 还 是 不 吃 吃 完 了 之 后 再 去 看 可 能 医 生 继 续 给 他 开 药 也 许 觉 得 你 现 在 好 了, 那 么 用 药 上 面 可 能 做 一 些 调 整 那 这 部 分 同 学 你 想, 他 还 在 学 校 学 习 的, 他 还 是 没 有 求 助 的 资 源 的 话, 他 还 是 会 来 到 中 心 就 会 导 致 一 个 同 学 蹬 蹬 蹬 从 我 们 中 心 出 去, 然 后 去 外 面 转 了 一 圈 最 后 回 到 我 们 中 心 的 情 况 发 生 还 有 一 些 同 学, 他 这 个 情 况 需 要 休 学, 他 不 适 合 在 校 学 习 那 个 医 生 开 这 个 医 嘱, 开 处 方, 或 者 至 少 开 一 个 至 少 医 学 上 的 说 明, 给 我 们 学 校, 他 可 以 去 休 学 但 是 啊 很 奇 怪 的 一 点 是, 这 个 学 生 比 如 说 你 通 过 服 药, 他 自 己 觉 得 情 绪 好 了, 他 要 回 学 校 了 继 续 学 习, 他 希 望 医 生 给 他 开 一 个 他 康 复 可 以 回 学 校 的 证 明, 医 生 不 给 开, 觉 得 我 现 在 给 你 开 我 只 知 道 你 现 在 状 态 是 适 合 学 习 但 两 个 星 期 一 个 月 后 我 不 确 定, 所 以 他 这 个 风 险 很 高, 他 不 会 开 那 学 生 就 很 郁 闷, 我 要 回 校 学 习 啊, 学 校 说 我 要 医 生 证 明 有 这 个 回 校 学 习 得 能 力 但 医 生 不 给 开, 学 生 就 来 我 这 里 说 希 望 我 给 开 一 下 那 我 们 又 不 具 备 这 样 的 医 学 上 的 处 方 权 或 者 医 学 上 诊 断 的 许 可 学 生 就 非 常 的 郁 闷, 他 觉 得 自 己 这 个 体 验 很 糟 糕, 被 踢 来 踢 去, 没 有 人 关 注 他 心 理 无 助 的 人 又 被 别 人 推 来 推 去, 他 很 难 过 的 但 是 这 个 很 无 助, 所 以 这 个 真 的 是 很 糟 糕 的 一 件 事 情, 就 是 很 好 的 没 有 把 校 医 院 的 资 源 用 进 来 2.3 特 殊 的 隶 属 关 系 复 旦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隶 属 于 学 工 部, 在 我 国 目 前 学 工 部 归 国 家 教 育 部 下 属 的 思 政 司 管 理, 职 责 是 思 想 政 治 教 育, 工 作 涉 及 整 合 德 育 智 育 资 源 社 会 主 义 核 心 价 值 体 系 教 育 以 及 党 建 工 作, 这 些 都 不 属 于 心 理 工 作 的 范 畴, 然 而 隶 属 于 学 工 部 的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在 平 时 亦 会 多 出 许 多 莫 名 其 妙 的 工 作, 比 如 在 中 心 观 察 的 时 候, 一 位 咨 询 中 心 的 老 师 刚 刚 给 一 个 同 学 进 行 完 心 理 咨 询, 准 备 坐 下 来 仔 细 分 析 一 下 这 个 学 生 目 前 的 状 况 和 可 能 存 在 的 问 题 这 个 时 候 一 个 电 话 打 过 来 要 求 他 去 开 党 会, 而 且 不 允 许 请 假 不 仅 如 此, 咨 询 师 必 须 参 与 学 工 部 关 于 思 想 政 治 教 育 的 频 繁 会 议, 而 这 些 会 议 与 心 理 工 作 丝 毫 无 关 更 值 得 关 注 的 是 隶 属 学 工 部 带 来 的 咨 询 师 编 制 问 题 首 先 作 为 学 工 部 的 一 员, 咨 询 师 是 行 政 编 制, 但 咨 询 师 又 被 要 求 开 设 课 程, 所 以 职 业 晋 升 是 走 教 师 编 制 究 81

86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竟 是 行 政 人 员 还 是 教 育 人 员? 咨 询 师 对 这 种 奇 怪 的 编 制 普 遍 表 示 难 以 接 受, 因 为 这 两 种 角 色 的 职 业 道 路 是 完 全 冲 突 的 就 评 职 称 而 言, 咨 询 师 表 示 非 常 困 难, 因 为 他 们 要 做 很 多 没 意 义 的 事 情 : 行 政 人 员 又 要 承 担 教 育 的 功 能 就 很 莫 名 其 妙, 而 且 还 要 发 文 章 写 paper! 假 设 我 一 年 365 天 我 每 天 都 有 讲 座, 搞 365 场 我 一 个 人, 但 是 评 职 称 的 时 候 写 上 去 一 个 人 都 不 会 看 的, 因 为 没 有 任 何 意 义 如 果 不 发 paper 你 写 几 十 页 也 是 没 有 意 义 的 但 是 每 个 讲 座 你 还 要 心 思 准 备, 如 果 不 花 心 思 学 生 觉 得 很 水, 我 们 不 愿 意 这 样 让 学 生 评 价 的, 我 们 也 可 以 大 马 路 上 随 便 弄 些 东 西 给 学 生 讲 讲, 但 这 是 复 旦 的 水 平 吗? 我 们 要 花 很 多 时 间 去 准 备 如 果 你 想 花 心 思 去 学 习 一 门 课, 但 是 不 停 的 有 各 种 事 情 让 你 做, 做 这 些 事 情 对 你 的 学 习 没 有 任 何 意 义 相 较 之 下, 国 外 高 校 所 设 心 理 咨 询 与 治 疗 机 构 隶 属 于 校 园 健 康 服 务 系 统, 更 为 单 纯 独 立 以 哈 佛 大 学 为 例, 哈 佛 大 学 的 健 康 教 育 服 务 中 心, 英 文 名 为 Health Center, 下 设 医 疗 服 务 中 心 心 理 健 康 服 务 中 心 健 康 交 流 中 心 学 习 咨 询 处 在 此 之 下 又 有 很 多 分 支, 总 共 有 18 个 中 心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是 隶 属 于 健 康 中 心 下 面 的 一 个 小 中 心, 这 些 中 心 各 司 其 职 分 工 非 常 明 确 它 们 会 设 有 应 急 中 心, 叫 after hours, 即 非 工 作 时 间 他 们 只 做 应 急 处 理,365 天 24 小 时 全 天 候 可 以 做 一 些 应 急 处 理, 如 : 学 生 晚 上 的 时 候 出 现 的 一 些 应 急 事 件 可 以 及 时 处 理 ; 还 有 专 门 负 责 门 诊 的 中 心, 即 使 是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也 会 分 成 三 类 人 第 一 类 就 是 临 床 心 理 学 家, 他 们 是 经 过 licensed 即 注 册 的 APA 认 证 的 这 个 认 证 水 平 很 高, 要 求 博 士 学 位 并 且 受 训 旁 观 和 接 受 辅 导 达 到 上 千 小 时, 然 后 才 可 以 去 做 心 理 辅 导 第 二 类 是 精 神 病 学 家, 处 理 一 些 有 精 神 疾 病 的 个 案 第 三 类 是 心 理 咨 询 counselor, 扮 演 着 类 似 于 我 们 国 家 现 在 辅 导 员 这 样 的 角 色, 对 生 活 中 出 现 的 一 些 琐 事 及 未 来 发 展 的 事 情 进 行 咨 询 服 务 在 对 咨 询 师 的 访 谈 中 了 解 到 国 外 的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专 门 有 一 个 manager 来 负 责 所 有 的 行 政 事 物, 比 如 一 些 财 务 问 题 或 者 要 开 一 些 会 议, 这 些 事 情 manager 都 可 以 搞 定, 而 且 这 些 人 都 是 非 常 专 业 的, 所 以 处 理 行 政 事 务 非 常 的 高 效 ( 具 体 构 架 参 见 图 2) 反 观 我 们 学 校 的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如 前 面 所 说 本 身 编 制 是 行 政 编 制, 所 以 还 要 做 很 多 行 政 人 员 的 日 常 工 作, 这 样 必 然 分 散 了 咨 询 师 很 多 的 时 间 和 心 力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也 提 出 过 要 招 聘 专 门 负 责 行 政 事 务 的 人 员, 但 是 学 校 认 为 你 们 本 身 就 是 行 政 编 制, 如 果 还 要 再 请 行 政 人 员 来 做 这 些 工 作, 还 要 你 们 干 什 么 这 种 隶 属 关 系 使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老 师 感 到 很 无 奈, 又 没 有 解 决 的 方 法 纵 览 复 旦 整 个 心 理 工 作 的 体 系, 多 处 的 矛 盾 和 模 糊 导 致 中 心 的 发 展 障 碍, 再 加 上 资 源 的 倾 斜 和 制 度 的 特 殊, 使 得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处 在 教 育 咨 询 两 者 都 要 抓 两 者 都 做 不 好 的 境 地 82

87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三 辅 导 员 : 走 失 的 牧 羊 人 在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工 作 开 展 的 过 程 中, 辅 导 员 充 当 了 非 常 重 要 的 一 环, 往 往 是 中 心 与 学 生 建 立 联 系 的 桥 梁 学 校 给 辅 导 员 的 定 义 是 思 想 政 治 辅 导 员, 他 们 有 着 多 重 角 色 定 位, 既 需 要 辅 助, 又 需 要 引 导 学 生, 他 们 在 思 想 政 治 方 面 做 一 些 引 领 的 工 作, 也 关 心 学 生 的 学 习 和 生 活, 希 望 成 为 学 生 的 知 心 朋 友 和 人 生 导 师 健 康 的 心 理 状 态 是 学 生 能 够 顺 利 进 行 学 习 和 人 际 交 往 的 前 提 条 件, 因 此 在 辅 导 员 的 工 作 内 容 中,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是 一 个 重 要 的 部 分 一 方 面, 辅 导 员 在 中 心 的 指 导 下 对 学 生 进 行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另 一 方 面, 中 心 与 辅 导 员 之 间 的 互 动, 有 助 于 筛 查 和 关 注 需 要 帮 助 的 学 生, 以 及 及 时 的 信 息 反 馈 由 于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会 涉 及 到 隐 私 性 和 敏 感 性 问 题, 所 以 不 能 直 接 主 动 地 去 联 系 需 要 帮 助 的 学 生, 这 时 候 辅 导 员 往 往 会 发 挥 桥 梁 的 作 用, 帮 助 中 心 和 学 生 之 间 建 立 联 系, 因 此 辅 导 员 与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之 间 有 着 较 为 频 繁 的 互 动 首 先, 每 学 期 开 学,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会 进 行 一 次 心 理 普 查, 学 生 通 过 网 络 填 写 问 卷, 中 心 据 此 筛 选 出 那 些 可 能 存 在 心 理 健 康 问 题 的 学 生, 将 信 息 反 馈 到 辅 导 员 那 里, 辅 导 员 根 据 这 些 信 息 与 个 别 学 生 进 行 谈 心, 并 将 谈 心 的 结 果 反 馈 回 咨 询 中 心, 而 后 中 心 会 给 出 一 些 相 应 的 指 导 和 意 见, 并 判 断 学 生 是 否 需 要 接 受 进 一 步 的 咨 询 ; 平 时, 如 果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发 现 了 某 些 需 要 帮 助 的 学 生, 也 会 需 要 辅 导 员 去 做 学 生 的 思 想 工 作 除 此 之 外, 每 个 季 度 或 每 个 月, 辅 导 员 需 要 向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进 行 反 馈, 把 他 们 平 时 工 作 中 发 现 的 一 些 需 要 关 注 的 学 生 的 信 息 告 知 中 心, 并 且 咨 询 中 心 的 老 师 也 会 定 期 到 院 系 的 学 工 组 与 辅 导 员 进 行 沟 通 交 流 另 外,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的 一 些 教 育 功 能, 也 是 通 过 辅 导 员 来 进 行 的, 每 学 期, 辅 导 员 还 会 响 应 中 心 的 要 求, 组 织 开 展 1 次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班 会, 也 会 将 一 些 咨 询 中 心 举 办 的 讲 座 或 其 他 活 动 的 信 息 传 递 给 学 生 在 访 谈 中, 某 位 辅 导 员 认 为 他 们 在 整 个 复 旦 学 生 的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承 担 的 是 关 心 学 生 做 学 生 的 心 灵 导 师 帮 助 学 生 适 应 环 境 等 心 理 辅 导 的 内 容 由 此 可 见, 辅 导 员 们 对 自 己 的 定 位 是 进 行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以 及 作 为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与 学 生 之 间 沟 通 的 桥 梁 然 而,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对 于 辅 导 员 的 期 望 却 不 仅 如 此, 由 于 辅 导 员 与 学 生 的 接 触 更 多, 熟 悉 学 生 的 日 常 生 活 状 况, 更 能 够 识 别 出 心 理 健 康 存 在 危 机 的 学 生, 因 此 中 心 更 注 重 辅 导 员 进 行 排 查 的 能 力, 希 望 他 们 具 备 更 多 的 专 业 知 识 一 位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的 老 师 谈 到, 中 心 对 辅 导 员 有 着 三 重 期 待 : 首 先 他 们 希 望 越 来 越 多 的 辅 导 员 能 够 具 备 心 理 咨 询 资 格 证 的 证 书, 但 不 是 为 了 心 理 咨 询, 而 是 为 了 能 发 现 和 精 准 定 位 问 题, 发 现 那 些 问 题 学 生, 尤 其 是 那 些 严 重 的, 比 如 自 杀 倾 向 重 度 抑 郁 等, 或 是 进 行 心 理 危 机 干 预 和 识 别, 辅 导 员 要 能 及 时 识 别 出 这 些 学 生, 然 后 转 接 给 83

88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咨 询 中 心 ; 辅 导 员 要 做 的 第 二 个 任 务 是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他 们 可 以 通 过 班 会 和 团 体 训 练, 通 过 班 级 的 文 化 建 设 让 同 学 知 道 心 理 健 康 的 重 要 性, 然 后 让 同 学 了 解 求 助 的 渠 道, 例 如 心 理 咨 询 和 辅 导 员 沟 通 等 最 后 一 个 任 务 则 是 谈 心, 了 解 学 生 最 近 的 动 态 和 情 绪 状 态 因 此 每 学 期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都 会 对 辅 导 员 进 行 很 多 培 训, 主 要 是 对 大 学 生 的 心 理 危 机 干 预 识 别 治 疗, 还 进 行 一 些 个 案 的 研 讨, 中 心 的 每 个 老 师 负 责 几 个 院 系, 会 到 院 系 里 面 去 参 加 学 工 例 会, 一 起 讨 论 一 些 难 以 处 理 的 个 案 另 外, 每 年 中 心 会 向 辅 导 员 提 供 心 理 咨 询 资 格 证 的 免 费 培 训, 但 接 受 培 训 的 辅 导 员 一 年 只 有 十 来 个, 比 例 相 当 小 很 大 程 度 上,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对 辅 导 员 的 期 待, 与 辅 导 员 实 际 发 挥 的 作 用 是 相 符 合 的, 但 是 中 心 的 老 师 也 提 到, 尽 管 总 体 上 是 比 较 满 意 的, 但 两 者 之 间 的 配 合 还 有 很 大 的 提 升 空 间, 一 部 分 辅 导 员 与 中 心 的 联 系 相 对 密 切, 对 中 心 相 对 了 解, 而 另 一 些 则 对 中 心 有 着 不 正 确 的 期 望 一 位 辅 导 员 认 为,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是 处 理 学 生 心 理 健 康 问 题 的 权 威 机 构, 因 为 中 心 的 师 资 力 量 是 权 威 的, 都 是 心 理 系 毕 业 的 老 师, 有 很 多 理 论 临 床 经 验, 并 且 也 能 通 过 院 系 辅 导 员 了 解 学 生 的 基 本 心 理 情 况, 做 一 个 基 本 的 情 况 分 析 图, 可 以 给 辅 导 员 一 些 建 议 和 意 见, 同 时 给 予 他 们 工 作 上 的 指 导 例 如 每 年 中 心 会 给 辅 导 员 发 一 个 工 作 日 志, 可 以 在 其 中 记 录 一 下 和 学 生 谈 心 的 情 况, 在 日 志 中 会 教 授 一 些 心 理 辅 导 的 小 方 法 等 等 而 有 些 辅 导 员 期 望 过 高, 认 为 不 管 什 么 问 题, 来 中 心 就 可 以 解 决 ; 另 一 些 期 望 则 特 别 低, 觉 得 推 荐 学 生 来 是 没 有 用 的, 认 为 非 常 严 重 的 同 学 就 直 接 去 精 卫 中 心 了, 没 有 病 的 辅 导 员 做 做 思 想 工 作 就 好 了 可 以 看 到, 辅 导 员 对 中 心 的 看 法 是 参 差 不 齐 的, 想 法 的 差 别 也 就 直 接 导 致 了 他 们 做 法 的 不 同, 涉 及 到 对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的 重 视 程 度 对 咨 询 中 心 的 宣 传, 以 及 与 中 心 之 间 的 反 馈 情 况 尽 管 如 此,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的 知 名 度 却 并 不 高, 中 心 期 望 辅 导 员 成 为 宣 传 者, 不 仅 是 宣 传 中 心 举 办 的 活 动, 还 有 中 心 所 具 备 的 心 理 咨 询 功 能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一 些 其 他 的 组 织 也 开 展 过 一 些 与 心 理 健 康 相 关 的 活 动, 而 知 名 度 和 受 欢 迎 程 度 要 高 于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例 如 赵 强 工 作 室 也 担 任 着 一 种 咨 询 的 工 作, 帮 助 学 生 解 决 各 种 困 惑 和 问 题, 例 如 情 感 问 题 人 际 交 往 等 等, 它 是 一 个 由 老 师 和 辅 导 员 组 成 的 团 队, 曾 经 开 展 过 的 战 拖 小 组, 会 利 用 心 理 学 的 方 法 来 帮 助 同 学 改 变 拖 延 的 情 况, 后 续 还 帮 助 学 生 战 胜 网 瘾 这 个 小 组 受 到 了 很 多 学 生 的 欢 迎 和 踊 跃 参 与, 小 组 组 织 者 之 一 的 辅 导 员 认 为 : 这 和 它 的 人 员 构 成 有 关 系, 辅 导 员 最 了 解 学 生 了, 聊 一 聊 就 知 道, 学 生 中 存 在 这 样 的 问 题, 那 么 我 们 就 对 症 下 药, 针 对 这 些 问 题 去 解 决 相 比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辅 导 员 与 学 生 之 间 的 距 离 比 较 近, 他 们 与 学 生 住 在 同 一 栋 寝 室 楼, 常 常 可 以 和 学 生 碰 面 和 交 流, 并 且 他 们 都 是 研 究 生, 仅 84

89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仅 比 学 生 大 几 岁, 学 生 与 他 们 的 心 理 距 离 比 较 近, 遇 到 问 题 更 愿 意 与 辅 导 员 分 享 交 流 一 位 参 与 过 这 个 小 组 的 同 学 则 将 赵 强 工 作 室 的 成 功 归 因 为 : 宣 传 力 度 比 较 大 抓 的 点 可 能 比 较 符 合 学 生 一 点, 而 谈 到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举 办 过 的 冥 想 减 压 团 体, 学 生 则 认 为 针 对 的 范 围 太 小, 一 般 学 生 都 不 会 处 于 一 个 压 力 非 常 大 的 状 况 可 以 看 到, 赵 强 工 作 室 所 举 办 的 活 动, 更 加 贴 合 学 生 当 下 的 需 要, 受 众 范 围 更 广, 也 有 比 较 好 的 宣 传, 相 比 之 下,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的 活 动 则 不 那 么 迎 合 学 生 的 需 求, 更 偏 重 病 理 方 面 的 问 题, 能 从 中 获 益 的 学 生 也 是 少 数 其 实, 如 果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能 够 捕 捉 到 学 生 的 需 求, 开 展 一 些 类 似 的 团 体 活 动, 那 么 学 生 是 非 常 愿 意 参 与 的 : 因 为 我 觉 得 他 们 专 业, 毕 竟 这 种 东 西 还 是 专 业 做 毕 竟 好 四 学 生 : 沉 默 的 羔 羊 在 于 学 生 的 互 动 活 动 中,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最 主 要 的 目 的 是 建 立 起 一 个 主 动 防 止 的 网 络 它 主 导 的 的 活 动 包 括 讲 座 教 育 课 程 教 育 团 队 训 练 普 及 宣 传 等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活 动 ; 依 托 辅 导 员 对 严 重 问 题 学 生 进 行 干 预 帮 扶 工 作 以 及 依 托 有 心 理 委 员 骨 干 分 子 组 成 的 学 生 朋 辈 成 长 联 盟, 加 强 对 心 理 委 员 日 常 工 作 的 指 导 和 管 理, 发 挥 心 理 委 员 服 务 同 学 的 积 极 作 用, 开 展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活 动, 建 立 危 机 防 控 的 学 生 网 络 在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方 面,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占 有 主 导 地 位 学 生 方 面 也 可 以 主 动 向 学 生 寻 求 帮 助, 例 如 请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的 老 师 来 班 级 做 讲 座, 以 及 向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的 老 师 预 约 心 理 咨 询 然 而, 由 于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学 校 以 及 辅 导 员 对 心 理 教 育 健 康 中 心 的 期 待 各 有 不 同, 导 致 学 生 并 不 能 从 心 理 教 育 健 康 中 心 得 到 足 够 的 帮 助 具 体 表 现 有 : 4.1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对 学 生 的 影 响 力 不 够 大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曾 经 试 图 通 过 自 己 的 宣 传 或 是 大 型 活 动 来 扩 大 影 响 力, 但 是 因 为 和 同 学 没 有 直 接 的 纽 带, 这 些 方 法 没 有 达 到 预 期 的 效 果 于 是 转 变 了 工 作 方 式 依 托 辅 导 员 院 系 来 达 成 他 们 的 工 作 我 们 曾 经 尝 试 过 要 扩 大 影 响, 就 是 我 刚 参 加 工 作 的 时 候, 大 概 年 的 时 候, 我 们 中 心 为 了 扩 大 影 响, 真 的 就 是 老 师 在 外 面 发 传 单, 老 师 在 外 面, 食 堂 里 面 放 三 折 页 但 是 我 们 发 现 这 样 做 了 以 后, 效 果 不 佳 我 们 还 尝 试 做 一 些 比 较 大 型 的 活 动 比 如 说 在 本 部 食 堂 门 口 做 笑 吧, 大 家 开 怀 大 笑 就 发 现, 其 实 也 没 有 那 么 大 影 响 力, 所 以 我 们 就 在 想, 也 许 这 样 的 宣 传 途 径 不 适 合 心 理 所 以 我 们 走 了 另 外 一 条 路 径 去 和 辅 导 员, 去 和 院 系 做 交 流 然 后 我 们 发 现 现 在 这 样 的 一 种 方 法 是 要 比 之 前 有 效 的 另 外 我 发 现 这 样 的 宣 传, 我 觉 得 不 见 得 对 同 学 的 心 理 有 多 大 的 促 进 作 用 就 是 我 们 做 了 户 外 的 活 动 之 类, 就 是 参 与 的 同 学 和 在 旁 边 旁 观 的 同 学, 85

90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我 觉 得 影 响 都 不 是 很 大 因 为 我 觉 得 人 的 心 理, 要 养 成 他 的 想 法, 或 者 他 的 认 知 特 点, 花 了 很 长 的 时 间 想 去 改 变, 不 是 一 两 次 活 动 就 能 去 改 变 的 也 许 要 花 同 样 长 的 时 间 才 能 变 过 来 所 以 后 来 我 们 转 变 了 思 路, 那 样 的 方 式 我 们 不 再 采 纳 了 尽 管 现 在 我 们 也 在 做 这 其 中 与 辅 导 员 院 系 起 到 的 是 桥 梁 作 用, 发 现 心 理 问 题 比 较 严 重 的 同 学, 转 交 给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通 过 与 辅 导 员 院 系 的 合 作,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在 主 动 防 治 的 能 力 加 强 ; 这 种 的 合 作 让 学 生 了 解 到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作 为 重 大 问 题 治 疗 者 的 角 色, 却 并 没 有 让 学 生 更 了 解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的 具 体 职 能, 没 有 使 学 生 把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作 为 主 动 的 求 助 途 径 4.2 学 生 多 元 化 的 需 求 得 不 到 满 足 我 校 的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向 同 学 提 供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讲 座, 这 通 常 是 在 班 级 里 进 行 的 但 是 问 题 在 于, 一 个 班 级 里 学 生 期 望 的 心 理 教 育 主 题 非 常 多 元 化, 班 级 讲 座 内 容 常 常 只 有 少 数 人 感 兴 趣, 讲 座 老 师 的 热 情 也 会 减 弱 : 谈 到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讲 座, 一 位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的 老 师 说 道 : 比 如 应 某 个 班 级 在 他 们 的 班 会 上 做 一 个 讲 座 这 样 的 我 们 就 真 的 不 要 做 了 真 的, 来 的 同 学 很 热 情, 但 是 去 了 发 现 来 的 同 学 只 有 十 几 个, 然 后 来 的 同 学 也 不 知 道 今 天 老 师 要 讲 什 么 就 会 觉 得 同 学 根 本 就 没 有 认 真 地 请 你 们 过 去 而 且 同 学 的 要 求 是 很 多 的, 这 个 多 我 不 是 说 负 面 的 多, 而 是 说 要 求 很 多 元 化 有 的 时 候 是 学 业 压 力, 两 性 关 系, 或 者 时 间 管 理 其 实 这 些 涉 及 心 理 学 很 多 领 域 那 如 果 我 们 对 这 个 领 域 不 是 特 别 熟 悉, 那 真 的 是 需 要 查 阅 很 多 文 献 才 能 准 备 好 去 之 后 发 现 只 来 了 几 个 人, 几 个 人 还 在 下 面 看 书 用 电 脑, 你 就 觉 得 很 没 有 意 义, 对 不 对? 做 这 个 事 情 这 件 事 情 要 不 要 拒 绝 呢? 有 的 时 候 同 学 又 是 满 怀 热 情 的 来 请 你, 你 就 觉 得 从 这 些 事 情 都 不 算 我 们 的 工 作 量 的 就 像 功 课 一 样, 你 平 常 交 几 次 作 业 算 多 少 成 绩 一 样 但 是 这 种 你 多 做 少 做, 没 有 任 何 体 现 同 学 来 了 请 我 们, 但 是 这 种 事 情 就 没 有 什 么 意 义, 没 有 任 何 的 奖 励 或 者 说 回 馈 如 果 这 个 完 全 凭 热 情 的 话, 我 觉 的 我 可 以 讲 但 是 如 果 你 现 在 很 忙 呢? 你 很 忙 然 后 他 们 一 直 缠 着 你, 想 要 你 去 做 这 个 就 真 的 只 能 是 一 个 取 舍 吧 4.3 学 生 向 心 理 健 康 中 心 寻 求 心 理 咨 询 帮 助 受 阻 学 生 可 以 通 过 向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的 心 理 咨 询 师 预 约 心 理 咨 询, 寻 求 个 性 化 帮 助, 然 而, 这 种 求 助 方 法 也 遇 到 了 很 多 阻 碍, 主 要 包 括 以 下 几 个 方 面 刻 板 印 象 及 病 耻 感 有 些 人 认 为 只 有 有 心 理 疾 病 的 人 才 会 去 心 理 咨 询, 认 为 去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的 都 是 不 太 正 常 的 人 86

91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我 觉 得 我 身 边, 我 听 说 的 没 有 一 个 人 是 主 动 去 的, 可 能 学 院 里 面 有 一 些 行 为 举 止 比 较 奇 怪, 被 大 家 认 为 是 奇 葩 的 同 学 会 被 劝 去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所 以 我 觉 得 很 多 人 对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也 有 一 种 印 象 就 是 奇 葩 才 去 然 后 大 家 会 说, 我 没 有 那 么 奇 葩, 我 为 什 么 要 去 这 种 患 病 才 回 去 心 理 咨 询 的 刻 板 印 象 产 生 的 病 耻 感 会 进 一 步 组 织 同 学 向 心 理 咨 询 师 求 助, 这 些 同 学 害 怕 被 当 做 病 人 对 待, 担 心 会 因 此 遭 到 周 围 人 不 好 的 看 法 : 因 为 感 觉, 假 使 我 去 了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我 也 不 会 和 我 的 朋 友 说 我 去 了, 他 们 会 把 我 当 怪 胎 我 觉 得 以 我 看 来, 如 果 我 身 边 有 朋 友 去 了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当 然 除 了 去 当 倾 听 者 除 外, 我 觉 得 他 是 怪 胎 有 一 位 同 学 在 采 访 中 说 完 全 不 能 接 受 自 己 和 朋 友 去 这 种 地 方 不 信 任 对 对 我 校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的 不 信 任 也 是 阻 碍 同 学 向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求 助 的 一 个 主 要 因 素, 包 括 了 对 业 务 水 平 的 不 信 任 和 对 隐 私 保 护 的 不 信 任 有 一 位 参 与 过 学 校 提 供 的 心 理 咨 询 的 同 学 说, 完 全 按 照 咨 询 师 的 建 议 做 却 只 得 到 相 反 效 果, 亲 身 经 历 令 她 对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的 业 务 水 平 很 不 信 任 另 外, 也 有 同 学 认 为 和 医 院 的 心 理 中 心 相 比, 复 旦 的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就 像 校 医 院, 不 做 事 也 能 拿 工 资 外 面 的 心 理 中 心 有 绩 效 考 核, 不 是 真 水 平 会 被 淘 汰 还 有 同 学 认 为 咨 询 师 对 自 己 的 状 况 不 了 解, 所 以 不 相 信 咨 询 师 能 给 出 有 效 果 的 建 议 我 校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的 老 师 多 重 身 份 也 会 导 致 对 校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心 理 咨 询 的 隐 私 性 的 担 忧, 他 们 担 心 自 己 的 私 密 问 题 圈 子 里 的 人 知 道, 因 此 会 避 免 向 学 校 心 理 咨 询 师 寻 求 个 性 化 的 帮 助 毕 竟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是 在 复 旦 的, 我 不 希 望 自 己 的 事 情 在 这 个 圈 子 被 知 道 ; 知 道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是 有 匿 名 原 则, 但 总 是 不 放 心 不 了 解 与 不 合 理 的 期 待 有 一 些 同 学 遇 到 问 题 时 不 像 心 理 咨 询 师 求 助 的 原 因 是 因 为 对 心 理 咨 询 整 个 行 业 的 不 了 解, 这 种 不 了 解 导 致 他 们 完 全 忽 视 这 种 求 助 方 法 不 少 同 学 在 采 访 中 就 说 到 认 为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是 解 决 重 大 问 题 的, 认 为 虽 然 目 前 的 心 理 状 态 不 太 好, 但 是 心 理 还 是 很 健 康 的 因 此, 在 生 活 中 遇 到 问 题 时 从 来 没 有 想 到 过 这 种 求 助 方 式 这 种 不 了 解 也 会 使 得 学 生 将 心 理 咨 询 师 神 圣 化, 对 心 理 咨 询 的 效 果 有 极 高 的 期 待, 他 们 向 朋 友 倾 诉 没 有 效 果 时, 会 期 待 在 相 同 的 时 间 内 通 过 心 理 咨 询 获 得 问 题 的 解 决 方 法 但 是 客 观 角 度, 他 们 又 知 道 心 理 咨 询 师 并 不 了 解 自 己, 问 题 不 能 再 通 过 短 时 间 完 全 解 决 期 待 和 现 实 形 成 了 冲 突, 也 会 阻 碍 其 向 心 理 咨 询 师 求 助 不 愿 意 倾 诉 也 有 同 学 多 年 习 惯 于 有 问 题 就 自 己 解 决 的 模 式, 不 想 向 任 何 人 倾 诉 这 是 阻 87

92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碍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预 防 重 大 问 题 发 生 的 一 个 重 要 因 素 一 位 心 理 健 康 教 育 中 心 的 老 师 在 采 访 中 就 提 到 一 般 跳 楼 自 杀 的 学 生 多 数 是 抑 郁 症 他 就 是 长 期 患 这 种 精 神 障 碍, 抑 郁 症 就 是 他 觉 得 生 活 没 意 义, 第 一 是 生 活 没 意 义, 第 二 是 行 动 缓 慢, 第 三 是 思 维 缓 慢 这 种 人 就 每 天 听 着 生 活 当 中 的 负 面, 他 觉 得 活 着 没 什 么 意 义, 经 常 思 考 人 生 有 什 么 价 值 这 和 他 大 脑 当 中 分 泌 的 多 巴 胺 五 羟 酰 胺 有 关 如 果 这 个 当 事 人 有 改 变 的 愿 望, 他 愿 意 寻 找 心 理 咨 询, 我 们 发 现 了, 让 后 让 这 个 学 生 服 药 啊, 这 个 学 生 一 般 就 不 会 自 杀 了 但 有 很 多 学 生, 他 抑 郁 症 呢, 他 会 觉 得, 因 为 他 考 虑 问 题 比 较 负 面, 他 觉 得 咨 询 没 什 么 用, 他 就 不 会 主 动 求 助, 这 种 人 发 现 不 了, 就 非 常 危 险 他 认 为, 这 种 人 不 仅 仅 会 找 心 理 咨 询 求 助, 和 同 学 也 不 会 说 他 身 边 的 社 会 支 持 都 比 较 弱 的, 他 的 人 际 关 系 也 不 好 啊, 家 庭 关 系 也 不 好, 然 后 他 周 围 的 社 会 支 持 都 很 弱 这 种 人 有 比 较 孤 单, 所 以 他 遇 到 问 题 的 时 候 很 难 有 人 发 现, 他 就 产 生 这 种 极 端 的 方 式 五 总 结 :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在 进 行 报 告 最 终 总 结 前, 我 们 仍 然 有 一 点 想 要 澄 清 虽 然 在 报 告 中, 我 们 把 辅 导 员 比 喻 为 牧 羊 人, 把 学 生 比 喻 为 羔 羊, 但 实 际 情 况 中, 这 些 关 系 都 不 是 如 此 简 单 的 类 比 可 以 概 括 的 牧 羊 人 和 羔 羊 是 管 理 者 和 被 管 理 者 关 爱 者 和 被 关 爱 者 的 关 系, 然 而 现 实 中 两 者 的 关 系 明 显 不 是 如 此 一 维 的 通 过 分 析, 我 们 认 为, 中 心 在 发 展 中 面 临 的 最 主 要 问 题, 即 是 同 时 被 多 种 关 系 束 缚, 又 同 时 管 理 多 种 关 系, 前 者 可 以 用 九 龙 治 水 来 形 容, 后 者 则 可 以 用 分 身 乏 术 来 形 容 作 为 被 束 缚 的 角 色, 中 心 被 学 校 处 于 政 治 政 策 等 方 面 的 考 虑 所 束 缚, 而 学 校 中 又 有 不 同 的 分 支 分 别 和 中 心 产 生 了 联 系, 如 学 工 部 研 工 部 各 个 院 系 党 办 辅 导 员 等 等, 而 这 些 和 中 心 产 生 关 系 的 部 门 的 不 单 一 就 使 得 中 心 同 时 被 多 种 力 量 所 影 响 尤 其 是 学 校 的 角 色, 因 为 学 校 掌 握 着 资 源, 所 以 能 够 对 中 心 的 工 作 重 心 产 生 重 要 影 响 作 为 管 理 者, 中 心 最 重 要 的 是 要 维 护 好 和 学 生 的 关 系, 而 这 种 关 系 的 维 护 又 涉 及 到 和 辅 导 员 之 间 的 关 系 维 持, 因 为 辅 导 员 是 学 生 和 中 心 之 间 最 重 要 的 中 间 人, 担 负 着 重 要 的 筛 选 任 务 和 学 生 的 关 系 同 样 部 分 依 赖 于 学 生 自 己 的 特 征, 其 中 某 些 特 征 妨 碍 着 学 生 对 于 中 心 的 正 确 认 知 由 于 自 身 的 多 重 角 色, 每 位 老 师 自 己 也 同 样 需 要 管 理 自 己 作 为 咨 询 师 教 育 者 和 行 政 人 员 的 身 份, 努 力 在 有 限 地 时 间 里 履 行 这 三 种 角 色 的 要 求 如 果 中 心 想 要 在 未 来 更 好 地 发 展 自 身, 就 需 要 厘 清 自 己 在 整 个 学 校 架 构 中 的 定 位 以 及 和 各 个 相 关 主 体 的 关 系, 这 个 过 程 同 样 也 不 是 单 向 的, 需 要 整 个 学 校, 乃 至 整 个 社 会 和 国 家 的 努 力 88

93 九 龙 治 水 与 分 身 乏 术 的 迷 思 参 考 文 献 : [1]. Halgin, R. P. (1987). Relation of depression and help-seeking history to attitudes toward seeking professional psychological help. Journal of Counseling Psychology, 34(2), [2]. Leong, F. T., & Zachar, P. (1999). Gender and opinions about mental illness as predictors of attitudes toward seeking professional psychological help. British Journal of Guidance and Counselling, 27(1), [3]. Schonert-Reichl, K. A., & Muller, J. R. (1996). Correlates of help-seeking in adolescence. Journal of Youth and Adolescence, 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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