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 手 編 織 愛 東 非 難 民 的 生 命 故 事 丁 著 譯 馬 信 于 心 甘 μ 璧 士 軍 姆 - 詹 e 牟 叫 - d a 勾 心 吋 t, 如 心.. J I J 動 教 J P 反 悔?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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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雙 手 編 織 愛 東 非 難 民 的 生 命 故 事 丁 著 譯 馬 信 于 心 甘 μ 璧 士 軍 姆 - 詹 e 牟 叫 - d a 勾 心 吋 t, 如 心.. J I J 動 教 J P 反 悔? r

3 THIS OUR EXILE A Spiritu αl Jou γney with the Refugees of East Africα by James Martin, S.J. Translated by Cecilia Tan Copyright 1991, 2011 by The Society of Jesus of New England. Published by Orbis Books, Maryknoll, NY Chinese copyright 2013 by Kuangchi Cultural Group, Taipei, Taiwan All rights reserved.

4 目 錄 神 貧 的 人, 有 福!/ 丁 松 筠 0 的 與 耶 穌 的 愛 同 行 / 杜 明 革 命 一 本 不 像 靈 修 書 籍 的 靈 修 書 籍 / 譚 璧 輝 009 前 言 / 羅 伯. 可 倫 序 : 進 入 非 洲... 去 找 路 易 絲 修 女... 通 往 錫 卡 的 道 路... 垃 圾 養 雞 場 241N 縫 初 機 和 拜 訪 沙 飛 紡 織 廠 標 準... 非 洲 人 的 圍 巾. 我 向 你 求 救!. 貧 民 區 卡 王 維 爾 075 我 們 真 高 興 你 沒 有 死!... 雙 手... 來 自 草 地 的 故 事... 柯 蒂 雅 的 兒 子 馬 林 地 生 命 之 樹

5 安 慰 莫 琳 修 女 買 錯 了 東 西 一 千 個 綠 色 塑 膠 聖 誕 杯 于 我 們 的 招 牌 菜 阿 朱 馬 尼 快 一 點, 快 一 點, 意 思 是 沒 有 祝 福 一 點 錢..... 我 遇 到 老 媽 媽... 雨 季. 若 望. 穆 他 伯 加 和 他 的 牛 風 之 家 柯 比 納. 蘇 克... 我 的 弟 兄.. 修 士, 你 什 麼 時 候 回 來? 229 芥 菜 子 -... 嶄 新 的 一 頁 : 二 十 年 後... 致 謝...

6 神 貧 的 人, 有 福 I 005 神 貧 的 人, 有 福! 1986 年, 光 歐 社 拍 攝 了 一 部 生 活 在 泰 緬 邊 境 的 東 埔 栗 難 民 的 紀 錄 片 他 們 無 家 可 歸 貧 病 交 迫 終 日 飢 餓 每 天 處 於 垂 死 的 邊 緣, 其 中 有 許 多 難 民 還 是 華 人 電 視 台 播 出 後, 對 難 民 的 戚 同 身 受 與 悲 憫 情 懷 讓 台 灣 人 民 伸 出 援 手, 捐 了 好 幾 千 萬 台 幣 給 這 些 難 民, 想 要 幫 助 他 們 改 善 在 難 民 營 的 生 活 因 為 在 那 個 時 代, 很 多 台 灣 人 仍 記 得 貧 困 和 飢 餓 的 滋 味, 他 們 自 己 也 曾 經 是 難 民, 被 迫 離 開 家 鄉, 在 一 塊 陌 生 的 土 地 上 尋 找 一 處 安 居 之 所 今 天, 大 部 分 的 台 灣 人 住 在 安 全 又 舒 適 的 環 境 裡, 許 多 年 輕 人 從 不 知 道 什 麼 是 飢 餓 和 無 家 可 歸 沒 有 這 些 經 驗, 或 許 很 難 對 於 貧 窮 人 產 生 慈 悲 心 然 而, 這 世 界 上 大 部 分 都 是 貧 窮 人, 他 們 每 一 個 人 都 是 我 們 的 弟 兄 和 姊 妹 耶 穌 吩 咐 他 的 門 徒 : 人 若 餓 了, 要 給 他 們 吃 ; 人 若 渴 了, 要 給 他 們 喝 ; 人 若 作 客, 要 收 留 他 們 若 我 們 對 這 些 窮 固 和 無 家 可 歸 的 弟 兄 姊 妹 少 了 愛 和 關 心, 那 我 們 就 不 是 完 全 的 基 督 徒 馬 T 神 父 的 ( 雙 手 編 織 愛 ) 是 描 述 當 他 還 是 耶 穌 會 讀 書 修 士 峙, 在 非 洲 和 難 民 一 起 工 作 兩 年 的 故 事 讀 了 這 些 美 好 和 動 人 的 故 事 會 引 發 我 們 對 貧 窮 人 的 愛 和 關 懷, 甚 至 激 發 我 們 走 出 去 為 他 們 服 務, 你 將 會 發 現 馬 丁 神 父 所 發 現 的 : 服 事 貧 窮 人 並 不 只 是 改 善 了 他 們 的 生 活, 也 改 變 了 我 們 自 己 當 我 們 看 到 他 們 即 便 在 患 難 中 仍 保 有 勇 氣 希 望 和 愛, 我 們 會 被 激 勵 ; 我 們

7 體 雙 手 編 織 愛 06 會 忘 記 自 己 那 些 微 不 足 道 的 問 題 ; 我 們 會 變 成 更 好 更 快 樂 的 人, 也 會 成 為 實 實 在 在 的 基 督 徒 在 拍 攝 東 埔 棄 難 民 的 紀 錄 片 時, 我 常 常 受 到 激 勵 我 看 過 一 位 媽 媽, 由 於 她 太 瘦 小 太 虛 弱 了, 無 法 在 給 水 車 的 水 被 用 完 前 取 到 水, 她 和 家 人 已 經 兩 天 沒 有 水 喝 她 雖 然 在 哭, 但 仍 然 繼 續 嘗 試, 從 不 願 意 放 棄 我 們 也 拍 到 一 位 十 七 歲 年 輕 男 孩 的 故 事 他 在 ~ 家 人 尋 找 可 吃 的 蔬 菜 時, 腳 被 地 雷 炸 斷 他 的 腿 被 截 肢, 可 是 隔 天, 他 就 起 來 和 其 他 同 被 截 肢 的 年 輕 人 玩 著 撲 克 牌 一 年 之 後, 他 裝 上 義 肢 踢 足 球 在 我 聽 到 這 些 華 裔 難 民 無 家 可 歸 忍 飢 受 餓 好 幾 個 月 眼 看 著 心 愛 的 人 死 於 戰 爭 中 的 故 事 後, 我 的 心 都 碎 了, 一 位 年 長 的 神 父 告 訴 我 : Je 叮, 不 要 哭 這 些 難 民 需 要 你 的 微 笑 和 歌 聲, 而 不 是 眼 淚 啊! 當 我 讀 著 馬 丁 神 父 的 這 本 書 時, 書 中 所 有 的 故 事 都 和 我 與 東 埔 賽 難 民 相 處 的 經 驗 相 類 似, 這 些 歷 歷 在 目 的 景 況 又 再 一 次 凰 動 了 我 我 一 再 地 重 複 告 訴 自 己 耶 穌 說 的 那 句 話 : 神 貧 的 人 有 福 了! ( Blessed are the poor! ) 再 一 次 的, 我 非 常 想 要 走 出 去 服 事 貧 困 的 人, 與 他 們 一 起 奮 戰, 學 習 如 何 愛 他 們 被 他 們 改 變 我 再 一 次 了 解 到, 耶 穌 對 貧 窮 人 的 那 份 特 別 的 愛, 祂 也 希 望 我 們 所 有 人 都 能 擁 有 這 份 愛 當 你 讀 這 本 書 時, 相 信 也 會 有 相 同 的 感 動 發 生 在 你 身 上 光 敵 社 副 社 長 丁 松 筠 神 父 2013 年 4 月 19 日 寫 於 羅 馬

8 與 耶 穌 的 愛 同 行 007 與 耶 穌 的 愛 同 行 生 命 中 最 值 得 珍 藏 的 是 什 麼? 我 們 怎 麼 知 道 我 們 沒 有 白 走 這 一 趟 珍 貴 的 人 生 之 旅? 生 命 中 最 大 的 懊 悔, 就 是 在 忙 碌 迷 惘 混 亂 的 日 子 中, 逐 漸 失 去 了 對 生 命 的 熱 情, 對 愛 失 去 了! 竄 覺 但 我 們 都 可 以 給 自 己 一 個 機 會, 如 果, 我 們 願 意 放 下 自 我, 走 入 顛 沛 者 的 心 路 歷 程, 體 驗 貧 窮 者 的 艱 困 心 酸, 人 生 之 路 反 而 豁 然 開 朗 永 恆 的 價 值, 必 然 經 過 淳 煉 ; 真 理 的 體 悟, 必 須 勇 於 其 實 ; 全 然 的 喜 悅, 也 需 要 走 過 風 雨 閱 讀 ( 雙 手 編 織 愛 ), 彷 彿 濃 縮 了 在 肯 亞 衣 索 比 亞 盧 安 達 烏 干 達, 這 東 部 非 洲 過 去 幾 十 年 間 最 重 要 的 歷 史 事 件, 但 更 讓 我 戚 動 的, 卻 是 作 者 對 每 一 個 相 遇 者, 所 投 入 那 深 刻 的 同 理, 細 微 的 體 貼, 真 誠 的 反 省, 和 愛 的 行 動 作 者 用 細 膩 的 筆 觸, 把 我 帶 入 二 十 年 前 東 非 難 民 的 環 境, 幾 乎 有 摩 肩 擦 睡 般 的 碰 觸 厭 : 苦 難 與 絕 望 的 眼 神, 痛 苦 或 喜 悅 的 眼 淚, 和 自 己 的 思 路 情 戚 緊 緊 交 織 在 一 起 和 許 多 生 動 的 人 物 相 遇 之 際, 雖 有 難 過 與 心 疼, 但 一 股 股 溫 暖 的 泉 水, 不 時 地 澆 灌 在 我 靈 魂 的 深 處 幾 年 前 聽 印 度 展 望 會 會 長 分 享, 他 說 : 我 們 以 為 我 們 帶 著 耶 穌 的 愛, 踏 著 英 雄 般 的 腳 步, 到 世 界 最 需 要 的 地 方, 但 我

9 雙 手 編 織 愛 08 們 錯 了, 因 為 我 們 終 於 發 現, 我 們 只 不 過 是 跟 著 耶 穌 的 腳 步 走, 耶 穌 早 就 在 那 裡 了! 耶 穌 在 哪 裡? 原 來, 拍 不 在 恢 宏 富 麗 的 殿 堂 內, 卻 在 窮 困 孩 于 的 心 中 ; 不 在 自 以 為 義 的 施 捨 者 旁, 卻 是 單 純 謙 卑 者 的 夥 伴 的 確, 當 我 們 願 意 走 入 真 正 的 世 界, 將 在 那 最 貧 窮 的 人 畫 中 看 見 天 使, 在 最 險 惡 的 環 境 中 遇 見 耶 穌, 也 將 在 刻 骨 銘 心 的 挑 戰 中, 遇 見 真 實 的 自 己 前 台 灣 世 界 展 望 會 會 長 杜 明 翰 2013 年 4 月 25 日

10 本 不 像 靈 修 書 籍 的 靈 修 書 籍 09 一 本 不 像 靈 修 書 籍 的 靈 修 書 籍 隨 著 2012 年 走 入 歷 史 的 腳 步, 我 也 為 本 書 的 譯 文 劃 上 了 句 點 雖 然 如 此, 我 的 心 思 仍 深 陷 在 作 者 筆 下 的 肯 亞 和 他 所 服 務 的 難 民 身 上, 難 以 揮 去 這 是 一 本 不 像 一 般 靈 修 書 籍 的 靈 修 書 籍, 作 者 耶 穌 會 士 詹 姆 士. 馬 丁 是 美 國 知 名 作 家 及 教 會 雜 誌 的 編 輯, 他 以 寫 小 說 的 風 格, 描 繪 在 肯 亞 兩 年 為 來 自 東 非 各 地 難 民 服 務 的 其 實 經 驗, 簡 單 平 實 卻 又 幽 默 無 比 的 敘 述, 及 一 篇 一 篇 讓 人 讀 來 笑 中 帶 淚, 淚 中 帶 笑 的 其 實 故 事 書 中 描 述 難 民 的 求 生 之 道 和 生 活 智 慧, 絕 不 是 我 們 生 活 在 聞 發 或 已 開 發 國 家 中 的 人 所 能 想 像 的, 有 趣 極 了 本 書 感 人 的 另 一 原 因, 是 作 者 在 兩 年 難 民 服 務 時 期 心 靈 上 的 轉 變, 和 對 天 玉 人 性 福 音 的 教 導 愛 與 被 愛 貧 窮 痛 苦 生 命 中 的 無 奈 與 挫 折 等 的 深 刻 體 驗, 他 甚 至 毫 無 隱 瞞 地 陳 述 了 自 己 在 工 作 上 所 暴 露 的 個 人 弱 點, 這 些 真 情 流 露 和 真 誠 的 敘 述 令 人 嵐 動 不 已 此 外, 透 過 作 者 細 膩 的 描 述, 讀 者 也 可 以 在 字 裡 行 間 看 見 東 非 美 麗 的 景 物, 和 從 難 民 水 汪 汪 的 眼 睛 中 傳 達 的 複 雜 心 情 這 是 一 本 以 其 實 生 活 經 驗 陳 述 什 麼 是 靈 修 的 好 書, 它 讓 人 領 悟, 所 謂 基 督 徒 的 靈 修 其 實 就 在 每 日 平 凡 生 活 中, 在 有 需 要 的 人 身 上, 甚 至 在 自 己 的 軟 弱 中 體 會 天 主 的 陪 伴 和 祂 的 深 情 大

11 體 雙 手 編 織 愛 愛 當 然, 這 也 是 一 本 屬 於 弱 小 兄 弟 姊 妹 的 書 譚 璧 輝 2013 年 1 月 6 日 台 北

12 信 靠 上 主 的 人, 一 無 所 缺 一 一 史 瓦 希 里 ( Swahili ) 諺 語

13 獻 給 每 一 位 難 民

14 前 盲 013 目 U 昌 離 開 一 個 我 們 花 了 一 輩 子 時 間 去 熟 識 的 世 界, 來 到 另 一 個 遙 遠 完 全 不 同 的 世 界, 我 們 不 僅 有 機 會 發 現 新 地 方 新 民 族, 並 且 能 藉 著 那 些 在 某 方 面 非 我 族 辜 者 的 幫 助 來 觀 看 自 己 ; 誠 如 格 雷 安. 葛 林 ( Graham Greene ) 提 醒 我 們 進 入 事 物 的 核 心 耶 穌 會 年 輕 會 士 詹 姆 士. 馬 丁 在 自 己 前 往 非 洲 服 務 的 記 載 中, 曾 很 恰 當 的 引 用 了 葛 林 的 話 葛 林 是 一 名 天 主 教 徒, 他 經 常 在 小 說 中 流 露 出 自 己 的 信 仰, 而 他 也 是 終 生 的 旅 行 者, 他 可 以 由 人 的 通 常 路 線 及 所 熟 悉 的 環 境 確 切 得 知 真 正 的 距 離, 他 可 以 給 人 一 種 心 理 與 道 德 的 距 離, 一 種 不 是 立 即 就 可 以 獲 得 的 洞 察 力 一 名 年 輕 思 想 細 膩 滿 腔 熱 誠 的 美 國 人, 將 在 本 書 中 以 他 小 說 家 的 敏 銳 觀 察 力 向 我 們 敘 述 他 的 非 洲 經 驗 : 細 膩 的 描 寫, 具 有 活 力 的 敘 述, 使 書 中 人 物 躍 然 於 紙 上, 描 繪 各 式 各 樣 的 人 物 和 複 雜 的 人 性 然 而, 這 並 不 是 一 本 大 部 分 美 國 人 永 遠 不 會 見 到 的 非 洲 大 陸 的 旅 行 日 記 也 不 是 傳 統 的 宗 教 虔 誠 操 練, 如 : 一 些 想 要 提 升 讀 者 靈 修 的 昔 日 福 傳 故 事 馬 丁 的 目 的 是 要 我 們 再 次 靠 近 事 物 的 核 心, 即 是 : 無 論 何 處, 我 們 都 會 受 到 傷 害, 人 人 都 知 道, 我 們 只 是 世 間 的 過 客, 金 錢 或 權 勢 都 不 能 改 變 我 們 的 命 運 這 便 是 那 些 到 落 後 地 軍 從 事 醫 療 或 靈 修 服 務 的 人 所 經 歷 的, 極 端 貧 窮 使 一 切 每 況 愈 下, 但 是, 他 們 不 久 就 找 到 了 平 衡 點 ; 他 們 注 意 到 受 苦 者 有 他 們 自 己 基 本 的 尊 嚴, 探 訪

15 運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14 者 醫 治 者 或 教 師 意 識 到 他 們 能 從 這 些 被 視 為 有 需 要 的 赤 貧 的 未 受 教 育 的 只 有 少 許 或 毫 無 前 途 的 人 身 上 學 到 許 多 基 督 信 仰 的 核 心 是 它 那 冷 酷 不 屈 服 ( 帶 有 革 命 性 ) 又 強 調 對 事 物 具 有 顛 覆 性 的 觀 點, 例 如 : 最 後 的 要 成 為 最 先 的, 最 先 的 要 成 為 最 後 的 這 位 足 跡 遍 布 各 地 觀 察 敏 銳 不 斷 教 導 和 醫 治 病 人 的 耶 穌, 喜 歡 說 一 些 反 諷 甚 至 弔 詭 的 道 德 寓 言 祂 一 再 藉 各 種 故 事 提 醒 當 時 的 聽 眾 ( 今 天 的 聖 經 讀 者 ), 眼 前 見 到 的 可 能 不 是 真 實 的, 還 有 更 多 是 眼 睛 看 不 見 的, 凡 是 經 歷 過 傷 害 痛 苦 和 各 種 風 險 的 人, 常 常 能 從 這 種 非 我 們 經 歷 過 的 生 活 中 學 得 敦 白 II ; 熟 知 特 權 並 擁 有 各 種 特 權, 便 是 暴 露 在 更 大 的 道 德 風 險 中, 即 是 : 在 我 們 中 間 有 許 多 白 命 不 凡 和 心 胸 狹 隘 的 人, 認 為 自 己 有 幸 生 長 在 這 文 明 的 世 界 裡 而 沒 有 生 長 在 那 落 後 的 地 區, 度 著 這 樣 的 生 活, 而 不 是 那 種 生 活 葛 林 深 知 無 論 我 們 是 誰, 不 管 我 們 稱 何 處 為 家, 所 謂 事 物 的 核 心 便 是 我 們 共 同 的 人 1 宜 換 言 之, 有 時 我 們 必 須 離 開 家 才 能 找 到 家, 離 開 我 們 的 生 活 和 藉 著 別 人 的 幫 助 才 能 找 到 生 活 詹 姆 士. 馬 丁 的 書 詳 盡 地 陳 述 了 這 點, 透 過 一 個 接 一 個 的 故 事, 他 仔 細 而 帶 著 愛 來 描 繪 了 一 切 ; 他 的 非 洲 是 另 一 處 朝 聖 之 地, 不 僅 在 一 個 特 殊 的 國 度 旅 行, 並 且 是 走 向 天 主 慈 愛 的 臨 在 中 羅 伯. 可 倫 ( Robert Coles )

16 序 I 進 入 非 洲 015 序 : 進 入 非 洲 被 召 喚, 即 是 被 派 遣 一 一 史 瓦 希 里 諺 語 不 久 前, 我 在 肯 亞 兩 年, 為 來 到 東 非 的 難 民 工 作 我 在 一 所 天 主 教 福 利 機 構, 即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工 作 我 的 任 務 是 幫 助 來 自 索 馬 利 亞 盧 安 達 蒲 隆 地 烏 干 達 衣 索 比 亞 厄 利 垂 亞 蘇 丹 莫 三 比 克 及 利 比 亞 的 難 民, 以 救 濟 機 構 冷 僻 的 術 語 來 說, 便 是 開 始 一 項 增 加 活 力 的 活 動 J 從 1992 年 到 1994 年, 當 我 在 東 非 時 正 遇 到 索 馬 利 亞 的 天 災 及 盧 安 達 的 種 族 殺 戮 我 不 僅 親 眼 見 到 令 人 難 以 置 信 的 大 批 難 民 湧 入 乾 旱 的 肯 亞, 而 西 方 世 界 對 東 非 問 題 的 關 懷 也 引 起 我 極 大 的 興 趣 在 此, 我 應 該 坦 白, 我 從 沒 有 計 畫 來 非 洲 工 作 也 不 像 我 的 好 朋 友 那 樣, 當 我 告 訴 她 我 被 派 往 非 洲 時, 她 拍 于 高 興 地 說 : 哇! 我 一 直 想 要 去 非 洲 耶! 我 從 來 就 沒 有 想 要 去 非 洲 就 算 我 是 一 個 容 易 被 電 視 上 自 然 景 觀 節 目 吸 引 的 人, 看 過 幾 次 ( 遠 離 非 洲 } ( Outo 凸 出 ca ) 影 片, 也 多 少 注 意 那 裡 的 一 些 情 況 ( 其 實 並 不 多 ); 但 是, 就 像 大 多 數 的 美 國 人 一 樣, 我 並 沒 有 多 大 興 趣 想 要 去 那 裡 太 危 險 太 骯 髒 太 遙 遠 了! 假 如 我 隨 便 做 一 個 兩 年 離 家 的 計 畫, 我 很 快 便 會 選 擇 西 歐 的 某 些 地 方, 巴 黎 或 羅 馬 就 好, 啊! 太 厲 謝 了

17 . 雙 手 編 織 愛 16 來 到 肯 亞 之 前, 一 想 到 非 洲, 腦 海 中 出 現 的 便 是 馬 賽 馬 拉 ( MaasaiMa 叫 國 家 公 園 的 這 張 圖 片 很 快 的, 出 乎 意 料 之 外 的, 我 對 這 裡 的 認 識 都 改 變 了 ( 照 片 提 供 I Don Doll, 訂 )

18 序. 進 入 非 洲 017 我 從 未 想 像 自 己 會 擔 任 救 濟 員, 為 難 民 工 作, 如 同 在 電 視 上 看 到 的, 在 難 民 營 裡, 由 貨 車 上 分 發 食 物 無 庸 置 疑 的, 那 是 一 種 善 行, 但 是, 總 而 言 之, 我 覺 得 很 害 怕, 無 法 想 像 自 己 在 如 此 遙 遠 的 地 方 從 事 那 一 類 的 工 作 那 麼, 我 怎 麼 來 到 非 洲 的 呢? 簡 單 的 說, 我 是 被 派 來 的 派 到 肯 亞 首 都 奈 洛 比 ( Nairobi ) 服 務 兩 年, 是 我 們 耶 穌 會 士 訓 練 過 程 的 一 部 分 讓 我 略 微 說 明 耶 穌 會 士 的 訓 練 過 程 : 耶 穌 會 是 天 主 教 會 內 的 一 個 修 會 團 體, 其 成 員 需 接 受 相 當 長 的 訓 練, 總 共 為 十 年 或 十 一 年 在 接 受 兩 年 哲 學 訓 練 之 後 及 研 讀 四 年 神 學 之 前, 一 名 會 士 先 放 下 書 本, 實 際 工 作 兩 年 一 些 美 國 耶 穌 會 士, 誠 如 我 的 許 多 朋 友, 在 中 學 或 大 學 任 教 有 些 在 堂 區 或 避 靜 院 工 作, 有 些 則 派 往 傳 教 區 服 務 因 此, 在 我 哲 學 訓 練 即 將 結 束 時, 導 師 要 我 考 慮 自 己 想 要 做 哪 一 類 的 工 作 最 初, 我 想 要 留 在 美 國 在 此 之 前, 我 曾 以 耶 穌 會 初 學 修 士 的 身 分 在 牙 買 加 為 當 地 窮 人 工 作, 我 覺 得 十 分 困 難 : 清 晨 被 蚊 子 叮 咬 和 它 的 嗡 嗡 聲 吵 醒, 巨 大 的 蜥 蜴 捲 臥 在 浴 室 及 其 他 各 種 事 物 雖 然 我 喜 歡 這 種 為 窮 人 服 務 的 觀 念, 但 是, 再 回 到 開 發 中 國 家 的 想 法 卻 漸 漸 對 我 失 去 了 吸 引 力 此 外, 我 認 為 在 美 國 也 有 許 多 窮 人, 為 何 要 繞 過 半 個 地 球 去 服 務 窮 人 呢? 大 約 在 這 時 候, 我 開 始 聽 到 愈 來 愈 多 有 關 耶 穌 會 國 際 團 隊 為 難 民 服 務 的 事 蹟 1980 年, 在 耶 穌 會 總 會 長 雅 魯 培 神 父 ( Pedro Arrupe ) 中 風 之 龍, 他 注 意 到 全 球 難 民 人 數 暴 增, 便 有 了 為 難 民 服 務 的 想 法

19 體 雙 手 編 織 愛 18 簡 言 之, 雅 魯 培 神 父 知 道 耶 穌 會 土 遍 布 世 界 各 地, 而 難 民 也 散 布 全 球 各 處, 為 何 不 把 兩 者 結 合 在 一 起? 於 是 他 遵 照 耶 穌 會 會 祖 聖 依 納 爵 的 教 導 一 一 前 往 最 有 需 要 的 地 方, 而 創 立 了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 Jesuit Refuge Service, JRS ) 看 起 來 我 似 乎 是 在 偶 然 的 情 況 下 讀 到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周 報 ( 當 然, 任 何 文 章 都 比 康 德 ( Kant ) 或 海 德 格 ( Heidegger ) 的 文 章 有 趣 ) 我 愈 讀 這 些 報 導, 愈 覺 得 這 似 乎 是 我 下 一 步 該 做 的 事 我 愈 考 慮 可 能 性, 那 些 物 質 上 的 困 難, 例 如 蟲 子 蜥 蜴 水 健 康 等 等, 似 乎 愈 淡 化, 剩 下 的 唯 有 與 窮 人 一 起 工 作 的 渴 望 我 承 認, 這 種 誘 惑 一 部 分 與 想 要 冒 險 有 關, 正 確 的 說, 可 以 稱 之 為 驕 傲 我 認 為 為 難 民 工 作 是 最 困 難 最 令 人 難 忘 或 者 是 最 酷 的 工 作, 而 不 是 繞 半 個 地 球 來 到 非 洲 的 高 尚 理 由 然 而, 主 要 原 因 還 是 真 正 想 要 幫 助 窮 人 此 外, 只 有 兩 年 而 己, 會 有 多 困 難 嗎?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告 訴 我, 有 三 個 最 需 要 幫 助 的 地 區 : 東 南 亞 中 美 洲 和 非 洲 我 是 否 有 最 想 去 的 地 方? 我 說, 沒 有, 哪 裡 是 他 們 最 需 要 我 去 的 地 方 呢? 最 後 的 結 果 是, 在 肯 亞 奈 洛 比 需 要 耶 穌 會 士, 即 是 東 非 難 民 服 務 總 部 需 要 人 于 經 營 一 個 小 型 的 難 民 企 業 聽 來 真 令 人 振 奮 在 進 入 耶 穌 會 之 前, 我 畢 業 於 大 學 的 商 學 院, 之 後 在 一 家 公 司 工 作 了 六 年 或 許 我 可 以 善 加 利 用 荒 廢 多 年 的 財 務 與 會 計 技 術 而 且, 很 幸 運 的 在 當 地 的 耶 穌 會 團 體 裡 還 有 一 名 年 輕 的 耶 穌 會 士 與 我 一 起 工 作 由 於 奈 洛 比 是 一 座 大 城, 我 對 健 康 與

20 序 進 入 非 洲 019 其 他 身 體 上 的 擔 憂 都 相 對 減 低 許 多 不 出 所 料, 當 我 告 訴 朋 友 和 家 人 我 的 決 定 時, 他 們 都 嵐 到 驚 訝 對 於 我 的 決 定, 父 母 親 勃 然 大 怒 當 我 進 入 耶 穌 會 時, 他 們 擔 憂 日 後 不 能 隨 時 見 到 我, 回 想 在 他 們 年 輕 時 代, 神 父 和 修 女 幾 乎 完 全 與 家 庭 斷 絕 關 係 但 是, 在 我 進 入 初 學 院 時, 我 向 他 們 一 再 保 證 說 : 別 擔 心 進 入 修 會 並 不 像 派 往 非 洲 那 樣 另 一 方 面, 我 的 朋 友, 甚 至 一 些 不 是 虔 誠 信 徒 的 人, 認 為 前 往 非 洲 不 失 為 一 種 好 工 作 對 我 的 派 遣 嵐 到 高 興 我 就 這 樣 去 了 非 洲 一 切 都 不 是 我 所 預 期 的, 我 的 生 命 卻 因 而 完 全 改 變 了 簡 單 的 說, 一 些 簡 單 的 連 續 事 件 改 變 了 我 我 看 見 了, 我 做 了, 我 遇 到 了 這 個 人 的 確 如 此 由 於 我 的 所 見 所 聞, 浮 現 於 腦 海 的 新 觀 點 和 聲 音, 確 實 創 造 了 一 個 不 同 的 人 我 的 期 望 是 : 遇 到 具 有 不 凡 背 景 的 人, 經 歷 幾 次 異 國 的 冒 險 但 是 那 些 只 是 部 分 的 故 事 而 已 故 事 的 另 一 部 分 則 是 我 的 心 如 何 轉 變 了 我 僅 僅 在 報 紙 上 讀 過 東 非 難 民 的 生 活 報 導, 然 而 其 其 實 情 況 卻 非 我 能 想 像 的, 我 也 無 法 想 像 這 些 改 變 了 我 的 心 他 們 那 充 滿 痛 苦 與 喜 悅 的 生 活 迫 使 我 面 對 人 類 的 基 本 問 題 : 忍 受 痛 苦 與 體 驗 快 樂 的 意 義 為 何 眼 見 難 民 的 生 活 不 斷 在 失 望 與 希 望 的 兩 極 間 度 過, 讓 我 想 到, 不 論 遭 遇 多 大 困 難, 究 竟 是 是 什 麼 力 量 支 持 人 繼 續 活 下 去, 並 且 相 信 一 位 美 善 的 天 主 或 者, 更 誇 張 的 是 一 名 盧 安 達 婦 人 ( 你 不 久 就 會 遇 見 她 ) 告 訴 我 說 : 天 主 真 太 棒 了! J 他 們 對 生 命 驚 人 的 開 放 態 度, 幫 助 我 更 誠 實 地

21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20 面 對 我 自 己 的 困 難, 儘 管 想 要 離 聞 肯 亞 的 誘 惑 仍 然 強 烈, 但 還 是 留 了 下 來 尤 其 是, 愈 來 愈 認 識 難 民, 並 且 進 入 他 們 的 生 活 裡, 因 而 我 更 了 解 什 麼 是 愛 與 被 愛 了 這 就 是 本 書 的 內 容, 一 些 簡 單 的 故 事, 以 我 與 難 民 一 起 工 作 幫 助 他 們 謀 生 為 主 軸 其 實, 是 一 連 串 的 故 事, 有 些 滑 稽 可 笑, 有 些 悲 傷 至 極, 有 些 令 人 難 以 置 信, 有 些 無 法 歸 類 本 書 的 主 要 內 容 是 難 民 自 己 的 生 活 與 故 事, 我 把 它 穿 插 在 每 篇 的 敘 述 之 間 在 敘 述 的 過 程 中, 容 我 有 時 離 題, 目 的 在 說 明 鮮 為 人 知 的 非 洲 肯 亞 奈 洛 比 的 生 活 點 滴 風 俗 習 慣 歷 史 語 言 文 化 及 宗 教 信 仰 等 我 試 著 扮 演 這 陌 生 地 區 的 導 遊 角 色, 但 是, 我 會 讓 難 民 自 己 發 言, 當 他 們 說 話 時, 我 會 採 用 他 們 的 語 言 和 節 奏, 甚 至 有 時 用 他 們 自 己 的 語 言 當 然, 誠 如 維 拉. 凱 瑟 ( W 也 a Cather ) 所 說, 這 些 故 事 都 是 來 自 無 法 接 觸 的 過 去, 但 是, 其 畫 面 與 聲 響 卻 攘 攘 在 我 的 記 憶 中, 難 以 忘 懷 因 此, 這 是 一 本 靈 修 手 札, 一 本 旅 遊 日 記, 一 本 人 性 觀 察 的 紀 錄 它 也 是 一 本 道 地 的 傳 教 士 故 事, 在 我 來 到 非 洲 之 前, 我 極 厭 惡 傳 教 士 這 名 稱, 它 使 我 聯 想 到 那 些 偉 大 的 白 衣 神 父, 以 頒 發 獎 品 的 方 式, 將 天 主 賜 給 這 些 順 服 無 知 的 土 人 最 後, 我 終 於 對 福 傅 ( lviission ) 這 個 字 有 新 的 了 解, 它 出 自 拉 丁 文 的 凹 的 0 意 思 是 派 遣 o 傳 教 士 便 是 被 派 遣 的 人, 過 去, 一 名 傳 教 士 相 信 自 己 被 派 遣 是 要 將 天 主 帶 給 別 人, 如 同 大 多 數 與 我 一 起 在 非 洲 工 作 的 人 一 樣, 我 知 道 我 的 使 命 更 繁 複 : 在 人 革 中 找 尋 天 主 一 一 學 到 對 他 們 而 言, 天 主 是 誰 我 完 成 了 那 特 殊 的 使 命, 也 向 難 民 致 謝

22 序 進 入 非 洲 02 1 ~~ 土 穆 N.. -~ 色!!!!!!!!!' 一 祖 圖 L 自... 矢, 貫 德 爾, 垃 \) -..._. i. \ 聶 f..... ~ \. 河, 塔 納 默 可 申 F! '(!i l>-~.. 黨 丹 于 : \. 凡 ~:,.;~~ 烏 瓦 \ 衣 J 川 尸...} z:! --~~ 迪 斯 阿 貝 巴 朱 巴 } - j 洛 墓 立 吉 歐 _,.. ~... ~,;, -.. r.,.,..., ω 圖 1 卡 納 角,. 索 比 亞 剛 果 f 阿 朱 馬 尼 斗 "\.. 泊 爾 徵 必 特 -~- 冒 商 ( 前 種 伊 ) ) 烏 干 達 旭 間 且 H.. 4!~;; ~ 托 過 重 育 亞 胡 甫 的 的 金 佳 ':'". 艾 多 E 福 特.....!11!.~:... Jfl 離 事... ; 案 室 雞 毛 戶. 墓 草 草 木 肯 亞 山 文 丸,- 戶 1 ~t ). 嘲 庫 a m 皇 權 處 安 這 f,. 亞,J 1..c. l. 奈 洛 比 " 0 ;_~~... :'... 利 被 一 1 世? 事 佮 盈 J 手 操 恥 薩 弗 布 卡 霞 可 i l"" IJlltiUI..,.. 干 川 ) 汽 "'... 蒲 隆 地 叮 叮 心 主 力. 禹 札 圖 U 山 /... 叫,, /!? 布 松 布 拉. ' 旦 司 阿 皇 島 沙 干 掉 司 已 湖 月 道 拉. 坦 尚 尼 E 尚 比 亞 馬 f 韋 馬 拉 威 ;\"II.} ~'.. 一 地 圖 繪 製 I Kim Kowal S ki 莫 三 比 克

23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22 去 找 路 易 絲 修 女 雖 然 在 奈 洛 比 才 幾 天 向 我 發 現 自 己 已 經 愛 上 了 肯 亞 除 了 在 愛 爾 開 7 無 處 能 找 到 這 種 特 質, 就 是 那 股 愛 與 慷 慨 的 溫 嘆 氣 息 那 並 不 是 一 種 單 純 的 喜 歡, 就 如 一 個 人 喜 歡 某 處 樂 觀 友 荐 的 人 民 以 及 宜 人 的 氣 候, 而 是 一 種 人 的 溫 柔 成 覺 一 一 艾 弗 林 還 夫 ( Evelyn Waugh ) 遠 方 的 人 ( Remote People ) 從 波 士 頓 經 紐 約 和 阿 姆 斯 特 丹 到 奈 洛 比, 二 十 七 小 時 沒 有 間 斷 的 飛 行, 確 實 是 一 趟 很 長 的 旅 程 這 趟 旅 程 的 最 後 十 三 小 時 在 荷 蘭 航 空 的 飛 機 上 度 過, 我 閱 讀 了 厚 厚 的 杜 魯 門 ( HarryTrurnan ) 傳 記, 看 了 三 部 有 荷 蘭 文 字 幕 的 無 聊 電 影, 偶 爾 抬 頭 觀 看 懸 掛 在 乘 客 頭 頂 上 方 的 小 型 電 視 銀 幕 上 播 放 電 腦 地 圖, 顯 示 飛 機 飛 越 的 大 片 陸 地, 有 歐 洲 ( 那 不 是 阿 爾 卑 斯 山 嗎?) 地 中 海 ( 下 面 是 希 臘 嗎?) 和 北 非 ( 對 了, 那 一 定 是 撒 哈 拉 沙 漠 ) 銀 幕 上 的 小 飛 機 有 時 看 起 來 似 乎 向 後 退, 似 乎 其 是 一 趟 漫 長 無 趣 的 旅 程 飛 行 過 程 中, 如 短 誦 般 常 盤 旋 在 腦 海 中 的 問 題 是 : 我 到 底 在 做 什 麼 呀? 木 訥 呆 板 的 我, 終 於 拖 著 疲 憊 的 步 伐 走 在 奈 洛 比 國 際 機 場 的 柏 油 碎 石 路 上, 朝 著 海 關 走 去 排 隊 等 了 一 小 時 之 後, 我 面

24 去 找 路 易 絲 修 女 023 對 一 名 安 穩 的 坐 在 一 張 三 英 尺 高 大 木 桌 後 面 的 肥 胖 肯 亞 人, 一 盞 連 接 黑 色 電 線 的 昏 暗 燈 泡 照 著 他 桌 子 旁 站 著 一 個 體 型 較 瘦 身 穿 制 服 頭 戴 法 式 扁 帽 的 人 Karatasi 這 人 以 肯 亞 語 對 我 說, 我 猜 想 他 指 的 是 我 的 證 件, 於 是 我 把 護 照 接 種 疫 苗 小 冊 機 票 都 遞 給 他 他 把 我 所 有 證 件 交 給 坐 在 桌 子 後 面 的 長 官, 他 查 驗 我 的 機 票, 並 且 面 帶 憂 鬱 的 表 情 搖 頭 說 : 這 不 是 回 程 機 票, 我 要 你 的 回 程 機 票 他 有 很 重 的 口 音 數 扁 帽 的 人 彈 指 向 我 示 意 說 : 回 程 機 票 J 他 做 了 兩 次, 第 二 次 聲 音 更 大 我 低 聲 的 問 : 回 程 機 票? 我 沒 有 回 程 機 票, 我 要 留 在 這 裡 我 希 望 這 種 對 他 的 國 家 的 關 懷, 能 影 響 這 名 官 員 你 來 與 我 們 人 民 並 肩 工 作, 他 會 表 達 嵐 謝 之 意 但 是 他 說 : 假 如 你 沒 有 回 程 機 票, 你 就 不 能 留 下 一 想 到 那 乏 味 的 雲 端 飛 行, 我 心 中 害 怕 無 比, 使 出 全 身 氣 力 說 明 我 的 情 形 我 不 是 觀 光 客, 我 要 住 在 這 裡 兩 年, 以 傳 教 士 的 身 分, 與 天 主 教 會 一 起 我 聽 見 自 己 以 高 八 度 的 尖 聲 說 出 最 後 的 幾 句 話 此 外, 我 低 聲 的 補 一 句 說 : 我 有 貴 國 的 簽 證 他 瞄 了 瞄 我 的 護 照 說 : 這 簽 證 在 這 裡 無 效 我 再 度 尖 聲 說 : 我 在 肯 亞 大 使 館 得 到 這 簽 證 的 J 我 聽 見 排 在 我 後 面 的 人 發 出 繭 咕 的 聲 音, 他 們 擔 心 這 樣 的 等 待 會 延 誤 抵 達 他 們 的 打 獵 小 屋 先 生 1, 他 平 靜 的 說 : 假 如 你 沒 有 回 程 機 票, 你 就 不

25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024 能 入 境 他 轉 身 面 對 他 的 助 理, 把 我 的 證 件 交 給 他, 並 且 說 : 原 機 遣 回 我! 竄 到 面 頰 發 熱, 腦 海 在 想 這 可 能 是 個 不 重 要 的 國 際 事 件, 或 另 一 趟 返 回 波 士 頓 的 二 十 七 小 時 飛 行 我 告 訴 他 我 身 上 只 有 五 十 元 美 金, 或 許 這 可 以 帶 給 我 入 境 的 可 能 性 然 後 我 想 起 口 袋 裡 一 張 奇 怪 的 文 件 幾 週 前, 奈 洛 比 的 耶 穌 會 院 長 以 修 會 的 信 紙 寄 給 我 一 份 莫 名 其 妙 的 公 文, 上 面 寫 道 : 詹 姆 士. 馬 丁 先 生 是 耶 穌 會 士, 在 奈 洛 比 的 耶 穌 會 院 知 道 他 的 來 到 公 文 下 方 蓋 了 東 非 耶 穌 會 J 的 火 紅 色 印 章 帶 著 這 張 看 起 來 無 用 的 文 件, 一 個 念 頭 提 示 我 假 如 有 任 何 困 難, 要 握 住 這 份 文 件 不 放 雖 然 我 已 經 告 訴 坐 在 桌 子 後 面 的 那 位 官 員 有 關 我 所 有 的 資 料, 但 結 果 仍 是 失 望 當 那 名 身 穿 制 服 的 人 緊 抓 住 我 的 于 臂, 要 把 我 送 回 荷 蘭 航 空 班 機 時, 我 想 起 了 那 份 公 文 我 衝 口 而 出 說 道 : 等 一 下, 我 有 這 個, 並 朝 著 桌 子 後 面 的 官 員 揮 動 我 的 文 件 他 向 我 招 手, 我 把 文 件 遞 給 他 他 看 了 一 眼, 並 沒 有 仔 細 閱 讀 內 容, 就 說 道 : 啊, 這 印 章 很 好 j 他 要 回 我 的 護 照, 在 上 面 用 力 蓋 了 奈 洛 比, 1992 年 7 月 28 日 我 入 境 了 兩 位 美 國 耶 穌 會 士 在 候 機 室 等 我, 他 們 是 奈 洛 比 耶 穌 會 難 I. 史 瓦 希 里 語 念 作 bwanaj 這 個 字 雖 然 受 到 動 畫 泰 山 中, 對 白 人 建 民 者 輕 蔑 稱 呼 的 刻 板 印 象 影 響, 但 實 際 上, 這 個 字 在 非 洲 是 對 男 性 的 尊 稱, 相 似 於 先 生 閣 下 之 意 Jambo Bwana! 是 一 般 的 肯 亞 稱 呼 語

26 去 找 路 易 絲 修 女 025 民 服 務 中 心 主 任 麥 克. 艾 文 ( 孔 Iike Evans ), 另 一 位 是 我 將 與 他 向 住 的 年 輕 耶 穌 會 士 吉 姆. 柯 瑞 根 (Jim Corrigan ) 沒 有 空 調 的 狹 小 機 場 擠 滿 了 觀 光 客 和 舉 著 牌 子 的 肯 亞 計 程 車 司 機, 歡 迎 第 一 次 參 加 打 獵 的 歐 洲 及 美 國 旅 客 當 時 是 凌 晨 兩 點 鐘, 我 問 麥 克, 機 場 總 是 這 樣 擁 擠 嗎? 他 解 釋 說, 航 空 公 司 依 照 歐 洲 時 間, 而 不 是 肯 亞 時 間, 安 排 他 們 的 起 降 時 刻, 因 此 往 返 奈 洛 比 的 主 要 航 班 都 是 在 非 洲 的 深 夜 抵 達 及 起 飛 我 們 穿 過 停 車 場, 來 到 麥 克 的 藍 色 小 轎 車 前 高 大 的 棕 擱 樹 在 清 涼 的 微 風 中 搖 曳 我 習 慣 性 地 走 到 車 子 右 邊 柯 瑞 根 笑 著 說 : 你 要 開 車 嗎? 我 從 車 窗 望 進 去, 看 見 方 向 盤 在 右 邊, 啊! 這 是 英 國 車 我 們 把 行 李 放 進 行 李 箱, 繞 了 幾 個 彎 之 後, 便 開 上 了 蒙 巴 薩 公 路 ( Mo 叫 ) asard. ), 一 條 平 坦 的 公 路, 其 反 方 向 直 接 通 往 印 度 洋, 而 我 們 則 要 前 往 奈 洛 比 四 周 一 片 漆 黑 ; 路 燈 下 的 公 路 顯 得 很 平 坦 麥 克 指 出 一 些 在 黑 暗 中 看 不 見 的 地 標, 如 : 運 動 場 保 留 地 工 業 區 城 鎮 中 J 心 當 地 醫 院 一 小 時 後, 我 們 到 達 羅 耀 拉 會 院, 這 是 耶 穌 會 在 奈 洛 比 的 總 會 院 一 名 裹 著 毛 毯 的 瘦 小 馬 賽 族 ( Maas 圳 人 聽 見 車 子 的 聲 音 就 出 來 打 開 鐵 門 我 們 進 入 院 子 時, 他 微 笑 著 向 我 們 揮 手 我 很 快 看 了 看 羅 耀 拉 會 院, 這 是 一 座 約 可 容 納 十 五 位 會 士 的 會 院, 寬 敞 的 起 居 室 飯 廳 和 小 聖 堂, 全 都 面 對 一 個 美 麗 的 庭 院 我 找 到 自 己 的 房 間, 這 是 經 過 一 天 多 的 旅 程 後, 第 一 次 躺 在 床 上, 我 已 經 累 癱 了

27 體 雙 手 編 織 愛 26 砸 在 奈 洛 比 的 第 一 天, 麥 克 把 我 介 紹 給 兩 位 日 後 的 工 作 夥 伴, 一 位 是 來 自 德 國 道 明 會 的 路 易 絲 修 女 ( Sister Luise Radhneier ), 她 在 這 裡 推 行 一 個 難 民 兒 童 的 教 育 計 畫 ; 另 一 位 是 瑞 士 籍 的 白 冷 會 貝 瑞 爾 神 父 ( Father Eugene Birrer ), 藉 著 他 對 難 民 工 作 的 豐 富 經 驗, 他 負 責 聯 合 國 難 民 機 構 在 奈 洛 比 的 各 項 事 務, 基 本 上 他 就 是 一 名 聯 合 國 官 員 雖 然 我 認 為 對 一 名 司 鐸 而 言, 這 是 一 種 不 恰 當 的 職 務, 但 是 貝 瑞 爾 神 父 卻 是 最 佳 人 選 並 且 效 率 驚 人 他 代 表 聯 合 國 為 每 一 名 來 到 奈 洛 比 的 難 民 簽 發 官 方 證 件 他 也 為 在 奈 洛 比 的 耶 穌 會 難 民 機 構 籌 募 經 費 雖 然 我 是 在 路 易 絲 修 女 的 辦 公 室 工 作 一 一 設 於 距 離 耶 穌 會 會 院 幾 條 街 之 外 的 兩 層 樓 裡 但 是, 我 的 時 間 卻 要 分 配 給 員 瑞 爾 神 父 和 路 易 絲 修 女 路 易 絲 修 女 身 材 高 大, 永 遠 帶 著 一 副 歪 歪 斜 斜 的 厚 片 眼 鏡 她 每 日 的 會 服 便 是 一 件 白 襯 衫 藍 裙 子 和 框 住 臉 部 的 藍 色 頭 巾 我 很 喜 歡 與 她 一 起 工 作 在 奈 洛 比 成 千 上 萬 的 蘇 丹 難 民 中, 路 易 絲 修 女 是 一 位 相 當 具 傳 奇 性 的 人 物 過 去 幾 年, 以 首 都 喀 土 穆 ( Khartoum ) 北 部 為 基 地 的 蘇 丹 政 府, 以 對 抗 蘇 丹 南 部 其 他 種 族 之 名, 發 動 戰 爭, 執 行 有 計 畫 地 消 滅 努 巴 族 ( Nuba ) 政 策 伊 斯 蘭 政 府 按 照 嚴 格 的 教 規 ( 什 葉 派 ) 向 信 奉 基 督 宗 教 和 傳 統 宗 教 的 南 方 發 動 戰 爭 為 對 付 種 種 迫 害 ( 不 僅 砲 轟 村 莊, 還 有 奴 役 酷 刑 和 釘 十 字 架 等 ), 蘇 丹 人 民 解 放 軍 因 應 而 生 日 後, 蘇 丹 人 民 解 放 軍 分 裂 為 兩 個 小 集 團, 並 且 彼 此 攻 堅, 使 得 南 部 的 情 況 更 加 悽 慘 ( 在 我 來 到 奈

28 去 找 路 易 絲 修 女 027 洛 比 之 前 的 幾 年, 三 名 住 在 蘇 丹 南 部 在 教 區 修 院 教 書 的 耶 穌 會 士, 遭 到 人 民 解 放 軍 的 綁 架, 走 過 數 百 公 里 的 光 禿 平 原, 最 後 才 獲 得 釋 放 ) 其 結 果 便 是 數 以 千 計 的 蘇 丹 人 民 逃 亡 到 烏 干 達 北 方 c 許 多 人 繼 續 逃 到 肯 亞 北 部 邊 界 的 難 民 營 去 政 府 軍 和 南 方 的 叛 軍 強 迫 年 輕 男 孩 參 與 軍 事 行 動, 其 中 一 個 很 有 名 的 男 孩 分 隊 從 蘇 丹 南 部 跋 涉 千 里, 來 到 肯 亞 避 難, 但 由 於 飢 餓 疾 病 和 野 獸 的 攻 擊, 在 行 程 中 人 數 逐 漸 減 少 倖 存 的 一 些 男 孩 最 後 來 到 了 奈 洛 比, 許 多 孩 子 都 在 上 路 易 絲 修 女 的 教 育 課 程 路 易 絲 修 女 便 是 為 這 些 人, 尤 其 是 兒 童 服 務 她 除 了 得 到 德 國 修 女 的 援 助 外, 還 有 來 自 其 他 人 的 些 微 幫 助 她 在 奈 洛 比 以 北 數 公 里, 靠 近 她 的 住 處 朱 佳 鎮 (Juja ) 不 遠 的 地 方, 為 蘇 丹 難 民 建 造 了 一 個 小 鎮 因 而 她 的 名 聲 在 蘇 丹 南 部 極 為 響 亮, 這 不 是 沒 有 原 因 的 有 一 次, 一 名 蘇 丹 小 男 孩 向 我 描 述 他 來 到 奈 洛 比 的 旅 程 時 說 : 弟 兄, 當 我 離 開 蘇 丹 時, 我 知 道 我 必 須 來 找 路 易 絲 修 女 一 天 中 午, 路 易 絲 修 女 在 辦 公 室 一 邊 吃 扁 豆 米 飯, 一 邊 說 : 你 一 定 要 到 朱 佳 鎮 來 看 我 J 因 此, 當 天 下 午 我 們 就 去 了, 我 們 把 自 己 塞 進 她 白 色 的 豐 田 小 車 裡 她 坐 在 駕 駛 座 上, 彷 彿 自 己 在 開 一 輛 豪 華 轎 車 約 一 小 時, 我 們 到 達 朱 佳 鎮 一 棟 三 層 樓 的 公 寓 矗 立 在 灰 塵 滿 天 的 狹 窄 小 鎮 上, 居 民 都 是 蘇 丹 人 一 草 由 公 寓 衝 出, 笑 容 滿 面 的 孩 子 很 快 將 我 們 的 車 子 包 圍, 大 聲 呼 喊 著 : 修 女! 修 女!

29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28 她 領 我 穿 過 一 片 平 地, 來 到 一 處 寬 大 空 曠 的 水 泥 庭 院 在 一 個 房 間 裡 有 三 名 婦 女 操 作 著 縫 紡 機, 這 是 耶 穌 會 難 民 中 心 所 負 責 的 小 型 產 業 計 畫 另 一 個 房 間 裡 有 一 名 母 親, 安 靜 地 給 一 名 幼 小 的 孩 子 餵 奶, 其 他 三 名 赤 裸 的 孩 子 則 睡 在 一 張 硬 的 床 墊 上, 當 她 看 見 路 易 絲 修 女 時, 微 笑 地 向 她 打 招 呼 大 廳 的 一 邊, 有 三 名 穿 著 破 舊 圓 領 杉 和 棉 質 緊 身 內 褲 的 蘇 丹 男 孩, 低 頭 在 一 張 路 易 絲 修 女 早 晨 給 他 們 的 大 紙 上, 用 短 又 硬 的 蠟 筆 作 畫, 所 畫 的 都 是 他 們 記 憶 中 的 蘇 丹 : 士 兵 槍 枝 難 民 以 及 躺 在 地 上 垂 死 的 人, 鮮 血 從 他 們 頭 上 的 傷 口 流 出 在 院 子 裡, 有 的 婦 女 給 嬰 兒 餵 奶, 有 的 陳 衣 服, 有 的 在 炭 爐 上 用 滿 是 凹 痕 的 鍋 于 煮 飯 路 易 絲 修 女 邊 擦 前 額 的 汗, 邊 對 我 說 : 弟 兄, 你 看 這 些 人, 他 們 怎 麼 會 找 到 我 呢? 我 每 週 兩 天 在 路 易 絲 修 女 的 辦 公 室 工 作, 為 奈 洛 比 城 中 無 數 的 難 民 兒 童 準 備 上 課 所 需 的 物 品 但 是, 慷 慨 的 路 易 絲 修 女 雇 用 了 五 六 名 蘇 丹 難 民 協 助 她, 所 以 我 要 做 的 事 情 很 少 她 說 : 弟 兄, 我 們 很 高 興 你 在 這 裡, 但 是 沒 有 很 多 工 作 給 你 做 因 此, 我 把 更 多 的 時 間 花 在 聯 合 國 難 民 辦 公 室, 幫 助 貝 瑞 爾 神 父 的 籌 款 計 畫 奈 洛 比 的 教 育 課 程 是 在 一 棟 狹 小 的 平 房 中 進 行, 而 聯 合 國 難 民 機 構 的 辦 公 室 卻 設 在 寬 敞 的 空 間 裡, 包 括 三 棟 隱 藏 在 圓 籬 後 面 的 房 屋, 人 們 毫 不 困 難 地 便 可 以 看 到 每 天 無 數 的 難 民 在 機 構 外 排 隊, 長 長 的 隊 伍 延 伸 到 鄰 居 的 門 口, 大 多 數 難 民 是 索 馬 利 亞 人, 婦 女 裹 著 顏 色 鮮 豔 的 絲 質 長 衫, 男 人 上 半 身 穿 著 骯

30 去 找 路 易 絲 修 女 029 路 易 絲 修 女 是 德 國 道 明 會 修 女, 為 住 在 奈 洛 比 的 難 民 兒 童 提 供 獎 學 金 許 多 難 民 告 訴 我, 在 他 們 來 肯 亞 的 漫 長 路 途 上, 有 人 告 訴 他 們 : 去 找 路 易 絲 修 女

31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030 髒 的 白 色 襯 衫, 以 破 舊 的 布 2 圍 住 腰 部 有 一 天 早 晨, 貝 瑞 爾 神 父 一 邊 清 理 他 凌 亂 的 桌 子, 一 邊 向 我 說 明 他 最 近 開 始 的 一 項 計 畫 內 容 很 簡 單 : 來 到 奈 洛 比 的 難 民 都 非 常 貧 窮, 但 是 卻 在 他 們 自 己 國 家 學 過 行 銷 技 術 為 了 要 使 他 們 自 給 自 足,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為 個 人 和 團 體 提 供 資 金 ( 每 人 大 約 美 金 一 千 元, 在 肯 亞 地 區, 這 是 極 為 慷 慨 的 數 額 ) 幫 助 他 們 創 業 找 到 對 這 計 畫 有 興 趣 的 難 民 毫 無 困 難 ; 根 據 聯 合 國 的 估 計, 當 時 在 肯 亞 的 難 民 約 有 三 百 萬 人 種 肯 亞 位 居 東 非 的 中 心 地 帶, 自 1960 年 代 起, 其 周 邊 國 家 便 不 斷 發 生 令 人 難 以 置 信 的 暴 亂 相 比 之 下, 肯 亞 穩 定 的 社 會 就 成 為 吸 引 難 民 的 地 方 1960 年 代, 盧 安 達 境 內 發 生 圖 西 - 胡 圖 族 (Tutsi Hutu ) 暴 亂 之 後, 盧 安 達 難 民 開 始 進 入 肯 亞, 並 陸 續 常 有 零 星 的 難 民 來 到, 1994 年 中 期 發 生 種 族 屠 般 後, 更 有 大 批 難 民 湧 入 盧 安 達 難 民 都 是 經 過 坦 尚 尼 亞 或 烏 干 達 進 入 肯 亞 1970 年 代 後 期 和 1980 年 代 初 期, 由 於 烏 干 達 強 人 阿 敏 ( Idi Amin Dada) 2 這 種 以 毛 料 編 織 成 的 布, 用 來 圍 在 腰 悶 ( 代 替 褲 子 ), 史 瓦 希 里 語 念 作 kikoi 是 索 馬 利 亞 肯 亞 北 部 和 西 部 男 子 的 傳 統 服 飾 c 這 些 布 是 由 住 在 背 亞 沿 海 地 區 拉 穆 鎮 ( Lamu ) 的 藝 術 家 所 編 織 的 kikoi 質 料 很 輕, 傳 統 上 是 紅 色 或 紫 色 條 紋 小 塊 一 點 的 布 用 來 圍 住 脖 子 保 暖, 以 抵 擋 奈 洛 比 冷 颱 瞇 的 空 氣

32 去 找 路 易 絲 修 女 031 和 歐 博 特 ( ~Wton Obote ) 的 高 壓 政 策, 使 得 烏 干 達 難 民 也 逃 到 鄰 國 肯 亞 來, 在 乾 燥 的 西 北 部 設 立 難 民 營 路 易 絲 修 女 的 南 蘇 丹 朋 友 們 比 我 早 幾 年 來 到 這 裡 1974 年 衣 索 比 亞 的 社 會 主 義 獨 裁 者 孟 吉 斯 杜 ( Haile Ivfariam Mengistu ) 推 翻 並 處 決 了 國 王 塞 拉 西 ( Haile Sela 的 ie ), 奪 取 政 權, 此 時, 大 批 衣 索 比 亞 難 民 湧 入 肯 亞 近 幾 年 來, 傲 慢 的 索 馬 利 亞 領 導 人 巴 瑞 ( Mohammed Siad Barre ); 屬 動 殘 暴 的 部 落 戰 爭, 導 致 全 國 性 的 飢 荒, 迫 使 成 千 上 萬 的 該 國 人 民 逃 到 肯 亞 的 東 北 部 難 民 待 在 肯 亞 邊 境 骯 髒 擁 擠 的 難 民 營 中 有 幾 個 月 甚 至 幾 年 的 時 間 聯 合 國 常 常 將 難 民 遣 返 回 國 有 時, 將 他 們 安 置 在 肯 亞 國 內 有 時, 由 於 醫 藥 的 需 要 或 渴 望 與 家 人 團 聚, 他 們 獲 得 許 可 來 到 奈 洛 比 或 者, 經 常 發 生 的, 便 是 從 難 民 營 逃 走, 漂 泊 流 浪, 設 法 來 到 奈 洛 比 根 據 聯 合 國 的 估 計, 當 時 僅 僅 在 奈 洛 比 地 區 就 有 五 萬 到 十 萬 的 難 民 他 們 幾 乎 都 處 在 極 度 貧 窮 的 狀 況 下 大 多 數 的 難 民 都 知 道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許 多 難 民 也 渴 望 能 有 機 會 創 辦 自 己 的 事 業 因 此, 貝 瑞 爾 神 父 能 在 短 短 幾 個 月 內 規 畫 二 十 個 計 畫, 包 括 裁 縫 店 木 工 店 理 髮 店 養 雞 場 印 刷 店 小 型 餐 館 烘 培 屋 其 間, 一 位 活 力 充 沛, 名 叫 烏 塔. 法 格 爾 ( Uta Fager ) 的 奧 地 利 友 人 幫 助 他 烏 塔 與 她 土 木 工 程 師 丈 夫 尤 爾 根 (Jurgen ) 住 在 奈 洛 比 多 年 她 曾 在 印 度 及 南 亞 地 區 工 作, 對 開 辦 及 經 營 小 型 企 業 經 驗 豐 富 他 們 兩 人 在 奈 洛 比 高 雅 的 住 宅 裡 放 滿 了 來 自 世 界 各 地 他 們

33 轉 雙 手 編 織 愛 32 幫 助 過 的 朋 友 所 製 作 的 手 工 藝 品 及 璽 術 作 品 更 重 要 的 是, 烏 塔 對 難 民 的 生 活 和 他 們 個 人 狀 況 極 有 興 趣 她 非 常 慷 慨, 常 常 以 自 己 的 資 金 幫 助 有 急 需 的 難 民, 例 如 : 付 房 租 為 新 生 嬰 兒 買 衣 服 處 理 葬 禮 從 烏 塔 不 以 跋 區 或 掌 控 姿 態 進 入 難 民 生 活 的 方 式 中, 我 學 到 很 多 貝 瑞 爾 神 父 肩 負 聯 合 國 難 民 機 構 的 沉 重 責 任, 使 他 大 部 分 時 間 都 在 辦 公 室 處 理 無 止 境 的 文 件 事 務 因 此, 當 貝 瑞 爾 神 父 在 辦 公 室 督 導 小 型 計 畫 的 財 務 狀 況 時, 烏 塔 便 與 難 民 見 面, 並 且 探 訪 他 們 在 奈 洛 比 貧 民 區 的 開 業 情 形 我 主 要 的 任 務 是 與 烏 塔 一 起 工 作, 難 民 總 是 稱 她 為 烏 塔 太 太 名 字 和 稱 呼 在 東 非 是 極 為 重 要 的 當 初 肯 亞 人 和 難 民 稱 我 吉 姆 神 父 ( 編 註 : James 暱 稱 Jim ) 時, 我 反 對 這 稱 呼, 並 向 他 們 解 釋 說 : 我 還 沒 有 晉 鐸 你 們 叫 我 吉 姆 就 好 了 但 是, 對 難 民 而 言, 這 是 不 可 能 的, 因 為 吉 姆 是 一 個 太 通 俗 的 名 字, 雖 然 我 以 他 們 的 姓 氏 來 稱 呼, 像 穆 先 生 或 賴 太 太, 但 是, 立 刻 有 人 告 訴 我 要 以 他 們 的 名 字 稱 呼 他 們 這 只 是 對 宗 教 人 士 的 尊 敬 吧! 無 論 我 如 何 表 示 我 與 難 民 是 平 等 的, 我 多 少 還 是 一 個 權 威 人 士 當 我 見 到 一 位 名 叫 莎 拉 ( Sarah N akate ) 的 烏 干 達 難 民 時, 她 以 烏 干 達 表 示 尊 敬 的 方 式 對 待 我 在 冰 冷 的 水 泥 地 上 跪 在 我 面 前, 這 種 禮 貌 真 讓 我 大 吃 一 鷺, 動 搖 了 我 這 個 敏 厲 的 美 國 平 等 主 義 者 當 我 問 她, 假 如 坐 在 椅 子 上, 她 是 否 會 覺 得 比 較 舒 服 些, 她 臉 上 的 表 情 告 訴 我, 答 案 是 否 定 的 反 對 是 徒 勞 無 用 的, 最 後, 我 就 接 受 事 實, 那 是 一 種 表 達 尊 敬 的 方 式

34 去 找 路 易 絲 修 女 033 年 長 難 民 尊 敬 我 的 方 式 更 讓 我 感 到 不 自 在 我 很 快 學 到, 在 東 非, 一 個 人 的 年 齡 不 能 等 閒 視 之 例 如 有 些 鄉 村 裡, 同 一 年 出 生 的 孩 童 都 集 中 在 一 處, 共 同 撫 養, 一 起 長 大, 他 們 以 年 齡 維 繫 彼 此 的 關 係, 如 同 親 生 的 兄 弟 姊 妹 一 樣 不 止 一 次, 當 一 名 難 民 發 現 我 三 十 二 歲 時, 就 稱 我 為 他 的 同 年 夥 伴 J 0 再 者, 高 齡 在 肯 亞 是 一 種 崇 高 尊 嚴 的 標 記 史 瓦 希 里 語 的 mzee 就 是 指 老 戶, 是 一 個 表 示 極 大 尊 榮 的 名 詞 肯 亞 常 見 的 稱 呼 Jambo, 孔 fzee! 4 是 一 種 最 恭 敬 的 稱 呼, 與 西 方 文 化 中 恭 敬 地 稱 某 人 : 哈 囉, 前 輩! 不 同 有 一 天, 一 名 年 輕 的 盧 安 達 難 民 瑪 麗 ( Marie Bugwiza ) 將 她 白 髮 蒼 蒼 的 八 十 歲 高 齡 母 親 介 紹 給 我, 瑪 麗 以 極 恭 敬 的 態 度 對 待 她 的 母 親 當 母 親 說 話 時, 瑪 麗 轉 向 母 親, 安 靜 地 洗 耳 恭 聽 她 的 態 度 提 醒 我, 要 以 同 樣 的 恭 敬 態 度 對 待 她 的 母 親 和 與 她 母 親 同 年 齡 的 長 輩 為 表 示 對 這 些 傳 統 的 回 應, 我 慢 慢 學 到 如 何 表 達 對 他 們 文 化 的 尊 敬 例 如 : 在 難 民 中, 打 招 呼 是 一 種 表 達 友 誼 的 方 式 對 好 朋 友 就 用 擁 抱 和 親 面 禮, 先 親 左 面 頰, 再 親 右 面 頰 ( 非 常 親 密 的 朋 友 則 親 三 次 面 頰, 依 序 是 : 左 右 左 三 次 ) 與 一 名 衣 索 比 亞 的 男 士 或 女 士 握 手 時, 一 方 先 以 左 手 拖 住 自 己 的 右 于 肘, 然 後 向 對 方 鞠 躬 事 實 上, 在 東 非, 人 人 都 與 每 一 個 人 3. mzee 是 史 瓦 希 里 語 的 老 之 意, 換 句 話 說 是 非 常 尊 榮 的 意 思 在 肯 巨, mzee 是 對 老 先 生 或 老 太 太 的 一 種 尊 稱 4. Jambo 是 一 般 的 伺 候 語? 意 思 是 哈 囉, 但 照 字 面 翻 譯 也 有 有 困 難 嗎 E 有 問 題 嗎 的 意 思

35 體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34 握 手 習 慣 上, 當 人 們 走 進 房 間 時, 就 要 與 屋 內 的 每 一 個 人 握 手, 如 果 漏 掉 某 人, 這 會 被 視 為 極 端 粗 魯 的 行 為 當 我 返 回 美 國 後, 這 習 慣 已 經 深 植 於 我 心 中, 我 發 現 自 己 竟 然 忘 記 當 一 個 美 國 人 面 對 一 屋 子 的 人 時, 他 該 怎 麼 作, 這 讓 我 非 常 尷 尬 我 也 學 著 用 難 民 們 不 同 的 母 語 來 表 達 問 候 : 對 盧 安 達 人 要 用 盧 安 達 語 ( Kinyarwanda ), 問 候 衣 索 比 亞 人 要 用 阿 姆 哈 拉 語 (Amharic ), 對 烏 干 達 人 則 用 盧 干 達 語 ( Luganda ), 大 部 分 蘇 丹 人 是 說 阿 拉 伯 語 ( Arabic ), 其 他 非 洲 民 族 則 多 以 史 瓦 希 里 語 為 母 語 這 真 是 使 這 些 難 民 廠 到 輕 鬆 自 在 的 簡 單 方 法, 因 為 他 們 的 文 化 常 受 到 其 他 民 族 的 詬 病 或 忽 略 至 於 稱 呼, 如 同 烏 塔 勉 強 地 回 應 了 烏 塔 太 太 這 個 稱 呼 ( 雖 然 法 格 爾 太 太 j 更 準 確 ), 難 民 和 我 最 後 達 成 的 決 議 是 叫 我 吉 姆 修 士 ( Brother Jim ) 按 照 天 主 教 傳 統 的 說 法, 我 是 一 名 日 後 要 晉 鐸 的 讀 書 修 土, 而 非 終 身 修 士, 但 是 我 們 很 高 興 地 這 樣 決 定 了 我 很 高 興 沒 有 被 稱 為 神 父, 而 他 們 也 很 滿 意 能 給 我 一 種 恭 敬 的 稱 呼 我 喜 歡 這 種 被 視 為 難 民 弟 兄 的 觀 念 但 是 為 了 一 種 我 不 是 很 明 瞭 的 語 句 用 法 的 理 由, 這 些 難 民 和 肯 亞 老 百 姓 和 我 說 話 時, 幾 乎 每 一 句 話 都 帶 有 頭 銜, 例 如 : 我 病 了, 吉 姆 修 士 你 一 定 要 給 我 一 點 錢, 吉 姆 修 士 是, 修 士 不, 修 士 j 有 一 次, 一 名 難 民 遞 給 我 一 封 正 式 的 信, 上 面 寫 著 給 神 父 吉 姆 修 士 j, 我 問 她 為 何 這 樣 稱 呼 我 她 滿 臉 疑 惑 地 望 著 我 解 釋 說 : 因 為 你 是 神 父 呀, 而 你 的 名 字 是 吉 姆 修 士 下 一 個 問 題 是 什 麼 呢?

36 去 找 路 易 絲 修 女 035 在 奈 洛 比 的 頭 幾 週, 我 在 一 所 設 在 狹 窄 平 房 裡 的 語 言 學 校 學 史 瓦 希 里 語 以 耶 穌 會 所 付 的 最 低 學 費, 金 格 日 語 言 學 校 ( 組 ongozi Language School ) 在 下 午 提 供 五 小 時 一 對 一 的 個 別 課 程 我 們 的 教 室 很 狹 小, 只 在 煤 渣 磚 牆 的 高 處 開 了 一 扇 窗 有 一 塊 漆 成 黑 色 的 木 板 當 作 黑 板, 然 而 幾 乎 沒 有 看 見 粉 筆 傑 弗 瑞 是 一 位 瘦 小 結 實 和 藹 可 親 的 肯 亞 男 士, 他 就 是 我 的 老 師 下 午 一 點, 我 穿 過 通 往 學 校 的 寬 廣 田 地, 此 時 正 是 許 多 肯 亞 人 的 午 睡 時 間 在 通 往 學 校 泥 土 小 徑 旁 的 草 地 上, 許 多 人 正 在 享 受 午 睡 他 們 仰 臥 在 乾 黃 的 草 地 上, 面 對 炎 熱 的 太 陽, 看 起 來 彷 佛 他 們 是 由 天 上 掉 下 來 的 每 天 傑 弗 瑞 走 進 教 室 時, 他 的 短 髮 上 總 有 幾 根 乾 草 除 了 史 瓦 希 里 語 外, 傑 弗 瑞 也 教 我 一 點 奈 洛 比 青 少 年 愛 用 的 方 言 我 從 他 那 裡 也 學 到 所 謂 基 礎 的 東 非 英 語 : 字 彙 成 語 迴 旋 式 文 法 等, 例 如 : 甚 至 到 現 在 ( Even now ) 和 不 知 怎 樣 的 ( Sor 肘 how ) 至 少 都 用 在 句 子 的 中 間, 而 現 在... J ( 品 d now ) 常 常 用 在 句 于 的 開 始, 尤 其 是 某 人 要 敘 述 一 件 哀 傷 的 故 事 時 更 是 如 此, 而 現 在, 修 士, 你 看, 我 求 求 你 給 我 一 點 錢 在 對 話 中 使 用 現 在 進 行 式 而 不 用 現 在 式 或 過 去 式, 能 增 加 談 話 時 的 特 有! 貳 覺 在 東 非 的 語 言 裡, 所 有 事 情 都 是 正 在 發 生, 而 不 是 已 經 發 生 過 了 我 無 法 找 出 這 種 語 法 是 否 來 自 史 瓦 希 里 語 班 圖 語 ( Bantu ) 或 受 殖 民 的 影 響, 但 是, 我 注 意 到 難 民 都 使 用 這 種 語 法, 例 如 : 修 士, 我 現 在 正 需 要 一 台 新 的 縫 初

37 雙 手 編 織 愛 36 機 j 我 知 道 我 必 須 正 在 找 路 易 絲 修 女 這 種 使 用 混 合 語 言 的 特 性 常 常 造 成 混 亂 一 名 婦 女 這 樣 描 述 她 的 家 庭 成 員, 她 說 : 修 士, 即 使 現 在, 我 正 有 三 個 嬰 兒 我 剛 開 始 的 語 言 課 無 意 中 成 為 肯 亞 鄰 居 的 歡 笑 來 源 傑 弗 瑞 的 教 學 法 是 完 全 融 入 生 活 的 ; 四 小 時 的 課, 他 完 全 用 史 瓦 希 里 語 教 我 第 一 天, 當 我 在 小 教 室 等 他 時, 我 聽 見 有 人 敲 門 Hodi? 當 傑 弗 瑞 面 帶 笑 容 探 頭 進 來 時 說 我 啞 口 無 言 地 坐 著, 一 頭 霧 水 他 抱 著 希 望 的 又 說 一 次 : Hodi? J 這 次 他 提 供 了 答 案 他 朝 我 揮 動 著 手, 說 道 : Karibu! J 5 啊! 我 想 這 意 思 一 定 是 你 好 嗎? 以 及 我 很 好 j 我 們 用 一 分 多 鐘 重 複 這 短 劇, 他 同 時 糾 正 我 的 發 音 之 前 我 不 知 道, 在 東 非 這 兩 個 字 僅 僅 是 指 某 人 請 問 是 否 可 以 進 入 他 的 房 間, Hodi 是 我 可 以 進 來 嗎? Ka 出 u 是 一 種 普 遍 的 用 語, 意 思 是 歡 迎 下 課 後, 我 決 定 要 練 習 這 兩 句 新 學 的 史 瓦 希 里 語 我 知 道 在 路 上 向 人 問 候 是 很 恰 當 的, 因 此 當 我 漫 步 在 街 上 時, 我 愉 快 地 對 路 人 說 : Hodi? J 這 句 問 候 引 來 了 不 安 的 注 視, 並 帶 著 疑 惑 的 微 笑, 甚 至 放 聲 大 笑, 因 為 他 們 想 像 我 請 求 他 們 為 我 開 做 一 扇 無 形 的 門 當 我 回 到 耶 穌 會 會 院, 走 進 大 門 時, 我 滿 懷 自 5. 一 般 來 說, Hodi P 是 我 可 以 進 來 嗎? J Karibu! 是 請 進 或 不 客 氣 這 兩 個 史 瓦 希 里 用 語 是 用 在 請 求 進 屋 子 或 房 問 峙 的 對 應 語 詞

38 去 找 路 易 絲 修 女 037 信 地 對 肯 亞 籍 的 接 待 員 多 瑪 提 拉 女 士 說 : 1 Hocli? 多 瑪 提 拉 大 笑 著 說 : 修 士, 你 已 經 進 來 了! 雖 然 我 錯 用 一 些 基 本 用 語, 但 是, 不 可 否 認 的, 傑 弗 瑞 真 是 一 位 傑 出 的 老 師, 幾 週 後, 我 可 以 很 自 在 地 用 史 瓦 希 里 語 和 別 人 交 談 甚 至 四 個 月 後, 我 已 經 能 說 一 些 肯 亞 的 僅 語 我 想, 我 可 以 擔 任 全 職 工 作 了

39 雙 手 編 織 愛 38 通 往 錫 卡 的 道 路 如 今 存 在 的 有 信 望 愛 其 中 最 大 的 是 愛 格 林 多 前 書 十 三 13 有 一 天 與 烏 塔 一 起 在 聯 合 國 辦 公 室 吃 午 餐 時, 她 說 : 你 應 該 去 探 訪 一 個 難 民 營 與 難 民 談 話, 你 可 以 學 到 很 多 她 又 解 釋 道 : 但 是 你 要 知 道 他 們 來 自 何 處 她 告 訴 我, 靠 近 路 易 絲 修 女 住 的 朱 佳 鎮 有 一 個 難 民 營, 設 在 奈 洛 比 以 北 約 三 十 分 鐘 車 程 的 錫 卡 鎮 ( 百 此 a ) 上, 路 易 絲 修 女 一 定 能 帶 我 進 去, 她 認 識 鎮 上 的 每 一 個 人 幾 天 後, 路 易 絲 修 女 和 我 一 起 開 車 到 朱 佳 鎮 她 把 我 放 在 營 裡 晚 上, 我 自 己 搭 小 巴 士 6 由 奈 洛 比 手 持 半 自 動 來 福 槍 的 肯 亞 警 察, 一 看 見 路 易 絲 修 女 的 車, 便 立 刻 打 開 營 區 大 門 修 女 以 德 國 口 音 的 英 文 親 切 地 與 守 門 警 察 交 談, 取 得 我 的 證 明 文 件, 預 祝 我 好 運, 向 我 揮 揮 手, 便 快 速 開 車 離 去, 捲 起 車 後 的 6 迷 你 巴 士 或 大 型 的 計 程 車 念 作 matatu 費 用 從 三 先 令 起 跳 這 種 交 通 工 具 在 奈 洛 比 處 處 都 有, 比 市 公 車 便 宜 一 先 令, 所 以 比 較 受 歡 迎 司 機 的 薪 水 是 以 能 擠 下 多 少 乘 客 而 定, 所 以 他 們 會 在 擁 擠 的 市 中 心 追 趕 超 越 別 的 車, 以 搶 先 到 下 一 站 載 客 有 一 種 小 型 的 貨 車 定 期 往 返 於 肯 亞 和 坦 尚 尼 亞 的 邊 境 3 也 稱 作 matatu 0

40 通 往 錫 卡 的 道 路 139 一 片 紅 色 塵 土 種 錫 卡 接 待 中 心 距 離 奈 洛 比 僅 僅 幾 公 里 而 己, 是 一 個 位 置 特 殊 的 難 民 收 容 所 ; 肯 亞 難 民 營 大 多 設 在 邊 境, 靠 近 大 批 難 民 湧 入 的 地 方 在 我 探 訪 錫 卡 難 民 營 之 前, 我 在 奈 洛 比 訪 問 過 一 位 名 叫 阿 里 的 索 馬 利 亞 男 士, 他 曾 在 錫 卡 難 民 營 住 過 我 錄 下 他 的 故 事, 好 幫 助 我 了 解 錫 卡 難 民 營 中 難 民 的 困 苦 以 下 便 是 阿 里 的 故 事 : 我 叫 阿 里 現 年 五 十 三 歲 我 的 父 親 在 索 馬 利 亞 醫 院 擔 空 縫 的 工 作 三 十 年, 1974 年 逝 世 我 年 幼 時, 母 親 便 去 世 了 我 家 以 前 住 在 摩 加 迪 休 ( Mogad 的 u ) 現 在 這 地 方 已 經 被 摧 毀 了 7 但 是 在 巳 瑞 獨 裁 統 治 之 前 那 是 一 詞 平 靜 的 城 市 我 十 七 東 時 離 開 那 裡, 前 往 義 大 利 求 學 可 那 是 在 索 馬 利 亞 獨 立 之 前 我 在 佛 羅 倫 斯, 我 戶 可 喜 愛 的 城 市 求 學 對 於 這 座 美 麗 又 充 滿 文 化 氣 息 的 城 市, 我 有 許 多 美 好 的 記 憶 我 在 佛 羅 倫 斯 大 學 攻 措 哲 學 博 士 7 通 過 口 試 後 便 前 往 德 昌 求 學 兩 年 錫 卡 是 暫 時 的 難 民 收 容 所, 大 約 收 容 三 百 到 五 百 名 難 民, 但 是, 在 我 探 訪 他 們 的 那 週, 那 裡 卻 有 五 千 多 人, 大 部 分 是 索 馬 利 亞 烏 干 達 衣 索 比 亞 和 蘇 丹 的 難 民 他 們 大 多 數 在 那 裡 住 了 三 或 四 年, 等 候 遣 返 本 國 或 前 往 美 國 加 拿 大 營 房 相 似

41 雙 手 編 織 愛 40 日 後 我 所 熟 識 散 布 在 奈 洛 比 城 裡 的 貧 民 區 一 棟 棟 用 木 頭 與 泥 土 建 造 的 房 于, 他 們 在 小 炭 爐 上 烤 玉 米, 露 天 式 的 陰 溝, 滿 地 的 垃 圾 廁 所 嚴 重 不 是 ( 原 有 的 設 備 是 供 五 百 人 使 用 的 ), 使 得 營 區 處 處 臭 氣 撲 鼻 令 人 驚 訝 的 是, 我 竟 然 看 到 有 幾 家 販 賣 飲 料 和 其 他 商 品 的 商 店 和 攤 販 甚 至 在 營 區 中 間, 有 一 家 隱 藏 在 鐵 皮 屋 頂 下 的 小 店, 販 售 小 椅 子 和 小 凳 子 與 奈 洛 比 貧 民 區 不 同 的 是, 錫 卡 營 區 被 有 刺 的 鐵 絲 網 圍 住, 並 有 肯 亞 警 察 定 時 巡 邏 畢 業 後, 我 返 回 摩 加 迪 休 並 在 一 所 規 模 很 小 的 大 學 空 教 起 初, 我 是 專 任, 後 來 是 兼 任 我 教 法 律 哲 學 大 約 有 二 十 五 年 之 久 許 多 年 來 我 都 等 著 結 婚, 因 為 我 的 父 親 有 兩 / 固 妻 子, 每? 回 生 了 五 名 于 女 我 等 了 很 久, 且 為 我 必 須 為 我 的 兄 弟 姊 妹 賺 錢 1981 年, 我 娶 了 我 的 妻 子 阿 夏, 我 們 有 六 名 子 女 第 一 甘 寂 于 兩 歲 時 夭 折 錫 卡 營 區 的 房 子 很 小 有 些 難 民 帶 了 一 點 錢, 因 而 可 以 買 木 頭 蓋 一 間 小 屋 但 是, 大 多 數 的 難 民 都 住 在 泥 土 與 樹 枝 混 合 建 造 的 屋 子 裡 營 養 不 良 是 一 個 嚴 重 的 問 題, 尤 其 是 兒 童 由 於 營 區 內 有 一 個 很 大 的 死 水 池 塘, 因 而 導 致 檀 疾 流 行 營 區 每 天 提 供 兩 餐 米 飯 和 肉, 根 據 與 我 談 話 的 難 民 表 示, 肉 是 很 罕 見 的 一 名 衣 索 比 亞 青 年 告 訴 我 說 : 你 看, 我 們 吃 些 什 麼 他 捧 著 一 大 碗 米 飯, 我 問 他 一 天 吃 幾 餐 :

42 通 往 錫 卡 的 道 路 41 一 天 兩 餐, 修 士 夠 嗎? 不 夠 這 便 是 我 們 所 有 的 食 物 只 有 米, 或 是 一 些 玉 米 我 總 是 很 餓 他 也 很 餓 呀! 他 指 著 他 的 兒 子 說 我 與 家 人 安 定 地 住 在 摩 加 迪 休 但 是 7 在 我 們 國 家 內 有 許 多 種 族 之 悶 的 問 題, 我 們 這 一 族 人 數 眾 多 我 住 在 摩 力 口 迪 / 木 直 到 1991 年 12 月 戰 爭 真 是 一 場 悲 劇 殘 酷 的 景 象 極 為 普 遍, 街 道 上 處 處 可 見 垂 死 者 布 許 多 坦 克 車 和 手 持 機 關 槍 的 士 兵 他 們 也 使 用 迫 擊 砲 o 情 況 真 的 很 糟 糕, 非 常 危 險 整 個 營 區 只 有 一 位 社 工, 她 要 處 理 上 千 件 的 個 案, 都 是 很 困 難 的 個 案 子, 如 飢 餓 疾 病 家 庭 困 境 安 置 問 題 恐 懼 等 她 覺 得 無 法 處 理 這 毫 無 止 境 的 個 案 及 每 一 名 難 民 相 同 的 需 求 她 心 疼 地 對 我 解 釋 : 他 們 都 想 要 多 一 些 食 物 但 是, 我 必 須 告 訴 他 們, 假 如 我 給 了 他 們 的 孩 子 多 一 點 食 物, 我 就 必 須 對 每 一 個 人 如 此 我 能 怎 麼 辦 呢? 在 錫 卡 除 了 等 候 食 物 外, 沒 有 什 麼 事 可 做 偶 爾, 讓 孩 子 們 在 一 片 寬 闊 的 荒 蕪 田 地 上 踢 足 球, 對 他 們 而 言, 這 是 極 少 有 的 如 同 其 他 難 民 營 一 樣, 這 裡 大 多 數 的 男 女 難 民 幾 乎 整 天 都 蹲 在 他 們 狹 小 的 房 屋 門 前, 等 待 著 總 之, 這 裡 的 貧 窮 臭 氣 和 難 民 的 暫 時 停 留, 好 似 一 股 悲 傷 的 潮 水, 從 我 身 邊 洶 湧 流 過

43 餐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年 12 月 11 日, 我 花 錢 請 一 名 帶 槍 的 男 于 幫 助 我 我 的 妻 子 和 四 名 子 女 離 開 摩 加 迪 / 木 我 的 妻 子 懷 有 五 祖 月 的 身 孕 我 們 都 很 害 怕 幸 好? 我 們 勇 氣 十 足 這 是 生 死 攸 關 的 時 刻 留 在 摩 力 口 迪 休 是 不 可 能 的 事 每 天 都 有 一 兩 百 人 被 殺 在 營 裡 有 大 批 東 非 人 圍 繞 在 我 四 周, 例 如 : 頭 上 頂 著 水 罐 的 黑 皮 膚 蘇 丹 婦 女 ; 留 著 鬍 鬚 的 衣 索 比 亞 男 人, 在 太 陽 下 站 在 小 小 的 衣 索 比 亞 教 堂 外 談 話 ; 一 罣 橄 欖 色 皮 膚 的 索 馬 利 亞 年 輕 男 孩, 用 長 長 棉 布 圍 住 腰 部, 手 牽 于 走 來 走 去 ; 還 有 穿 著 顏 色 鮮 豔 衣 衫 的 索 馬 利 亞 婦 女 然 而, 令 人 驚 訝 的 是, 有 如 此 多 不 同 種 族 的 人 住 在 一 起, 卻 很 少 發 生 打 鬥 我 問 一 名 衣 索 比 亞 男 子, 為 何 他 認 為 很 少 有 暴 力 事 件, 他 說 : 我 們 必 須 相 依 為 命, 所 以 我 們 不 能 打 鬥 尤 其 是 孩 子 們, 他 們 很 自 然 地 混 在 一 起, 說 英 語 史 瓦 希 里 語 盧 安 達 語 衣 索 比 亞 官 方 語 肯 亞 語 阿 拉 伯 語 和 其 他 語 言, 不 同 的 語 言 似 乎 沒 有 造 成 他 們 之 間 的 隔 聞 在 營 中, 大 部 分 的 孩 子 很 自 在 有 一 名 難 民 告 訴 我, 在 過 去 五 年 中, 確 實 有 許 多 男 孩 和 女 孩 在 營 中 一 起 長 大 成 人 我 們 先 到 距 離 摩 加 迪 休 九 十 公 里 的 一 個 小 農 村 憂 尼 淵 ( Uanle Uen ) 去, 我 以 為 那 裡 會 是 個 很 安 靜 的 地 方 但 是 四 個 月 後, 巳 瑞 的 軍 隊 來 了 於 是 又 有 新 的 戰 亂 我 和 我 的 家 人 徒 步 由 憂 尼 淵 走 到 肯 亞

44 通 往 錫 卡 的 道 路 043 我 們 帶 著 所 有 的 家 當 走 了 二 十 九 夭 每 走 五 小 時, 我 們 就 得 停 下 來 為 孩 子 準 備 食 物 和 水 有 些 游 牧 民 族 給 我 們 水 我 們 很 擔 憂 尤 其 為 孩 子 擔 憂 二 十 九 天 來 我 們 都 睡 在 地 上 這 二 十 九 天 裡 同 我 們 都 是 病 懶 蔽 的 1992 年 5 月 8 日, 我 的 妻 子 在 肯 亞 厄 爾 瓦 克 ( El Wak ) 難 民 營 的 醫 院 裡 順 利 生 產, 成 謝 苦 心 人 士 及 當 地 官 方 對 我 們 伸 出 援 手 我 的 探 訪 引 起 難 民 極 大 的 好 奇, 許 多 難 民 喜 歡 和 我 談 話 很 多 次 我 得 停 下 來, 因 為 有 人 跑 過 來 問 一 些 問 題, 諸 如 : 你 來 自 美 國 嗎? 假 如 我 到 了 奈 洛 比, 我 可 以 打 電 話 給 你 嗎? 修 士, 你 有 錢 嗎? 你 顧 意 帶 我 回 奈 洛 比 嗎? J 等 等 有 一 名 衣 索 比 亞 的 小 男 孩 和 我 打 招 呼, 問 我 : 我 是 誰 我 為 什 麼 來 到 錫 卡 我 告 訴 他, 我 是 一 名 為 難 民 工 作 的 耶 穌 會 土 他 笑 著 說 : 哦! 你 知 道 聖 神 的 恩 賜 是 信 望 愛, 其 中 最 大 的 是 愛 說 完 便 消 失 在 錯 綜 複 雜 的 簡 陋 木 屋 畫 中, 留 下 我 納 悶 地 想 著 是 什 麼 因 素 使 他 發 出 這 驚 人 之 語 呢? 最 後? 我 們 拿 到 聯 合 國 的 保 護 文 件 而 來 到 奈 洛 比? 住 在 螞 卡 難 民 營 裡 現 在 我 們 什 麼 都 沒 有, 沒 有 錢 也 沒 有 工 作 我 的 家 人 非 常 擔 憂 在 奈 洛 比, 警 察 從 不 放 過 我 們 有 一 天, 他 們 要 把 我 帶 到 另 一 / 困 難 民 營 去 我 告 訴 他 們 可 我 不 能 去, 互 為 我 病 了 最 後 我 必 須 給 他 們 每 人 五 十 先 令 咱 這 才 放 過

45 雙 手 編 織 愛 44 我 我 和 家 人 常 常 關 在 屋 子 裡 τ 但 是 警 察 知 道 我 們 在 哪 裡 他 們 不 進 到 屋 子 裡 而 在 街 上 等 當 他 們 在 街 上 看 見 你 時 他 們 便 如 同 抓 魚 一 樣 地 把 你 抓 住 我 有 五 名 年 幼 的 有 子 我 的 健 東 情 況 不 佳 我 現 在 想 要 到 別 處 去, 耳 為 我 的 家 人 很 焦 慮 我 們 只 想 要 過 平 靜 的 生 活 當 我 要 離 開 時, 一 名 身 穿 寬 鬆 圓 領 杉 和 褪 色 藍 短 褲 的 蘇 丹 小 男 孩 走 近 我 他 把 原 是 鐵 線 做 的 衣 架 拆 開, 做 成 一 個 玩 具, 再 接 上 一 對 從 玩 其 車 上 拆 下 來 的 小 輪 子, 他 就 在 泥 土 地 上 推 著 這 玩 具 不 停 地 繞 著 圈 圈 玩 起 來 了 他 抬 頭 用 史 瓦 希 里 語 輕 輕 地 問 我 : 你 到 哪 裡 去? J 我 告 訴 他 我 要 回 奈 洛 比 他 雙 眼 凝 視 地 面 說 : 哦, 我 留 在 這 裡

46 垃 圾 45 垃 圾 生 存 的 方 法 之 一 便 是 不 浪 費 ; 非 洲 人 萬 物 皆 可 用 一 一 大 街, 幫 巴 ( David Lamb ) 非 洲 人 ( The A 出 can) 大 部 分 的 肯 亞 人 在 戶 外 燒 垃 圾 我 開 始 工 作 的 第 一 個 月 就 問 路 易 絲 修 女, 收 垃 圾 的 人 何 時 來 我 們 這 裡 她 笑 著 說 : 修 土, 我 們 就 是 收 垃 圾 的 人 啊! 每 一 個 肯 亞 人 的 房 子 或 平 房 的 附 近 一 一 上 自 總 統 官 郎, 下 至 最 破 爛 的 貧 民 區 茅 屋 一 一 都 有 一 堆 垃 圾 高 級 住 宅 區 的 住 家 用 高 高 的 木 籬 告 圍 住 他 們 的 垃 圾 堆 ; 貧 民 區 則 有 一 個 供 大 家 丟 垃 圾 的 坑, 這 裡 長 年 都 在 悶 燒 著, 因 而 使 城 裡 處 處 都 可 聞 到 燒 垃 圾 的 辛 辣 味 他 們 點 火 時 常 常 加 上 胺 樹 的 葉 子, 如 此 就 使 城 裡 的 空 氣 中 飄 著 一 股 奇 特 的 香 氣 此 外, 老 舊 卡 車 噴 出 的 柴 油 昧 潮 濕 的 紅 土 味, 以 及 街 角 烤 玉 米 的 香 味, 都 混 合 在 一 起, 這 便 是 奈 洛 比 的 氣 味 我 們 自 己 的 垃 圾 堆 就 隱 藏 在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辦 公 室 的 後 面, 裡 面 堆 滿 了 垃 圾 核 樹 樹 葉 舊 文 件 夾 信 件 和 五 花 八 門 的 紙 類 製 品 上 午 十 點 鐘 和 下 午 四 點 鍾 的 茶 點 時 間, 我 們 的 員 工 用 一 個 有 凹 痕 的 大 茶 壺 煮 一 壺 甜 奶 茶 一 片 厚 麵 包 塗 滿 當 地 出 產 很 油 膩 的 藍 標 合 成 奶 油, 便 是 配 茶 的 點 心 這 稱

47 . 雙 手 編 織 愛 奈 洛 比 的 窮 人 不 浪 費 任 何 東 西 照 片 中 這 名 貧 民 區 裡 的 孩 子 在 玩 一 輛 用 舊 輪 胎 棍 子 廢 棄 電 池 鐵 罐 子 和 短 樹 枝 做 成 的 汽 車 ( 照 片 提 供 I Don Do ll, 且,.J.)

48 垃 圾 47 為 藍 標 的 合 成 奶 油 裝 在 黃 色 的 鐵 罐 于 裡, 罐 子 外 面 果 然 有 鮮 明 的 藍 色 商 標 用 完 的 鐵 罐 子 與 垃 圾 和 樹 葉 一 起 焚 燒, 因 此, 這 些 燒 焦 的 藍 標 罐 子 就 愈 堆 愈 高 你 要 很 小 心 自 己 丟 出 去 的 東 西 大 部 分 我 們 視 為 無 用 的 東 西, 肯 亞 人 及 難 民 卻 不 認 為 那 是 廢 物 我 丟 到 垃 圾 堆 裡 用 過 的 信 封 和 文 件 夾, 總 有 人 撿 去 弄 乾 淨 並 且 弄 平, 後 來, 我 發 現 這 些 東 西 出 現 在 某 人 的 桌 子 上 我 丟 出 一 些 舊 雜 誌 後, 一 名 在 我 們 中 心 工 作 的 肯 亞 婦 女 立 刻 跑 出 去, 向 著 火 堆 走 去, 很 小 心 地 把 雜 誌 由 大 火 中 救 出 來, 我 看 到 她 把 它 們 藏 在 外 套 裡 ; 之 後, 當 我 看 完 雜 誌, 我 就 會 記 得 問 她 是 否 也 想 看 我 丟 掉 的 垃 圾 被 這 些 和 我 一 起 工 作 的 朋 友 撿 回 去, 這 是 一 件 令 我 國 到 悲 傷 無 比 的 事 有 一 天 在 我 們 會 院 裡, 我 把 一 份 過 期 的 耶 穌 會 通 訊 一 些 舊 信 件 和 一 個 月 前 一 位 美 國 訪 客 帶 來 的 舊 報 紙 丟 進 會 院 的 垃 圾 桶 裡, 我 放 進 一 些 較 樹 樹 葉, 點 火 燃 燒 當 我 走 開 時, 我 注 意 到 我 們 的 馬 賽 族 警 衛 7 若 瑟 在 冒 煙 的 垃 圾 中 找 東 西 不 多 久 的 某 一 天, 當 我 在 前 門 警 衛 室 與 若 瑟 閒 聊 時, 我 看 見 他 從 我 丟 掉 的 { 時 代 雜 誌 中 撕 下 幾 張 圖 片 釘 在 牆 上, 圖 片 的 邊 緣 已 焦 黑 捲 曲, 有 柯 林 頓 總 統 的 照 片, 還 有 男 人 香 水 的 廣 告 這 些 圖 片 的 旁 邊 貼 了 一 張 從 我 們 耶 穌 會 通 訊 上 剪 下 來 的 照 7. 警 衛 的 史 瓦 希 里 語 念 作 askari 特 別 是 指 夜 巡 者 這 個 字 也 用 於 肯 亞 的 軍 隊 成 員 c 在 奈 洛 比, 很 多 夜 巡 者 是 年 輕 的 馬 賽 人

49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片, 是 十 幾 位 耶 穌 會 士 站 在 一 所 耶 穌 會 中 學 門 前 所 拍 的 照 片 若 瑟 注 意 到 我 瞪 著 這 照 片 看 我 告 訴 他, 我 認 識 這 些 他 釘 在 牆 上 的 人 他 說 : 修 士, 我 很 高 興 在 我 家 裡 有 你 的 朋 友

50 養 雞 場 241N 縫 劫 機 和 拜 訪 沙 飛 紡 織 廠 049 養 雞 場 241N 縫 初 機 和 拜 訪 沙 飛 紡 織 廠 我 們 這 時 代 的 人 們, 尤 其 是 貧 困 者 和 遭 受 折 磨 者, 所 有 喜 樂 與 期 望 愁 苦 與 焦 慮, 亦 是 基 督 信 徒 的 喜 樂 與 期 望 愁 苦 和 焦 慮 一 一 梵 二 大 公 會 議 教 會 在 現 代 世 界 牧 職 憲 章 一 名 難 民 為 了 要 獲 得 耶 穌 會 難 民 中 心 的 創 業 補 助 款, 他 要 經 過 很 長 的 手 續, 包 括 填 寫 許 多 表 格 ( 不 識 字 的 常 常 要 花 錢 請 朋 友 代 勞 ), 還 要 到 我 們 辦 公 室 面 談 兩 三 次 在 他 們 計 畫 聞 創 的 事 業 上, 他 們 必 須 提 出 自 己 的 專 業 技 能, 例 如 : 婦 女 要 拿 出 她 的 縫 初 作 品, 或 裁 縫 班 的 課 程 證 明 在 發 放 補 助 款 之 前, 烏 塔 和 我 要 先 訪 視 難 民 的 家 庭 他 們 領 到 補 助 款 之 後, 我 們 便 要 監 督 他 們 計 畫 的 執 行 情 形, 提 供 建 議, 並 幫 助 他 們 排 除 面 臨 的 困 難 我 們 明 確 向 他 們 說 明, 這 些 事 業 是 他 們 自 己 的 事 業, 雖 然 開 辦 費 來 自 我 們 他 們 不 是 我 們 雇 用 的 員 工 ; 他 們 有 完 全 的 自 我 決 定 權 為 了 維 護 他 們 的 尊 嚴 和 顧 及 他 們 自 己 創 業 的 滿 足 凰, 我 們 覺 得 這 種 聲 明 是 極 為 重 要 的

51 電 鬱 雙 手 編 織 愛 50 種 由 於 烏 塔 已 有 一 年 多 與 難 民 一 起 工 作 的 經 驗, 對 不 同 的 事 業 團 體 難 民 居 住 的 貧 民 區 及 各 式 各 樣 的 工 作 計 畫, 她 真 是 暸 若 指 掌 她 的 敏 銳 及 與 難 民 建 立 的 良 好 關 係, 令 我 印 象 深 刻 ; 我 希 望 有 朝 一 日, 也 能 像 她 一 樣, 成 為 難 民 信 任 的 人 當 我 來 到 這 裡 工 作 時, 烏 塔 和 貝 瑞 爾 已 經 指 導 了 二 十 多 個 單 獨 的 計 畫 其 多 元 性 令 人 嘆 為 觀 止 例 如, 我 們 負 責 一 個 設 在 我 們 辦 公 室 附 近 貧 民 區 中 的 養 雞 場 烏 塔 已 經 決 定 我 應 該 盡 快 去 探 訪 那 裡 的 難 民 因 為 那 養 雞 場 正 面 臨 一 些 困 難, 烏 塔 認 為 現 在 去 探 訪 他 們 是 最 好 的 時 刻 我 們 兩 人 看 起 來 一 定 是 很 奇 怪 的 一 對 烏 塔 是 一 位 非 常 優 雅 的 女 子, 她 戴 著 在 印 度 時 就 習 慣 戴 的 手 觸 和 臂 觸, 以 及 肯 亞 難 民 做 的 項 鍊, 再 配 上 明 亮 的 花 襯 衫 和 花 布 裙 而 我 呢, 花 了 一 些 時 間 才 想 出 該 穿 什 麼 衣 服 比 較 適 合 戴 神 職 人 員 的 白 領 太 熱, 所 以 不 列 入 考 慮, 而 牛 仔 褲 也 太 熱 了 最 後, 我 發 現 卡 其 短 褲 和 短 袖 棉 質 襯 衫 很 恰 當 舊 運 動 鞋 也 很 適 合, 因 為 無 論 我 穿 什 麼 鞋 子, 一 沾 上 奈 洛 比 的 黏 性 泥 土, 總 是 會 變 得 硬 硬 的 背 包 很 方 便, 可 以 放 - 件 毛 衣 以 防 突 然 變 冷, 還 有 紙 和 筆, 供 我 記 事 之 用 勿 庸 置 疑 的, 當 我 們 兩 人 走 過 滿 地 垃 圾 的 泥 地, 走 向 貧 民 區 的 難 民 家 庭 時, 一 定 是 引 人 注 目 的 哈 囉! 烏 塔 進 入 某 人 的 家 或 某 個 工 作 場 所 時, 總 是 愉 快 地 大 聲 向 大 家 打 招 呼, 以 這 種 方 式, 我 們 進 入 一 間 低 矮 的 簡 陋 木 屋, 幾 百 隻 小 雞 在 骯 髒 的 地 上 跑 來 跑 去 養 雞 場 ( 日 後 我

52 養 雞 場 241N 縫 劫 機 和 拜 訪 沙 飛 紡 織 廠 051 們 負 責 三 處 ) 總 是 令 經 營 它 們 的 難 民 頭 痛 不 已 經 營 養 雞 場 的 難 民 告 訴 我, 這 裡 容 易 發 生 雞 瘟 尤 其 是 在 東 非 雞 隻 連 續 不 斷 地 死 亡 引 起 難 民 與 供 給 小 雞 的 孵 卵 所 之 間 激 烈 的 事 門 當 我 彎 著 腰 站 在 一 名 烏 干 達 難 民 山 姆 昏 暗 的 雞 舍 中 時, 他 對 我 說 : 哈, 修 士, 你 看 看 這 些 小 雞, 牠 們 都 在 生 病 呀! J 根 據 我 對 雞 隻 疾 病 有 限 的 知 識, 我 承 認, 我 看 不 出 來 牠 們 在 生 病, 但 是 我 還 是 相 信 他 的 話 果 然, 幾 天 後, 山 姆 手 裡 提 著 一 隻 黃 色 死 雞 走 進 我 的 辦 公 室, 要 我 查 驗 他 哀 傷 地 說 : 修 士, 牠 們 都 死 了 接 下 來 的 三 週, 山 姆 和 我 輪 流 以 憤 怒 的 口 吻 打 電 話 給 納 庫 魯 孵 卵 所 ( N akuru Hatcheries ) 要 求 賠 償, 後 來 他 終 於 拿 到 了 下 一 批 小 雞 品 質 好 多 了, 幾 個 月 後, 山 姆 面 帶 微 笑 走 進 我 的 辦 公 室 這 次 不 是 抬 著 一 隻 死 難, 而 是 于 裡 握 著 一 個 黃 褐 色 雞 蛋, 他 興 高 采 烈 地 說 : 我 們 已 經 恢 復 原 狀 了 我 們 也 負 責 一 間 小 型 麵 包 店, 裡 面 有 八 名 盧 安 達 婦 女 一 起 工 作, 她 們 似 乎 永 遠 爭 吵 不 休 她 們 以 盧 安 達 語 的 禮 物 一 字 為 這 家 麵 包 店 命 名 每 天 她 們 烘 焰 可 口 的 白 麵 包 和 褐 色 麵 包, 但 是, 售 價 卻 比 一 般 市 面 上 的 麵 包 貴 這 是 她 們 面 臨 的 考 驗 我 們 輔 導 的 其 他 計 畫 包 括 : 兩 家 衣 索 比 亞 餐 廳 由 三 名 烏 干 達 難 民 經 營 的 木 工 場 兩 家 普 通 商 店 牛 奶 及 奶 製 品 農 場 一 名 盧 安 達 婦 女 製 作 珠 子 項 鍊 兩 名 婦 女 製 作 蠟 染 和 紮 染 織 布 兩 家 理 髮 店 一 名 烏 干 達 男 士 製 作 金 屬 拐 杖 及 義 肢, 賣 給 索 馬 利 亞 戰 爭 中 的 受 傷 者 我 們 的 裁 縫 業 計 畫 從 一 名 婦 女 的 家 庭 工 作 室 到 十 名 婦 女 合

53 雙 手 編 織 愛 '52 作 的 公 司 都 有, 是 目 前 這 種 小 型 企 業 中 數 目 最 多 的 似 乎 所 有 來 自 盧 安 達 衣 索 比 亞 烏 干 達 蘇 丹 的 女 性 難 民 都 會 縫 初, 在 完 成 申 請 的 過 程 中, 我 們 很 容 易 證 明 她 們 的 技 術 裁 縫 業 計 畫 也 容 易 實 施, 我 們 只 需 要 提 供 縫 初 機 線 以 及 一 些 布 料 就 夠 了 在 第 一 年, 我 們 就 買 了 十 五 台 縫 紡 機 供 給 她 們 使 用, 後 來, 我 向 設 在 奈 洛 比 一 問 小 型 的 勝 家 公 司 購 買 縫 初 機, 無 論 何 時 我 向 他 們 訂 購 兩 台 或 三 台 機 器 時, 他 們 總 是 很 興 奮 地 說 : 修 士, 你 是 我 們 最 大 的 客 戶 經 過 一 段 時 間 後, 在 挑 選 合 適 的 縫 初 機 上, 我 成 為 一 名 專 家 開 始 接 辦 這 裁 縫 業 計 畫, 在 對 它 了 解 不 深 時, 基 於 貴 的 機 器 是 用 途 最 多 的 理 論, 我 都 買 最 貴 的 縫 初 機, 後 來 我 發 現, 許 多 婦 女 根 本 不 知 道 如 何 使 用 這 些 機 器 此 後, 我 便 改 買 簡 單 又 經 久 耐 用 的 縫 初 機 ; 它 們 容 易 操 作, 也 不 需 要 常 修 理 勝 家 241N 型 便 是 我 們 的 選 擇, 它 能 車 直 線 縫 扣 子, 和 車 出 之 字 型 的 線 條 關 於 材 料, 我 們 讓 這 些 婦 女 付 給 鎮 上 的 布 料 商 支 票 然 而, 這 又 造 成 了 一 些 問 題 在 奈 洛 比, 大 部 分 的 布 店 都 是 由 被 肯 亞 人 以 嘲 笑 口 吻 所 稱 的 亞 洲 人 所 經 營 席 瓦. 奈 波 爾 ( Shiva Naipaul ) 在 他 具 有 獨 到 見 解 的 著 作 ( 北 南 ~ (North of South ) 中 這 樣 寫 道 : 我 不 喜 歡 這 名 詞 它 是 為 了 要 把 次 大 陸 的 民 族 混 為 一 談 而 杜 撰 的 筒 易 又 方 便 的 表 達 方 式 然 而 7 因 為 這 種 用 法 已 經 極 為 普 遍 又 根 深 抵 固 可 我 就 不 便 苛 責 它 了 無

54 養 雞 場 241N 縫 紡 機 和 拜 訪 沙 飛 紡 織 廠 053 論 如 何 7 它 已 經 得 到 了 它 的 情 戚 訴 求 我 把 它 視 為 東 非 特 有 的 政 治 性 劃 分 而 不 把 它 當 成 誓 遍 認 同 的 象 徵 這 些 印 度 和 巴 基 斯 坦 人 的 祖 先, 是 在 殖 民 擴 展 時 期 與 英 國 人 一 起 來 到 肯 亞 的 ( 或 被 迫 參 加 修 建 東 非 鐵 路 工 程 ), 之 後 他 們 就 成 了 這 些 國 家 裡 商 人 階 級 中 的 一 份 子 由 於 他 們 的 社 會 地 位, 常 引 起 當 地 人 民 的 厭 惡 例 如, 阿 敏 為 了 滿 足 該 國 人 民 要 從 非 烏 干 達 人 手 中 奪 取 商 業 控 制 權, 便 在 1972 年 將 所 有 亞 洲 人 及 非 烏 干 達 人 驅 逐 出 境 不 幸 的 是, 他 這 項 輕 率 的 決 定 使 國 家 陷 入 經 濟 停 頓 狀 況, 至 少 在 小 型 企 業 上 是 如 此, 這 種 情 況 目 前 仍 在 復 甦 中 現 在 的 烏 干 達 政 府 已 經 邀 請 這 些 亞 洲 人 回 來 工 作 雖 然 如 此, 肯 亞 政 府 似 乎 還 不 太 了 解 這 些 亞 洲 商 人 的 重 要 性 但 是 在 奈 洛 比 市 中 心, 亞 洲 商 品 卻 極 為 流 行, 尤 其 是 布 料 線 和 小 型 機 器 然 而, 這 種 經 濟 上 的 成 就 卻 是 以 高 價 換 取 的 賈 桂 玲 是 一 名 患 有 痲 瘋 病 的 烏 干 達 難 民 她 的 右 手 只 有 三 根 于 指, 左 手 有 兩 根 手 指 和 一 根 拇 指 賈 桂 玲 只 能 說 幾 句 簡 單 的 英 文, 因 此 我 們 要 透 過 一 位 朋 友 的 翻 譯, 才 能 與 她 溝 通 她 用 毛 巾 布 和 泡 棉 做 成 老 鼠 偶, 以 十 先 令 賣 給 鄰 近 的 孩 子 們 她 的 身 體 狀 況 使 她 做 縫 紡 工 作 非 常 困 難 因 此, 與 她 面 談 幾 次 後, 烏 塔 和 我 決 定 為 她 提 供 一 台 機 器 和 一 些 材 料 她 的 企 畫 案 獲 准 的 那 天, 我 開 了 一 張 五 百 先 令 的 支 票 給 紗 飛 紡 織 廠 這 是 鎮 上 的 一 家 布 店 當 我 把 支 票 給 她 時, 她 滿

55 體 雙 手 編 織 愛 054 臉 笑 容 地 以 盧 安 達 語 對 她 的 翻 譯 人 員 說, 她 要 用 這 張 支 票 製 作 許 多 老 鼠 偶 幾 小 時 後, 賈 桂 玲 和 她 的 朋 友 回 來, 她 把 折 起 來 的 支 票 還 給 我 翻 譯 人 員 說, 布 店 拒 絕 收 支 票 我 說, 或 許 他 們 不 知 道 我 們 機 構 的 名 稱 吧? 然 後 寫 了 一 張 便 條 紙 讓 賈 桂 玲 下 次 帶 去 我 給 了 她 們 車 資, 隨 後 她 們 便 出 發 了 幾 小 時 後 她 們 又 回 來 了, 我 和 她 們 談 過 後 發 現, 那 些 商 人 不 僅 拒 收 支 票, 甚 至 不 願 意 與 她 們 交 談 於 是 我 決 定 陪 賈 桂 玲 一 同 前 往 紗 飛 紡 織 廠 第 二 天 早 晨, 我 們 三 人 擠 進 我 的 吉 普 車 裡, 前 往 奈 洛 比 她 們 告 訴 我 通 往 紗 飛 紡 織 廠 的 路, 工 廠 設 在 旅 館 後 方 一 條 狹 窄 的 主 幹 道 上, 街 道 兩 旁 各 式 各 樣 的 商 店 林 立, 有 種 子 批 發 店 旅 行 社 招 牌 店 及 其 他 商 店 紗 飛 紡 織 廠 便 夾 在 兩 家 大 型 的 布 店 中 我 把 車 子 停 在 遠 處 不 引 人 注 意 的 地 方 我 向 她 們 建 議 : 妳 們 不 妨 再 試 試 吧! 她 們 很 懷 疑 地 看 著 我 幾 分 鐘 後, 她 們 從 店 裡 出 來, 對 我 說 : 修 士, 他 們 又 把 我 們 趕 出 來 了 J 我 拿 著 支 票, 義 憤 填 膺 地 走 進 店 裡, 賈 桂 玲 和 她 的 朋 友 則 在 烈 日 下 倚 靠 著 吉 普 車 聊 天 陰 暗 的 店 裡 有 一 排 一 排 的 深 色 木 頭 架 子, 上 面 放 滿 了 大 捲 的 彩 色 布 料, 一 長 條 破 璃 櫃 台 後 面 有 許 多 雇 用 的 肯 亞 人 安 靜 地 站 著 在 店 的 最 裡 面 有 一 名 坐 在 高 凳 子 上 身 材 高 大 的 印 度 老 兄, 我 猜 想 他 應 該 是 店 主 他 跳 下 凳 子, 衝 到 櫃 台 前 先 生, 我 能 為 你 效 勞 嗎? 他 說 為 使 事 情 更 有 效 率, 我 決 定 直 接 說 明 事 實, 而 不 對 他 提 出

56 養 雞 場 241N 縫 劫 機 和 拜 訪 沙 飛 紡 織 廠 055 抗 議 我 認 為 幫 助 難 民 比 發 洩 我 的 怒 火 更 緊 急 我 向 他 說 明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準 備 將 所 有 難 民 集 中 到 這 裡, 因 而 要 與 紗 飛 紡 織 廠 作 大 筆 交 易, 請 問 他 對 此 有 興 趣 嗎? 他 答 說 : 絕 對 有 J 他 是 否 能 向 我 保 證, 他 將 善 待 難 民 並 尊 重 他 們 呢? 絕 對 會, 他 回 答 我 走 出 商 店, 在 耀 眼 的 陽 光 下, 叫 賈 桂 玲 和 她 的 朋 友 進 來 店 主 愉 快 地 笑 著 在 幾 分 鐘 內, 賈 桂 玲 買 了 幾 碼 粉 紅 色 的 毛 巾 布, 我 發 現 還 打 了 折 扣 這 種 偏 見 並 不 只 限 於 鎮 上 的 少 數 店 主 從 難 民 的 立 場 來 看, 更 嚴 重 的 是, 肯 亞 當 地 老 百 姓 常 常 對 他 們 懷 有 偏 見 貧 窮 的 肯 亞 人 憎 恨 任 何 搶 去 他 們 就 業 機 會 的 人, 這 是 理 所 當 然 的 事 在 肯 亞 北 部 的 難 民 營 不 斷 地 增 加, 傳 說 難 民 的 生 活 比 當 地 人 民 優 涅 的 流 言, 處 處 都 可 聽 到, 這 還 要 凰 謝 提 供 難 民 房 屋 的 聯 合 國, 以 及 提 供 各 樣 物 品 的 各 種 救 濟 機 構 不 過, 這 也 造 成 當 地 居 民 與 難 民 營 中 的 難 民 之 間, 某 種 程 度 的 緊 張 關 係 和 偶 爾 發 生 的 暴 力 衝 突 當 有 人 意 識 到 住 在 奈 洛 比 的 難 民 過 著 小 康 的 生 活, 或 至 少 過 得 比 肯 亞 人 民 要 好 時, 他 們 便 會 因 忌 妒 而 採 取 報 復 行 動 有 一 名 婦 女, 我 們 為 她 提 供 了 一 台 大 型 縫 初 機 ( 回 想 起 來, 那 是 一 台 太 大 又 太 貴 的 機 器 ), 有 一 天 當 她 回 家 時, 發 現 自 己 的 家 被 別 人 燒 毀 另 一 名 婦 女 的 房 東 看 到 她 的 裁 縫 事 業 蒸 蒸 日 上, 便 立 刻 提 高 房 租, 吸 取 她 微 薄 的 利 潤 一 名 盧 安 達 婦 女 荷 西, 想 要 與 朋 友 合 夥 開 一 家 賈 炸 魚 和 薯 條 的 小 店, 她 多 次 邀 請 我 去 探 訪 她 有 一 天 下 午, 我 答 應 開 車

57 體 雙 手 編 織 愛 56 和 她 一 起 回 家, 那 是 位 在 丹 道 拉 城 ( Damdora ) 一 個 範 圍 很 大 的 貧 民 區 裡 我 以 為 她 會 高 興 我 的 來 到, 並 且 也 省 了 一 趟 公 車 車 資 但 是, 從 荷 西 臉 上 的 表 情, 我 知 道 並 非 如 此 她 低 下 頭 說 : 抱 歉, 修 土, 今 天 你 不 能 來 我 的 房 東 在 家, 假 如 她 看 見 你 來 探 訪 我, 她 肯 定 會 漲 房 租 的 J 她 對 我 說, 當 這 些 房 東 看 到 白 人 臉 孔 時, 他 們 也 看 到 了 錢 一 直 等 到 這 名 房 東 去 拜 訪 自 己 的 親 戚 時, 我 才 有 機 會 到 荷 西 的 家 裡 去 之 後, 我 聽 說, 當 房 東 從 荷 西 的 鄰 居 那 裡 得 知 我 的 祕 密 探 訪 後, 就 立 刻 提 高 了 她 的 房 租

58 標 準 057 標 準 在 肯 亞 開 車 真 是 險 象 環 生... 外 來 的 駕 駛 者 應 遵 守 交 通 規 則, 但 是, 當 地 那 些 不 怕 死 的 人 卻 不 如 此 一 一 福 多 旅 遊 指 南 : 肯 亞 與 坦 尚 尼 亞 (Fodor s Guide to Kenya & Ta 血 ania) 老 實 說, 在 我 來 到 奈 洛 比 之 前, 我 最 大 的 恐 懼 便 是 開 車 之 前, 我 從 未 開 過 于 排 檔 的 汽 車, 我 知 道, 我 必 須 學 習 如 何 在 靠 左 行 走 的 道 路 上 開 車 對 一 名 習 慣 使 用 于 排 檔 的 高 手 而 言, 在 奈 洛 比 開 車 也 是 一 件 困 難 的 事 市 區 裡 主 要 道 路 通 常 都 如 同 狹 窄 的 巷 弄 因 此, 假 如 有 人 要 穿 過 馬 路, 你 就 得 轉 到 另 一 條 路 上 去, 如 此 就 常 常 有 與 另 一 輛 車 頭 對 頭 的 機 會 行 人 隨 意 停 留 在 路 上, 無 視 於 行 駛 中 車 輛 的 存 在 黛 芙 拉 ( Dervla.Murphy ) 在 她 的 大 作 烏 奇 姆 維 之 路 ) (The Ukimui Road ) 中 描 寫 她 由 肯 亞 到 辛 巴 威 的 過 程, 書 中 生 動 描 述 了 在 東 非 最 大 城 市 乘 車 的 情 形 : 我 沒 有 計 畫 在 奈 洛 比 逗 留 第 一 天 的 經 驗 也 沒 有 改 變 我 的 心 意 天 亮 時 分 7 這 些 精 神 恍 惚 的 駕 駛 員 已 經 在 街 上 相 互 賽 車 看 見 他 們 彼 此 協 調 如 何 穿 越 肯 亞 大 道, 讓 我 冷 汗 直 冒

59 運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58 城 市 道 路 狀 況 很 差 幾 條 柏 油 路 面 布 滿 了 足 以 讓 車 軸 斷 裂 的 大 坑 洞 一 些 居 民 告 訴 我, 像 減 速 丘 的 隆 起 路 面 是 馬 路 最 平 整 的 部 分 柏 油 道 路 常 常 只 有 一 半 是 柏 油, 其 餘 的 便 是 泥 土 ; 車 輪 會 把 這 些 柏 油 與 泥 土 的 混 合 物 捲 起 來, 在 地 上 拖 a 英 尺 長 一 年 之 中 大 部 分 時 間, 灰 塵 與 壓 平 的 泥 土 所 形 成 的 高 低 不 平 路 面, 使 行 駛 的 車 輛 顛 摸 不 已 在 奈 洛 比 起 伏 路 面 上 開 車, 如 同 騎 在 一 匹 難 以 駕 敏 的 馬 上 當 車 子 上 下 搖 晃 不 停 時, 為 確 保 自 身 安 全, 乘 客 就 得 緊 緊 抓 住 儀 表 板 座 椅 或 車 頂 雨 季 時, 這 些 道 路 就 變 成 一 條 紅 色 的 淤 泥 河 流 在 奈 洛 比 缺 少 照 明 的 路 燈, 因 此, 駕 駛 員 在 晚 上 會 任 意 使 用 遠 光 燈, 而 使 得 對 面 來 車 看 不 清 楚 路 況 無 所 不 在 的 迷 你 巴 士 在 滿 地 坑 洞 的 道 路 上 瘋 狂 飛 駛 而 過 迷 你 巴 士 的 車 費 是 每 人 三 先 令, 司 機 的 收 入 就 是 以 能 擠 進 多 少 乘 客 而 定, 他 們 在 擁 擠 的 城 市 街 道 上 追 趕 對 方 的 車, 為 要 搶 先 到 達 下 一 站 我 曾 看 見 一 輛 迷 你 巴 士 急 速 轉 彎, 因 而 翻 倒, 把 乘 客 拋 出 車 外, 跌 倒 在 路 上 這 些 憤 怒 的 乘 客 對 著 司 機 揮 舞 拳 頭, 但 是, 幾 分 鐘 後, 大 家 就 把 翻 倒 的 車 子 扶 正, 車 子 很 快 就 開 走 了 另 一 個 標 準 的 景 象 便 是 一 輛 大 型 柴 油 卡 車 慢 慢 爬 上 奈 洛 比 的 陡 峭 山 丘, 因 而 造 成 一 條 長 長 的 車 陣 尾 隨 其 後, 等 待 超 車 的 機 會, 著 急 地 想 要 駛 入 右 邊 對 面 來 車 的 車 道 上 然 而, 這 些 崎 幅 不 平 的 道 路 不 僅 對 旅 行 者 和 駕 駛 者 造 成 危 險, 從 整 個 非 洲 大 陸 的 觀 點 來 看, 這 些 道 路 阻 礙 了 貨 物 應 有 的 順 暢 運 輸 誠 如 坦 尚 尼 亞 第 一 位 總 統 朱 利 葉 斯. 尼 雷 爾 (Julius

60 標 準 059 隨 著 時 間 的 腳 步, 我 與 這 名 烏 干 達 難 民 艾 麗 絲 納 維 爾 ( Alice Nabwire ) 成 為 好 朋 友 艾 麗 絲 為 自 己 在 奈 洛 比 恩 甘 多 區 ( Ngando ) 開 創 的 小 型 裁 縫 事 業 引 以 為 榮, 並 取 名 為 噩 拉 納 裁 縫 店 她 與 其 他 兩 名 女 性 難 民 合 夥 經 營

61 體 雙 手 編 織 愛 Nyerere ) 所 說 的 名 言, 當 強 權 大 國 已 經 在 嘗 試 如 何 登 陸 月 球 時, 在 非 洲 的 我 們 還 在 設 法 如 何 到 達 鄰 近 的 村 莊 最 後, 為 提 醒 人 民 駕 駛 的 危 險 性, 奈 洛 比 最 大 的 報 紙 ( 國 家 日 報 在 第 三 版 以 顯 著 的 專 區, 每 天 刊 登 在 肯 亞 因 車 禍 死 亡 的 人 數 而 數 字 旁 邊 則 是 去 年 的 車 禍 死 亡 人 數 因 此, 在 我 來 到 肯 亞 幾 個 月 之 後, 懷 著 極 大 的 恐 懼 開 始 學 習 駕 駛 我 們 團 體 中 的 一 位 耶 穌 會 士 慷 慨 地 教 我 使 用 于 排 車, 之 後 兩 週 我 安 靜 地 坐 在 我 們 修 會 一 輛 進 出 附 近 地 區 的 車 上, 開 車 的 弟 兄 告 訴 我 有 關 進 氣 岐 管 汽 化 器 襯 墊 等 種 種 事 情, 我 還 學 到 如 何 換 輪 胎 最 後, 我 學 到 如 何 換 排 檔 左 邊 開 車 以 及 用 迂 迴 的 方 式 與 肯 亞 人 交 涉 不 久, 我 便 自 己 開 車 外 出 耶 穌 會 難 民 中 心 以 美 金 一 千 元 買 了 一 輛 車 齡 十 五 年 的 土 黃 色 鈴 木 吉 普 車, 我 很 高 興 有 這 輛 車, 如 此, 我 就 可 以 更 方 便 去 探 訪 難 民 然 而, 讓 人 覺 得 痛 苦 的 是, 四 個 排 檔 每 次 只 能 使 用 一 個, 也 沒 有 減 震 器, 後 車 門 隨 時 都 可 能 自 己 打 開, 引 擎 還 會 發 出 曙 雜 聲 雖 然 如 此, 它 卻 能 讓 我 問 到 任 何 地 方 去, 包 括 奈 洛 比 的 貧 民 區 或 肯 亞 野 生 動 物 保 護 區 我 剛 來 這 裡 的 頭 幾 個 月, 屬 於 自 己 的 時 間 比 較 多, 可 以 開 車 外 出, 四 處 逛 逛, 而 長 時 間 的 開 車 常 常 令 人 注 意 力 分 散 另 一 位 派 來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工 作 的 年 輕 耶 穌 會 士 柯 瑞 根, 在 我 抵 達 不 久 便 前 往 坦 尚 尼 亞 的 維 多 利 亞 湖 區, 參 加 一 個 為 期 四 個 月 的 語 言 課 程 柯 瑞 根 認 為 他 可 能 在 東 非 停 留 較 長 的 時 間, 因 此 有 必 要 多 學 一 些 史 瓦 希 里 語 我 選 擇 在 奈 洛 比 學 習 語 言, 因 為 我 想 要 多 學 一 些 肯 亞 的 史 瓦 希 里 語, 另 一 方 面, 我 很

62 標 準 061 難 在 一 處 容 易 嵐 染 權 疾 的 地 方 學 習 語 言 柯 瑞 根 離 開 後, 除 了 難 民 和 修 會 團 體 中 友 善 但 年 齡 在 六 十 到 六 十 九 歲 之 間 的 會 士 之 外, 我 認 識 的 人 就 很 少 了 最 主 要 的 是, 我 非 常 想 念 遠 在 家 鄉 的 朋 友 和 家 人 簡 而 言 之, 我 很 寂 寞 因 此, 我 決 定 找 時 間 聞 著 我 的 新 車 去 探 索 這 座 城 市 下 班 後, 我 便 鑽 進 我 的 吉 普 車, 穿 過 市 中 心 擁 擠 的 街 道, 堵 塞 在 公 車 與 越 野 車 中 間, 設 法 認 識 奈 洛 比 ; 我 開 進 占 有 肯 亞 首 都 三 分 之 二 面 積 的 貧 民 區 ; 我 間 在 少 數 富 人 住 宅 區 的 林 蔭 大 道 上, 有 一 些 國 外 移 民 和 肯 亞 白 人 的 房 于 都 隱 藏 在 白 色 九 重 葛 小 山 岡 的 後 面 有 時, 我 帶 著 冒 險 的 心 情 把 車 開 出 了 奈 洛 比, 那 塞 滿 車 輛 的 街 道 緊 接 著 一 條 穿 過 寬 廣 大 草 原 的 長 長 柏 油 碎 石 路, 使 我 能 偶 爾 看 到 斑 馬 長 頸 鹿 或 瞪 眼 羚 羊 這 輛 生 鏽 的 吉 普 車 不 是 一 輛 搶 眼 的 車 子, 但 是 當 它 搖 搖 晃 晃 地 駛 在 街 上 時, 難 民 立 刻 認 出 它 來 當 他 們 看 見 我, 他 們 便 伸 出 右 臂, 手 掌 朝 下, 上 下 擺 動 跟 我 打 招 呼, 要 求 搭 便 車 傍 晚 我 下 班 開 車 回 修 院, 很 少 是 獨 自 一 人 有 一 天, 三 名 難 民 擠 在 後 座 當 我 們 搖 搖 晃 晃 駛 在 高 低 不 平 的 泥 土 路 上 時, 他 們 在 車 上 有 說 有 笑 他 們 的 聲 音 蓋 過 隆 隆 的 引 擎 聲, 大 聲 說 道 : 我 們 就 像 運 往 市 場 的 雞 隻! 這 句 話 引 起 更 多 的 笑 聲 令 人 好 奇 的 是, 肯 亞 人 和 難 民 似 乎 不 要 我 在 車 上 做 任 何 事, 假 如 我 要 洗 我 弄 髒 了 的 衣 服, 他 們 便 抗 議 說 : 修 士, 你 不 應 該 做 這 件 事! 我 想, 這 可 能 是 他 們 考 慮 到 我 身 為 司 鐸 的 尊 嚴, 或 因 為 我 是 一 名 白 人 的 身 分 吧! 或 者 他 們 就 是 想 要 替 我 洗, 賺 一 點 錢 有 一 天, 我 駛 在 一 條 寬 廣 的 公 路 上, 車 子 突 然

63 體 雙 手 編 織 愛 爆 胎, 我 把 車 子 推 到 路 肩, 開 始 動 手 換 輪 胎 當 我 正 在 換 輪 胎 時, 一 輛 等 待 開 上 公 路 的 中 巴 停 在 我 身 旁, 我 轉 過 身 來, 看 見 車 上 的 每 一 個 人 都 在 窺 視 我 f 神 父, 讓 我 來 吧! 有 一 個 人 提 高 聲 音, 從 窗 口 對 我 說 : 我 來 換 我 轉 過 頭 來, 笑 著 問 他, 是 否 他 認 為 白 人 不 能 換 輪 胎 他 回 答 說, 這 正 是 他 所 想 的 車 上 其 他 乘 客 也 都 笑 了, 此 時, 車 子 也 開 走 了 白 人 駕 駛 常 引 起 窮 困 的 肯 亞 警 察 注 意, 通 常 他 們 要 白 人 停 車, 向 他 勒 索, 理 由 是 你 違 反 了 交 通 規 則 例 如 : 你 開 到 對 面 車 道 超 車 ( 其 實, 人 人 都 如 此 ), 超 速 ( 交 通 法 上 沒 有 明 文 規 定 ), 你 開 在 單 行 道 上 ( 也 沒 有 明 文 規 定 ) 現 在 你 必 須 付 罰 款, 並 且 立 刻 就 付 常 常 是 一 位 司 鐸 修 士 或 修 女 勸 阻 警 察 不 要 強 取 這 類 罰 款 但 是 並 非 每 次 如 此 有 一 次, 在 光 天 化 日 之 下, 一 名 警 察 要 我 把 車 開 過 來, 說 車 子 的 大 燈 不 亮 我 本 想 道 歉 了 事, 但 是 我 非 常 懷 疑 在 中 午 時 刻, 他 怎 麼 知 道 我 的 大 燈 不 亮 呢? 我 看 得 出 來 他 說 : 五 百 先 令 我 打 開 大 燈, 從 吉 普 車 出 來 我 彎 下 身, 查 看 我 的 大 燈, 指 著 燈 說 : 你 看, 燈 是 亮 的 而 他 卻 說 燈 不 亮 爭 辯 一 些 時 間 後, 我 跪 在 地 上, 用 手 罩 在 一 盞 燈 的 四 周, 想 要 指 出 他 的 錯 誤 最 後, 他 對 這 樣 的 事 辯 感 到 無 趣, 揮 揮 手 要 我 走 了

64 標 準 063 許 多 的 證 據 證 明 警 官 的 貪 婪 行 為 一 名 肯 亞 警 官 與 一 名 坦 尚 尼 亞 的 耶 穌 會 士 搭 訕 並 且 說 他 的 車 是 教 區 的 財 產 警 官 想 要 搭 車 去 拜 訪 樞 機 主 教 並 向 他 收 錢 當 警 察 站 在 路 邊 要 你 停 車 時, 你 不 要 理 會 就 好 了 事 實 上, 警 察 沒 有 車 可 以 追 趕 違 規 的 駕 駛 者 種 艾 麗 絲. 納 維 爾 是 一 名 烏 干 達 難 民, 我 很 喜 歡 她, 我 們 是 很 好 的 朋 友 她 開 了 一 家 小 型 裁 縫 店, 取 名 為 愛 拉 納 裁 縫 店 她 雇 用 了 另 外 兩 名 烏 干 達 難 民, 瑪 麗 和 瓊 絲 艾 麗 絲 是 一 個 光 明 磊 落 的 人, 常 常 帶 著 燦 爛 的 笑 容, 她 不 時 取 笑 我 這 容 易 受 騙 的 個 性 ( 她 認 為, 假 如 我 不 提 高 警 覺, 其 他 難 民 會 利 用 我 的 這 種 弱 點 ), 例 如 我 不 標 準 的 史 瓦 希 里 語 和 我 這 輛 小 型 吉 普 車 在 面 對 艱 苦 的 生 活 時, 艾 麗 絲 總 是 懷 著 希 望, 對 我 而 言, 她 活 出 了 聖 保 祿 的 名 言 : 我 們 處 處 受 到 磨 難, 但 是 沒 有 被 打 倒 ; 戚 到 困 惑, 卻 不 失 望... 被 打 倒, 但 末 被 消 滅 在 我 認 識 的 難 民 中, 艾 麗 絲 是 最 懂 得 如 何 堅 持 到 底 的 一 位 早 先, 當 我 發 現 我 可 以 將 她 縫 製 的 衣 服 賣 給 奈 洛 比 的 朋 友 時, 假 如 我 挑 選 兩 件, 她 就 會 要 我 買 三 件, 假 如 我 請 她 縫 製 三 件 衣 服, 她 又 說 縫 製 四 件 會 便 宜 得 多 通 常 我 就 讓 步 了 交 易 談 妥 後, 我 同 意 開 車 送 艾 麗 絲 回 家, 她 家 是 在 距 離 我 的 辦 公 室 幾 公 里 外 的 貧 民 區 內 當 她 正 問 我 為 何 不 多 買 幾 件 她 縫 製 的 衣 服 時, 一 名 警 察 揮 旗 要 我 們 靠 路 邊 停 車, 我 便 服 從 地 把 車 開 到 路 邊 當 車 要 停 止 時, 艾 麗 絲 把 身 體 縮 到 座 位 裡 肯

65 雙 手 編 織 愛 64 亞 警 察 對 待 難 民 的 殘 酷 態 度 早 已 惡 名 昭 彰, 他 們 污 辱 他 們, 打 他 們, 撕 毀 他 們 的 聯 合 國 難 民 身 分 證 你 好! 我 很 高 興 地 對 這 名 警 官 打 招 呼 證 件, J 他 說 道 我 把 證 件 給 艾 麗 絲, 由 她 遞 給 這 名 警 官 他 冷 酷 地 瞪 著 艾 麗 絲, 然 後 又 察 看 我 的 證 件 我 已 經 忘 記, 我 們 耶 穌 會 團 體 的 院 長 曾 建 議 我 要 申 請 一 張 上 面 寫 著 : 詹 姆 士. 馬 丁 神 父 證 件 的 這 件 事 了 哦, 沒 事! 他 抱 歉 地 8 說 著 警 察 揮 揮 手 叫 我 走, 我 便 開 車 走 了 艾 麗 絲 非 常 地 驚 訝 這 和 警 察 在 面 對 難 民 時 的 處 理 方 式 是 多 麼 明 顯 的 不 同 啊! 這 件 事 不 會 就 這 樣 過 了 我 們 再 度 駛 田 公 路 上 時, 艾 麗 絲 說 : 修 士, 成 為 白 人 是 一 件 多 美 好 的 事 啊! 8. pole 是 史 瓦 希 里 語 的 抱 歉 之 意, 可 用 在 任 何 場 合 小 至 踩 到 腳 趾 頭 或 丟 掉 一 支 鉛 筆, 大 至 失 去 親 愛 的 家 人 pole sana 是 非 常 抱 歉 的 意 思 有 趣 的 是, pole pole 是 慢 慢 的, 慢 慢 來 的 意 思

66 非 洲 人 的 圍 巾 65 非 洲 人 的 圍 巾 窮 人 被 視 為 是 好 消 息 的 基 本 接 受 者, 他 們 有 與 生 俱 來 的 能 力, 因 此 比 注 何 人 更 了 解 這 好 消 息 一 一 索 布 里 諸 神 父 ( Jon Sobrino, S. J. ) (( 其 教 會 和 窮 人 ( 刃 1e Troe Ch 叫 and 的 e Poor) 長 久 以 來 難 民 興 辦 的 事 業, 尤 其 是 裁 縫 業, 所 面 臨 的 挑 戰 便 是 如 何 找 到 客 戶 有 三 個 主 要 的 困 難 使 得 難 民 無 法 銷 售 他 們 的 產 品 首 先 是 市 場, 最 近 的 市 場 就 是 在 貧 民 區 內, 而 他 們 的 鄰 居 卻 無 能 力 購 買 他 們 的 商 品 其 次, 是 奈 洛 比 觀 光 客 聚 集 地 點 的 市 場, 但 是 觀 光 客 所 要 求 的 品 質 遠 遠 超 過 他 們 這 種 小 型 工 廠 所 能 達 到 的 最 後, 有 能 力 購 買 難 民 產 品 的 人, 像 觀 光 客 富 有 的 肯 亞 人 以 及 國 外 移 民 者, 他 們 遊 走 於 奈 洛 比 附 近 的 貧 民 區 之 間, 尋 找 殺 價 的 可 能 性 稍 早, 我 曾 想 過, 打 入 可 鐸 和 修 會 團 體 這 一 個 相 當 大 的 市 場, 應 該 是 很 好 的 主 意 我 想 這 可 能 是 我 能 幫 助 烏 塔 和 其 他 難 民 的 實 際 方 法 奈 洛 比 是 修 會 團 體 在 東 非 的 非 官 方 總 院 所 在 地, 大 部 分 的 修 會 都 在 這 裡 設 有 一 個 會 院 在 凱 倫 鎮 ( K 訂 閱,( 遠 離 非 洲 一 書 的 作 者 艾 塞 克. 丹 妮 笙 ( Isak Dinesen ), 原 名 為 凱 倫. 白 烈 森 ( Karen Bili en ), 就 是 取 名 白 該 城 市 之 名 ) 外 的 邊

67 體 雙 手 編 織 愛 66 緣 地 區 被 尊 稱 為 小 梵 蒂 岡 說 明 許 多 修 會 團 體 在 那 裡 設 有 自 己 的 會 院 無 數 的 天 主 教 司 鐸 修 士 和 修 女 進 出 我 的 辦 公 室, 拜 訪 路 易 絲 修 女 和 我 他 們 之 中 有 許 多 人 對 那 些 堆 積 在 我 們 辦 公 室 中 的 難 民 手 工 藝 製 品 表 達 無 比 的 讚 嘆 我 想, 或 許 我 可 以 請 難 民 縫 初 團 體 為 神 父 縫 製 舉 行 彌 撒 時 所 穿 的 領 帶 一 條 非 洲 式 樣 的 領 帶 可 能 是 最 適 合 的, 愈 實 用 就 愈 有 市 場 但 是 我 並 不 確 定 什 麼 是 非 洲 j 風 格 幾 週 前, 我 第 一 次 拜 訪 耶 穌 會 在 奈 洛 比 設 立 的 西 克 瑪 ( Hekima ) 神 學 院 ( 西 克 瑪 是 史 瓦 希 里 語, 意 思 是 智 慧 ) 神 學 院 聖 堂 祭 台 後 方 的 牆 壁 上 有 一 幅 巨 大 極 為 耀 眼 的 壁 畫, 在 最 近 一 期 時 代 雜 誌 報 導 非 洲 藝 術 的 專 輯 中 也 刊 登 了 這 件 作 品 這 件 畫 作 長 二 十 英 尺, 寬 十 英 尺, 四 周 圍 繞 著 紅 橘 黃 三 色 鋸 齒 形 的 雕 飾, 鮮 豔 的 色 影 反 映 在 聖 堂 的 牆 壁 上 作 品 中 心 有 一 個 巨 大 的 十 字 架 圓 形 被 釘 的 耶 穌 的 臉 好 似 一 個 非 洲 的 面 具 瑪 利 亞 和 若 望 宗 徒 站 在 十 字 架 兩 側, 都 穿 著 非 洲 的 衣 服, 前 者 的 衣 服 是 橘 色 與 深 褐 色, 後 者 的 衣 服 是 鮮 紅 色 與 白 色 畫 作 的 底 部 是 奈 洛 比 的 天 際, 包 括 城 中 幾 棟 高 樓 和 貧 民 區 的 木 造 房 屋 在 十 字 架 的 兩 旁 是 兩 幅 福 音 的 圖 畫, 一 幅 是 增 餅 奇 蹟, 畫 中 有 身 穿 藍 綠 條 紋 背 著 裝 滿 麵 包 籃 子 的 非 洲 婦 女, 另 一 幅 是 加 納 婚 宴, 畫 中 有 頭 上 頂 著 紅 色 陶 土 水 罐 的 婦 女 幾 週 後, 我 向 一 位 耶 穌 小 姊 妹 會 ( Little Si 舵 的 of Jesus ) 的 安 斯 卡 修 女 提 到 這 幅 畫, 她 是 衣 索 比 亞 人 我 說 : 我 真 的 喜 歡 那 個 小 聖 堂 西 克 瑪 聖 堂 嗎? J 安 斯 卡 修 女 皺 著 眉 頭 說

68 非 洲 人 的 圍 巾 67 妳 不 喜 歡 嗎? 我 問 她 以 極 藐 視 的 態 度 說 : 啊! 西 克 瑪 神 學 院 的 聖 堂 太 醜 了 耶 穌 的 臉 像 什 麼? 不 是 像 一 個 面 具 嗎? 耶 穌 臉 上 戴 一 個 面 具? 真 可 笑! 難 道 那 不 是... 非 洲 藝 術 嗎? 修 士, 那 不 是 我 的 非 洲 在 衣 索 比 亞 我 們 不 會 這 樣 畫 的 這 名 藝 術 家 來 自 喀 麥 隆 J 她 說 安 斯 卡 修 女 直 率 的 評 語 幫 助 我 了 解 過 去 一 些 朋 友 常 常 對 我 說 的 話 : 沒 有 所 謂 非 洲 的 j 文 化 衣 索 比 亞 嗎? 肯 亞 嗎? 非 洲 的 這 個 語 詞 就 如 同 歐 洲 的 那 樣 空 洞 因 此, 我 不 再 提 製 作 代 表 難 民 自 己 國 家 的 禮 儀 用 的 領 帶 了, 而 與 一 名 經 營 裁 縫 事 業 的 婦 女 討 論 非 洲 文 化 的 問 題 三 十 五 歲 的 高 蒂 ( Gaudiosa Ruzage ), 當 她 還 是 孩 童 時 便 在 1960 年 代 與 家 人 由 盧 安 達 移 民 到 肯 亞, 他 們 都 是 本 國 內 長 期 種 族 衝 突 的 受 害 者 高 蒂 身 材 修 長, 舉 止 優 雅, 有 一 對 杏 眼, 且 具 有 令 人 愉 悅 的 幽 默 獻 如 同 許 多 在 奈 洛 比 的 盧 安 達 人, 高 蒂 是 按 照 自 己 祖 國 的 傳 統 在 肯 亞 長 大 許 多 盧 安 達 難 民 都 擠 在 距 離 我 們 耶 穌 會 團 體 不 遠 的 貧 民 區 內 在 這 區 內, 處 處 都 是 滿 地 坑 洞 的 泥 巴 路, 每 逢 雨 季, 這 些 道 路 就 變 成 無 法 通 行 的 泥 河, 在 這 裡, 你 可 以 聽 見 肯 亞 口 音 的 盧 安 達 語 史 瓦 希 里 語 或 英 語 如 同 艾 麗 絲 一 樣, 高 蒂 的 堅 持 常 常 使 我 戚 到 驚 訝 無 比 一 年 前, 她 由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獲 得 一 台 縫 初 機, 從 此, 便 開 始 了 她 所 謂 的 小 型 輝 煌 裁 縫 企 業 她 的 裁 縫 店 設 在 貧 民 區 內 一 棟 沾 滿 泥 巴 的 水 泥 建 築 的 三 樓 裡 靠 近 這 棟 建 築 的 道 路 入

69 雙 手 編 織 愛 68 口 處 是 一 家 屠 宰 店, 長 串 的 牛 肉 吊 在 天 花 板 上 的 金 屬 掛 勾 上, 蒼 蠅 在 帶 腥 味 的 肉 塊 四 周 飛 來 飛 去 高 蒂 是 一 名 傑 出 的 裁 縫 師, 縫 製 中 非 風 格 的 衣 服 和 襯 衫, 有 精 美 的 繡 花 領, 採 用 粗 的 棉 線, 配 上 流 線 型 的 袖 子 在 幾 個 月 內, 高 蒂 賺 到 足 夠 的 錢, 就 買 了 兩 台 新 縫 初 機, 並 將 她 的 朋 友 組 成 了 一 家 婦 女 公 司 幾 個 月 後, 她 詢 問 由 路 易 絲 修 女 負 責 的 耶 穌 會 獎 學 金 計 畫, 是 否 可 以 考 慮 送 幾 個 學 生 到 她 店 裡 來 學 習 現 在, 高 蒂 也 經 營 起 輝 煌 裁 縫 班 了 我 向 她 提 出 為 司 鐸 縫 製 禮 儀 用 的 領 帶 想 法 她 坦 誠 地 說 : 修 士, 我 從 末 看 過 禮 儀 用 的 領 帶 或 許 你 可 以 拿 一 條 來 讓 我 研 究 一 下, 然 後 看 看 我 是 否 能 做 第 二 天, 我 發 現 高 蒂 耐 性 地 研 究 我 從 會 院 借 來 的 一 條 舊 領 帶 當 她 用 手 摸 那 綠 色 的 棉 質 布 料 時 說 : 哦, 這 很 容 易 做 我 們 就 開 始 做, 你 想 要 什 麼 圖 案? J 她 自 信 滿 滿 地 悶 我 覺 得 別 人 想 要 買 這 些 領 帶, 是 因 為 他 們 想 要 代 表 非 洲 或 盧 安 達 的 圖 案 吧 j 她 熱 誠 地 點 點 頭 說 : 是 的, 他 們 會! 他 們 會 買 這 些 的 幾 天 後, 高 蒂 持 著 一 個 黑 色 塑 膠 袋 走 進 我 的 辦 公 室 她 問 候 我 和 我 握 手, 噗 通 一 聲 坐 在 一 張 木 頭 椅 子 裡, 擦 一 擦 額 上 的 汗 說 : 這 些 公 車! 顯 然 的, 她 搭 了 一 趟 擁 擠 的 車 她 從 袋 子 裡 拿 出 了 許 多 新 縫 製 的 領 帶, 說 道 : 修 士, 我 把 你 要 的 圍 巾 帶 來 了 很 不 幸 的 是, 我 一 眼 便 看 出 她 所 謂 的 圍 巾 就 是 我 從 耶 穌 會 會 院 借 來 的 領 帶 的 複 製 品 : 綠 底 鏽 上 白 色 十 字 架 她 說 : 我 完 全 按 照 你 給 我 的 樣 子 來 縫 製

70 非 洲 人 的 圍 巾 69 我 努 力 地 再 一 次 說 明 我 想 要 的 式 樣 高 蒂, 妳 知 道 嗎, 我 想 別 人 真 正 喜 歡 的 是 一 些 帶 有 盧 安 達 風 格 的 領 帶, 我 說 的 對 嗎? J 她 瞪 著 我, 顯 然 的, 對 她 而 言, 我 的 話 是 無 意 義 的 我 勇 敢 地 又 解 釋 了 一 遍 我 想 要 的 我 問 她, 在 盧 安 達 司 鐸 所 用 的 領 帶 是 什 麼 樣 子 的? 或 許 她 可 以 用 那 些 當 作 式 樣 來 縫 製 這 些 領 帶 幾 天 後, 高 蒂 又 來 了, 背 了 另 一 個 黑 色 的 塑 膠 袋 她 拿 出 更 多 的 領 帶, 把 它 們 放 在 桌 子 上, 說 道 : 修 士, 我 問 過 一 些 盧 安 達 婦 女 我 要 做 的 領 帶 她 們 說, 這 就 是 盧 安 達 司 鐸 們 用 的 圍 巾 j 無 疑 的, 這 些 領 帶 與 前 幾 天 我 看 到 的 很 相 似 顯 而 易 見 的 是, 在 盧 安 達 的 司 鐸 採 用 西 方 傳 教 士 的 式 樣 我 從 一 堆 領 帶 中 抽 出 一 條, 她 立 刻 伸 過 手 來 把 那 條 抽 回 她 說 : 哦, 修 士, 那 一 條 還 沒 有 完 工 你 看, 我 們 只 能 把 剩 下 的 布 料 用 在 反 面 J 高 蒂 翻 到 反 面 那 些 由 色 彩 鮮 豔 的 布 料 構 成 的 圖 案, 是 大 片 紅 色 與 綠 色 葉 子 交 織 在 深 藍 色 的 底 布 上 我 說 : 好 漂 亮! 這 是 什 麼? J 高 蒂 笑 著 說 : 哦, 修 士, 這 是 一 些 剩 下 的 布 料, 我 們 把 它 吊 在 圍 巾 的 反 面 她 解 釋 說, 這 些 是 盧 安 達 和 中 非 婦 女 用 9. kitenge 是 一 種 顏 色 鮮 豔 亮 麗 的 布 料, 產 自 剛 果, 外 銷 到 奈 洛 比 這 些 厚 重 的 棉 質 布 料 是 做 成 女 人 裙 子 和 男 人 襯 衫 的 最 好 材 質, 他 們 通 常 會 在 布 上 面 繡 些 水 果 烏 干 口 幾 何 圖 形 的 區 案

71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70 來 縫 製 自 己 較 好 衣 服 用 的 kitenge 9, 你 要 用 這 種 布 料 縫 製 你 們 的 領 帶 嗎? 啊, 這 些 美 國 人 不 會 戴 這 種 圍 巾 的 呀! 令 人 高 興 的 是 高 蒂 錯 了 她 用 鮮 豔 的 紅 綠 布 料 所 縫 製 的 領 帶, 立 刻 被 一 位 前 來 訪 問 的 非 洲 裔 美 籍 司 鐸 買 去, 他 買 了 十 條 高 蒂 和 她 的 夥 伴 利 用 于 邊 的 布 料, 以 最 簡 單 的 圖 案, 縫 製 出 極 為 暢 銷 的 美 麗 領 帶, 使 得 店 裡 幾 乎 沒 有 存 貨 啊! 天 主 真 好 幾 天 後, 當 我 把 一 張 十 條 領 帶 的 訂 單 給 她 時, 她 平 靜 的 說 道 是 的, 天 主 真 好, 我 說, 但 是, 她 為 何 這 樣 認 為 呢? 為 什 麼? 高 蒂 拍 拍 手, 笑 著 說 : 修 士, 祂 幫 助 我 們 用 掉 這 些 剩 下 的 布 料 祂 給 我 錢 縫 製 這 些 容 易 做 的 領 帶 祂 讓 我 們 的 店 有 生 意, 幫 助 我 的 夥 伴 賺 錢 真 的, 修 士, 你 一 定 看 到 天 主 真 的 很 好 呀! J

72 我 向 你 求 救 我 向 你 求 救! 只 因 為 你 可 能 受 騙 而 對 所 有 人 抱 持 偏 見 向 這 是 不 公 平 的 向 一 些 不 值 得 如 此 對 待 的 窮 人 行 善, 總 好 過 拒 絕 一 位 值 得 如 此 對 待 的 人 聖 克 勞 迪 泰 弗 內 ( St. Claudine Thevenet) 雖 然 我 很 快 發 現 自 己 把 全 部 時 間 都 投 入 小 型 企 業 的 計 畫 中, 但 是, 我 還 是 繼 續 在 距 離 耶 穌 會 會 院 不 遠 的 路 易 絲 修 女 辦 公 室 裡 工 作 與 路 易 絲 修 女 和 她 的 蘇 丹 助 理 一 起 工 作 的 是 兩 名 受 過 高 等 教 育 泰 然 自 若 並 且 極 為 高 貴 的 肯 亞 婦 女, 兩 人 的 名 字 都 是 珍 (Jane ) 我 的 辦 公 室 在 樓 上, 空 間 寬 敞, 有 一 張 書 桌, 兩 張 由 難 民 木 工 場 製 造 的 木 頭 椅 子, 一 支 偶 爾 能 通 的 電 話 當 我 開 始 去 認 識 難 民 時, 我 發 覺 自 己 對 他 們 的 祖 國 認 識 極 少 所 以, 你 是 從 蘇 丹 上 來 的 哦? 有 一 天, 我 對 一 名 蘇 丹 難 民 說 不 對, 修 士, 蘇 丹 在 北 方, 我 從 南 方 上 來 J 他 禮 貌 地 回 答 因 此, 我 買 了 一 幅 巨 大 的 塑 膠 非 洲 地 圖 掛 在 牆 上, 和 另 一 幅 大 的 奈 洛 比 地 圈 現 在, 我 可 以 請 難 民 指 出 他 們 來 自 何 處, 以 及 他 們 目 前 居 住 的 地 點 了

73 雙 手 編 織 愛 72 幢 大 約 在 十 月, 奈 洛 比 的 難 民 發 現 有 一 個 新 來 的 人 正 在 推 動 賺 錢 計 畫 無 數 的 人 來 到 路 易 絲 修 女 辦 公 室 來 找 我, 請 求 協 助 某 一 個 企 業 計 畫, 或 者, 最 多 的 就 是 申 請 小 額 金 錢 援 助, 例 如 : 某 人 因 為 沒 有 付 房 租 而 被 鎖 在 門 外 ; 一 名 婦 女 需 要 幾 個 先 令 為 孩 子 買 奶 粉 我 很 高 興 從 急 難 救 助 基 金 中 支 付 這 些 緊 急 需 要 不 幸 的 是, 最 困 難 的 便 是 要 知 道 誰 說 真 話 誰 在 撒 謊, 我 曾 經 很 有 效 率 的 對 許 多 難 民 做 了 篩 選 我 幫 助 的 第 一 批 難 民 中 的 一 名 烏 干 達 男 子, 他 有 個 悲 慘 遭 遇 他 說, 他 來 奈 洛 比 的 目 的 是 要 找 尋 自 己 的 兄 弟 1970 年 代 阿 敏 當 政 時, 他 們 便 走 散 了, 此 後 再 也 沒 有 見 過 面 ( 到 目 前 為 止, 他 的 故 事 還 可 以 相 信 ) 不 幸 的 是, 他 不 知 道 他 的 兄 弟 住 在 哪 裡 他 希 望 能 在 這 裡 找 到 他 但 是, 他 根 本 無 法 找 到 他 讓 我 戚 到 疑 惑 的 是, 在 對 自 己 兄 弟 毫 無 音 訊 的 情 況 下, 為 何 由 烏 干 達 來 到 肯 亞, 而 彼 此 都 沒 有 電 話, 他 又 如 何 來 奈 洛 比 找 自 己 的 兄 弟 呢? 他 坦 承 地 說 : 我 現 在 已 經 無 依 無 靠 了 他 說 明 自 己 沒 有 錢 返 回 家 鄉, 在 奈 洛 比 也 沒 有 朋 友 我 對 他 的 處 境 深 戚 同 情, 真 是 不 幸, 不 僅 沒 有 找 到 自 己 的 兄 弟, 而 且 又 窮 又 孤 單 修 士, 我 現 在 向 你 求 救! 他 高 舉 著 雙 手 說 道 : 請 因 耶 穌 基 督 之 名 給 我 錢, 讓 我 回 家 吧! 當 然, 我 會 給 他 錢 c 當 他 拿 到 五 百 元 先 令 時, 面 帶 笑 容 地 走 了

74 我 向 你 求 救 I J 073 這 件 事 立 刻 在 難 民 中 傳 開 了 第 二 天, 男 一 名 年 輕 的 烏 干 達 男 于 來 找 我 他 滿 臉 哀 傷 地 說 : 我 剛 從 烏 干 達 來 這 裡 找 我 的 兄 弟, 但 是, 我 發 現 他 不 在 這 裡 我 現 在 無 依 無 靠, 修 士, 我 向 你 求 救, 你 一 定 要 幫 助 我 J 我 向 路 易 絲 修 女 提 到 這 些 巧 合 的 故 事, 她 只 是 笑 笑 地 說 : 你 太 容 易 相 信 別 人 了 修 女 勸 告 我 說 : 下 次 你 開 車 送 他 到 車 站, 替 他 買 一 張 車 票 你 就 明 白 他 是 否 想 要 回 家 因 此, 幾 天 後, 當 又 有 一 名 烏 干 達 男 子 來 找 我, 並 且 說 : 修 士, 我 現 在 無 依 無 靠 時, 我 會 質 疑 他 的 故 事 他 強 調 地 說 : 但 是, 修 士, 我 不 會 編 造 故 事, 我 不 會 對 你 撒 謊 的 我 提 出 開 車 送 他 到 車 站 的 主 意 他 看 了 我 幾 秒 鐘 之 後, 臉 上 帶 著 淡 淡 的 笑 容 然 後 靠 在 椅 背 上 說 : 啊, 修 士, 你 已 經 在 肯 亞 很 久 了, 是 嗎?

75 . 雙 手 編 織 愛 74 奈 洛 比 的 貧 民 區 之 一, 許 多 難 民 居 住 在 這 裡

76 貧 民 區 卡 王 維 爾 J 075 貧 民 區 卡 王 維 爾 我 們 兄 弟 姊 妹 的 能 力 必 須 規 為 我 們 自 己 的 能 力, 當 他 們 瀕 臨 危 險 時 的 痛 苦 也 是 我 們 自 己 的 痛 苦 可 因 為, 我 們 確 實 是 一 個 身 體 一 一 - 聖 百 彼 廉 ( St. Cyprian of Alexandria ) 第 59 號 書 / 吉 ( Letter 59) 奈 洛 比 地 區 的 貧 民 區 都 有 一 個 超 過 實 際 狀 況 的 可 愛 名 字 這 些 名 字 都 是 不 同 的 地 方 語 言, 像 Dondor 証, Ngando, Muku 凹, Riruta, Ngong, Kawangware, Kibera 0 有 些 名 字 源 自 於 馬 賽 語 或 奇 庫 尤 語 (Kiku}'U ), 像 Mathare, Ut 恤 u, Kangemi 例 如 1Ngong 是 馬 賽 語, 有 關 節 的 意 思 有 一 座 從 奈 洛 比 任 何 角 度 都 可 以 看 見 的 藍 色 恩 貢 山 ( N gong Hills ), 就 很 像 一 個 朝 向 自 己 的 拳 頭 上 的 關 節 一 位 馬 賽 友 人 向 我 解 釋 說 : 天 主 完 成 了 東 非 大 裂 谷 ( Great Rift Y alley ) 的 創 造 工 程 後, 又 用 手 將 它 抹 去, 卻 把 祂 的 關 節 留 了 下 來 另 外, 奈 洛 比 ( Nairobi ) 這 字 有 冷 水 的 意 思 許 多 鄰 近 地 區 的 名 字 則 是 史 瓦 希 里 語, 像 我 們 耶 穌 會 會 院 所 在 地 區 limani 的 意 思 便 是 在 山 丘 中 J 0 幾 個 月 以 來, 每 當 難 民 說 他 們 的 家 在 南 海 ( South Sea) 時, 我 就 對 這 帶 有 異 國 風 味 的 鄰 近 地 區 戚 到 好 奇 或 許 是 一 些 逗 留 在 熱 帶 的 退 休 英 國 探 險 家, 在 沈 思 中 為 英 屬 東 非 的 這 些 地

77 雙 手 編 織 愛 76 區 所 命 的 名 吧! 令 人 失 望 的 是, 當 我 要 去 拜 訪 這 些 地 區 時, 在 我 的 大 地 圖 上 所 找 到 的 只 是 緊 鄰 南 B 區 j 的 南 C 區 這 些 名 稱 都 出 於 這 座 陰 暗 城 市 設 計 者 的 想 像 有 些 貧 民 區 的 名 字 是 英 國 殖 民 時 代 留 下 來 的 地 名, 例 如 位 於 奈 洛 比 以 北 的 Kariokor 是 一 個 大 型 的 戶 外 市 場, 曾 經 是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戰 時, 英 國 航 空 母 艦 官 兵 居 住 的 地 方 令 人 難 以 相 信 的 是, 另 一 處 較 遠 的 貧 民 區 原 是 修 車 廠, 砰 砰 的 敲 打 聲 不 絕 於 耳, 那 個 地 方 叫 Kariobangi 許 多 難 民 都 是 按 照 不 同 的 國 籍 各 自 重 居 在 一 起, 例 如 : 盧 安 達 難 民 住 在 Riruta 和 Dandora 烏 干 達 難 民 住 在 Ngando 索 馬 利 亞 難 民 住 在 Eastleigh 衣 索 比 亞 難 民 住 在 南 C 區 Kibera 和 瑪 他 山 谷 (.Mathare \ 祖 ey ) 難 民 雖 然 各 有 自 己 的 區 域, 但 是 距 離 卻 很 近 居 民 雖 不 同, 但 貧 民 區 的 外 觀 卻 極 為 相 似 : 骯 髒 泥 淨 的 道 路, 令 人 窒 息 的 垃 圾 腐 爛 味 道 瀰 漫 在 擁 擠 破 舊 的 水 泥 建 築 物, 與 有 著 生 鏽 凹 凸 鐵 皮 為 屋 頂 的 小 木 屋 之 間 處 處 都 有 人 在 活 動 著 : 婦 女 在 自 己 家 門 口 的 炭 爐 上 煮 飯 ; 赤 裸 的 孩 于 在 母 親 身 旁 玩 耍 ; 提 著 大 水 壺 及 頭 頂 水 罐 的 婦 女 穿 梭 於 垃 圾 之 間 ; 男 人 以 聊 天 呆 坐 吸 煙 來 打 發 時 間 ; 少 數 幾 名 穿 著 整 齊 的 肯 亞 人 路 過 這 裡 到 他 們 工 作 的 城 裡 去 有 趣 的 是, 附 近 的 鄰 居 竟 然 稱 那 裡 為 貧 民 區 J 這 是 我 最 初 不 敢 用 的 稱 呼, 因 為 怕 冒 犯 這 些 難 民 我 在 貧 民 區 裡 逛 來 逛 去 從 不 會 覺 得 害 怕, 即 使 我 常 常 在 那 迷 宮 似 的 木 造 小 屋 之 間 迷 了 路 當 然, 我 的 膚 色 立 刻 顯 示 出 我 是 一 名 司 鐸, 或 至 少 是 一 名 救 濟 工 作 者 一 位 美 國 大 使 館

78 貧 民 區 卡 主 維 爾 J 077 官 員 在 一 次 晚 宴 上 告 訴 我 : 只 有 兩 種 白 人 會 在 貧 民 區 裡 逛 來 逛 去, 就 是 可 鐸 和 中 央 情 報 局 幹 員 ( 我 沒 有 間 為 何 中 央 情 報 局 的 幹 員 要 探 聽 奈 洛 比 貧 民 區 的 情 況 ) 事 實 上, 我 知 道 有 些 史 瓦 希 里 人 會 幫 助 我 穿 過 垃 圾 滿 地 的 狹 窄 通 道 去 尋 找 難 民 開 的 店 或 他 們 的 家 無 論 在 任 何 情 況 中, 令 人 情 緒 激 動 的 不 是 害 白, 而 是 憐 憫 婦 女 排 著 長 長 的 隊 伍 等 候 取 水, 衣 衫 檻 樓 的 男 人 在 垃 圾 堆 中 找 尋 可 用 之 物, 這 些 景 象 令 人 深 戚 悲 傷 當 我 勇 敢 地 走 進 貧 民 區 時, 腦 海 中 不 斷 出 現 的 都 是 這 令 人 難 以 忍 受 的 貧 窮 我 想, 所 謂 令 人 難 以 忍 受 的 貧 窮 便 是, 在 這 裡 的 人 都 如 同 被 人 踩 在 腳 下 的 碎 石 一 般 人 人 皆 知 奈 洛 比 是 一 個 充 滿 暴 力 的 地 方 當 我 在 那 裡 服 務 的 期 間, 一 位 美 國 友 人 寄 給 我 一 篇 從 { 新 共 和 > (The New Republic ) 摘 錄 的 文 章, 它 的 標 題 使 用 了 國 外 移 民 對 這 個 首 都 的 外 號 Nairoberry ( 編 註 : roberry 有 搶 劫 之 意 ) 每 一 天 都 有 暴 力 事 件 發 生, 例 如 : 武 力 劫 奪 公 車 持 刀 行 兇 謀 殺 更 令 人 困 擾 的 便 是 暴 民 公 義 J 即 是 肯 亞 人 自 己 掌 控 法 律, 而 法 律 制 度 也 缺 少 信 任 度, 這 些 都 不 足 為 奇 法 院 和 法 官 惡 名 昭 彰, 不 可 信 賴, 警 察 也 是 滿 口 謊 言 因 此, 人 民 只 有 靠 自 己 的 力 量 來 維 護 正 義 及 執 行 法 律 了 如 此 下 來, 其 後 果 真 令 人 驚 訝 一 個 人 只 要 大 喊 一 聲 有 賊 就 能 引 來 一 大 革 人 在 擁 擠 的 街 道 上 追 捕 可 疑 的 人, 待 捉 到 他 後, 就 是 一 頓 毒 打, 常 常 把 對 方 打 死 才 住 手 最 近 一 位 耶 穌 會 士 懇 求 畫 眾 想 想 耶 穌 寬 恕 人 的 教 導, 如 此 才 阻 止 某 個 人 被 他 們 殺 害 奈 洛 比 ( 國 家 日 報 經 常 刊 登 橫 臥 在 市 中 心 或 偏 遠

79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78 鄉 鎮 的 屍 體 圖 片, 以 及 被 圍 觀 的 眾 人 所 嘲 笑 吊 死 在 塵 土 飛 揚 的 市 鎮 廣 場 中 央 的 小 偷 屍 體 其 實 照 片 種 耶 穌 會 會 院 附 近 的 一 個 貧 民 區 卡 王 維 爾 ( Kawangware ), 有 個 天 主 教 堂 區, 即 是 一 個 較 小 的 教 堂 和 一 座 較 有 規 模 的 大 教 堂 這 座 稱 為 聖 心 堂 的 教 堂 由 一 位 活 力 充 沛 的 愛 爾 蘭 傳 教 士 諾 厄 爾 神 父 ( Father Noel ) 及 方 濟 會 修 女 共 同 管 理 這 辜 方 濟 會 修 女 由 一 位 身 高 五 英 尺, 面 帶 燦 爛 笑 容 又 令 人 敬 畏 三 分, 但 是 卻 缺 了 兩 顆 門 牙 的 伯 爾 納 多 修 女 ( Sister Bernadette ) 領 導 在 聖 心 堂 周 邊 住 了 許 多 難 民, 因 此, 我 常 常 要 與 伯 爾 納 多 修 女 談 話 難 民 告 訴 我, 這 位 修 女 很 可 怕, 其 實, 這 意 思 是 修 女 要 求 他 們 對 她 說 實 話 有 一 天, 伯 爾 納 多 修 女 在 電 話 中 告 訴 我 發 生 在 聖 心 堂 的 一 件 事 : 一 名 來 自 卡 王 維 爾 的 男 子 偷 了 小 教 堂 百 葉 窗 上 的 幾 條 玻 璃 修 女 說 : 他 真 傻, 他 偷 了 教 堂 的 東 西 真 傻, 他 在 黃 昏 時 來 偷 教 堂 的 東 西, 許 多 人 在 夕 陽 餘 暉 中 親 眼 目 睹 他 的 偷 竊 行 為 鄰 居 追 趕 他, 把 他 推 下 山 谷 一 大 夥 人 捉 住 這 名 小 偷, 殺 了 他, 並 用 大 刀 砍 下 他 的 于 臂 和 腿, 把 他 留 在 血 泊 中, 玻 璃 碎 片 則 散 布 在 他 殘 缺 不 全 的 屍 體 四 周 當 聖 心 堂 的 主 任 神 父 在 主 日 彌 撒 講 道 時, 這 殺 人 消 息 傳 來 神 父 要 求 會 眾 說 出 兇 于 是 誰, 但 是 無 人 回 答 他 的 問 題, 當 伯 爾 納 多 修 女 提 到 這 事 件 時, 甚 至 會 眾 中 還 有 人 為 自 己 的 行 為 辯 護 於 是 諾 厄 爾 神 父 說 : 好, 我 停 止 教 堂 中 的 彌 撒, 我 將 到

80 貧 民 區 卡 王 維 爾 019 死 者 家 中 繼 續 做 完 這 台 彌 撒 誰 想 要 去 的, 可 以 跟 我 去 講 完 後, 他 走 出 教 堂 一 半 會 眾 跟 他 去, 另 一 半 則 沒 有 聽 完 這 故 事 後, 當 難 民 再 敘 述 他 們 的 困 難 時, 我 不 會 戚 到 驚 訝, 他 們 的 遭 遇 不 外 乎 是 被 警 察 打 和 關 進 監 獄, 在 來 我 們 辦 公 室 途 中, 物 品 被 偷, 看 見 自 己 的 房 屋 被 肯 亞 鄰 居 縱 火 燒 毀 雖 然 如 此, 我 還 是 不 覺 得 害 怕 此 外, 在 貧 民 區 裡, 我 被 視 為 是 一 位 司 鐸, 我 的 鄰 居 都 認 識 我, 我 覺 得 我 知 道 的 史 瓦 希 里 語 足 以 讓 我 脫 離 任 何 困 境 然 而, 有 人 勸 告 我 晚 上 要 小 心, 特 別 提 防 搶 劫 車 輛 者 晚 上 搶 劫 車 輛 者 的 方 法 是 這 樣 的 : 一 個 人 俯 臥 在 街 上, 汽 車 駕 駛 很 自 然 地 警 覺 到 並 停 車 幫 助 這 人 當 你 下 車 時, 兩 名 手 持 來 福 槍 的 歹 徒 由 草 叢 中 一 躍 而 出, 搶 你 的 車, 或 開 槍 殺 你 所 以, 當 看 見 有 人 躺 在 路 上 時, 該 怎 麼 辦 呢? 就 繞 過 去 吧! 或 者, 誠 如 一 位 面 無 表 惰 的 朋 友 告 訴 我 的, 從 他 身 上 開 過 去 我 被 告 誠, 晚 上 千 萬 不 可 以 讓 路 人 搭 便 車 某 一 個 黑 夜, 在 我 前 往 凱 倫 鎮 的 路 上, 我 看 見 有 人 對 我 揮 旗 要 我 停 車, 但 是, 我 不 顧 那 痛 苦 的 呼 喊 聲, 一 直 向 前 駛 過 去, 把 他 留 給 善 心 的 撒 瑪 黎 雅 人 吧! 我 漸 漸 意 識 到, 暴 力 事 件 完 全 是 一 種 任 意 的 行 為, 不 限 於 窮 困 的 肯 亞 人 或 難 民 嗈 當 柯 瑞 根 完 成 語 文 課 程, 由 坦 尚 尼 亞 回 到 肯 亞 時, 我 們 一 起 與 一 辜 年 輕 志 主 並 肩 工 作, 我 對 他 們 的 工 作 及 奉 獻 精 神 印 象 深 刻

81 雙 手 編 織 愛 80 凱 文 與 格 瑞 是 來 自 美 國 瑪 利 諾 會 (.Ma 月 rknoll ) 的 平 信 徒 傳 教 士, 他 們 住 在 奈 洛 比 西 面 的 貧 窮 鄉 間 凱 文 在 一 個 靠 近 工 業 區 範 圍 廣 大 的 貧 民 區 中, 一 所 由 愛 爾 蘭 修 女 開 辦 的 學 校 教 書 人 人 都 知 道 他 是 凱 文 老 師, 他 的 學 生 和 同 事 都 這 樣 稱 呼 他, 就 如 同 難 民 稱 呼 我 吉 姆 修 土 一 樣 格 瑞 與 一 個 小 型 和 平 行 動 組 織 一 起 工 作 在 蘇 丹 發 生 戰 爭 期 間, 這 些 和 平 工 作 者 將 敵 對 雙 方 聚 集 在 設 於 奈 洛 比 的 狹 小 總 部 裡 格 瑞 的 足 跡 遍 及 全 國, 尤 其 是 肯 亞 西 部 發 生 衝 突 的 地 區, 在 這 裡, 魯 歐 族 ( Luo ) 和 巴 枯 蘇 族 ( Bakusu ) 被 政 府 軍 以 武 力 強 制 驅 離 自 己 的 家 園 格 瑞 協 助 雙 方 受 害 者 舉 行 會 談, 促 成 彼 此 的 和 好 和 平 工 作 者 只 有 六 人, 卻 很 具 有 影 響 力 愛 爾 蘭 志 主 吉 米. 卡 羅 在 奈 洛 比 靠 近 耶 穌 會 堂 區 的 一 處 廣 大 貧 民 區 工 作, 他 曾 經 在 位 於 世 界 各 地 的 托 爾 泰 ( Tr6caire ) 愛 爾 蘭 志 工 機 構 中 工 作 多 年, 身 為 一 名 木 匠, 他 便 在 堂 區 的 木 工 場 裡 訓 練 當 地 的 肯 亞 人 瑪 利. 羅 杜 絲 是 一 名 年 輕 的 美 國 女 子, 與 聖 母 修 女 會 的 成 員 一 起 住 在 奈 洛 比 北 部 的 難 民 直 內, 那 裡 的 居 民 大 多 數 是 索 馬 利 亞 難 民 她 在 瑪 他 山 谷 中 一 個 名 叫 瑪 利 亞 之 家 的 女 性 自 助 團 體 裡 工 作 瑪 他 山 谷 可 能 是 奈 洛 比 城 市 裡 最 貧 窮 的 地 區, 雖 然, 長 久 以 來 這 是 在 我 的 朋 友 之 間 用 來 開 玩 笑 的 主 題 我 們 彼 此 比 賽, 看 誰 在 奈 洛 比 最 貧 窮 的 地 區 工 作 在 我 穿 過 那 堆 滿 垃 圾 及 遍 地 糞 便 的 道 路, 去 拜 訪 凱 文 在 馬 克 ( ;;fukuru ) 任 教 的 學 校 之 後, 我 承 認 他 贏 得 了 比 賽

82 貧 民 區 卡 王 維 爾 081 和 耶 穌 會 弟 兄 柯 瑞 根 及 活 力 充 沛 的 聖 母 升 天 會 馬 克 修 士 一 起 工 作, 我 找 到 了 一 個 可 以 信 靠 的 海 外 工 作 團 隊, 我 們 一 起 歡 笑, 分 享 故 事, 藉 此, 我 不 再 j 竄 到 寂 寞, 不 再 覺 得 離 家 如 此 遙 遠 瑪 利. 羅 杜 絲 曾 在 坦 尚 尼 亞 瑪 利 諾 會 的 語 言 學 校 學 習 史 瓦 希 里 語, 當 她 在 語 言 學 校 時, 認 識 了 一 位 人 際 關 係 極 佳 的 愛 爾 蘭 人 奈 歐, 雖 然 我 對 他 認 識 不 多, 但 是 卻 非 常 景 仰 他 奈 歐 在 一 個 馬 賽 神 父 牧 養 的 小 堂 區 所 經 營 稱 為 灌 木 的 地 方 工 作, 我 曾 在 一 些 社 交 場 合 中 看 過 他, 也 常 在 城 裡 遇 到 他 有 一 天, 我 在 城 裡 一 家 銀 行 遇 到 他, 我 為 耶 穌 會 難 民 中 心 存 一 筆 錢, 他 則 是 為 他 們 的 福 傳 工 作 提 款 我 們 寒 喧 幾 句 後, 他 便 對 我 揮 揮 手, 騎 上 機 車 飛 馳 而 去 幾 天 後, 我 得 知 奈 歐 遭 人 投 害 在 奈 洛 比 最 古 老 的 天 主 教 堂 所 舉 行 的 追 悼 儀 式, 座 無 虛 席, 瑪 利 羅 杜 絲 在 儀 式 上 哀 傷 的 說 : 我 沒 有 什 麼 可 說 的 J 那 天, 奈 歐 辦 完 公 事, 就 騎 著 機 車 回 教 堂 當 他 快 到 教 堂 時, 看 見 遠 處 的 牆 角 邊 有 幾 個 當 地 人 和 主 任 神 父 說 話 他 們 之 間 似 乎 有 些 事 執 當 奈 歐 靠 近 時, 一 名 在 附 近 遊 蕩 的 肯 亞 人 拔 槍 射 殺 了 他 這 名 搶 匪 逃 跑 了, 奈 歐 則 在 幾 分 鐘 之 後 死 在 神 父 的 懷 抱 裡, 年 僅 二 十 五 歲 而 已 這 事 件 之 後, 我 有 點 害 怕, 也 更 加 注 意 自 身 的 安 全 了

83 運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82 我 們 真 高 興 你 沒 有 死! 客 人 來 訪 時, 主 人 獲 得 治 癒 一 一 史 瓦 希 里 諺 語 由 於 申 請 創 業 經 費 的 活 動 不 斷 增 加, 烏 塔 和 我 很 快 察 覺 我 們 需 要 一 個 較 大 的 地 方 我 們 希 望 在 附 近 租 一 棟 小 房 子, 一 個 能 讓 拜 訪 我 們 的 難 民 覺 得 舒 適 的 地 方, 同 時 也 能 吸 引 顧 客 注 意 難 民 的 生 產 物 品 與 許 多 房 屋 仲 介 商 討 之 後, 我 們 在 拉 維 頓 ( Lavington ), 這 漂 亮 的 鄰 近 地 區 找 到 我 們 認 為 理 想 的 地 方, 那 是 一 棟 有 拼 花 地 板 紅 屋 頂 大 又 採 光 良 好 的 陽 台 的 大 房 子 寬 敞 的 幾 間 正 房 可 放 置 展 示 櫃 桌 子, 當 作 展 覽 室 用 我 們 想 像 著 難 民 在 陽 台 上 聚 會, 以 及 訪 客 在 庭 院 裡 走 來 走 去 的 情 形 在 尋 找 新 地 方 開 車 進 出 貧 民 區 與 許 多 難 民 會 談 的 過 程 之 中, 我 覺 得 自 己 很 疲 累 難 民 開 始 告 訴 我, 我 看 起 來 很 糟 糕, 他 們 說 : 修 士, 你 很 累 嗎? 有 一 天 早 晨, 當 我 醒 來 時 喉 嚨 很 痛 耶 穌 會 的 醫 生 弟 兄 認 為 這 可 能 是 一 種 病 毒, 這 是 合 理 的 判 斷, 因 為 難 民 總 是 得 到 這 種 病, 無 疑 的, 我 一 定 是 在 工 作 時 被 傳 染 上 的 難 民 的 生 活 條 件 使 他 們 持 續 處 於 健 康 不 佳 的 狀 況 中 首 先, 許 多 難 民 是 愛 滋 病 毒 帶 原 者, 他 們 與 愛 滋 病 患 者 同 住 或 是 嫁 給 帶 有 愛 滋 病 毒 的 人 ( 國 家 日 報 ) 每 天 都 刊 登 許 多 長 期 與 病 魔

84 我 們 真 高 興 你 沒 有 死! 083 搏 鬥 後 而 死 亡 的 青 年 男 女 照 片 和 他 們 的 許 閣 這 種 疾 病 幾 乎 出 現 在 每 一 個 肯 亞 人 的 生 活 中, 他 們 將 它 解 讀 為 沒 有 受 到 保 護 的 身 體 J 10 0 凱 文 告 訴 我, 他 的 年 輕 學 生 堅 決 主 張 所 謂 AIDS 是 已 經 進 入 世 界 的 危 險 東 西 然 而, 無 論 這 種 疾 病 的 流 行 程 度 如 何, 在 肯 亞 公 開 討 論 的 情 形 遠 不 如 鄰 國 的 烏 干 達 造 成 不 顧 意 公 開 討 論 的 理 由 有 很 多 首 先, 這 裡 不 像 美 國, 很 少 能 自 由 地 談 論 這 種 疾 病, 肯 亞 人 認 為 這 類 資 訊 是 極 為 私 人 性 的 另 一 個 主 要 原 因 便 是 恐 懼 估 計 當 時 在 肯 亞 一 些 地 區, 約 有 百 分 之 三 十 的 國 民 是 愛 滋 病 毒 的 帶 原 者, 雖 然 這 數 據 很 難 證 實 ( 肯 亞 政 府 曹 怕 影 響 觀 光 事 業, 而 不 願 意 公 開 提 及 愛 滋 病 的 實 際 情 況 ) 因 而, 處 理 這 種 疾 病 的 方 法 之 一 便 是 否 認 它 的 存 在 ; 愈 少 提 醒 肯 亞 人 民, 他 們 就 愈 不 在 乎, 最 後, 愛 滋 病 常 常 被 認 為 是 一 種 骯 髒 的 疾 病, 類 似 淋 病 或 梅 毒, 或 者, 更 糟 的 是, 有 時 在 農 村 及 都 市 貧 民 區, 愛 滋 病 被 視 為 是 來 自 靈 界 的 詛 咒 基 督 徒 穆 斯 林 及 信 奉 傳 統 宗 教 的 人 的 確 這 樣 認 為 除 了 削 弱 人 體 力 的 愛 滋 病 毒 之 外, 貧 民 區 的 衛 生 條 件, 例 如 沒 有 自 來 水 也 常 常 沒 有 清 潔 的 用 水 污 濁 發 臭 的 垃 圾 坑 和 糞 便 等, 這 一 切 都 是 細 菌 滋 生 的 溫 床 缺 少 清 潔 的 用 水, 便 意 味 著 腹 瀉 在 奈 洛 比 是 極 為 危 險 的 疾 病, 尤 其 是 兒 童 貧 民 區 中 10. 史 瓦 希 里 語 的 ukimwi 就 是 愛 滋 病, 也 是 ukosefu kinga mwili 的 縮 寫, 意 思 是 沒 有 受 到 保 護 的 身 體

85 雙 手 編 織 愛 084 常 見 的 疾 病 有 兩 疾 肺 結 核 流 行 性 嵐 冒 權 疾 1 思 腺 炎 和 肝 炎 我 來 到 這 裡 不 久, 在 肯 亞 東 部 便 有 兩 百 人 死 於 腦 膜 炎, 這 是 一 種 只 要 接 種 疫 苗 就 可 以 預 防 的 疾 病 當 我 讀 了 這 種 流 行 病 的 報 告 時, 我 想 起 自 己 接 種 過 的 腦 膜 炎 預 防 疫 苗 只 花 了 幾 塊 錢 而 已 事 實 上, 我 沒 有 花 錢, 是 由 醫 療 保 險 給 付 的 這 似 乎 是 一 件 很 不 公 平 的 事, 在 美 國 伸 手 可 得 到 的 疫 苗, 在 這 急 需 要 它 的 地 方 卻 無 法 獲 得, 而 只 要 有 它, 就 可 以 挽 救 數 百 人 的 性 命 在 任 何 難 民 居 住 的 區 域 內, 很 少 見 到 廁 所 貧 民 區 的 房 屋 都 沒 有 暖 氣 設 備, 雨 季 裡, 當 氣 溫 下 降 時, 他 們 很 難 得 到 保 暖 的 衣 服 窮 困 使 得 難 民 無 法 為 自 己 和 子 女 買 一 些 促 進 健 康 的 食 物 他 們 的 生 活 充 滿 了 壓 力, 例 如 : 擔 憂 未 來 回 憶 過 去 充 滿 了 勞 累 的 生 活 一 一 背 著 孩 子 走 遙 遠 的 路 去 打 水 去 市 場 以 及 到 救 濟 站 尋 求 協 助 難 民 常 常 遭 到 肯 亞 警 察 的 鞭 打, 被 任 性 的 房 東 鎖 在 屋 外, 被 趕 下 公 車, 被 鄰 居 騷 擾 看 到 這 些 人 經 常 處 在 受 苦 和 病 痛 的 狀 況 裡, 真 是 令 人 心 碎 不 斷 在 耳 邊 響 起 的 一 句 話 總 是 : 修 士, 我 今 天 身 體 有 點 不 舒 服 j 因 此, 我 盡 可 能 不 去 注 意 自 己 身 體 上 的 小 小 不 適 但 是, 這 樣 忽 略 自 己 的 身 體 狀 況, 幾 天 之 後, 我 的 喉 嚨 愈 來 愈 痛, 甚 至 很 難 工 作 柯 瑞 根 開 車 送 我 到 奈 洛 比 醫 院, 這 所 被 稱 為 當 地 最 好 的 醫 院, 實 在 徒 有 虛 名 ( 當 地 有 一 則 笑 話 是 : 東 非 最 好 的 醫 院 是 哪 一 家? 答 案 是 : 英 國 航 空 ) 柯 瑞 根 和 我 在 一 間 門 口 掛 著 急 診 室 的 狹 小 候 診 室 裡 等 了 一 小 時 日 後, 我 在 理 查. 普 雷 斯 頓 ( Richard Preston ) 所 寫 令 人 毛 骨 棟 然 的 醫 學 驚 棟 小 說 ( 伊 波 拉 浩 劫 > ( The Hot Zone ) 中

86 我 們 真 高 興 你 沒 有 死 l J 085 讀 到, 1980 年 第 一 名 伊 波 拉 病 患 便 是 送 到 這 小 房 間 裡, 並 死 在 這 裡 ( 就 是 我 們 現 在 坐 的 位 置 ) 作 者 這 樣 描 述 當 時 的 情 境 : 小 房 間 裡 放 了 一 張 一 張 有 墊 子 的 長 板 凳 清 澈 明 亮 的 古 老 東 非 陽 光 透 過 一 排 窗 戶, 照 在 桌 上 布 滿 灰 塵 的 幾 堆 雜 誌 上, 在 長 方 形 灰 色 鵝 卵 石 地 面 的 中 央 有 一 條 水 溝 房 間 裡 j 彌 漫 煙 ; 持 木 頭 和 汗 水 的 氣 味, 屋 子 裡 擠 滿 了 一 些 睡 眠 惺 怯 的 人? 這 些 非 洲 人 和 歐 洲 人 肩 並 肩 的 坐 著 我 們 與 幾 名 咳 嗽 和 揖 鼻 涕 的 肯 亞 病 人 同 坐 在 一 張 長 板 凳 上, 一 名 男 士 向 我 們 描 述 他 在 馬 賽 馬 拉 國 家 公 園 保 護 區 的 墜 機 經 過 由 於 前 額 被 割 傷, 血 流 不 停, 他 勇 敢 地 以 他 妻 于 的 于 帕 來 止 血 倒 楣, 倒 楣! 他 不 斷 地 喃 喃 自 語, 好 似 在 念 咒 一 般 幾 分 鐘 後, 一 位 肯 亞 醫 師 領 我 進 入 繁 忙 急 診 室 內 的 一 個 小 房 間 裡, 我 爬 上 一 張 搖 搖 晃 晃 的 木 頭 桌 子 上, 又 等 一 會 兒, 他 與 一 名 稱 為 姊 妹 的 護 士 一 起 進 來 ( 乍 聽 之 下, 我 還 以 為 她 是 修 女 ) 醫 生 拉 上 有 污 點 的 棉 布 簾 子, 當 我 向 他 說 明 我 的 病 情 時 他 看 著 我 說 : 啊, 我 要 給 你 打 一 針, 假 如 情 況 惡 化, 你 再 回 來 找 我 我 扮 了 一 個 鬼 臉 根 據 最 樂 觀 的 疾 病 防 制 勸 導, 在 東 非 接 受 任 何 注 射, 都 是 冒 著 戚 染 愛 滋 病 的 風 險 但 是 我 的 選 擇 不 多 無 論 如 何, 打 針 是 無 濟 於 事 的 ; 我 的 喉 嚨 愈 來 愈 痛, 體 ; 且 不 斷 上 升 第 二 天, 我 回 到 診 所, 一 位 印 度 籍 的 醫 生 察 看 我 的 喉 嚨

87 離 雙 手 編 織 愛 86 說 : 啊, 我 開 給 你 一 些 藥 丸, 他 一 面 說, 一 面 伸 手 到 牆 上 的 小 櫃 子 裡 取 藥 我 看 著 那 瓶 紅 籲 素 他 說 : 你 服 用 這 瓶 藥, 看 看 情 況 如 何 假 如 病 情 惡 化, 你 再 回 來 找 我 ( 我 懷 疑 最 後 這 句 話 是 否 是 醫 療 機 構 教 給 奈 洛 比 醫 生 的 說 詞 ) 在 非 洲 生 病 是 我 最 大 的 恐 懼 肯 亞 的 文 化, 如 語 言 食 物 新 風 俗 習 慣 等 都 不 會 讓 我 擔 憂 簡 單 的 生 活 遠 離 家 鄉 缺 乏 溝 通 都 不 會 使 我 憂 心 仲 悼 但 是, 生 病 卻 是 一 件 讓 人 憂 心 的 事 在 我 來 這 裡 之 前 幾 個 月, 我 和 一 位 耶 穌 會 朋 友 談 到 生 病 的 事, 他 說 : 記 住, 生 病 是 海 外 工 作 經 驗 的 一 部 分 傳 教 士 遵 照 當 地 醫 生 的 指 示, 是 一 種 具 有 價 值 的 行 為, 也 是 以 另 一 種 方 式 完 全 參 與 你 同 工 們 的 生 活 另 一 方 面, 我 認 識 一 些 在 美 國 大 使 館 工 作 的 美 國 人, 他 們 逃 避 疾 病 如 同 逃 避 瘟 疫 一 般 他 們 或 是 等 到 回 國, 或 是 在 大 使 館 裡 找 美 國 醫 生 看 病 而 我 同 意 我 的 傳 教 士 朋 友 們 的 觀 點 : 一 方 面 宣 稱 要 過 簡 單 的 生 活, 另 一 方 面 卻 在 生 病 時 立 刻 去 找 昂 貴 的 西 方 醫 生 看 病, 這 是 不 對 的 事 但 是, 若 要 人 不 擔 心, 卻 是 有 點 困 難 第 二 天 早 晨, 我 竄 到 呼 吸 困 難, 因 此 我 去 找 另 一 位 醫 生 他 輕 蔑 地 說 : 紅 籲 素? 沒 有 效 的 改 吃 這 種 藥 丸 吧! 是 抗 生 素 中 的 合 成 青 籲 素 當 晚, 我 在 劇 烈 的 胃 痛 和 胸 部 疼 痛 中 醒 來, 並 且 嘔 吐 第 二 天 早 晨 我 們 開 車 去 醫 院 時, 柯 瑞 根 面 帶 恐 懼 地 看 著 我 說 : 我 想, 你 心 臟 有 問 題 第 四 位 醫 生 要 我 爬 上 檢 查 台 嗯! 他 說 : 你 喉 嚨 很 紅 假 如 它 愈 來 愈 腫, 我 必 須 把 它 割 掉 割 掉? 我 問 道

88 我 們 真 高 興 你 沒 有 死 l 087 是 啊, 否 則 你 就 不 能 呼 吸 呀! 他 平 靜 地 說 雖 然 這 樣 的 告 知 讓 我 覺 得 非 常 困 惑, 但 是 我 深 信 我 不 要 我 的 喉 嚨 被 割 掉 因 此, 我 不 管 是 不 是 合 乎 本 地 化 的 問 題 了, 我 問 我 的 院 長 神 父 是 否 認 識 任 何 一 位 美 國 醫 生 他 讓 我 與 設 在 奈 洛 比 和 平 工 作 圓 的 主 任 醫 師 聯 絡 和 平 工 作 團 辦 公 室 靠 近 青 年 旅 館, 面 對 一 座 花 園 一 名 面 頰 紅 潤 的 年 輕 美 國 人 坐 在 候 診 室 裡 我 猜 他 是 和 平 工 作 團 的 志 工 在 祕 書 桌 上 有 一 個 裝 滿 保 險 套 的 大 玻 璃 缸 我 曾 見 過 這 位 年 輕 的 醫 生 說 啊 一 一 你 得 了 鏈 球 菌 性 喉 炎 他 一 面 說 一 面 丟 掉 鴨 舌 板, 你 也 可 能 有 單 核 球 增 加 的 問 題 你 需 要 做 檢 驗 這 是 我 讓 每 一 名 病 人 去 做 檢 查 的 地 方 j 他 開 了 一 張 盤 尼 西 林 的 處 方 給 我 這 是 我 在 一 週 內 要 打 的 第 二 針 當 我 按 照 他 給 我 的 地 址 開 車 前 往 時, 心 中 不 免 擔 憂 針 頭 是 否 有 消 毒 這 名 肯 亞 護 士 察 覺 我 的 不 安, 便 說 : 我 知 道 你 們 美 國 人 非 常 注 意 針 頭 所 以, 我 在 你 面 前 打 開, 你 看... J 她 在 我 面 前 拆 開 新 針 盒 的 塑 膠 包 裝 她 並 沒 有 安 慰 我, 反 而 嚇 我 說 : 我 是 否 在 醫 院 看 過 他 們 拆 開 清 潔 的 針 頭? 我 不 記 得 了 幾 天 後, 我 的 喉 嚨 痛 好 轉 了, 但 是 在 3 月 15 日 我 接 到 檢 驗 報 告, 我 得 的 是 單 核 細 胞 增 多 的 病 毒 嵐 染 或 在 東 非 所 稱 的 淋 巴 腺 熱 和 平 工 作 團 的 醫 生 說, 除 了 臥 床 休 息 外 就 沒 有 其 他 方 法 了 我 在 床 上 躺 了 兩 個 月 在 我 們 小 小 的 會 院 裡 沒 有 電 視 我

89 雙 手 編 織 愛 088 讀 一 些 舊 書, 也 讀 于 邊 有 的 每 種 讀 物 我 知 道 有 許 多 難 民 和 肯 亞 人 的 病 情 比 我 更 嚴 重 我 也 知 道 我 終 究 會 痊 癒 的 然 而, 我 還 是 痛 苦 萬 分 法 國 聖 衣 會 ( The French Carmelite ) 修 女 聖 女 小 德 蘭 ( St. Therese of Lisieux ) 的 自 傳 聖 女 小 德 蘭 回 憶 錄 } ( The Story of a Soul ), 是 我 在 養 病 時 閱 讀 的 書, 她 在 書 中 提 到 她 對 痛 苦 的 價 值 的 看 法 她 相 信, 只 要 在 痛 苦 中 全 心 信 靠 天 主, 我 們 就 能 愈 來 愈 堅 強 和 有 智 慧 : _! 目 要 接 受 于 衛 的 孩 子 會 大 聲 喊 叫. 會 說 醫 療 過 程 比 生 病 還 痛 苦 : 但 是, 幾 天 後, 當 他 痊 癒 了, 他 很 高 興 自 己 能 跑 能 玩 耍 靈 魂 也 是 如 此 : 他 們 很 快 明 白 均 有 時 少 許 的 痛 苦 比 糖 果 還 可 口 很 好 的 觀 點, 但 是 很 難 做 得 到, 我 需 要 將 它 內 化 毫 無 疑 問 的, 這 是 我 在 奈 洛 比 的 低 潮 時 期 雖 然 我 喜 歡 我 的 工 作, 但 是 我 不 確 定 我 是 否 還 能 有 這 麼 多 的 貢 獻 我 必 須 承 認, 即 使 我 在 這 裡 已 經 六 個 月 了, 我 仍 然 非 常 想 念 家 鄉 的 親 人 和 朋 友, 我 知 道, 我 身 在 異 地, 為 我 父 母 親 是 很 難 接 受 的 他 們 曾 經 很 難 過 地 說, 要 與 我 分 開 兩 年, 實 在 是 一 件 大 事 在 我 來 奈 洛 比 之 前, 我 對 一 位 曾 在 海 外 工 作 多 年 的 耶 穌 會 神 父 表 達 我 的 憂 慮, 就 是 我 的 父 母 親 可 能 會 極 度 想 念 我 他 笑 著 說 : 不 要 擔 i 心, 天 主 會 特 別 照 顧 傳 教 士 的 父 母 親 j 這 句 話 聽 起 來 頗 有 道 理 總 之, 我 懂 了, 當 我 努 力 要 追 隨 天 主 的 旨 意 並

90 我 們 真 高 興 你 沒 有 死 l 089 做 些 我 認 為 不 重 要 的 犧 牲 時, 這 是 天 主 至 少 能 做 的 事 呀! 就 在 同 一 星 期, 我 得 知 我 父 親 短 暫 性 腦 缺 血 發 作, 即 是 所 謂 的 小 中 風 J 因 而 使 他 暫 時 癱 瘓 我 國 到 極 度 的 無 助 打 電 話 給 家 人 對 他 們 和 我 都 是 一 件 痛 苦 的 事, 當 我 掛 上 電 話 後, 我 常 常 泣 不 成 聲 透 過 夾 雜 連 續 不 斷 爆 裂 聲 的 越 洋 電 話, 我 可 以 聽 見 父 親 含 糊 不 清 的 說 話, 以 及 母 親 為 減 少 我 的 擔 憂 而 堅 強 的 對 話 我 開 始 對 天 主 生 氣, 並 在 祈 禱 中 大 大 發 洩 我 的 怒 氣 為 何 天 主 不 如 我 期 望 和 我 祈 求 的 那 樣, 去 照 顧 我 的 家 人 呢? 這 時, 在 祈 禱 中 常 常 出 現 的 圖 像 便 是 創 世 紀 ) 中 被 丟 在 枯 井 裡 的 若 瑟 那 正 是 我 的 鼠 覺 : 坐 在 枯 井 底 下, 對 未 來 充 滿 茫 然 和 懷 疑 我 想, 或 許 回 家 是 最 好 的 選 擇 我 懷 疑, 假 如 我 在 一 堇 有 病 的 人 中 工 作, 我 自 己 又 如 何 能 完 全 恢 復 呢? 或 許 我 的 父 母 親 比 這 些 難 民 更 需 要 我, 或 許 我 的 首 要 責 任 是 照 顧 他 們 吧? 我 的 耶 穌 會 上 司 向 我 提 出 可 以 考 慮 選 擇 回 國, 我 甚 至 想 回 家 小 住, 或 許 住 幾 個 月 吧! 但 是, 我 很 確 定, 假 如 我 這 樣 離 開 肯 亞, 我 便 沒 有 回 來 的 可 能 了 最 後, 在 面 對 離 開 這 裡 的 誘 惑 下, 我 覺 得 對 難 民 有 虧 欠 而 決 定 留 下 雖 然 我 覺 得 我 對 他 們 的 幫 助 有 限, 但 是, 無 論 如 何 他 們 似 乎 很 依 靠 我, 並 且 信 任 我 而 我 也 發 現, 在 我 休 養 期 間, 已 漸 漸 喜 愛 上 這 些 難 民, 我 每 天 都 想 著 他 們 對 我 而 言, 很 清 楚 的 一 點 是, 即 使 在 這 時 候, 這 種 經 驗 也 幫 助 我 更 珍 惜 與 難 民 相 處 的 經 驗 將 我 這 小 小 病 痛 與 他 們 得 到 的 嚴 重 疾 病 相 比, 似 乎 是 很 可 笑 的 淋 巴 腺 熱 與 愛 滋 病 霍 亂

91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90 或 傷 寒 相 比, 又 算 得 了 什 麼 呢? 想 念 平 安 生 活 在 故 鄉 的 雙 親, 能 與 懷 念 死 在 難 民 營 中 的 孩 子, 或 悼 念 一 位 永 別 的 親 戚 相 等 嗎? 我 兩 年 遠 離 家 園 是 否 就 是 永 遠 離 開 故 鄉 呢? 然 而, 我 發 現 自 己 小 小 的 掙 扎 使 得 我 更 想 要 幫 助 難 民 奇 怪 的 是 一 一 或 許 也 不 是 很 奇 怪, 我 覺 得 自 己 對 他 們 的 憐 愛 突 然 增 加, 我 不 能 離 開, 所 以 我 留 下 不 走 了 話 幸 運 的 是, 有 兩 位 親 切 年 長 的 嗎 利 諾 會 修 女 住 在 街 對 面, 這 對 我 的 心 靈 和 身 體 都 有 益 處 瑪 利 諾 修 女 會 由 天 性 開 朗 的 瑪 利. 羅 傑 絲 ( J\Iary Rogers ) 創 立, 其 成 員 各 個 都 具 有 冒 險 精 神, 羅 傑 絲 女 士 畢 業 於 史 密 斯 學 院, 二 十 世 紀 初 曾 在 中 國 工 作 樂 培 霓 ( Penny Lemous ) 所 寫 有 關 瑪 利 諾 修 女 們 的 故 事 ( 心 火 熊 熊 一 一 瑪 利 諾 修 女 的 故 事 ) (Hearts on Fire ) 的 封 面, 有 一 張 引 人 注 目 的 羅 傑 絲 姆 姆 的 相 片 相 片 中 的 人 物 是 一 位 身 材 高 大 穿 著 黑 色 寬 鬆 會 服 戴 著 長 頭 巾 的 女 士 她 的 嘴 巴 張 開 ; 相 機 清 晰 地 捕 捉 到 她 開 懷 的 笑 容 一 隻 略 微 模 糊 的 于 擺 出 掃 地 的 姿 勢, 或 許 對 一 名 看 不 見 的 朋 友 招 于 ; 另 一 隻 于 握 著 一 本 聖 經 這 是 一 張 令 人 愉 悅 的 照 片, 讓 人 立 刻 捕 捉 到 這 個 修 會 慷 慨 助 人 的 精 神 克 萊 兒. 墨 菲 ( Claire Murphy ) 和 愛 蓮. 凱 利 ( Eileen Kelly ) 兩 位 修 女 管 理 一 個 接 待 在 肯 亞 南 蘇 丹 和 北 坦 尚 尼 亞 工 作 的 瑪 利 諾 會 修 女 的 招 待 所, 她 們 把 它 稱 為 羅 傑 絲 別 墅 ( 也 有 許 多 瑪 利 諾 會 神 父 在 東 非 工 作 ) 這 兩 位 修 女 已 經 在 坦 尚 尼 亞 工 作 了 幾 十 年, 她 們 自 顧 承 擔 起 照 顧 柯 瑞 根 和 我 的 責 任 我 們 兩 人 常

92 我 們 莫 高 興 你 沒 有 死 l 091 受 邀 到 她 們 那 裡 參 加 彌 撒, 一 起 享 受 一 頓 自 己 烹 飪 的 晚 餐, 並 聽 取 一 些 母 親 般 的 勸 導 當 我 因 淋 巴 腺 熱 被 隔 離 養 病 時, 曾 經 在 非 洲 得 過 更 嚴 重 疾 病 的 愛 蓮 修 女, 她 是 位 有 經 驗 的 護 士, 常 來 探 望 我, 並 且 給 我 極 大 的 鼓 勵 說 : 啊, 你 會 好 的 另 外 常 來 探 望 我 的 客 人 是 來 自 一 個 輕 鬆 愉 快 的 團 體, 她 們 是 住 在 一 百 公 尺 外 的 耶 穌 小 姊 妹 會 的 修 女 這 個 團 體 在 二 十 世 紀 初 由 一 位 在 北 非 沙 漠 度 隱 居 生 活 的 法 國 人 查 理. 富 高 ( 仁 hades de Foucauld ) 所 創 立 小 姊 妹 會 ( 也 有 小 兄 弟 會 ) 的 靈 修 是 以 天 主 教 傳 統 中 耶 穌 隱 居 生 活 為 核 心, 即 是 從 耶 穌 十 二 歲 在 聖 殿 講 道 後 到 三 十 歲 公 開 傳 道 時, 這 一 段 在 福 音 書 中 沒 有 記 載 的 時 期 的 生 活 在 那 十 多 年 裡, 基 本 上, 耶 穌 過 的 生 活 與 第 一 世 紀 巴 勒 斯 坦 地 區 一 般 民 眾 的 生 活 相 同, 與 自 己 的 父 母 一 起 生 活, 跟 父 親 學 習 木 工 和 交 易 的 方 法 耶 穌 隱 居 的 生 活 真 是 再 平 凡 不 過 了 因 此, 小 兄 弟 和 小 姊 妹 會 的 成 員 都 過 著 默 默 無 間 的 生 活, 與 一 般 平 民 百 姓 一 樣 從 事 普 通 的 行 業, 例 如 : 家 庭 女 傭 工 廠 工 人 裁 縫 師 傅 守 門 警 衛 我 第 一 次 接 觸 耶 穌 小 姊 妹 會 的 修 女, 是 因 為 一 位 來 訪 的 衣 索 比 亞 籍 耶 穌 會 士, 要 我 帶 一 本 阿 姆 哈 拉 語 ( 衣 索 比 亞 的 官 方 語 言 ) 的 聖 經 給 他 們 的 衣 索 比 亞 修 女 我 按 了 門 齡 後, 一 位 非 洲 籍 的 修 女 打 開 了 高 高 的 鐵 門 如 同 其 他 的 修 女 一 樣, 她 穿 著 一 條 藍 色 的 裙 于, 淺 灰 藍 色 的 襯 衫, 頭 上 繫 著 簡 單 的 頭 巾 她 熱 情 洋 溢 地 和 我 一 一 這 名 陌 生 人 一 一 打 招 呼 啊, 我 們 很 高 興 你 來 了!

93 雙 手 編 織 愛 92 當 我 隨 著 她 走 進 去 時, 看 見 她 們 那 棟 座 落 在 花 叢 中 白 綠 相 間 的 矮 小 平 房 淡 藍 色 的 蝴 蝶 花, 一 叢 叢 的 品 紅 花 和 白 色 九 重 葛, 鮮 綠 色 的 木 樺 與 鮮 紅 花 朵, 以 及 野 西 波 爾 嘛, 高 高 的 諾 福 克 松 矗 立 一 旁, 芳 香 樸 鼻 的 赤 素 蓉 花 和 帽 子 花 叢, 橙 色 百 合 在 豔 陽 下 頻 頻 點 頭, 所 有 的 鮮 花 樹 木 都 得 到 修 女 細 心 的 照 顧 當 天, 她 們 團 體 的 九 位 修 女 都 在 家 她 們 的 院 長 是 一 位 笑 容 滿 面 的 法 國 修 女, 此 外, 有 一 位 馬 爾 他 修 女 一 位 奈 及 利 亞 修 女 兩 位 坦 尚 尼 亞 修 女 兩 位 肯 亞 修 女 和 兩 位 衣 索 比 亞 修 女 九 位 修 女 衝 到 門 口 歡 迎 我 當 我 把 聖 經 遞 給 兩 位 衣 索 比 亞 修 女 時, 她 們 為 我 的 善 行 大 大 讀 美 我 ( 即 是 帶 著 聖 經 走 了 兩 條 街 而 已 ) 艾 卡 拉 瑪 利 安 修 女 ( Sister Askalemariam, 意 思 是 瑪 利 亞 的 禮 物 ) 是 兩 位 衣 索 比 亞 修 女 中 的 一 位, 她 帶 我 由 聖 堂 開 始 參 觀 她 們 的 會 院, 聖 堂 是 一 間 有 鐵 皮 屋 頂 的 小 屋, 位 於 會 院 的 後 面 聖 堂 屋 頂 被 一 株 高 大 的 樹 木 遮 蓋 著, 果 實 由 高 處 落 下, 打 在 鐵 皮 屋 頂 上 有 如 槍 彈 一 般 聖 堂 內 的 祭 台 四 周 放 置 著 矮 矮 的 松 木 板 凳, 一 塊 繡 花 布 蓋 在 樸 實 的 祭 台 上 祭 台 前 放 了 一 尊 沒 有 上 柚 彩 的 陶 器 嬰 孩 耶 穌 像 艾 卡 拉 瑪 利 安 修 女 向 祭 台 深 深 一 鞠 躬 她 們 請 求 我 小 坐 一 會 兒, 並 且 很 開 心 地 為 我 擺 上 茶 和 餅 乾 全 體 修 女 都 放 下 工 作, 一 起 坐 下 來 聊 天 這 種 景 象 使 我 想 起 { 路 加 福 音 ) 中 的 記 載, 當 耶 穌 來 到 祂 的 朋 友 瑪 爾 大 和 瑪 利 亞 的 家 裡 時, 瑪 爾 大 忙 著 準 備 餐 點, 而 她 的 妹 妹 嗎 利 亞 則 輕 鬆 的 與 耶 穌 談 話 瑪 爾 大 向 耶 穌 抱 怨 她 的 妹 妹, 這 並 不 令 人 戚 到 意 外 但 是, 耶 穌 卻 回 答 說 : 瑪 爾 大 嗎 爾 大, 妳 擔 憂 太 多 的 事 了,

94 我 們 真 高 興 你 沒 有 死 其 實, 只 有 一 件 事 是 必 要 的, 瑪 利 亞 選 擇 了 更 好 的 部 分 小 姊 妹 會 的 修 女 知 道 如 何 像 瑪 爾 大 一 樣 勤 奮 工 作, 也 知 道 如 何 像 瑪 利 亞 一 樣 在 耶 穌 面 前 放 鬆 自 己 她 們 的 喜 樂 具 有 凰 染 力 任 何 事 都 能 使 小 姊 妹 會 的 修 女 放 聲 大 笑, 例 如 相 互 逗 趣 一 一 拿 她 們 的 團 體 她 們 的 學 習 她 們 的 院 長 開 玩 笑 當 她 們 取 笑 莫 妮 佳 修 女 的 法 式 烹 調 時 ( 東 非 修 女 卻 認 為 那 是 人 間 美 食 ), 她 的 笑 聲 大 過 其 他 的 人 而 當 我 敘 述 我 在 難 民 中 的 工 作 時, 她 們 則 全 神 貫 注 地 聆 聽 然 後, 莫 妮 佳 修 女 高 聲 說 : 修 士, 你 要 常 來 看 我 們 喔! J 是 的, 我 常 常 去 我 必 須 承 認 的 是, 她 們 親 手 烹 煮 的 食 物 是 吸 引 我 的 主 要 因 素 然 而, 更 重 要 的 是 我 在 她 們 團 體 中 所 體 驗 到 的 深 度 喜 悅 儉 樸 的 生 活 沒 有 電 話 沒 有 電 用 炭 爐 或 煤 油 爐 煮 飯, 她 們 如 同 其 他 奈 洛 比 的 居 民 一 樣, 只 有 少 量 的 用 水, 她 們 似 乎 並 不 介 意, 而 且 真 的 很 喜 歡 這 樣 的 生 活 幾 個 月 後, 兩 位 來 自 美 國 的 朋 友 到 這 裡 訪 問 我 們 開 著 我 的 吉 普 車 經 過 小 姊 妹 會 的 修 院 她 們 剛 參 加 了 主 日 彌 撒, 由 教 堂 回 來, 都 聚 集 在 家 門 外 她 們 向 我 揮 手, 要 我 停 車 當 我 把 車 停 妥 後, 她 們 如 同 蜜 蜂 圍 繞 花 朵 一 般, 把 我 們 團 團 圍 住 修 士, 修 士, 你 的 朋 友 是 誰 呀? J 她 們 大 聲 喊 著 問 道 因 為 在 東 非 遇 見 別 人 時 總 是 握 手, 所 以, 就 有 十 幾 雙 小 手 從 我 這 小 小 吉 普 車 的 車 窗 伸 進 來 等 著 要 握 于 哈 囉! 哈 囉! 我 們 是 耶 穌 小 姊 妹 會 的 修 女 她 們 在 一 陣 笑 聲 中 說 道 我 這 兩 位 極 為 驚 訝 的 朋 友, 面 對 九 位 身 穿 藍 色 會 服, 發 出

95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94 咯 咯 笑 聲 的 修 女 和 一 堆 揮 動 的 于, 當 我 們 開 車 離 去 時, 其 中 一 位 說 : 啊, 我 的 天 呀! J 我 和 這 些 修 女 成 了 好 朋 友, 因 此, 當 艾 卡 拉 瑪 利 安 修 女 和 瑪 利 安 修 女 來 探 望 我 時, 我 並 不 厭 到 驚 奇 基 督 信 仰 傳 統 中 的 慈 善 工 作 之 一 就 是 探 望 病 人, 在 東 非 是 一 件 極 受 重 視 的 行 為 在 美 國, 我 們 可 能 會 讓 一 位 生 病 的 朋 友 獨 自 休 養, 或 者 打 電 話 問 候 他, 但 是, 在 這 裡, 如 果 不 去 探 望 一 位 生 病 的 朋 友 及 偶 爾 幫 助 他 做 些 家 務, 是 被 認 為 極 不 禮 貌 的 事 此 外, 假 如 沒 有 電 話, 你 又 如 何 打 電 話 問 候 呢? 瑪 利 安 修 女 和 艾 卡 拉 瑪 利 安 修 女 來 陪 我, 她 們 一 面 喝 著 飲 料, 一 面 告 訴 我 有 關 莫 妮 佳 修 女 的 趣 事 以 及 其 他 修 女 的 事, 你 什 麼 時 候 再 來 和 我 們 一 起 吃 飯 呢? 難 民 也 時 常 來 探 望 我 有 時 候, 我 覺 得 很 累, 寧 願 無 人 打 擾 好 好 休 息 然 而 對 他 們 的 探 訪, 我 心 存 戚 謝, 至 於 難 民 如 何 找 到 我 住 的 地 方, 我 並 不! 竄 到 訝 異 我 知 道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不 會 公 布 我 的 地 址 ( 過 去, 曾 有 一 些 難 民 找 到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工 作 人 員 住 的 地 方, 因 而 日 夜 甚 至 週 末 都 到 他 們 家 裡 去 ) 我 的 難 民 朋 友 知 道 我 住 的 地 方, 他 們 來 探 望 我, 和 我 聊 天, 並 且 按 照 東 非 的 習 慣, 清 掃 我 的 住 處 有 一 天 下 午, 我 正 在 午 休, 兩 名 烏 干 達 難 民 經 過 我 的 住 處 吉 姆 修 士! 吉 姆 修 士! J 他 們 敲 打 我 臥 室 的 窗 戶 喊 道, 我 頭 昏 眼 花, 迷 迷 糊 糊 地 由 床 上 跳 起 來 起 來! 我 們 在 這 裡 接 下 來 的 時 間, 我 坐 在 廚 房 的 凳 子 上, 聽 他 們 一 邊 談 論 其

96 我 們 真 高 興 你 沒 有 死 I J 095 他 難 民 的 事, 一 邊 掃 地 並 清 洗 我 早 餐 用 過 的 杯 盤 等, 而 我 勉 強 自 己 不 要 打 瞌 睡 其 他 時 間 我 則 臥 床 休 息 和 看 書 漸 漸 的, 我 覺 得 自 己 有 體 力 可 以 在 房 子 裡 走 動, 或 走 一 條 街 到 耶 穌 會 會 院 去, 偶 爾 也 開 車 到 鎮 上 去 拿 藥 我 生 病 後 第 d 天 開 吉 普 車 到 當 地 的 藥 房 去 買 維 他 命 時, 路 邊 有 兩 名 婦 女 向 我 揮 手, 喊 道 : 修 士! 修 士! 我 完 全 不 認 識 她 們, 但 是, 這 例 子 使 我 已 經 習 慣 全 奈 洛 比 城 的 難 民 都 認 識 我 記 得, 當 我 初 到 這 裡 時, 路 易 絲 修 女 曾 說 過 : 在 奈 洛 比 有 十 萬 難 民, 很 快 的, 他 們 都 會 認 識 你 的 j 我 把 車 靠 邊 停 下, 搖 下 車 窗 這 兩 名 盧 安 達 婦 女 把 頭 探 入 車 內, 滿 臉 笑 容 其 中 一 位 大 聲 說 : 啊! 修 士, 你 復 原 了! 我 們 真 高 興 你 沒 有 死! J

97 雙 手 編 織 愛 96 雙 手 11 荒 野 和 不 毛 之 地 必 要 歡 樂 沙 漠 必 要 欣 喜, 如 花 盛 開, 盛 開 得 有 如 百 合? 高 興 得 歡 樂 歌 唱 一 一 依 tll t 意 亞 三 十 五 1-2 我 返 回 工 作 崗 位 後, 烏 塔 和 我 又 開 始 積 極 尋 找 適 合 的 房 屋 這 件 事 比 我 們 兩 人 預 期 的 困 難 得 多 假 如 我 們 在 安 全 的 住 宅 區 找 到 房 屋, 左 右 鄰 居 便 不 准 許 我 們 在 這 裡 開 商 店 J ( 就 像 幾 個 月 前 我 們 曾 經 在 拉 維 頓 看 到 很 喜 歡 的 房 子 ) 假 如 我 們 聽 說 有 一 棟 房 屋 可 以 用 來 當 成 商 店, 卻 發 現 它 的 交 通 極 不 方 便, 使 觀 光 客 沒 有 意 願 前 來 幾 個 月 以 來, 精 力 充 沛 的 烏 塔 開 車 帶 著 無 精 打 采 的 我 在 城 裡 轉 來 轉 去 四 處 找 房 子 每 次 已 經 接 近 簽 約 的 時 候, 總 會 有 複 雜 的 事 i 育 出 現 在 尋 找 適 合 房 屋 的 同 時, 我 們 很 幸 運 地 找 到 了 出 售 我 們 商 品 的 地 方, 就 是 設 在 奈 洛 比 的 美 國 大 使 館 一 位 我 在 某 次 餐 會 上 遇 見 的 女 士 建 議 我 去 找 社 區 聯 絡 官 雷 妮 ( Lynn ), 她 的 職 責 便 是 讓 使 館 人 員 和 當 地 居 民 建 立 關 係 雷 妮 告 訴 我, 每 隔 幾 週 她 便 在 大 使 館 內 舉 辦 一 次 小 型 園 遊 會, 展 示 當 地 的 手 工 藝 品 11. 史 瓦 希 里 語 的 mikono J, 有 雙 手 之 意

98 雙 手 097 ρ// 冷 -';a 經 過 幾 個 月 的 尋 找, 我 們 很 高 興 在 耶 穌 會 教 堂 的 土 地 上 找 到 一 棟 小 平 房 烏 塔 和 我 把 它 命 名 為 雙 手 中 心 它 日 後 成 為 難 民 眾 集 的 地 方

99 體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98 她 問 我 是 否 有 意 願 也 辦 一 次? 我 當 然 願 意 呀! 烏 塔 和 我 與 難 民 聯 絡, 讓 他 們 知 道 我 們 想 要 收 集 的 商 品 我 們 把 重 點 放 在 來 到 我 們 辦 公 室 的 觀 光 客 最 喜 歡 的 東 西 上, 像 是 : 有 粗 線 條 幾 何 圖 形 的 盧 安 達 西 波 爾 麻 籃 子 填 充 動 物 玩 偶 用 黑 檀 木 雕 刻 的 動 物 衣 索 比 亞 的 畫 作 繡 花 園 讀 衫 盧 安 達 玻 璃 燈 罩 木 製 珠 寶 盒 以 乾 燥 香 蕉 葉 拼 成 圖 案 的 便 條 紙 慕 卡 瓦 滋 是 一 位 受 過 高 等 教 育 的 盧 安 達 女 士, 她 曾 在 比 利 時 得 到 護 理 碩 士, 現 在 以 做 珠 子 項 鍊 謀 生 為 要 準 備 在 美 國 大 使 館 舉 行 的 園 遊 會, 我 們 買 了 五 十 種 手 工 藝 品 珍 是 一 名 年 輕 的 烏 干 達 婦 女, 她 將 一 條 條 的 無 花 果 樹 皮 用 力 捶 打, 直 到 樹 皮 表 面 變 粗 糙 並 呈 現 紅 色, 然 後 用 樹 皮 縫 製 成 枕 頭 套 和 手 提 包 另 一 名 烏 干 達 婦 女 瑪 麗, 在 奈 洛 比 市 場 買 到 廉 價 的 皮 製 包 後, 再 用 粉 蠟 筆 亮 麗 的 色 彩 畫 上 姐 紋 圖 案 動 物 花 朵 以 及 人 的 臉 孔 園 遊 會 的 前 一 週, 我 們 的 辦 公 室 好 像 一 個 小 型 倉 庫, 圓 領 杉 和 洋 裝 高 高 的 堆 在 書 架 上, 雕 刻 的 動 物 在 我 桌 子 後 面 一 字 排 闊, 一 疊 疊 的 籃 子 塞 在 搖 搖 晃 晃 生 鏽 的 櫃 于 裡 圈 遊 會 當 天 早 晨, 烏 塔 和 我 把 所 有 物 品 塞 進 她 的 車 子 裡, 然 後 出 發 前 往 目 的 地 烏 塔 和 我 都 認 為, 假 如 她 決 定 要 擴 展 事 業, 那 磨 這 次 與 美 國 人 的 交 易 是 極 有 價 值 的 我 們 經 過 大 使 館 的 高 大 鐵 門 後, 兩 名 身 材 高 大 的 海 軍 陸 戰 隊 士 兵 前 來 檢 查 我 們 的 車 子, 首 先, 打 開 引 擎 蓋 仔 細 檢 查, 然 後, 將 一 個 長 型 的 鏡 子 伸 進 車 子 底 部 他 們 在 檢 查 我 們 是 否 藏 了 炸 彈, 烏 塔 輕 聲 的 說 由 於 美 軍 駐 防 在 索 馬 利 亞, 因 此, 在 奈 洛 比 的 美 國 人 受 到 許 多 恐 嚇

100 雙 手 99 我 們 所 有 的 物 品 也 要 接 受 使 館 的 安 全 檢 查 ; 他 們 用 一 個 會 發 出 嗡 嗡 聲 和 卡 搭 聲 的 小 型 金 屬 探 灘 器, 檢 查 每 一 個 布 娃 娃 雕 刻 的 動 物 每 一 條 項 鍊 和 每 一 個 燈 罩, 如 果 發 出 上 述 兩 種 聲 音, 便 表 示 情 況 不 妙 了 雷 妮 在 樓 上 一 間 大 會 議 室 裡 準 備 了 兩 張 長 桌 子 經 過 一 小 時 的 布 置, 這 間 會 議 室 看 起 來 真 像 商 店 中 午 時 分, 來 了 許 多 美 國 人 我 已 經 很 久 沒 有 看 到 如 此 多 的 白 人 面 孔 了, 我 的 第 一 個 思 想 就 是, 我 真 的 那 麼 白 嗎? 烏 塔 和 我 都 希 望 這 些 美 國 人 至 少 能 買 一 點 我 們 的 手 工 藝 品 ; 按 照 雷 妮 的 看 法, 還 有 幾 週 便 是 復 活 節, 現 在 是 銷 售 商 品 的 好 時 機 商 品 一 件 一 件 從 桌 上 消 失 了 我 們 帶 來 了 一 條 由 三 名 烏 干 達 婦 女 共 同 完 成 的 拼 布 被 于 這 三 人 小 組 又 叫 阿 嘎 里. 阿 塢 姆 團 體 j 由 一 位 聞 朗 又 勤 勞 的 海 利 瑪 女 士 所 領 導, 她 們 曾 經 拜 訪 在 奈 洛 比 的 布 店, 請 求 店 主 將 剩 餘 的 布 塊 賣 給 她 們 她 們 利 用 這 些 廉 價 的 布 塊 縫 製 成 美 麗 耀 眼 的 拼 布 被, 這 種 手 工 拼 布 被 在 美 國 的 售 價 值 數 百 元 美 金 第 一 名 進 來 的 美 國 婦 女 朝 著 手 工 拼 布 被 子 走 去, 並 且 問 我 售 價 是 多 少 烏 塔 瞄 我 一 眼 對 於 難 民 手 工 藝 品 的 價 格, 我 們 兩 人 的 看 法 不 同, 我 想 要 把 售 價 定 得 很 低 烏 塔 基 於 她 在 印 度 的 經 驗, 要 求 把 售 價 定 高 一 些 她 的 解 釋 是, 假 如 價 格 太 低, 別 人 會 認 為 你 們 的 手 工 藝 品 都 是 廉 價 貨 品 我 深 呼 吸 一 下, 接 受 烏 塔 的 建 議 : 單 人 的 五 十 元, 雙 人 的 一 百 元 我 都 要 她 說, 並 且 買 了 一 堆 如 山 一 般 的 被 子 烏 塔

101 雙 手 編 織 愛 100 愉 快 地 笑 著, 我 們 的 助 理 高 蒂 睜 著 大 眼 睛 望 著 我 我 們 賣 了 所 有 的 籃 子 所 有 的 雕 刻 動 物 美 國 人 買 了 所 有 的 繡 花 圓 領 衫 首 飾 盒 雕 刻 的 燈 台 草 編 的 燈 罩 一 名 烏 干 達 難 民 莎 拉 製 作 了 六 打 白 色 棉 質 餐 巾, 她 在 白 色 棉 布 上 繡 著 綠 色 大 象 紅 色 獅 子 紫 色 太 陽 鳥 和 黑 白 條 紋 的 斑 馬 園 遊 會 開 始 後 的 十 五 分 鐘, 這 些 餐 巾 就 銷 售 一 空, 我 們 還 接 下 六 打 的 訂 單 珍 的 樹 皮 圖 案 和 瑪 麗 的 皮 製 包 也 是 搶 手 貨 唯 一 沒 有 賣 出 的 只 是 幾 張 卡 片 和 幾 條 奇 形 怪 狀 的 項 鍊 由 於 我 們 不 需 要 支 付 管 理 費, 因 此 我 們 的 售 價 是 別 人 無 法 抗 衡 的, 精 明 的 美 國 大 使 館 人 員 都 知 道 我 們 的 商 品 比 奈 洛 比 市 場 上 的 商 品 多 樣 化, 在 那 裡 看 到 的 手 工 藝 品 全 都 是 肯 亞 的 產 品 與 那 些 商 店 不 同 的 是, 我 們 出 售 的 手 工 藝 品 來 自 東 非 各 地, 包 括 衣 索 比 亞 盧 安 達 莫 三 比 克 烏 干 達 蘇 丹 以 及 索 馬 利 亞 我 們 這 些 新 的 美 國 顧 客 和 我 們 一 樣 都 非 常 興 奮 難 民 的 欣 喜 更 不 在 話 下 其 中 一 位 難 民 滿 懷 希 望 地 說 : 我 們 應 該 每 天 來 美 國 大 使 館 報 到 這 - 切 都 讓 我 們 相 信, 開 一 家 店, 會 很 有 商 機 的 種 一 位 耶 穌 會 士 若 望. 顧 倪 (John Guiney ) 在 附 近 貧 民 區 的 康 格 米 ( Kangemi ) 區 負 責 管 理 一 個 堂 區, 他 曾 提 到, 距 離 堂 區 僅 僅 幾 公 尺 之 處 有 一 間 屬 於 教 堂 的 空 屋 我 記 得 曾 經 看 過 這 地 方, 那 是 一 間 很 好 的 房 子, 但 是, 我 擔 心 這 房 子 的 地 點 康 格 米 是 一 個 暴 力 事 件 頻 傳 的 地 方, 搶 劫 和 謀 殺 在 奈 洛 比 是 遠 近 馳 名 的

102 雙 手 101 烏 塔 和 我 不 顧 這 一 切, 決 定 去 看 一 看 這 房 子 康 格 米 位 於 奈 洛 比 的 西 部, 順 著 路 到 納 庫 魯 ( Nakuru ) 在 那 裡, 城 市 與 農 村 的 窮 人 混 雜 在 一 起, 構 成 奇 怪 的 景 觀 : 鐵 皮 屋 頂 的 小 木 屋 破 舊 且 沾 滿 泥 巴 的 水 泥 建 築 ; 一 小 塊 一 小 塊 的 耕 地 12 有 著 玉 米 和 牧 草 的 小 農 莊 十 年 前, 耶 穌 會 士 接 管 了 一 個 當 地 的 小 教 堂, 它 是 為 這 小 村 莊 所 建 立 的, 與 鄰 近 的 大 教 堂 關 係 密 切 而 這 個 小 堂 區 卻 一 點 點 地 成 長 發 展 起 來 了 在 康 格 米 工 作 的 耶 穌 會 士 看 見 堂 區 的 成 長, 根 據 解 放 神 學 的 理 論, 他 們 領 悟 到, 天 主 不 僅 藉 著 神 職 人 員, 同 樣 也 藉 著 平 信 徒 在 教 會 內 工 作 他 們 將 堂 區 分 為 各 個 小 型 基 督 徒 團 體, 而 這 些 小 團 體 是 由 鄰 近 的 家 庭 組 成 的 以 往, 一 位 堂 區 的 主 任 神 父 常 常 獨 自 決 定 教 堂 的 事 務, 然 而, 在 康 格 米 的 天 主 教 徒 幾 乎 參 與 堂 區 每 一 件 事 務 的 籌 畫 堂 區 的 信 友 在 唔 唔 三 年 裡, 在 一 塊 能 俯 看 廣 大 康 格 米 山 谷 的 土 地 上 修 建 了 一 座 紅 磚 教 堂, 按 照 傳 統, 他 們 以 耶 穌 的 養 父 : 聖 若 瑟 工 人 ( St. Joseph the Workers ), 為 這 座 教 堂 命 名 這 名 字 也 是 向 所 有 福 建 造 這 座 教 堂 而 勞 心 勞 力 的 人 致 敬 教 堂 寬 大 的 水 泥 地 面 漆 上 深 紅 色 氧 化 鐵 的 油 漆, 與 鄉 間 許 多 公 共 建 築 相 互 輝 映 灰 色 的 花 崗 岩 採 自 當 地 的 一 處 露 天 礦 場 巨 大 的 十 字 架 和 烏 黑 發 亮 的 耶 穌 雕 像 豎 立 在 教 堂 前 方, 十 字 架 12. shamba 是 指 一 小 塊 一 小 塊 拼 組 而 成 的 耕 地 shamba 位 在 農 家 後 面 或 自 給 自 足 的 農 場 後 苗, 可 以 小 到 只 有 幾 平 方 英 尺 有 些 奈 洛 比 居 民 說 到 他 們 在 鄉 村 的 家, 就 是 指 他 們 的 耕 地

103 體 雙 手 編 織 愛 102 側 面 是 以 非 洲 風 格 呈 現 的 瑪 利 亞 和 若 瑟 的 聖 像 教 堂 牆 壁 上 環 繞 著 代 表 十 五 處 苦 路 的 簡 單 木 條, 上 面 的 耶 穌 畫 像 也 都 是 以 非 洲 風 格 呈 現 建 築 本 身 是 由 一 位 比 利 時 的 耶 穌 會 士 設 計, 但 是 當 顧 倪 神 父 為 參 觀 者 導 覽 這 座 教 堂 時, 他 一 定 提 到 每 一 塊 磚 每 一 片 瓦 每 一 根 樑 都 是 由 教 堂 的 信 友 親 手 製 作 的 康 格 米 教 堂 的 信 友 以 他 們 的 教 堂 為 傲 主 日 的 戚 恩 祭 成 為 一 個 上 午 的 活 動 教 堂 的 後 門 敞 開, 以 便 坐 在 教 堂 外 圓 形 露 天 劇 場 的 數 百 名 參 觀 者 能 看 見 教 堂 內 的 設 計 康 格 米 內 有 一 個 稱 為 聖 若 瑟 工 人 的 小 村 莊 它 從 小 規 模 的 教 堂 工 程 發 展 為 木 工 工 廠 電 腦 研 習 中 心 製 瓦 工 廠 印 刷 廠, 最 後 還 創 辦 了 一 所 學 校 這 些 都 是 由 肯 亞 的 當 地 人 經 營 一 個 稱 為 非 洲 之 后 傳 教 修 女 會 ( lvfissionary Si 耐 rs of Our Lady of Africa ) 的 本 地 女 修 會 在 這 堂 區 開 設 一 個 診 所 修 女 們 也 開 了 一 問 商 店, 由 附 近 的 婦 女 經 營, 專 門 製 作 穿 著 傳 統 肯 亞 服 飾 的 布 娃 娃, 小 巧 玲 瓏, 可 愛 至 極 這 間 店 就 稱 為 娃 娃 手 工 藝 店 雖 然 耶 穌 會 士 在 康 格 米 服 務, 但 由 於 烏 塔 多 次 拜 訪 過 這 裡 的 難 民, 因 此 比 我 更 了 解 這 地 區 的 狀 況 有 一 天, 我 們 坐 著 烏 塔 的 車 前 往 康 格 米 去 看 那 棟 房 子 顧 倪 建 議 我 們 先 與 修 女 會 的 院 長 談 一 談, 因 為 之 前 一 位 曾 在 她 們 診 所 服 務 過 的 平 信 徒 護 士 在 這 裡 住 過 幾 個 月 前 我 到 康 格 米 時, 曾 經 遇 到 一 位 修 女 我 和 顧 倪 走 在 泥 巴 小 徑 上, 遇 見 一 位 笑 容 滿 面 的 女 子, 她 有 一 頭 金 色 短 髮, 戴 著 眼 鏡, 一 看 便 知 道 不 是 歐 洲 人 就 是 美 國 人 嗨! 我 是 貝 尼 絲 修 女, 也 是 白 衣 修 女 j 她 爽 朗 地 自 我 介 紹 ( 譯 註 : 1 時 'bit

104 雙 手 103 Sister 是 指 白 衣 修 女 會 的 修 女, 該 修 會 的 會 服 為 白 色 ) 文 字 把 我 弄 糊 塗 了 我 以 為 她 說 她 是 白 人 修 女 而 不 是 指 白 衣 修 女 會 的 修 女 我 尷 尬 的 表 情 說 明 了 我 的 混 淆, 貝 尼 絲 修 女 大 笑 一 直 以 來 大 家 都 稱 貝 尼 絲 修 女 的 修 會 為 白 衣 修 女 這 綽 號 是 指 她 們 的 會 服, 而 不 是 指 她 們 的 皮 膚 但 是, 當 愈 來 愈 多 的 非 洲 女 性 加 入 她 們 的 修 會 後, 她 們 認 為 要 小 心 謹 慎 地 提 醒 別 人 有 關 她 們 修 會 原 有 的 名 稱 : 非 洲 之 后 傳 教 修 女 會 白 衣 神 父 ( White fathers ) 面 臨 相 同 的 問 題 然 而 他 們 的 情 況 更 為 複 雜, 因 為 他 們 修 會 裡 不 僅 有 非 洲 人, 也 有 許 多 不 晉 鐸 的 男 士 誠 如 一 位 白 衣 神 父 向 我 說 明 的 : 你 可 以 是 一 位 黑 人 修 士, 但 是 仍 屬 於 白 衣 神 父 會 的 成 員! J 1984 年 起, 他 們 便 不 再 使 用 這 名 稱, 而 回 到 修 會 原 有 的 名 稱 : 非 洲 傳 教 會 ( Tl 叫 viissie 叫 做 s of,~frica ) 然 而, 為 了 要 幫 助 別 人 了 解, 一 提 到 非 洲 之 后 傳 教 修 女 會 時 總 會 加 上 一 句 : 你 知 道 的, 就 是 白 衣 修 女 啊! J 修 女 的 房 子 完 全 符 合 我 們 的 需 要, 這 是 一 棟 瓦 頂 的 平 房, 有 寬 敞 的 陽 台 寬 大 的 房 間 寬 闊 的 後 院 它 的 租 金 合 理, 烏 塔 和 我 發 現, 堂 區 也 可 以 使 用 它 為 未 婚 媽 媽 籌 募 資 金, 這 捐 款 讓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的 機 構 能 獲 得 雙 倍 的 祝 福 : 先 讓 難 民 使 用, 再 給 單 親 媽 媽 使 用 簽 完 租 質 契 約 後, 我 們 立 刻 開 始 裝 修 的 工 作, 我 們 很 高 興 地 發 現 許 多 工 作 可 以 由 難 民 的 商 店 來 承 包, 例 如 : 烏 塔 和 我 想 要 將 前 陽 台 改 裝 為 難 民 的 等 待 區 和 集 合 區, 於 是 我 們 就 請 在 康 格 米 開 家 具 店 的 烏 干 達 難 民 若 瑟 製 作 堅 固 的 木 頭 板 凳 他 用

105 雙 手 編 織 愛 104 香 松 木 為 原 有 的 起 居 室 製 作 了 一 張 大 的 展 示 台 和 四 個 高 書 架, 這 間 屋 于 日 後 將 作 為 商 店 後 面 的 臥 室 將 改 為 烏 塔 和 我 的 辦 公 室, 他 用 松 木 製 作 了 兩 張 小 辦 公 桌 另 一 件 讓 我 們 掛 心 的 事 便 是 有 關 我 們 的 搬 遷, 難 民 如 何 能 找 到 我 們 呢? 他 們 既 沒 有 電 話 也 沒 有 信 箱, 而 且 他 們 經 常 搬 家 或 許 我 們 應 該 發 出 通 知, 但 是, 要 如 何 發 呢? 或 許 路 易 絲 修 女 會 告 訴 他 們 吧! 我 們 其 實 忘 記 了 難 民 之 間 極 為 有 效 的 傳 播 方 式 在 我 們 搬 家 後 的 三 天 之 中, 就 有 二 十 名 難 民 出 現 在 我 們 的 新 家 前, 並 且 已 經 聽 說 我 們 的 商 店 需 要 手 工 藝 品 在 往 後 的 幾 週 內, 許 多 難 民 紛 紛 來 到 我 們 的 新 商 店, 帶 來 具 有 韌 性 的 西 波 爾 麻 編 織 的 籃 子 珠 子 首 飾 草 席 拼 布 被 子 繡 花 園 領 衫 木 頭 雕 刻 燈 台 畫 作 填 充 動 物 玩 偶, 蠟 染 布 料 以 及 用 西 波 爾 麻 編 織 的 手 提 包 兩 週 內, 我 們 的 貨 品 都 已 上 架, 並 且 準 備 開 業 了 之 後, 每 天 有 二 三 十 名 難 民 上 門, 是 很 正 常 的 幫 我 們 的 新 居 要 叫 什 麼 名 字 呢? 我 已 經 從 行 銷 觀 點 來 想 它 的 名 字 了 : 我 們 需 要 一 個 吸 引 人 又 容 易 記 得 的 名 字, 重 要 的 是 要 用 一 個 難 民 喜 歡 的 名 字 從 一 開 始, 我 就 想 用 耶 穌 會 士 的 名 字 為 新 居 命 名, 以 示 紀 念 著 名 的 耶 穌 會 士 雅 魯 培 神 父 的 名 字 便 立 刻 浮 現 在 腦 海 中, 這 位 具 有 特 恩 的 神 父 於 1965 年 至 1983 年 擔 任 耶 穌 會 總 會 長, 也 是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的 創 始 者 雅 魯 培 中 心 如 何? 我 向 東 非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的 督 導 麥

106 雙 手 105 克. 艾 文 斯 建 議 麥 克 以 低 沈 的 音 調 告 訴 我 一 則 故 事 幾 年 前, 他 的 前 任 督 導 也 以 雅 魯 培 神 父 的 名 字 為 設 在 奈 洛 比 的 難 民 中 心 命 名 這 個 中 心 發 出 傳 單 為 窮 困 的 難 民 提 供 幾 百 元 先 令 的 補 助 金 不 久, 就 有 幾 百 名 難 民 來 到 這 中 心, 中 心 因 此 被 迫 關 閉 我 的 督 導 認 為, 如 果 我 們 的 新 中 心 也 以 雅 魯 培 神 父 的 名 字 命 名, 他 們 可 能 會 認 為 我 們 這 裡 也 是 可 以 領 取 補 助 金 的 地 方 所 以, 不 能 再 有 第 二 個 雅 魯 培 中 心 了 那 麼, 以 一 位 耶 穌 會 的 聖 人 名 字 為 這 新 中 心 命 名 可 以 嗎? 例 如 : 耶 穌 會 的 會 祖 聖 依 納 爵 羅 耀 拉 我 喜 歡 這 想 法, 雖 然 我 不 確 定 身 為 路 德 派 信 友 的 烏 塔 感 覺 如 何 然 而, 耶 穌 會 在 這 裡 的 總 會 院 已 經 稱 為 羅 耀 拉 會 院 了, 依 據 修 會 傳 統, 在 同 一 地 區 不 要 有 兩 個 相 似 名 稱 的 會 院, 以 免 造 成 會 土 的 混 淆 在 康 培 拉 (Kampala, 烏 干 達 首 都 ) 已 有 一 個 以 偉 大 的 耶 穌 會 傳 教 士 聖 方 濟. 薩 威 ( St. Francis Xavier ); 有 名 的 中 心, 在 奈 洛 比 也 有 一 個 以 英 國 殉 道 者 聖 艾 蒙. 坎 庇 恩 ( St. Edmund Campion ) 為 名 的 會 院 我 已 經 想 不 出 耶 穌 會 聖 人 的 名 字 了 拜 若 瑟 製 作 的 松 木 板 凳 之 賜, 每 天 早 晨 九 點 鐘, 難 民 便 開 始 聚 集 在 陽 台 等 候 烏 塔 和 我 的 到 來 有 一 天 早 晨 我 問 他 們 關 於 命 名 的 建 議 以 非 洲 聖 人 的 名 字 為 這 裡 命 名 好 不 好? 他 們 表 示, 這 是 好 主 意 東 非 最 出 名 的 聖 人 是 烏 干 達 的 殉 道 者 ( Ugandan Martyrs ) ' 他 們 是 十 九 世 紀 末 被 巴 干 達 族 ( Baganda ) 國 王 卡 巴 卡 ( Kabaka) 所 殺 害 的 一 薑 男 童, 約 十 二 人 左 右 這 罣 男 童 是 國 王 的 侍 從,

107 電 鬱 雙 手 編 織 愛 106 在 被 拉 前 幾 個 月 領 洗 成 為 基 督 徒 許 多 堂 區 團 體 都 以 他 們 的 名 字 命 名 季 齊 多 ( Kizito ) 這 個 名 字 如 何? 我 問 道, 這 是 最 小 的 一 名 男 童 的 名 字 我 喜 歡 這 名 字, 容 易 記 住 三 名 製 作 拼 布 被 子 的 烏 干 達 婦 女 用 力 地 點 頭, 並 且 說 : 太 棒 了, 修 士! 就 在 同 時, 我 注 意 到 坐 在 另 一 張 板 凳 上 的 蘇 丹 婦 女 繃 著 臉 說 : 修 士, 巴 希 塔 ( Bakhita ) 這 個 名 字 好 不 好? 這 是 一 位 最 近 由 梵 蒂 岡 封 為 聖 人 的 蘇 丹 婦 女, 是 嘉 諾 撒 會 的 修 女 ( Canoss1an Sisters) 現 在 輪 到 烏 干 達 婦 女 皺 眉 頭 了 在 難 民 的 眼 中, 任 何 非 洲 聖 人 只 對 一 個 國 家 有 意 義 因 此, 我 害 怕 造 成 他 們 彼 此 的 分 裂, 就 不 再 提 非 洲 聖 人 的 名 字 了 我 想, 或 許 一 個 簡 單 的 史 瓦 希 里 語 詞 可 能 更 好, 例 如 我 在 字 典 中 查 到 的 希 望 或 信 心 這 類 的 字 光 ( ;\Iwangaza ) 這 個 字 可 以 嗎? J 那 是 耶 穌 會 設 在 奈 洛 比 的 避 靜 院 名 字 j 一 名 同 會 的 弟 兄 提 醒 我 用 希 望? ( Tumaini ), 這 個 字 已 經 被 附 近 一 個 女 修 會 所 採 智 慧? ( Hekima ), 這 是 耶 穌 會 奈 洛 比 神 學 院 的 名 字 那 麼 信 心 ( Imani ) 這 個 字 可 以 嗎? 現 在 卻 是 烏 塔 表 示 不 贊 成 了 她 解 釋 說, 肯 亞 的 執 政 黨 經 常 使 用 這 個 字 為 公 共 建 築 物 命 名 我 們 陷 入 困 難 中, 不 知 如 何 找 出 適 當 的 名 字, 一 位 難 民 建 議 可 以 用 更 簡 單 的 字, 例 如 雙 手 這 類 的 字 聽 起 來 其

108 雙 手 107 不 錯, 簡 單 又 容 易 記, 尤 其 對 美 國 人 和 歐 洲 人 來 說, 聽 起 來 滿 順 耳 的 第 二 天, 我 把 這 建 議 告 訴 難 民 你 為 何 稱 這 裡 是 雙 手 呢? J 我 向 他 們 解 釋 說, 這 個 商 店 將 展 示 他 們 的 手 工 藝 品, 而 且 大 家 都 是 手 牽 手 一 起 努 力 呀! 高 蒂 聽 了 我 的 說 明 後 表 示 : 這 真 是 太 好 了! 但 並 非 人 人 都 滿 意 一 位 烏 干 達 難 民 說 : 烏 干 達 殉 道 聖 人 的 名 字 比 較 好 我 們 雇 用 了 三 名 員 工 與 我 們 一 起 工 作, 他 們 分 別 是 : 一 名 年 輕 的 肯 亞 掃 人 維 奇 妮 ( Yir 伊 iia Gatonye ) 負 責 清 潔 工 作, 一 名 盧 安 達 女 性 難 民 瑪 麗 ( Ma 虹 Bu 伊 拉 a ) 擔 任 行 銷 業 務, 一 名 年 長 的 衣 索 比 亞 男 子 比 瑞 ( Berehe ) 管 理 院 子 漸 漸 的, 我 們 吸 引 了 許 多 顧 客 路 過 的 神 父 修 女 會 進 來 看 看, 還 有 一 些 來 自 美 國 大 使 館 的 朋 友 也 如 此 最 初 的 幾 週, 我 們 每 天 有 三 四 名 顧 客 上 門, 之 後, 雙 手 中 心 的 顧 客 便 擴 大 到 旅 居 國 外 的 人 士 外 交 官 長 期 居 住 的 英 國 移 民 富 裕 的 肯 亞 人 傳 教 士 和 平 工 作 者, 還 有 討 價 還 價 的 美 國 和 歐 洲 觀 光 客 8 月 28 日 那 天, 身 材 高 大 的 肯 亞 樞 機 主 教 莫 里 斯 (.Maurice Cardinal Otunga ), 他 也 是 奈 洛 比 的 總 主 教, 在 院 子 裡 主 持 戶 外 彌 撒 我 們 的 商 店 就 正 式 開 張 了 在 準 備 的 過 程 中, 我 在 ( 禮 儀 經 本 ~ (the Sacramen 臼 1J1 ) 裡 發 現 為 難 民 和 流 亡 者 的 特 殊 彌 撒 經 文, 而 樞 機 主 教 也 同 意, 這 為 當 天 的 場 合 是 很 適 當 的 選 擇 高 蒂 和 她 那 已 經 知 道 如 何 縫 製 宗 教 衣 物 的 裁 縫 小 組 為 樞 機 主 教 縫 製 了 一 條 綠 色 繡 花 領 帶 難 民 以 蠟 染 方 式 製 作 了 綠 黑 兩

109 雙 手 編 織 愛 108 色 的 祭 台 布 ; 莫 三 比 克 難 民 用 木 頭 雕 刻 了 一 個 聖 爵 ; 聖 盤 便 是 盧 安 達 婦 女 以 西 波 爾 麻 編 織 的 籃 子 彌 撒 時, 我 坐 在 後 院 一 棵 酪 梨 樹 的 樹 蔭 下, 被 許 多 難 民 包 圍 著, 他 們 以 史 瓦 希 里 語 肯 亞 方 言 法 語 和 英 語 唱 著 歌 此 時, 我 成 受 到 留 在 奈 洛 比 是 多 麼 快 樂 的 一 件 事 呀! 樞 機 主 教 的 講 道 是 以 ( 出 谷 紀 ) 和 瑪 竇 福 音 ) 中, 聖 家 逃 亡 埃 及 的 故 事 為 主 題 他 提 醒 我 們, 耶 穌 瑪 利 亞 和 若 瑟 為 了 要 逃 避 黑 落 德 玉 的 殺 害 而 逃 亡 到 埃 及, 他 們 本 身 也 是 難 民 樞 機 主 教 結 束 三 十 五 分 鐘 的 講 道 後, 一 名 難 民 靠 過 來 對 我 說 : 修 士, 這 位 主 教 一 定 非 常 喜 歡 我 們, 因 為 他 對 我 們 講 這 麼 久 的 話 彌 撒 後, 樞 機 主 教 對 著 陽 台 灑 聖 水 並 為 雙 手 中 心 祝 福 祈 禱 種 總 之, 房 屋 找 在 康 格 米 區 是 一 個 完 美 的 安 排 難 民 可 以 有 地 方 集 會, 並 銷 售 他 們 的 產 品 雖 然 它 座 落 在 奈 洛 比 最 貧 窮 的 地 區, 但 是 顧 客 可 以 乘 車 抵 達, 難 民 也 可 以 搭 乘 便 宜 的 小 巴 士 來 到 房 子 的 安 排 使 顧 客 與 難 民 可 以 在 戶 外 的 陽 台 見 面 烏 塔 和 我 也 有 了 自 己 的 辦 公 室, 使 我 們 能 有 更 多 的 時 間 幫 助 難 民 解 決 他 們 的 困 難, 更 重 要 的 是, 聆 聽 他 們 的 故 事

110 來 自 草 地 的 故 事 109 來 自 草 地 的 故 事 大 軍 打 門, 殃 及 草 地 一 一 史 瓦 希 里 諺 語 有 一 天 早 晨, 一 名 烏 干 達 難 民 卡 札 0 斗 iza ) 出 現 在 雙 手 中 心, 穿 著 一 件 骯 髒 的 圓 領 杉 和 藍 綠 色 的 毛 衣, A 隻 袖 子 被 撕 裂 了 他 身 體 瘦 小, 有 一 張 平 靜 的 臉 及 柔 和 的 聲 音 第 一 次 聽 到 卡 札 的 故 事 時 真 的 令 人 難 以 相 信, 雖 然 其 他 烏 干 達 難 民 都 證 實 了 故 事 的 其 實 性 其 中 一 名 難 民 對 我 耳 語 說 : 卡 札 命 真 苦 啊! 卡 札 兩 眼 凝 視 前 方, 從 容 不 迫 地 敘 述 他 的 故 事 當 獨 裁 者 阿 敏 統 治 烏 干 達 時, 卡 札 還 是 一 名 青 年, 住 在 烏 干 達 東 部 的 一 個 小 村 莊 裡 1979 年, 當 阿 敏 發 動 戰 爭 對 抗 坦 尚 尼 亞 支 持 的 烏 干 達 民 族 解 放 陣 營 ( Ugandan National Liberation Fro 剖 ) 時, 卡 札 被 徵 召 加 入 烏 干 達 軍 隊, 他 的 部 隊 被 派 去 坦 尚 尼 亞 境 內 攻 打 烏 干 達 民 族 解 放 陣 營 那 時 他 才 十 七 歲, 拋 下 年 輕 的 妻 子, 打 仗 去 了 他 說, 他 在 坦 尚 尼 亞 英 勇 奮 戰, 但 是 卻 被 敵 軍 俘 虜 敵 軍 命 令 他 和 他 的 夥 伴 一 起 爬 進 一 條 長 長 的 淺 溝 裡. 依 序 趴 下, 臉 孔 貼 在 冷 冷 的 紅 色 泥 土 地 上 當 這 些 烏 干 達 士 兵 在 淺 溝 裡 扭 動 身 體 並 發 出 尖 叫 聲 時, 解 放 陣 營 軍 的 軍 官 就 用 手 槍 一 一 射 殺 他 們 在 屠 殺 進 行 時, 這 名 軍 官 的 手 槍 子 彈 用 完 了

111 . 雙 手 編 織 愛 110 卡 札 和 他 的 一 個 孩 子, 攝 於 雙 手 中 心 後 院 他 的 故 事 聽 起 來 令 人 毛 骨 棟 然, 幾 乎 難 以 置 信, 但 是 日 後 由 其 他 難 民 證 明, 確 實 如 此

112 來 自 草 地 的 故 事 111 天 主 救 了 我 卡 札 說 卡 札 被 關 進 坦 尚 尼 亞 首 都 沙 蘭 港 ( Dar es Salaam ) 的 監 獄 裡, 並 遭 到 刑 求 獄 卒 將 樹 薯 泥 13 接 上 沙 土 煮 成 食 物 給 他 吃, 因 而 引 起 嚴 重 胃 腸 病 變, 疼 痛 不 己, 甚 至 還 有 血 便 卡 札 說 : 紅 十 字 會 的 人 員 來 探 訪 我, 也 拍 了 許 多 照 片, 但 是 這 次 的 探 訪 毫 無 結 果 最 後, 卡 札 不 再 吃 樹 薯 泥 了 1980 年 戰 爭 結 束 後, 卡 札 和 他 的 夥 伴 被 遣 返 回 國 然 而, 阿 敏 的 前 任 統 治 者, 即 是 流 亡 在 外 九 年 的 歐 博 特 此 時 重 獲 政 權, 而 使 得 卡 札 和 之 前 阿 敏 的 部 隊 都 被 視 為 國 家 的 敵 人, 他 又 再 度 入 獄, 關 在 自 己 的 家 鄉, 就 是 靠 近 尼 羅 河 發 源 地, 維 多 利 亞 湖 ( Lake Yictoria ) 附 近 的 金 佳 鎮 (Ji 叫 a ) 上 一 年 後, 卡 札 非 常 想 念 自 己 的 家 人, 因 此 決 定 逃 跑 一 天 晚 上, 他 用 舊 衣 服 綁 著 自 己 的 身 體, 從 一 扇 破 舊 窗 戶 墜 到 地 面 他 買 通 一 名 漁 夫, 將 他 渡 到 湖 對 面, 他 在 湖 邊 草 叢 裡 躲 了 兩 天 最 後, 他 終 於 回 到 距 離 肯 亞 邊 境 幾 公 里 的 家 鄉 村 莊 也 得 知 烏 干 達 軍 隊 在 他 之 前 來 到 他 的 家 鄉, 以 機 關 槍 設 了 他 的 妻 子 和 孩 子 村 裡 的 婦 女 告 訴 他, 他 的 妻 子 被 般 前 還 遭 到 士 兵 強 姦 卡 札 害 怕 軍 隊 發 現 他, 因 此 又 躲 回 草 叢 他 在 肯 亞 邊 境 馬 拉 八 鎮 ( 孔 Ialaba ) 越 過 邊 境, 這 裡 是 東 非 鐵 路 由 印 度 洋 岸 開 來 的 列 車 必 經 之 地 卡 札 逃 到 那 裡 的 小 型 天 主 教 收 容 所 裡 從 那 裡 步 行 一 百 五 十 英 里, 來 到 位 於 東 南 方 的 奈 洛 比 13. 指 煮 熟 的 玉 米 泥 或 木 薯 泥, 史 瓦 希 里 語 念 作 posho 常 見 於 背 E 西 部 和 烏 干 達 的 人 民 食 用

113 雙 手 編 織 愛 112 卡 札 在 奈 洛 比 開 了 一 間 小 型 雜 貨 店, 販 售 廉 價 物 品 日 後 他 娶 了 一 名 烏 干 達 女 子, 並 且 為 他 生 了 三 名 子 女, 他 們 勉 強 可 以 維 持 生 活 但 他 仍 然 擔 心 烏 干 達 的 當 政 者 有 一 天, 當 他 走 在 奈 洛 比 的 市 中 心 時, 一 輛 肯 亞 政 府 的 警 車 向 他 開 過 來 三 名 警 察 跳 下 車, 抓 住 他 毆 打 他, 並 把 他 丟 進 後 車 廂 裡 ( 卡 札 推 測, 這 是 烏 干 達 政 府 與 肯 亞 警 察 勾 結, 設 法 綁 架 他 ) 關 在 後 車 廂 裡 真 是 令 人 窒 息, 唯 一 的 空 氣 來 源 是 生 鏽 的 金 屬 車 蓋 每 隔 半 小 時 左 右, 警 察 便 停 車, 打 開 後 車 廂, 用 拳 頭 毆 打 他 他 們 脫 去 他 的 衣 服, 並 丟 到 路 上 幾 小 時 後, 他 從 顛 攘 的 道 路 和 泥 土 的 氣 味 判 斷, 他 們 已 經 離 開 了 奈 洛 比 他 知 道 現 在 唯 一 的 機 會 便 是 設 法 打 開 車 廂 蓋, 於 是 他 試 著 不 斷 地 用 腳 去 踢 車 蓋 的 鎖 車 蓋 終 於 打 開, 他 跳 出 後 車 廂, 摔 在 泥 土 路 上 他 發 現 自 己 是 在 位 於 奈 洛 比 以 北 十 五 公 里 的 納 庫 魯 湖 國 家 動 物 保 護 區 ( Natio 叫 Game Reserve at Lake Nakuru ) 內, 原 來 警 察 打 算 將 他 處 決 後 丟 在 這 裡 餵 動 物 呀! 卡 札 聽 見 警 察 停 車 並 勸 他 出 來 的 聲 音 在 極 度 恐 懼 之 下, 他 跑 進 草 叢, 尖 銳 的 刺, 刺 傷 了 他 的 皮 膚 在 哀 傷 絕 望 中, 全 身 赤 裸 的 他 跪 在 地 上 大 聲 呼 喊 道 : 救 救 我, 天 主 啊, 我 一 無 所 有 了! J 經 過 幾 小 時 躲 避 逮 捕 他 的 警 察 之 後, 卡 札 走 出 了 保 護 區, 來 到 一 處 加 油 站, 他 搭 了 一 輛 便 車 回 到 奈 洛 比, 發 現 自 己 的 家 人 躲 藏 在 他 的 店 裡 他 從 其 他 烏 干 達 難 民 口 中 得 知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或 許 可 以 協 助 他 的 生 意 當 我 見 到 卡 札 時, 他 已 經 決 定 要 為 自 己 和 家 人 找 到 謀 生 的 方 法 我 們 辦 公 室 幫 助 他 開 了 家 小 商 店, 出 售 衛 生 紙 瘖 疾 藥

114 來 自 草 地 的 故 事 113 丸 火 柴 糖 果 肥 皂 和 芬 達 汽 水 他 努 力 經 營, 頗 有 業 績 蓮 在 幫 助 難 民 創 業 上, 我 抱 著 極 大 的 希 望 我 總 是 想 像 這 些 難 民 努 力 勤 奮 地 創 業, 辛 苦 賺 進 的 每 一 分 錢 足 以 用 來 購 買 食 物 及 付 房 租 但 是 我 這 西 方 人 的 期 盼 常 常 是 毫 無 意 義 的 在 非 洲, 生 活 常 有 阻 礙, 即 使 那 些 最 謹 慎 正 宜 的 人 也 無 法 例 外, 這 使 得 尋 常 的 事 業 J 變 得 不 尋 常 然 而, 這 些 難 民 頑 強 的 堅 持 使 我 大 為 驚 訝 若 被 問 到 生 意 如 何 時, 他 們 總 有 各 種 各 樣 的 回 答, 或 者 說 : 我 們 繼 續 慢 慢 地 做 啊! 14 無 疑 的, 所 發 生 的 事 會 使 一 些 美 國 人 裹 足 不 前, 但 這 在 非 洲 是 意 料 中 並 且 可 被 接 受 的 一 名 將 動 物 圖 案 繡 在 樹 皮 上 的 烏 干 達 婦 女 珍 坦 承 說 : 修 士, 生 意 不 好 房 東 把 我 趕 出 家 門, 現 在, 我 和 孩 子 露 宿 街 頭 一 名 衣 索 比 亞 男 子 邊 咳 嗽 邊 說 : 今 天 我 身 體 有 些 不 舒 服 我 得 了 肺 結 核 事 實 上, 在 這 種 情 況 下, 難 民 有 一 種 存 在 性 的 世 界 觀, 是 合 情 合 理 的, 那 是 一 種 混 合 勤 奮 與 利 欲 心 的 奇 特 想 法 他 們 在 自 己 祖 國 學 到 這 種 社 會 精 神 的 第 一 部 分 : 無 論 在 家 務 農 或 經 商, 勤 奮 工 作 便 是 成 功 14. 史 瓦 希 里 語 tunaendelea 有 我 們 繼 繽 前 進 之 意, 整 句 Tunaendel 悅, pole pole 意 即 我 們 繼 續 慢 慢 地 做

115 體 雙 手 編 織 愛 第 二 部 分 則 是 他 們 長 期 留 在 難 民 營 中 所 學 到 的 : 當 有 好 東 西 可 拿 時, 就 要 去 拿 因 為 你 無 法 知 道 你 是 否 能 再 次 得 到 這 些 食 物 衣 服 或 任 何 有 用 的 東 西 當 一 名 叫 羅 絲 的 烏 干 達 婦 女 向 我 們 說 明, 她 如 何 能 在 自 己 的 工 作 上 使 用 縫 初 機 時, 我 們 便 給 了 她 一 台 新 的 電 動 縫 初 機, 是 可 信 賴 的 勝 家 241 型 縫 初 機 她 曾 經 用 來 縫 製 衣 服 的 那 台 中 國 製 縫 初 機 總 是 出 問 題, 所 支 出 的 修 理 費 已 超 出 她 的 能 力 羅 絲 得 到 那 台 新 縫 初 機 之 後 的 幾 週 有 一 天, 我 們 開 車 到 奈 洛 比 城 外 的 加 希 ( Gadue ), 那 是 她 住 的 農 村 羅 絲 是 三 名 孩 子 的 母 親, 她 屬 於 眾 多 基 督 新 教 中 的 一 派, 為 表 示 她 的 宗 教 派 別, 她 在 頭 上 戴 一 條 白 色 棉 質 頭 巾 羅 絲 領 我 走 進 她 的 小 木 屋, 請 我 坐 下, 在 我 面 前 擺 上 了 烤 花 生 和 做 牛 肉 我 對 於 難 民 烹 煮 的 食 物 仍 然 保 持 警 覺 性, 理 由 是 害 怕 肯 亞 極 普 遍 的 兩 種 疾 病 : 食 物 中 毒 及 肝 炎 但 是, 我 已 經 決 定 要 接 受 由 難 民 朋 友 或 工 作 夥 伴 烹 煮 的 食 物, 因 為 這 是 我 工 作 的 一 部 分 另 一 方 面, 我 知 道 我 不 想 要 吃 太 多 ; 這 一 鍋 懶 牛 肉 可 能 花 掉 羅 絲 好 幾 天 的 收 入 假 如 我 少 吃 一 點, 仍 可 以 表 示 我 喜 歡 這 道 菜, 另 一 方 面 也 可 以 留 一 些 給 她 和 她 的 孩 子 在 我 們 用 餐 時, 我 注 意 到 那 台 新 勝 家 電 動 縫 初 機 卻 原 封 未 動 地 放 在 幽 暗 的 小 木 屋 裡 而 放 在 屋 子 中 間 的 仍 然 是 那 台 廉 價 的 中 國 製 縫 初 機, 周 圍 堆 滿 了 不 同 的 碎 布 我 問 她 : 羅 絲, 妳 為 何 不 用 那 台 新 縫 初 機 呢? 但 是, 沒 有 電 呀, 修 士 乍 聽 之 下, 我 驚 訝 得 無 言 以 對, 最 後, 我 盡 可 能 地 禮 貌 性

116 來 自 草 地 的 故 事 115 問 了 一 個 合 理 的 問 題, 那 麼, 為 何 妳 要 一 台 電 動 縫 初 機 呢? 羅 絲 耐 心 地 說 明 理 由, 雖 然 目 前 她 家 裡 沒 有 電, 或 許 有 一 天 會 有 電, 此 外, 日 後 她 是 否 還 有 機 會 得 到 一 台 電 動 縫 初 機 呢? 我 很 難 反 對 她 的 思 考 方 式 總 之, 我 希 望 能 提 防 過 多 這 種 只 求 取 眼 前 利 益 的 想 法, 這 其 中 最 不 幸 的 例 子 是 一 名 難 民 為 了 急 用, 出 售 一 件 由 耶 穌 會 難 民 中 心 捐 贈 的 裝 備 這 當 然 很 誘 惑 人, 但 是, 我 覺 得 必 須 盡 力 避 免 這 事 的 發 生 因 此, 當 一 名 盧 安 達 母 親 史 佩 西 坦 承 她 把 自 己 的 縫 初 機 賣 了 時, 我 非 常 生 氣 難 道 她 沒 有 發 現 這 是 多 麼 的 短 視 嗎? 她 不 知 道 自 己 已 經 放 棄 末 來 的 謀 生 機 會 嗎? 這 是 非 常 愚 蠢 的 行 為, 我 說 史 佩 西 耐 心 地 聽 完 我 慷 慨 激 昂 的 陳 詞 後, 說 明 為 何 她 要 賣 掉 她 的 縫 初 機 史 佩 西 是 一 名 沈 默 寡 言 的 婦 人, 她 最 顯 著 的 特 徵 便 是 兩 顆 分 得 很 開 的 門 牙 她 來 到 我 的 辦 公 室 時, 用 一 條 紅 橘 相 間 的 布 的 包 著 她 的 孩 子, 背 在 身 上, 在 頸 部 及 腰 間 打 了 個 結, 她 靈 巧 地 鬆 開 這 兩 個 結, 很 快 地 把 孩 子 由 背 後 轉 到 前 面, 然 後 坐 下, 解 開 衣 服, 開 始 餵 奶 她 口 齒 不 清 地 告 訴 我 如 何 念 她 的 名 字 去 年, 她 和 她 的 姊 妹 拿 到 了 一 項 計 畫, 她 們 一 起 設 計 了 中 非 的 的 這 是 一 種 樸 寶 廉 價 的 長 型 布, 希 瓦 希 里 語 念 作 khang 靴, 上 茵 通 常 以 幾 何 圖 形 作 為 裝 飾 常 被 用 來 纏 繞 成 裙 子 或 當 作 圍 裙, 有 時 也 會 做 成 特 別 的 印 花 布 用 來 慶 賀 國 家 節 日 或 某 些 特 別 的 狀 況, 如 教 宗 來 訪 等

117 雙 手 編 織 愛 116 服 裝, 採 用 色 彩 分 明 的 布 料, 並 在 頸 部 配 上 刺 繡 圖 案 正 如 許 多 其 他 盧 安 達 難 民 一 樣, 史 佩 西 和 她 的 父 母 在 1970 年 代 中 期 移 民 到 肯 亞 1973 年, 盧 安 達 政 府 提 出 一 項 計 畫, 徹 底 限 制 圖 西 族 ( Tutsi ) 在 國 內 的 行 動 ; 同 時, 胡 圖 族 ( Hutu ) 便 開 始 襲 擊 盧 安 達 的 學 校, 目 的 在 驅 趕 圖 西 族 的 學 生 其 結 果 便 造 成 上 干 的 圖 西 族, 包 括 史 佩 西 和 她 的 家 人, 都 逃 離 家 圈 如 同 其 他 難 民 一 樣, 這 些 盧 安 達 人 無 法 湊 足 返 鄉 的 旅 費 ( 許 多 人 由 於 懼 怕 而 不 願 意 回 國, 這 並 不 令 人 驚 訝 ), 因 而 留 在 奈 洛 比, 但 卻 常 常 處 於 流 動 狀 況 中 無 論 他 們 在 肯 亞 居 住 多 久, 肯 亞 政 府 仍 將 他 們 及 他 們 的 子 女 視 為 難 民 由 於 最 近 盧 安 達 境 內 的 種 族 殺 戮 而 造 成 新 一 波 的 難 民 湧 進 肯 亞 按 照 傳 統, 在 奈 洛 比 的 盧 安 達 人 開 放 自 己 的 家 接 納 他 們 的 同 胞 雖 然 史 佩 西 已 經 與 自 己 的 姊 妹 及 姊 妹 的 子 女 同 住, 但 她 仍 然 在 自 己 狹 窄 的 一 層 樓 房 中 接 納 了 五 名 新 來 的 親 戚 住 在 史 佩 西 貧 民 區 周 圍 的 鄰 居 也 有 許 多 貧 窮 的 肯 亞 人 有 一 名 鄰 居 雇 用 了 一 名 馬 賽 族 男 子 擔 任 那 裡 的 守 衛 史 佩 西 說 那 名 男 子 非 常 兇 狠 有 一 天, 史 佩 西 的 外 踴 女 手 上 拿 了 一 杯 水 去 爬 樹, 不 小 心 杯 子 掉 落, 正 打 在 這 名 守 衛 的 頭 上 人 人 都 在 笑 他 他 被 眾 人 的 笑 聲 激 怒, 就 把 這 女 孩 從 樹 上 拉 下 來, 開 始 打 她 鄰 居 跑 去 告 訴 史 佩 西 的 姊 妹 說 : 妳 的 女 兒 被 打 了 j 史 佩 西 一 邊 哭 泣, 一 邊 重 複 這 部 分 史 佩 西 的 姊 妹 跑 過 去, 用 力 拉 開 守 衛 和 她 的 女 兒 此 時, 這 名 守 衛 從 外 套 裡 拔 出 一 把 廚 房 用 的 刀, 對 著 她 的 喉 嚨 刺 去, 她 因 失 血 過 多, 就 在 女 兒 面 前 倒 地 而 死

118 來 自 草 地 的 故 事 117 此 後, 史 佩 西 要 照 顧 這 名 失 去 母 親 的 外 踴 女, 而 她 自 己 卻 毫 無 分 文 為 這 名 女 孩 買 食 物 我 立 刻 知 道 我 對 史 佩 西 的 判 斷 是 錯 誤 的 誠 如 我 在 奈 洛 比 期 間 不 斷 發 生 的 事 件 一 樣, 我 意 識 到 為 了 要 面 對 她 的 情 況, 我 得 要 做 同 樣 的 選 擇 : 是 否 為 了 要 養 活 孩 子, 賣 掉 縫 初 機, 而 勇 敢 地 去 打 擾 那 位 吉 姆 修 士 呢? 或 留 著 縫 初 機, 讓 吉 姆 修 士 高 興, 但 是 卻 讓 自 己 的 外 踴 女 餓 著 肚 子 呢? 這 並 不 是 一 個 困 難 的 決 定 史 佩 西 講 完 自 己 的 故 事 後 抬 起 頭 來 望 著 我, 平 靜 地 說 : 修 士, 這 就 是 為 什 麼 我 賣 了 我 的 縫 初 機 我 可 以 有 一 台 新 機 器, 好 能 重 新 開 始 我 的 工 作 嗎? 話 擁 有 聯 合 國 難 民 機 構 的 文 件 ( 證 明 難 民 在 某 國 有 合 法 身 分 的 文 件 ), 竟 然 無 法 阻 止 警 察 對 難 民 的 性 騷 擾 監 禁 鞭 打 以 及 最 常 見 的 勒 索 肯 亞 政 府 在 這 方 面 僅 僅 敷 衍 一 下 罷 了 我 來 到 肯 亞 後 幾 個 月, 丹 尼 爾. 莫 伊 總 統 ( Damiel arap Moi ) 發 表 公 開 聲 明, 嘲 諷 在 奈 洛 比 的 難 民, 尤 其 是 烏 干 達 難 民, 譏 笑 他 們 是 偷 車 賊 事 實 上, 大 部 分 的 偷 竊 案 都 是 肯 亞 警 察 幹 的 我 的 丹 麥 朋 友 有 一 次 從 奈 洛 比 的 一 家 商 店 出 來, 看 見 她 的 車 子 被 開 走 她 跑 著 迫 自 己 的 車 直 到 政 府 機 關 前, 車 子 停 了, 兩 名 警 察 由 車 裡 下 來, 滿 臉 笑 容 一 天 下 午, 一 名 來 自 蘇 丹 邊 境 洛 基 立 吉 歐 ( Lokichoggio ) 難 民 營 的 男 子 若 望. 克 利 斯 丁 來 到 我 的 辦 公 室 二 十 五 歲 的 他 身 材 高 大, 兩 眼 充 滿 血 絲 他 的 表 親 已 經 註 冊 進 入 路 易 絲 修 女 的

119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11 且 獎 助 計 畫 中 若 望 以 細 膩 的 線 條 和 絢 麗 的 水 彩 顏 料 畫 出 蘇 丹 男 人 和 女 人 的 畫 像 我 們 後 來 為 他 購 買 顏 料 畫 筆 和 紙 張, 協 助 他 的 人 像 繪 畫 事 業 若 望 第 一 次 來 拜 訪 我 們 時, 帶 了 一 位 朋 友 當 他 的 翻 譯, 他 描 述 自 己 被 肯 亞 警 察 逮 捕 的 情 形 若 望 透 過 翻 譯 喔 喔 道 出 自 己 的 故 事 警 察 拿 了 他 的 聯 合 國 難 民 身 分 證 件, 並 且 撕 毀 他 低 頭 哭 泣, 眼 淚 流 在 他 乾 燥 的 皮 膚 上, 形 成 兩 行 黑 色 線 條 這 是 在 奈 洛 比 難 民 最 悲 慘 的 命 運 一 一 遲 早 他 們 就 會 被 逮 捕 入 獄 他 在 警 察 局 遭 到 刑 求, 一 名 警 官 對 著 他 頭 旁 邊 的 大 木 桶 開 槍 這 名 翻 譯 者 突 然 停 止, 他 舉 起 雙 手 說 : 但 是, 現 在 他... 啊... 那 個 字 怎 麼 翻 譯? 我 立 刻 叫 我 們 肯 亞 籍 的 清 潔 工 維 奇 妮 進 來 協 助 這 名 翻 譯 者 用 史 瓦 希 里 語 說 了 那 個 字 KiziwiJ 聾 子 清 潔 工 說 : 這 個 字 的 意 思 是 聾 子

120 柯 蒂 雅 的 兒 子 119 柯 蒂 雅 的 兒 子 天 主 1 祥 的 主 神 在 創 世 之 初 己 運 行 在 大 水 之 上, 使 大 本 含 有 聖 化 的 能 力 一 一 復 活 節 前 夕 祝 福 水 析 禱 文 柯 蒂 雅 ( 訕 地 Ja Nakyobe ) 可 以 用 乾 草 編 織 出 色 彩 鮮 豔 的 各 種 墊 子, 尺 寸 由 寬 大 房 間 的 地 板 墊 到 小 桌 墊, 風 格 及 樣 式 各 不 相 同 幾 乎 每 週 柯 蒂 雅 都 會 背 著 那 用 一 塊 舊 布 包 著 的 沈 重 草 墊 子 來 到 雙 手 中 心 探 望 我 們 當 她 解 開 那 塊 布 時, 草 墊 像 一 條 彩 色 河 流 般 在 磨 損 的 拼 花 地 板 上 展 開 來 : 粉 紅 翠 綠 和 嫩 黃 她 是 一 名 才 華 洋 溢 的 女 子, 她 製 作 的 草 墊 頗 受 肯 亞 人 和 外 來 顧 客 的 喜 愛 柯 蒂 雅 有 三 名 子 女, 是 一 位 具 有 親 和 力 的 年 輕 烏 干 達 女 性 她 第 一 次 來 見 我 們 時 拿 著 一 封 信 如 同 許 多 難 民 一 樣, 她 向 一 位 識 字 的 朋 友 口 述 她 的 意 思, 由 這 人 代 筆 寫 出 這 類 介 紹 信 都 是 以 動 人 的 問 候 語 開 始, 讓 人 想 起 聖 保 祿 書 信 的 問 候 語 信 是 這 樣 寫 的 : 親 愛 的 吉 姆 修 土, 我 以 主 耶 穌 基 督 之 名 問 候 你... 有 關 難 民 的 介 紹 則 是 千 篇 一 律 有 變 化 的 部 分 是 :... 國 祂 的 名, 將 這 人 派 來, 我 因 此 而 蒙 祝 福 我 們 常 常 因 你 而! 鼠 謝 天 主, 因 為 你 極 仁 慈 地 對 待 了 我 們 結 尾 是 : 修 士, 你 和 你 的 家 人 都 好 嗎? 請 代 為 問 候 等 等 類 似 的 問 候 語

121 . 雙 手 編 織 愛 120 圖 圓 圓

122 柯 蒂 雅 的 兒 子 口 1 寫 滿 一 頁 與 這 相 反 的, 則 是 各 種 不 同 的 請 求, 例 如 : 事 業 計 畫 醫 療 補 助 購 買 食 物 嬰 兒 衣 服 修 理 縫 初 機 的 費 用 子 女 學 費 以 及 房 租 等 的 補 助 柯 蒂 雅 的 請 求 是 一 項 能 使 她 和 其 他 兩 名 烏 干 達 婦 女 製 作 更 多 草 墊 的 計 畫 烏 塔 和 我 欣 然 批 准 這 項 請 求 有 一 天, 柯 蒂 雅 宣 布 她 懷 孕 了 這 真 是 令 人 驚 訝, 因 為 我 不 知 道 她 結 婚 了 那 時, 我 知 道 最 好 不 要 問 太 多 問 題 她 微 笑 著 說 : 修 士, 假 如 是 個 男 孩, 我 要 給 他 取 名 詹 姆 士. 馬 丁, 假 如 是 個 女 孩, 我 要 給 她 取 名 烏 塔 我 說, 我 戚 到 很 榮 幸, 雖 然 叫 這 種 名 字 的 非 洲 小 孩 生 活 在 其 他 同 胞 中 會 有 超 乎 想 像 的 困 難 的 詹 姆 士. 馬 丁 這 個 名 字 很 糟, 而 烏 塔 呢... 之 後 好 幾 個 月 都 不 見 柯 蒂 雅 的 出 現, 誠 如 其 他 難 民 所 說 的, 她 失 院 了 有 一 天, 她 抱 著 一 名 嬰 兒 出 現 在 我 的 辦 公 室, 雖 然 我 已 經 忘 記 她 的 承 諾 這 是 詹 姆 士. 馬 丁! 她 笑 著 說, 並 把 孩 子 遞 給 我 我 用 于 臂 環 抱 著 他, 輕 輕 搖 著, 並 且 盯 著 他 那 沒 有 表 情 的 棕 色 眼 睛 你 認 為 我 應 該 讓 吉 姆 受 洗 嗎? 柯 蒂 雅 問 道 我 確 實 不 是 那 種 到 處 強 迫 別 人 接 受 洗 禮 的 傳 教 士 多 年 前, 有 些 天 主 教 傳 教 士 已 經 放 棄 過 度 勉 強 要 人 受 洗 的 作 法 另 一 方 面, 我 也 不 會 禁 止 某 人 接 受 洗 禮 總 之, 身 為 一 名 基 督 徒, 就 是 要 邀 請 新 成 員 加 入 我 們 的 信 仰 團 體 因 此, 我 同 意 吉 姆 接 受 洗 禮

123 體 實 雙 手 編 織 愛 但 是, 我 們 是 穆 斯 林, 柯 蒂 雅 說 啊? 是 的, 我 是 穆 斯 林 我 可 以 讓 吉 姆 受 洗 嗎? 這 是 一 個 更 棘 手 的 問 題, 至 少 在 神 學 上 是 如 此, 對 這 類 的 事 我 沒 有 經 驗 是 否 只 因 為 我 的 推 薦 而 強 迫 柯 蒂 雅 放 棄 她 原 有 的 信 仰 呢? 這 是 很 糟 糕 的 建 議, 因 此, 我 決 定 一 個 比 較 好 的 處 理 方 式, 便 是 提 醒 她, 孩 子 的 洗 禮 是 一 件 重 大 的 決 定 雖 然 我 很 高 興 她 想 要 吉 姆 成 為 基 督 徒, 但 是 她 不 要 以 孩 子 的 洗 禮 來 取 悅 我 假 如 她 有 讓 吉 姆 受 洗 的 計 畫, 那! 娶 她 自 己 對 基 督 信 仰 也 應 該 略 知 二 我 建 議 她 或 許 可 以 到 當 地 的 天 主 教 堂 去, 在 那 裡 她 可 以 參 加 慕 道 班 幾 週 後, 她 再 度 出 現 在 我 的 辦 公 室, 她 說 : 我 很 高 興 她 滿 臉 笑 容 地 說 詹 姆 士. 馬 丁 將 在 主 日 受 洗, 詢 問 我 願 意 做 他 的 代 父 嗎? 我 當 然 願 意, 但 是, 我 說 : 妳 呢? 妳 自 己 有 什 麼 決 定 呢? 我 已 經 受 洗 了 呀! 她 回 答 道 : 我 的 聖 名 是 依 撒 伯 爾 在 聖 經 裡, 這 是 瑪 利 亞 表 姊 的 名 字 她 滔 滔 不 絕 地 說 著, 真 正 的 意 思 是 小 吉 姆 需 要 幾 件 受 洗 穿 的 衣 服, 我 便 給 了 她 五 百 先 令 主 日, 我 再 次 抱 著 小 吉 姆 來 到 洗 禮 池 旁, 看 著 堂 區 神 父 在 吉 姆 頭 上 倒 水, 並 歡 迎 詹 姆 士. 馬 丁 加 入 基 督 徒 團 體 洗 禮 後, 我 的 耶 穌 會 團 體 以 飲 料 和 點 心 招 待 依 撒 伯 爾 柯 瑞 根 和 她 的 家 人, 慶 祝 小 吉 姆 的 受 洗 幾 週 後, 另 一 名 烏 干 達 婦 女 愛 琳 抱 著 她 的 嬰 兒 來 見 我 說 : 這 是 詹 姆 士 - 馬 了 j

124 祠 蒂 雅 的 兒 子 123 我 很 高 興 但 是, 我 精 明 的 烏 干 達 朋 友 艾 麗 絲 卻 有 不 同 的 看 法 有 一 天 下 午, 當 我 向 艾 麗 絲 買 了 一 些 手 工 紮 染 布 料 之 後, 她 對 我 說, 我 不 應 該 給 柯 蒂 雅 孩 子 那 些 受 洗 的 衣 服 她 搖 著 頭 表 示 事 情 遠 超 過 我 能 想 像 的 為 什 麼 不 應 該 呢? 我 一 頭 霧 水 修 士, 她 慢 慢 的 開 始, 似 乎 在 對 一 名 白 癡 或 一 個 愚 蠢 的 孩 子 說 話 : 假 如 柯 蒂 雅 和 愛 琳 都 把 自 己 的 嬰 兒 取 名 為 詹 姆 士. 馬 丁, 假 如 你 也 給 她 們 兩 人 錢 去 買 嬰 兒 的 衣 服, 那 麼 修 士, 很 快 地, 你 是 不 是 會 在 奈 洛 比 看 見 許 多 名 叫 詹 姆 士. 馬 丁 的 孩 于 呢? J

125 雙 手 編 織 愛 124 年 4b1 t ETtF 仙 可? 也 除 了 告 訴 您 我 們 即 將 上 船 外, 其 他 沒 有 什 麼 向 您 報 告 的 了 我 們 最 後 析 求 我 們 的 主 基 督 賜 予 恩 寵? 使 我 們 能 在 永 生 裡 重 逢 相 聚, 由 於 羅 馬 與 印 度 之 間 遙 遠 的 距 離, 以 及 將 要 尋 獲 的 堂 富 收 穫 7 我 不 知 道 此 生 我 們 是 否 還 有 相 見 的 機 會... 聖 方 j 齊 薩 威 致 聖 ( 交 納 爵 / 吉 函 於 葡 萄 牙 里 斯 本 1541 年 3 月 18 日 在 奈 洛 比 工 作 一 年 後, 我 決 定 要 去 度 假 我 與 其 他 三 位 耶 穌 會 士 一 起 到 蒙 巴 薩 ( Mombasa ) 去, 這 是 肯 亞 面 對 印 度 洋 的 一 個 港 口 我 們 向 一 座 由 義 大 利 孔 索 拉 達 神 父 經 營 的 退 省 院 訂 了 房, 該 院 的 義 大 利 食 物 被 認 為 是 東 非 最 佳 的 美 食 八 小 時 的 旅 程 雖 不 舒 適, 但 卻 景 色 宜 人 從 奈 洛 比 到 印 度 洋 岸 的 蒙 巴 薩 公 路, 行 經 薩 弗 ( T~ 的 地 區, 點 糢 著 高 大 的 猴 麵 包 樹 和 矮 小 的 荊 棘 灌 木 叢, 還 有 斑 馬 大 羚 羊 長 頸 鹿 駝 鳥 和 瞪 羚 不 時 出 沒 其 間 天 氣 極 為 炎 熱 由 於 大 辜 的 長 頸 鹿 突 然 越 過 公 路, 一 不 注 意 便 撞 上 行 駛 中 的 車 輛, 因 而 使 得 路 況 處 於 危 險 中 誠 如 一 位 肯 亞 朋 友 在 我 出 發 前 告 訴 我 的, 假 如 一 輛 公 車 不 幸 撞 上 一 隻 長 頸 鹿, 長 頸 鹿

126 馬 林 地 125 會 贏 二 十 世 紀 初, 由 於 無 法 解 決 當 地 野 生 動 物 的 問 題 而 停 止 修 建 東 非 鐵 路, 因 此 引 起 國 際 間 的 關 切 這 極 不 可 能 卻 是 其 實 的 故 事 就 成 了 許 多 書 的 主 題, 最 近, 查 爾 斯. 米 勒 ( Charles.Miller ) 便 是 以 修 建 這 條 東 非 鐵 路 為 主 題 撰 寫 了 瘋 狂 快 車 ~ ( The Lunatic Express ) 這 本 令 人 難 以 置 信 的 書 這 條 鐵 路 不 僅 經 過 這 片 大 草 原, 還 經 過 東 非 大 裂 谷 尼 羅 河 以 及 數 千 公 里 的 岩 石 山 脈 和 燥 熱 的 沙 漠 幾 百 公 里 的 內 陸, 兩 隻 巨 大 的 獅 子 薩 弗 食 人 魔 一 一 使 肯 亞 人 民 和 由 英 國 雇 用 修 建 鐵 路 的 印 度 工 人 恐 懼 不 己, 這 項 計 畫 因 而 完 全 停 頓 ( 1997 年 的 電 影 暗 夜 獵 殺 > (The Ghost and the Darkness ) 便 是 以 這 故 事 為 主 題 而 拍 攝 的 ) 幾 個 月 來, 這 兩 隻 獅 于 大 多 在 夜 間 襲 擊 工 地 上 的 工 人, 但 也 常 常 在 白 天 傷 害 人 沒 有 任 何 辦 法 能 阻 擋 牠 們 ; 設 在 樹 上 的 守 衛 被 牠 們 吃 掉, 用 來 阻 擋 獅 子 穿 趣 的 有 制 圖 籬 16 也 不 能 發 揮 作 用, 甚 至 特 別 設 置 的 陷 阱 也 毫 無 用 處 有 一 節 火 車 車 廂 特 別 改 裝, 讓 一 名 神 射 手 坐 在 一 排 金 屬 欄 杆 後 面, 他 就 能 射 殺 任 何 靠 近 的 獅 子 第 一 天 晚 上 使 用 這 方 法 時, 其 中 一 隻 獅 子 從 後 面 的 窗 子 爬 進 來 把 這 名 神 射 于 拖 走, 留 下 他 的 來 福 槍 和 地 上 長 條 的 血 跡 恐 怖 事 件 發 生 後 幾 個 月, 英 國 皇 家 部 隊 的 陸 軍 上 校 約 翰. 16. 這 種 有 刺 的 灌 木 固 籬, 希 瓦 希 里 語 念 作 boma 7 也 有 籬 琶 之 意 馬 賽 人 和 其 他 東 非 民 族 用 它 來 圍 繞 保 護 他 們 的 村 莊

127 運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126 派 特 森 (]. H. Patterson ) 在 一 次 難 鉅 的 持 獵 中 捕 捉 了 這 兩 隻 獅 子 這 英 勇 事 蹟 使 他 為 自 己 的 冒 險 故 事 取 了 一 個 名 字 這 就 是 ( 薩 弗 的 食 人 魔 > (The Ma 仔 Eater oftsavo ) 書 名 的 由 來 我 除 了 在 野 生 動 物 保 護 區, 坐 在 自 己 安 全 的 吉 普 車 內 觀 看 獅 子 外, 我 對 獅 子 的 經 驗 僅 限 於 一 些 故 事 一 位 坦 尚 尼 亞 的 耶 穌 會 士 敘 述 他 睡 在 尚 比 亞 耶 穌 會 會 院 的 經 歷 如 同 許 多 其 他 設 在 溫 帶 地 區 的 修 會 會 院, 耶 穌 會 的 會 院 四 周 也 有 寬 闊 的 草 地 有 天 晚 上, 這 位 耶 穌 會 士 洗 完 澡 後 回 到 自 己 房 間, 在 就 寢 前 將 爽 身 粉 灑 滿 全 身 第 二 天 早 晨, 他 注 意 到 地 上 有 一 雙 沾 了 爽 身 粉 的 大 獅 子 腳 印, 證 明 獅 子 進 到 房 間, 停 在 床 邊, 然 後 便 離 去 了 這 名 耶 穌 會 士 冷 冷 地 說 : 獅 子 17 放 過 我 了 我 們 在 奈 洛 比 會 院 的 守 衛 若 瑟, 是 一 名 十 九 歲 的 馬 賽 族 青 年, 他 告 訴 我, 該 族 的 男 孩 必 須 設 死 一 頭 獅 子 才 能 成 為 戰 士 他 很 自 豪 地 說, 他 已 經 是 戰 士 了 我 問 他 是 如 何 獵 殺 獅 子 的, 預 料 這 是 一 段 長 長 的 持 獵 描 述, 包 括 慣 例 計 畫 及 獵 鞍 經 過 但 是, 若 瑟 只 是 蹲 下, 將 緊 握 的 右 手 舉 到 肩 膀 後 面, 好 似 手 持 一 支 矛 一 樣 他 用 史 瓦 希 里 語 說 : Kama hivi! ( 意 為 就 像 這 樣 ), 同 時 比 了 一 個 快 速 向 外 推 出 去 的 動 作, 並 從 牙 齒 間 發 出 口 哨 聲 另 一 名 馬 賽 族 的 朋 友 敘 述 他 幼 年 時 當 牧 童 的 經 驗 他 說, 17. 史 瓦 希 里 語 的 獅 子 念 作 simba o 就 是 迪 士 尼 動 畫 獅 子 王 裡 的 主 角 辛 巳 的 名 字

128 馬 林 地 1 之 7 有 一 天, 他 疲 倦 地 靠 在 自 己 放 羊 的 棍 子 上, 突 然 注 意 到 羊 罣 跳 到 半 空 中 他 發 覺 情 況 不 尋 常, 於 是 走 近 羊 葦, 他 以 為 有 一 隻 很 大 的 狗 在 羊 畫 中 他 用 棍 子 把 那 隻 狗 打 跑 了 我 的 朋 友 說 : 但 是, 那 不 是 一 隻 狗, 是 一 頭 獅 子 他 說, 假 如 當 時 他 年 紀 大 一 點, 他 會 對 當 時 的 情 況 了 解 得 更 多 些 不 久 前, 緊 鄰 奈 洛 比 野 生 動 物 保 護 區 的 耶 穌 會 避 靜 院, 因 獅 子 的 出 沒 而 引 起 一 些 麻 煩 有 一 天 晚 餐 時, 肯 亞 籍 的 廚 師 全 身 發 抖 地 對 大 家 說 : 我 聽 到 獅 子 的 吼 聲 第 二 天, 一 位 耶 穌 會 士 在 避 靜 院 的 地 上 看 見 獅 子 的 腳 印 來 此 做 避 靜 者 得 到 警 告, 不 要 在 黃 昏 或 清 晨 走 出 戶 外, 必 須 留 在 室 內, 因 為 那 是 獅 子 的 覓 食 時 間 當 我 在 那 裡 做 避 靜 時, 我 遵 守 這 項 規 定, 雖 然 他 們 已 經 在 四 周 加 裝 了 另 一 道 圖 籬 這 些 耶 穌 會 士 向 我 保 證 那 圍 籬 是 防 獅 子 J 的, 我 注 意 到, 在 ( 薩 弗 的 食 人 魔 故 事 中 也 用 了 相 同 的 字 幫 我 們 在 下 午 三 點 鐘 抵 達 蒙 巴 薩 避 靜 院, 一 位 頭 頂 發 亮 的 胖 胖 義 大 利 神 父 帶 領 我 們 到 房 間 去 他 領 我 穿 過 別 墅 區, 來 到 一 間 能 直 接 通 往 海 灘 的 寬 大 房 間 在 進 門 處, 有 幾 隻 黃 綠 色 的 蜥 蜴 趴 在 水 泥 地 的 陽 台 上 曬 太 陽, 赤 道 的 太 陽 使 牠 們 全 身 反 射 出 白 色 光 芒 印 度 洋 前, 棕 擱 樹 的 葉 于 在 濕 暖 風 中 搖 曳 著 遠 處 的 地 平 線 上, 灰 色 的 美 國 軍 艦 緩 緩 地 駛 向 索 馬 利 亞 海 岸 房 間 內 有 一 個 吊 扇, 轉 動 時 不 斷 發 出 響 聲 雨 中 父, 非 常 歡 迎 您 住 進 別 墅 區 J 我 向 他 道 謝, 並 說 明 我 還 不 是 神 父

129 雙 手 編 織 愛 128 你 還 不 是 神 父? 那 麼, 請 這 邊 來 他 帶 著 鼻 音 說 道 他 提 著 我 的 行 李 走 出 房 間, 我 一 頭 霧 水 地 跟 在 後 面 他 領 我 走 進 另 一 間 狹 小 陰 暗 的 房 間, 只 有 一 個 面 對 停 車 場 的 窗 子 他 指 著 其 他 房 間 說 : 其 他 房 間 是 給 神 父 們 住 的 幫 我 來 到 海 邊 的 另 一 個 原 因, 是 想 看 看 距 離 妻 巴 薩 北 方 幾 公 里 的 小 鎮 馬 林 地 ( Malir 油 ) 這 裡 是 喜 愛 冒 險 的 歐 洲 旅 客, 尤 其 是 義 大 利 人 嚮 往 的 地 方 走 進 這 小 鎮 看 到 的 是 義 大 利 文 的 房 地 產 廣 告, 除 了 海 灘 和 幾 家 義 大 利 餐 廳 外, 這 裡 就 無 值 得 注 意 的 地 方 了 然 而, 在 馬 林 地 伸 入 印 度 洋 的 半 島 上, 有 一 塊 圓 錐 形 的 石 座 上 豎 立 了 一 個 金 色 的 十 字 架, 面 對 印 度 石 座 是 當 代 作 品, 而 十 字 架 則 是 十 五 世 紀 時 由 葡 萄 牙 航 海 家 瓦 斯 科. 達 迦 馬 ( Y asco da Gama ) 豎 立 的, 以 幫 助 船 隻 辨 認 海 岸 線 當 我 們 圍 繞 小 鎮 四 罔 航 行 時, 首 先 看 見 的 便 是 達 伽 馬 的 十 字 架 另 一 位 看 見 這 十 字 架 的 耶 穌 會 士 是 四 百 五 十 年 前, 前 往 印 度 的 偉 大 傳 教 土 聖 方 濟. 薩 威 他 在 1542 年 9 月 20 日 寫 給 羅 馬 耶 穌 會 弟 兄 們 的 信 上 這 樣 敘 述 著 : 我 們 從 某 三 比 克 到 果 亞 ( Goa ), 航 行 了 兩 / 目 月 經 過 寧 靜 的 摩 爾 人 ( Moor ) 城 市 馬 林 地... 死 在 那 裡 的 基 督 徒 都 埋 葬 在 一 個 大 墳 墓 裡 上 面 豎 立 了 許 多 十 字 架 葡 萄 牙 人 在 靠 近 城 市 的 地 方 豎 立 了 一 徊 美 麗 的 金 色 十 字 架 我 們 的 主? 天 主 知 道, 當 我 們 看 見 那 十 字 架

130 馬 林 地 1 之 9 時, 心 中 戚 到 何 等 的 安 慰, 它 雖 孤 獨 卻 以 勝 利 的 姿 勢 矗 立 在 那 裡 我 們 深 知 它 的 力 量 我 們 來 這 裡 的 原 囡 是 要 到 十 字 架 附 近 的 一 座 小 教 堂 去, 方 濟. 薩 威 在 肯 亞 短 暫 停 留 時 曾 在 這 裡 舉 行 過 彌 撒 這 教 堂 座 落 在 淡 藍 色 的 印 度 洋 邊, 被 棕 擱 樹 緊 緊 包 圍 著 由 白 色 泥 灰 粉 刷 的 牆 構 成 一 座 正 方 形 的 建 築 蓋 上 高 又 尖 的 褐 色 茅 草 屋 頂, 頂 上 有 一 個 簡 單 的 木 質 十 字 架 教 堂 周 圍 是 墓 園, 在 這 些 肯 亞 天 主 教 信 友 的 墳 墓 中 躺 著 一 位 英 國 男 爵, 他 是 方 濟. 薩 威 的 朋 友, 不 幸 死 於 前 往 馬 林 地 的 途 中 我 在 馬 林 地 埋 葬 了 一 位 死 在 船 上 的 友 人 當 地 的 摩 爾 人 看 著 我 們 基 督 徒 如 何 埋 葬 亡 者 而 大 受 成 動 我 們 在 教 堂 裡 看 見 的, 可 能 也 是 聖 方 濟. 薩 威 當 年 所 看 見 的 一 一 泥 土 地 和 一 個 光 禿 的 石 頭 祭 台 然 而, 在 我 們 前 來 參 觀 的 那 一 天, 祭 台 上 放 置 了 一 張 用 玻 璃 紙 包 著, 並 繫 上 黃 絲 帶 的 小 祈 禱 文 在 另 一 角 落, 有 一 張 聖 安 東 尼 抱 著 嬰 孩 耶 穌 的 圖 片 幾 袋 水 泥 和 工 人 丟 棄 的 運 動 鞋 也 放 在 角 落 裡 馬 林 地 域 最 傑 出 的 一 位 摩 爾 人 要 我 告 訴 他 向 在 我 們 所 熟 悉 的 教 會 裡 是 否 還 常 常 析 禱 可 我 們 是 否 以 虔 誠 的 心 祈 禱 呢? 因 為 他 告 訴 我, 他 們 已 經 失 掉 了 許 多 原 有 的 宗 教 熱 誠, 他 想 知 道, 是 否 在 基 督 徒 當 中 也 是 如 此 呢 戶

131 舊 夢 雙 手 編 織 愛 1991 年 是 聖 依 納 爵 誕 生 五 百 年 紀 念, 為 慶 祝 這 依 納 爵 年, 東 非 的 耶 穌 會 士 重 新 粉 刷 了 這 座 教 堂 一 塊 新 的 綠 色 木 頭 小 牌 子 上 敘 述 這 地 點 的 歷 史 一 位 耶 穌 會 士 說 明 將 這 牌 子 設 計 得 毫 不 起 眼, 為 的 是 避 免 冒 犯 此 地 大 多 數 的 穆 斯 林 居 民 這 種 態 度 與 薩 威 當 時 回 答 摩 爾 人 問 題 的 態 度 是 截 然 不 同 的, 他 在 信 中 寫 道 : 我 告 訴 他, 我 們 這 位 在 一 切 創 造 工 程 中 信 實 無 比 的 天 主 不 喜 歡 異 教 徒, 也 不 情 聽 他 們 的 析 求, 這 便 是 天 主 要 他 們 停 止 祈 禱 的 原 因, 因 為 祂 不 喜 愛 他 們 他 對 我 的 回 答 極 不 滿 意 但 是 這 塊 小 牌 子 確 實 是 有 意 義 的, 因 為 考 慮 到 這 裡 絕 大 多 數 的 伊 斯 蘭 教 信 徒 事 實 上, 當 我 們 到 達 時, 我 們 受 到 看 管 教 堂 的 穆 斯 林 小 男 孩 熱 烈 歡 迎 我 們 三 人 在 這 幽 暗 的 小 教 堂 裡 舉 行 彌 撒 : 一 名 為 難 民 工 作 的 美 國 修 士 一 名 在 坦 尚 尼 亞 初 學 院 工 作 的 馬 爾 他 神 父, 一 名 在 奈 洛 比 負 責 神 學 院 的 盧 安 達 神 父 看 管 教 堂 的 男 孩 用 長 青 樹 的 樹 枝 恭 敬 地 掃 去 祭 台 的 灰 塵, 然 後 安 靜 地 遞 給 我 們 兩 枝 洋 紅 色 九 重 葛 來 點 蝦 祭 台 為 要 保 持 祭 台 布 的 清 潔, 我 們 在 滿 布 灰 塵 的 祭 台 上 先 放 上 報 紙, 再 鋪 上 祭 台 布 奈 洛 比 的 ( 國 家 日 報 ) 頭 條 新 聞 透 過 祭 台 布 呈 現 眼 前 : 七 十 歲 男 子 性 侵 女 孩 教 堂 外 有 隻 雞 在 啼 叫, 我 們 還 可 以 聽 見 隨 海 風 飄 來 的 陣 陣 音 樂 在 彌 撒 中, 我 想 到 方 濟. 薩 戚 當 時 他 在 馬 林 地 的 情 況 又

132 馬 林 地 131 是 如 何 呢? 在 這 一 個 有 飛 機 有 電 話 有 傳 真 的 時 代 裡 我 是 否 還 能 透 過 幾 個 月 才 能 收 到 的 信 件, 深 切 體 會 聖 方 濟. 薩 威 遠 離 家 鄉 的 意 義 並 且 珍 惜 它 呢? 我 如 何 能 了 解 像 聖 方 濟. 薩 威 這 樣 的 人 物 呢? 以 下 便 是 這 位 單 純 的 人 真 實 的 表 白 : 城 中 有 一 位 學 者 是 屬 於 穆 罕 默 德 宗 派 的 摩 爾 人, 他 告 訴 我 假 如 兩 年 內 穆 罕 默 德 不 來 探 訪 他 們, 他 就 不 再 相 信 他 或 他 的 宗 派 了 唯 有 異 教 徒 和 罪 人 才 應 該 生 活 在 怯 懦 中 或 許 太 白 大 了 吧? 但 是, 就 是 同 樣 這 個 人, 他 不 眠 不 休 地 為 陌 生 人 工 作, 奉 獻 自 己 的 生 命, 將 他 視 為 珍 寶 的 好 消 息 帶 給 他 們 也 是 同 樣 的 這 個 薩 威, 當 他 日 後 在 索 科 特 拉 島 ( Socotra) 遇 到 一 罣 當 地 居 民 與 他 分 享 他 們 僅 有 的 食 物 時, 他 深 深 表 達 了 他 的 謝 意 : 他 們 以 滿 懷 的 熱 誠 和 善 意, 從 他 們 的 窮 困 中 將 他 們 的 所 有 給 了 我 當 我 站 立 在 聖 方 濟. 薩 威 的 小 教 堂 時, 我 知 道 自 己 對 這 位 十 六 世 紀 聖 人 的 心 態 或 許 了 解 有 限, 至 少 從 二 十 世 紀 夫 主 教 信 仰 的 觀 點 是 如 此 例 如, 如 果 薩 威 今 天 在 肯 亞, 要 為 柯 蒂 雅 的 兒 子 付 洗 嗎? 的 問 題 是 否 也 讓 他 傷 腦 筋 呢? 在 他 那 個 時 代,

133 雙 手 編 織 愛 132 傳 教 士 普 遍 的 觀 念 便 是 為 每 一 個 人 付 洗, 然 後 讓 天 主 去 挑 選 然 而 在 這 座 教 堂 裡, 我 意 識 到, 我 仍 然 可 以 從 一 個 遠 離 同 伴, 置 身 於 完 全 生 疏 的 奇 特 文 化 中, 帶 著 強 烈 的 中 世 紀 思 想, 但 仍 舊 努 力 在 他 所 謂 的 異 教 徒 中 尋 找 天 主 的 人 身 上 學 到 一 些 東 西

134 生 命 之 樹 133 生 命 之 樹 天 主 不 是 選 了 世 俗 視 為 貧 窮 的 人, 使 他 們 富 於 信 德 並 繼 承 祂 向 愛 祂 的 人 所 預 許 的 國 嗎? 一 一 雅 各 伯 書 二 5 除 了 官 方 認 養 計 畫 外, 烏 塔 和 我 還 幫 助 那 些 因 某 種 原 因 不 能 獲 得 官 方 支 助 的 難 民, 而 他 們 卻 已 經 開 創 了 自 己 的 事 業 了 許 多 難 民 已 經 利 用 他 們 在 祖 國 學 習 到 的 傳 統 技 術 興 辦 自 己 的 事 業 衣 索 比 亞 的 男 子 製 作 手 提 包 皮 帶 和 皮 製 小 十 字 架 烏 干 達 婦 女 編 織 放 在 地 上 的 墊 子, 也 編 織 草 籃 子 莫 三 比 克 的 男 子 製 作 黑 檀 木 的 雕 像 盧 安 達 婦 女 按 照 傳 統, 結 婚 後 六 個 月 留 在 家 中, 用 西 波 爾 麻 編 織 幾 何 圖 形 的 籃 子 這 一 切 都 在 家 中 使 用, 也 當 作 送 給 親 戚 的 禮 物 高 蒂 定 期 將 這 些 產 品 拿 來, 它 們 很 快 就 在 美 國 大 使 館 銷 售 一 空 種 阿 斯 丁 ( Agostino Alikutepa ) 是 莫 三 比 克 的 木 雕 師 傅 之 一 他 與 另 一 名 年 長 的 莫 三 比 克 木 雕 師 匣 卡 利 ( Zechariah ) 一 起 工 作 每 個 月, 他 們 兩 人 長 途 跋 涉 地 來 到 蒙 巴 薩 購 買 所 需 要 的 昂 貴 黑 檀 木 如 果 可 能, 他 們 也 會 買 一 種 蜂 蜜 色 的 黑 心 黑 檀 木 在 奈 洛 比, 確 實 有 無 數 的 肯 亞 和 坦 尚 尼 亞 人 從 事 雕 刻, 並

135 . 雙 手 編 織 愛 134 阿 斯 丁 是 來 自 莫 三 比 克 的 難 民, 具 有 高 超 的 雕 刻 技 術 他 從 另 一 名 年 長 的 莫 三 比 克 難 民 臣 卡 利 學 得 雕 刻 技 術 阿 斯 丁 的 專 業 對 我 而 吉 是 一 種 源 源 不 斷 的 喜 悅, 也 是 他 信 仰 的 泉 源 ( 照 片 提 供 I Don Doll, S. J )

136 生 命 之 樹 135 承 辦 興 旺 的 觀 光 業 務 他 們 的 雕 刻 種 類 繁 多, 包 括 動 物 動 物 的 頭 刻 有 動 物 頭 的 湯 匙 和 叉 子 馬 賽 族 戰 士 非 洲 人 半 身 像 等 甚 至 品 質 較 差 的 雕 刻 作 品 也 都 銷 售 一 空 當 我 第 一 次 見 到 阿 斯 丁 時, 他 背 著 一 個 大 麻 布 袋, 裡 面 裝 著 一 些 樣 品 他 看 起 來 和 我 認 識 的 一 些 莫 三 比 克 人 一 樣, 圓 圓 的 臉 上 有 一 對 水 汪 汪 的 棕 色 大 眼 睛 我 問 他 是 否 製 作 一 些 像 我 在 市 面 上 看 到 的 那 些 雕 像 聽 到 我 的 話, 他 很 生 氣, 以 堅 決 的 口 吻 表 示, 他 從 不 做 那 些 粗 俗 的 雕 刻 作 品 匣 卡 利 從 小 便 開 始 雕 刻 他 說, 現 在 他 收 我 作 他 的 學 徒 由 袋 子 裡 他 拿 出 不 同 髮 型 光 滑 的 黑 檀 木 半 身 像 ; 用 芬 芳 的 黑 檀 木 雕 刻 已 磨 光 如 鏡 子 般 的 動 物 ; 一 座 大 頭 的 基 督 像, 祂 的 臉 是 用 粗 糙 的 樹 皮 製 成 這 些 雕 刻 作 品 的 品 質 確 實 高 於 市 面 上 出 售 的 商 品 我 問 匣 卡 利 和 阿 斯 丁 是 否 考 慮 在 我 們 的 商 店 外 設 工 作 台, 並 在 這 裡 雕 刻, 讓 新 顧 客 親 眼 看 見 他 們 的 工 作, 這 樣 或 許 有 助 於 他 們 的 生 意 為 了 鼓 勵 他 們, 我 提 供 他 們 新 的 雕 刻 工 其 我 的 建 議 獲 得 他 們 的 同 意 這 方 法 非 常 成 功 他 們 兩 人 在 我 們 前 院 一 棵 高 大 榕 樹 下 擺 了 工 作 台, 地 面 上 散 布 著 白 色 棕 色 和 黑 色 的 木 頭 倒 花, 而 觀 光 客 卻 在 工 作 台 前 排 了 長 長 的 隊 伍 等 待 著 我 通 常 先 為 我 們 的 商 店 購 買 一 些 成 品, 但 有 時 一 些 觀 光 客 看 到 一 件 正 在 製 作 過 程 中 的 作 品 就 先 預 購, 等 到 完 成 後 再 回 來 取 他 們 兩 人 真 的 樂 翻 了 阿 斯 丁 和 匣 卡 利 也 在 自 己 家 中 存 放 了 一 些 成 品, 他 們 不 時 地 會 將 這 些 成 品 帶 來 我 們 中 心 有 一 天 下 午, 他 們 要 我 來 到 那 棵 榕 樹 下, 在 一 個 用 麻 布 袋 蓋 著 狀 似 一 塊 小 黑 木 頭 的 面 前

137 雙 手 編 織 愛 136 他 們 掀 開 麻 布 袋, 一 尊 三 英 尺 高 用 黑 檀 木 雕 刻 形 狀 糾 纏 的 作 品 呈 現 在 我 眼 前 當 我 走 近 仔 細 觀 察 時 發 現, 那 是 一 堇 于 牽 手 的 男 男 女 女, 有 的 在 一 座 花 園 裡 工 作, 有 的 餵 奶, 有 的 相 互 親 吻, 有 的 跳 舞, 有 的 爬 在 樹 上 實 在 太 奇 妙 了, 我 從 未 看 過 這 樣 的 雕 刻 作 品 回 卡 利 解 釋 說 : 這 是 ( 生 命 之 樹 ) 是 我 們 傳 統 的 一 部 分 他 們 花 了 三 個 月 的 時 間 來 雕 刻 它 不 幸 的 是, 售 價 太 昂 貴 他 們 開 價 三 萬 五 千 先 令, 大 約 美 金 五 百 元 我 提 醒 他 們, 我 們 的 顧 客 喜 歡 容 易 攜 帶 回 國 的 小 件 物 品, 或 是 可 以 裝 點 在 奈 洛 比 家 中 的 小 裝 飾 品 像 這 種 大 件 又 昂 貴 的 雕 刻 是 乏 人 問 津 的 但 是 這 件 作 品 非 常 美 麗, 阿 斯 丁 有 自 信 地 說 : 當 然, 一 定 賣 得 掉 j 我 說 我 很 懷 疑 就 算 能 賣 掉, 我 們 商 店 也 無 法 買 這 樣 的 作 品, 因 為 這 超 出 我 們 的 預 算 阿 斯 了 回 答 說, 或 許 你 就 把 它 放 在 店 裡 不 需 付 款, 假 如 有 人 喜 歡, 他 們 就 買 吧! 這 建 議 真 讓 我 這 接 受 西 方 教 育 的 人 戚 到 慚 愧, 阿 斯 丁 的 商 業 頭 腦 確 實 比 我 靈 活 我 告 訴 他, 這 主 意 聽 起 來 不 錯 我 說, 這 就 是 委 託 代 售 品 你 會 祈 禱 它 能 賣 掉, 是 嗎, 修 士? 他 問 道 當 然 我 們 一 起 將 那 沈 重 的 木 雕 作 品 搬 進 我 們 店 裡 它 至 少 有 五 十 磅 重 三 名 等 著 要 見 我 的 烏 干 達 婦 女 很 1 突 前 來 欣 賞 這 件 作 品, 並 跑 去 招 呼 坐 在 樹 顧 上 的 人 也 來 觀 看 這 件 雕 刻 他 們 用 東 非 最

138 生 命 之 樹 137 普 遍 的 讚 嘆 方 式, 即 是 不 斷 發 出 短 短 的 啊, 啊 聲 五 分 鐘 後, 我 聽 見 一 輛 車 開 進 我 們 商 店 外 鋪 砂 石 的 路 上, 一 名 英 國 觀 光 客 從 綠 色 吉 普 車 上 下 來, 走 進 商 店 我 們 交 談 了 幾 分 鐘 後, 她 的 目 光 便 落 在 生 命 之 樹 上 她 說 : 好 美! 並 問 它 來 自 何 處 我 叫 阿 斯 丁 進 來 說 明 他 如 何 雕 刻 這 件 作 品, 以 及 作 品 中 人 像 的 意 義 她 出 了 四 萬 五 千 先 令 買 下 這 件 木 雕 當 這 名 女 觀 光 客 的 車 間 走 後, 阿 斯 丁 在 我 耳 邊 說 : 啊, 修 士, 你 看 到 了 嗎? 你 的 祈 禱 得 到 回 應 了

139 體 雙 手 編 織 愛 138 安 慰 假 如 一 祖 人 放 下 他 不 切 實 際 的 想 法 而 專 注 他 赤 裸 的 貧 窮 時, 所 有 的 面 具 都 會 卸 下, 真 實 存 在 的 核 心 隨 之 顯 露, 宗 教 的 本 性 便 呈 現 出 來 在 他 的 存 在 中, 也 展 現 了 他 與 無 限 超 越 的 天 主 奧 祕 緊 緊 相 擁 的 那 種 聯 繫 力 量? 他 對 那 位 絕 對 者 無 止 境 的 喜 愛 擴 獲 了 他, 突 顯 了 他 的 貧 窮 梅 茲 ( Johannes B. Metz ) 貧 爵 的 靈 ( Poverty of Spirit ) 雙 手 中 心 開 辦 一 段 時 間 後, 我 為 自 己 定 了 一 個 每 天 的 作 息 表 早 上 六 點 起 床 後, 戚 謝 射 進 我 房 間 刺 眼 的 赤 道 陽 光, 或 戚 謝 那 對 準 時 飛 過 窗 外 的 埃 及 朱 鷺 鳥 響 亮 的 咕 咕 叫 聲 我 翻 過 身 來, 打 開 那 台 一 名 健 忘 的 美 國 客 人 留 下 的 短 波 收 音 機, 收 聽 英 國 廣 播 公 司 的 世 界 新 聞 有 足 夠 的 熱 水 時 就 洗 澡, 我 夠 清 醒 時 便 祈 禱, 與 我 的 耶 穌 會 同 伴 一 起 吃 早 餐, 瞄 一 眼 國 家 日 報, 然 後 開 著 那 輛 還 可 動 的 吉 普 車 前 往 康 格 米 的 雙 手 中 心 途 中 看 到 那 些 已 經 步 行 要 來 中 心 找 我 的 難 民, 我 會 讓 他 們 搭 便 車, 於 是 我 們 就 在 車 上 開 始 談 他 們 的 事 情 假 如 我 沒 有 看 見 他 們, 他 們 總 是 會 看 到 我 的 有 一 天, 一 名 難 民 突 然 衝 向 我 的 吉 普 車, 我 猛 烈 地 踩 煞 車, 急 速 轉 彎, 發 出 尖 銳 的 刺 耳 聲, 為 的 是 想 要 閃 過 他 他 上 車 後 靠 在 我 的 車 子 裡 面 說 : 修 士, 你 比 那 些 公

140 安 慰 139 車 司 機 還 糟 我 到 達 雙 手 中 心 時, 太 陽 已 經 高 掛 在 清 澈 的 天 空 上 了, 在 陰 涼 的 陽 台 上 總 有 十 多 名 難 民 等 著 要 見 我, 大 多 數 是 女 性, 有 些 在 餵 孩 子, 多 數 背 著 她 們 的 手 工 藝 品, 其 他 則 拿 著 申 請 信 件, 要 求 工 作 補 助, 口 中 說 : 修 士, 我 有 困 難 j 上 午 大 部 分 時 間 用 在 與 難 民 交 談 有 些 人 需 要 對 他 們 的 計 畫 給 予 建 議, 例 如 : 如 何 使 收 支 平 衡 如 何 與 房 東 及 商 人 交 涉 調 解 紛 爭 尋 找 新 市 場 等, 更 多 的 是 請 求 財 務 支 援, 以 幫 助 他 們 度 過 困 難 時 期 我 在 一 間 放 著 簡 單 木 製 椅 子 和 矮 桌 子 的 辦 公 室 裡 與 難 民 會 面, 在 這 裡 我 們 可 以 自 由 地 談 話, 有 時 用 英 語, 有 時 說 史 瓦 希 里 語, 有 時 講 法 語 假 如 一 名 難 民 說 我 聽 不 懂 的 語 言, 例 如 阿 拉 伯 語 葡 萄 牙 語 或 其 他 語 言 時, 通 常 會 有 其 他 的 難 民 自 願 充 當 翻 譯 我 覺 得 我 們 都 為 共 同 的 益 處 而 合 作 我 很 快 領 悟 到 我 花 在 他 們 身 上 的 時 間, 是 我 能 給 難 民 最 重 要 的 東 西 他 們 生 命 中 有 許 多 時 候 是 被 迫 必 須 等 待, 等 待, 無 止 境 的 等 待 一 一 不 論 在 難 民 營 哩, 在 聯 合 國 辦 公 室 裡, 在 政 府 機 關 的 辦 公 室 裡, 在 監 獄 裡, 在 醫 院 裡 在 那 些 地 方, 在 他 們 等 待 多 時, 最 後 被 叫 進 去 見 不 同 的 官 員, 那 些 官 員 便 盡 快 處 理 這 些 衣 衫 檻 樓 的 難 民 事 務 因 此, 我 很 高 興 與 他 們 在 一 起, 仔 細 聆 聽 他 們 心 中 擔 憂 的 事 情 我 所 能 給 的 不 僅 是 金 錢, 時 間 也 是 我 輕 易 就 能 給 他 們 的, 而 時 間 似 乎 分 文 不 值 多 數 的 難 民 都 把 他 們 希 望 出 售 的 貨 品 拿 來, 例 如 : 艾 麗 絲 製 作 了 一 個 很 好 的 手 提 袋, 不 知 什 麼 原 因, 如 果 我 要 兩 個, 我 就 得 買 三 個 我 們 的 商 店 在 財 務 上 已 經 健 全,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答

141 雙 手 編 織 愛 140 應 他 們 的 請 求 此 外, 即 使 我 們 最 後 買 了 太 多 的 商 品, 而 這 些 錢 也 是 用 於 善 事 上 的 我 們 寧 願 架 子 上 堆 滿 了 籃 子, 也 不 願 看 到 一 個 家 庭 挨 餓 然 而, 常 常 有 些 情 況 更 糟 的 難 民 來 見 我 們, 僅 僅 是 要 錢 雖 然 我 們 工 作 的 目 的 是 幫 助 難 民 自 食 其 力, 但 是 還 是 有 許 多 難 民 需 要 立 即 的 幫 助, 主 要 是 購 買 食 物 通 常 我 建 議 他 們 到 當 地 的 教 堂 去 請 求 援 助,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在 奈 洛 比 各 教 堂 都 設 有 為 難 民 提 供 現 款 緊 急 救 助 的 計 畫 但 是 有 些 難 民 就 是 立 刻 要 拿 到 錢 有 一 天, 一 名 蘇 丹 婦 女 背 著 孩 子 坐 在 我 的 辦 公 室 裡, 向 我 討 一 點 錢, 因 為 她 沒 有 錢 付 孩 子 的 學 費 肯 亞 的 公 立 學 校 是 免 費 的, 但 是 卻 為 了 一 些 假 造 的 計 畫, 例 如 建 築 基 金 向 學 生 收 高 額 的 學 費, 而 這 些 建 築 卻 從 未 具 體 呈 現 過 更 糟 的 是, 她 說 她 的 孩 子 沒 有 東 西 吃 當 我 告 訴 她 應 該 到 她 所 屬 的 教 堂 去 請 求 協 助 峙, 她 就 哭 了 她 說, 她 連 付 公 車 票 的 錢 都 沒 有 她 不 停 地 哭, 用 她 的 裙 子 頻 頻 拭 淚 她 重 複 地 說 : 哦, 修 士, 最 後, 我 把 我 自 己 的 錢 給 了 她 當 然, 當 她 出 現 在 陽 台 時, 她 的 臉 會 告 訴 其 他 難 民 我 給 了 她 所 要 求 的 錢 ( 我 也 發 現, 他 們 能 從 敞 開 的 窗 戶 聽 見 我 們 的 談 話 ) 有 一 名 盧 安 達 的 難 民 提 醒 我, 我 不 應 該 破 壞 自 己 訂 立 的 辦 法, 他 責 罵 我 說 : 修 士, 你 不 應 該 給 她 錢, 你 應 該 要 她 到 她 所 屬 的 教 堂 去 在 與 難 民 面 談 的 空 檔 時 間 裡 我 帶 一 些 常 來 的 顧 客 看 我 們 的 商 品, 並 解 釋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的 使 命 即 使 是 對 難 民 生 活 最 簡 短 的 描 述, 往 往 也 能 讓 顧 客 購 買 超 過 他 們 想 要 購 買 的 物 品

142 安 慰 141 我 並 沒 有 設 法 喚 起 人 的 內 疚 而 鼓 勵 他 們 大 量 購 買 有 一 天, 一 名 美 國 婦 女 仔 細 看 著 一 個 用 樹 皮 做 的 提 包, 提 包 上 繡 了 一 隻 微 笑 的 長 頸 鹿 小 孩 子 可 以 把 它 當 成 書 包 嗎? 她 指 著 那 個 粗 糙 的 樹 皮 包 問 道 當 然 我 回 答, 其 實, 我 從 末 想 過 這 種 可 能 性 你 認 為 它 可 以 防 雨 嗎? 我 想 可 以 吧! 我 設 法 想 出 充 分 的 理 由, 我 是 說, 那 是 樹 皮 做 的, 對 嗎? 樹 可 以 抵 抗 雨 呀! 她 笑 著 說 : 你 就 是 想 要 以 各 種 說 詞 來 銷 售 這 些 物 品, 是 嗎? 是 啊, 我 說 : 這 些 都 是 很 好 的 提 包, 而 且 很 堅 固... 我 還 想 告 訴 妳 其 他 的 事 情 製 作 這 些 提 包 的 女 士 正 面 臨 一 些 困 難 不 久 前 她 才 被 趕 出 家 門 毫 不 意 外 的, 她 買 了 三 個 我 能 想 像, 在 美 國 某 處, 一 個 小 男 孩 拖 著 一 個 用 樹 皮 做 的 書 包 去 上 學 下 午, 我 去 探 訪 住 在 貧 民 區 裡 的 難 民 有 些 難 民 由 於 工 作 的 因 素 無 法 來 雙 手 中 心 ; 我 也 趁 機 察 看 他 們, 看 看 他 們 如 何 合 作, 或 者 我 可 以 提 供 一 些 忠 告 通 常 他 們 要 求 我 調 解 爭 端, 或 與 一 名 兇 狠 的 房 東 談 判, 或 檢 查 一 台 不 能 使 用 的 機 器 因 此, 我 下 午 的 時 間 也 包 括 開 車 穿 梭 在 燥 熱 的 城 市 裡, 發 現 一 名 婦 女 孤 零 零 地 坐 在 賣 炸 魚 與 薯 條 的 攤 子 旁, 搖 著 頭, 告 訴 我 生 意 真 不 好 呀! 或 者 到 一 名 婦 女 狹 小 的 家 裡 看 看, 由 於 沒 有 生 意, 一 台 嶄 新 的 縫 初 機 閒 置 一 旁, 地 上 堆 滿 了 布 料 有 時 候, 我 和 他 們 坐 在 一 起, 聽 他 們 訴 說 自 己 遭 遇 的 挫 折 和 困 難 我 能 做 的 便

143 嘗 嘗 雙 手 編 織 愛 142 是 專 心 常 聽, 盡 我 所 能 給 予 他 們 可 行 的 建 議 有 時 候, 他 們 面 臨 的 貧 窮 痛 苦 和 疾 病 真 令 我 不 知 所 措, 層 出 不 窮 的 問 題 讓 我 覺 得 前 途 一 片 黑 暗 但 是 看 見 一 個 接 一 個 前 來 找 我 的 難 民, 又 讓 我 覺 得 我 可 以 幫 助 他 們, 即 使 是 以 一 些 微 不 足 道 的 方 式 還 好, 我 很 快 排 除 我 能 解 決 他 們 一 切 困 難 如 同 難 民 的 救 世 主 的 那 種 想 法 風 謝 在 奈 洛 比 工 作 的 機 會, 讓 我 了 解 這 點 毫 不 困 難 在 其 他 地 區, 一 個 人 可 能 想 像 自 己 是 萬 能 的, 然 而, 在 奈 洛 比 這 裡 不 可 預 測 和 混 亂 的 狀 況, 會 讓 我 們 知 道 任 何 全 能 的 觀 念 都 是 荒 謬 可 笑 的 我 想, 這 種 認 知 使 我 能 放 心 地 從 事 我 的 工 作 我 努 力 工 作, 把 其 他 的 都 交 在 天 主 手 中 種 工 作 完 畢 後, 我 離 開 這 些 難 民, 回 到 我 們 的 會 院, 在 小 教 堂 中 參 與 彌 撒, 彌 撒 後, 我 們 這 一 輩 來 自 馬 爾 他 印 度 坦 尚 尼 亞 愛 爾 蘭 比 利 時 加 拿 大 和 美 國 的 會 士, 約 十 多 人 一 起 喝 汽 水 吃 花 生 米 喝 啤 酒 六 點 整, 齡 聲 一 響, 我 們 一 起 在 起 居 室 做 飯 前 禱 告, 然 後 到 餐 廳 進 餐, 晚 餐 常 常 是 很 簡 單 的 廚 子 按 每 人 的 飯 量 準 備 晚 餐, 很 少 有 多 餘 的 有 一 天 晚 上, 加 里 薩 教 區 ( Garissa ) 的 主 教 來 拜 訪 耶 穌 會 省 會 長, 做 完 飯 前 禱 告 後, 他 們 還 留 在 起 居 室 談 話, 其 他 的 會 士 都 到 餐 廳 進 餐, 每 人 拿 了 做 雞 青 豆 和 馬 懿 薯 放 在 自 己 的 盤 子 裡 半 小 時 後, 主 教 和 省 會 長 走 進 餐 廳, 只 發 現 以 下 的 食 物 等 著 他 們 : 三 根 青 豆 和 一 塊 馬 鈴 薯 沒 有 人 想 到 要 為 他 們 二 人 預 留 食 物 主 教 笑 著 對 省 會 長 說 : 啊, 這 便 是 出 名 的 耶 穌 會 待

144 安 慰 143 客 之 道! 按 照 耶 穌 會 的 傳 統, 晚 餐 後 大 家 都 到 小 教 堂 朝 拜 聖 體, 並 在 聖 體 櫃 前 做 簡 單 的 祈 禱 當 我 來 到 這 會 院 時, 發 現 他 們 還 遵 行 這 過 時 的 傳 統, 我 當 下 決 定 不 參 加 朝 拜 聖 體, 將 一 個 人 的 虔 誠 只 局 限 在 某 一 件 東 西 上, 這 讓 我 覺 得 很 不 自 在 把 天 主 放 在 一 個 小 盒 子 裡, 難 道 不 是 讓 人 只 在 一 件 東 西 上 才 能 找 到 天 主 嗎? 因 此, 在 我 來 到 後 的 幾 週, 當 其 他 會 土 飯 後 都 去 小 教 堂 朝 拜 聖 體 時, 我 便 留 在 餐 廳 清 理 桌 上 的 盤 碗 幾 週 後, 院 長 要 見 我 他 溫 和 地 問 我, 為 何 晚 餐 後 我 不 去 朝 拜 聖 體? 會 院 中 其 他 神 父 也 質 疑 為 何 我 不 參 加 朝 拜 聖 體 要 求 解 釋 理 由 使 我 戚 到 憤 怒 ( 難 道 我 的 祈 禱 生 活 不 是 我 個 人 的 事 嗎?) 我 簡 短 地 回 答 說, 飯 後 朝 拜 聖 體 不 是 我 靈 修 的 一 部 分 我 想 就 是 如 此 吧 但 是 他 建 議, 雖 然 朝 拜 聖 體 不 是 我 靈 修 的 一 部 分, 或 許 我 也 可 以 嘗 試 一 下 他 承 認 這 種 傳 統 是 過 時 了, 一 些 年 輕 的 耶 穌 會 士 可 能 不 接 受, 但 是, 我 是 否 看 出 這 是 一 種 與 團 體 一 起 祈 禱 的 方 式 呢? 我 勉 強 同 意 了 第 二 天 晚 餐 後 我 便 與 其 他 會 士 一 起 走 進 小 教 堂 團 體 中 每 位 弟 兄 都 跪 在 聖 體 櫃 前 安 靜 地 祈 禱 我 也 跪 著, 覺 得 此 刻 的 分 分 秒 秒 都 是 被 迫 的 J 心 中 仍 然 憤 怒 不 已 但 是, 當 我 注 視 我 周 圍 十 多 位 跪 著 的 弟 兄, 以 團 體 的 方 式 靜 靜 地 祈 禱 時, 我 嵐 到 寧 靜 與 平 安 那 是 深 沈 的 祈 禱 之 後, 我 每 晚 必 到 最 後, 我 了 解, 不 是 別 人 把 天 主 裝 在 盒 子 裡, 而 是 我 拒 絕 接 受 即 使 在 我 視 為 落 伍 的 方 式 上, 天 主 的 恩 寵 也 可 能 來 到 人 身 上

145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144 晚 餐 後, 有 些 神 父 玩 紙 牌, 有 些 看 報, 有 些 閱 讀 由 訪 客 帶 來 的 美 國 或 歐 洲 的 雜 誌, 有 些 回 自 己 房 間 祈 禱 之 前, 柯 瑞 根 和 我 發 現 城 裡 有 一 家 出 租 影 片 的 商 店, 我 們 便 為 團 體 辦 一 個 影 片 欣 賞 之 夜 影 片 顯 然 是 盜 版 的, 但 是 下 方 卻 有 一 排 文 字 : 禁 止 或 轉 錄 或 僅 供 美 國 影 藝 學 院 使 用 禁 止 複 製 我 們 懷 疑, 是 哪 一 位 演 員 把 奧 斯 卡 得 獎 影 片 賣 到 奈 洛 比 來 的 呢? 奈 洛 比 有 兩 家 國 營 電 視 台 : 即 仁 播 放 廉 價 的 史 瓦 希 里 語 電 視 劇 和 新 聞 ; KTN 播 放 澳 洲 的 連 續 劇 肯 亞 人 鬥 蟋 蟀 重 播 美 國 拍 攝 有 關 非 裔 美 人 的 電 影 星 期 五 及 星 期 六 晚 則 是 全 球 體 育 時 間, 星 期 五 晚 上 由 英 國 體 育 節 目 播 出 在 英 國 舉 行 的 足 球 賽 精 彩 片 段, 星 期 六 播 出 世 界 比 賽 精 華 集 這 些 節 目 雖 然 冗 長 不 堪, 但 卻 是 我 們 團 體 必 看 的 更 有 趣 的 是 肯 亞 的 商 品 廣 告, 像 是 肥 皂 和 殺 蟲 劑, 就 是 當 地 人 所 稱 的 蚊 蟲 藥 無 論 在 肯 亞 或 在 美 圈, 這 類 藥 品 的 廣 告 都 對 我 產 生 作 用 我 選 擇 這 種 蚊 蟲 藥 並 不 是 因 為 它 那 誇 大 的 效 果, 而 是 因 為 它 的 名 字 : 蚊 蟲 去 死 ( Doom ) 奈 洛 比 每 天 的 晚 間 新 聞 都 以 同 樣 的 話 開 始 在 K 到 台 是 這 樣 開 始 的 : 今 天 總 統 閣 下 莫 伊... 然 後 是 總 統 一 天 的 行 程, 例 如 : 他 在 東 非 大 裂 谷 為 孵 卵 所 舉 行 敢 用 儀 式 ; 他 訪 問 蒙 巴 薩 一 所 小 學 ; 他 在 K 城 參 加 主 日 禮 拜, 他 在 艾 多 瑞 特 ( Eldoret ) 向 居 民 講 話 等 在 I 也 仁 台, 你 可 以 聽 見 同 樣 的 報 導, 只 不 過 是 以 史 瓦 希 里 語 播 出 罷 了 晚 上, 我 喜 歡 喝 一 杯 加 蜂 蜜 的 熱 牛 奶 放 在 餐 廳 桌 上 的 蜂

146 安 慰 145 蜜 罐 子 裡 都 是 爬 進 去 的 死 螞 蟻 牠 們 浮 在 蜂 蜜 的 上 面, 很 難 把 牠 們 挑 出 來 幾 次 嘗 試 著 挑 出 這 些 黏 黏 的 死 螞 蟻 後, 我 發 現 用 湯 匙 呂 出 蜂 蜜 放 進 熱 牛 奶 中 更 有 效 率, 讓 螞 蟻 浮 在 表 面, 我 只 取 蜂 蜜 就 好 了 這 點 讓 我 想 起 一 句 有 關 傳 教 土 生 活 的 古 老 名 言 : 第 一 階 段, 你 會 把 飯 和 蟲 分 闊, 只 吃 飯 不 久, 你 把 飯 和 蟲 一 起 吃 下 肚 最 後, 你 分 開 飯 和 蟲, 只 吃 蟲 雖 然 我 尚 有 一 段 路 要 走, 但 是, 以 一 位 經 驗 豐 富 的 傳 教 土 的 說 法, 我 已 經 不 遠 了 0 做 完 簡 短 的 默 觀 祈 禱 後 ( 又 稱 為 耶 穌 會 土 的 省 察, 即 是 回 顧 一 天 中, 我 們 在 何 處 看 到 了 天 主 ), 約 十 點 鐘, 我 躺 在 床 上 看 書 常 常 在 入 睡 前, 我 會 聽 見 一 位 年 長 的 印 度 弟 兄 在 祈 禱 他 在 樓 與 樓 之 間 的 通 道 上 來 回 走 動, 他 的 涼 鞋 在 磨 石 子 地 面 上 拖 行 ; 拿 著 念 珠 的 雙 于 背 在 背 後, 當 他 走 動 時, 木 頭 珠 子 發 出 輕 輕 的 喀 喀 聲 幫 我 愈 來 愈 喜 愛 與 難 民 一 起 工 作, 尤 其 是 在 康 格 米 這 是 我 第 一 次 在 一 個 人 人 都 認 識 我 的 地 方 工 作 ( 無 疑 的, 我 的 膚 色 幫 了 大 亡 ), 至 少 那 些 前 往 雙 手 中 心 的 難 民 都 認 識 我 向 他 們 打 招 呼 就 是 花 時 間 和 他 們 討 論 他 們 的 生 意 健 康 和 家 庭, 然 後 便 是 我 的 工 作 我 的 健 康, 還 有 我 遠 在 美 國 費 城 的 家 人, 請 代 我 們 問 候 你 的 父 母 親, 修 士 沿 著 康 格 米 泥 土 路 兩 旁 的 小 販 和 賣 烤 玉 米 與 花 生 的 攤 販 也 認 識 我 我 在 聖 若 瑟 教 堂 吃 午 餐, 與 那 裡 的 耶 穌 會 士 和 工 作 人 員 建 立 了 友 誼 能 進 入 那 個 團 體, 尤 其 是 在 城 中 貧 窮 地 區 的 那

147 運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6 個 團 體, 真 的 感 覺 良 好 我 很 高 興 在 那 裡, 很 高 興 以 耶 穌 會 士 的 身 分 在 那 裡 有 時, 我 無 法 駕 駛 我 的 吉 普 車, 可 能 是 車 壞 了, 或 者 是 把 車 借 給 一 位 沒 有 車 的 朋 友 使 用 當 我 沒 有 車 的 時 候, 我 就 要 步 行 到 設 在 很 遠 的 山 谷 裡 的 公 車 站 牌 搭 公 車 某 一 個 下 午, 我 步 行 回 家 從 山 頂 上 聖 若 瑟 教 堂 前 士 黃 色 的 長 長 小 路, 可 以 俯 轍 康 格 米 山 谷 崎 嘔 不 平 的 道 路 從 那 裡 開 始 往 下, 穿 過 樹 葉 下 垂 的 茂 密 香 蕉 樹 高 大 的 榕 樹 橘 色 的 百 合 花 長 型 的 牧 草 地 和 玉 米 田 在 通 往 山 谷 的 路 上, 我 經 過 一 些 默 默 在 狹 小 土 地 上 工 作 的 人, 他 們 都 和 我 打 招 呼 光 鮮 多 彩 的 太 陽 鳥, 身 上 藍 綠 紫 和 說 藍 色 的 豔 麗 彩 色, 點 綴 在 高 高 的 草 地 上 山 谷 下 便 是 奈 洛 比 河, 除 了 雨 季 外, 它 的 水 只 比 小 溪 多 一 點 而 已 在 河 邊 洗 衣 的 婦 女 一 面 相 互 談 笑 逗 趣, 一 面 工 作 濕 濕 的 衣 服 掛 在 布 滿 灰 塵 的 矮 樹 上, 熾 熱 的 陽 光 很 快 就 把 它 們 曬 乾 橫 跨 在 河 面 上 的 是 一 座 用 木 棍 和 樹 枝 交 織 在 一 起 而 搭 建 的 橋 每 逢 下 雨, 這 座 脆 弱 的 橋 立 刻 被 沖 走, 康 格 米 的 居 民 只 好 另 造 一 座 我 第 一 次 走 在 這 座 橋 上 時, 心 中 覺 得 很 害 怕, 一 名 婦 女 立 刻 取 笑 我 並 且 勸 告 我 說 : 修 士, 你 很 瘦, 別 擔 心 18! J 過 河 後, 我 爬 上 山 丘, 稍 做 休 息 站 在 厚 實 的 土 地 上, 我 回 頭 觀 看 山 頂 上 的 聖 若 瑟 教 堂 雖 然 已 經 下 午 四 點 了, 但 是 太 18. 史 瓦 希 里 語 的 別 擔 心! 念 作 Hakuna shida, 而 shida 有 問 題 困 難 之 意

148 安 慰 147 陽 仍 然 高 掛 在 天 空 陽 光 照 射 在 山 谷 裡, 使 紅 色 的 泥 土 小 徑 細 小 河 流 香 蕉 樹 草 地, 甚 至 人 都 反 射 出 明 亮 的 陽 光 突 然 間, 我 心 中 充 滿 喜 悅 我 想, 我 很 高 興 在 這 裡, 也 很 高 興 與 難 民 一 起 工 作 這 裡 就 是 我 應 該 工 作 和 生 活 的 地 方 我 覺 得 有 用, 也 看 到 努 力 的 結 果 我 的 喜 悅 滿 足 和 內 心 的 平 安 讓 我 感 到 無 比 的 驚 奇 區 之 後, 我 開 始 回 想 是 什 麼 因 素 使 我 如 此 快 樂 那 天 也 是 很 平 常 的 一 天, 都 是 一 些 生 活 上 的 問 題, 除 了 有 幾 則 難 民 創 業 成 功 的 故 事 外, 沒 有 發 生 什 麼 令 人 興 奮 的 事 情 沒 有 特 殊 兩 難 的 問 題 要 解 決 沒 有 難 民 要 被 遣 返 我 也 沒 有 收 到 任 何 好 消 息 我 的 團 體 也 是 兩 年 前 同 樣 的 團 體 我 沒 有 期 盼 前 往 何 處 或 去 度 假 當 天 不 是 什 麼 禮 儀 上 的 大 節 日, 我 沒 有 計 畫 在 當 天 晚 餐 時 見 到 什 麼 人 耶 穌 會 會 祖 聖 依 納 爵. 羅 耀 拉 在 為 靈 修 輔 導 者 留 下 的 靈 修 手 冊 ( 神 操 ( 五 'piritualexercises ) 中 寫 道 他 所 謂 的 神 慰 他 描 述 神 慰 是 一 種 精 神 上 的 提 升, 是 一 種 使 人 得 到 安 慰 與 喜 樂 的 感 覺 關 於 這 種 安 慰, 依 納 爵 在 1541 年 寫 道 : 一 切 內 心 歡 樂 情 緒, 凡 是 足 以 引 人 嚮 慕 天 上 事, 力 圖 救 靈... 都 是 神 慰 j ( 神 操 316 ) 他 更 確 切 地 說 : 神 慰 也 來 自 其 他 與 侍 奉 天 主 有 直 接 關 係 的 事 ( 神 操 316 ), 是 一 種 出 乎 意 料 之 外, 充 滿 人 心 中 的 嵐 覺, 這 感 覺 來 去 自 如, 不 受 人 的 控 制 依 納 爵 由 他 自 己 的 經 驗 得 知, 這 種 厭 覺 是 天 主 賞 給 的 獨 特 恩 賜 在 我 的 生 命 中,

149 雙 手 編 織 愛 148 曾 有 幾 次 這 樣 的 體 驗, 但 是, 卻 沒 有 一 次 像 那 天 站 在 山 丘 上 那 樣 強 烈 的 戚 覺 過 了 橋, 穿 過 一 些 矮 小 的 平 房 和 幾 處 田 地, 我 走 出 了 康 格 米 而 來 到 瑞 里 塔 ( Riruta ), 兩 地 的 界 線 也 逐 漸 消 失 小 徑 繼 續 經 過 瑞 里 塔 的 聖 若 翰 洗 者 教 堂, 這 裡 是 日 後 聖 若 瑟 教 堂 的 發 源 地 聖 若 翰 洗 者 教 堂 看 上 去 更 像 傳 統 的 歐 洲 式 教 堂 正 如 聖 若 瑟 教 堂 一 樣, 這 座 教 堂 也 附 設 一 所 規 模 很 大 的 學 校 當 我 走 近 這 所 學 校 時, 身 穿 制 服 的 肯 亞 學 生 經 過 我 身 邊, 女 生 穿 著 淺 藍 襯 衫 和 深 藍 裙 子, 男 生 穿 著 破 舊 的 白 上 衣 和 深 藍 短 褲, 他 們 高 興 地 手 牽 手, 赤 著 腳, 走 在 泥 土 地 上 公 車 站 就 在 教 堂 後 面 設 在 路 邊 陳 舊 的 金 屬 候 車 亭 已 經 變 形 候 車 者 坐 在 任 何 可 坐 的 東 西 的 上 面, 但 是, 大 部 分 的 人 都 在 路 旁 一 株 高 大 的 藍 花 極 樹 蔭 下 等 車 公 車 班 次 不 多, 幾 乎 每 班 車 都 擠 滿 了 乘 客, 一 半 人 在 車 裡 面, 一 半 在 外 面, 都 急 著 要 回 家 我 不 喜 歡 擠 在 人 堆 裡, 雖 然 當 車 子 開 動 時, 這 些 乘 客 都 伸 出 手 要 我 抓 住, 好 能 搭 上 車 這 並 不 是 因 為 我 在 意 這 不 舒 適 的 車 程, 而 是 我 不 介 意 等 下 一 班 車

150 莫 琳 修 女 員 錯 了 東 西 149 莫 琳 修 女 買 錯 了 東 西 付 款 之 前, 仔 細 看 看 貨 品 一 一 孤 星 旅 遊 指 南 : 肯 亞 (Kenya: A Lonely Planet Travel Survival Kit ] 對 許 多 在 東 非 從 事 救 濟 工 作 的 人 來 說, 奈 洛 比 是 他 們 度 假 的 地 方, 當 我 們 沒 有 水 用 電 話 不 通 電 力 不 足 吉 普 車 陷 入 黏 黏 的 泥 土 中, 或 者 一 名 食 物 中 毒 者 來 見 我 時, 我 真 的 很 難 了 解 他 們 的 觀 念 這 類 訪 客 之 一 便 是 莫 琳 修 女 ( Sister :Maureen ), 許 多 勇 敢 的 澳 洲 修 女 在 烏 干 達 北 部 難 民 營 中 與 耶 穌 會 難 民 中 心 人 員 一 起 工 作, 她 是 其 中 一 位 她 有 絕 佳 的 幽 默 鼠, 對 生 命 總 是 抱 著 積 極 的 態 度, 她 在 烏 干 達 的 工 作 中, 這 兩 者 常 常 受 到 考 驗 她 由 奈 洛 比 返 回 工 作 地 點 後 不 久, 她 本 人 其 他 兩 位 修 女 與 她 們 一 起 工 作 的 三 位 康 伯 尼 傳 教 會 ( Comboni ) 神 父, 就 在 烏 干 達 北 部 他 們 的 會 院 裡 以 捏 造 的 罪 名, 即 是 他 們 燭 動 性 的 言 論, 被 蘇 丹 人 民 解 放 軍 綁 架 了 這 六 位 天 主 教 傳 教 士 被 指 控 散 播 伊 斯 蘭 教 義 他 們 被 關 了 一 個 月 後 獲 釋 有 一 個 星 期, 我 開 車 帶 著 莫 琳 修 女 和 來 自 美 國 波 士 頓 的 院 長 到 叢 林 裡 去 為 第 一 次 來 到 奈 洛 比 的 訪 客 發 現 叢 林 如 此 靠 近 城 市, 是 一

151 . 雙 手 編 織 愛 150

152 莫 琳 修 女 員 錯 了 東 西 151 件 令 人 驚 訝 的 事 向 南 或 東 南 開 車 三 十 分 鐘, 我 們 便 到 達 一 片 乾 燥 的 野 地, 真 像 ( 國 家 地 理 雜 誌 ) 的 畫 面 躍 入 眼 簾 一 般 : 寬 廣 黃 色 的 平 原 上 點 綴 著 矮 小 有 刺 的 草 叢 ; 延 伸 數 英 里 的 大 草 原 ; 禿 鷹 在 空 中 盤 旋 ; 一 大 畫 斑 馬 和 黑 斑 羚 羊 躺 臥 在 遠 處 的 地 平 線 上 ; 庇 豬 家 族 ; 成 罣 嘶 峨 的 拂 拂 ; 偶 爾 出 現 的 長 頸 鹿 距 離 耶 穌 會 會 院 幾 公 里 外, 經 過 翠 綠 的 恩 貢 山, 我 們 來 到 我 所 謂 的 馬 賽 鄉 間, 無 疑 的, 這 名 稱 並 不 正 確, 但 是, 沒 有 比 這 更 恰 當 的 名 字 了 從 公 路 上, 我 們 可 以 看 見 馬 賽 族 村 莊 都 擠 在 山 谷 中, 低 矮 的 泥 巴 茅 草 屋 被 有 刺 的 草 叢 包 圍 著 雖 然 東 非 人 民 仍 然 畏 懼 馬 賽 族 人 的 武 士 傳 統, 但 是, 基 本 上 他 們 卻 是 以 牧 羊 為 生 的 族 墓 最 年 幼 的 男 孩 看 守 綿 羊, 次 年 幼 的 看 守 山 羊, 最 年 長 的 看 守 其 他 牲 畜 有 一 次, 我 發 現 一 個 很 年 幼 的 馬 賽 族 男 孩 穿 過 平 坦 的 田 地, 在 追 一 隻 綿 羊, 當 他 跑 動 時, 他 身 仁 的 格 子 披 肩 19 不 停 地 飛 舞 著 我 想 起 ( 瑪 竇 福 音 中 有 關 善 牧 的 記 載, 那 位 好 牧 人 放 下 其 他 的 羊, 而 去 尋 找 走 失 的 那 一 隻 我 想, 假 如 天 主 藉 這 名 馬 賽 族 小 男 孩 堅 持 跑 過 大 草 原 追 趕 一 隻 羊 的 實 例, 來 說 服 我 們, 那 麼, 人 類 也 不 必 擔 憂 太 多 了 我 們 三 人 在 顛 攘 的 路 上 愉 快 地 前 行 我 指 著 不 同 的 地 形 19. 許 多 馬 賽 族 的 男 人 或 女 人 都 會 穿 這 種 傳 統 的 披 肩, 希 瓦 希 里 語 念 作 skuka 以 前, 披 肩 的 材 質 以 獸 皮 為 主, 有 隱 藏 在 大 自 然 形 成 一 種 保 護 的 作 用, 後 來 歐 洲 人 到 東 非 從 事 貿 易 活 動, 馬 賽 人 開 始 喜 歡 用 色 彩 亮 麗 的 花 格 子 布 當 披 肩, 從 腰 間 纏 繞 至 肩 膀, 成 為 他 們 的 傳 統 服 飾 一 般 來 說, 男 人 穿 亮 紅 色 的 披 肩, 女 人 穿 寶 藍 色

153 賽 季 雙 手 編 織 愛 15 之 巨 大 的 螞 蟻 家 各 種 動 物 談 談 悶 熱 的 天 氣 等 我 們 注 意 到 前 面 有 一 名 賣 首 飾 的 馬 賽 族 婦 女 她 招 手 要 我 們 停 車, 我 們 靠 邊 停 車, 車 輪 捲 起 一 堆 紅 色 灰 塵 這 名 光 頭 的 馬 賽 族 婦 女 身 穿 傳 統 藍 色 的 披 肩, 手 捧 著 幾 串 項 鍊, 有 一 大 畫 蒼 蠅 圓 繞 著 她, 然 後 也 在 我 們 身 邊 飛 來 飛 去 在 她 腳 邊 放 著 用 芬 達 汽 水 瓶 裝 的 蜂 蜜, 破 碎 的 蜂 巢 漂 浮 在 唬 珀 色 的 液 體 中 我 詢 問 項 鍊 的 價 格 她 回 答 了, 我 轉 動 我 的 眼 睛, 想 想 我 們 雙 手 中 心 的 價 格 她 露 出 稀 少 的 牙 齒, 笑 一 笑 莫 琳 修 女 看 見 這 名 婦 女 于 臂 上 掛 著 的 一 串 項 鍊 看 起 來 好 像 用 褐 色 的 葉 子 編 成 的, 但 是, 很 難 辨 認 當 她 和 這 名 婦 女 討 價 還 價 時, 我 問 她 : 那 是 什 麼? 她 並 不 知 道, 但 是, 她 還 是 繼 續 在 談 這 筆 交 易 多 少 錢? 莫 琳 修 女 問 道 當 修 女 和 我 的 耶 穌 會 朋 友 回 到 車 上 後, 我 問 這 名 馬 賽 族 婦 女, 項 鍊 是 用 什 麼 東 西 做 的 她 告 訴 了 我 當 我 按 下 煞 車, 轉 動 燙 手 的 鑰 匙 時, 莫 琳 修 女 讓 我 們 看 她 戴 在 脖 子 上 新 買 的 項 鍊 當 車 子 發 動 時, 她 觸 摸 那 些 褐 色 的 葉 片 說 : 五 十 先 令, 不 錯 吧! 是 啊, 我 笑 著 說 : 一 件 用 乾 燥 蟑 螂 翅 膀 做 成 的 產 品 她 尖 叫 一 聲, 扯 下 項 鍊, 由 車 窗 丟 出 去 頓 時 許 多 昆 蟲 的 翅 膀 在 空 中 飛 舞, 之 後, 優 雅 地 落 在 地 面 上 當 我 們 開 車 上 路 時, 這 名 馬 賽 族 婦 女 用 英 語 說 : 謝 謝 妳! 謝 謝 妳!

154 千 個 綠 色 塑 膠 聖 誕 杯 子 153 一 千 個 綠 色 塑 膠 聖 誕 杯 子 即 使 体 只 有 一 點 東 西, 你 也 可 以 典 人 分 享 一 一 盧 干 達 諺 語 烏 塔 和 我 共 同 工 作 了 一 年 後, 突 然 必 須 離 開 肯 亞, 因 為 她 的 丈 夫 在 蒙 巴 薩 開 車 時 被 一 輛 公 車 撞 擊 受 傷, 所 以 他 們 必 須 回 德 國 接 受 治 療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指 派 一 位 最 近 來 到 奈 洛 比 的 德 籍 年 輕 耶 穌 會 士 麥 可. 休 福 ( 11ichael Schopf) 接 替 烏 塔 的 工 作 我 們 兩 人 都 很 懷 念 烏 塔, 因 為 雙 手 中 心 的 成 功 運 作, 烏 塔 功 不 可 沒 難 民 也 想 念 她, 每 天 不 停 地 問 道 : 烏 塔 太 太 呢? 或 烏 塔 先 生 呢? 日 子 就 在 美 國 大 使 館 經 常 性 的 義 賣 和 我 們 在 觀 光 客 與 修 會 團 體 中 不 斷 增 加 知 名 度 中 度 過, 雙 手 中 心 開 始 有 了 驚 人 的 業 績 上 半 年 我 們 的 營 業 額 超 過 美 金 五 萬 元, 這 在 東 非 是 一 個 天 文 數 字 當 然, 我 們 把 收 入 用 來 購 買 更 多 難 民 的 產 品 一 些 行 政 費 用, 以 及 麥 可 我 和 兩 位 肯 亞 助 理 的 薪 資 是 從 救 濟 機 構 捐 給 我 們 的 經 費 中 支 付 從 慈 善 機 構 獲 得 經 費 是 一 件 輕 而 易 舉 的 事, 因 為 東 非, 尤 其 是 美 國 涉 入 其 內 的 索 馬 利 亞 危 機, 經 常 出 現 在 新 聞 裡 我 們 大 部 分 的 捐 贈 是 來 白 天 主 教 福 利 機 構, 常 常 也 有 來 自 西 歐 的 半 官 方 機 構 及 日 本 的 捐 助

155 . 雙 手 編 織 愛 154 聖 誕 晚 會 前 幾 小 時, 我 見 到 一 名 性 情 溫 順 的 莫 三 比 克 難 民 湯 姆, 他 是 一 位 手 工 藝 家 如 同 許 多 其 他 難 民 一 樣, 在 接 受 我 們 的 幫 助 之 前, 他 已 經 開 創 了 自 己 的 小 型 事 業 照 片 攝 於 雙 手 中 心 陽 台 上, 湯 姆 ( 右 ) 展 示 他 用 桃 花 心 木 雕 刻 的 花 紋 復 雜 的 椅 子

156 千 個 綠 色 塑 膠 聖 誕 杯 子 155 雙 手 中 心 開 辦 半 年 後, 我 們 竟 然 有 少 許 盈 餘, 這 些 錢 都 是 善 心 人 士 主 動 捐 贈 的, 因 此, 麥 可 和 我 決 定 為 難 民 開 一 次 聖 誕 慶 祝 會 總 之, 這 些 盈 餘 也 是 他 們 的 錢, 我 們 商 店 的 目 的 並 不 在 於 營 利, 而 是 要 幫 助 難 民 自 己 能 賺 錢 幫 我 們 為 這 次 慶 祝 會 向 麵 包 店 訂 了 幾 個 大 蛋 糕 由 於 要 有 三 人 以 上 的 員 工 共 同 完 成 我 們 的 訂 貨, 因 而 在 麵 包 店 裡 經 常 引 起 爭 執, 其 爭 執 的 內 容 主 要 都 是 關 於 工 資 以 及 誰 工 作 勤 勞 誰 偷 懶 這 類 的 問 題 此 外, 更 大 的 困 難 便 是 無 法 獲 得 足 夠 的 材 料 : 常 常 買 不 到 麵 粉 ; 用 來 包 麵 包 的 塑 膠 袋 突 然 從 店 裡 的 架 子 上 不 翼 而 飛 ; 如 果 麵 粉 和 其 他 材 料 都 有 了, 卻 又 缺 少 烤 箱 用 的 瓦 斯, 因 為 每 三 個 月, 當 地 政 府 經 營 的 瓦 斯 公 司 總 有 幾 天 休 業 因 此 麵 包 店 被 迫 歇 業, 婦 女 的 收 入 突 然 中 斷 調 解 完 他 們 之 間 的 問 題 後, 麵 包 店 便 可 以 再 度 營 業, 把 麵 包 賣 給 當 地 的 盧 安 達 人, 並 按 照 不 同 修 會 的 訂 單 送 貨 : 耶 穌 小 姊 妹 會 每 週 三 條 ; 瑪 利 諾 會 修 女 五 條 ; 西 克 馬 神 學 院 三 十 條 ; 各 個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辦 公 室 十 條 所 有 的 麵 包 都 用 公 車 送 達 這 些 白 色 黃 色 或 兩 種 混 合 的 麵 包 都 美 味 無 比 送 貨 到 家 要 付 額 外 的 費 用, 比 送 貨 到 市 場 貴 一 些 我 們 已 經 為 難 民 開 辦 每 月 一 期 的 如 何 經 營 商 店 課 程, 內 容 包 括 會 計 行 銷 和 管 理 最 困 難 的 便 是 如 何 按 成 本 來 為 商 品 定 價 難 民 為 自 己 商 品 的 定 價 常 常 低 於 他 們 購 買 材 料 的 費 用, 他 們 從 不 了 解 為 何 他 們 總 是 賠 錢 在 一 次 課 程 中, 我 向 麵 包 店

157 雙 手 編 織 愛 156 的 女 老 闆 柯 卓 絲 解 釋 蛋 糕 的 定 價 需 要 計 算 每 顆 雞 蛋 每 杯 麵 粉 每 杯 糖 的 價 格, 如 此, 她 的 麵 包 店 才 不 會 賠 錢 上 完 課 之 後, 柯 卓 絲 決 定 她 的 蛋 糕 售 價 應 該 是 五 百 先 令, 相 當 美 金 十 元, 這 是 不 合 理 的 價 格, 幾 乎 相 當 於 兩 周 的 房 租 為 了 不 要 與 她 爭 論, 我 繼 續 訂 購 她 的 蛋 糕, 即 使 她 不 是 世 界 上 最 精 確 的 會 計 師, 但 我 認 為 她 會 善 用 這 些 錢 的 十 一 月 底, 柯 卓 絲 送 給 我 們 辦 公 室 一 個 蛋 糕, 她 說, 她 從 自 己 的 小 日 曆 上 看 到, 那 天 是 美 國 人 的 風 恩 節, 當 她 吧 熱 熱 的 蛋 糕 遞 給 我 時, 她 說 : 所 以, 我 今 天 也 要 謝 謝 你, 修 士 l J 幫 我 們 在 窗 戶 上 貼 了 要 舉 行 聖 誕 慶 祝 會 的 告 示, 誠 如 我 們 所 有 的 告 示 一 樣, 它 用 了 六 種 文 字 : 英 文 史 瓦 希 里 文 法 文 肯 亞 文 盧 干 達 文 和 阿 姆 哈 拉 文 我 們 商 店 的 窗 戶 很 快 就 成 為 難 民 的 布 告 欄 同 樣 的, 我 們 的 陽 台 也 成 為 他 們 聚 集 和 交 換 新 聞 的 地 方 每 天 早 晨 當 我 開 車 進 來 時, 我 總 是 因 為 看 到 這 些 不 同 種 族 的 難 民 而 戚 到 高 興, 有 些 人 常 常 藉 由 談 論 自 己 國 家 的 事, 抒 發 內 心 的 不 滿 有 時 候 只 有 幾 名 難 民 來 到 雙 手 中 心, 例 如 雨 季 時, 對 於 那 些 在 陽 台 上 等 候 的 難 民, 我 為 他 們 戚 到 難 過 有 一 天, 我 在 聖 若 瑟 教 堂 辦 公 室 裡 注 意 到 他 們 出 售 各 種 各 樣 的 廉 價 書 籍, 我 買 了 一 本 英 文 和 史 瓦 希 里 語 對 照 的 聖 經, 把 它 放 在 我 們 中 心 的 板 凳 上 第 二 天, 我 看 見 一 名 烏 干 達 婦 女 聚 精 會 神 地 閱 讀 這 本 聖 經 中 心 的 板 凳 上 常 常 放 滿 了 各 種 語 言 的 聖 經 聖 人 故 事 史

158 千 個 綠 色 塑 膠 聖 誕 杯 子 157 瓦 希 里 語 和 法 文 雜 誌 兒 童 著 色 本 和 蠟 筆, 以 及 幾 本 防 制 愛 滋 病 的 手 冊 雖 然 不 少 耶 穌 會 士 提 醒 我 不 要 把 新 書 放 在 板 凳 上, 但 是, 這 些 書 籍 仍 然 原 封 末 動 地 躺 在 原 處 當 我 提 到 這 事 時, 艾 麗 絲 說 : 噢, 修 士, 沒 有 人 會 偷 你 的 聖 經! J 聖 誕 慶 祝 會 的 消 息 很 快 就 傳 開 了 或 許, 這 也 傳 得 太 快 了 吧! 一 名 難 民 告 訴 我 說 : 城 裡 所 有 的 難 民 都 要 來! 我 知 道, 這 可 能 是 誇 大 其 詞, 但 我 開 始 擔 憂, 害 怕 我 們 預 訂 的 蛋 糕 不 夠 慶 祝 會 前 幾 天, 一 位 耶 穌 會 士 安 吉 羅 打 電 話 給 我 安 古 羅 是 一 位 精 神 科 醫 師, 他 在 凱 倫 城 裡 創 立 一 個 愛 滋 病 兒 童 中 心, 該 中 心 取 名 Nyumbani ( 史 瓦 西 里 語, 意 為 在 家 ), 這 中 心 距 離 當 地 的 耶 穌 會 避 靜 院 僅 僅 幾 百 公 尺 之 遠 安 吉 羅 在 電 話 中 問 我 要 不 要 一 位 捐 贈 者 捐 給 他 的 一 些 東 西 我 間, 是 什 麼 東 西? 他 吸 了 一 口 氣 說 : 一 千 個 塑 膠 杯, 五 百 個 塑 膠 盤, 五 十 個 方 形 塑 膠 罐 以 及 二 十 個 水 桶 做 決 定 一 點 都 不 困 難, 我 立 刻 回 答 : 要! 任 何 難 民, 尤 其 是 開 餐 館 的 衣 索 比 亞 家 庭 非 常 樂 意 拿 到 免 費 的 塑 膠 盤 五 個 開 髮 廊 中 的 任 何 一 個 也 會 高 興 地 用 這 些 水 桶 裝 水 至 於 那 些 用 來 裝 汽 油 和 水 的 方 形 塑 膠 罐, 也 會 很 快 被 拿 走 因 為 我 知 道, 沒 有 一 個 難 民 的 家 裡 有 自 來 水 一 千 個 塑 膠 杯 很 容 易 就 分 送 了 在 肯 亞 任 何 東 西 都 很 容 易 分 送 出 去, 因 為 人 們 擁 有 的 實 在 太 少 了 我 們 決 定 把 杯 子 當 作 慶 祝 會 的 禮 物, 分 送 給 大 家 那 天 下 午, 麥 可 和 我 開 著 吉 普 車 到 安 吉 羅 的 愛 滋 病 兒 童 中 心 身 高 五 英 尺 六 英 寸 留 著 短 短 白 鬍 子 光 頭 的 安 古 羅 跑 來

159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158 迎 接 我 們 j 竄 謝 天 玉, 你 們 來 了 那 些 討 厭 的 紙 箱 古 去 我 們 太 多 的 空 間! 他 說 當 我 們 交 談 時, 一 些 幼 小 的 孩 子 拉 扯 著 他 的 腿 安 古 羅 領 我 們 到 一 間 沒 有 窗 戶 的 小 房 間 去, 疊 了 七 英 尺 高 的 彩 色 塑 膠 盤 旁 放 著 一 大 堆 綠 色 塑 膠 水 桶 和 黑 色 方 形 塑 膠 罐 那 邊 是 杯 子 他 指 著 放 在 屋 角 的 那 個 如 同 冰 箱 般 的 大 紙 箱 我 思 索 著 如 何 將 這 些 東 西 裝 進 我 們 的 吉 普 車 內 我 們 把 盤 于 和 罐 子 塞 進 車 子 的 後 座 但 是, 我 們 必 須 為 那 巨 大 的 紙 箱 再 來 一 趟 最 後 我 們 決 定 撕 開 紙 箱, 把 一 千 個 綠 色 塑 膠 杯 直 接 倒 進 車 子 裡 當 我 們 在 崎 嘔 不 平 的 凱 倫 路 上 顛 飯 前 行 時, 數 百 個 塑 膠 杯 被 彈 起, 飛 到 我 們 面 前, 打 到 儀 表 板 上, 甚 至 有 些 還 飛 出 車 外 我 從 後 視 鏡 看 見 街 上 的 人 跑 來 撿 取 這 些 杯 子 聖 誕 快 樂! 幾 天 之 後, 三 名 衣 索 比 亞 人 來 找 我 他 們 合 開 了 一 家 餐 館, 取 名 為 藍 色 尼 羅 河 ( 在 奈 洛 比 的 衣 索 比 亞 餐 館 都 以 他 們 首 都 阿 迪 斯 阿 貝 巴 ( Addis Adaba ) 來 命 名, 或 稱 為 藍 色 尼 羅 河 J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支 援 兩 家 藍 色 尼 羅 河 j 餐 館 ) 藍 色 尼 羅 河 團 體 高 興 地 拿 了 六 個 水 桶, 還 要 求 多 拿 幾 個 其 他 難 民 團 體 渴 望 得 到 剩 下 的 慷 慨 贈 與 當 慶 祝 會 愈 來 愈 近 時, 難 民 開 始 詢 問 我, 他 們 要 穿 什 麼 衣 服, 他 們 可 以 帶 多 少 人 來 參 加 慶 祝 會 我 多 訂 了 六 個 蛋 糕, 並 且 考 慮 是 否 需 要 多 訂 幾 箱 飲 料 一 名 難 民 用 力 點 頭 說 : 是 的, 我 們 會 非 常 口 渴 在 其 他 事 務 上, 他 們 也 提 出 建 議 修 士, 你 會 放 音 樂 嗎? 高 蒂 有 一 天 問 我 我 說 我 沒 想

160 干 ( 固 綠 色 塑 膠 聖 誕 杯 子 159 到, 她 很 驚 訝 地 看 著 我 我 想, 我 可 以 去 找 一 台 錄 音 機 來 放 音 樂 我 小 聲 地 說 高 蒂 報 以 微 笑 地 贊 同 12 月 15 日, 慶 祝 會 當 天, 天 氣 晴 朗 雖 然 我 們 公 告 慶 祝 會 在 下 午 二 點 開 始, 但 是, 中 午 就 有 難 民 陸 續 來 到 大 部 分 的 難 民 無 所 事 事, 何 不 早 點 來 呢? 他 們 利 用 中 午 時 間 在 陽 台 上 看 看 書, 翻 閱 雜 誌, 逗 孩 子 玩, 編 織 草 籃 子 和 草 席, 講 故 事 或 彼 此 談 笑 我 很 快 發 現, 這 裡 的 慶 祝 會 和 美 國 不 同, 在 美 國 的 宴 會 中, 有 服 務 生 為 賓 客 服 務, 而 那 些 賓 客 可 能 已 經 吃 過 早 餐 或 午 餐, 麥 可 和 我 今 天 服 務 的 對 象, 基 本 上, 他 們 從 未 飽 食 過 一 餐 飯 因 此, 十 二 個 大 蛋 糕 瞬 間 消 失, 三 十 箱 飲 料 轉 眼 便 蒸 發 了 約 二 十 人 一 小 組 的 團 體 在 後 院 席 地 而 坐, 聊 天, 甚 至 以 十 多 種 不 同 語 言 歌 唱 我 想 要 加 入 他 們, 但 是, 大 部 分 時 間 我 都 在 不 停 地 打 開 一 瓶 一 瓶 的 飲 料, 用 餐 巾 紙 包 著 一 塊 一 塊 的 蛋 糕 遞 給 他 們 看 到 難 民 如 此 快 樂, 我 心 中 也 非 常 愉 悅 大 部 分 難 民 很 少 有 機 會 放 鬆 自 己, 他 們 在 奈 洛 比 常 常 遭 到 非 人 的 對 待, 無 論 是 來 自 鄰 近 的 肯 亞 人 警 察 或 甚 至 救 濟 機 構, 在 那 裡 他 們 必 須 排 隊 等 候 數 小 時 他 們 的 生 命 中 從 未 有 人 為 他 們 舉 辦 過 慶 祝 會 一 個 衣 索 比 亞 的 家 庭 來 到 我 面 前 : 丈 夫 吉 貝 西 妻 子 和 三 名 子 女 吉 貝 西 太 太 用 衣 索 比 亞 的 白 色 棉 布 縫 製 美 麗 的 襯 衫 和 洋 裝, 並 以 五 彩 的 線 繡 上 圖 案 她 也 縫 製 具 有 衣 索 比 亞 風 格 彌 撒 禮 儀 中 司 祭 使 用 的 領 帶, 而 精 緻 的 十 字 架 圖 案, 尤 其 吸 引 那 些 來 中 心 訪 問 的 法 國 籍 神 父 吉 貝 西 則 用 木 板 和 經 過 特 殊 處

161 雙 手 編 織 愛 160 理 過 的 皮 革 製 作 凳 子 他 說 他 什 麼 都 會 做, 並 且 常 常 問 我, 我 們 中 心 是 否 在 找 尋 新 產 品 有 一 天, 我 在 鎮 上 的 市 場 看 見 一 個 具 有 衣 索 比 亞 風 格 的 金 屬 小 十 字 架, 它 常 常 被 用 來 當 成 家 中 的 吊 掛 物 或 裝 飾 品 我 問 他 會 不 會 做 這 種 東 西 他 說 : 是 的, 修 士, 我 會 做! 但 是, 我 欣 賞 的 那 個 十 字 架 是 以 錫 或 銅 製 成 的, 我 帶 著 疑 惑 的 口 吻 問 他 是 否 可 以 找 到 相 同 的 材 料 修 士, 這 很 簡 單! 他 說 幾 天 之 後, 他 拿 來 一 個 用 空 飲 料 罐 當 作 材 料 做 成 的 十 字 架 我 不 想 拒 絕 他, 就 買 了 這 十 字 架, 但 是, 我 說 我 更 喜 歡 他 製 作 的 凳 子 他 和 家 人 以 正 式 的 衣 索 比 亞 方 式 風 謝 我 為 他 們 舉 辦 的 聖 誕 慶 祝 會 : 和 我 握 手 時, 以 左 手 托 住 右 于 的 手 肘, 同 時 深 深 鞠 躬 他 們 還 用 衣 索 比 亞 的 阿 姆 哈 拉 語 A 恤 asegenalahu 向 我 致 謝, 這 是 我 很 喜 愛 的 東 非 文 字 之 一, 當 一 名 衣 索 比 亞 人 摘 下 帽 子 時, 我 便 用 這 個 字 說 這 個 字 時, 要 把 舌 頭 捲 成 像 彈 珠 一 樣, 很 有 趣 你 們 離 開 之 前, 我 要 給 你 們 聖 誕 禮 物 j 我 說 我 走 進 屋 內, 拖 出 沉 重 的 紙 箱, 拿 出 三 個 一 組 的 杯 子 麥 可 維 奇 妮 和 我 在 慶 祝 會 之 前 花 了 幾 個 小 時, 將 每 三 個 杯 子 綁 成 一 組, 每 個 家 庭 拿 到 一 組, 至 少, 這 是 我 們 所 計 畫 的 在 每 一 個 杯 子 裡 面, 塞 一 張 印 有 六 種 文 字 的 聖 誕 祝 福 卡 當 我 們 發 給 他 們 綠 色 塑 膠 杯 時, 他 們 的 眼 睛 都 亮 了, 在 後 面 的 幾 名 難 民 也 睜 大 了 眼 睛 吉 貝 西 和 他 的 家 人 再 度 向 我 鞠 躬 致 謝 立 刻, 一 莘 難 民 湧 向 我, 問 道 : 修 士, 那 是 什 麼 東 西?

162 一 午 個 綠 色 塑 膠 聖 誕 杯 子 161 有 些 人 站 起 來 問 : 那 是 什 麼? 這 是 什 麼? J 我 必 須 要 向 他 們 說 明 我 們 很 高 興 送 給 你 們 每 家 三 個 塑 膠 杯 當 作 聖 誕 禮 物 我 說 在 這 個 極 端 混 亂 吵 雜 的 地 方, 許 多 難 民 高 舉 雙 手 向 我 們 衝 過 來 等 一 等! 我 大 聲 喊 道 : 你 們 要 走 時, 我 們 才 發 給 你 們 我 們 要 走 了 他 們 異 口 同 聲 說 於 是, 我 們 三 人 將 數 十 組 杯 子 發 到 每 雙 伸 出 的 于 裡, 令 人 失 望 是, 我 看 見 有 些 難 民 竟 然 自 己 從 紙 箱 裡 拿 杯 子 每 個 人 都 有! 我 在 一 片 喧 鬧 聲 塑 膠 杯 碰 觸 聲 和 紙 箱 撕 破 聲 中 大 喊 道 等 一 等, 你 們 都 會 拿 到 的! J 但 是, 無 濟 於 事 眼 前, 處 處 都 是 杯 子 我 的 挫 折 嵐 油 然 而 生 好! 最 後, 我 高 聲 說 道 : 大 家 都 坐 下, 好 嗎? 他 們 停 止 喧 嘩, 眼 睛 瞪 著 我 f 請 坐 下! J 漸 漸 的, 每 個 人 都 坐 在 草 地 上 了, 有 些 人 抱 著 他 們 的 杯 子 我 以 史 瓦 希 里 語 對 他 們 說 話, 但 是 我 愈 來 愈 緊 張, 最 後 還 是 用 英 文 我 說 : 看, 我 們 有 一 千 個 杯 子, 我 們 這 裡 大 約 有 三 百 人, 所 以, 有 足 夠 的 杯 子 發 給 你 們 請 放 心, 好 嗎? 我 繼 續 說 : 現 在, 我 要 把 杯 子 發 給 還 沒 有 拿 到 的 家 庭 請 間, 誰 已 經 拿 到 了 杯 子? 沒 有 人 舉 手

163 嘗 嘗 雙 手 編 織 愛 162 我 語 氣 平 和 地 說 : 我 知 道 我 們 已 經 發 了 大 約 一 半 的 杯 子, 也 就 是 說, 你 們 大 部 分 的 人 都 已 經 拿 到 了 杯 子 拿 到 的 人 請 舉 手 修 士, 她 有 杯 子! 一 名 難 民 指 著 別 人 說 這 實 在 把 我 們 弄 糊 塗 了 拿 到 杯 子 的 人 請 舉 手 我 們 還 有 許 多 杯 子 我 說 一 大 辜 人 中 間 只 有 幾 隻 手 舉 起 來 我 的 挫 折 感 愈 來 愈 大 我 聽 見 自 己 很 自 然 地 脫 口 而 出 : 好 吧, 我 可 能 不 知 道 誰 拿 了 杯 于... 但 是 天 主 知 道! 突 然 間, 他 們 熱 烈 鼓 掌, 似 乎 很 高 興 聽 見 那 句 帶 點 神 學 意 味 的 話 我 不 能 確 定 是 我 最 後 面 對 這 種 場 面 時 無 計 可 施 的 窘 態, 或 是 我 的 機 智 讓 他 們 覺 得 高 興, 可 能 兩 者 都 有 一 點, 總 之, 他 們 都 高 聲 歡 呼 對 了, 修 士! 萬 歲, 吉 姆 修 士! 吉 姆 修 士 是 對 的! 天 主 會 找 出 那 些 杯 子 的! 似 乎 找 到 了 答 案 一 樣, 他 們 全 體 都 高 高 舉 起 雙 手 我 把 剩 餘 的 杯 子 發 給 他 們, 至 少 還 剩 下 五 百 個 杯 子 每 一 個 人 緊 緊 抓 著 他 們 的 杯 子, 高 興 地 走 了 修 士, 聖 誕 快 樂! J 大 家 都 離 開 後, 麥 可 和 我 對 這 次 的 慶 祝 會 大 笑 不 己 無 庸 置 疑 的, 我 們 應 該 明 白 這 些 難 民 長 年 都 留 在 物 資 缺 乏 的 難 民 營 中, 他 們 必 須 不 顧 一 切 地 為 自 己 家 庭 奮 力 奪 得 所 需 的 東 西 我 深 知 難 民 營 中 的 狀 況, 也 目 睹 缺 少 糧 食 和 生 活 所 需 的 情 形 我 完 全 了 解 他 們 的 反 應 ; 麥 可 和 我 都 認 為, 假 如 我 們 處 於 這 種 困 難 或 極 端 貧 窮 的 狀 況 中, 我 們 也 會 做 出 同 樣 的 事 的

164 我 們 的 招 牌 菜 163 下 一 週 我 們 把 當 天 拍 的 相 片 沖 洗 出 來 難 民 很 喜 歡 拍 照, 因 此, 我 把 相 片 貼 在 雙 手 中 心 的 大 展 覽 室 裡 其 中 一 張 是 烏 干 達 難 民 撒 慕 爾 的 相 片, 他 滿 臉 笑 容, 手 臂 環 抱 著 他 的 三 個 年 幼 兒 子 他 的 手 裡 一 共 拿 著 十 四 個 杯 子, 我 真 佩 服 他 的 厚 臉 皮 有 一 天, 撒 慕 爾 來 了, 指 著 那 張 相 片 說 : 修 士, 你 可 以 把 這 張 相 片 洗 一 張 給 我 嗎? 撒 慕 爾, 我 嚴 肅 的 說 : 你 在 這 張 相 片 上 看 到 什 麼? 我 在 你 辦 的 慶 祝 會 上 玩 得 很 開 心, 修 士 他 說 你 也 拿 了 十 四 個 杯 子, 當 天 的 規 定 是 每 個 家 庭 只 能 有 三 個 J 啊, 那 是 我 替 朋 友 拿 的 他 毫 無 愧 疚 地 說 種 聖 誕 節 過 後 不 久, 我 拜 訪 一 個 難 民 家 庭 在 她 那 僅 有 一 張 桌 子 的 狹 窄 木 屋 哩, 三 個 綠 色 的 塑 膠 杯 子 卻 顯 著 地 占 有 一 席 之 地 這 種 在 家 裡 不 起 眼 的 東 西, 或 者 甚 至 被 丟 棄 的 塑 膠 物 品, 在 這 裡 卻 受 到 如 此 的 重 視, 想 到 這 一 點, 其 令 人 傷! 竄 我 很 高 興 我 們 能 將 這 些 塑 膠 杯 子 送 給 他 們 她 注 意 到 我 在 看 這 些 杯 子, 面 帶 笑 容 地 說 : 我 真 喜 歡 我 的 聖 誕 節 杯 子 J

165 雙 手 編 織 愛 164 我 們 的 招 牌 菜 在 所 有 農 產 品 中, 畫 眉 草 穀 類 ( Eragrostic teff ) 是 最 受 到 旅 客 青 睞 的, 並 在 高 原 的 食 物 中 古 有 做 人 的 地 位 這 種 穀 類 生 長 在 廣 大 的 高 海 拔 地 區, 對 衣 索 比 亞 而 言, 它 是 極 為 獨 特 的, 遠 超 過 該 國 人 民 對 食 物 的 概 念 可 用 它 來 做 成 獨 特 薄 的 已 發 酵 的 衣 索 比 亞 麵 包 ( enjera) ' 常 常 是 貴 賓 桌 上 的 佳 精 美 棋 一 一 詹 姆 士 麥 可 恩 ( James McCann) 民 之 學 : 衣 索 比 亞 的 農 業, (People of the Plow: Ethiopi 祖 Agriculture ) 開 餐 館 對 衣 索 比 亞 難 民 而 言 是 普 遍 的 計 畫, 我 們 在 奈 洛 比 的 偏 遠 地 區 協 助 他 們 開 了 三 家 小 型 餐 館 每 家 餐 館 都 生 意 興 隆, 這 還 得 嵐 謝 那 些 住 在 奈 洛 比 貧 民 區 裡 的 數 千 名 衣 索 比 亞 難 民 呢! 耶 穌 會 難 民 中 心 幫 助 一 名 會 做 衣 索 比 亞 麵 包 的 婦 女, 她 用 一 種 類 似 小 米 的 穀 類, 加 以 發 酵 烘 悟 出 好 像 薄 鬆 餅 的 鬆 軟 麵 包, 這 是 衣 索 比 亞 人 的 主 食 莎 拉 在 她 的 小 屋 中 工 作, 從 來 不 缺 少 顧 客 新 聞 張 的 一 家 餐 館 叫 做 阿 迪 斯 阿 貝 巴 j 距 離 奈 洛 比 的 耶 穌 會 會 院 不 遠, 由 三 名 衣 索 比 亞 兄 弟 和 一 名 姊 妹 合 開 他 們 四 人 經 常 與 房 東 爭 吵 不 休, 並 問 我 是 否 可 以 與 房 東 談 談 他 們

166 我 們 的 招 牌 菜 165 告 訴 我 : 我 們 猜 想 她 可 能 吸 毒 我 很 驚 訝 地 發 現 她 竟 然 是 一 名 來 自 北 卡 羅 萊 納 州 ( North Carolina ) 的 美 國 人 她 穿 著 一 件 粉 紅 色 浴 袍 站 在 她 的 平 房 門 前 見 我, 並 且 高 聲 尖 叫 說 她 要 把 那 些 該 死 的 衣 索 比 亞 人 J 趕 走 她 說, 他 們 太 吵 了 當 我 轉 述 房 東 對 他 們 的 批 評 時, 這 三 名 兄 弟 翻 白 眼 無 奈 地 說 : 是 她 在 吵 呀! 修 土! 對 於 這 點, 我 毫 不 懷 疑 ; 據 我 所 知, 衣 索 比 亞 難 民 極 有 禮 貌, 講 話 總 是 輕 聲 細 語 的 我 很 難 想 像 這 四 個 人 或 他 們 的 顧 客 會 大 聲 喧 鬧 這 名 房 東 見 過 他 們 的 白 種 保 證 人 之 後, 勉 強 同 意 延 續 租 約, 但 是 要 調 漲 房 租 事 後, 麥 可 和 我 受 邀 與 他 們 一 起 吃 飯 奈 洛 比 的 衣 索 比 亞 餐 館 價 錢 公 道, 你 通 常 可 以 享 受 一 頓 絕 佳 的 美 食, 只 要 你 不 點 羊 肉, 因 為 在 肯 亞, 羊 肉 堅 硬 難 咬, 躁 味 燒 人, 無 法 下 嘸 我 們 到 達 時, 三 名 兄 弟 和 他 們 的 姊 妹 在 餐 館 外 列 隊 歡 迎 我 們 他 們 深 深 鞠 躬, 擁 抱 我 們, 帶 領 我 們 進 入 餐 館, 屋 內 的 空 氣 中 飄 著 紅 豆 泥 的 芬 芳 香 氣 他 們 在 矮 木 頭 桌 子 側 面 放 了 兩 張 小 凳 子 讓 我 們 坐, 請 我 們 喝 由 發 酵 蜂 蜜 製 成 的 淡 淡 蜂 蜜 酒, 然 後 遞 給 我 們 用 阿 姆 哈 拉 文 手 寫 的 菜 單, 共 有 七 樣 主 菜 我 請 他 們 翻 譯 給 我 們 聽 今 天 我 們 的 主 菜 有 限, 修 士 其 中 一 位 兄 弟 抱 歉 地 說 這 是 羊 肉, J 他 很 自 然 地 指 著 第 一 種 主 菜 說 羊 肉, 他 指 著 第 二 種 主 菜 說 羊 肉, 羊 肉, 羊 肉, 羊 肉, j 他 依 序 念 完 菜 單 上 的 每 一 種 主 菜

167 唱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166 麥 可 和 我 對 看 了 一 下 還 有 一 樣 主 菜 這 是 什 麼? f 啊, 是 我 們 的 招 牌 菜, 修 士 J 他 露 出 燦 爛 的 笑 容 說 : 羊 腸 子!

168 阿 朱 馬 尼 167 阿 朱 馬 尼 除 非 你 親 眼 目 睹, 並 且 步 行 騎 馬 式 乘 坐 馬 車 穿 越 非 洲 大 陸, 否 則 你 無 法 了 解 它 的 遼 闊 一 一 艾 絲 佩 絲 赫 胥 黎 ( Elspeth Huxley ) 蜴 卡 的 鳳 凰 木 (The Flame Trees ofth1ka) 聖 誕 慶 祝 會 之 後 的 聖 誕 節 義 賣 會 確 實 令 人 欣 慰 : 我 們 架 子 上 的 貨 品 售 出 了 一 半 雙 手 中 心 終 於 在 奈 洛 比 名 聲 大 噪, 但 是 也 使 我 們 疲 憊 不 己, 因 為 難 民 聽 說 我 們 賣 出 了 許 多 不 同 貨 品 後, 他 們 就 知 道 我 們 需 要 買 更 多 的 東 西 放 在 架 子 上, 所 以 在 以 後 的 幾 週 內, 來 到 中 心 的 難 民 人 數 暴 增 有 一 天, 當 我 們 看 見 有 五 十 名 難 民 來 中 心 後, 麥 可 建 議 我 們 應 該 休 假 一 遇, 到 烏 干 達 北 部 走 走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的 人 員 在 阿 朱 馬 尼 鎮 ( Adjumani) 附 近 的 難 民 營 中 工 作, 他 們 不 停 地 邀 請 我 們 去 探 訪 他 們, 但 是 都 未 能 成 行 短 短 幾 天 的 休 假 是 很 受 歡 迎 的 ; 我 們 度 過 一 個 繁 忙 又 豐 收 的 聖 誕 季 此 外, 這 將 是 一 個 對 那 些 長 期 住 在 難 民 營 中 的 難 民 進 一 步 了 解 的 好 機 會 這 趟 旅 程 的 誘 人 之 處 也 在 於 它 遙 遠 的 路 途 例 如, 前 往 康 培 拉 二 十 六 小 時 的 火 車 車 程, 聽 起 來 確 實 頗 具 冒 險 性, 也 是 我 想 像 中 最 長 的 火 車 旅 程 我 察 看 掛 在 牆 上 的

169 選 賽 雙 手 編 織 愛 168 非 洲 大 陸 地 圈, 我 們 將 經 過 各 種 不 同 的 奇 特 地 形 : 東 非 鐵 路 經 過 奈 洛 比 貧 民 區 蛻 蜓 而 行, 穿 過 東 非 大 裂 谷, 爬 過 涼 爽 的 高 原 茶 葉 種 植 區, 跨 越 尼 羅 河, 最 後 來 到 康 培 拉 此 外, 乘 火 車 比 搭 飛 機 好, 因 為 在 東 非, 飛 機 既 危 險 又 昂 貴 由 於 肯 亞 烏 干 達 和 坦 尚 尼 亞 之 間 緊 張 的 情 勢, 這 條 奈 洛 比 - 康 培 拉 的 鐵 路 曾 經 停 駛 將 近 二 十 年 這 種 情 況 主 要 是 因 為 烏 干 達 前 任 總 統 阿 敏 的 阻 止 而 今 阿 敏 已 流 亡 國 外, 這 個 被 探 險 家 史 坦 利 爵 士 ( Sir He 叫 T Morton Stanley ) 稱 之 為 非 洲 之 珠 的 烏 干 達, 已 由 一 位 開 明 的 總 統 穆 塞 維 亞 ( Yoweri 孔 Ius reni ) 所 領 導, 至 少 他 盡 力 使 國 家 走 上 安 康 的 道 路 幾 個 月 前,( 國 家 日 報 ) 報 導 阿 敏 目 前 流 亡 於 沙 烏 地 阿 拉 伯 報 上 刊 登 了 他 的 照 片, 這 位 身 穿 白 色 長 袍, 正 在 祈 禱 的 穆 斯 林, 仍 帶 有 昔 日 的 威 嚴 他 在 報 導 中 說 道 : 我 現 在 非 常 虔 誠 但 是, 不 知 是 阿 敏 或 是 東 非 政 客 使 這 條 奈 洛 比 - 康 培 拉 的 鐵 路 從 1970 年 中 期 開 始 停 駛 然 而, 目 前 在 肯 亞 的 報 紙 上 卻 登 著 大 力 宣 傳 這 條 路 線 重 新 行 駛 的 廣 告, 因 此, 現 在 似 乎 是 前 往 烏 干 達 的 最 佳 時 期 麥 可 不 日 我 很 奢 侈 地 買 了 頭 等 艙 的 票, 我 們 可 以 擁 有 一 間 狹 小 的 雙 人 坐 臥 兩 用 房 間 出 發 的 那 天 早 晨, 我 們 在 路 邊 等 候 開 往 市 中 心 的 公 車 超 載 的 公 車 終 於 發 動 了, 噴 出 大 量 有 害 人 體 的 柴 油 廢 氣, 車 上 播 放 著 以 吉 他 彈 奏 的 輕 快 流 行 音 樂 每 一 輛 公 車 側 面 都 印 上 自 己 的 名 字, 許 多 名 字 都 反 映 了 對 美 國 或 非 裔 美 人 文 化 的 一 知 半 解 就 像 我 每 天 開 車 前 往 雙 手 中 心 的 路 上, 都 塞 在 麥 可. 喬 登 (.Michael Jordan ) 或 絕 地 戰 警 ( Bad Boyz ) 等 這 類 名 字 的 後

170 阿 朱 馬 尼 169 我 在 阿 朱 馬 尼 時 看 見 幾 所 這 樣 的 戶 外 學 校, 他 們 的 老 師 都 由 烏 干 達 北 部 的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人 員 培 訓 ( 照 片 提 供 I Michael Coyne, courtesy.l RS )

171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170 面 我 們 出 發 的 那 天 早 晨, 搭 的 是 Two Live Crew ( 美 國 著 名 的 嘻 哈 歌 手 ) 公 車 麥 可 和 我 擠 在 提 著 一 隻 雞 的 男 子 旁 邊, 我 們 前 面 是 一 名 馬 賽 族 的 男 子, 他 長 長 的 耳 垂 纏 繞 在 耳 朵 的 上 方 車 掌 向 每 人 收 六 先 令 的 車 費 我 之 前 只 到 過 舊 的 肯 亞 火 車 站 一 次 車 站 一 如 殖 民 時 期 沒 有 改 變, 就 如 在 影 片 ( 遠 離 非 洲 一 樣, 一 列 精 緻 的 老 式 火 車 停 在 米 色 柱 子 的 陰 影 中 在 月 台 上 等 車 時, 麥 可 和 我 與 手 持 車 票 的 乘 客 閒 聊 唯 有 最 富 裕 的 肯 亞 人 才 有 能 力 搭 火 車, 因 此, 所 有 乘 客 都 興 奮 無 比 有 人 問 我 們 要 去 哪 裡? 我 回 答 : 康 培 拉, 他 贊 同 地 說 : 很 長 的 路 程 啊! 那 時, 一 名 令 人 好 奇 的 年 輕 人 從 我 們 面 前 走 過, 看 上 去 似 乎 是 一 名 歐 洲 或 美 國 人 他 把 自 己 打 扮 成 一 名 馬 賽 族 人 或 武 士 的 樣 子 : 白 種 人 的 直 頭 髮 被 梳 成 一 排 排 辮 子, 單 薄 白 色 的 肩 膀 上 掛 著 一 塊 馬 賽 族 的 紅 披 肩, 一 根 用 來 打 鬥 的 棍 子 20 鉤 在 他 的 皮 帶 上, 腳 上 穿 著 用 舊 輪 胎 製 成 的 廉 價 橡 膠 涼 鞋, 一 切 的 裝 扮 就 像 一 名 馬 賽 族 男 人 我 真 不 知 道 我 的 肯 亞 朋 友 會 說 什 煙 總 之, 許 多 西 方 傳 教 士 很 渴 望 做 到 本 地 化, 他 們 以 學 習 當 地 語 言 了 解 當 地 風 俗 習 慣 吃 當 地 食 物 的 方 式 使 自 己 融 入 當 地 文 化, 如 此 他 們 更 能 了 解 他 們 所 服 務 的 人 這 是 一 個 令 人 景 仰 20, 是 一 種 長 二 英 吋 打 門 用 的 圓 頭 棒, 希 瓦 希 里 語 念 作 rungu 通 常 用 皮 繩 或 環 帶 綁 住, 方 便 攜 帶

172 阿 朱 馬 尼 171 的 目 標, 藉 此 克 服 西 方 文 化 中 殖 民 者 的 優 越 感 對 這 種 觀 點, 我 可 以 安 心 接 受 但 是, 這 些 作 法 是 否 太 本 地 化 了 呢? 我 用 史 瓦 希 里 語 大 膽 地 帶 著 諷 刺 的 意 味 說 : 看, 一 名 馬 賽 族 人 啊, 其 中 一 人 說 : 可 笑! 其 他 人 則 大 聲 爆 笑 關 於 本 地 化, 我 記 得 曾 經 有 個 難 民 問 我 : 修 士, 這 些 想 要 成 為 非 洲 人 的 美 國 人, 難 道 忘 記 他 們 自 己 是 誰 了 嗎? J 停 駛 了 二 十 年 的 火 車 顯 得 有 些 陳 舊 在 處 處 都 是 污 穢 和 鏽 蝕 中 可 看 到 重 新 油 漆 過 的 地 方, 而 七 0 年 代 樣 式 的 住 宿 設 備 卻 嶄 新 耀 眼 在 我 們 狹 窄 的 房 間 裡, 拉 下 兩 個 金 屬 架 子 便 是 兩 張 單 人 床 塑 膠 桌 面 上 有 一 個 隱 藏 式 的 小 水 槽, 斷 斷 續 續 的 水 由 水 龍 頭 裡 流 出 二 等 艙 裡 有 一 排 排 舒 適 的 座 位, 相 似 美 國 的 通 勤 火 車 最 後 是 多 數 旅 客 乘 坐 的 三 等 艙, 那 裡 放 著 一 排 排 木 頭 硬 板 凳 火 車 搖 搖 晃 晃 地 駛 出 了 奈 洛 比, 古 老 的 蒸 氣 氣 笛 聲 劃 破 了 清 澈 炎 熱 的 空 氣, 由 三 等 艙 傳 來 響 亮 的 歡 呼 聲 : 走, 走, 走! 人 們 把 自 己 懸 挂 l 在 大 窗 戶 的 外 面 火 車 緩 緩 地 在 奈 洛 比 市 區 內 繞 行, 讓 我 們 看 見 這 城 市 的 另 一 面 : 辦 公 大 樓 污 穢 的 背 面, 他 們 的 窗 戶 大 閉, 骯 髒 的 窗 簾 被 風 吹 起, 好 似 飄 揚 在 空 中 的 舊 于 帕 ; 鐵 軌 兩 旁 盡 是 殘 破 瓦 碟 ; 大 片 烏 霎 聚 集 天 邊, 表 示 會 有 一 場 午 後 陣 雨 幾 分 鐘 後, 我 們 進 入 奈 洛 比 的 貧 民 區, 此 區 占 有 該 城 四 分 之 三 的 面 積 數 不 清 的 簡 陋 木 屋 用 泥 土 固 定 著, 在 我 們 眼 前 綿 延 到 奈 洛 比 水 庫 的 周 圍, 水 庫 是 這 城 市 用 水 的 來 源, 給 水 系 統

173 雙 手 編 織 愛 172 有 時 會 通 到 奈 洛 比 較 為 富 裕 的 區 域 裊 裊 白 煙 由 居 民 烤 玉 米 的 地 方 升 起 洗 過 的 衣 服 陳 在 房 子 與 房 子 之 間 的 繩 子 上 路 上 隨 處 都 有 漫 無 目 的 走 動 的 人 三 等 艙 的 旅 客 不 停 地 由 車 上 對 著 沿 途 貧 民 區 的 居 民 大 呼 小 叫, 也 有 居 民 從 自 己 的 房 屋 裡 跑 出 來 對 著 火 車 喊 道 : 哈 囉 火 車! 我 們 安 頓 好 房 間 之 後 便 來 一 次 列 車 巡 禮 走 道 好 似 公 車 一 樣, 擠 滿 了 人, 他 們 身 體 都 斜 靠 在 窗 口 外, 這 是 極 為 危 險 的, 火 車 的 煙 函 噴 出 大 量 的 煤 灰, 使 每 件 東 西 上 面 都 蒙 上 一 層 黑 灰 我 注 意 到, 我 們 兩 人 是 車 上 唯 一 的 白 人 列 車 長 來 收 票, 向 我 們 說 明 用 餐 的 時 間 三 餐 用 餐 地 點 都 在 餐 車 有 人 會 在 用 餐 前 敲 響 鐘 聲, 報 告 用 餐 時 間 一 對 烏 干 達 夫 婦 路 過 我 們 的 房 間, 問 我 們 是 否 到 過 烏 干 達 這 是 他 們 前 往 坦 尚 尼 亞 持 獵 旅 行 的 最 後 一 段 旅 程 他 們 問 我 們 是 否 願 意 和 他 們 一 起 共 進 晚 餐? 一 名 路 過 的 肯 亞 男 子 鷺 訝 地 看 見 兩 名 白 人 21 在 車 上 他 問 : 你 們 前 往 何 處? 大 部 分 的 旅 客 都 是 去 烏 干 達 拜 訪 親 戚 的 我 們 眼 前 突 然 出 現 一 片 廣 大 的 平 原, 這 是 由 北 至 1 甫 貫 穿 東 非 的 一 條 狹 長 地 帶 一 一 東 非 大 裂 谷 這 條 狹 長 地 帶 是 許 多 人 想 21. 很 難 找 到 mzungu 這 個 字 的 來 源, 最 簡 單 的 定 義 就 是 白 人 有 一 本 英 國 出 版 的 字 典 將 它 定 義 為 聰 明 的 人 ( clever person), 我 覺 得 充 其 量 只 有 噱 慨 之 意, 最 壞 就 是 自 私 自 利 的 意 思 而 己 有 些 肯 巨 人 告 訴 我, 這 個 字 是 繞 圈 子 的 意 思, 它 不 只 是 指 英 國 的 交 通 狀 況, 也 指 西 方 人 的 思 考 模 式

174 阿 朱 馬 尼 173 像 中 的 東 非 景 象 : 一 望 無 際 平 坦 的 乾 燥 平 原, 無 數 的 瞪 羚 躺 臥 在 遠 處 當 然, 就 是 這 景 色 吸 引 了 二 十 世 紀 初 期 那 些 大 膽 的 鐵 路 旅 客 來 到 這 裡 誠 如 查 爾 斯. 米 勒 在 他 的 作 品 ( 瘋 狂 特 快 車 ) 中 所 描 述 的 誘 人 景 物 : 為 了 要 飽 覽 世 界 上 最 廣 闊 的 保 護 區 裡 的 各 種 動 物, 不 怕 那 從 火 車 頭 煙 自 噴 出 大 量 火 紅 滾 燙 的 煤 炭 灰 餘 燼 旅 客 不 顧 一 切 地 爬 到 車 廂 頂 上 去... 當 火 車 駛 過 時, 最 靠 近 鐵 軌 的 斑 馬 可 能 會 抬 起 頭 來 看 一 看, 卻 又 立 刻 低 下 頭 來, 若 無 其 事 喀 吱 喀 吱 地 吃 草 服 務 生 來 到 我 們 房 間 門 口, 問 我 們 想 要 什 麼 食 物 他 的 衣 服 是 英 國 禮 服 ( 白 色 短 外 套 及 白 色 長 褲 ) 和 非 洲 服 裝 的 混 合 體 ( 外 套 和 長 褲 都 很 破 舊, 透 過 他 穿 的 塑 膠 涼 鞋 可 以 看 見 一 雙 骯 髒 的 腳 ) 午 餐 時 間 到 了, 麥 可 和 我 來 到 餐 車, 這 時 火 車 正 爬 上 奈 洛 比 北 部 栽 種 茶 葉 的 高 原 地 區, 火 車 愈 爬 愈 高, 車 身 左 右 搖 動 火 車 在 蝸 蜓 的 山 路 上 減 速 慢 行 我 們 對 面 坐 了 一 位 高 貴 的 肯 亞 紳 士 硬 挺 的 白 色 桌 布 上 擺 著 沉 重 的 銀 質 餐 具 和 有 缺 口 的 瓷 盤 子, 所 有 餐 具 上 都 印 有 東 非 鐵 路 的 標 記, 日 期 從 殖 民 時 期 的 年 代 開 始 我 們 閒 話 家 常 了 一 會 兒, 就 開 始 討 論 菜 單 有 義 式 番 茄 白 酒 做 雞 和 咖 哩 雞 兩 種 選 擇, 再 配 上 肯 亞 的 傳 統 主 食 ugali 22 和 sukuma 泊 火 車 上 的 食 物 如 何? 我 試 探 性 地 問 : 你 覺 得 還 可 以 吃

175 嘗 嘗 雙 手 編 織 愛 174 嗎? 我 想, 假 如 在 奈 洛 比 都 很 難 找 到 像 樣 的 食 物, 那 在 火 車 上 就... 其 實 已 經 不 錯 了! J 他 說 麥 可 滿 臉 疑 惑 我 應 該 知 道 的, 這 位 紳 土 笑 著 說 : 我 是 肯 亞 鐵 路 局 的 衛 生 檢 察 官 這 位 官 員 所 說 確 實 是 對 的, 因 為 價 格 合 理 下 次 你 們 可 以 點 咖 哩 雞, J 他 邊 說 邊 大 口 吃 他 點 的 餐 食 譜 是 我 太 太 給 他 們 的 1 奈 洛 比, 康 培 拉 火 車 每 週 只 有 一 班, 因 此, 對 火 車 經 過 的 那 些 小 村 落 而 言, 我 們 的 來 到 真 是 大 事 一 樁, 當 火 車 經 過 時, 赤 腳 的 孩 子 便 衝 出 他 們 的 小 屋, 用 東 非 的 語 言 對 著 我 們 大 喊 : Mzungu! Mzungu! Mzungu! 有 關 Mzungu 這 字 的 解 釋 有 許 多 種 史 瓦 希 里 語 將 這 字 解 釋 為 交 通 上 的 繞 道 而 行 當 地 原 住 民 發 現 英 國 人 的 新 措 施 並 不 尋 常, 因 此, 他 們 閹 始 用 這 字 形 容 他 們 ( 之 前, 一 名 奇 庫 尤 族 婦 女 告 訴 我, 從 好 的 一 面 來 講, 繞 行 J 這 個 字 也 指 西 方 人 的 思 想 模 式 ) 同 樣, 這 個 字 也 描 述 任 何 一 種 西 方 的 語 言 有 時 我 聽 見 農 村 的 肯 亞 人 民 用 這 個 字, 表 示 他 不 會 說 這 些 話 22. ugali 是 肯 亞 人 的 主 食, 就 是 把 白 玉 米 煮 成 糊 狀, 濃 稍 像 蛋 糕 的 樣 子, 吃 起 來 像 義 大 利 式 的 麥 片 粥 一 樣 它 通 常 是 熱 食, 和 sukuma 一 起 吃 23. sukuma 是 肯 亞 的 國 民 菜, 是 用 當 地 的 綠 色 葉 菜 類, 如 甘 藍 菜 之 類 的 蔬 菜, 和 切 片 的 番 茄 和 洋 蔥 一 起 炒 通 常 搭 配 著 ugali 一 起 吃

176 阿 朱 馬 尼 175 我 想, 這 個 特 殊 的 名 詞 正 好 回 答 那 些 問 我 非 洲 話 是 否 不 易 學 習 的 西 方 人 了 當 火 車 爬 上 肯 亞 高 原 時, 氣 候 也 相 對 涼 爽 多 了 ; 新 鮮 乾 淨 的 空 氣 超 出 我 的 預 期 艾 弗 林. 涯 夫 在 他 的 著 作 ( 遠 方 的 人 ) 中, 詳 細 描 述 他 在 1930 年 代 時 遊 歷 英 屬 東 非 的 情 形, 他 寫 道 : 幾 乎 每 天 烈 日 當 空, 陽 光 強 烈 ; 與 晚 上 柔 和 清 涼 的 月 亮 似 乎 有 些 格 格 不 入 j 一 片 耀 眼 翠 綠 的 田 野 如 波 浪 般 地 在 我 們 面 前 展 開, 無 數 的 採 茶 人 彎 著 腰 在 這 一 望 無 際 的 茶 園 採 茶 火 車 繼 續 爬 向 更 高 處, 來 到 常 綠 喬 木 地 帶 麥 可 說 這 裡 很 像 德 國 的 巴 伐 利 亞 ( Bavaria) 而 我 想 到 美 國 緬 因 州 ( Maine ) 或 阿 爾 崗 金 印 地 安 人 地 區 (,-id irondacks) 晚 餐 後 我 們 回 到 小 房 間 時, 發 現 座 位 上 的 白 色 套 子 已 經 換 過 了 我 們 準 備 就 寢 時, 窗 外 一 片 漆 黑, 星 星 布 滿 了 夜 空 半 夜, 我 們 進 入 烏 干 達 邊 境, 服 務 員 大 喊 : 托 洛 羅! 托 洛 羅! (Tororo ) 並 把 我 們 搖 醒 關 於 火 車 進 入 某 圓 的 邊 境 時, 至 少 在 歐 洲 的 經 驗 是, 先 將 我 們 的 護 照 交 給 服 務 員, 當 我 們 在 睡 夢 中 時, 他 已 經 辦 妥 了 入 境 手 續 然 而 在 東 非, 所 有 乘 客 必 須 起 床, 下 車, 在 寒 冷 的 黑 夜 中 排 著 長 長 的 隊 伍 一 名 繃 著 臉 睡 眼 惺 怯 的 烏 干 達 官 員 在 我 們 護 照 上 蓋 了 一 個 淺 紫 色 的 三 角 印 章, 說 : 托 洛 羅, 烏 干 達 火 車 開 動 了, 我 們 回 到 床 上, 在 它 平 穩 的 晃 動 中 再 度 入 睡 早 晨, 我 們 拉 上 窗 簾, 擋 住 刺 眼 陽 光 我 們 看 著 高 大 的 綠 色 植 物 在 炎 熱 的 微 風 中 搖 動, 任 何 方 向 放 眼 望 去 盡 是 紙 莎 草 花,

177 餐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176 其 細 長 的 莖 在 沼 澤 地 搖 擺 著 火 車 經 過 鄉 村, 成 辜 的 烏 干 達 兒 童 追 趕 火 車 時, 阿 敏 統 治 時 期 留 下 的 劫 後 景 象 便 彰 顯 無 遺 了 電 線 桿 一 一 其 實 就 是 樹 幹 一 一 孤 零 零 地 豎 立 在 鐵 軌 兩 邊, 電 線 則 垂 挂 在 旁 邊 東 倒 西 歪 的 破 舊 房 屋 牆 上 滿 是 彈 孔 這 是 非 洲 之 珠 啊! 幾 小 時 之 內, 我 們 經 過 了 金 佳 的 瀑 布, 這 是 尼 羅 河 的 發 源 地, 英 國 探 險 家 理 查. 伯 頓 ( Richard Francis Burton ) 和 若 望. 史 比 克 ( John Hanning Speke ) 在 1850 年 代 時 發 現 了 它 細 又 高 的 植 物 以 令 人 驚 奇 的 姿 勢 在 風 中 搖 曳 著 當 服 務 員 走 過 我 身 邊 時 說 : 這 是 樹 薯, 那 是 烏 干 達 和 肯 亞 西 部 的 主 食, 並 提 著 芬 達 汽 水, 那 是 這 地 區 另 一 種 主 食 話 康 培 拉 比 奈 洛 比 還 髒, 更 不 是 一 座 國 際 化 的 城 市 誠 如 該 圓 其 他 地 區 一 樣, 在 阿 敏 統 治 及 慘 烈 的 內 戰 時 期, 這 裡 受 到 嚴 重 的 破 壞 以 石 頭 蓋 成 的 雄 偉 火 車 站 布 滿 了 子 彈 的 凹 痕, 機 關 槍 的 掃 射 使 四 面 牆 壁 都 留 下 缺 口 三 位 耶 穌 會 土 來 車 站 接 我 們, 然 後 我 們 開 車 穿 過 塵 土 飛 揚 的 街 道, 前 往 沙 勿 略 會 院 ( Xavier House ), 在 那 裡 有 十 五 位 耶 穌 會 士, 他 們 在 康 培 拉 從 事 不 同 的 福 傳 工 作 有 一 位 耶 穌 會 土 是 醫 生, 他 在 馬 克 瑞 大 學 ( Makerere University ) 開 辦 的 愛 滋 病 診 所 服 務, 並 從 事 病 理 研 究 兩 位 初 學 修 士 在 附 近 一 家 專 門 照 顧 愛 滋 病 患 的 恩 山 比 亞 醫 院 ( Nsambya Hospital ) 工 作 雖 然 我 末 曾 聽 過 愛 滋 病 人 集 體 被 般 的 故 事, 但 是 當 你 看 見 幾 乎 每 條 康 培 拉 的 街 角 都 是 製 作 棺 材 的 店 面 時, 必 定 讓 人 心 生 畏 1 鑒 幾 乎 每 條 街

178 阿 朱 馬 尼 177 道 的 兩 邊 都 堆 著 簡 單 的 木 製 棺 材, 甚 至 是 十 口 棺 材 疊 在 一 起 許 多 烏 干 達 城 鎮 裡 有 無 數 的 愛 滋 孤 兒 j 這 些 孩 子 的 雙 親 都 死 於 愛 滋 病 沙 勿 略 會 院 與 散 布 在 東 非 各 地 的 修 會 會 院 相 似, 是 古 老 的 修 道 院 形 式, 房 間 都 圍 繞 著 中 庭 花 園, 花 園 裡 有 棕 擱 樹 細 長 的 玫 瑰 花 叢 橘 色 的 天 堂 鳥 青 綠 尖 形 的 西 波 爾 麻 蘆 蕾 和 九 重 葛 起 居 間 餐 廳 和 大 的 圓 形 教 堂 ( 其 祭 台 是 一 個 巨 型 的 烏 干 達 鼓 ) 讓 這 個 會 院 完 整 無 缺 在 其 他 具 有 特 色 的 東 西 中, 他 們 以 小 花 園 中 十 四 種 不 同 的 香 蕉 樹 戚 到 自 豪, 餐 廳 的 草 籃 子 裡 常 放 著 各 式 各 樣 的 香 蕉, 供 大 家 品 嘗 餐 廳 桌 上 的 陶 瓷 碗 裡 則 放 著 大 量 的 白 色 藥 丸, 供 給 團 體 成 員 服 用, 以 預 防 虐 疾 在 康 培 拉 旅 遊 己 經 過 了 一 半, 麥 可 和 我 決 定 要 到 火 車 站 去 買 回 程 車 票 有 一 個 寫 著 售 票 處 的 房 間, 裡 面 空 空 的, 只 有 一 張 寬 大 的 擱 板 桌, 桌 上 仰 臥 著 一 名 身 穿 棉 質 大 花 洋 裝 的 婦 女, 在 上 午 時 分 呼 呼 大 睡 對 不 起, 我 說 她 抬 起 頭 來 說 : 什 麼 事? 我 們 想 要 買 下 星 期 回 去 的 票, 麥 可 滿 懷 希 望 地 說 那 是 不 可 能 的, 她 一 面 坐 起 來, 一 面 說 她 揉 揉 眼 睛, 整 理 一 下 自 己 的 衣 服 說 : 我 們 要 到 下 週 三 才 賣 開 車 前 一 天 嗎? 是 的, 我 們 必 須 確 定 火 車 已 經 由 奈 洛 比 闖 出 後 才 能 賣 票 我 們 想 了 想, 問 道 : 賣 不 賣 預 售 票? 一 張 餐 巾 紙 被 風 吹 過 滿 地 灰 塵 的 地 板, 飄 落 在 她 腳 邊, 她

179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178 拾 起 它 來, 然 後 說 : 你 叫 什 麼 名 字? 我 告 訴 了 她 她 便 把 我 的 名 字 寫 在 那 張 餐 巾 紙 上 你 打 算 哪 天 要 離 聞 這 裡? 嗯... 讓 我 想 想 我 看 見 牆 上 掛 著 一 個 印 有 前 國 家 元 首 阿 敏 相 片 的 月 曆, 我 無 法 算 出 確 定 的 日 期 今 天 是 星 期 二 嗎? 不 是 十 五 號 嗎? 為 什 麼 十 五 號 是 星 期 三 呢? 最 後 我 注 意 到 原 來 那 是 1975 年 的 月 曆, 它 對 我 毫 無 幫 助 所 以 我 只 說 下 星 期 二 她 記 下 日 期, 然 後 把 那 張 骯 髒 的 餐 巾 紙 放 進 抽 屜 裡 她 自 信 地 說 : 好, 你 已 經 訂 位 了 說 完 便 爬 上 桌 子, 翻 過 身 繼 續 睡 覺 第 二 天 我 們 準 備 搭 機 飛 往 烏 干 達 最 北 部 的 阿 朱 馬 尼 我 們 將 搭 乘 由 新 教 路 德 會 專 為 傳 教 士 紅 十 字 會 人 員 在 這 國 家 服 務 的 聯 合 國 工 作 人 員 所 開 辦 的 航 空 宣 教 使 團 ( J\Iission A, 吐 ation Fellowship ) 通 勤 班 機 人 人 都 知 道, 搭 乘 這 種 小 型 的 專 屬 班 機 是 在 烏 干 達 境 內 往 來 各 處 的 唯 一 方 式 在 那 涼 爽 的 早 晨, 我 們 乘 坐 小 型 公 車 前 往 飛 行 員 的 住 處, 他 是 英 國 皇 家 空 軍 的 退 役 軍 人, 然 後 開 往 安 特 比 機 場 ( Entebbe Airpo 叫 我 對 能 從 安 特 比 機 場 起 飛 真 是 興 奮 至 極 在 1970 年 代 中 期, 巴 勒 斯 坦 解 放 組 織 在 這 裡 劫 持 以 色 列 班 機 失 敗, 而 遭 到 以 色 列 特 種 部 隊 突 襲, 成 功 救 出 所 有 人 質 就 算 我 已 經 忘 記 這 事 件, 但 肯 亞 電 視 台 幾 乎 每 個 月 都 播 放 一 次 影 片 ( 突 襲 安 特 比 } (Raid on Entebbe ) 呢! 我 向 四 周 瞄 了 一 眼, 看 看 是 否 還 留 下 當 年 的 飛 機, 但 是, 我 很 快 就 把 這 個 想 法 拋 在 腦 後 了 畢 竟 那 是 發 生 在 二 十 多 年 前 的 事 了

180 阿 朱 馬 尼 179 我 們 距 離 機 場 不 遠 時, 令 我 們 好 奇 的 是 看 見 一 個 漆 著 深 綠 色 的 高 閻 籬, 使 人 看 不 見 裡 面 有 什 麼 東 西 我 由 圍 籬 的 縫 隙 中 偷 瞄 到 一 架 生 鏽 的 飛 機, 孤 零 零 地 停 在 跑 道 上 當 我 們 經 過 時, 飛 行 員 說 : 啊, 那 是 當 年 以 色 列 留 下 來 的 飛 機 J 飛 機 果 然 在 這 裡, 就 在 舊 航 站 旁, 和 電 影 中 的 一 模 一 樣, 機 身 上 處 處 是 彈 孔 ; 航 站 屋 頂 的 明 塌 處 已 經 長 出 高 高 的 棕 欄 樹 劫 機 事 件 後, 他 們 無 法 將 飛 機 移 走, 拆 除 航 站 又 太 昂 貴, 因 此, 他 們 就 在 旁 邊 修 建 另 一 個 航 站 他 指 著 那 棟 新 而 小 的 建 築 物 說 什 麼 劫 機 事 件? J 麥 可 問 道 哦, 拜 託 我 頗 戚 驚 訝 地 回 答 : 突 襲 安 特 比! 很 明 顯 的, 德 國 電 視 台 不 像 美 國 或 肯 亞 電 視 台 那 樣 常 常 重 播 這 影 片 當 然, 在 安 特 比 機 場 不 檢 查 行 李 我 們 下 車 直 接 走 向 飛 機 唯 一 必 經 的 程 序 是 站 在 一 個 一 般 浴 室 用 的 小 型 塑 膠 磅 秤 上 量 我 們 的 體 重, 以 確 定 我 們 是 否 太 重 對 像 我 一 樣 厭 惡 搭 飛 機 的 人 而 言, 這 種 簡 陋 的 程 序, 實 在 無 法 帶 給 人 信 心 這 架 飛 機 的 外 觀 也 不 起 眼, 只 有 狹 小 的 五 個 座 位, 與 停 在 跑 道 上 的 衣 索 比 亞 噴 射 客 機 相 比, 真 是 小 巫 見 大 巫 你 很 輕, 我 們 的 機 師 說 : 你 可 以 坐 在 後 面 我 爬 進 小 小 的 機 艙, 裡 面 看 起 來 似 乎 更 小 更 簡 陋, 雖 然 如 此, 卻 有 毯 子 地 圖 罐 頭 食 品 瓶 裝 水 急 救 包 機 師 遞 給 我 一 個 保 麗 龍 製 成 的 野 餐 用 小 冰 箱 這 是 什 麼? 我 問 血, 他 說 : 我 們 帶 一 些 血 給 在 薩 伊 ( Zaire ) 的 紅 十 字

181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180 會 我 們 要 去 薩 伊 嗎? 幾 分 鐘 之 內, 麥 可 我 一 名 紅 十 字 會 工 作 人 員 一 位 聯 合 國 兒 童 基 金 會 的 醫 生 一 名 烏 干 達 政 府 代 表, 全 部 擠 進 這 架 通 勤 小 飛 機, 機 師 帶 領 我 們 做 簡 短 的 祈 禱 : 天 主, 請 保 佑 我 們 一 路 平 安, 並 順 利 抵 達 目 的 地, 然 後 開 始 我 們 的 工 作, 不 要 如 同 上 次 一 樣, 讓 燃 料 箱 掉 落 阿 們 我 希 望 天 王 一 路 看 顧 我 們, 尤 其 要 看 守 燃 料 箱 飛 機 引 擎 發 動 了, 其 響 聲 真 是 震 耳 欲 聾, 飛 機 開 始 在 跑 道 上 晃 動 前 行, 讓 我 想 起 我 的 吉 普 車 突 然 間, 飛 機 搖 搖 晃 晃 地 飛 起 來 了, 越 過 一 架 衣 索 比 亞 航 空 的 噴 射 客 機 新 航 廈 和 已 經 損 壞 的 以 色 列 噴 射 機 上 方 往 正 下 方 觀 看 時, 出 現 在 眼 前 的 是 舊 航 廈 當 年 被 槍 彈 破 壞 的 屋 頂 幾 分 鐘 內, 我 們 飛 越 了 烏 干 達 原 始 森 林 那 就 是 蘆 維 洛 三 角 洲 ( Luwero Triangle )! 機 師 指 著 那 地 區 大 聲 喊 說 在 奈 洛 比 的 烏 干 達 難 民 常 常 提 到 這 地 方 曾 經 約 有 一 百 萬 巴 干 達 族 人 居 住 在 那 塊 地 區, 到 了 1980 年 代 初 期, 他 們 被 捲 入 內 戰 中 從 1981 年 起, 前 後 有 五 年, 烏 干 達 軍 隊 封 鎖 這 地 區, 摧 毀 村 莊 屠 最 二 十 五 萬 人, 其 餘 的 人 被 驅 趕 到 叢 林 裡 或 送 到 集 中 營 而 眼 前 我 們 能 看 到 的 只 是 茂 密 的 原 始 森 林, 和 我 們 飛 機 的 小 片 灰 色 陰 影 罷 了 雖 然 亞 伯 特 湖 ( Lake Albert ) 的 景 色 極 為 壯 觀, 但 是 我 卻 專 注 在 我 們 的 降 落 此 刻, 我 們 的 飛 機 發 出 咯 咯 墮 壇 的 響 聲 越 過 薩 伊 ( 現 在 是 剛 果 民 主 共 和 國 ) 邊 界 便 是 第 一 個 降 落 點, 此 處, 我 們 卸 下 裝 有 血 的 小 冰 箱 這 裡 便 是 降 落 跑 道

182 阿 朱 罵 尼 181 機 師 高 聲 喊 道 在 哪 裡? 我 往 下 看, 但 是 什 麼 也 沒 有 地 面 愈 來 愈 近, 飛 機 砰 然 一 聾 的 落 地, 所 謂 跑 道, 便 是 我 們 降 落 的 地 方 背 包 盒 子 地 圖 都 飛 到 空 中 小 冰 箱 裡 裝 的 血 流 出 來 沾 在 我 手 上, 只 差 沒 有 襪 到 天 花 板 上 有 一 個 人 由 叢 林 裡 衝 向 飛 機 機 師 說 : 把 血 給 我! 機 師 連 引 擎 都 沒 有 關, 只 將 小 冰 箱 交 給 那 人, 我 們 再 度 起 飛 不 久, 我 們 又 飛 過 更 多 的 森 林 小 塊 農 田 和 起 伏 的 山 丘 我 們 向 著 雲 層 飛 去 機 師 大 聲 說 : 我 們 正 繞 著 雲 層 飛 行! 此 時, 機 身 猛 烈 的 搖 動, 空 的 飲 料 瓶 在 機 艙 裡 滾 來 滾 去 經 過 一 小 時 平 穩 的 飛 行 後, 我 們 到 達 阿 朱 馬 尼 由 於 這 鎮 上 沒 有 雷 達 設 施, 我 們 便 在 小 鎮 的 上 空 盤 旋, 好 讓 我 們 的 朋 友 知 道 我 們 已 經 來 到 了 在 遠 遠 的 下 方, 我 看 見 人 們 由 屋 裡 跑 出 來, 向 著 空 中 揮 手, 然 後 爬 進 了 多 用 途 越 野 車 我 們 的 飛 機 緩 緩 降 落 在 岩 石 地 上 從 乾 枯 的 黃 色 草 原 吹 來 一 陣 極 為 乾 燥 的 熱 風 機 師 自 言 自 語 地 說 : 不 錯, 不 錯! 我 們 為 何 繞 著 雲 層 飛 行? 我 試 探 性 地 問 他 沒 有 雷 達 誰 知 道 雲 裡 有 什 麼 呢? 他 笑 著 回 答 : 鳥 飛 機... 任 何 東 西 都 可 能 他 心 不 在 焉 地 說 著, 並 且 開 始 檢 查 他 的 飛 機 幾 分 鐘 後, 我 們 的 朋 友 開 著 越 野 車 來 到 那 位 大 膽 的 澳 洲 修 女 莫 琳 從 車 上 跳 下 來, 大 聲 說 : 啊, 其 好, 你 們 到 了! 一 趟 很 辛 苦 的 旅 程, 是 不 是? J 不 久, 我 們 抵 達 阿 朱 馬 尼, 它 就 如 同 我 所 見 過 的 肯 亞 小 城

183 看, 雙 手 編 織 愛 182 鎮 一 樣, 是 一 個 很 小 的 村 莊 大 片 水 泥 建 築 物, 鐵 皮 屋 頂 的 商 店, 穿 著 破 舊 衣 服 的 居 民, 在 骯 髒 的 街 道 上 到 處 閒 逛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靠 近 小 鎮 中 心, 四 周 築 有 矮 圍 籬 院 子 中 間 有 一 棟 水 泥 小 屋, 其 周 圍 有 蘇 丹 式 的 茅 草 房 工 作 團 隊 修 建 了 另 一 棟 小 屋 當 作 辦 公 室, 並 裝 設 一 台 發 電 機, 以 供 給 一 台 舊 電 腦 和 一 台 短 波 收 音 機 的 電 力, 這 兩 項 設 備 使 他 們 能 與 康 培 拉 的 耶 穌 會 團 體 聯 絡 這 是 一 個 非 比 尋 常 的 團 體, 由 耶 穌 會 神 父 修 士 ( 澳 洲 美 國 衣 索 比 亞 ) 修 女 ( 兩 位 澳 洲 籍 一 位 美 國 籍 ) 一 位 美 國 教 區 神 父 一 位 德 籍 平 信 徒 組 成, 他 們 住 在 一 起, 一 同 進 餐, 共 同 站 在 數 公 里 外 的 蘇 丹 難 民 營 中 上 千 名 的 難 民 服 務 這 真 是 一 個 創 新 的 修 會 團 體 生 活 有 些 歐 洲 的 耶 穌 會 會 院 對 女 性 仍 然 設 有 禁 區 東 非 耶 穌 會 士 在 這 方 面 居 於 領 導 地 位, 令 我 引 以 為 傲 事 實 上, 這 個 團 隊 是 在 一 個 相 當 危 險 的 環 境 中 工 作 和 生 活 南 方 的 軍 人 組 織 一 一 蘇 丹 人 民 解 放 軍, 至 少 分 裂 為 三 派, 彼 此 互 相 攻 擊 更 糟 的 是, 烏 干 達 叛 亂 組 織 及 土 匪, 有 些 效 忠 在 康 培 拉 的 總 統, 有 些 效 忠 當 地 的 派 系 領 袖, 有 些 不 與 任 何 陣 營 結 盟, 自 成 一 個 派 系, 他 們 經 常 搶 奪 毆 打 和 教 戮 當 地 的 烏 干 達 人 民 蘇 丹 難 民 及 救 濟 工 作 人 員 我 第 一 天 晚 上, 在 一 個 點 著 煤 油 燈 的 帳 棚 裡 和 兩 位 修 女 進 餐 時, 她 們 告 訴 我, 在 我 們 來 到 的 前 一 週, 有 三 位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的 同 仁 遭 到 伏 擊 這 位 澳 洲 籍 的 瑪 格 麗 特 修 女 與 阿 朱 馬 尼 地 區 難 民 工 作 的 督 導 一 一 澳 洲 籍 的 耶 穌 會 士 賽 索 神 父, 一 起 送 食 物 到 一 處 難 民 營 去, 同 行 的 還 有 一 位 年 輕 的 坦 尚 尼 亞 耶 穌 會 士 凱 西 他 們 的 越

184 阿 朱 馬 尼 183 野 車 中 還 載 著 幾 大 袋 的 麥 子 和 麵 粉 當 他 們 三 人 正 在 高 低 不 平 的 烏 干 達 路 上 行 駛 時, 突 然 一 名 手 持 來 福 槍 的 年 輕 男 子 從 路 旁 跳 到 他 們 的 越 野 車 前, 要 他 們 停 車 但 他 們 知 道, 即 使 停 車 也 不 表 示 他 們 的 安 全 能 獲 得 保 障 瑪 格 麗 特 修 女 先 減 速, 但 是, 當 他 們 漸 漸 靠 近 那 年 輕 人 時, 她 便 猛 踩 油 門 快 速 前 進 當 他 們 的 車 疾 駛 而 過 時, 這 名 搶 匪 便 對 著 車 子 開 槍 瑪 格 麗 特 修 女 說 : 他 年 紀 很 小, 甚 至 還 握 不 住 機 關 槍 J 子 彈 射 到 了 車 子 在 對 方 開 火 時, 他 們 的 越 野 車 撞 上 一 個 大 土 堆, 將 他 們 三 人 拋 到 空 中 他 們 急 速 離 去, 唯 有 賽 索 神 父 碰 傷 了 手 臂 那 天 晚 上 他 們 回 到 中 心, 替 神 父 包 紮 傷 口 後, 他 們 檢 查 受 損 的 越 野 車, 發 現 子 彈 打 在 座 位 後 面 的 麵 粉 袋 上 最 初, 他 們 無 法 了 解 彈 孔 為 何 留 在 他 們 曾 經 坐 過 的 座 位 上, 假 如 這 樣, 子 彈 就 會 穿 透 他 們 的 身 體 呀? 最 後, 他 們 恍 然 大 悟, 當 子 彈 射 中 車 子 的 那 一 剎 那, 正 是 車 子 撞 上 土 堆, 他 們 被 彈 起 來 的 那 一 刻, 于 彈 從 他 們 身 體 下 面 飛 過, 穿 過 座 位, 落 在 麵 粉 袋 裡 他 們 三 人 相 信 那 是 奇 蹟 或 許, 那 確 實 是 奇 蹟 話 阿 朱 馬 尼 的 主 建 築 要 比 外 圓 的 茅 屋 舒 適, 但 是 卻 沒 水 沒 電 對 這 裡 的 團 體 而 言, 這 似 乎 不 造 成 任 何 困 難 他 們 用 炭 爐 煮 飯, 一 天 的 工 作 隨 日 落 而 結 束 另 一 方 面, 取 水 則 是 一 件 困 難 的 事 他 們 每 天 開 車 到 村 子 的 泉 水 旁, 用 水 桶 及 方 形 水 罐 裝 水 飲 用 水 必 須 經 過 過 濾 和 煮 沸, 剩 餘 的 水 用 來 盟 洗 及 洗 衣 服 房 子 裡

185 體 雙 手 編 織 愛 184 有 廁 所, 那 是 在 阿 敏 統 治 時 代 前, 當 這 裡 還 有 自 來 水 時 所 遺 留 下 來 的 目 前, 要 用 水 桶 裝 水 沖 馬 桶 然 而, 大 部 分 時 間 你 都 得 用 戶 外 廁 所, 就 是 在 地 上 挖 個 洞, 四 周 圍 土 木 板 的 一 間 小 屋 而 已 我 想, 用 水 的 狀 況, 就 需 要 時 間 來 適 應 吧! 幾 個 月 前, 我 和 一 位 中 心 的 工 作 人 員 一 起 到 奈 洛 比 北 面 五 十 公 里 的 納 庫 魯 韻, 探 訪 幾 位 與 基 督 兄 弟 會 ( Christian Brothers) 的 修 士 共 同 在 一 所 技 術 學 校 服 務 的 志 土 他 們 也 必 須 將 水 煮 沸 過 濾 後 才 可 飲 用, 那 種 複 雜 的 過 程 讓 人 在 浪 費 一 滴 水 之 前, 必 須 三 思 這 是 住 在 奈 洛 比 的 好 處, 至 少 有 清 潔 的 飲 用 水 另 一 方 面, 在 我 來 到 東 非 的 第 一 個 十 月 裡 某 天 的 報 紙 上 登 載 一 則 做 示, 向 讀 者 說 明, 過 去 三 個 月 裡, 城 裡 的 用 水 都 末 經 處 理 換 言 之, 我 們 已 經 飲 用 了 受 病 菌 污 染, 直 接 由 奈 洛 比 湖 引 來 的 水, 而 當 地 人 民 也 在 湖 邊 排 便 和 洗 衣 服 呢! 一 位 與 我 同 住 的 耶 穌 會 士 做 了 一 種 實 驗, 他 把 一 杯 奈 洛 比 的 自 來 水 放 在 窗 台 上, 觀 察 在 杯 子 裡 生 長 的 各 種 生 物 的 確, 許 多 來 到 奈 洛 比 的 訪 客 都 是 囡 為 飲 用 水 陌 生 病 但 是, 值 得 厲 謝 的 是, 由 於 長 時 間 在 此 地 居 住, 使 我 們 產 生 了 抵 抗 力 然 而, 在 奈 洛 比 以 外 的 其 他 東 非 地 區, 將 水 煮 沸 並 過 1 慮, 確 實 是 必 要 的 要 在 阿 朱 馬 尼 這 樣 的 地 方 生 活, 的 確 困 難 重 重 除 了 用 水 和 用 電 帶 來 的 考 驗 外, 還 有 悶 熱 的 天 氣 和 空 氣 中 的 塵 埃 在 奈 洛 比 城 裡, 你 的 長 褲 和 鞋 子 二 十 四 小 時 都 滿 布 紅 土 ; 雨 季 裡, 要 把 黏 在 運 動 鞋 或 橡 膠 靴 上 的 泥 巴 刮 下 來, 真 是 一 件 困 難 的 事 在 阿 朱 馬 尼 便 是 灰 塵, 那 是 一 種 漂 浮 在 空 氣 中 的 細 微 棕 色 塵 埃, 它 們 會 飛 進 你 的 眼 睛 鼻 于 和 口 裡 後 來, 我 花 了 數 週 的 時 間

186 阿 朱 馬 尼 185 才 清 除 衣 物 中 的 塵 埃 第 一 天 晚 上, 我 睡 在 一 問 茅 草 屋 裡 睡 或 許 不 是 正 確 的 用 字, 更 確 切 的 說 是 我 在 破 舊 的 蚊 帳 裡 度 過 了 第 一 個 晚 上, 我 聽 見 發 出 嗡 嗡 聲 的 巨 大 飛 蟲 圍 繞 茅 草 屋 飛 翔, 大 聲 地 衝 撞 蚊 帳 並 盡 可 能 想 要 咬 我 之 前, 我 在 蒙 巴 薩 發 現, 蚊 帳 只 能 擋 較 大 的 蟲 子, 卻 使 悶 熱 的 夜 晚 更 令 人 難 受 第 二 天, 麥 可 和 我 去 探 訪 這 裡 的 難 民 營, 數 以 千 計 的 南 蘇 丹 難 民, 在 烈 日 下, 擠 在 滿 布 灰 塵 的 藍 色 聯 合 國 帳 棚 裡 第 一 眼 看 見 這 難 民 營, 令 人 驚 訝 無 比, 在 這 塊 乾 燥 的 平 原 上, 放 眼 望 去 整 個 城 鎮 都 是 難 民 營, 從 我 們 面 前 向 外 延 伸, 唯 有 朦 朧 的 黃 色 灰 塵 和 細 細 的 白 色 炊 煙 遮 蔽 了 眼 前 的 景 象 嗎 格 麗 特 修 女 讀 著 我 們 在 帳 棚 間 穿 梭, 我 們 慢 慢 走, 沿 途 和 他 們 打 招 呼 這 裡 的 難 民 營 看 來 很 像 奈 洛 比 的 貧 民 區, 不 同 的 是, 這 裡 的 難 民 營 沒 有 多 少 活 動 難 民 似 乎 都 在 等 待, 懶 散 的 氣 氛 瀰 漫 整 個 營 區 如 同 阿 朱 馬 尼 居 民 的 生 活 一 樣, 這 一 週 我 們 便 在 緩 慢 及 不 慌 不 忙 的 生 活 步 調 中 度 過 有 一 天 早 晨, 我 們 拜 訪 一 所 由 耶 穌 會 難 民 中 心 辦 的 學 校, 數 百 名 蘇 丹 學 童 安 靜 地 坐 在 樹 下 的 板 凳 上 另 外 一 天, 我 們 在 黃 昏 時 來 到 尼 羅 河 邊, 看 見 婦 女 用 瓦 罐 汲 水, 而 不 見 身 影 的 拂 拂 則 在 漸 漸 退 去 的 暮 色 中 嘶 喊 主 日, 也 是 我 們 在 這 裡 的 最 後 一 天, 賽 索 神 父 在 一 棵 大 樹 下, 為 幾 名 難 民 舉 行 感 恩 祭 一 陣 涼 風 吹 來, 吹 起 了 枯 樹 葉, 也 捲 起 了 一 堆 灰 塵 他 們 簡 單 地 為 別 人 代 禱 了 三 十 分 鐘, 他 們 的 祈 禱 內 容 有 : 我 為 己 故 的 父 親 祈 禱, 我 為 重 病 的 母 親 祈 禱, 我 祈 求 能 找 到 我 失 眠 的 孩 子...

187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186 我 們 在 星 期 一 離 開, 搭 小 飛 機 到 康 培 拉, 從 那 裡 搭 開 往 奈 洛 比 的 火 車, 我 驚 訝 地 發 現, 他 們 終 究 為 我 們 預 留 了 回 程 車 票

188 快 一 點, 快 點, 意 思 是 沒 有 祝 福 187 快 一 點, 快 一 點, 意 思 是 沒 有 祝 福 格 言 是 一 面 鏡 子, 一 個 團 體 可 以 在 它 裡 面 看 見 自 己? 格 言 是 _; 固 舞 台, 可 以 向 別 人 展 現 自 己 一 ->If: 翠 克 卡 里 隆 ( Patrick A. Kalilombe ) 節 錄 自 非 洲 的 故 事 神 學 (Towards an African Narrative Theologr) 肯 亞 的 每 日 問 候 語 是 Jambo 意 思 是 哈 囉, 但 是, 它 還 有 其 他 含 意, 即 是 史 瓦 希 里 語 麻 煩 困 難 問 題 的 意 思 因 此, 有 人 用 Jambo 一 字 問 候 你, 也 可 以 表 示 你 有 困 難 嗎? 通 常 以 同 樣 這 個 字 Jambo J 回 答 對 方 就 可 以 了, 但 有 時 候 會 用 Nyingi ( 許 多 ) 回 答, 表 示 我 有 許 多 困 難 的 意 思 也 1da 或 matata 二 字 也 有 困 難 的 意 思 美 國 迪 士 尼 影 片 ( 獅 子 王 的 影 迷 會 很 高 興 知 道, 片 中 的 hakuna ma ta ta 意 思 是 不 要 擔 心 這 是 一 種 普 遍 的 用 法 其 實, 在 肯 亞 有 許 多 表 達 困 難 或 擔 憂 的 字, 它 們 都 是 用 來 描 述 這 裡 的 生 活 情 況, 誠 如 古 老 的 格 言 所 說, 在 愛 斯 基 摩 的 語 言 中 有 一 百 個 形 容 白 雪 的 字 東 非, 這 個 人 類 的 搖 籃, 有 時 似 乎 也 是 麻 煩 j 與 混 亂 的 搖 籃 當 然, 這 裡 更 大 的 困 難 是 貧 窮 疾 病 無 家 可 歸 飢 餓 暴 力 政 治 動 盪, 這 些 也 是 難 民 每 天 面 臨 的 困 難 問 題 ( 此 外,

189 雙 手 編 織 愛 188 還 有 來 自 當 地 警 察 和 居 民 的 性 騷 擾 ) 但 是, 如 同 在 任 何 一 個 被 腐 敗 和 殖 民 主 義 政 府 所 控 制 的 小 國 家 一 樣, 一 般 百 姓 談 話 的 主 題 常 常 是 : 車 子 不 能 發 動 電 燈 不 亮 窗 子 無 法 關 閉 公 車 停 駛 公 務 機 關 停 班 工 人 停 工 等 等 在 肯 亞 的 史 瓦 希 里 語 中 有 一 個 既 普 遍 用 途 又 廣 的 字, 便 是 抱 歉 ( pole ), 它 幾 乎 可 用 於 所 有 的 情 況, 從 踩 到 某 人 的 腳 趾 打 破 一 個 杯 子, 到 嚴 重 的 事 物, 如 失 業 重 病 親 人 去 世 等 有 趣 的 是, pole pole 兩 個 字 則 表 示 慢, 慢 下 來 每 當 我 問 難 民 他 們 生 意 的 經 營 狀 況 時, 他 們 的 回 答 都 不 外 乎 : 我 們 慢 慢 地 經 營 有 一 條 正 在 進 行 整 修 工 程 的 道 路 上 豎 立 一 個 告 示 牌, 請 行 經 這 段 道 路 的 車 輛 注 意 慢 行, 牌 子 上 寫 著 Pole PoleJ 道 路 工 程 進 行 幾 個 月 後, 告 示 牌 斷 成 兩 半, 只 留 下 一 半, 只 有 一 個 Pole 字, 變 成 了 抱 歉 事 實 上, 這 種 混 亂 的 狀 況, 造 成 駐 外 工 作 人 員 常 用 的 一 句 話 : 非 洲 又 贏 了 ( Africa Wins Again ) 當 你 假 設 能 按 照 計 畫, 準 時 或 依 你 所 想 的 完 成 某 項 工 作 時, 你 就 會 用 這 句 話 例 如, 你 計 畫 早 起, 早 一 點 到 達 辦 公 室 開 始 工 作, 但 是, 家 裡 的 水 塔 前 一 晚 卻 沒 有 蓄 滿 水, 早 晨 無 自 來 水 可 用 你 花 了 半 小 時 用 桶 子 接 水 洗 澡, 雖 然 你 比 平 常 還 晚, 但 當 你 到 辦 公 室 時, 你 的 朋 友 還 是 會 說 : 非 洲 又 贏 了 于 啊, 不 會 吧! 是 維 奇 妮 常 用 的 一 句 話 當 一 件 突 發 事 件 打 亂 我 的 時 間 表 時, 她 的 反 應 便 是 啊, 不 會 吧! J 有 一 天 早 晨, 維 奇 妮 和 我 打 開 雙 手 中 心 的 門, 一 條 細 細 的 水 流 從 門 下 流 出 我 們 走 進 商 店, 看 見 拼 花 地 板 上 有 一 些 髒 水 啊, 不

190 快 點, 快 點, 意 思 是 沒 有 祝 福 189 會 吧! 她 說 道 原 來, 為 了 讓 水 塔 蓄 滿 水, 前 一 天 她 轉 開 水 龍 頭, 但 卻 忘 了 關 起 來, 晚 上 水 塔 蓄 滿 了 水, 水 池 也 滿 了, 然 後 流 到 地 板 上 我 們 放 在 地 上 的 商 品, 像 墊 子 籃 子 和 地 毯 全 都 泡 壞 了 搬 進 雙 手 中 心 不 久, 我 請 一 名 當 地 的 工 人 24 在 我 們 屋 子 的 後 門 裝 上 一 扇 鐵 門 在 康 格 米 鎮 盜 賊 極 為 普 遍, 我 們 不 僅 要 擔 心 難 民 的 物 品, 還 要 看 管 我 們 的 電 腦 和 現 金, 凡 是 來 到 商 店 的 人 都 會 看 見 這 些 東 西 有 一 天 下 午, 我 探 訪 一 名 難 民 後 返 回 中 心, 遇 到 這 名 正 在 後 陽 台 收 拾 工 具 的 工 人, 維 奇 妮 清 掃 掉 落 在 地 上 的 碎 石 片, 因 為 工 人 在 房 子 的 牆 上 鑽 了 幾 個 很 深 的 洞, 這 名 工 人 興 高 采 烈 地 說 : 完 工 了! 那 扇 鐵 門 看 起 來 歪 歪 的 當 他 形 容 欄 杆 有 多 牢 固 時, 我 試 著 去 開 那 扇 鐵 門, 它 是 向 內 開 的, 而 屋 子 的 大 門 卻 是 向 外 開 的, 這 表 示 大 門 是 無 法 使 用 的 當 維 吉 莉 亞 看 見 我 打 開 鐵 門 撞 上 原 有 的 大 門 時, 她 說 : 啊, 不 會 吧! 你 認 為 怎 樣? 我 問 這 名 工 人, 現 在 沒 有 人 出 得 去 了 是 的, 修 士, 他 回 答 說 : 也 沒 有 人 進 得 來 了 J 弔 詭 的 是, 這 些 生 活 上 的 小 小 困 難 讓 我 們 從 更 人 性 面 去 看 生 命, 並 且 更 容 易 接 受 生 活 中 的 事 實 人 人 都 預 料 到 事 情 常 不 如 所 願, 因 此, 當 事 情 發 生 時, 人 們 都 不 會 大 鷺 小 怪 我 的 吉 普 車 常 常 規 律 性 的 拋 錯 過 熱 以 及 爆 胎, 使 我 經 常 不 預 期 地 去 24. 這 裡 是 指 什 麼 都 會 的 雜 務 工, 希 瓦 希 里 語 念 作 fundi

191 唱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190 修 車 廠, 因 而 延 遲 我 在 雙 手 中 心 的 約 會, 而 難 民 總 是 說 : 沒 關 係 25, 修 士! 就 這 樣, 我 學 到, 假 如 我 必 須 要 等 一 小 時 兩 小 時, 甚 至 一 天 或 兩 天, 我 也 不 會 讓 自 己 心 神 不 安, 因 為, 我 知 道 總 是 會 有 理 由 的, 最 後, 難 民 也 會 告 訴 我 : 慢 慢 來, 慢 慢 來 我 終 於 漸 漸 明 白 難 民 的 說 法 可 能 是 正 確 的 為 何 要 擔 憂 遲 到 的 人 呢? 事 情 最 後 總 會 完 成 的 著 急 什 麼 呢? 或 者 誠 如 維 奇 妮 常 常 提 醒 我 的 : 快 一 點 訝, 快 一 點, 意 思 是 沒 有 祝 福 hakuna 是 沒 有 的 意 思, 如 hakuna shida 或 hakuna matata 就 是 沒 有 問 題 或 沒 關 係 26. 史 瓦 希 里 語 haraka 的 意 思 是 快 一 點, 若 兩 個 字 連 在 一 起 haraka haraka, 就 是 非 常 快 的 意 思 27. 史 瓦 希 里 語 baraka 有 祝 福 之 意

192 點 錢 191 一 點 錢 生 命 的 成 果 大 部 分 取 決 於 我 們 對 自 己 言 論 的 存 疑 能 力, 和 對 自 己 工 作 價 值 的 質 問 能 力 完 全 相 信 自 我 評 估 的 人? 注 定 貧 乏 多 默. 牟 敦 ( Thomas Merton ) 默 觀 的 新 吉 (New Seeds of Contemplation) 我 來 到 肯 亞 第 二 年 的 一 月, 己 對 這 裡 的 生 活 竄 到 熟 悉 自 在 了 我 喜 歡 雙 手 中 心 的 工 作 我 認 識 了 數 百 名 的 難 民, 他 們 的 子 女 配 偶 鄰 居 和 他 們 所 關 心 的 事 對 這 裡 的 耶 穌 會 團 體, 我 覺 得 如 同 自 己 的 家 我 也 很 幸 運 認 識 住 在 凱 倫 鎮 附 近 的 一 個 愛 爾 蘭 家 庭, 他 們 常 常 邀 請 可 瑞 根 麥 可 和 我 到 他 們 家 作 客 在 他 們 舒 適 的 家 裡 與 狄 克 遜 夫 婦 共 度 的 時 刻, 真 好 像 是 我 們 這 些 在 貧 民 區 工 作 者 的 加 油 站 而 在 愈 來 愈 常 舉 行 的 奈 洛 比 園 遊 會 上, 狄 克 遜 太 太 有 時 也 協 助 雙 于 中 心 的 攤 位 另 一 位 新 朋 友 是 耶 穌 會 會 院 的 接 待 員 基 蒂 女 士 ( Kieti ), 她 成 為 我 生 活 在 肯 亞 社 會 裡 最 佳 的 嚮 導 假 如 有 一 種 特 殊 的 文 化 差 異 或 東 非 的 傳 統 讓 我 不 知 所 措 時, 生 於 奈 洛 比 的 基 蒂 女 土 總 是 願 意 提 供 答 案, 例 如 : 如 何 適 當 地 與 人 握 手, 如 何 正 確 購 買 肯 亞 食 物, 如 何 區 別 不 同 的 種 族, 以 及 如 何 應 付 任 何 語 言 上 的

193 變 變 雙 手 編 織 愛 192 挑 戰 ( 她 教 我 幾 句 隨 時 可 用 的 奇 庫 尤 問 候 語 ), 所 有 這 一 切 都 落 在 基 蒂 周 密 思 慮 的 範 圍 內 在 我 剛 來 肯 亞 時, 她 也 幫 助 我 如 何 使 用 我 可 以 進 來 嗎? ( Hodi? ) J 1 請 進 ( Karibu! ) 這 類 禮 貌 性 的 用 語 基 蒂 也 是 第 一 位 邀 請 我 到 她 家 用 餐 的 肯 亞 人 她 花 了 一 整 天 時 問 準 備 我 的 造 訪 ; 晚 餐 包 括 ugali 肯 亞 國 民 菜 ( 甘 藍 菜 3 日 肉 末 番 茄 洋 蔥 ) 做 牛 肉 沙 拉 ( 一 堆 淋 上 美 乃 滋 醬 的 紅 蘿 蔔 絲 ) 和 薄 餅 在 用 餐 時, 她 告 訴 我, 這 種 薄 餅 是 肯 亞 的 特 色 食 物, 通 常 在 聖 誕 節 才 吃 得 到 當 我 說 真 不 可 思 議, 這 種 類 似 印 度 薄 餅 的 食 物 竟 然 成 為 肯 亞 的 美 食 時, 她 臉 上 出 現 驚 愕 的 表 i 育, 並 且 強 調, 這 是 肯 亞 特 有 的 食 物 身 為 她 的 座 上 畫, 我 覺 得 此 刻 展 現 自 己 的 男 士 風 度 或 許 更 適 宜, 便 決 定 讓 她 贏 得 這 場 辯 論 我 也 找 到 了 一 位 在 修 會 生 活 中 的 靈 修 輔 導, 即 是 一 位 我 能 與 他 談 談 我 的 靈 修 生 活, 尤 其 是 我 祈 禱 生 活 的 人 他 是 喬 治. 杜 瑞 神 父 ( George Dru 可 ), 在 凱 倫 鎮 避 靜 院 服 務 的 美 籍 耶 穌 會 士 這 座 以 史 瓦 希 里 語 光 命 名 的 避 靜 院, 座 落 在 ( 遠 離 非 洲 ) 作 者 凱 倫 - 自 烈 森 的 士 地 上 事 實 上, 這 座 避 靜 院 是 由 白 烈 森 家 族 後 代 擴 建 的, 因 為 原 有 的 房 屋 太 小 避 靜 院 建 在 恩 貢 山 下, 占 地 遼 闊, 由 後 院 望 出 去, 可 以 看 見 我 認 為 東 非 最 美 麗 的 風 景 前 院 有 個 宏 偉 的 花 園, 花 園 裡 有 天 堂 鳥 粉 紅 色 天 竺 葵 帽 子 花 芙 桑 花 叢 串 錢 柳, 棕 欄 樹 以 及 高 大 的 松 樹 遠 處 高 高 的 核 樹 似 乎 為 淡 藍 色 的 山 丘 加 上 框 架, 它 的 香 氣 瀰 漫 於 空 中 豔 麗 的 太 陽 鳥 與 蕉 鵑 相 互 吟 唱, 蜂

194 一 點 錢 193 鳥 不 時 在 陽 光 照 射 下 的 花 園 裡 飛 來 飛 去 每 兩 週 我 到 避 靜 院 與 杜 瑞 神 父 唔 談, 接 受 輔 導, 這 位 慈 祥 來 自 美 國 新 英 格 蘭 州 的 神 父 對 我 靈 修 生 活 的 影 響, 就 如 同 那 穿 過 花 園 從 山 上 吹 來 的 陣 陣 輕 風 從 我 來 到 肯 亞 面 臨 最 困 難 的 一 件 事 之 後, 我 便 非 常 嵐 謝 狄 克 遜 夫 婦 基 蒂 杜 瑞 神 父 我 的 耶 穌 會 團 體 和 其 他 外 國 朋 友 的 支 持 事 件 的 核 心 人 物 是 班 吉 明. 穆 嘎 伯 ( Benjamin Mugabo ) 種 在 一 個 全 國 人 民 皆 痛 苦 不 堪 的 國 家 裡 這 名 盧 安 達 青 年 班 吉 明 是 我 所 認 識 難 民 中 最 悲 慘 的 一 人 他 常 常 生 病, 因 此, 很 難 斷 定 他 的 年 齡, 或 許 三 十 歲, 也 可 能 三 十 歲 他 骨 瘦 如 柴, 活 像 一 具 骷 髏, 一 對 棕 色 大 眼 睛 總 是 充 滿 淚 液 和 血 絲 每 次 我 們 見 面 時, 他 都 穿 著 同 一 件 衣 服, 我 漸 漸 意 識 到, 那 也 是 他 唯 一 的 一 件 衣 服 一 一 破 舊 的 白 襯 衫, 骯 髒 的 藍 色 短 褲, 用 黃 色 膠 布 包 里 的 薄 底 涼 鞋 當 我 還 在 路 易 絲 修 女 的 辦 公 室 工 作 時, 班 吉 明 便 開 始 來 找 我, 他 以 含 糊 的 聲 音 對 我 說 : 修 士, 我 今 天 有 點 不 舒 服 然 後 向 我 要 錢 到 當 地 的 衛 生 所 去 看 病 他 說, 他 有 胃 潰 瘓, 很 疼 痛, 而 藥 又 昂 貴 有 了 錢, 醫 生 才 會 開 處 方, 然 後, 他 還 問 是 否 可 以 要 一 點 錢 買 食 物 呢? 一 點 錢, 他 說 他 說 他 沒 有 家, 幾 年 前 在 盧 安 達 時, 他 們 全 族 遭 到 屠 殺 以 他 的 年 齡 推 算, 這 可 能 是 真 的, 但 是, 卻 很 難 證 實 班 吉 明 末 婚, 獨 自 住 在 鎮 上 的 一 問 小 木 屋 內 我 注 意 到, 當 他 來 雙 手

195 唱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194 中 心 時, 有 些 盧 安 達 難 民 躲 著 他 與 那 些 辛 勤 工 作 的 難 民 相 比, 他 顯 得 有 點 羞 澀 當 他 聽 說 我 們 要 協 助 難 民 開 創 事 業 時, 他 立 刻 提 出 申 請 但 是, 令 人 遺 懦 的 是, 他 似 乎 沒 有 任 何 技 能 做 生 意 的 經 驗 或 手 工 藝 的 才 能 雖 然 如 此, 他 定 期 呈 上 一 些 計 畫 案, 諸 如 開 旅 館 飯 店 木 工 場 機 械 工 廠 印 刷 廠 等, 他 以 顫 抖 的 手 將 這 一 切 計 畫 案 寫 在 一 張 骯 髒 皺 巴 巴 的 紙 上 每 次, 我 們 必 須 退 回 他 的 申 請, 因 為 他 在 這 些 方 面 都 沒 有 實 際 的 經 驗 每 次, 他 都 低 著 頭 提 出 相 同 的 問 題 : 那 麼, 我 能 做 什 麼 呢? 當 我 們 搬 到 康 格 米 鎮 開 辦 雙 手 中 心 後 不 久, 班 吉 明 又 出 現 了, 並 且 要 我 給 他 一 點 錢 他 聽 說 我 們 出 售 難 民 的 手 工 藝 品, 他 便 帶 來 他 的 作 品, 顯 然 的, 這 些 東 西 是 他 過 去 不 曾 做 過 的 例 如, 有 些 難 民 以 香 蕉 葉 製 作 精 美 的 小 卡 片, 用 纖 細 的 乾 黃 褐 色 樹 葉 拼 出 非 洲 婦 女 的 圖 像 聖 家 圖 像 及 各 種 動 物 圖 像 那 一 天, 班 吉 明 帶 來 三 張 卡 片, 那 是 用 砍 來 的 香 蕉 樹 葉 隨 意 地 以 大 塊 白 膠 黏 在 紙 上 做 成 的 為 他 的 作 品, 我 付 給 了 他 幾 塊 先 令, 但 是 當 他 問 我 是 否 還 想 多 訂 一 些 時, 我 必 須 說 不 不 久, 班 吉 明 便 每 天 出 現 在 雙 手 中 心 來 向 我 要 錢 通 常 我 會 自 掏 腰 包 給 他 一 點 錢 很 明 顯 的, 除 了 這 裡, 他 無 處 可 去 我 漸 漸 明 白, 以 廉 價 雇 用 他, 或 許 是 一 個 解 決 他 困 難 較 為 簡 單 的 方 法, 但 是, 雇 用 他 做 什 麼 工 作 呢? 我 們 已 經 從 當 地 雇 用 了 一 名 既 勤 勞 又 優 雅 大 方 的 年 輕 女 性 維 奇 妮 負 責 清 掃 工 作, 和 另 一 名 受 過 良 好 教 育 的 盧 安 達 難 民 嗎 麗 擔 任 銷 售 員 在 烏 塔 去 德 國 前, 她 已 經 雇 用 了 一 名 衣 索 比 亞 男 子 比 瑞 擔 任 園 丁 但

196 點 錢 195 是, 由 於 比 瑞 年 事 已 高, 只 能 做 些 不 費 力 的 小 事 其 實, 他 大 部 分 時 間 都 在 陽 台 上 抽 煙, 與 其 他 難 民 聊 天 或 許 班 吉 明 可 以 擔 任 助 理 園 丁, 為 花 草 樹 木 澆 水, 照 顧 房 屋 四 周 的 花 園, 做 一 些 比 瑞 常 常 無 法 做 的 勞 力 工 作 當 我 向 班 吉 明 提 出 這 計 畫 時, 他 哭 著 對 我 說 : 是 的, 是 的, 我 可 以 做, 修 士 然 而 班 吉 明 的 困 難 真 是 層 出 不 窮 他 第 一 天 來 上 工 時, 我 要 他 拔 除 小 花 園 裡 的 野 草 我 建 議 他 穿 高 筒 橡 膠 靴, 如 同 肯 亞 人 雨 季 時 在 農 田 裡 工 作 時 所 穿 的 那 種 靴 于 他 兩 眼 看 著 地 面 說 : 好, 修 士, 但 是 我 沒 有 這 種 靴 子 其 實, 他 只 有 一 雙 破 舊 的 涼 鞋 因 此, 我 們 為 他 買 了 一 雙 橡 膠 靴 為 了 要 保 護 在 烈 日 28 下 工 作 的 他, 我 們 也 為 他 買 了 一 頂 帽 子 大 約 在 我 們 雇 用 班 吉 明 的 同 時, 恰 巧 有 另 一 名 以 販 售 植 物 為 生 的 蘇 丹 難 民 以 利 亞 來 拜 訪 我 們 以 利 亞 每 週 騎 著 他 那 輛 破 舊 的 自 行 車 來 到 中 心, 給 我 們 看 他 那 張 已 經 翻 爛 的 表 單, 上 面 列 有 販 售 的 各 種 植 物 名 稱 及 價 格, 例 如, 天 堂 鳥 : 250 先 令 ; 天 竺 葵 : 50 先 令 ; 薦 尾 花 : 100 先 令 ; 九 重 葛 : 100 先 令 我 對 班 吉 明 ~ 到 抱 歉, 即 使 我 們 不 需 要 更 多 的 植 物, 但 是 我 每 週 都 會 向 以 利 亞 購 買 幾 樣 在 幾 天 內, 他 總 會 騎 著 自 行 車 回 來, 帶 給 我 們 幾 種 用 舊 報 紙 包 著 的 小 棵 植 物 或 樹 苗 有 一 天, 當 艾 麗 絲 看 見 他 又 帶 來 一 些 植 物 時 說 道 : 哈, 他 可 能 從 某 人 28. 希 瓦 希 里 語 kali 有 粗 暴 兇 猛 猛 烈 之 意, 可 用 在 人 動 物 大 自 然 等 各 種 事 物, 像 烈 日 就 是 jua kali

197 戀 雙 手 編 織 愛 196 的 花 園 裡 偷 來 這 些 植 物 哦! 無 論 如 何, 以 利 亞 的 植 物 給 了 班 吉 明 一 些 事 做 凰 謝 班 吉 明 以 利 亞 和 雨 水, 在 幾 個 月 內, 雙 手 中 心 四 周 的 花 園 開 滿 了 各 種 不 同 的 花 一 位 英 國 籍 的 業 餘 女 性 園 藝 家 宣 稱, 我 們 的 車 尾 花 是 她 見 過 最 美 麗 的 花 班 吉 明 與 瑪 麗 維 奇 妮 比 瑞 一 起 在 雙 手 中 心 吃 午 餐 提 供 四 人 午 餐 是 很 便 宜 的, 每 天 只 需 要 幾 先 令, 而 維 奇 妮 又 是 一 名 機 靈 有 經 驗 的 廚 子 雖 然 四 人 的 背 景 各 不 相 同, 但 是 他 們 卻 形 成 了 一 個 緊 密 的 小 團 體 除 了 這 些 不 固 定 的 栽 種 工 作 外, 班 吉 明 還 做 些 其 他 的 小 事 當 我 們 要 求 他 清 掃 或 修 理 某 些 東 西 時, 他 便 以 疲 倦 或 身 體 不 適 作 為 藉 口 予 以 推 辭 他 以 就 醫 為 理 由 而 溜 走, 幾 天 都 不 來 工 作 當 他 回 來 時, 全 身 都 是 酒 氣 其 他 盧 安 達 難 民 開 始 向 我 談 論 他 說 : 他 酌 酒 或 者, 對 盧 安 達 難 民 而 言 更 糟 的 是 : 他 懶 惰 雇 用 班 吉 明 幾 個 月 後, 我 們 放 在 展 示 間 上 鎖 抽 屜 裡 的 錢 盒 子 不 翼 而 飛 盒 子 裡 大 約 有 五 千 先 令 ( 約 合 美 金 一 百 元 ) 第 二 天 早 晨, 我 們 發 現 展 示 間 的 門 仍 然 鎖 著, 沒 有 被 打 開 的 痕 跡 也 沒 有 明 顯 的 證 據 顯 示 是 我 們 雇 用 的 員 工 中 任 何 一 人 偷 了 這 盒 子 但 是, 一 定 是 他 們 其 中 一 人 所 為, 不 可 能 有 其 他 人 拿 了 這 盒 子 只 有 麥 可 和 我 有 這 裡 的 鑰 匙 班 吉 明 嗎 麗 維 奇 妮 和 比 瑞 立 刻 相 互 對 罵, 指 責 對 方 偷 了 錢 麥 可 和 我 非 常 氣 憤 我 們 覺 得 受 騙 了 我 們 不 僅 雇 用 了 他 們 四 人, 而 且 還 提 供 餐 食, 送 給 他 們 衣 服, 借 給 他 們 金 錢, 當 他 們 遇 到 麻 煩 時 照 顧 他 們 我 們 覺 得 他 們 是 我 們 的 朋 友 現 在 他 們 之 中 有 人 偷 了 我 們 的 錢, 更 確 切 地 說, 是 偷 了 難 民 的 錢,

198 一 點 錢 197 因 為 這 些 錢 是 屬 於 難 民 的 我 決 定 要 查 明 這 件 事, 認 為 這 錢 盒 子 應 該 就 在 附 近 麥 可 和 我 開 車 到 他 們 四 人 的 家 中 去 尋 找 這 盒 子 這 真 是 一 件 令 人 痛 苦 的 事, 甚 至 在 敘 述 這 件 事 的 時 候, 我 仍 然 嵐 到 深 深 的 不 安 或 許 我 有 權 可 以 做 這 樣 的 調 查, 因 為 很 明 顯 的, 是 他 們 中 間 的 一 人 偷 了 錢 盒 子, 那 麼, 我 應 該 到 偷 錢 的 人 家 中 去 尋 找, 而 不 應 該 也 搜 查 其 他 三 人 的 住 處 對 他 們 而 言, 這 是 極 大 的 屈 辱, 當 我 搜 查 他 們 住 的 小 屋 時, 我 竄 到 極 為 慚 愧 我 們 在 他 們 家 中 什 麼 也 沒 找 到 那 麼, 現 在 該 怎 麼 辦 呢? 一 位 長 時 間 住 在 肯 亞 的 美 圓 人 告 誡 我 說 : 全 部 解 雇, 那 是 唯 一 的 公 平 方 法 這 樣, 大 家 就 知 道 你 不 允 許 偷 竊 行 為, 否 則, 難 民 和 肯 亞 人 都 會 想 要 占 你 的 便 宜 將 他 們 全 部 解 雇 J 他 一 再 重 複, 自 我 遺 漏 了 重 點 那 是 這 裡 的 作 法 甚 至 連 難 民 都 勸 我 將 他 們 解 雇, 許 多 聽 見 偷 竊 事 件 的 人 都 贊 同 這 樣 做 一 位 愛 爾 蘭 司 鐸 也 同 意, 他 直 接 說 : 全 部 解 雇 J 這 是 一 件 痛 苦 的 決 定, 而 在 當 時 似 乎 是 唯 一 的 處 理 方 法 開 除 其 中 的 一 人, 末 免 太 獨 斷 了 我 個 人 懷 疑 班 吉 明, 但 是 麥 可 卻 懷 疑 比 瑞 最 後, 我 們 決 定 將 他 們 全 部 解 雇 無 疑 的, 這 是 我 過 去 或 者 我 在 肯 亞 服 務 期 間 所 做 的 最 困 難 的 決 定 了 我 召 集 他 們, 並 告 訴 他 們 我 們 的 決 定 維 奇 妮 和 瑪 麗 立 刻 哭 了, 用 袖 于 擦 眼 淚, 班 吉 明 和 比 瑞 則 低 著 頭 宣 布 完 我 們 的 決 定 後, 我 走 進 廁 所, 關 上 門, 獨 自 服 泣 幾 週 後, 我 仍 然 心 神 不 安, 我 漸 漸 明 白, 我 們 做 了 一 件 錯 誤 的 事 處 罰 他 們 四 人 或 許 是 一 種 讓 其 他 難 民 和 住 在 康 格 米 的 居 民 知 道 我 們 處 理 這 事 件 的 訊 息, 但 是, 卻 也 極 不 公 平 此 外,

199 司, 雙 手 編 織 愛 198 開 除 某 人 便 是 要 他 去 過 貧 窮 的 日 子 ; 對 他 而 言, 就 業 幾 乎 是 不 可 能 的 事 了 之 後, 我 們 雇 用 了 一 名 肯 亞 婦 女 派 翠 莎, 她 是 一 名 用 心 工 作 的 女 士 麥 可 和 我 意 識 到 將 他 們 全 部 解 雇 是 一 次 極 大 錯 誤 的 決 定 儘 管 如 此, 班 吉 明 和 比 瑞 兩 人 都 是 很 糟 糕 的 工 人 我 們 覺 得 現 在 是 調 查 整 個 事 件 的 最 佳 時 機, 查 明 將 他 們 全 部 解 雇 是 否 處 理 得 公 平 我 們 與 他 們 個 別 談 話 這 真 是 一 種 痛 苦 的 過 程, 當 然, 他 們 承 受 的 折 磨 比 麥 可 和 我 更 大 維 奇 妮 哭 著 懇 求 我 們 再 雇 用 她, 並 為 自 己 的 無 辜 辯 護, 因 為 她 是 單 獨 一 人 工 作 瑪 麗 比 較 自 我 壓 抑, 並 自 認 這 是 在 她 值 班 時 所 發 生 的 竊 案, 身 為 銷 售 員, 她 有 責 任 看 管 這 個 錢 盒 子 比 瑞 沒 有 自 我 辯 護, 在 整 個 談 話 過 程 中, 他 一 直 保 持 絨 默 最 後, 由 於 沒 有 對 維 奇 妮 不 利 的 證 據, 我 們 決 定 請 她 回 來 擔 任 原 有 的 工 作 班 吉 明 和 比 瑞 本 來 的 工 作 就 不 多, 我 們 就 不 再 雇 用 他 們 瑪 麗 坦 承 自 己 應 該 為 錢 盒 子 被 偷 的 事 負 責, 因 此 我 們 不 予 雇 用 但 是, 我 仍 然 戚 到 內 疚 我 知 道 自 己 已 經 盡 力 說 明 處 理 這 件 事 的 原 則, 我 也 知 道 這 對 他 們 起 不 了 作 用 班 吉 明 比 瑞 和 瑪 麗 將 陷 入 極 度 窮 困 中 為 了 要 減 輕 我 的 內 疚 並 為 他 們 提 供 謀 生 的 方 法, 我 幫 助 瑪 麗 開 始 一 項 新 的 事 業, 這 也 是 當 初 她 來 我 們 中 心 時 想 要 做 的 事 : 闖 一 家 美 髮 店 對 這 安 排, 她! 竄 到 高 興, 並 且 心 中 對 我 們 不 再 懷 有 怨 恨 看 好 錢 盒 子 是 我 的 責 任, 修 士, j 她 難 過 地 說 至 於 比 瑞, 我 們 盡 快 為 他 向 聯 合 國 辦 理 移 民 挪 威 的 手 續, 其 過 程 已 經 持 續 了 一 段 時 間 了

200 點 錢 199 班 吉 明 被 解 雇 數 週 後 又 開 始 來 到 中 心 每 天 他 都 哭 著 說 : 讓 我 回 來 吧! 關 於 這 點, 我 知 道, 即 使 我 讓 他 回 來, 他 仍 然 是 一 名 不 擅 於 工 作 的 人 雖 然 我 沒 有 證 據, 但 是, 我 還 是 懷 疑 他 就 是 偷 錢 的 人 那 麼, 我 能 做 什 麼 呢? 每 星 期 我 仍 然 給 他 一 點 錢 並 針 對 他 的 困 難 輔 導 他 因 而 他 又 回 到 他 原 先 的 狀 況 中, 病 痛 窮 困 失 業 極 為 孤 獨 種 在 肯 亞, 對 許 多 問 題 似 乎 都 沒 有 正 確 的 答 案 或 者, 無 論 何 時 似 乎 有 了 正 確 答 案 時, 我 們 的 內 心 還 是! 竄 到 不 安 我 對 自 己 當 初 所 做 的 決 定 深 戚 羞 愧 的 原 因, 是 因 為 我 反 省 在 我 與 他 們 的 許 多 關 係 上, 我 常 常 都 是 占 有 優 勢 的 我 的 權 力 ( 最 明 顯 的 便 是 雇 用 與 解 雇 之 權 都 操 在 我 手 中 ) 與 班 吉 明 的 毫 無 權 力 形 成 強 烈 對 比 即 使 班 吉 明 因 偷 竊 而 有 罪 惡 鼠, 我 也 沒 有 給 他 為 自 己 解 釋 的 機 會 我 運 用 權 力 的 方 法 也 是 錯 誤 的 一 一 先 把 他 解 雇, 然 後 去 搜 查 他 的 住 處 當 時 我 已 有 感 覺, 然 而 憤 怒 卻 阻 止 我 去 面 對 它 這 事 件 甚 至 使 我 對 班 吉 明 肯 亞 人 民 以 及 難 民 的 態 度 常 常 是 不 確 定 的, 一 些 駐 外 工 作 人 員 總 是 責 怪 我 繼 續 不 斷 給 班 吉 明 錢, 並 且 堅 稱 長 此 以 往 只 會 助 長 他 的 依 賴 性 但 是, 若 不 給 他 錢, 便 會 讓 他 陷 入 更 深 的 悲 慘 狀 況 之 中 他 沒 有 謀 生 技 術, 也 找 不 到 工 作 在 這 裡 沒 有 安 全 網 j, 沒 有 社 會 福 利, 沒 有 醫 療 制 度 窮 人 只 能 白 求 多 幅 我 覺 得 我 需 要 原 諒 自 己, 並 做 些

201 運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200 補 贖 因 此 在 缺 乏 明 確 的 答 案 和 受 到 互 相 矛 盾 的 忠 告 困 擾 下, 我 依 靠 自 己 的 直 覺, 並 在 其 中 找 到 最 合 乎 基 督 信 仰 的 答 案 為 了 不 要 長 期 陷 入 周 而 復 始 的 仇 恨 與 報 復 之 中, 一 種 我 在 盧 安 達 索 馬 利 亞 肯 亞 所 見 到 的, 一 再 重 複 上 演 的 全 面 不 幸 事 件, 我 認 為 寬 恕 與 和 好 要 比 懲 罰 性 的 正 義 更 有 意 義 這 一 類 沒 有 正 確 答 案 卻 又 令 人 戚 到 十 分 痛 苦 的 事 件, 使 我 愈 來 愈 依 靠 祈 禱, 那 是 我 疑 問 的 回 應 種 身 為 一 名 耶 穌 會 土, 多 年 來 每 天 都 有 規 律 性 的 祈 禱 習 慣 修 會 要 求 尚 在 培 育 中 的 會 士 盡 力 做 到 一 一 每 天 除 彌 撒 外, 還 要 做 一 小 時 的 祈 禱 即 使 我 無 法 在 一 天 的 時 間 中 擠 出 一 小 時 來 祈 禱, 每 天 晚 上, 我 也 會 按 照 聖 依 納 爵 制 訂 的 回 顧 及 反 省 一 天 生 活 的 簡 短 祈 禱 方 式 做 祈 禱 這 種 省 察 式 的 祈 禱 分 為 五 步 驟 首 先, 你 祈 求 夫 主 與 你 在 一 起 然 後, 為 今 天 發 生 的 一 切 美 好 事 物 戚 謝 天 主, 例 如 : 與 一 位 朋 友 交 談, 一 名 難 民 事 業 成 功, 嚐 一 口 芒 果, 走 過 帽 子 花 叢 聞 到 它 的 醉 人 香 氣, 看 見 高 掛 天 空 的 太 陽 等 第 三, 回 顧 一 天 的 生 活, 在 哪 些 事 情 上, 你 看 到 天 主 在 工 作, 在 哪 些 事 情 上, 你 可 能 看 不 見 天 主 在 工 作 ( 我 將 這 部 分 視 為 一 部 電 影 ) 第 四, 當 你 意 識 到 遠 離 天 主 的 恩 寵 時, 祈 求 天 主 讓 我 看 到 自 己 的 罪 最 後, 為 明 天 的 恩 寵 祈 求 天 玉 的 幫 助 這 種 省 察 式 的 祈 禱 極 有 效 地 讓 我 覺 察 到 天 主 的 臨 在, 假 如 我 不 作 反 省, 我 就 容 易 忽 略 這 一 點 例 如, 解 雇 雙 手 中 心 工 作 人 員 的 這 件 事, 最 後 就 是 在 祈 禱 中, 我 發 覺 自 己 心 神 不 安, 更

202 一 點 錢 201 重 要 的 是 察 覺 自 己 犯 了 錯 誤 當 我 在 肯 亞 一 天 天 生 活 下 去 後, 我 發 現 我 的 祈 禱 非 常 清 楚 但 卻 又 不 知 不 覺 地 改 變 了 剛 來 時, 我 的 祈 禱 集 中 在 我 的 孤 獨 想 念 朋 友 和 家 人 上 然 後 便 是 想 要 在 祈 禱 中 分 辨 我 是 否 要 離 開 這 裡 之 後, 我 迷 上 了 歸 心 祈 禱 J 這 是 一 種 受 到 禪 學 和 其 他 東 方 傳 統 影 響 的 祈 禱 方 法, 即 是 集 中 心 神, 藉 著 規 律 的 呼 吸, 向 天 主 打 開 心 房 有 時, 我 的 祈 禱 幾 乎 都 以 我 的 工 作 為 主 漸 漸 的, 難 民 的 臉 孔 成 為 我 祈 禱 的 焦 點, 我 請 問 天 主 如 何 將 難 民 服 務 做 得 盡 善 盡 美, 還 有 如 何 答 覆 他 們 的 需 求 然 而, 這 並 不 保 證 我 所 做 的 都 是 正 確 無 誤 的

203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202 我 過 到 老 媽 媽 29 他 不 明 白 為 何 為 了 要 閃 避 一 隻 死 狗 而 急 轉 彎 1 我 很 踅 這 裡 嗎? 是 否 互 為 在 這 裡 的 人 沒 有 時 間 消 裝 自 己 2... 在 這 裡 你 可 以 幾 于 如 同 天 主 一 樣 愛 他 iri, 最 糟 的 是 你 不 喜 愛 裝 腔 作 勢 華 麗 衣 服 和 虛 情 假 意 c 一 一 格 雷 安 葛 林 事 物 的 校, 心 ( The Heart of 的 c Matter) 我 們 另 一 位 年 輕 的 美 籍 耶 穌 會 土 柯 瑞 根 負 責 一 項 醫 療 協 助 計 畫 目 的 是 站 在 奈 洛 比 的 難 民 提 供 免 費 的 健 保 服 務 難 民 可 以 到 任 何 一 個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或 附 近 的 天 主 教 教 堂, 向 工 作 人 員 取 得 一 張 紙 條, 上 面 有 這 名 難 民 的 姓 名 和 聯 合 國 簽 發 難 民 證 的 號 碼 難 民 拿 著 這 紙 條 到 診 所 去 看 病 或 取 藥, 診 所 將 核 對 難 民 證 的 號 碼, 若 正 確 無 誤, 他 便 可 以 享 受 醫 療 服 務 之 後, 那 張 紙 條 寄 給 耶 穌 會 難 民 中 心, 中 心 就 會 把 醫 療 費 付 給 診 所 這 是 一 種 極 佳 的 制 度, 無 需 直 接 將 錢 交 給 難 民 卻 為 他 們 提 供 了 健 保 服 務 醫 療 協 助 計 畫 似 乎 非 常 嚴 密, 杜 絕 任 何 可 能 出 現 的 欺 騙 行 為 然 而, 我 們 低 估 了 難 民 的 足 智 多 謀 29. Mama 這 個 詞 不 只 是 對 某 人 母 親 的 稱 呼? 也 泛 指 成 年 女 人 Jombo Mama! 是 非 常 有 禮 貌 的 問 候 語

204 我 遇 到 老 嫣 嫣 203 我 與 這 名 烏 干 達 難 民 希 思 ( S i s i ) 的 關 係, 最 初 真 是 令 人 發 狂, 最 後 終 於 發 展 為 彼 此 尊 重 並 建 立 友 誼 的 關 係 此 張 照 片 攝 於 希 悉 參 加 製 作 籃 子 的 課 堂 上

205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立 04 希 悉 是 一 名 壯 碩 的 女 子, 大 約 五 英 尺 十 英 寸 高, 她 的 頭 髮 由 前 額 向 後 高 高 地 梳 起 她 說, 雖 然 她 有 一 個 烏 干 達 的 名 字, 但 是 她 卻 是 來 自 盧 安 達 她 定 期 來 到 雙 手 中 心, 帶 來 五 顏 六 色 的 草 編 籃 子, 這 些 手 工 製 品 很 快 便 銷 售 一 空 希 悉 編 織 籃 子 的 速 度 極 快, 我 開 始 懷 疑, 就 如 一 些 其 他 難 民 所 說, 這 些 籃 子 是 否 是 由 別 處 買 來, 而 非 她 親 于 編 織 的 我 覺 得 這 是 合 理 的 懷 疑 然 而, 對 於 難 民 的 指 控, 我 總 是 採 取 保 留 態 度 有 一 天, 一 名 為 我 們 縫 製 衣 服 的 盧 安 達 難 民 瑪 利 亞, 指 控 易 一 名 拿 給 我 們 蠟 染 畫 的 盧 安 達 難 民 約 瑟 說 他 偷 取 別 人 的 作 品, 並 簽 上 自 己 的 名 字 她 直 率 地 說 : 他 是 賊! 我 告 訴 她, 我 會 查 明 這 件 事 我 同 瑪 利 亞 走 到 陽 台, 當 她 走 過 約 瑟 身 邊 時, 約 瑟 瞪 她 一 眼, 然 後 與 我 一 起 走 進 辦 公 室 啊, 修 士, 你 知 道 嗎, 他 陰 險 地 說 : 這 個 女 人 是 騙 子! 她 的 衣 服 是 從 市 場 買 來 的 話 另 一 名 認 為 我 標 準 不 高 的 婦 女 是 老 媽 媽 ( Mama Mzee ) 這 個 綽 號 的 意 思 是 年 長 婦 人, 但 是 在 肯 亞, mamaj 和 mzee 這 兩 個 字 都 有 非 常 尊 榮 的 意 思 老 媽 媽 是 一 名 身 材 矮 小 的 蘇 丹 婦 人, 黑 皮 膚 她 和 希 悉 一 樣 都 能 編 織 各 式 各 樣 美 麗 的 籃 子, 不 同 的 是, 她 編 織 的 是 蘇 丹 樣 式, 即 是 在 染 成 紅 色 綠 色 黑 色 的 乾 草 中 配 上 褐 色 乾 草 她 編 織 的 籃 子 精 細 美 麗, 因 此, 我 們 要 求 她 為 其 他 女 性 難 民 開 一 家 草 籃 偏 織 工 廠 她 先 為 難 民 兔

206 我 遇 到 老 媽 媽 205 費 上 一 適 的 課, 我 們 則 慷 慨 地 付 給 她 授 課 鐘 點 費 一 週 五 百 先 令 我 們 貼 出 廣 告, 並 花 了 數 千 元 先 令 為 她 購 買 所 需 的 材 料 : 草 小 刀 染 料 煮 染 料 的 鍋 子 生 火 用 的 木 柴, 這 一 切 都 存 放 在 我 們 的 浴 室 裡 有 二 十 名 婦 女 參 加 這 編 織 課 程, 她 們 坐 在 後 院 一 棵 高 大 的 酪 梨 樹 下 上 課 我 們 提 供 簡 單 的 午 餐 一 -ugali 它 是 肯 亞 的 主 食, 用 白 玉 米 糊 做 成, 形 狀 像 蛋 糕, 再 配 上 一 道 切 碎 的 青 菜 與 番 茄 洋 蔥 一 起 吵 熟, 這 種 搭 配 可 以 解 決 營 養 不 良 的 問 題 令 我 驚 訝 的 是, 上 了 一 星 期 的 課 後, 這 些 婦 女 只 完 成 了 一 小 圈 這 些 學 生 很 笨, 老 媽 媽 悲 哀 地 說 道 : 她 們 還 需 要 再 上 一 週 的 課 我 無 法 想 像 編 織 一 個 籃 子 要 花 這 麼 久 的 時 間 但 是, 我 對 編 織 籃 子 又 知 道 多 少 呢? 因 此, 我 付 給 她 第 一 週 的 鐘 點 費, 並 請 她 下 週 再 來 第 二 週, 這 些 婦 女 坐 在 大 樹 下 邊 聊 天 邊 編 織 這 次 她 們 僅 僅 完 成 一 半 她 們 動 作 很 慢, 修 士 老 媽 媽 搖 著 頭 說 但 是 我 很 快 發 現, 老 媽 媽 的 計 畫 便 是 設 法 要 她 們 盡 可 能 慢 慢 進 行 領 三 週 的 鐘 點 費 總 比 一 週 好 得 多 老 媽 媽, 再 一 週, 就 這 樣 決 定 了 無 論 她 們 是 否 完 成, 這 是 最 後 一 週 上 課 j 我 說 她 想 一 想, 表 示 同 意 她 們 果 然 在 下 一 週 如 期 完 成 她 們 的 籃 子, 為 她 們 的 滿 滿 收 穫 凰 謝 我, 並 告 訴 我, 她 們 多 麼 喜 愛 這 些 課 程 然 後, 她 們 設 法 要 將 這 些 籃 子 賣 給 我 我 向 她 們 說 明, 我 已 經 先 為 她 們 付 了 材 料 費, 要 我 購 買 她 們 的 產 品 是 不 合 理 的 要 求 最 後, 我 們 的

207 司, 雙 手 編 織 愛 之 06 解 決 辦 法 是 我 付 給 她 們 工 資 自 從 我 嚴 肅 宣 布 我 的 決 定 後 ( 讓 我 想 起 分 送 聖 誕 杯 子 的 那 件 事 ), 老 媽 媽 似 乎 更 喜 歡 我 她 成 為 雙 手 中 心 的 常 客, 即 使 沒 有 貨 品 賣 給 我 們, 也 幾 乎 每 天 來 到 中 心 最 後, 她 自 願 擔 任 辨 識 難 民 的 責 任, 她 告 訴 我 誰 會 欺 騙 誰 是 誠 實 的 她 整 天 安 靜 地 坐 在 陽 台 上, 雙 手 抱 在 胸 前, 觀 察 來 到 我 們 商 店 的 難 民 雖 然 我 從 不 認 為 她 對 真 實 性 的 判 斷 會 比 我 正 確, 但 是, 我 喜 歡 她 的 出 現, 也 嵐 謝 她 自 由 地 提 出 的 直 率 忠 告 有 一 天 她 對 我 說 : 你 在 美 國 有 你 的 媽 媽, 但 是 在 非 洲 我 就 是 你 的 媽 媽 嗈 希 悉, 這 名 老 媽 媽 曾 經 提 醒 我 要 注 意 的 難 民, 似 乎 總 是 在 生 病, 她 不 斷 地 要 我 開 醫 療 單, 我 也 樂 意 幫 助 她 我 注 意 到, 她 也 要 求 我 為 她 的 孩 子 開 醫 療 單, 因 此 我 要 在 單 子 上 寫 上 希 悉 和 她 孩 子 的 名 字, 及 她 聯 合 國 難 民 證 的 號 碼 有 一 天, 在 聖 若 瑟 教 堂 開 設 診 所 的 嗎 德 琳 修 女 路 過 這 裡, 她 問 我 是 否 認 識 希 悉, 我 說 : 是 的, 我 認 識 修 女 一 邊 嘆 氣, 一 遍 用 手 指 整 理 自 己 灰 色 的 頭 髮 修 女 說, 她 發 現 希 悉 利 用 醫 療 單 欺 騙 他 們 修 女 從 其 他 難 民 那 裡 發 現, 希 悉 要 求 我 們 為 她 和 她 的 孩 子 聞 醫 療 單, 但 是, 她 帶 到 診 所 的 孩 子 並 非 她 自 己 的 孩 子 另 一 方 面, 肯 亞 當 地 的 婦 女 為 了 要 請 她 把 她 們 的 孩 子 帶 到 診 所 看 病, 而 付 給 她 五 十 先 令 這 是 一 種 很 巧 妙 的 計 謀 : 希 悉 的 難 民 證 號 碼 與 醫 療 單 上 的 號 碼 總 是 相 符, 因 而 忽 略 了 孩 子 的 難 民 證 號 碼 因 此, 修 士,

208 我 遇 到 老 媽 媽 207 從 現 在 起, 我 們 也 要 查 孩 子 的 難 民 證 號 碼 修 女 說 但 是, 我 們 如 何 面 對 希 悉 呢? 柯 瑞 根 和 我 決 定 最 好 的 策 略 便 是 明 確 告 訴 她 別 人 對 她 的 指 控 為 了 要 避 開 其 他 的 難 民, 我 們 在 柯 瑞 根 的 辦 公 室 約 見 希 悉 當 我 提 出 一 些 事 實 時, 她 便 嚎 嘲 大 哭 並 怒 吼 道 : 不, 不, 吉 姆 修 士, 我 不 會 對 你 說 謊 的 你 是 我 的 兄 弟 我 當 然 不 會 欺 騙 你 的 呀! 或 許, 有 關 她 的 故 事 我 們 所 知 道 的 並 非 正 確, 但 是, 我 們 不 僅 要 虞 罰 她 利 用 我 們 的 醫 療 系 統, 也 要 讓 其 他 難 民 知 道, 我 們 不 能 容 忍 欺 騙 的 行 為 我 禁 止 希 悉 來 雙 手 中 心 當 然, 我 知 道 這 對 她 將 是 一 項 重 大 打 擊 她 要 到 何 處 去 銷 售 她 的 籃 子 呢? 她 甚 至 更 大 聲 地 狂 吼 著 : 啊! 修 士, 可 憐 可 憐 我 吧! J 往 後 的 幾 週, 希 悉 每 天 都 來 我 們 中 心, 但 是 我 不 要 見 她 她 站 在 我 們 辦 公 室 外 哭 泣, 為 自 己 的 無 辜 抗 議, 請 求 其 他 難 民 支 持 她 我 知 道 我 應 該 堅 持 自 己 的 決 定, 不 准 許 她 回 來 ( 另 一 名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的 員 工 告 訴 我 : 那 是 讓 她 知 道 你 這 次 是 認 真 的 唯 一 方 法 J ) 然 而, 有 時 我 也 心 軟, 又 開 始 同 情 她 了 為 了 她 小 小 的 不 法 行 為, 她 吃 盡 了 苦, 總 之, 這 些 決 定 是 要 幫 助 她 日 後 能 以 更 好 的 方 式 養 活 自 己 和 她 的 孩 子 兩 個 月 後, 我 告 訴 希 悉 她 可 以 回 來 了 我 猜 想 她 已 經 得 到 一 些 教 訓 了 我 能 確 定 的 一 件 事 : 其 他 難 民 已 經 發 現 希 悉 過 去 所 採 用 的 方 式, 也 知 道 不 能 如 法 炮 製 了 類 似 這 事 件 的 一 段 小 插 曲 便 是 : 一 名 年 輕 的 蘇 丹 男 子 請 求 我 為 他 開 醫 療 單, 他 痛 苦 的 說, 因 為 他 的 陰 莖 上 長 了 膜 瘡 修 士, 請 看! 他 一 邊 說, 一 邊 很 快 解 開 皮 帶 脫 下 褲 子

209 運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208 當 然, 這 絕 不 會 是 我 想 看 的 事, 好, 好, 我 相 信 你, 我 大 聲 喊 道 並 遮 住 眼 睛 不, 修 士, 我 一 定 要 你 看! 他 說 : 你 必 須 看, 這 樣 你 才 知 道 我 沒 有 欺 騙 你 目 的 已 經 達 到, 或 許 方 法 過 於 強 勢 了 一 些 無 論 如 何, 這 也 是 和 好 的 時 候 了 總 之, 難 民 已 經 遭 到 足 夠 的 拒 絕 了 當 我 告 訴 希 悉 她 可 以 來 中 心 見 我 時, 她 哭 了 此 後, 她 從 未 要 求 我 為 她 開 醫 療 單 我 們 恢 復 了 過 去 的 友 誼, 我 買 了 幾 打 她 編 織 的 籃 子 老 媽 媽 不 喜 歡 我 的 作 法, 這 不 僅 違 反 她 的 忠 告 一 一 她 曾 說 的 : 永 不 雇 用 她! 一 一 也 影 響 她 的 籃 子 交 易 我 提 醒 她, 她 所 做 的 交 易 紀 錄 也 不 完 全 是 公 正 的 老 媽 媽, 妳 教 的 那 些 課 程 一 定 要 上 三 週 嗎? 她 很 驚 訝 地 大 聲 喊 道 : 吉 姆 修 士, 老 媽 媽 從 來 不 會 欺 騙 自 己 的 孩 子 呀!

210 雨 季 209 雨 季 整 個 國 家 似 乎 陷 入 永 不 停 止 的 綿 綿 細 雨 中 那 些 日 于 裡 向 太 陽 不 會 來 向 人 們 說 早 安 也 不 來 對 我 們 道 晚 安 若 沒 有 于 錶, 你 就 猜 不 出 時 間 一 一 一 恩 古 吉 i 提 安 哥 ( Ngugi wa Thiang'o) 一 粒 麥 子 (A Grain of 胏 告 eat) 肯 亞 一 年 中 有 兩 次 雨 季, 一 長 一 短 長 雨 季 在 四 月, 短 雨 季 在 十 一 月 前 後 在 兩 次 雨 季 之 間, 奈 洛 比 的 氣 候 是 極 為 宜 人 的 乾 燥 晴 朗 的 天 空 涼 爽 的 清 風, 白 天 氣 溫 為 攝 氏 十 七 度, 日 落 後 為 十 五 度 奈 洛 比 位 於 赤 道 上, 太 陽 直 射 海 拔 五 千 英 尺 的 高 度 使 這 城 市 極 為 舒 適, 但 是 也 使 這 裡 的 瘡 疾 危 害 肯 亞 其 他 地 區 一 位 英 國 高 級 官 員 告 訴 我 一 則 老 掉 牙 的 笑 話 : 東 非 對 英 國 殖 民 者 最 具 吸 引 力 的 三 寶 便 是 : 高 度 酒 和 婚 外 情 ( 人 ltitu 缸, Alcohol, Adι te 訂 ) 雨 季 來 臨 時, 早 晨 的 天 空 一 片 灰 暗 整 天 厚 厚 的 霎 層 布 滿 天 空, 午 後 會 有 一 陣 豪 雨 雨 有 時 常 常 下 一 整 天, 市 區 的 泥 土 路 變 成 無 法 行 走 的 泥 巴 河 流, 堵 塞 的 陰 溝 冒 出 大 片 紅 色 的 泡 沫 在 肯 亞 我 們 不 穿 雨 衣, 而 穿 一 種 舒 適 的 特 製 衣 服 通 往 雙 于 中 心 的 途 中 有 一 段 斜 坡 路, 我 必 須 小 心 駕 駛 我 的 吉 普 車 在

211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210 這 條 路 上, 我 能 看 到 美 麗 的 恩 貢 山, 有 時 是 淺 灰 色, 有 時 是 清 澈 的 淡 綠 色, 有 時 是 天 藍 色 前 額 帶 著 皮 革 裝 飾 品 的 肯 亞 婦 女, 背 著 沉 重 的 木 柴, 彎 著 腰, 痛 苦 而 緩 慢 地 爬 著 陡 斜 的 山 坡 馬 拉 松 迷 和 奧 運 迷 所 熟 悉 的 肯 亞 長 跑 者, 每 天 早 晨 都 赤 著 腳, 奮 力 地 在 山 丘 上 跑 上 跑 下 吉 普 車 爬 不 上 山 坡 時, 常 常 是 這 些 奧 運 選 手 幫 助 我 把 車 子 推 上 山 坡 道 路 兩 旁 是 茂 密 的 粗 枝 大 葉 植 物 雨 季 時, 當 地 居 民 便 摘 下 樹 葉 當 成 帽 子 戴 在 頭 上, 變 成 最 實 用 的 雨 具 有 些 人 在 黑 色 油 膩 的 垃 圾 袋 上 剪 三 個 洞, 穿 在 身 上 當 成 雨 衣 但 是 當 他 們 穿 著 這 樣 的 雨 衣 擠 在 公 車 裡, 就 會 使 車 內 臭 味 難 聞 雨 季 之 後, 奈 洛 比 轉 眼 成 為 一 片 花 海, 繁 花 似 錦, 樹 木 蒼 翠 路 旁 高 大 的 藍 花 檻 上 開 滿 了 大 朵 的 紫 花, 誇 張 地 展 示 其 鮮 豔 美 麗 綠 葉 尚 未 展 開 之 前 的 幾 個 星 期, 那 些 紫 色 花 朵 以 它 豔 麗 的 色 彩, 在 校 頭 獨 領 風 騷 然 而, 我 在 肯 亞 服 務 的 那 兩 年, 全 國 都 遭 受 乾 旱 之 苦 對 於 居 住 在 歐 洲 或 美 國 城 市 的 居 民 而 言, 這 種 乾 早 僅 僅 造 成 生 活 上 的 不 便, 但 是 對 肯 亞 人 民 卻 是 一 種 災 難, 有 時 還 造 成 極 大 的 痛 苦 全 國 居 民, 尤 其 是 北 部 的 居 民 會 面 臨 困 脫 水 而 死 亡 的 危 險 奈 洛 比 的 報 紙 每 天 報 導 不 斷 攀 升 的 死 亡 人 數 因 此, 雨 季 是 極 受 歡 迎 的, 尤 其 是 奈 洛 比 市 郊 的 農 田 和 鄉 間 的 茶 圈 對 已 經 生 活 在 困 苦 邊 緣 的 農 民 而 言, 乾 早 便 是 無 收 成, 無 收 成 便 是 無 收 入, 無 收 入 便 是 飢 餓 那 些 以 畜 牧 為 生 的 人, 在 旱 季 很 難 找 到 當 作 飼 料 的 草 有 一 天, 一 名 難 民 來 到 我 的 辦 公 室 對 我 說 : 修 士, 麻 煩 大 了 30! J

212 雨 季 之 11 我 以 為 他 在 說 : 有 羊 但 是, 我 想 我 一 定 聽 錯 了 他 不 斷 地 自 言 自 語 並 指 著 前 院, 我 走 到 陽 台, 看 見 一 名 很 瘦 的 馬 賽 族 男 孩 和 大 約 二 十 隻 羊 在 我 們 狹 小 的 草 坪 上 吃 草 這 名 男 孩 哀 傷 地 說, 在 旱 季 裡, 羊 兒 無 處 可 去 呀! 好, 就 讓 牠 們 吃 吧! 30. kuna 是 有 的 意 思, 和 hakuna ( 沒 有 ) 意 思 相 反 如 果 說 kuna shida 就 是 有 問 題 J 的 意 思

213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212 若 望. 穆 他 伯 加 和 他 的 牛 歎 息 成 了 我 的 食 物, 不 停 哀 歎 有 如 流 水 一 一 約 伯 等 三 24 雙 于 中 心 除 了 幫 助 一 些 製 作 手 工 藝 品 和 具 有 能 力 開 創 小 型 事 業 的 難 民 外, 也 出 售 那 些 條 件 不 符 而 得 不 到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協 助 的 難 民 所 製 作 的 物 品 我 們 只 負 責 協 助 被 聯 合 國 認 可 的 難 民, 而 有 許 多 難 民 是 我 們 無 法 幫 助 的, 但 是 他 們 也 需 要 金 錢 上 的 援 助 為 了 要 幫 助 這 些 難 民, 我 們 就 買 賣 他 們 的 手 工 藝 品, 為 他 們 提 供 一 個 銷 售 他 們 商 品 的 市 場 例 如, 一 名 盧 安 達 難 民 迪 達 斯 不 僅 會 縫 製 繡 花 的 洋 裝 和 襯 衫, 也 能 以 油 畫 畫 出 盧 安 達 風 格 的 聖 母 像 在 盧 安 達, 圖 西 族 被 滅 種 屠 殺 的 消 息 傳 出 後 幾 週, 他 告 訴 我, 他 有 一 幅 特 別 的 畫 要 送 給 我 他 說 : 這 是 盧 安 達 聖 母 這 張 以 藍 色 為 底 的 聖 母 有 一 對 杏 眼, 身 穿 簡 單 的 襯 衫, 頭 上 繫 著 方 巾, 背 後 背 著 用 布 包 著 正 在 哭 泣 的 嬰 孩 耶 穌 同 樣 的, 一 名 戴 眼 鏡 身 材 高 大 的 烏 干 達 男 子 馬 克, 曾 在 康 培 拉 學 過 藝 術 的 他 畫 了 一 幅 ( 最 後 晚 餐 ) 在 他 的 畫 裡 耶 穌 和 宗 徒 都 以 身 材 修 長 和 姿 態 優 雅 的 非 洲 人 呈 現, 他 們 穿 著 烏 干 達 袍 子, 坐 在 放 滿 東 非 食 物 的 桌 于 前 在 我 們 店 裡, 他 的 畫 作 很 受 到 修 會 團 體 的 喜 愛, 銷 路 極 好 我 們 將 他 畫 完 的 油 畫 買

214 若 望 I 穆 他 伯 加 和 他 的 牛 213 來 後, 送 到 城 裡 一 間 于 工 藝 店 去 接 框, 那 是 由 一 名 樂 觀 的 義 大 利 人 辛 先 生 和 他 沉 默 寡 言 的 妻 子 所 開 的 辛 先 生 很 喜 歡 馬 克 的 畫, 他 為 自 己 的 商 店 訂 購 一 些, 如 此 又 為 馬 克 打 開 其 他 的 市 場 我 們 和 辛 先 生 的 顧 客 都 來 向 馬 克 訂 畫, 他 因 此 而 高 興 無 比 有 一 名 來 自 馬 爾 他 島 ( i\ialese ) 的 觀 光 客 非 常 喜 歡 馬 克 的 作 品, 他 訂 了 一 幅 大 尺 寸 的 ( 最 後 晚 餐 他 在 電 話 中 告 訴 我 畫 的 尺 寸 馬 克 花 了 三 週 完 成 這 幅 畫 作 當 馬 克 完 成 這 幅 作 品 後, 我 通 知 這 名 觀 光 客 來 取 畫, 他 說 他 即 將 離 開 此 地, 太 忙 而 無 暇 來 取 畫, 問 我 是 否 可 以 送 到 他 住 的 旅 館 去 我 開 車 到 他 住 的 旅 館 去, 他 與 幾 位 朋 友 在 停 車 場 等 我 顯 然 的, 他 們 即 將 前 往 機 場 我 們 互 相 問 候 之 後, 我 便 打 開 這 幅 油 畫, 很 自 豪 地 展 示 馬 克 的 作 品 黑 人! 他 以 輕 蔑 的 口 氣 說 當 然 是 黑 人 啊! 我 說 那 我 不 要 買 了, 我 以 為 是 白 人 我 問 他 為 何 不 買, 他 說, 他 以 為 畫 中 人 物 應 該 是 白 人 他 在 我 們 中 心 看 到 馬 克 所 有 的 畫 作, 其 中 人 物 都 是 非 洲 人 當 然 因 為 我 是 白 人 呀! 他 生 氣 地 回 答 告 訴 他, 再 畫 一 幅 你 郵 寄 給 我 J 他 轉 向 他 的 朋 友, 準 備 出 發 且 慢, 我 說 我 提 醒 他, 因 為 馬 克 是 以 特 有 的 風 格 來 畫 最 後 晚 餐, 若 一 重 穿 著 非 洲 服 裝 的 白 人 圖 繞 桌 子 而 坐, 這 是 很 可 笑 的 畫 面 我 知 道 假 如 我 把 這 幅 畫 退 還 給 馬 克, 一 定 會 傷 害 他 的 自 尊 心 當 我 想 到 馬 克 為 這 幅 畫 所 投 入 的 時 間, 而 這 真

215 司, 雙 手 編 織 愛 214 是 一 幅 好 作 品, 我 鼓 起 勇 氣 堅 持 我 的 立 場 此 外, 我 一 路 開 車 穿 過 康 格 米 鎮 來 到 他 住 的 旅 館, 他 也 應 該 付 給 我 全 程 的 路 費 他 以 馬 爾 他 語 和 他 的 朋 友 低 聲 咕 嚕 幾 句, 把 錢 付 給 了 我 當 我 們 的 商 店 能 幫 助 許 多 難 民 自 立, 像 高 蒂 迪 達 斯 馬 克 艾 麗 絲 阿 斯 丁 等, 並 且 還 獲 得 一 些 利 潤 但 是, 由 於 有 時 這 些 難 民 面 臨 一 些 無 法 克 服 的 困 難, 例 如 : 疾 病 飢 餓 警 察 騷 擾, 因 而 使 得 半 數 的 計 畫 都 落 空 雖 然 如 此, 捐 款 給 我 們 的 美 國 和 歐 洲 機 構 仍 然 認 為 我 們 的 成 就 是 令 人 敬 佩 的 他 們 在 我 們 每 年 簡 短 的 工 作 報 告 中, 不 僅 讀 到 像 阿 斯 T 馬 克 等 人 成 功 的 故 事, 也 得 知 悲 慘 的 事 件, 如 某 人 的 姊 妹 被 殺, 這 些 報 導 都 說 明 了 每 一 名 難 民 所 面 臨 的 困 難 當 我 完 全 明 白 他 們 困 難 的 深 重 時, 即 便 是 我 也 常 感 到 不 知 所 措 若 望. 穆 他 伯 加 (Joh 叫 I 叫 urunga ) 是 一 名 來 自 盧 安 達, 從 事 畜 牧 業 的 中 年 男 子 無 論 何 時, 他 來 到 我 們 辦 公 室 時 都 穿 著 一 件 破 舊 的 燈 芯 絨 外 套, 戴 著 一 頂 沾 滿 了 紅 土 的 舊 呢 帽, 其 實, 在 奈 洛 比 任 何 東 西 上 都 覆 蓋 一 層 這 樣 的 紅 土 他 請 我 們 幫 他 買 幾 頭 牛, 因 為 有 一 位 朋 友 給 了 他 一 塊 位 於 市 區 外 的 士 地, 讓 他 在 那 裡 養 牛 這 聽 來 真 是 令 人 驚 訝, 雖 然 在 這 裡 牛 很 便 宜, 但 牧 場 卻 難 找, 因 此, 我 們 給 了 他 一 些 資 金 購 買 四 頭 牛 飼 料 和 幾 件 工 具 幾 個 月 以 來, 我 都 沒 有 若 望 的 消 息 有 一 天, 他 面 帶 倦 容 地 來 到 我 的 辦 公 室 他 說 牛 的 狀 況 很 差, 牠 們 很 渴 J 已 經

216 若 望 穆 他 伯 加 和 他 的 牛 215 死 了 兩 頭, 他 問 我 是 否 願 意 去 看 一 看? 第 二 天 下 午, 我 開 車 到 奈 洛 比 市 區 外 幾 公 里 的 納 庫 魯 鎮 和 他 見 面 該 地 區 的 居 民 都 是 從 事 畜 牧 的 馬 賽 族 人, 他 們 身 穿 紅 色 格 于 衣 服, 肩 膀 上 扛 著 長 長 的 趕 牲 口 用 的 棍 子, 在 塵 土 飛 揚 的 街 上 走 來 走 去 若 望 在 一 間 小 銀 行 前 向 我 招 手 他 爬 上 我 的 吉 普 車, 我 們 越 過 綠 色 的 恩 貢 山, 到 達 高 原 的 另 一 邊, 相 形 之 下, 那 邊 的 景 緻 就 顯 得 乾 燥 和 灰 塵 處 處 雖 然 奈 洛 比 常 常 是 涼 爽 和 微 風 輕 吹 的 天 氣, 然 而 一 旦 你 大 膽 地 走 出 奈 洛 比, 你 就 會 戚 受 到 一 位 朋 友 所 說 的 非 洲 熱 是 一 種 你 能 想 像 的 非 洲 燥 熱 當 我 們 由 山 區 往 下 開 時, 一 眼 望 去 便 是 一 片 平 原, 那 裡 有 乾 枯 的 草 地 矮 灌 木 有 刺 的 樹 遠 處 躺 臥 著 黑 斑 羚 羊, 禿 鷹 在 晴 朗 的 空 中 盤 旋 滿 懷 希 望 的 馬 賽 族 婦 女 站 在 路 邊 兜 售 裝 在 汽 水 瓶 裡 的 蜂 蜜 有 深 深 車 輪 痕 跡 的 泥 巴 路 使 得 我 這 輛 堅 固 耐 用 的 吉 普 車 也 寸 步 難 行 我 們 下 車, 觀 看 四 周 的 地 理 狀 況 遠 處 有 一 片 矮 小 的 白 色 小 屋, 我 住 在 那 裡 J 若 望 指 著 那 邊 說 道 雖 然 已 經 是 接 近 { 旁 晚 的 時 刻, 但 仍 然 悶 熱, 我 問 他, 他 如 何 能 在 這 裡 養 牛 呢? 他 說, 這 是 他 唯 一 能 找 到 的 地 方, 而 且 是 他 的 馬 賽 族 友 人 免 費 讓 他 用 這 塊 地 來 飼 養 他 的 牲 口 每 天 他 牽 著 驢 子 到 鎮 上 裝 兩 桶 水 我 們 開 車 花 了 一 小 時 才 來 到 這 裡, 尚 未 到 達 他 的 家, 那 麼, 他 每 天 牽 著 驢 子 來 回 一 趟 又 要 花 多 久 時 間 呢? 三 小 時, 修 士 但 是, 假 如 我 有 一 輛 卡 車 就 會 快 多 了 期 望 他 在 這 裡 養 牛, 真 是 痴 人 作 夢 這 裡 既 無 水 也 無 草 就 在 成 萃 的 蒼 蠅 圍 繞 我 們 飛 舞 時, 我 們 設 法 解 決 他 的 困 難 : 他

217 電 鬱 雙 手 編 織 愛 之 16 能 把 牛 遷 往 別 處 嗎? 不 行, 因 為 在 任 何 地 方 飼 養 牲 口 都 必 須 付 費 或 許, 他 可 以 賣 牛 奶 賺 一 點 錢 他 耐 心 地 解 釋 說, 辦 不 到, 因 為 牛 沒 有 水 喝 就 沒 有 奶 那 麼, 他 的 鄰 居 如 何 飼 養 牲 口 呢? 他 們 是 馬 賽 族 人 他 們 定 期 遷 移 但 是 我 的 家 人 不 知 道 如 何 這 樣 過 活, 修 士 我 們 沉 默 地 站 在 烈 日 下, 觀 看 這 片 荒 涼 的 景 物 若 望 無 錢 購 買 返 回 盧 安 達 的 公 車 票, 在 這 種 情 況 下, 誰 會 選 擇 回 國 呢? 他 的 族 人 大 部 分 都 已 經 死 了, 他 的 妻 子 最 近 死 於 愛 滋 病, 留 下 三 名 子 女 他 沒 有 錢, 他 的 本 領 便 是 養 牛 因 此, 他 請 求 我 們 買 牛 給 他 他 唯 一 能 養 牛 的 地 方 便 是 這 位 慷 慨 的 馬 賽 族 朋 友 給 他 的 這 塊 空 地 這 是 他 目 前 生 命 中 明 確 的 方 向, 並 且 也 勤 勞 工 作, 但 是, 卻 遇 到 惡 劣 的 天 然 環 境 和 災 難 這 是 在 奈 洛 比 大 部 分 難 民 的 命 運 我 清 楚 看 到, 他 注 定 會 失 敗 當 我 知 道 我 無 法 幫 助 他 時, 一 股 深 刻 又 難 以 言 喻 的 哀 傷 在 心 中 翻 滾 當 我 告 訴 他, 我 們 經 費 有 限, 無 法 為 他 購 買 一 輛 卡 車 時, 他 哭 了 或 許, 最 好 的 解 決 辦 法 就 是 在 牛 全 部 死 去 前 將 牠 們 都 賣 掉 那 麼, 以 後 我 要 做 什 麼 呢? 修 士! 我 說, 我 不 知 道 而 我 現 在 還 是 不 知 道

218 風 之 家 三 17 風 之 家 在 這 _! 目 處 於 革 山 間 腐 蝕 的 洞 襄? 青 草 在 黯 淡 的 月 光 下 歌 唱 越 過 程 j 塌 的 墳 墓, 來 到 小 教 堂 四 周 有 一 座 空 蕩 蕩 的 小 教 堂, 只 有 風 之 家 艾 略 特 ( T. S. Eliot ) 荒 原 ( The i 的 steland) 從 一 開 始, 我 服 務 的 最 大 難 民 團 體 便 是 盧 安 達 難 民 1960 年 代 到 1970 年 代 之 間, 該 國 境 內 胡 圖 族 與 圖 西 族 之 間 不 斷 爆 發 種 族 戰 爭, 導 致 許 多 難 民 湧 來 奈 洛 比, 兩 個 種 族 之 間 的 衝 突 時 而 減 緩, 但 是 從 未 完 全 停 止 盧 安 達 難 民 在 所 有 難 民 中 所 占 的 優 勢, 使 我 的 團 體 中 有 些 會 士 感 到 驚 奇 這 是 合 理 的, 因 為 盧 安 達 難 民 來 到 肯 亞 的 時 間 最 長, 是 奈 洛 比 最 穩 定 的 難 民 我 在 肯 亞 服 務 期 間 新 遷 入 的 難 民, 例 如 索 馬 利 亞 難 民, 首 先 需 要 尋 找 可 獲 得 協 助 的 社 會 服 務 資 源, 然 後 才 會 定 居 下 來 稍 早, 我 對 一 位 朋 友 提 到 這 現 象, 他 天 真 地 問 我 : 他 們 為 何 還 在 這 裡? 回 盧 安 達 有 何 不 好? 1994 年 4 月, 他 就 有 了 答 案 最 初, 真 令 人 不 敢 相 信 是 真 的 所 有 的 消 息 都 是 片 段 不 完

219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整 的 過 去 幾 個 月, 除 了 奈 洛 比 報 紙 有 報 導 盧 安 達 和 蒲 隆 地 兩 國 爆 發 大 屠 殺 的 傳 言 外, 沒 有 任 何 一 處 報 導 這 類 消 息 暴 亂 開 始 時, 奈 洛 比 的 ( 國 家 日 報 表 示, 這 僅 是 來 自 盧 安 達 首 都 的 謠 言 罷 了 美 國 有 線 電 視 新 聞 網 ( CNN ) 也 不 易 獲 得 正 確 的 消 息, 只 能 倚 賴 來 自 盧 安 達 首 都 吉 佳 利 ( Kigali ) 的 電 話 報 導, 和 湧 入 奈 洛 比 的 外 交 官 與 外 國 人 士 的 敘 述 這 一 切 都 讓 人 有 一 種 奇 怪 的 印 象 一 一 這 兩 個 小 國 之 間 的 戰 事 似 乎 比 慘 絕 人 寰 的 滅 種 殺 戮 來 得 更 重 要 美 國 有 線 電 視 新 聞 網 曾 播 出 一 個 令 人 印 象 深 刻 的 畫 面 : 一 名 看 來 富 有 的 美 國 女 士 牽 著 自 己 的 小 狗, 走 出 降 落 在 奈 洛 比 機 場 的 通 勤 直 昇 機 最 後, 來 自 肯 亞 國 內 的 消 息 開 始 四 處 流 傳 難 民 和 死 亡 者 不 斷 增 加, 報 紙 每 天 更 新 人 數 十 萬 人 死 亡, 二 十 萬 難 民 逃 亡 三 十 萬 人 死 亡, 三 十 萬 難 民 無 家 可 歸 終 於, 我 們 發 現, 最 壞 最 令 人 無 法 相 信 的 消 息 卻 是 最 正 確 的 消 息 : 八 十 萬 人 死 亡, 一 百 萬 難 民 住 在 沒 有 食 物 僅 有 少 量 用 水 的 難 民 營 中 霍 亂 聞 始 在 營 中 蔓 延 曾 有 五 千 名 躲 在 某 處 教 堂 中 的 難 民 全 部 被 殼 鄰 居 彼 此 敵 對 首 都 幾 乎 成 為 空 城 盧 安 達 境 內 的 河 流 堆 滿 了 屍 體, 甚 至 有 些 已 經 漂 流 到 維 多 利 亞 湖 中 報 上 登 出 令 人 忱 目 驚 心 的 浮 腫 屍 體 的 照 片 許 多 在 奈 洛 比 的 盧 安 達 難 民 開 始 慢 慢 存 一 點 錢, 等 候 時 機 好 轉 後 重 返 家 園 缺 乏 家 人 的 消 息 以 及 報 紙 上 刊 登 的 恐 怖 照 片, 都 令 他 們 難 以 忍 受 在 奈 洛 比 的 盧 安 達 難 民 之 間 的 變 動 立 刻 受 到 注 意 他 們 仍 然 每 天 來 到 我 們 中 心, 因 為 他 們 還 是 需 要 食 物 現 在, 他 們 唯

220 風 之 事 早 219 一 的 話 題 是 : 你 有 我 們 國 家 的 消 息 嗎? J 大 部 分 奈 洛 比 城 中 的 盧 安 達 難 民 都 是 圓 西 族, 即 是 在 大 屠 殺 中 犧 牲 者 的 親 戚 他 們 當 然 沒 有 管 道 與 家 人 聯 絡, 他 們 如 同 其 他 人 一 樣, 等 候 進 一 步 的 消 息 諷 刺 的 是, 外 交 人 員 紛 紛 由 那 裡 逃 出, 而 住 在 奈 洛 比 的 盧 安 達 難 民 竟 然 想 要 回 去, 設 法 找 尋 親 人 的 下 落 漸 漸 的, 我 注 意 到, 一 些 經 常 來 雙 手 中 心 的 難 民 已 經 不 見 了 一 名 婦 女 對 我 說 : 我 來 道 別, 我 要 回 去 尋 找 我 的 親 戚 另 一 名 婦 女 哀 傷 地 說 : 我 老 公 已 經 回 去 打 仗 了 也 有 人 說 : 我 要 到 坦 尚 尼 亞 接 受 盧 安 達 愛 圈 陣 線 的 訓 練 幾 週 內, 數 百 名 盧 安 達 難 民 出 現 在 奈 洛 比, 其 中 許 多 人 因 懼 怕 大 屠 敬 而 先 逃 出, 幾 個 月 來 他 們 都 聽 見 胡 圖 族 透 過 廣 播 鼓 勵 族 人 教 害 鄰 居 圖 西 族 人 他 們 與 親 戚 朋 友 在 街 上 遇 見 的 盧 安 達 人, 以 及 其 他 難 民 一 同 住 在 貧 民 區 內 奈 洛 比 耶 穌 會 士 熟 知 的 三 位 盧 安 達 耶 穌 會 土, 在 首 都 的 避 靜 院 中 被 人 以 彎 刀 砍 死 兇 于 以 種 族 來 區 分 耶 穌 會 土 和 參 加 避 靜 的 人, 後 者 大 部 分 是 神 父 和 修 女, 兇 于 屠 殺 其 中 的 圖 西 族 人 共 有 十 七 人 被 殼, 有 人 說, 他 們 是 第 一 批 在 盧 安 達 遭 受 屠 殺 的 人 奈 洛 上 七 神 學 院 院 長 奧 思 定 神 父, 是 一 位 說 話 輕 聲 細 語 的 盧 安 達 人, 我 曾 與 他 一 起 度 過 假, 他 也 在 屠 設 事 件 發 生 的 同 一 週 失 去 了 大 部 分 的 親 人 他 在 耶 穌 會 的 小 教 堂 裡 站 在 一 個 大 十 字 架 前 為 自 己 的 國 家 奉 獻 彌 撒 幾 個 月 後, 他 卸 下 神 學 院 院 長 的 職 務, 回 到 自 己 的 國 家, 代 替 被 殺 的 耶 穌 會 弟 兄, 從 事 帶 領 避 靜 的 工 作 非 洲 傳 教 會 的 成 員 艾 爾 法 德. 修 特 ( λylward Shorter ) 在 他 的

221 會 鬱 雙 手 編 織 愛 220 著 作 ( 基 督 教 和 非 洲 人 的 幻 覺 ) (Ch 卸 的 血 仰 nd the African Imagil 了, 組 on ) 中, 敘 述 一 位 大 約 六 十 歲 胡 圖 族 修 女 菲 麗 西 的 故 事 菲 麗 西 修 女 是 聖 皮 爾 中 心 ( Centre Saint Pierre ) 的 主 任, 在 滅 種 屠 殺 期 間, 菲 麗 西 和 其 他 修 女 收 容 了 圖 西 族 的 難 民 當 她 的 兄 弟, 一 名 陸 軍 上 校 勸 她 快 離 開 此 地, 以 免 被 殺 時, 她 在 信 上 寫 道 : 最 親 愛 的 兄 弟 威 謝 林 想 要 幫 助 我, 我 寧 願 死, 也 不 會 丟 下 我 收 容 的 四 十 三 名 難 民 請 為 我 們 祈 禱 7 使 我 們 能 來 到 天 主 面 前 為 我 向 年 邁 的 母 親 和 哥 哥 道 疚 當 我 來 到 天 主 面 前 時, 我 要 為 你 祈 禱 保 重 謝 謝 你 想 到 我 假 如 天 主 來 救 我 們, 誠 如 我 們 所 願 1 那 麼? 我 們 明 天 就 會 見 面 你 的 姊 妹 菲 麗 西 菲 麗 西 和 修 女 們 繼 續 收 留 許 多 難 民, 並 幫 助 他 們 越 過 邊 境 4 月 21 日 民 兵 來 到 聖 皮 爾 中 心, 把 其 餘 的 圖 西 族 難 民 菲 麗 西 修 女 和 其 他 修 女 運 往 一 個 已 經 挖 掘 好 的 巨 大 墳 墓 前 他 們 槍 敬 了 二 十 多 名 難 民 和 六 位 修 女, 把 菲 麗 西 修 女 留 在 最 後 她 對 他 們 說 : 你 們 已 經 殺 了 我 全 部 的 姊 妹, 我 沒 有 理 由 留 下 來 但 是, 每 一 則 被 骰 的 神 父 或 修 女 的 故 事 都 引 起 一 些 謠 言, 其 中 少 數 幾 則 已 獲 得 證 實, 像 是 有 些 盧 安 達 的 神 父 和 修 女 自 己 本 身 便 是 割 子 手, 或 者 是 滅 種 設 戮 的 共 犯 多 次 我 們 注 意 到, 盧 安 達 是 非 洲 最 多 天 主 教 徒 的 國 家 有 一 天, 我 在 機 場 遇 到 一 位 在 盧 安 達 一 處 小 堂 區 服 務 了 二

222 風 之 家 221 十 四 年 的 比 利 時 神 父 我 們 坐 在 一 張 木 頭 板 凳 上, 數 十 名 頭 戴 藍 綠 色 鋼 盔 的 聯 合 國 部 隊 在 我 們 四 周 走 動 在 大 屠 蔽 期 間, 他 被 比 利 時 軍 隊 神 祕 地 帶 離 他 服 務 的 村 莊 他 告 訴 我, 在 他 的 堂 區, 一 名 小 型 基 督 徒 團 體 的 平 信 徒 領 袖, 也 是 負 責 向 其 他 人 講 授 基 督 信 仰 的 福 傳 員, 竟 帶 領 屠 殺 他 自 己 村 莊 人 民 的 人 他 有 效 地 主 導 了 屠 殺 行 動, 因 為, 拜 他 在 團 體 中 擔 任 領 袖 職 務 之 賜, 他 知 道 誰 是 胡 圖 族, 誰 是 圖 西 族 ( 通 常 一 般 人 不 易 區 分 ), 他 帶 著 其 他 的 胡 圖 族 人 用 彎 刀 砍 死 堂 區 中 非 該 族 的 信 友 我 的 神 父 朋 友 說 : 我 一 直 認 為 這 個 人 是 我 們 村 莊 中 最 好 的 信 徒 他 閉 上 嘴, 哀 傷 地 注 視 著 圖 繞 我 們 的 那 些 藍 綠 色 鋼 盔 我 的 生 命, 他 低 聲 地 說 : 真 是 白 白 的 浪 費 時 間

223 , 雙 手 編 織 愛 卒 2 柯 比 納. 蘇 克 我 們 知 道, 天 主 使 一 切 協 助 那 些 愛 他 的 人 獲 得 益 處 一 一 羅 馬 書 八 28 雖 然 我 們 只 看 到 幾 名 來 自 非 洲 以 外 地 區 的 難 民, 但 是, 有 一 天 早 晨, 當 一 名 來 自 利 比 亞 的 難 民 柯 比 納. 蘇 克 ( Kabin Sockor ) 出 現 在 我 們 中 心 的 陽 台 上 時, 我 並 不 感 到 驚 訝 偶 爾 來 到 的 難 民, 提 到 一 些 令 人 鷺 奇 的 評 語, 使 我 意 識 到 雙 手 中 心 在 奈 洛 比 已 經 遠 近 馳 名 透 過 各 種 消 息 的 傳 遞 使 別 人 知 道 我 們 所 做 的 工 作 有 一 天, 我 向 路 易 絲 修 女 提 及 這 事, 她 笑 著 說 : 我 告 訴 你, 修 士, 奈 洛 比 有 十 萬 名 難 民, 現 在 他 們 都 知 道 你 身 在 何 處 柯 比 納 是 一 名 年 輕 男 子, 我 們 第 一 次 會 面 時, 他 穿 著 骯 髒 的 圓 領 衫, 褪 色 的 灰 短 褲, 薄 底 的 涼 鞋 如 他 所 述, 他 的 故 事 也 令 人 難 以 相 信 他 不 像 一 名 被 肯 亞 警 察 抓 住 的 烏 干 達 難 民, 他 的 故 事 是 其 他 難 民 無 法 證 實 的 柯 比 納 遞 給 我 一 張 有 陳 舊 摺 痕 的 紙, 是 一 篇 詳 細 敘 述 他 故 事 的 文 章, 在 他 逃 亡 之 後, 這 篇 文 章 曾 刊 登 在 利 比 亞 的 雜 誌 上 柯 比 納 的 哥 哥 曾 是 利 比 亞 政 府 官 員, 因 此, 他 被 歸 屬 為 某 個 政 黨 在 一 次 政 治 對 抗 中, 他 的 哥 哥 被 對 立 的 政 黨 人 員 綁 架 對 方 在 柯 比 納 面 前 活 埋 了 他 的 哥 哥 和 同 黨 成 員 他 們 對 他 說 :

224 柯 比 納 蘇 克 之 三 3 我 們 也 會 這 樣 處 置 你, 除 非 你 逃 走 於 是, 柯 比 納 決 定 逃 跑 就 如 所 有 的 難 民 一 樣, 他 拋 下 了 親 人 朋 友 工 作 和 家 庭, 先 逃 到 邊 境 科 特 迪 瓦 ( Coted Ivoire) ' 取 得 聯 合 國 難 民 的 身 分 但 是, 在 那 裡 與 一 些 利 比 亞 難 民 同 住 了 幾 個 月 後, 他 聽 到 利 比 亞 士 兵 在 尋 找 他 的 傳 言 很 明 顯 的, 國 內 政 治 鬥 事 並 未 止 息, 他 仍 處 於 危 險 中 他 的 朋 友 勸 他 逃 得 愈 遠 愈 好 於 是 他 沿 路 搭 乘 不 同 的 卡 車, 逃 到 數 千 里 外 的 薩 伊 ( 今 剛 果 ) 去 難 民 搭 乘 卡 車 是 極 為 普 遍 的, 在 非 洲, 除 了 步 行 外, 搭 乘 卡 車 是 穿 越 非 洲 大 陸 少 有 的 既 可 靠 又 廉 價 的 旅 行 方 式 之 一 最 後 他 到 達 烏 干 達 的 康 培 拉 但 是, 那 裡 沒 有 他 的 同 胞, 他 感 到 寂 寞 又 痛 苦 當 他 在 靠 近 邊 境 的 科 特 迪 瓦 時, 他 發 現 那 裡 的 聯 合 國 機 構 無 法 幫 助 他 到 其 他 國 家 去 為 了 阻 止 難 民 尋 求 更 好 的 待 遇 而 由 一 國 流 浪 到 另 一 國, 聯 合 國 頒 發 的 難 民 證 僅 限 於 獲 得 第 一 個 國 家 的 政 治 庇 護 這 種 身 分 證 明 文 件 在 任 何 其 他 國 家 是 無 效 的 最 後, 柯 比 納 得 知 從 他 居 住 的 康 培 拉 常 有 卡 車 間 往 奈 洛 比 事 實 上, 這 就 是 愛 滋 病 毒 傳 到 東 非 的 主 要 途 徑 之 一 一 一 這 些 卡 車 司 機 將 病 毒 由 烏 干 達 傳 到 其 他 地 區 由 於 柯 比 納 在 利 比 亞 時 為 自 己 的 生 命 擔 心 害 白, 在 科 特 迪 瓦 時 又 很 焦 慮, 在 康 培 拉 所 受 的 待 遇 也 令 他 戚 到 失 望, 因 而 決 定 來 到 奈 洛 比, 他 聽 說 這 裡 有 許 多 利 比 亞 難 民, 在 這 裡 也 能 遠 離 利 比 亞 和 殺 他 兄 長 的 兇 手 但 是, 柯 比 納 在 奈 洛 比 的 情 況 卻 更 慘 事 實 上, 在 這 裡 很 少 有 來 自 利 比 亞 的 難 民, 他 無 法 在 肯 亞 獲 得 合 法 的 難 民 身 分, 又 身 無 分 文 他 已 經 淪 為 乞 丐 並 到 了 在 垃 圾 箱 裡 尋 找 食 物 的 地

225 會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224 步 了 柯 比 納 敘 述 完 自 己 的 故 事 後, 以 充 滿 血 絲 的 眼 睛 看 著 我, 問 道 : 這 裡 可 以 幫 助 人 創 業 嗎? 他 把 手 伸 進 自 己 骯 髒 的 短 褲 口 袋 裡, 拿 出 一 張 皺 皺 的 相 片 相 片 中 的 他 躺 在 水 泥 地 上, 穿 著 一 條 橘 綠 兩 色 的 短 褲 我 會 縫 製 這 種 褲 子, 修 士, j 他 說 : 我 什 麼 都 會 做 我 可 以 有 一 台 縫 初 機 嗎? 不 幸 的 是,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的 規 章 禁 止 我 們 幫 助 沒 有 獲 得 聯 合 國 難 民 證 的 難 民 這 是 一 條 好 規 定, 它 讓 我 們 確 定, 我 們 所 幫 助 的 對 象 是 真 正 的 難 民 雖 然 這 種 規 定 有 時 阻 擋 我 們 幫 助 一 名 有 需 要 的 真 正 難 民 然 而, 按 照 我 的 信 仰, 總 會 有 一 些 巧 合 或 天 主 特 殊 照 顧 的 例 子 出 現, 藉 此, 我 們 能 幫 助 柯 比 納 目 前, 雙 手 中 心 已 經 成 為 情 報 交 換 處 和 難 民 聚 集 的 地 方 他 們 在 外 牆 上 貼 著 彼 此 的 信 盞, 坐 在 陽 台 上 的 板 凳 聽 取 最 新 消 息 由 於 害 怕 被 搶, 以 及 在 他 們 狹 窄 的 屋 子 裡 缺 少 收 藏 空 間, 有 些 難 民 也 要 求 我 們 儲 藏 他 們 的 東 西, 包 括 : 布 料 衣 服 雕 刻 木 料 編 織 籃 子 的 草 有 一 天, 一 名 靠 裁 縫 為 生 的 盧 安 達 難 民 安 達 娜 帶 著 她 的 縫 初 機 很 重 的 桌 子 等 來 到 我 們 中 心 起 先, 我 以 為 她 的 機 器 故 障 了, 其 實, 並 不 是 當 她 看 見 我 時, 她 伸 出 手 說 : 修 士, 我 的 屋 子 被 燒 光 了, 三 名 小 偷 拿 走 我 所 有 的 東 西, 只 留 下 這 台 機 器! 當 其 他 坐 在 板 凳 上 的 難 民 聽 她 敘 述 自 己 的 遭 遇 時, 安 達 娜 哭 了 她 奮 力 拖

226 柯 比 納 蘇 克 225 著 笨 重 的 縫 初 機, 穿 過 泥 潭 的 田 野, 走 了 約 五 公 里 的 路 來 到 我 們 中 心, 修 士, 我 可 以 把 這 台 機 器 放 在 這 裡, 直 到 我 找 到 新 的 住 處 嗎? 這 是 一 項 簡 單 的 請 求 我 們 把 這 台 笨 重 的 機 器 拖 進 屋 內, 她 用 力 地 握 了 我 的 手 並 告 訴 我, 她 戚 到 放 心, 囡 為 這 台 機 器 已 經 放 在 安 全 的 地 方 了 我 同 意 把 機 器 放 在 這 裡, 直 到 她 找 到 新 居, 或 者, 她 覺 得 還 是 不 安 全, 也 可 以 將 機 器 在 這 裡 放 久 一 點 或 許 有 人 需 要 它 安 達 娜 臨 走 時 說 : 他 們 也 可 以 使 用 現 在 有 人 需 要 這 台 機 器 了 由 於 我 們 不 能 直 接 協 助 柯 比 納, 所 以 我 問 他, 是 否 願 意 用 安 達 娜 的 縫 初 機 為 我 們 縫 製 一 些 帽 子 我 們 有 許 多 色 彩 鮮 豔 的 蠟 染 布 料, 這 是 我 們 最 暢 銷 的 商 品 之 一, 是 出 自 於 兩 名 效 率 極 高 的 盧 安 達 婦 女 之 手 我 帶 柯 比 納 到 中 心 的 大 展 示 間, 一 起 挑 選 了 一 些 適 合 的 布 料 我 們 合 力 把 安 達 娜 的 縫 初 機 由 放 置 幾 堆 黑 檀 木 及 三 大 包 乾 草 的 浴 室 中 拖 出 來, 其 實, 現 在 這 間 浴 室 更 像 一 間 儲 藏 室 柯 比 納 將 縫 初 機 放 在 我 們 後 院 的 酪 梨 樹 下, 開 始 工 作 幾 小 時 後, 他 拿 給 我 三 頂 縫 製 得 極 好 的 帽 子, 我 付 給 他 三 百 先 令, 這 是 幾 週 以 來 他 的 第 一 筆 收 入 此 後, 柯 比 納 每 天 都 來 中 心 挑 選 布 料, 用 安 達 娜 的 縫 初 機 縫 製 不 同 的 衣 物 幾 週 之 後, 他 用 賺 得 的 錢 租 下 一 間 小 平 房 幾 個 月 以 後, 他 買 了 一 台 縫 初 機, 開 始 為 鄰 居 縫 製 簡 單 的 衣 服

227 唱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之 三 6 我 的 弟 兄 假 如 你 總 是 以 相 同 的 方 式, 無 論 多 麼 真 實 多 麼 美 麗 的 方 式 來 勾 勒 天 主 的 形 象, 那 你 將 無 法 得 到 祂 已 經 準 備 要 賜 給 你 的 新 方 式 華 雷 吐 ( Carlos Vall 郎, S. J.) 天 主 的 素 描 ( Sketches of God) 我 與 耶 穌 會 上 可 們 共 同 決 定 的 兩 年 服 務 期 已 滿, 因 此 我 回 國 的 時 間 已 經 到 了 雖 然 我 熱 愛 這 份 工 作 ( 家 父 的 中 風 此 刻 也 已 經 痊 癒 ), 但 是, 我 的 承 諾 已 經 完 成, 我 覺 得 此 時 正 是 離 開 的 時 候 了 雖 然 從 開 始 我 便 告 訴 難 民 我 將 在 這 裡 為 他 們 工 作 兩 年, 但 是, 我 還 是 想 要 給 他 們 時 間 習 慣 這 件 事 他 們 的 生 活 充 滿 了 離 別 曇 花 一 現 的 友 誼 和 無 常 的 世 事 因 此, 在 我 離 開 前 幾 個 月, 我 以 英 文 史 瓦 希 里 文 法 文 衣 索 比 亞 文 盧 安 達 文 肯 亞 文 寫 了 公 告 貼 在 雙 手 中 心 的 窗 子 上, 說 明 我 離 開 的 原 因 是 要 繼 續 進 修, 為 在 美 國 晉 鐸 作 準 備, 並 向 他 們 保 證, 我 會 繼 續 支 持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工 作 及 他 們 的 事 業 貼 在 窗 子 上 的 公 告 有 時 也 會 引 來 難 民 的 善 意 祝 福 和 熱 誠 的 關 懷 有 些 人 寫 卡 片 給 我, 有 些 人 送 禮 物, 其 他 的 人 把 他 們 的 孩 子 和 父 母 帶 來 向 我 道 別, 並 請 我 祝 福 他 們 所 有 這 一 切 都 出

228 我 的 弟 兄 221 乎 我 的 意 料 之 外, 讓 我 深 受 風 動 我 的 耶 穌 會 夥 伴 也 策 畫 在 中 心 的 後 院 為 我 舉 辦 一 個 類 似 我 們 聖 誕 慶 祝 會 的 歡 送 會 會 送 杯 于 嗎, 修 士? 有 人 問 道 種 即 將 離 開 這 裡, 也 提 醒 我 要 與 瑪 麗 班 吉 明 這 兩 名 被 我 和 麥 可 解 雇 的 工 作 人 員 和 好 第 三 名 被 解 雇 的 衣 索 比 亞 難 民 比 瑞 目 前 已 成 功 地 定 居 在 挪 威 時 間 一 天 天 過 去, 我 對 自 己 做 的 一 些 決 定 的 後 悔 嵐 覺 也 與 日 俱 增 因 此, 有 一 天, 我 和 瑪 麗 坐 在 一 起, 坦 白 地 告 訴 她, 對 於 那 件 使 她 傷 心 的 事 我 廠 到 抱 歉 瑪 麗 邊 聽 邊 點 頭, 我 還 沒 有 說 完 時, 她 便 打 斷 我 的 話 說 : 你 沒 有 選 擇, 修 士 她 表 示, 她 不 再 難 過, 並 且 對 我 們 的 新 計 畫 表 示 嵐 激 和 支 持 我 與 班 吉 明 的 會 面 讓 我 覺 得 更 難 受, 因 為 他 依 然 窮 困, 仍 在 尋 找 工 作 我 告 訴 他 我 感 到 抱 歉, 我 真 心 希 望 他 的 情 況 能 好 轉, 我 也 不 斷 地 為 他 祈 禱 這 些 話 可 能 對 他 無 濟 於 事, 但 是, 我 希 望 他 看 到 一 直 以 來 我 都 試 著 幫 助 他, 但 是, 夠 了 嗎? 單 公 告 貼 出 不 久, 有 一 天, 麥 可 告 訴 我 柯 比 納 在 陽 台 上 等 著 想 要 見 我 當 他 進 到 我 與 難 民 會 面 的 小 辦 公 室 時, 他 臉 上 滿 是 淚 水 我 很 驚 訝, 不 僅 是 因 為 非 洲 男 人 極 少 在 公 開 場 合 哭 泣, 而 且 因 著 他 的 艱 苦 命 運, 使 我 期 盼 他 是 一 名 堅 強 的 男 于 漠, 怎 麼 竟 然

229 雙 手 編 織 愛 228 流 淚 了 呢? 於 是 我 把 門 關 上 他 坐 下 來, 用 袖 子 擦 乾 眼 淚, 我 問 他 發 生 了 什 麼 事? 你 要 走 了 j 他 說 他 的 話 讓 我 覺 得 他 擔 心 在 我 離 開 後, 這 裡 的 情 況 將 會 如 何 呢? 因 此, 我 立 刻 向 他 保 證, 並 提 醒 他 麥 可 修 士 還 留 在 這 裡 工 作, 雙 手 中 心 也 會 繼 續 幫 助 他 的 他 低 下 頭 說 : 不, 修 士, 你 不 了 解 我 再 度 向 他 保 證 說 : 你 知 道, 雖 然 你 的 生 活 很 困 難, 但 是, 這 裡 的 人 會 照 顧 你 的 你 來 自 遙 遠 的 地 方, 現 在 你 有 一 間 平 房, 還 有 你 自 己 的 裁 縫 工 作 你 沒 有 理 由 認 為 末 來 一 切 對 你 是 不 利 的 你 還 是 不 了 解, 修 士 他 說 他 的 頭 更 低 了, 並 且 閉 上 眼 睛 眼 淚 滴 在 他 的 外 套 上 柯 比 納 伸 出 于 抓 住 我 的 于 臂 我 們 並 肩 坐 在 一 張 有 椅 墊 的 木 頭 椅 子 上 他 將 那 張 沾 滿 淚 水 的 臉 轉 向 我 說 : 你 是 我 的 弟 兄 J 我 了 解 了, 我 真 的 了 解 他 的 意 思 了 我 聽 過 耶 穌 在 福 音 中 說 我 們 大 家 都 是 弟 兄 和 姊 妹, 我 們 都 是 基 督 奧 體 的 一 部 分, 以 及 無 人 是 一 座 孤 島 等 這 類 的 話, 但 是, 之 前 我 從 未 真 正 了 解 其 中 的 含 意 現 在 我 了 解 我 是 柯 比 納 的 弟 兄, 他 也 是 我 的 弟 兄, 我 有 責 任 幫 助 他, 並 成 為 他 的 朋 友 藉 由 我 們 的 相 處 以 及 我 們 彼 此 的 關 懷, 我 們 成 為 真 正 的 弟 兄 此 刻, 淚 水 充 滿 了 我 的 眼 睛 是 的, 我 是 你 的 弟 兄, 你 也 是 我 的 弟 兄 最 後, 我 說 道

230 修 士, 你 什 麼 時 候 回 來 7 J 229 修 士, 你 什 麼 時 候 回 來? 當 我 站 著 觀 看 他 們 時, 一 個 曾 經 抓 住 我 的 念 頭 又 回 到 我 腦 海 中 不 是 我 遠 走 高 飛, 我 沒 布 權 力 離 開 非 洲, 而 是 這 個 國 家 如 間 退 去 的 潮 水 般, 慢 慢 地, 沉 重 地 遠 離 了 我 一 一 艾 塞 克 丹 妮 笙 遺 離 非 洲 l 4 月 15 日, 當 烈 日 在 肯 亞 湛 藍 的 天 空 明 亮 地 照 射 大 地 時, 我 的 歡 送 會 開 始 了 麥 可 與 雙 手 中 心 的 工 作 人 員 及 助 理 共 同 籌 備 這 次 的 歡 送 會 烏 塔 最 近 與 她 先 生 從 德 國 回 來, 當 天 一 早 便 同 路 易 絲 修 女 聖 若 瑟 教 堂 的 神 父 及 工 作 人 員 一 起 來 到, 此 外 還 有 瑪 德 琳 修 女 白 衣 修 女 我 所 屬 團 體 的 耶 穌 會 士 以 及 我 的 美 國 朋 友 許 多 難 民 帶 著 他 們 親 手 製 作 的 禮 物 前 來 參 加 我 的 歡 送 會 當 然, 這 些 都 是 我 已 經 看 過 一 百 遍 的 東 西, 例 如 : 地 毯 籃 子 木 頭 動 物 襯 衫 衣 服 蠟 染 布 等, 有 一 名 烏 干 達 婦 女 以 扭 轉 編 織 法 編 織 了 一 塊 桌 布 和 餐 巾 送 給 我, 她 說 這 件 禮 物 代 表 美 國 和 非 洲, 你 的 兩 個 家, 修 士 她 在 桌 布 長 的 一 邊 繡 上 氣 球, 短 的 一 邊 則 繡 上 一 名 騎 在 馬 背 上 頭 上 插 著 羽 毛 的 美 國 人, 對 她 而 言, 這 便 代 表 非 洲 和 美 國

231 . 雙 手 編 織 愛 230 雙 手 中 心 的 入 口 處, 攝 於 我 即 將 結 束 在 此 服 務 之 前 的 某 個 涼 爽 多 雲 的 上 午 合 影 者 為 路 過 此 地 拜 訪 我 們 的 一 位 初 學 修 女 拉 瑞 多 ( 左 ) 派 翠 莎 ( 左 上 ) 我 的 工 作 夥 伴 麥 可. 休 福 ( 右 後 站 立 者 ) 維 吉 妮 ( 右 蹲 者 ) 和 我 自 己 ( 中 蹲 者 )

232 修 士, 你 什 麼 時 候 回 來? 之 31 老 媽 媽 送 給 我 一 個 紅 綠 兩 色 的 籃 子 她 慎 重 地 說 : 你 非 洲 的 母 親 送 給 你 美 國 的 母 親 j 我 們 有 來 自 烘 培 屋 的 蛋 糕 芬 達 汽 水 以 及 由 藍 色 尼 羅 河 j 餐 廳 烹 調 的 衣 索 比 亞 食 物 由 於 這 是 在 東 非, 因 此 許 多 難 民 極 為 正 式 地 站 起 來 一 個 接 一 個 的 演 講 歌 唱, 歌 唱 演 講, 數 十 名 盧 安 達 婦 女 穿 著 正 式 的 服 裝, 站 在 草 地 上 唱 著 她 們 所 稱 的 特 殊 告 別 由 一 想 到 最 近 在 盧 安 達 發 生 的 滅 種 屠 蔽, 這 首 歌 聽 起 來 格 外 令 人 心 酸 不 已 ; 我 想, 他 們 比 我 清 楚, 究 竟 有 多 少 次 他 們 沒 有 機 會 向 自 己 的 同 胞 告 別 最 後, 我 以 英 語 和 史 瓦 希 里 語 致 詞, 感 謝 他 們 每 一 個 人, 讓 他 們 知 道 我 不 會 忘 記 他 們 突 然 間, 天 色 昏 暗 並 且 開 始 下 雨, 每 一 個 人 都 相 信 這 確 實 是 一 種 祝 福 當 大 家 漸 漸 離 去 時, 我 有 一 種 哀 傷 的 凰 覺 我 聽 見 一 遍 又 一 遍 用 烏 干 達 語 盧 安 達 語 衣 索 比 亞 語 蘇 丹 語 莫 三 比 克 語 和 肯 亞 語 問 我 : 修 士, 你 什 麼 時 候 回 來? 我 很 難 告 訴 他 們 我 不 知 道 什 麼 時 候 回 來, 但 是 我 希 望 能 在 不 久 的 將 來 高 蒂 要 我 承 諾 一 定 要 回 來 ; 艾 麗 絲 說 她 會 不 斷 地 為 我 祈 禱 ; 柯 比 納 向 我 要 了 耶 穌 會 院 長 的 名 字, 並 要 寫 信 給 他, 以 確 保 我 能 回 來 他 們 擁 抱 我, 向 我 鞠 躬, 或 行 屈 膝 禮, 與 我 握 手, 最 後 他 們 抱 著 芬 達 汽 水 瓶, 拿 著 用 餐 巾 紙 包 著 的 幾 塊 蛋 糕, 消 失 在 雨 滴 中, 回 到 他 們 在 奈 洛 比 貧 民 區 裡 的 家 去 了 我 收 起 他 們 致 贈 的 禮 物, 放 進 我 的 吉 普 車 裡, 此 時, 湛 藍 的 天 空 中 出 現 一 道 彩 虹, 我 把 它 視 為 一 種 記 號 我 無 法 確 定, 或 許 那 是 天 主 的 盟 約 並 許 諾 祂 將 照 顧 難 民, 或 者, 那 只 是 表 示

233 體 雙 手 編 織 愛 刃 之 天 主 對 他 們 和 對 我 的 愛 當 然, 我 意 識 到, 在 結 束 我 在 肯 亞 的 時 光 時, 這 樣 的 結 束 可 能 聽 起 來 似 乎 過 於 完 美, 而 令 人 覺 得 離 事 實 真 相 太 遠, 但 是, 誠 如 難 民 以 毫 不 懷 疑 的 語 氣 所 說 的 : 是 的, 修 士, 我 無 法 編 造 這 一 切

234 芥 菜 子 233 芥 菜 子 對 外 僑 不 要 苛 待 和 壓 迫, 因 為 你 們 在 埃 及 也 曾 僑 居 過 一 一 一 出 谷 紀 二 寸 二 20 我 回 到 美 國 幾 週 後, 發 生 在 盧 安 達 殘 酷 的 種 族 殺 戮 新 聞 開 始 成 為 媒 體 的 焦 點 每 天 都 有 新 圖 片, 新 的 殘 報 報 導, 以 及 更 多 來 自 世 界 的 救 助 呼 籲 有 一 天, 在 一 段 有 關 住 在 薩 伊 邊 境 難 民 營 的 圖 西 族 難 民 影 片 中, 我 瞥 見 一 個 身 上 裹 著 毯 子 的 瘦 弱 盧 安 達 男 孩, 那 是 一 種 用 五 顏 六 色 壓 縮 的 纖 維 所 製 成, 在 奈 洛 比 隨 處 可 買 到 的 廉 價 毯 于 當 我 在 奈 洛 比 時, 我 的 床 上 便 鋪 著 這 種 毯 子 那 是 一 個 奇 特 的 時 刻, 我 立 刻 感 覺 自 己 痛 苦 地 與 這 男 孩 分 離, 但 卻 又 深 深 地 連 結 在 一 起 超 現 在, 在 我 離 開 肯 亞 幾 年 後, 我 仍 然 與 難 民 見 面, 但 是, 是 以 不 同 的 方 式 我 不 再 發 現 幾 十 名 難 民 在 肯 亞 某 個 涼 爽 的 早 晨 等 著 想 要 見 我, 我 不 再 開 著 我 那 輛 老 爺 吉 普 車 去 做 家 庭 訪 視, 他 們 也 不 再 會 站 在 塵 土 飛 揚 的 路 邊 要 我 停 車 如 今 我 在 書 信 來 往 中, 在 祈 禱 和 記 憶 中 與 他 們 會 面 令 我 驚 訝 的 是, 有 些 難 民 仍 與 我 保 持 密 切 的 聯 繫 艾 麗 絲

235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234 努 力 經 營 她 在 恩 甘 多 區 的 裁 縫 店, 雖 然 生 意 不 如 她 的 期 望 阿 斯 丁 的 木 雕 作 品 仍 然 深 受 雙 手 中 心 顧 客 的 喜 愛, 他 告 訴 我, 最 近 他 賣 了 三 件 ( 生 命 之 樹 的 作 品 另 一 名 從 事 蠟 染 的 婦 女 伊 迪 絲 在 信 上 告 訴 我, 她 的 生 意 狀 況 和 她 設 法 回 盧 安 達 探 訪 親 人 所 面 臨 的 困 難 史 佩 西 的 生 活 仍 然 困 難 重 重, 並 且 還 掛 念 著 她 已 逝 姊 妹 的 孩 子 班 吉 明 每 個 月 寫 信 來 請 我 給 他 一 點 錢 他 還 在 生 病, 深 受 胃 潰 膚 之 苦, 盡 力 到 各 處 找 工 作 他 的 生 活 極 為 困 難 老 媽 媽 說 她 仍 與 生 活 奮 戰, 她 的 籃 子 銷 售 情 況 不 如 她 的 期 望, 問 我 是 否 能 助 她 一 臂 之 力 呢? 伊 麗 莎 白 已 經 搬 到 坦 尚 尼 亞 去 了, 愛 琳 告 訴 我 她 那 兩 個 都 叫 吉 姆 的 孩 子 情 況, 他 們 成 長 得 很 快 他 們 的 信 裡 都 有 一 張 有 折 痕 的 照 片, 也 要 求 我 回 寄 一 張 我 的 照 片 給 他 們, 並 詢 問 我 何 時 回 去 看 他 們 他 們 的 信 是 請 別 人 代 筆, 寫 在 一 張 皺 皺 有 條 紋 的 紙 上, 都 以 相 同 的 問 候 語 開 始 : 親 愛 的 吉 姆 修 士, 我 以 耶 穌 基 督 之 名 問 候 你... 我 的 回 信 中, 也 寫 了 一 些 當 我 和 他 們 談 話 時 所 說 的 那 番 鼓 勵 的 話, 有 時 候, 我 也 在 信 中 附 上 美 金 十 元 或 二 十 元 的 紙 鈔, 我 知 道, 他 們 或 許 收 得 到 也 可 能 收 不 到 這 些 錢 少 數 難 民 已 經 遷 移 他 處, 或 者, 誠 如 東 非 人 所 說 的 轉 移 到 其 他 地 方, 為 了 要 尋 找 更 好 的 環 境 柯 比 納 帶 著 自 己 賺 來 的 錢 搬 到 坦 尚 尼 亞 去 了, 並 在 那 裡 開 了 一 家 裁 縫 店 瑪 麗 回 到 盧 安 達 與 家 人 團 聚 事 實 上, 許 多 盧 安 達 難 民 仍 不 停 地 設 法 回 國 找 尋 自 己 的 家 人 有 人 告 訴 我, 高 蒂 已 經 回 去 幾 個 月 了, 但 是 並 沒 有 找 到 她 的 親 人

236 芥 菜 子 之 35 有 些 難 民 也 遭 遇 悲 慘 的 命 運 例 如 一 名 婦 女 被 肯 亞 警 察 關 進 監 獄, 遭 到 刑 求 幾 名 我 曾 經 與 他 們 一 起 工 作 過 的 難 民 不 幸 去 世 那 名 在 樹 皮 製 成 的 布 料 上 繡 花, 還 給 我 們 彩 色 皮 製 包 包 充 滿 活 力 的 烏 干 達 婦 女 瑪 麗, 在 我 離 開 後 一 年, 死 於 愛 滋 病 這 些 消 息 都 是 我 由 一 位 正 巧 經 過 奈 洛 比 的 耶 穌 會 士 帶 回 來 的 信 件 中 得 知 的 但 我 與 大 多 數 的 難 民 都 失 去 了 聯 絡 因 為 有 些 人 不 會 寫 字, 有 些 人 沒 有 錢 購 買 信 紙 或 付 不 起 郵 費 當 然, 大 部 分 的 難 民 都 忙 於 找 尋 工 作, 設 法 保 持 健 康, 確 定 自 己 有 錢 付 房 租 以 及 照 顧 孩 子 的 溫 飽 有 些 難 民 無 法 聯 絡, 是 因 為 他 們 住 在 沒 有 門 牌 號 碼 的 貧 民 區, 而 他 們 又 無 能 力 租 一 個 信 箱 許 多 我 每 週 都 見 到 的 難 民, 他 們 的 生 活 和 親 人 都 是 我 熟 悉 的, 但 是, 我 知 道 日 後 我 永 遠 不 會 再 見 到 他 們, 或 者 收 到 他 們 的 來 信 了 嘗 過 去 一 些 我 不 了 解 的 事, 現 在 我 明 白 了 我 了 解 我 自 己 的 掙 扎, 例 如 : 我 短 期 的 病 痛 我 擔 心 我 的 父 母 我 在 工 作 上 的 挫 折 等, 這 些 都 讓 我 敞 開 我 的 心, 使 我 能 與 難 民 有 更 深 一 層 的 溝 通 交 往 我 想, 假 如 我 覺 得 自 己 可 以 完 全 掌 控 一 切, 我 可 能 無 法 如 此 深 刻 地 體 驗 到 難 民 對 我 的 愛, 也 不 能 如 此 全 心 地 愛 他 們 我 認 為, 在 我 的 軟 弱 中, 我 更 有 能 力 視 他 們 為 兄 弟 姊 妹 為 朋 友, 一 如 聖 保 祿 所 說 : 在 軟 弱 中, 我 更 堅 強 或 許, 這 就 是 他 的 意 思 吧! 另 外 也 很 清 楚 的 一 點 是, 難 民 教 導 我 如 何 以 一 種 新 的 方 式

237 雙 手 編 織 愛 236 愛 別 人 修 道 生 活 中 的 挑 戰 之 一, 至 少 對 我 是 一 種 挑 戰, 便 是 要 學 習 貞 潔 是 什 麼 我 想, 我 來 到 肯 亞 後, 才 了 解 它 的 真 正 意 義, 當 我 花 時 間 與 柯 比 納 高 蒂 艾 麗 絲, 甚 至 班 吉 明 這 些 人 相 處 時, 我 方 才 明 白, 以 純 潔 的 心 愛 他 們, 多 麼 令 人 廠 到 滿 足 呀! 那 就 是 全 心 愛 許 多 人, 以 自 由 的 精 神 接 受 他 們 回 報 的 愛 仔 細 想 一 想, 其 實 那 是 任 何 一 種 生 活 都 要 面 臨 的 挑 戰, 無 論 是 修 道 生 活 或 不 是 修 道 生 活 我 也 知 道, 我 們 仍 然 聯 繫 在 一 起, 藉 著 那 些 流 逝 的 時 光 我 知 道, 假 如 我 心 繫 千 里 之 外 的 難 民 朋 友, 我 也 與 那 裹 在 毯 子 裡 未 曾 見 過 面 的 男 孩 聯 繫 在 一 起 假 如 真 是 如 此, 我 就 與 世 界 上 的 每 一 名 難 民 在 心 靈 上 連 結 在 一 起 這 就 是 我 現 在 明 白 了 的 事 但 是 我 仍 然 有 不 知 道 的 事 我 不 知 道 我 該 如 何 答 覆 班 吉 明 記 得 有 一 次 我 和 若 望. 穆 他 伯 加, 這 名 養 牛 失 敗 的 難 民 站 在 烈 日 下 觀 看 他 的 牛 重 時, 他 問 道 : 我 現 在 該 怎 麼 辦 呢? 我 不 知 道 該 如 何 回 答 他 我 不 知 道 為 何 這 些 辛 苦 工 作 又 遭 受 種 種 痛 苦 的 窮 人 所 得 到 的 回 報, 常 常 都 是 更 多 的 困 難 和 更 深 的 痛 苦? 雖 然 如 此, 我 也 明 白, 在 肯 亞 服 務 期 間 所 面 對 這 些 痛 苦 的 經 驗 中, 我 遇 見 了 天 主 面 對 難 民 所 遇 到 的 痛 苦, 我 看 見 了 一 種 有 價 值 美 好 的 東 西, 那 就 是 希 望 希 望 使 他 們 的 工 作 有 意 義 有 價 值, 我 相 信, 誠 如 他 們 所 說 的, 這 希 望 使 他 們 能 慢 慢 的 有 些 發 展 這 就 是 當 我 在 東 非 服 務 時, 由 他 們 傳 遞 給 我 的 希 望 我 知 道, 這 希 望 的 來 源 和 基 礎 便 是 天 主 耶 穌 曾 說 天 國 好 像 一 粒 芥 菜 子, 當 它 種 在 泥 土 裡 時 是 所 有

238 芥 菜 子 237 種 于 中 最 小 的, 但 當 它 長 大 後 卻 成 為 灌 木 中 最 高 大 的, 並 且 成 為 一 棵 樹, 天 空 的 鳥 兒 飛 到 它 的 枝 頭 上 築 巢 難 民 的 希 望 可 能 如 同 芥 菜 子 般 的 微 小, 甚 至 蒙 上 滅 種 屠 酸 貧 窮 以 及 絕 望 的 灰 塵, 但 我 知 道 此 刻 正 是 冬 眠 時 期, 一 旦 雨 水 降 下, 它 們 便 會 抽 出 新 生 命 的 嫩 芽 我 曾 經 為 他 們 服 務 過 的 難 民 至 今 仍 伴 隨 著 我 當 我 閉 上 眼 睛 祈 禱 時, 我 會 想 起 他 們, 我 聽 見 他 們 的 聲 音, 我 看 見 他 們 的 臉 孔, 我 想 到 他 們 的 痛 苦 他 們 的 喜 樂, 我 記 得 他 們 所 懷 抱 的 希 望 我 心 中 充 滿 了 戚 謝

239 嗯, 雙 手 編 織 愛 238 嶄 新 的 一 頁 : 二 十 年 後 我 結 束 難 民 服 務 將 近 二 十 個 寒 暑 了 但 是, 在 某 種 意 義 下, 我 與 他 們 相 處 的 時 間 從 未 結 束 我 在 奈 洛 比 服 務 的 男 男 女 女 改 變 了 我 的 生 命 他 們 改 變 了 我 對 貧 窮 對 人 性 以 及 對 天 主 的 看 法 然 而 更 多 的 改 變 卻 在 日 後 自 從 這 本 書 出 版 後, 我 的 生 命 有 了 許 多 的 改 變, 誠 如 任 何 一 個 人 在 二 十 年 裡 的 改 變 一 樣 有 些 改 變, 例 如 : 繼 續 接 受 耶 穌 會 的 培 育 晉 鐸 從 事 寫 作 等, 這 些 我 已 經 寫 在 後 來 出 版 的 書 裡 了 你 可 能 已 經 知 道 在 東 非 發 生 許 多 變 化 與 其 評 論 當 地 的 政 治 經 濟 和 社 會 變 遷, 你 們 可 以 隨 時 讀 到 這 類 的 報 導, 還 不 如 讓 我 告 訴 你 們 那 裡 的 最 新 消 息 自 從 這 本 書 出 版 後, 許 多 讀 者 寫 信 給 我, 特 別 問 到 我 在 奈 洛 比 所 認 識 的 朋 友 的 近 況 我 依 序 報 導 他 們 的 後 續 情 況 那 位 令 人 敬 畏, 以 獎 學 金 幫 助 許 多 難 民 兒 童 的 道 明 會 路 易 絲 修 女, 曾 在 幾 年 前 來 過 紐 約 她 透 過 一 位 朋 友 與 我 聯 絡, 她 住 在 位 於 曼 哈 頓 的 道 明 會 教 堂 客 房 裡 並 為 她 的 難 民 工 作 募 款, 我 很 高 興 能 與 她 相 聚 幾 小 時 姑 且 不 論 時 光 的 流 逝, 路 易 絲 修 女 一 如 往 常, 活 力 充 沛, 滿 懷 希 望 令 人 毫 不 意 外 的 是, 她 來 到 美 國 的 目 的 是 幫 助 幾 名 蘇 丹 難 民 辦 理 定 居 在 紐 約 州 北 部 一 個 小 鎮 的 手 續 她 說 : 啊,

240 嶄 新 的 頁 二 十 年 後 239 我 必 須 來! 不 然 有 誰 能 幫 助 他 們 呢? 那 天 下 午, 我 們 在 教 堂 的 客 房 裡, 有 了 一 次 笑 聲 不 斷 的 長 時 間 相 聚 我 問 了 修 女 一 個 多 年 前 我 就 想 要 提 出 的 問 題 我 說 : 修 女, 妳 如 何 能 做 所 有 的 事 呢? 在 這 麼 多 麻 煩 的 事 務 中, 妳 如 何 還 能 保 持 愉 快 的 精 神 呢? 我 離 開 奈 洛 比 不 久, 路 易 絲 修 女 在 一 次 搶 劫 中 受 了 傷 盜 匪 夜 間 進 入 她 的 住 處 搶 劫, 並 打 斷 她 的 手 臂 如 今 在 我 面 前 的 她 遠 離 家 鄉 數 千 里, 疲 憊 不 堪, 並 且 還 努 力 抵 抗 紐 約 的 寒 冷, 但 在 那 條 藍 色 頭 巾 下 的 熟 悉 臉 孔, 露 出 的 笑 容 依 然 燦 爛 如 往 昔 啊, 她 毫 不 猶 疑 地 說 : 別 人 的 祈 禱 J 我 們 談 話 將 近 結 束 時, 她 出 其 不 意 地 問 道 : 我 們 以 後 還 有 見 面 的 機 會 嗎? 我 知 道 她 問 話 中 的 含 意, 但 是, 我 不 能 讓 這 思 想 進 入 我 的 腦 海 中 她 已 年 近 八 十, 而 誰 能 知 道 我 還 有 機 會 回 到 奈 洛 比 呢? 當 我 們 擁 抱 道 別 時, 我 知 道 這 可 能 是 我 們 最 後 一 次 的 告 別 我 意 識 到 自 己 多 麼 幸 運, 能 在 此 生 遇 到 許 多 的 聖 人 當 我 要 關 上 客 房 的 門 時, 她 用 了 我 已 經 很 久 不 再 聽 到 的 稱 呼, 即 是 在 我 晉 鐸 前 別 人 對 我 的 尊 稱, 對 我 說 : 再 見, 吉 姆 修 士 令 我 難 過 的 是, 一 些 與 我 相 處 多 時, 我 了 解 他 們 的 生 活 他 們 的 面 容, 對 我 而 言 如 同 親 人 一 般 的 朋 友, 像 高 蒂 艾 麗 絲 羅 絲 瑪 麗 伊 莉 莎 白 若 望 等, 如 今 卻 已 多 年 音 訊 杏 然 有 時 候, 我 與 十 多 位 朋 友 保 持 聯 繫, 他 們 寫 信 告 訴 我 有 關 他 們 的 家 庭, 他 們 的 困 難, 他 們 的 成 功 一 一 尤 其 是 在 謀 生 計 畫 上 的 成 功 他 們 的 信 裡 也 報 導 了 許 多 消 息, 例 如 : 我 們 的 家 被 盜 賊 闖

241 幫 會 雙 手 編 織 愛 240 入 ; 那 台 勝 家 牌 縫 初 機 仍 然 好 用 ; 我 的 孩 子 都 健 康, 感 謝 天 主 等 我 在 回 信 裡 常 寫 一 些 鼓 勵 的 話, 以 及 寄 一 點 我 由 耶 穌 會 有 限 的 預 算 中 節 省 下 來 的 金 錢 有 些 難 民 是 忠 實 的 通 信 者, 像 若 望 和 克 莉 絲 汀, 這 兩 位 曾 為 雙 手 中 心 以 香 蕉 樹 葉 製 作 美 麗 卡 片 的 難 民, 他 們 仍 然 寫 給 我 有 關 他 們 家 庭 的 凰 人 信 件 老 媽 媽 和 她 的 家 人 也 定 期 與 我 聯 絡 在 奈 洛 比 工 作 的 耶 穌 會 士 告 訴 我, 有 些 難 民 已 經 返 回 自 己 的 國 家 去 了 ( 盧 安 達 的 種 族 屠 殺 平 息, 並 且 雙 方 達 成 和 解 後, 許 多 該 國 的 難 民 便 紛 紛 返 回 自 己 的 家 園 ), 有 些 難 民 生 了 病, 有 些 仍 在 肯 亞 首 都 勉 強 制 口 度 目 有 些 一 直 生 活 在 貧 民 區 的 難 民, 似 乎 已 經 去 世 了 不 知 道 朋 友 的 生 或 死, 真 是 一 件 奇 怪 的 事 我 為 那 些 已 經 死 亡 的 不 知 名 者 祈 禱, 希 望 有 朝 一 日 我 們 能 在 天 堂 相 遇 自 從 我 回 到 美 國 後, 一 直 與 班 吉 明 保 持 聯 絡, 他 的 情 況 始 終 處 於 困 難 中 本 書 完 稿 後 幾 年, 他 回 到 盧 安 達, 設 法 在 自 己 家 鄉 謀 生, 但 他 的 健 康 狀 況 使 他 難 以 工 作 幾 年 前, 一 位 研 究 盧 安 達 政 治 的 教 授 朋 友, 在 一 次 前 往 班 吉 明 家 鄉 的 行 程 中, 奇 妙 地 找 到 了 他, 並 且 給 了 他 一 點 錢 為 表 達 戚 激, 班 吉 明 送 給 他 一 小 張 自 己 的 相 片 他 那 種 直 接 聯 絡 的 方 式 含 有 一 種 期 待 難 民 的 來 信 漸 漸 減 少, 我 並 不 感 到 意 外 他 們 目 前 的 貧 窮 狀 況 使 他 們 買 不 起 信 紙 或 郵 票 因 此, 無 論 何 時 只 要 有 難 民 與 我 聯 絡, 我 都 會 喜 出 望 外 其 實, 直 到 目 前 為 止, 僅 僅 一 名 難 民 在 信 中 要 了 我 的 于 機 號 碼, 我 就 給 了 他 ; 我 現 在 也 用 我 們 以 耶 穌 基 督 之 名 問 候 你 這 句 話, 作 為 我 寫 給 他 們 每 封 信 的 問

242 嶄 新 的 頁 I 三 十 年 後 之 '41 候 語 與 我 們 一 起 工 作 過 的 那 位 慈 善 的 肯 亞 婦 女 維 奇 妮, 多 年 來 定 期 與 我 保 持 聯 繫 她 結 婚 了, 並 且 與 丈 夫 移 居 到 挪 威 及 其 他 地 方 有 一 段 時 期, 我 常 收 到 她 的 信, 告 訴 我 有 關 她 的 丈 夫 孩 子 和 他 們 在 北 歐 四 國 的 生 活 狀 況 但 突 然 間 卻 音 訊 全 無 有 一 天, 我 收 到 她 丈 夫 的 短 簣, 告 訴 我 維 奇 妮 死 於 肝 病 這 令 人 震 驚 的 消 息 使 我 想 起, 這 些 曾 經 人 生 活 在 貧 窮 環 境 中, 即 使 日 後 移 居 到 較 為 富 裕 的 地 區, 但 早 年 不 良 的 健 康 狀 況 對 他 們 往 後 的 生 活 仍 然 影 響 很 深 她 的 丈 夫 寄 給 我 的 積 葬 祈 禱 卡 上 有 這 樣 一 句 話 : 戚 謝 妳 將 美 麗 帶 給 了 世 界 我 很 容 易 與 許 多 耶 穌 會 士 以 及 來 自 美 國 的 平 信 徒 志 工 保 持 聯 絡 曾 經 與 我 一 起 在 雙 手 中 心 合 作 過 的 德 籍 耶 穌 會 士 麥 可 已 經 完 成 了 耶 穌 會 的 培 育, 並 在 德 國 從 事 人 權 工 作 幾 年 前, 我 在 紐 約 見 到 他, 共 處 了 幾 個 小 時, 回 憶 我 們 在 肯 亞 並 肩 工 作 的 那 段 時 光 曾 在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工 作 的 另 一 位 年 輕 耶 穌 會 士 柯 瑞 根, 已 經 離 開 修 會, 目 前 住 在 俄 亥 俄 州 我 們 談 到 其 他 幾 位 友 善 的 美 籍 志 工, 有 些 已 經 結 婚 或 與 父 母 同 住 ( 其 中 一 位 名 叫 凱 文 的 志 工 曾 經 主 導 瑪 利 諾 會 平 信 徒 福 傳 工 作 ) 無 論 何 時, 當 我 們 談 話 時, 我 們 都 用 已 經 生 疏 了 的 史 瓦 希 里 語 烏 塔 已 經 失 去 聯 絡 了, 我 真 想 知 道 她 身 在 何 處 她 是 一 位 絕 佳 的 合 作 者, 是 我 認 識 的 人 中 最 好 的 一 位 雙 手 中 心 仍 然 有 穩 固 的 發 展 結 合 商 店 與 辦 公 室 的 中 心 在 奈 洛 比 多 次 搬 遷, 如 今 已 經 不 設 在 靠 近 耶 穌 會 教 堂 附 近 的 平 房 內 了, 但 仍 然 為 難 民 提 供 一 個 賓 至 如 歸 的 聚 會 場 所, 販 賣 他 們

243 場 雙 手 編 織 愛 242 製 作 的 產 品, 繼 續 得 到 東 非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的 支 助 現 在, 由 不 同 圓 籍 耶 穌 會 士 組 成 的 難 民 服 務 機 構 仍 在 全 球 從 事 難 民 服 務 在 過 去 數 百 年 中,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是 我 們 修 會 最 值 得 驕 傲 的 一 項 服 務 或 許 最 令 人 驚 訝 的 是 有 關 莫 三 比 克 木 雕 家 阿 斯 丁 的 故 事 不 久 前, 一 位 女 作 家 凱 瑟 琳. 法 紗 尼 ( Cathleen Falsani ) 告 訴 我, 她 計 畫 前 往 肯 亞 誠 如 我 向 每 一 位 告 訴 我 將 要 到 奈 洛 比 或 附 近 地 區 的 人 所 請 求 的, 我 也 請 求 她 去 拜 訪 雙 手 中 心, 轉 達 我 的 問 候, 並 蒐 集 任 何 有 關 難 民 的 消 息 另 外, 我 贈 送 她 本 書 的 第 一 版 她 在 自 己 的 著 作 ( 放 膽 犯 罪 } (Sin Boldly ) 中 寫 道 : 當 我 們 瀏 覽 放 在 雙 手 中 心 架 子 上 的 紡 織 品 畫 作 非 洲 風 素 和 神 像 時, 我 買 了 一 組 用 香 蕉 葉 製 作 的 當 地 作 品 可 店 員 問 我 們 是 否 願 意 見 見 正 在 工 作 的 幾 位 藝 術 家 她 告 訴 我 們 其 中 最 有 名 的 一 位 就 在 不 遠 處 的 房 屋 裡 雕 刻 他 的 名 字 叫 阿 斯 丁 她 說 這 名 字 真 是 如 雷 貫 耳 阿 斯 丁 1 吉 姆 在 他 那 本 動 人 的 書 中 曾 敘 述 了 阿 斯 丁 的 故 事 他 發 現 這 名 由 莫 三 比 克 逃 到 肯 亞 的 難 民, 在 奈 洛 比 市 區 一 座 辦 公 大 樓 外 面, 以 玫 瑰 木 從 事 雕 刻 我 街 出 去 朝 著 店 員 拍 的 那 棟 房 屋 跑 去, 阿 斯 了 就 在 那 裡 雕 刻 我 轉 向 屋 角, 看, 他 就 在 那 裡, 在 一 / 目 當 作 工 作 枯 的 粗 大 樹 樁 上? 放 著 一 塊 黑 檀 木, 阿 斯 丁 彎 著 腰 在 那 裡 工 作 他 就 像 吉 姆 書 中 形 容 的 樣 子, 一 名 蓄 著 鬍

244 嶄 新 的 頁 三 十 年 後 243 于 的 男 士, 一 對 水 汪 汪 的 眼 睛 1 充 滿 活 力 地 帶 著 安 靜 的 力 量, 像 一 位 活 聖 人 當 我 自 我 介 紹 並 告 訴 他 我 帶 來 吉 姆 的 問 候 時, 他 露 出 笑 容 說 請 轉 告 吉 姆 神 父, 幾 年 前 他 創 立 這 個 雙 于 中 心, 真 是 太 好 了 現 在 我 們 有 了 自 己 的 子 女, 有 些 已 經 上 學 了, 他 們 能 夠 念 書 就 是 因 為 這 咽 他 說 的 這 個 J 便 是 指 他 剛 完 成 的 這 件 雕 刻, 那 時 他 正 要 用 一 文 精 細 長 柄 刷 子 為 木 雕 塗 上 顏 色 我 生 命 中 做 過 幾 件 有 意 義 的 事 就 是 在 雙 手 中 心 的 工 作 那 確 實 是 我 做 過 的 最 好 工 作, 在 那 裡, 我 的 能 力 得 以 完 全 發 揮, 誠 如 一 句 古 老 名 言 所 說 : 天 主 用 曲 線 畫 出 直 線 有 時 候 我 想, 有 一 天 當 我 到 了 天 堂, 天 主 問 我, 我 這 一 輩 子 做 過 什 麼 時, 我 將 回 答 說 : 雙 手 中 心 或 者 更 簡 單 地 說 : 我 曾 經 為 難 民 工 作 J 種 前 文 中 我 已 經 提 過 難 民 改 變 了 我, 他 們 改 變 了 我 對 貧 窮 的 看 法 長 時 問 與 窮 人 生 活 後 重 返 美 國, 的 確 有 一 種 令 人 震 驚 的 經 驗 在 回 國 後 的 前 幾 個 月 裡, 我 常 常 想 : 我 們 怎 能 生 活 得 如 此 富 裕, 而 生 活 在 世 界 其 他 地 區 的 窮 人 卻 只 有 一 點 點 東 西 呢? 在 前 往 非 洲 之 前, 我 聽 過 一 些 返 國 的 傳 教 士 走 進 堆 滿 各 種 商 品 的 超 級 市 場 時, 突 然 哭 了 出 來 的 故 事 雖 然 這 事 沒 有 發 生 在 我 身 上, 但 類 似 的 經 驗, 足 以 提 醒 我, 大 多 數 生 活 在 西 方

245 雙 手 編 織 愛 244 的 我 們 擁 有 了 太 多 的 東 西 那 些 時 刻 總 像 一 桶 澆 在 我 臉 上 的 冷 水, 讓 我 清 楚 意 識 到 我 享 有 的 特 權 返 回 美 國 後, 我 對 自 己 承 諾 永 遠 不 要 忘 記 開 發 中 國 家 與 已 開 發 國 家 之 間 的 差 距, 我 要 永 遠 懷 有 風 恩 的 心 但 我 坦 承 有 時 我 也 失 掉 了 我 的 立 場 我 漸 漸 陷 於 自 我 滿 足 和 自 我 放 鬆 之 中 有 時 候, 我 沒 有 為 自 己 擁 有 的 一 切 心 存 凰 謝 生 活 在 西 方 的 我 們 雖 然 擁 有 許 多, 但 常 常 不 如 那 些 擁 有 不 多 的 人 那 樣 滿 懷 戚 激 之 情 難 民 改 變 我 對 人 性 的 觀 點 長 久 以 來 我 接 受 基 督 信 仰 的 教 導, 即 是 全 人 類 都 是 兄 弟 姊 妹, 但 是 直 到 我 在 奈 洛 比 與 那 些 生 活 方 式 完 全 不 同 的 人 生 活 在 一 起 時, 我 才 開 始 了 解 那 教 導 中 蘊 含 的 美 好 真 理 假 如 我 能 成 為 難 民 的 朋 友 並 全 心 愛 他 們, 如 此, 全 人 類 才 是 真 正 的 兄 弟 姊 妹 從 最 初 在 他 們 中 間 竄 到 不 自 在, 懷 疑 自 己 是 否 能 與 這 些 遭 遇 過 許 多 苦 難 的 人 交 談, 至 1 視 他 們 為 親 密 朋 友, 凰 至 1 自 在 地 與 他 們 在 一 起, 與 他 們 一 起 歡 笑, 看 見 他 們 如 何 幫 助 我 取 笑 自 己, 這 是 一 種 奇 妙 的 轉 變, 是 何 等 偉 大 的 恩 寵 呀! 難 民 也 改 變 我 對 天 主 的 看 法 那 些 在 物 質 生 活 上 匿 乏, 但 在 精 神 上 富 裕 的 人 讓 我 明 白, 其 實 接 近 天 主 不 需 要 靠 外 在 的 東 西 信 仰 不 需 要 舒 適 的 物 質 條 件, 也 不 需 要 財 富 那 些 處 於 財 富 與 天 主 之 間 的 窮 人 提 醒 我, 要 除 掉 任 何 阻 擋 我 接 近 天 主 的 東 西 看 到 那 些 在 自 己 的 貧 困 中 仍 然 慷 慨 對 待 他 人 的 人 本 書 中 已 舉 出 許 多 例 子 一 一 讓 我 想 起 耶 穌 在 馬 爾 谷 福 音 中 所 說 的 那 位 窮 寡 婦 的 故 事, 並 了 解 從 自 己 的 置 乏 中 投 下 全 部 生 活

246 嶄 新 的 頁 二 十 年 後 之 '45 費 的 真 正 意 義 難 民 也 使 我 心 碎 與 這 些 生 活 中 充 滿 了 難 以 想 像 的 痛 苦 的 男 女 難 民 相 處, 讓 我 心 中 滿 懷 悲 戚 之 1 育 但 是, 他 們 以 另 一 種 方 式 打 開 了 我 的 心, 他 們 幫 助 我 以 新 的 方 式 從 不 同 的 人 接 受 來 白 天 玉 的 愛, 這 也 是 我 未 曾 期 望 過 的 他 們 以 這 種 方 式 教 導 我, 天 主 的 愛 可 以 來 自 任 何 人, 甚 至 來 自 與 我 的 生 活 方 式 全 然 不 同 的 人 或 許, 尤 其 是 來 自 他 們 改 變 我 的 是 每 一 個 個 別 的 難 民 就 整 體 而 言, 莘 體 對 我 的 影 響 不 如 個 別 的 難 民 我 的 意 思 是 : 我 並 不 將 他 們 視 為 無 組 織 的 社 會 草 眾, 一 種 政 治 經 濟 的 概 念, 或 甚 至 一 種 神 學 的 範 疇 我 把 他 們 視 為 個 別 的 人 因 此, 當 我 想 起 他 們 時, 我 不 是 想 到 難 民 們 j, 而 是 視 他 們 為 我 個 別 的 朋 友 而 想 念 他 們, 書 中 有 時 用 難 民 們 是 為 方 便 寫 作 的 緣 故 我 的 那 些 男 女 朋 友 們 幫 助 我 了 解 愛 與 被 愛 的 意 義 我 每 天 都 想 到 他 們 我 的 房 間 裡 處 處 都 是 我 在 奈 洛 比 工 作 時 他 們 送 給 我 的 禮 物, 有 婦 女 團 體 縫 製 的 毯 子, 伊 利 莎 白 編 織 的 彩 色 草 席, 阿 斯 丁 的 雕 刻, 一 名 難 民 畫 在 樹 皮 上 的 畫 作, 和 馬 克 畫 的 聖 母 像 誠 如 聖 詠 一 三 七 篇 所 寫 的 : 我 若 不 懷 念 你, 就 願 我 的 舌 頭 緊 緊 貼 在 我 的 上 頭 我 很 高 興 寫 了 這 本 我 最 喜 愛 的 書, 其 實 是 基 於 自 私 的 理 由, 因 為 它 幫 助 我 記 得 他 們 種 當 我 回 想 我 在 肯 亞 日 子, 似 乎 是 一 個 不 同 的 人 在 那 裡 工 作 ( 我 相 信 當 你 回 顧 自 己 的 生 命 時, 你 會 有 同 樣 的 反 應 ) 年 齡

247 哩, 雙 手 編 織 愛 246 是 原 因 之 一, 但 是, 也 有 其 他 不 同 的 因 素 當 時 我 是 年 輕 資 淺 的 耶 穌 會 士, 對 天 主 的 奇 妙 作 為 嵐 到 鷺 訝 無 比, 每 天 與 窮 人 有 較 深 的 接 觸 令 人 深 感 悲 傷 的 是, 我 目 前 擔 任 的 編 輯 工 作 使 我 沒 有 多 少 機 會 與 窮 人 接 觸, 對 我 而 言, 這 真 是 一 大 損 失 但 是, 對 一 名 耶 穌 會 士 來 說, 任 何 事 都 可 能 發 生, 或 許 明 天 我 就 被 派 回 去 了 種 即 使 我 重 回 東 非, 我 知 道 人 事 都 已 全 非 了 不 少 在 東 非 工 作 的 耶 穌 會 土 告 訴 我, 奈 洛 比 已 非 昔 日 的 面 貌 了, 更 擁 擠, 更 多 暴 力 事 件, 更 開 發 了 ( 甚 至 連 貧 民 區 也 不 例 外 ) 假 如 我 回 去, 很 可 能 看 不 到 相 同 的 事 物, 甚 至 也 找 不 到 我 昔 日 大 部 分 的 難 民 朋 友 了 所 以 本 書 中 描 繪 的 奈 洛 比 已 不 復 存 在, 但 在 某 種 意 義 上 它 依 然 活 在 我 的 心 中 在 那 裡, 我 可 以 與 朋 友 在 一 起, 走 在 雙 于 中 心 的 房 間 裡, 穿 梭 在 康 格 米 鎮 塵 土 飛 揚 的 巷 道 中, 踏 在 奈 洛 比 市 中 心 人 聲 鼎 沸 的 街 道 上,! 貳 受 烈 日 曬 在 我 的 肩 膀, 聞 著 東 非 特 有 的 香 氣, 聽 著 天 主 于 民 的 聲 音 我 常 在 記 憶 中 回 到 那 裡 它 帶 給 我 希 望, 它 向 我 述 說 許 多 令 人 難 忘 的 人 物 給 予 我 的 友 誼 它 讓 我 想 起 愛 耶 穌 會 士 詹 姆 士 - 馬 T 2011 年 1 月 於 紐 約 市

248 致 謝 之 '47 致 謝 在 非 洲 的 人 學 到 彼 此 服 務 他 們 的 生 活 建 立 在 相 立 法 伍 地 給 于 和 日 饋 的 基 礎 上 在 任 何 人 煙 稀 少 的 國 度? 踅 你 的 近 人 不 是 虔 誠 的 誡 命, 而 是 生 存 的 法 則 假 如 你 看 到 某 人 陷 入 困 境, 就 停 下 來 伸 出 援 于, 下 次 可 能 是 他 對 你 伸 出 援 手 一 一 白 商 兒 瑪 克 罕 ( Beryl Markham ) 夜 航 西 飛 ( 除 stwi. 幼 的 enight) 本 書 除 了 敘 述 不 同 人 物 的 故 事 外, 我 在 東 非 的 工 作 能 如 此 有 趣, 也 有 賴 許 多 好 朋 友 的 協 助 奈 洛 比 羅 耀 拉 會 院 的 弟 兄 們, 從 我 到 達 肯 亞 的 那 天 早 晨 起 就 讓 我 覺 得 備 受 歡 迎, 兩 位 院 長 喬 納 森 ( Jonathan Haschka ) 和 維 克 多 ( Yictor Jaaccarni ) 總 是 了 解 我 的 需 要 ( 喬 納 森 院 長 冒 著 生 命 危 險 教 我 聞 車 ) 我 的 神 師 喬 治. 杜 瑞 給 予 我 的 幫 助 是 無 法 衡 量 的, 他 在 肯 亞 的 避 靜 院 為 從 事 繁 忙 工 作 的 我 提 供 歇 息 之 處 在 凱 倫 鎮 聖 若 瑟 堂 區 的 顧 院 和 狄 烏 迪 第 ( Deusdedit Byabarilo ) 兩 位 神 父, 以 及 他 們 的 團 體 每 天 都 協 助 雙 手 中 心 的 運 作, 使 我 們 能 保 持 健 康, 面 對 各 種 不 同 的 困 難 凰 謝 兩 位 耶 穌 會 士 托 尼 ( To 叮 DeSouza ) 和 吉 姆 (Jim Mattahano) 以 及 聖 家 大 殿 團 體 的 熱 誠 款 待 狄 克 遜 夫 婦 和 他 們 的 家 庭 多 次 迎 接 我 到 他 們 家 中, 享 受 愛

249 體 雙 手 編 織 愛 248 爾 蘭 式 的 待 客 之 道 一 位 住 在 凱 倫 鎮 的 肯 亞 朋 友 基 蒂 邀 請 我 到 她 家 作 客, 使 我 知 道 肯 亞 的 待 客 方 式 同 樣 的, 如 果 我 忘 記 美 國 人 如 何 招 待 客 人, 鮑 曼 家 庭 ( Baumann f 扭 曲 ) 和 貝 爾 滋 ( Beltzes ) 友 人 會 提 醒 我 風 謝 我 的 父 母 姊 妹 和 她 的 夫 婿, 在 我 遠 離 家 鄉 的 這 兩 年 與 我 保 持 聯 絡, 以 及 寄 來 那 些 經 過 海 關 查 驗 方 能 到 達 我 手 中 的 包 里 和 禮 物 戚 謝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羅 馬 總 指 導 雷 珀 神 父 ( Mark Raper ) 和 我 在 波 士 頓 團 體 的 院 長 拉 封 丹 神 父 ( m Lafontaine ), 對 我 在 奈 洛 比 工 作 的 支 持 種 關 於 手 稿 部 分, 兩 位 耶 穌 會 朋 友 史 帝 芬 ( Steve Katsouros ) 和 馬 特 ( Matt Cassidy ) 閱 讀 過 初 稿 後, 提 出 有 幫 助 的 建 議 並 做 修 正 很 幸 運 的 有 兩 位 非 洲 政 治 專 家 格 雷 格 ( Greg White ) 與 提 米 (Tim Lon 伊 an ) 也 閱 讀 了 我 的 初 稿, 他 們 專 注 在 書 中 有 關 歷 史 部 分 的 正 確 性 提 米 是 盧 安 達 和 蒲 隆 地 教 會 與 國 家 關 係 的 專 家, 他 對 我 在 討 論 盧 安 達 情 況 及 在 奈 洛 比 盧 安 達 難 民 的 困 境 時 幫 助 極 大 易 一 位 迦 納 神 學 家 凱 斯 里 ( Casely Essamuah ) 讀 完 我 的 初 稿 後, 對 書 中 的 觀 點 提 出 了 非 洲 人 的 看 法 一 位 坦 尚 尼 亞 籍 的 神 父 胡 伯 特 ( HubertiAkhweso ) 改 正 了 書 中 許 多 史 瓦 希 里 語 的 錯 誤 兩 位 昔 日 在 東 非 的 工 作 伙 伴 吉 姆. 柯 瑞 根 和 曼 迪 修 女 ( Sister Maddly Tibe 凹, S S. J. ) 看 過 初 稿, 確 定 我 的 記 憶 正 確 無 誤 兩 位 在 奈 洛 比 服 務 的 瑪 利 諾 會 平 信 徒 志 工 看 過 最 後 的 修 訂 稿, 指 出 需 要 修 正 的 地 方 其 中 一 位 還 在 奈 洛 比 服 務 的 志 工 凱 文, 寫 下

250 致 謝 :'+ 9 他 在 肯 亞 觀 察 到 的 愛 滋 病 現 象, 在 討 論 這 個 主 題 時, 他 的 評 論 具 有 珍 貴 的 價 值 兩 位 瑪 利 諾 會 神 父 確 認 我 採 用 的 史 瓦 希 里 諺 語 是 正 確 的 另 外, 我 也 要 戚 謝 艾 爾 決 德. 修 特 神 父 准 許 我 引 用 他 的 著 作 ( 基 督 教 和 非 洲 人 的 幻 覺 中 的 話 謝 謝 傑 米 ( Jeremy Langford ) 始 終 如 一 的 熱 誠 支 持 和 對 原 稿 寶 貴 的 建 議 謝 謝 艾 瑞 卡 ( Eric Major ) 瓊 安 (Joan Golan ) 瑪 利 亞 ( Mara Naselli ) 對 本 書 整 體 架 構 的 修 改 任 教 於 美 國 麻 州 耶 穌 會 西 頓 神 學 院 的 梅 格 修 女 ( Meg Guider, 0. S. F. ) 鼓 勵 我 對 書 中 敘 述 的 一 些 事 件 作 更 深 的 反 省, 尤 其 是 我 與 難 民 的 關 係 她 精 確 的 建 議 和 明 智 的 洞 察 對 本 書 幫 助 極 大 耶 穌 會 士 羅 斯 ( Ross Pribyl ) 閱 讀 初 稿 後, 逐 頁 為 本 書 編 寫 詳 細 的 註 解 我 的 姊 妹 卡 洛 琳 是 本 書 意 外 的 絕 佳 編 輯 謝 謝 兩 位 為 初 稿 打 字 的 耶 穌 會 土 巴 布 ( Bob Schlich 月 ) 和 奈 德 ( Ned Mattmoe ) 我 向 為 本 書 寫 序 言 的 羅 伯 - 可 倫, 准 許 我 使 用 他 們 生 動 照 片 的 麥 可. 可 倫 ( J\Iichael Coyne ) 及 耶 穌 會 士 唐 ( Don Doll ), 致 上 最 高 的 謝 意 供 職 於 羅 馬 耶 穌 會 難 民 服 務 中 心 的 麥 可. 馬 林 斯 ( J\Iichael Mullins ), 也 從 他 的 檔 案 中 找 尋 適 合 用 於 本 書 的 一 些 在 東 非 從 事 難 民 服 務 的 耶 穌 會 士 照 片 最 後, 難 民 朋 友 對 我 的 慷 慨 實 非 言 語 所 能 表 達 的 能 與 他 們 一 起 工 作 真 令 人 覺 得 備! 聶 榮 幸, 也 是 一 種 恩 寵 這 是 一 本 屬 於 他 們 的 書

251 國 家 圖 書 館 出 版 品 預 行 編 目 資 料 雙 手 編 織 愛 東 非 難 民 的 生 命 故 事 / 詹 姆 土. 馬 了 帥 的 M 訓 in, SJ.) 著 ; 譚 璧 輝 譯 一 初 版. 一 臺 北 市 : 光 啟 文 化, 20 日 的 面, 公 分 詰 Z 自 : This Our Exile : A Spiritual Journey with the Refugees of East Africa ISBN ( 平 裝 ) I. 馬 丁 (Martin, James, SJ.) 2 夫 主 教 3 靈 修 C07671 雙 手 編 織 愛 東 非 難 民 的 生 命 故 事 2013 年 05 月 初 版 版 權 所 有. 翻 版 必 究 著 者 : 詹 姆 士. 馬 丁 (James Martin, S.J.) 譯 者 : 譚 璧 輝 出 版 者 : 光 啟 丈 化 事 業 地 址 : 台 北 市 ( 10688) 敦 化 南 路 一 段 233 巷 20 號 A 棟 電 話 :( 02) 傳 真 :(02) 郵 政 劃 撥 : ( 戶 名 : 光 啟 文 化 事 業 ) 發 行 人 : 胡 國 禎 E - ma i I : [email protected] 網 址 : 承 印 者 : 中 茂 印 刷 事 業 有 限 公 司 地 址 : 新 北 市 中 和 區 立 德 街 26 巷 17 弄 5 號 3 樓 電 話 :(02) 定 價 : 280 元 光 啟 書 號 ISBN * 本 書 如 有 缺 頁 破 損 裝 訂 錯 誤, 請 寄 回 調 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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