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 忆 155 期 北 京 大 学 文 革 专 辑 (9) 目 录 专 稿 章 铎 从 高 云 鹏 的 遭 遇, 看 迟 群 之 流 的 专 制 附 : 高 云 鹏 给 胡 宗 式 章 铎 的 信 (2015 年 11 月 19 日 ) 评 论 马 云 龙 王 复 兴 抢 救 记 忆 : 一 个 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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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记 忆 155 期 北 京 大 学 文 革 专 辑 (9) 目 录 专 稿 章 铎 从 高 云 鹏 的 遭 遇, 看 迟 群 之 流 的 专 制 附 : 高 云 鹏 给 胡 宗 式 章 铎 的 信 (2015 年 11 月 19 日 ) 评 论 马 云 龙 王 复 兴 抢 救 记 忆 : 一 个 北 大 学 生 的 文 革 回 忆 录 序 扬 子 浪 洗 涤 我 们 被 污 损 的 灵 魂 读 抢 救 记 忆 : 一 个 北 大 学 生 的 文 革 回 忆 录 述 往 王 复 兴 抢 救 记 忆 : 一 个 北 大 学 生 的 文 革 回 忆 录 ( 摘 选 ) 1966 年 : 文 革 爆 发 张 甦 南 下 串 联 与 贵 州 文 革 ( 一 ) 资 料 1. 康 生 批 驳 北 大 技 物 系 崔 子 明 等 的 两 封 反 动 信 件 ( ) 2. 中 央 文 革 小 组 接 见 北 京 大 学 代 表 谈 话 纪 要 ( ) 3. 陈 伯 达 江 青 同 志 做 重 要 指 示 ( ) 读 者 来 信 1. 庄 菁 瑞 佐 燕 郭 力 季 烨 谈 非 正 常 死 亡 一 文 2. 冯 永 光 转 来 两 封 读 者 来 信 3. 越 人 谈 林 彪 的 四 大 马 屁 4. 岳 瑞 民 谈 北 师 大 文 革 大 事 记 5. 蒋 健 正 误 6. 赵 惠 中 纠 错 7. 刘 明 评 记 忆 154 期 8. 胡 拾 音 修 正 补 遗 北 师 大 文 革 大 事 记 本 刊 声 明 1

3 专 稿 1 从 高 云 鹏 的 遭 遇, 看 迟 群 之 流 的 专 制 章 铎 引 言 1970 年 1 月 27 日, 北 大 哲 学 系 孙 蓬 一 赵 正 义 宋 一 秀 高 云 鹏 韦 全 贵 等 五 位 教 员 贴 出 了 一 份 题 为 紧 跟 毛 主 席 的 伟 大 战 略 部 署, 彻 底 清 查 五 一 六 反 革 命 阴 谋 集 团 的 大 字 报 ( 以 下 简 称 1.27 大 字 报 ) 大 字 报 列 举 了 若 干 发 生 在 北 大 的 现 象, 怀 疑 同 五 一 六 有 关, 认 为 应 该 进 行 调 查 这 张 大 字 报 出 现 的 历 史 背 景, 显 然 同 当 时 中 央 发 动 的 大 规 模 清 查 五 一 六 的 运 动 有 关 1970 年 1 月 24 日, 周 恩 来 康 生 江 青 在 接 见 中 央 直 属 系 统 文 化 部 学 部 教 育 部 等 单 位 军 宣 队 代 表 时 作 了 长 篇 讲 话, 这 些 讲 话 把 王 关 戚, 以 及 吴 传 启 林 聿 时 潘 梓 年 一 伙 都 称 之 为 五 一 六, 说 他 们 组 织 了 五 一 六 反 革 命 阴 谋 集 团, 2 列 举 了 他 们 的 种 种 罪 行 讲 话 还 点 了 许 多 其 他 人 的 名 字 这 些 讲 话 在 许 多 单 位 作 了 传 达, 引 起 了 很 大 的 震 动, 掀 起 了 一 个 清 查 五 一 六 的 高 潮 另 外, 北 京 市 革 委 会 副 主 任 吴 德, 也 在 1 月 3 中 旬 作 过 两 次 讲 话, 披 露 了 周 景 芳 一 伙 把 持 北 京 市 革 委 会 多 个 部 门, 干 了 许 多 坏 事 的 情 况 1 高 云 鹏 被 打 击 迫 害, 发 生 在 1970 年 2 月 以 后, 此 时 老 五 届 已 离 校 或 将 离 校, 对 此 一 无 所 知 近 几 年, 我 们 试 图 弄 清 楚 高 云 鹏 被 迫 害 的 情 况, 又 怕 伤 害 了 他, 直 到 他 表 示 我 应 该 说 清 楚 的 我 一 定 要 说 清 楚, 还 历 史 以 本 来 的 面 貌, 不 然 我 死 也 不 会 瞑 目 后, 我 们 才 了 解 到 他 的 相 关 情 况 此 文 的 主 要 内 容 应 该 看 成 是 高 云 鹏 的 自 述 2 有 关 五 一 六 问 题 的 文 章 和 论 述 很 多, 限 于 篇 幅, 兹 不 赘 引 简 而 言 之, 在 北 京 确 实 存 在 过 的, 只 有 一 个 以 钢 铁 学 院 学 生 张 建 旗 为 首 的 首 都 五 一 六 红 卫 兵 团 另 外, 北 京 外 语 学 院 有 一 个 叫 六 一 六 的 组 织, 两 者 都 是 反 对 周 总 理 的, 且 互 有 联 系 至 于 1970 年 开 始 在 全 国 大 规 模 清 查 的 所 谓 五 一 六 反 革 命 阴 谋 集 团, 实 际 上 是 不 存 在 的 参 见 王 年 一 著 大 动 乱 的 年 代 ( 人 民 出 版 社,2009 年 第 页 ), 另 请 参 见 王 广 宇 ( 曾 任 中 央 文 革 办 事 组 组 长 ) 撰 五 一 六 反 革 命 案 发 生 的 真 相 ( 载 阎 长 贵 王 广 宇 著 : 问 史 求 信 集, 红 旗 出 版 社,2009 年, 第 页 ) 在 这 场 运 动 中, 有 数 百 万 人 遭 到 残 酷 迫 害, 上 千 万 人 受 到 株 连 据 王 广 宇 先 生 回 忆, 在 首 都 五 一 六 红 卫 兵 团 写 好 了 多 篇 攻 击 周 总 理 的 大 字 报, 但 还 未 张 贴 的 时 候, 中 央 文 革 记 者 站 的 通 讯 员 就 向 中 央 文 革 作 了 报 告, 中 央 文 革 小 组 成 员 和 谢 富 治 正 在 开 会, 电 话 记 录 在 与 会 人 员 中 传 阅 了 一 圈, 但 没 有 任 何 人 表 示 态 度, 所 有 的 人 都 态 度 冷 淡, 不 置 一 词 所 以, 首 都 五 一 六 红 卫 兵 团 攻 击 周 总 理 的 大 字 报 实 际 上 就 是 在 中 央 文 革 和 谢 富 治 等 人 的 纵 容 下 贴 出 来 的 ( 王 广 宇 : 五 一 六 反 革 命 案 发 生 的 真 相 ) 3 周 景 芳, 中 国 科 学 院 哲 学 与 社 会 科 学 部 ( 简 称 学 部 ) 哲 学 所 研 究 人 员,1967 年 4 月 至 9 月, 任 中 共 北 京 市 核 心 领 导 小 组 副 组 长 兼 秘 书 长, 并 任 市 革 委 会 常 务 副 主 任 兼 秘 书 长 2

4 早 在 1967 年 4 月 10 日, 聂 元 梓 孙 蓬 一 就 向 陈 伯 达 江 青 进 言, 当 面 出 了 关 锋 王 力 结 党 营 私 的 问 题 4 月 12 日, 孙 蓬 一 在 北 大 的 群 众 大 会 上 讲 话 时, 公 开 出 学 部 吴 传 1 启 一 伙 居 心 叵 测, 正 利 用 文 革 之 机 结 党 营 私, 应 该 予 以 揭 露 4 月 13 日 孙 蓬 一 发 表 了 对 谢 富 治 不 满 的 讲 活, 引 发 了 一 次 炮 打 谢 富 治 的 事 件 孙 蓬 一 的 两 次 公 开 讲 话 产 生 了 广 泛 而 严 重 的 后 果, 对 中 央 文 革 造 成 了 威 胁, 于 是 就 遭 到 了 中 央 文 革 的 打 压 中 央 文 革 使 用 威 胁 利 诱 的 手 段, 企 图 迫 使 北 大 放 弃 揭 发 吴 传 启 的 行 动 在 这 些 手 段 失 败 以 后, 陈 伯 达 1967 年 6 月 5 日 讲 话 严 厉 指 责 聂 元 梓 孙 蓬 一, 扼 杀 了 北 大 继 续 揭 发 吴 传 启 的 行 动, 并 在 北 大 挑 起 了 内 乱 1967 年 8 月 底, 关 王 垮 台 1968 年 1 月, 戚 本 禹 也 倒 台 了 在 很 长 的 时 间 里, 王 关 戚 和 吴 传 启 等 一 伙 人 到 底 搞 了 哪 些 阴 谋 活 动, 到 底 查 清 了 什 么, 王 关 戚 的 背 后 还 有 些 什 么, 老 百 姓 都 一 无 所 知, 也 无 从 猜 测, 很 是 郁 闷 这 也 是 孙 蓬 一 等 人 和 北 大 许 多 人 关 注 的 问 题, 是 他 们 的 一 个 心 结 人 们 很 希 望 能 揭 开 王 关 戚 一 伙 的 黑 幕 现 在, 中 央 领 导 人 突 然 作 了 这 么 长 篇 的 讲 话, 揭 示 了 许 多 前 所 未 闻 令 人 惊 骇 的 事 情, 社 会 上 反 响 巨 大 北 大 的 人, 如 孙 蓬 一 等, 当 然 感 到 非 常 震 惊 北 大 早 在 1967 年 初 就 开 始 反 对 关 锋 吴 传 启 一 伙 了, 但 绝 对 没 有 想 到 这 些 人 竟 然 还 是 五 一 六 过 去, 北 大 一 向 是 把 王 关 戚 吴 传 启 一 伙 同 张 建 旗 那 个 首 都 五 一 六 红 卫 兵 团 严 格 区 分 开 来 的, 称 前 者 为 反 党 集 团, 称 后 者 为 五 一 六 两 者 在 行 事 和 思 想 方 面 虽 然 有 许 多 共 同 之 处, 但 并 不 是 一 回 事 2 这 一 次 说 吴 传 启 一 伙 也 是 五 一 六, 还 组 织 了 五 一 六 反 革 命 阴 谋 集 团, 当 然 令 人 震 惊 了 当 然, 孙 蓬 一 等 人 绝 对 没 有 认 识 到, 这 一 次 清 查 五 一 六 的 运 动, 已 经 严 重 的 扩 大 化 了 他 们 更 不 会 想 到, 他 们 自 己 实 际 上 早 已 是 这 场 运 动 的 对 象 了, 只 是 当 权 者 还 没 有 准 备 好, 还 在 等 待 时 机 1 吴 传 启, 学 部 哲 学 所 研 究 人 员, 文 革 中 是 学 部 群 众 组 织 联 队 的 核 心 人 物, 是 关 锋 在 社 会 上 的 一 派 势 力 的 代 表 人 物 年, 北 大 所 了 解 的 五 一 六, 是 以 张 建 旗 为 首 的 首 都 五 一 六 红 卫 兵 团 新 北 大 公 社 动 态 组 负 责 人 胡 宗 式 获 悉 他 们 贴 出 攻 击 周 总 理 的 大 字 报 并 散 发 传 单 的 情 况 后, 立 即 给 总 理 办 公 室 打 电 话 作 了 报 告, 并 按 指 示 将 相 关 材 料 转 交 给 总 理 办 公 室 另 据 北 大 校 友 告, 北 大 除 隐 患 战 斗 队 对 首 都 五 一 六 红 卫 兵 团 进 行 了 调 查 调 查 表 明, 这 是 一 个 很 小 的 组 织, 虽 然 号 称 有 八 个 方 面 军, 但 人 数 不 过 一 二 十 人 这 是 一 小 撮 在 反 二 月 逆 流 浪 潮 中 冒 出 来 的 极 端 分 子, 他 们 只 攻 击 周 总 理 和 几 位 被 认 为 是 二 月 逆 流 派 的 副 总 理 受 条 件 限 制, 北 大 的 调 查 很 有 限, 但 未 发 现 该 组 织 成 员 同 吴 传 启 一 伙 有 组 织 上 的 联 系 3

5 当 很 多 单 位 按 照 党 中 央 的 指 示 清 查 五 一 六 时, 北 大 宣 传 队 领 导 小 组 却 认 为 : 我 们 宣 传 队 一 进 校 就 批 判 了 极 左 思 潮, 早 就 紧 跟 了 毛 主 席 的 伟 大 战 略 部 署 现 在 我 们 学 校 不 搞 五 一 六 外 单 位 搞, 我 们 要 大 力 支 持, 但 我 们 不 参 加, 我 们 现 在 搞 教 育 革 命 也 是 毛 主 席 的 伟 大 战 略 部 署 1 对 宣 传 队 的 这 种 看 法, 当 时 有 很 多 人 表 示 不 理 解 我 们 无 从 了 解 宣 传 队 当 时 这 样 做 的 背 景 和 理 由 倘 若 宣 传 队 真 是 这 么 认 识 的, 并 且 真 的 坚 持 这 样 做 了, 那 么, 应 该 说 他 们 做 的 是 正 确 的 但 是, 后 来 发 生 的 事 情 表 明 并 非 如 此 北 大 是 一 个 深 受 王 关 戚 祸 害 的 地 方, 北 大 于 1967 年 6 月 1 日 贴 出 了 一 张 揭 露 吴 传 启 历 史 问 题 的 大 字 报, 就 招 来 了 陈 伯 达 严 厉 的 6.5 讲 话, 若 不 是 关 王 垮 台, 聂 孙 和 北 大 校 文 革, 以 及 新 北 大 公 社, 恐 怕 在 1967 年 就 被 压 垮 了 所 以, 孙 蓬 一 等 人 贴 大 字 报 要 求 在 北 大 清 查 五 一 六, 在 当 时, 应 该 是 可 以 理 解 的 但 是, 他 们 对 于 整 个 形 势, 对 于 包 括 王 关 戚 和 吴 传 启 等 一 大 批 人 在 内 的 五 一 六 反 革 命 阴 谋 集 团 是 如 何 查 出 来 的, 对 于 这 一 次 大 规 模 的 清 查 五 一 六 反 革 命 阴 谋 集 团 的 背 景 和 内 幕, 显 然 一 无 所 知 ( 直 至 今 日, 笔 者 对 此 依 然 感 到 困 惑 和 不 解 ) 鲁 莽 的 孙 蓬 一 等 人 没 有 汲 取 1967 年 4 月 12 日 公 开 讲 话 引 来 严 重 后 果 的 教 训, 贴 出 了 1.27 大 字 报 他 们 没 有 认 识 到, 文 革 的 群 众 运 动 早 已 结 束, 现 在 北 大 的 当 权 者 是 迟 群 等 人, 2 他 们 带 着 耀 眼 的 光 环 进 入 北 大, 北 大 已 成 为 他 们 的 天 下, 他 们 自 认 为 手 眼 通 天, 故 而 作 风 霸 道, 说 一 不 二, 群 众 中 若 再 有 人 什 么 意 见 和 看 法, 对 他 们 说 三 道 四, 那 就 是 对 其 权 威 的 挑 战, 就 是 大 逆 不 道, 就 得 除 之 而 后 快 何 况,1.27 大 字 报 本 身 缺 陷 甚 多 首 先 是 盲 目 跟 信 当 时 中 央 发 动 的 清 查 五 一 六 的 运 动, 不 知 道 其 中 暗 藏 危 机 这 场 运 动 的 目 标 己 经 不 是 王 关 戚 及 其 后 台, 而 是 指 向 群 众 的, 包 括 反 对 过 王 关 戚 的 干 部 群 众, 范 围 非 常 广 泛 其 次, 孙 蓬 一 等 人 盲 目 跟 信 的 结 果, 使 自 己 对 五 一 六 的 认 识 偏 离 了 原 先 比 较 符 合 实 际 的 轨 道, 一 些 似 是 而 非 并 无 确 实 证 据 的 现 象 被 拔 高 了, 当 成 了 五 一 六 的 表 现 第 三, 大 字 报 语 气 激 烈, 上 纲 很 高 1 有 几 位 宣 传 队 成 员 的 讲 话 记 录 表 明 宣 传 队 有 这 种 看 法 2 迟 群 ( ),8341 部 队 政 治 部 宣 传 科 科 长 1968 年 随 军 宣 队 进 驻 清 华 大 学, 先 后 担 任 清 华 大 学 革 委 会 主 任 清 华 大 学 党 委 书 记 和 北 京 大 学 党 委 书 记 他 和 谢 静 宜 是 毛 泽 东 派 出 接 管 清 华 北 大 的 红 人 4

6 于 是, 这 张 大 字 报 立 即 成 为 打 击 的 靶 子 孙 蓬 一 等 人 一 下 子 撞 到 了 枪 口 上 1.27 大 字 报 贴 出 以 后, 很 快 遭 到 迟 群 一 伙 的 严 厉 打 击 迟 群 等 人 认 为 : 大 字 报 的 要 害 就 是 要 翻 案, 要 夺 权, 并 发 动 全 校 师 生 员 工 对 大 字 报 的 作 者 进 行 围 攻 批 斗 孙 蓬 一 后 来 被 戴 上 五 一 六 分 子 的 帽 子, 1 高 云 鹏 拒 不 承 认 大 字 报 是 夺 权, 不 写 检 查, 遭 到 了 迟 群 一 伙 的 诬 陷 和 残 酷 迫 害, 后 来 又 因 为 拒 绝 作 伪 证 陷 害 聂 元 梓, 差 点 丢 掉 性 命 本 文 仅 就 高 云 鹏 的 遭 遇 做 一 简 要 介 绍, 对 迟 群 一 伙 的 倒 行 逆 施 和 卑 劣 行 径 稍 作 揭 示 大 字 报 前 的 高 云 鹏 高 云 鹏 是 哲 学 系 教 员,1937 年 出 生 他 是 第 一 张 大 字 报 和 1.27 大 字 报 的 作 者 之 一 1966 年 9 月, 北 大 成 立 了 校 文 革, 高 云 鹏 经 全 系 群 众 选 举 当 选 为 哲 学 系 文 革 主 任 按 照 当 年 战 备 的 需 要, 北 大 在 文 革 前 的 1965 年 就 开 始 在 汉 中 兴 建 分 校 ( 即 1965 年 教 育 部 三 线 建 设 的 第 三 号 工 程, 简 称 653) 北 大 653 分 校 的 建 筑 单 位 是 建 工 部 五 局 四 公 司, 文 革 中 在 当 地 属 于 统 派 早 在 周 培 源 ( 副 校 长 ) 戴 新 民 ( 技 术 物 理 系 党 总 支 书 记 ) 负 责 分 校 工 作 的 时 候, 分 校 的 北 大 师 生 就 是 支 持 汉 中 统 派 的 为 此, 周 戴 二 人 经 常 遭 到 对 立 派 联 新 派 的 围 攻 有 一 次, 戴 新 民 前 往 汉 中 军 分 区 办 事, 途 中 被 联 新 派 围 在 吉 普 车 上 两 天 没 能 出 来 在 这 种 局 面 下, 周 培 源 戴 新 民 派 人 回 学 校 让 聂 元 梓 派 人 去 帮 助 他 们 回 校 的 人 曾 直 接 找 到 高 云 鹏, 动 员 他 去 汉 中 高 云 鹏 成 了 校 文 革 派 往 653 分 校 的 合 适 人 选 去 汉 中 之 前, 聂 元 梓 交 待 高 云 鹏 的 任 务 是 : 动 员 技 术 物 理 系 无 线 电 系 数 力 系 参 加 汉 中 文 革 的 同 学 ( 大 概 有 七 八 十 人 ) 返 回 北 京, 脱 离 当 地 的 文 革 高 云 鹏 于 1967 年 5 月 下 旬 到 达 汉 中, 很 快 便 动 员 了 大 多 数 同 学 回 京 了 高 云 鹏 到 汉 中 是 周 培 源 接 待 的, 但 是, 相 处 才 一 个 星 期, 周 培 源 就 对 他 说 : 我 和 杨 成 武 很 熟, 我 要 到 北 京 找 杨 成 武, 让 杨 成 武 采 取 措 施, 解 决 分 校 存 放 的 放 射 性 物 质 的 问 题 1 参 见 记 忆 139 期 专 稿 章 铎 : 我 所 了 解 的 孙 蓬 一 ; 或 参 见 胡 宗 式 的 博 客 : 5

7 我 一 个 星 期, 最 多 两 个 星 期 就 能 回 来, 你 在 这 个 期 间 把 分 校 的 工 作 管 好 高 云 鹏 认 为, 保 护 放 射 性 物 质 的 问 题 确 实 很 重 要, 急 需 解 决 钴 60 就 放 在 学 校 西 南 角 的 馒 头 山 上, 没 有 任 何 防 护 偷 盗 的 设 施, 分 校 又 在 汉 江 褒 河 交 汇 处, 万 一 被 坏 人 偷 去, 投 到 江 河 里 去, 受 害 的 将 是 长 江 中 下 游 这 么 大 一 片 土 地 责 任 谁 也 负 不 起 这 是 件 大 事 好 事 他 对 周 培 源 是 信 任 的, 所 以 就 答 应 了 但 是 周 培 源 离 开 汉 中 后 却 没 见 回 来, 而 且 一 再 联 系 都 联 系 不 到 他, 派 人 到 学 校 找 也 没 找 到 后 来 才 知 道, 周 培 源 参 加 了 井 冈 山, 并 当 了 井 冈 山 的 头 头 再 往 后, 周 总 理 让 周 培 源 脱 离 群 众 组 织, 他 就 彻 底 隐 蔽 起 来 了 国 家 当 时 在 分 校 的 投 资 达 数 千 万 元, 相 当 于 现 在 的 几 十 个 亿, 高 云 鹏 哪 敢 放 弃 不 管 擅 自 回 北 京 呢 高 云 鹏 对 我 们 说 : 周 培 源 不 回 来, 学 校 不 派 人 来, 我 就 不 能 离 开 分 校 这 时 我 的 责 任 就 是 组 织 分 校 人 员 保 护 国 家 财 产 好 在 我 在 分 校 期 间, 分 校 人 员 没 有 参 加 汉 中 武 斗 的, 分 校 的 财 产 ( 房 屋 设 备 钢 材 木 材 水 泥 等 建 筑 材 料 ) 没 有 受 到 损 失 不 像 其 他 三 线 建 设 单 位 ( 上 海 第 一 机 床 厂 北 京 第 二 机 床 厂 哈 尔 滨 海 红 轴 承 厂 等 ), 人 员 跑 光 了, 除 了 房 子 没 被 抢 走, 其 他 物 资 都 被 抢 劫 一 空 后 来 校 文 革 派 了 唐 春 景 ( 地 质 地 理 系 学 生 校 文 革 常 委 ) 来, 我 才 回 到 北 京 年 底 回 到 北 京 后, 高 云 鹏 到 哲 学 系 继 续 参 与 系 文 革 的 工 作 3.29 武 斗 之 后, 北 大 的 局 面 十 分 紧 张 聂 元 梓 找 高 云 鹏 个 别 谈 话, 她 说 : 学 校 近 来 发 生 不 少 事, 公 社 都 是 些 年 轻 人, 做 事 比 较 莽 撞 你 到 44 楼 ( 新 北 大 公 社 所 在 地 笔 者 注 ) 去 把 把 关, 别 让 年 轻 人 太 莽 撞 做 出 出 格 的 事 情 来 2 这 样, 高 云 鹏 在 4 月 份 到 了 44 楼 高 云 鹏 到 44 楼 不 久, 就 发 生 了 地 院 附 中 的 学 生 温 家 驹 被 打 致 死 事 件, 时 间 是 1968 年 4 月 19 日 年 9 月 22 日 下 午, 我 和 胡 宗 式 拜 访 了 徐 建 忠 夫 妇, 徐 被 同 学 戏 称 为 高 云 鹏 的 保 镖 徐 建 忠 说 : 高 云 鹏 到 汉 中 分 校 动 员 北 大 的 同 学 回 校, 不 参 加 汉 中 的 文 革 除 留 守 人 员 外, 我 们 于 1967 年 底 都 回 到 了 北 大 1968 年 武 斗 高 潮 时, 聂 元 梓 动 员 高 云 鹏 坐 镇 文 1 高 云 鹏 2015 年 9 月 3 日 来 信 2 高 云 鹏 2015 年 9 月 10 日 来 信 3 徐 建 忠, 技 术 物 理 系 65 级 学 生, 夫 妇 二 人 都 是 北 大 校 友, 均 为 原 宝 鸡 凤 翔 师 范 ( 后 并 为 宝 鸡 职 业 技 术 学 院, 简 称 六 校 ) 退 休 教 师 因 为 我 们 相 距 很 近, 现 互 有 往 来 6

8 攻 武 卫 指 挥 部, 高 云 鹏 让 我 跟 着 他, 外 出 时, 他 到 哪 我 跟 到 哪 他 有 事, 我 就 跟 着 他, 没 有 事, 我 就 在 44 楼 睡 觉 我 们 到 了 44 楼 后, 没 有 遇 到 什 么 大 的 武 斗, 所 以 到 44 楼 的 时 间 肯 定 是 在 3.29 武 斗 之 后, 但 具 体 是 哪 一 天, 我 不 记 得 了 1968 年 4 月 25 日, 井 冈 山 强 行 占 据 了 36 楼 4 月 26 日, 孙 蓬 一 主 张 攻 打 36 楼 高 云 鹏 认 为 : 硬 冲 是 要 伤 人 的, 不 能 让 公 社 的 同 志 们 豁 出 命 来 达 到 目 的, 不 能 下 这 个 决 心 但 孙 蓬 一 已 经 直 接 组 织 人 员 上 了 阵, 结 果 公 社 伤 了 不 少 人 后 来 孙 蓬 一 还 是 接 受 了 高 云 鹏 的 意 见, 将 攻 楼 的 队 伍 撤 了 下 来 1968 年 8 月 19 日, 首 都 工 人 解 放 军 毛 泽 东 思 想 宣 传 队 进 驻 北 大, 以 聂 元 梓 孙 蓬 一 为 首 的 校 文 革 结 束 了 领 导 北 大 文 革 运 动 的 使 命 不 久, 宣 传 队 派 高 云 鹏 到 汉 中 主 持 分 校 工 作, 任 汉 中 分 校 领 导 小 组 组 长 1969 年 底, 他 从 汉 中 回 到 北 京, 休 息 一 段 时 间 后 回 到 哲 学 系 宣 传 队 对 高 云 鹏 在 汉 中 的 工 作 成 绩 比 较 肯 定 和 重 视, 想 安 排 他 到 学 校 工 作, 但 高 云 鹏 没 有 答 应, 遂 让 他 负 责 哲 学 系 老 教 授 们 ( 冯 友 兰 任 华 唐 钺 等 ) 的 学 习 2 高 云 鹏 不 承 认 1.27 大 字 报 是 反 党, 遭 陷 害 1970 年 1 月 27 日, 孙 蓬 一 赵 正 义 宋 一 秀 韦 全 贵 写 了 一 张 大 字 报, 希 望 高 云 鹏 签 名 在 大 字 报 贴 出 来 之 前 高 云 鹏 在 上 面 签 了 名 不 几 天, 迟 群 等 人 就 把 大 字 报 定 性 为 反 党 反 社 会 主 义 反 对 工 人 阶 级 宣 传 队 组 织 了 对 大 字 报 的 围 攻, 并 对 写 大 字 报 的 几 个 人 展 开 了 批 判, 大 会 小 会 不 断 孙 蓬 一 高 云 鹏 等 人 坚 持 不 认 错 为 了 彻 底 打 垮 大 字 报 的 作 者, 宣 传 队 就 盯 上 了 高 云 鹏 他 们 认 为 高 云 鹏 年 轻, 不 像 孙 蓬 一 那 样 难 对 付, 加 上 一 个 大 罪 名, 他 一 定 会 投 降, 完 全 听 任 他 们 的 摆 布 他 们 企 图 通 过 高 云 鹏 揭 出 校 文 革 聂 元 梓 幕 后 的 秘 密, 为 彻 底 批 倒 聂 元 梓 孙 蓬 一 供 炮 弹 为 此, 他 们 派 哲 学 系 宣 传 队 一 个 姓 郑 的 军 人 到 汉 中 收 集 高 云 鹏 的 材 料 他 用 诱 供 的 手 段, 编 造 了 高 云 鹏 是 汉 中 8.19 炸 楼 事 件 主 犯 的 谎 言 迟 群 们 认 为, 把 炸 楼 主 犯 这 么 大 的 罪 名 加 到 高 云 鹏 的 头 上, 他 一 定 7

9 会 屈 服 的 但 是, 高 云 鹏 没 能 让 他 们 如 愿 高 云 鹏 说 : 北 大 宣 传 队 为 了 整 我, 派 人 到 汉 中 搜 集 我 的 材 料 他 们 找 到 一 个 姓 蔡 的 统 派 小 头 头, 这 个 人 实 际 上 并 不 是 事 件 的 策 划 者 和 组 织 者, 他 大 概 也 不 知 道 事 件 的 真 相 但 是 来 调 查 的 姓 郑 的 人 告 诉 他, 这 是 个 非 常 严 重 的 事 件, 肯 定 会 有 人 在 后 面 支 持 你 们, 而 且 这 个 人 也 不 会 是 一 般 的 人 物, 你 们 把 这 个 人 揭 发 出 来 才 能 减 轻 你 们 的 责 任 姓 郑 的 告 诉 他, 自 己 是 8341 在 北 大 支 左 的, 可 以 帮 助 他 这 样, 他 就 编 出 了 一 个 故 事, 说 炸 楼 前 有 一 个 人 来 到 他 的 办 公 室, 说 一 切 都 准 备 好 了, 可 以 执 行 了 他 说 等 一 等, 并 拿 起 电 话 向 接 电 话 的 人 报 告 了 这 件 事 打 完 电 话 他 就 告 诉 来 人 去 干 吧 这 人 走 后 不 久 就 听 到 外 边 的 爆 炸 声 我 就 是 他 电 话 请 示 的 那 个 人 除 了 这 个 编 故 事 的 人 以 外, 没 有 任 何 证 明 的 人, 包 括 他 说 的 那 个 来 到 办 公 室 请 示 他 的 人 宣 传 队 拿 到 这 样 的 材 料 就 当 成 炮 弹 来 整 我 了 年 7 月 27 日 全 校 召 开 批 斗 高 云 鹏 大 会, 揭 发 批 判 他 在 炸 毁 汉 中 汉 运 司 大 楼 流 血 事 件 ( 即 1967 年 8.19 炸 楼 事 件 ) 中 的 问 题 会 上, 宣 传 队 领 导 小 组 校 革 委 会 负 责 人 宣 布 了 把 高 云 鹏 交 由 汉 中 地 区 人 民 批 斗 处 理 的 决 定 1971 年 2 月, 胡 宗 式 被 押 回 北 大 接 受 审 查 在 被 审 查 期 间, 他 听 说 了 高 云 鹏 在 1970 年 7 月 就 被 宣 判 死 刑, 缓 期 二 年 的 消 息 1971 年 2 月 26 日, 在 办 公 楼 召 开 第 二 次 批 判 聂 元 梓 大 会, 胡 宗 式 参 加 了 这 次 大 会 批 判 会 的 中 心 就 是 汉 中 汉 运 司 职 工 大 楼 被 炸 死 亡 40 多 人 的 事 件 ( 笔 者 注 : 具 体 伤 亡 人 数 说 法 不 一 ) 发 言 者 说 : 高 云 鹏 就 是 这 次 炸 楼 事 件 的 总 指 挥 他 和 聂 元 梓 是 什 么 关 系 呢? 高 是 聂 派 去 的, 事 前 高 和 聂 通 讯 频 繁 8.19 那 天, 高 云 鹏 来 电 话 一 直 请 示 聂 元 梓, 聂 说 : 抓 住 要 害 要 狠 狠 地 打 那 边 高 就 炸 楼 了 关 于 汉 中 8.19 事 件, 徐 建 忠 是 这 样 述 的 : 汉 运 司 在 北 大 街 上, 是 交 通 要 道, 被 对 立 派 占 领 了, 对 统 派 来 回 经 过 的 人, 他 们 用 石 头 砸, 当 时 那 里 的 气 氛 很 紧 张 8 月 19 日 上 午 10 点 多 钟, 我 跑 到 路 南 一 座 民 房 的 顶 上 观 看 我 看 到 统 派 的 一 辆 车 闯 入 后, 就 发 生 了 爆 炸, 死 了 好 多 人 飞 起 的 石 头 和 一 段 水 泥 构 件, 落 到 我 所 在 的 房 顶, 险 些 把 我 砸 1 高 云 鹏 2015 年 9 月 10 日 来 信 8

10 到 我 赶 紧 跑 下 来, 一 直 跑 到 高 云 鹏 的 住 处, 敲 开 房 门, 他 在 睡 午 觉 我 问 他, 这 一 派 把 对 方 的 楼 炸 了, 你 知 道 不? 高 云 鹏 说 : 不 知 道 我 说, 这 么 大 的 事 也 不 商 量 一 下 1 高 云 鹏 被 押 回 汉 中 关 在 汉 中 看 守 所 里 在 相 当 长 的 一 段 时 间 内, 汉 中 方 面 并 没 有 介 入 审 查 高 云 鹏 的 事 情, 都 是 北 大 宣 传 队 的 人 找 他 谈 话, 并 诱 导 高 云 鹏 作 伪 证 高 云 鹏 说 : 我 被 抓 到 汉 中 后, 开 始 汉 中 并 没 有 把 我 当 成 炸 楼 案 件 的 当 事 人, 因 为 当 时 他 们 调 查 的 结 果 并 没 有 我 参 与 炸 楼 的 证 据, 所 以 很 长 时 间 汉 中 当 局 并 没 有 找 我 审 查 相 关 的 情 况 倒 是 原 来 哲 学 系 宣 传 队 的 指 导 员, 后 来 是 校 宣 传 队 副 总 指 挥 的 魏 银 秋, 整 天 找 我 谈 话, 谈 了 一 个 星 期 内 容 是 引 导 我 回 忆 北 大 文 革 中 的 一 些 事 件, 都 是 要 给 校 文 革 老 聂 强 加 罪 名 的 有 一 个 要 我 回 忆 的 事 件 最 具 代 表 性 魏 银 秋 启 发 我 很 久 我 都 没 有 理 解, 后 来 他 干 脆 告 诉 我 : 只 要 我 配 合 他 们 搞 清 一 件 事, 明 天 就 能 放 我 出 去, 而 且 说 他 说 话 是 算 数 的, 是 说 一 不 二 的 他 要 我 说 的 就 是 40 楼 打 死 一 个 井 冈 山 学 生 的 事 情 节 要 按 他 说 的 来 交 待, 即 头 一 天 晚 上 校 文 革 在 临 湖 轩 开 会, 我 参 加 了, 会 上 老 聂 决 定 第 二 天 让 工 人 兵 团 到 海 淀 镇 去 抓 人 被 打 死 的 人 就 是 这 样 被 抓 住 打 死 的, 事 件 是 老 聂 策 划 的 我 告 诉 魏 银 秋, 我 所 知 道 的 情 况 跟 他 让 我 交 待 的 情 节 完 全 相 反, 事 先 校 文 革 和 老 聂 并 不 知 道 工 人 兵 团 在 抓 人 当 天 上 午 听 说 这 件 事 之 后, 老 聂 和 老 孙 的 态 度 都 是 坚 决 制 止 的 直 到 工 人 兵 团 都 撤 回 来 之 后 他 们 还 批 评 了 有 关 人 员 说 这 件 事 是 老 聂 策 划 的 不 符 合 事 实 我 拒 绝 写 这 样 的 口 供 魏 银 秋 威 胁 我 说, 你 不 要 命 了?! 还 说 他 们 根 据 我 前 几 天 的 交 待 把 材 料 写 了 出 来 我 说 你 拿 出 这 几 天 谈 话 的 记 录 看 看, 都 是 你 引 导 我 时 你 自 己 说 的, 没 有 一 句 是 我 讲 的! 魏 银 秋 说 我 是 顽 固 分 子, 给 我 活 路 我 还 不 走 我 说 正 是 因 为 你 们 要 把 我 置 于 死 地, 我 才 非 要 说 实 话 不 可 我 不 能 死 了 还 给 党 找 麻 烦, 对 党 不 忠 诚 就 这 样 通 过 我 陷 害 聂 元 梓 的 目 的 没 有 达 到, 但 他 们 在 北 大 却 已 达 到 了 制 造 虚 假 舆 论 的 目 的 年 下 半 年 以 后, 高 云 鹏 一 直 被 关 在 汉 中 看 守 所 里 高 云 鹏 说 : 开 始 时, 把 我 单 年 9 月 22 日 拜 访 徐 建 忠 夫 妇 的 访 谈 记 录, 徐 建 忠 已 经 审 阅 高 云 鹏 2015 年 9 月 10 日 来 信 9

11 独 关 在 一 间 屋 子 里, 有 两 个 人 陪 我 住, 外 边 24 小 时 都 有 值 班 的, 随 时 打 开 门 上 的 窗 户 监 视 着 我 的 动 态 或 者 我 是 个 特 殊 人 物, 或 者 问 题 严 重, 不 然 不 会 下 这 么 大 的 功 夫 我 面 临 的 形 势 是 非 常 危 险 的, 这 我 能 感 觉 到 魏 银 秋 就 对 我 说 : 你 的 问 题 很 严 重 问 我 是 想 死 还 是 想 活 如 果 想 活 就 和 他 们 合 作, 争 取 从 宽 处 理 甚 至 说 他 们 说 话 是 说 一 不 二 的, 只 要 我 能 配 合, 明 天 就 能 把 我 放 出 去 我 拒 绝 诬 陷 别 人, 魏 银 秋 就 说 : 看 来 你 是 不 想 活 了 我 说 正 是 因 为 你 们 要 置 我 于 死 地, 所 以 我 才 不 能 说 瞎 话, 我 死 了, 死 无 对 证, 我 就 更 不 能 说 瞎 话 给 党 找 麻 烦 我 在 看 守 所 从 心 理 到 物 质 上 都 做 好 了 处 死 我 的 准 备 1 魏 银 秋 们 说 : 还 留 着 这 样 顽 固 不 化 的 分 子 干 什 么? 汉 中 积 极 追 随 他 们 的 人 就 说 高 云 鹏 就 是 8.19 炸 楼 事 件 的 决 策 者, 先 后 两 次 往 陕 西 省 上 报 的 卷 宗 都 是 要 求 判 处 高 云 鹏 死 刑 的 但 因 为 只 有 姓 蔡 的 这 一 个 人 供 的 证 词, 连 他 说 传 话 的 那 个 人 都 不 知 道 这 事, 当 然 证 据 不 足, 两 次 都 被 省 上 打 了 回 来 3 电 信 局 的 工 程 记 录 戳 穿 了 迟 群 之 流 的 骗 局 汉 中 当 局 拟 判 高 云 鹏 死 刑 的 卷 宗 第 二 次 被 打 回 来 后, 为 了 寻 找 当 时 给 高 云 鹏 打 电 话 的 新 证 据, 他 们 决 定 去 电 话 局 询 问 值 班 人 员, 让 他 们 供 给 高 云 鹏 接 通 电 话 的 证 据 ( 当 时 还 是 由 电 话 局 插 接 电 话, 而 不 是 自 动 接 通 电 话 的 ) 没 想 到 电 话 局 的 人 说 当 时 电 话 线 都 被 割 断 了, 根 本 就 没 有 电 话 可 接 为 了 查 清 电 话 线 被 割 断 的 事 情, 就 查 看 了 当 时 的 值 班 记 录 高 云 鹏 说 : 1967 年 的 工 程 记 录 清 楚 地 记 载 着,8.19 事 件 之 前 三 天, 武 斗 地 段 的 电 缆 线 就 已 被 割 断, 经 过 那 里 的 电 话 线 路 都 不 通 了 事 故 发 生 后, 电 话 局 值 班 人 员 曾 去 现 场 查 看, 发 现 电 缆 被 割 断 了, 因 为 那 里 武 斗 比 较 严 重, 他 们 不 能 接 通 被 割 断 的 电 缆, 回 来 后 做 了 值 班 记 录 武 斗 结 束 之 后 才 去 把 电 缆 接 通 这 也 是 当 时 值 班 记 录 记 载 的 三 年 前 的 记 录 如 果 不 查 谁 也 不 会 去 看 它, 但 是 三 年 之 后 却 成 了 一 个 无 可 辩 驳 的 证 据, 武 斗 的 时 候 那 个 姓 1 高 云 鹏 2015 年 10 月 13 日 来 信 10

12 蔡 的 小 头 头 是 不 可 能 给 我 打 电 话 的, 我 住 的 地 方 也 不 会 接 到 电 话, 所 以 电 话 请 示 我 的 谎 言 就 彻 底 被 揭 穿 了 对 我 的 诬 陷 自 然 也 就 不 能 得 逞 了 1 上 述 这 些 事 情 的 内 幕, 当 时 高 云 鹏 一 无 所 知, 只 是 到 了 1972 年 以 后, 对 他 的 看 守 比 较 松 了, 甚 至 还 让 他 在 那 里 管 理 关 押 在 看 守 所 里 的 人, 包 括 8.19 事 件 的 有 关 人 员 高 云 鹏 在 汉 中 看 守 所 总 共 被 关 押 了 6 年 多 时 间 四 人 帮 倒 台 后, 汉 中 当 局 急 于 放 高 云 鹏 出 去, 但 汉 中 分 校 和 北 大 以 各 种 理 由 让 他 待 在 汉 中, 不 要 回 北 大, 并 说 北 大 很 乱, 回 去 对 他 不 利 汉 中 方 面 把 高 弄 到 一 个 监 狱 (4 号 信 箱 ) 的 就 业 队 他 在 这 里 住 了 3 年 左 右 平 时, 他 参 与 附 近 一 个 知 青 点 的 活 动, 因 为 要 恢 复 高 考, 就 带 着 这 些 孩 子 们 复 习 功 课 由 于 活 动 比 较 自 由 了, 汉 中 当 地 的 朋 友 经 常 到 其 住 处 来 看 望 他 高 云 鹏 对 自 己 这 些 年 的 遭 遇 的 内 幕, 都 是 这 个 时 期 听 朋 友 们 告 诉 他 的 高 云 鹏 说 : 事 情 彻 底 弄 清 楚 之 后 就 应 该 解 除 对 我 的 审 查 了, 但 是 北 大 以 各 种 理 由 拖 延 问 题 的 解 决, 不 让 我 回 到 北 大 来 汉 中 革 委 会 只 好 把 我 安 排 在 一 个 保 密 的 地 方, 既 保 证 我 的 安 全, 也 防 止 我 和 外 界 的 接 触 汉 中 和 陕 西 省 做 了 多 次 努 力, 问 题 都 没 有 得 到 解 决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陕 西 省 便 采 取 果 断 措 施, 派 人 直 接 把 我 送 回 北 京 了 但 是, 当 时 由 聂 孙 专 案 组 的 人 出 面 接 待, 以 没 有 正 常 手 续 为 由 不 予 接 收 结 果 陕 西 省 的 来 人 把 我 留 在 北 京, 他 们 回 去 后 又 按 北 京 的 要 求 发 来 一 份 汉 中 中 级 法 院 的 判 决 书, 宣 告 我 无 罪 陕 西 为 什 么 只 拿 省 上 的 信 件 就 把 我 送 回 来 呢? 因 为 把 我 送 到 汉 中 接 受 审 查, 并 没 有 办 理 过 任 何 法 律 手 续, 事 情 已 经 很 清 楚, 当 然 他 们 就 把 我 送 回 来 了 北 京 要 把 责 任 推 到 汉 中 头 上, 所 以 一 定 要 人 家 履 行 法 律 手 续 汉 中 无 奈, 只 得 发 来 一 份 宣 告 无 罪 的 刑 事 判 决 书 把 事 情 了 结 了 我 在 隔 离 时 和 外 界 没 有 联 系, 上 述 有 关 8.19 炸 楼 事 件 以 及 他 们 要 处 我 死 刑 的 情 况 都 是 后 来 知 道 的 1976 年 四 人 帮 倒 台 之 后 我 就 比 较 自 由, 可 以 和 外 界 有 些 联 系 了 这 期 间 不 少 人 给 我 讲 述 了 8.19 事 件 以 及 整 我 的 情 况 整 我 的 人 极 力 要 处 死 我, 我 心 里 是 有 数 的 但 是 因 为 没 有 得 到 陕 西 省 的 支 持, 没 有 得 逞, 所 以 不 会 对 我 宣 判 死 刑, 更 不 会 在 社 会 上 宣 布 1 高 云 鹏 2015 年 9 月 10 日 来 信 11

13 北 大 传 播 我 死 刑 缓 期 两 年 执 行 的 谣 言 不 知 是 怎 么 回 事 我 看 了 你 们 的 来 信 才 知 道 北 大 在 1970 年 就 已 经 这 样 传 播 了, 我 想 这 可 能 就 是 当 时 宣 传 队 给 汉 中 的 指 示 吧 1 4 十 年 后, 高 云 鹏 回 到 北 京 1980 年, 高 云 鹏 回 到 北 京, 送 他 回 京 的 有 两 个 人, 其 中 一 个 人 就 是 高 云 鹏 在 知 青 点 时 负 责 和 他 联 系 的 汉 中 中 级 法 院 的 汤 同 志 回 到 北 京 后, 开 始 回 学 校 受 到 种 种 阻 挠 后 来 大 概 到 了 1982 年 校 党 委 才 做 出 决 定, 让 高 云 鹏 恢 复 工 作 恢 复 党 籍 恢 复 工 资 但 在 他 办 理 恢 复 的 过 程 中, 又 受 到 某 些 人 的 无 理 阻 挠, 不 让 他 回 系 里 工 作 当 时 主 管 这 件 事 的 校 领 导 是 张 学 书, 他 不 愿 扩 大 矛 盾, 想 息 事 宁 人, 于 是 找 高 云 鹏 谈 话, 希 望 他 暂 时 先 不 回 学 校 刚 好 此 时 中 国 大 百 科 全 书 出 版 社 为 编 辑 出 版 心 理 学 卷, 邀 请 高 云 鹏 到 大 百 科 去 工 作 经 校 领 导 同 意, 高 云 鹏 就 被 借 调 到 大 百 科 工 作 了, 但 人 事 关 系 还 在 北 大, 工 资 也 在 北 大 领 取 1989 年 心 理 学 系 新 的 领 导 班 子 组 成 后, 要 高 云 鹏 回 心 理 学 系 工 作 这 时 大 百 科 心 理 学 卷 也 已 编 成, 只 待 印 刷 出 版 了 于 是, 高 云 鹏 在 1989 年 4 月 回 到 心 理 学 系 不 久, 系 里 派 他 到 深 圳 四 川 等 地 去 讲 课, 六 四 以 后 回 到 北 京 诬 称 高 云 鹏 是 8.19 炸 楼 事 件 决 策 者 的 谎 言 早 已 被 揭 穿, 事 实 证 明 这 完 全 是 迟 群 之 流 的 陷 害 但 是, 真 相 并 没 有 完 全 大 白 于 天 下, 影 响 也 没 有 在 相 应 范 围 内 消 除 在 不 明 真 相 的 群 众 心 目 中, 高 云 鹏 还 是 汉 中 8.19 炸 楼 事 件 的 主 犯 高 云 鹏 蒙 冤 受 屈 的 事 情 早 已 有 了 正 式 结 论, 北 大 校 一 级 的 领 导 对 此 都 是 心 知 肚 明 的, 但 是, 在 四 人 帮 倒 台 20 多 年 以 后, 1998 年 出 版 的 北 京 大 学 纪 事 仍 有 如 下 记 载 : (1967 年 )8 月 19 日 高 云 鹏 在 汉 中 653 分 校 参 与 汉 中 地 区 造 反 派 组 织 的 活 动, 支 持 抄 砸 当 地 公 安 处, 插 手 武 斗 今 日 发 生 炸 毁 ( 汉 中 运 输 公 司 ) 大 楼 的 八 一 九 事 件, 造 成 29 人 死 亡,30 余 人 受 伤 1 高 云 鹏 2015 年 9 月 10 日 来 信 12

14 如 前 所 述, 高 云 鹏 是 1967 年 5 月 下 旬 才 到 达 汉 中 在 此 之 前 负 责 分 校 工 作 的 是 周 培 源 和 戴 新 民 高 云 鹏 到 汉 中 分 校 的 任 务, 就 是 动 员 学 生 脱 离 当 地 的 文 革 他 的 任 务 完 成 后, 本 应 很 快 回 到 北 京, 不 得 已 滞 留 在 汉 中 的 直 接 原 因, 就 是 周 培 源 没 有 回 来 北 京 大 学 纪 事 的 编 者 在 这 里 采 取 了 一 种 含 混 的 说 法, 不 知 意 欲 何 为? 北 大 整 党 时, 开 除 了 高 云 鹏 的 党 籍 高 云 鹏 说 过 : 我 的 党 籍 是 在 北 大 整 党 的 时 候, 大 概 是 1986 年 吧, 被 开 除 的 实 际 上, 我 文 革 以 来 没 参 加 过 组 织 活 动, 系 里 整 党 时 通 知 我, 我 没 去 参 加 会 议 关 于 开 除 我 的 决 议 是 怎 么 讨 论 通 过 的, 我 也 不 知 道 事 后 系 党 委 找 我 谈 话, 希 望 我 在 决 定 书 上 签 字, 我 根 本 不 予 理 睬 一 直 到 很 晚 的 时 候 了, 系 党 委 书 记 找 到 我 家 跟 我 谈 这 事 我 说, 你 们 通 知 我 几 次 我 都 知 道, 如 果 我 有 机 会 申 诉 的 话, 我 早 就 应 约 去 跟 你 见 面 了 现 在 你 们 把 决 议 都 写 出 来 了, 就 让 我 签 个 字 有 什 么 意 思 啊 我 不 会 在 这 个 决 议 上 签 字 的, 因 为 这 个 决 议 是 你 们 强 加 到 我 身 上 的 就 这 样, 我 把 书 记 打 发 走 了 1 高 云 鹏 在 开 除 党 籍 后, 曾 经 很 感 慨 地 对 徐 建 忠 等 人 说 : 说 我 反 党, 我 为 什 么 要 反 党? 是 共 产 党 才 让 我 有 机 会 上 了 大 学!3.29 武 斗 之 后, 聂 元 梓 让 我 到 44 楼 把 关, 这 是 个 别 说 的, 并 没 有 开 会 研 究, 校 文 革 也 没 有 通 过 任 何 有 关 的 决 议 说 实 话, 我 从 来 没 把 自 己 当 成 总 指 挥, 没 主 持 过 研 究 武 斗 的 会 议 别 人 把 我 看 成 是 总 指 挥, 开 除 我 党 籍 的 时 候 这 也 是 其 中 一 个 罪 名, 我 觉 得 这 些 都 无 所 谓, 只 要 把 历 史 事 件 弄 清 楚 就 行 了 结 束 语 迟 群 一 伙 编 造 的 判 处 高 云 鹏 死 刑 缓 期 二 年 的 谎 言, 骗 了 我 们 几 十 年, 我 们 都 以 为 高 云 鹏 真 的 是 在 1970 年 就 被 判 死 缓 了 迟 群 们 的 专 制 及 其 余 毒, 给 高 云 鹏 和 他 的 家 庭 带 来 了 无 法 估 量 的 伤 害 我 们 这 些 和 他 相 识 的 人, 谁 都 不 忍 心 去 揭 他 的 伤 疤 但 直 觉 告 诉 我, 我 应 该 写 一 写 他 的 遭 遇, 我 要 把 真 相 留 给 后 人, 这 是 历 史 赋 予 我 的 责 任 1 高 云 鹏 2015 年 9 月 27 日 来 信 13

15 迟 群 之 流 虽 然 没 能 把 高 云 鹏 害 死, 但 却 耽 误 了 他 近 20 年 美 好 的 年 华 从 1990 年 代 起, 高 云 鹏 做 了 心 理 学 自 学 考 试 工 作, 在 宣 传 心 理 学 普 及 心 理 学 上 都 做 过 贡 献, 并 致 力 于 心 理 咨 询 在 中 国 的 推 广 他 现 在 要 做 的 事 情, 都 是 急 不 可 待 的 他 要 给 自 己 的 老 师 写 传 记 制 定 自 学 考 试 的 开 考 计 划 编 写 教 材 讲 课 等 等 他 对 我 们 说 : 你 们 对 我 的 情 况 不 清 楚, 而 且 听 到 的 和 事 实 又 相 去 甚 远 你 们 希 望 我 能 说 说 有 关 的 情 况, 我 实 在 抽 不 出 那 么 多 时 间 去 回 忆 那 个 时 期 的 事 情, 因 为 研 究 历 史 和 回 忆 自 己 的 经 历 是 很 不 相 同 的 两 件 事 情 要 投 入 进 去, 不 仅 要 时 间, 更 重 要 的 是 情 感, 要 全 身 心 的 投 入 我 真 怕 经 受 这 么 剧 烈 的 折 腾, 特 别 是 我 现 在 花 不 起 这 么 多 时 间 1 我 们 都 非 常 理 解 他, 尽 量 不 去 打 扰 他 的 工 作 和 生 活 迟 群 之 流 为 了 达 到 他 们 的 政 治 目 的, 给 人 罗 织 罪 名, 不 择 手 段, 诱 供 逼 供, 造 谣 诬 陷, 无 中 生 有, 指 鹿 为 马, 颠 倒 黑 白, 无 所 不 用 其 极 其 卑 劣 程 度, 令 人 发 指 高 云 鹏 的 遭 遇, 只 是 他 们 种 种 恶 行 中 的 一 件 而 已 但 他 们 为 什 么 这 样 做? 最 终 想 达 到 什 么 目 的? 幕 后 的 指 使 者 又 是 谁? 许 多 问 题 还 没 有 揭 示 笔 者 年 过 七 旬, 已 无 能 力 深 入 探 究, 希 望 将 来 的 学 者 能 够 做 进 一 步 的 研 究 2015 年 12 月 3 日 ( 接 高 云 鹏 来 信 后 ) 定 稿 附 : 高 云 鹏 给 胡 宗 式 章 铎 的 信 宗 式 章 铎 : 143 期 记 忆 我 看 了 对 章 铎 文 章 进 行 的 评 论, 我 觉 得 有 失 客 观 公 正 公 平 的 原 则, 大 家 应 该 心 平 气 和 理 性 地 来 探 讨 文 革 的 问 题, 以 事 实 为 依 据, 客 观 地 审 视 别 人 的 研 究, 大 家 的 经 历 不 同, 视 角 也 不 一 致, 只 要 是 客 观 事 实 我 们 都 应 该 尊 重 文 章 中 提 到 孙 蓬 一, 我 觉 得 有 损 于 一 个 人 的 人 格 尊 严 的 话 不 应 该 讲, 老 孙 已 经 去 世 了, 说 他 什 么 都 无 法 对 证, 特 别 是 两 个 人 在 场 没 有 旁 证 的 事 情, 说 那 些 有 什 么 意 义 呢? 说 起 老 1 高 云 鹏 2015 年 9 月 10 日 来 信 14

16 孙 来, 他 的 遭 遇 实 在 让 人 心 酸 八 十 年 代 初 他 姐 姐 把 他 从 青 海 带 出 来, 住 在 他 外 甥 家 他 外 甥 来 告 我, 我 当 天 就 去 看 望 他 了, 我 们 俩 绕 工 人 体 育 场 边 走 边 聊, 晚 上 又 一 起 去 参 加 了 一 个 聚 会 接 触 中 凭 着 我 的 知 识 和 经 验, 我 认 为 他 精 神 出 了 问 题 后 来 我 陪 他 到 安 定 医 院, 在 正 式 门 部 确 定 他 是 躁 狂 抑 郁 症, 需 要 住 院 治 疗 这 病 不 是 三 天 两 天 造 成 的, 也 不 是 短 时 间 内 能 治 愈 的 实 际 上 他 在 青 海 时 就 是 这 样 了, 当 时 把 他 的 表 现 当 作 违 规 的 行 为, 给 他 关 禁 闭, 折 磨 他 当 初 抓 他 的 时 候 说 他 态 度 不 好, 实 际 上 他 的 举 动 都 是 病 态 的 表 现 把 他 的 这 些 表 现 当 作 抗 拒, 从 而 从 严 处 理, 实 在 是 冤 枉 啊 老 孙 从 回 京 之 后 就 一 直 服 着 精 神 类 药 物, 大 大 地 损 伤 了 他 的 身 体, 直 至 后 来 丢 了 命 抗 日 战 争 的 烈 属 子 弟, 参 加 过 解 放 战 争, 抗 美 援 朝 的 战 士 1955 年 才 到 北 大 来 学 习 他 不 会 反 党 反 社 会 主 义, 他 和 绝 大 多 数 参 加 文 化 革 命 的 人 一 样, 都 是 出 于 对 社 会 主 义 对 毛 主 席 的 忠 诚 身 临 文 化 革 命 中 的 人, 那 时 哪 有 现 在 这 种 认 识, 哪 能 用 现 在 的 是 非 标 准 去 衡 量 那 时 的 行 为? 那 时 反 王 关 戚 就 是 罪, 何 况 反 谢 富 治 陈 伯 达 康 生 江 青 林 彪 呢 可 是, 孙 蓬 一 在 这 个 历 史 过 程 中 的 作 为 确 实 是 很 难 得 的 不 应 该 今 天 说 他 反 王 关 戚 反 谢 富 治 是 反 革 命 行 为 ; 到 王 关 戚 谢 富 治 康 生 倒 了 不 说 他 正 确 也 就 罢 了, 再 说 他 保 王 关 戚 谢 富 治 康 生 不 是 就 不 实 事 求 是, 不 是 就 是 明 显 的 派 性 了 吗? 如 果 再 去 说 侮 辱 他 的 人 格 的 话, 不 是 就 更 不 应 该 了 吗? 我 看 到 的 谈 到 我 的 文 章 有 两 篇 里 说 我 是 哲 学 系 党 总 支 副 书 记, 错 了 把 我 和 赵 正 义 弄 混 了 哲 学 系 有 参 加 过 抗 日 战 争 解 放 战 争 和 抗 美 援 朝 的 老 干 部 ; 有 当 过 团 市 委 领 导 干 部 部 队 师 级 干 部 在 野 战 军 前 委 跟 随 司 令 员 当 秘 书 的 干 部, 我 一 个 高 中 毕 业 考 到 北 大 的 学 生, 哪 有 在 哲 学 系 当 总 支 副 书 记 的 资 历 关 于 我 是 什 么 时 候 到 44 楼 的, 我 确 实 不 记 得 确 切 的 日 期 了, 但 是 武 斗 我 确 实 没 有 参 与, 甚 至 当 时 我 都 不 大 清 楚 这 两 天 发 生 了 武 斗 的 事 件 所 以 我 很 难 提 供 有 关 这 次 武 斗 的 情 况 孙 月 才 的 回 忆 说 的 是 3 月 22 日 开 公 社 总 部 的 会, 研 究 成 立 武 斗 指 挥 部 的 事 我 绝 对 没 有 参 加, 我 没 有 和 孙 月 才 一 起 参 加 过 公 社 的 会 议 我 到 44 楼 的 时 候 公 社 已 是 卢 平 当 社 长 了 只 有 见 过 卢 平 的 印 象, 根 本 没 有 在 公 社 见 过 孙 月 才 要 查 询 我 到 44 楼 的 时 间, 15

17 还 可 以 问 问 徐 建 忠 黄 明 和 商 茂 虞 ( 徐 建 忠 在 宝 鸡, 黄 明 在 南 京, 商 茂 虞 在 美 国 芝 加 哥 ) 他 们 和 我 在 同 一 个 办 公 室, 都 是 同 时 到 44 楼 的 宫 香 政 也 能 回 忆 得 起 来, 他 一 直 在 公 社 总 部 工 作, 比 我 早 关 于 汉 中 的 问 题, 提 到 这 事 的 文 章 里 都 是 统 一 在 王 学 珍 等 人 主 编 的 大 事 记 里 的 说 法 我 在 汉 中 的 经 历 曾 经 给 你 们 写 过 信 说 明 过, 给 我 加 的 罪 名, 那 是 迟 群 之 流 为 了 达 到 他 们 的 政 治 目 的 对 我 的 迫 害 我 在 这 里 只 说 一 点 就 能 澄 清 事 实 把 我 送 到 汉 中 是 当 时 的 宣 传 队 迟 群 魏 银 秋 之 流 主 使 的, 到 汉 中 实 际 上 是 先 给 我 按 上 一 个 参 加 汉 中 武 斗 的 罪 名, 然 后 北 大 宣 传 队 借 助 这 个 莫 须 有 罪 名 的 压 力, 让 我 来 配 合 他 们 做 假 证 陷 害 别 人, 把 北 大 的 是 非 进 一 步 搞 混 陕 西 省 和 汉 中 市 早 已 查 清 我 没 有 刑 事 责 任, 并 决 定 把 我 交 还 北 大 了, 但 多 次 联 系, 北 大 都 以 各 种 借 口 把 事 情 往 后 推 1980 年 陕 西 省 和 汉 中 市 派 人 直 接 把 我 送 了 回 来 当 时 在 北 京 市 委 接 待 我 们 的 是 北 大 的 陆 嘉 瑜 和 高 连 瑞 他 们 说 汉 中 只 拿 封 介 绍 信 就 把 人 送 来 了, 他 们 不 便 接 收, 应 该 写 个 文 书, 我 们 也 好 向 北 大 做 交 待 这 样, 送 我 的 人 经 过 请 示, 让 我 在 北 京 家 里 等 候, 他 们 回 去 办 理 过 了 一 个 来 月, 通 过 法 院 系 统 转 递 给 我 一 份 判 决 书, 结 论 是 宣 告 无 罪 这 样 我 就 正 式 回 到 了 北 京, 回 到 了 北 京 大 学 这 个 判 决 的 结 论 就 不 需 要 我 再 做 多 少 说 明 了 如 果 我 像 大 事 记 里 说 的 那 样, 楼 是 我 指 挥 炸 的, 我 能 逃 得 脱 法 律 的 制 裁 吗? 有 了 这 个 结 论 不 也 说 明 强 加 在 我 身 上 的 罪 名 是 迟 群 之 流 对 我 的 迫 害 吗? 还 有 一 种 误 传, 说 我 在 汉 中 被 判 了 十 年 徒 刑 宣 告 我 无 罪 的 判 决 已 经 说 明, 说 我 在 汉 中 被 判 了 十 年 徒 刑 是 不 符 合 实 际 的 造 成 这 种 误 传 的 一 个 原 因 是 聂 元 梓 在 她 的 自 传 里 说 我 被 判 了 十 年 徒 刑, 她 是 觉 得 我 冤 枉, 替 我 打 抱 不 平 说 的 其 实 她 也 是 道 听 途 说, 我 1980 年 回 到 北 京 并 没 有 见 过 她, 没 有 和 她 联 系 过, 她 不 是 从 我 这 里 听 到 的 消 息 所 以 我 说 她 也 是 道 听 途 说, 没 有 根 据 我 只 想 澄 清 事 实, 而 且 原 来 搞 错 了 的 也 不 是 写 文 章 的 人, 他 们 也 不 过 是 引 用 了 别 人 的 说 法 而 已 澄 清 了 事 实 之 后 希 望 不 要 再 误 传 了 高 云 鹏 2015 年 11 月 19 日 16

18 评 论 王 复 兴 抢 救 记 忆 : 一 个 北 大 学 生 的 文 革 回 忆 录 序 言 马 云 龙 ( 北 京 大 学 中 文 系 63 [2] 班 ) 在 文 革 刚 刚 结 束 的 时 候, 多 年 萧 条 的 文 坛 突 然 热 闹 起 来 一 大 批 曾 经 当 过 红 卫 兵, 后 来 又 上 山 下 乡 过 的 所 谓 老 三 届 中 学 生 们 纷 纷 笔 发 声, 讲 述 自 己 的 文 革 遭 遇, 控 诉 那 场 浩 劫 中 的 罪 行 这 批 举 着 伤 痕 文 学 之 旗 登 上 文 坛 的 知 青 作 家, 与 比 他 们 大 了 整 整 一 代 的 复 出 右 派 作 家 联 手, 很 快 就 成 为 上 个 世 纪 八 十 年 代 中 国 文 坛 上 最 有 影 响 力 的 群 体 他 们 所 留 下 的 文 字, 如 今 成 了 几 乎 已 被 社 会 淡 忘 的 文 革 记 忆 的 稀 有 版 本 这 就 出 现 了 一 个 问 题 : 在 复 出 的 右 派 作 家 和 后 来 崛 起 的 知 青 作 家 中 间 何 以 会 有 一 个 断 代? 右 派 由 于 在 文 革 开 始 前 就 已 经 被 划 为 黑 五 类, 根 本 无 权 参 加 文 革 那 时 他 们 唯 一 的 位 置 是 在 斗 鬼 台 上 ; 老 三 届 的 中 学 生 们 虽 然 最 早 戴 上 红 卫 兵 的 袖 章, 在 八 一 八 以 后 不 长 的 日 子 里 风 光 了 一 时, 但 那 时 他 们 毕 竟 年 龄 太 小, 始 终 是 在 运 动 的 底 层 和 边 沿, 他 们 对 文 革 的 发 言 权 应 该 是 很 有 限 的 文 革 运 动 的 中 心 当 然 始 终 是 在 中 南 海, 而 与 这 个 中 心 最 接 近 的 是 大 学, 是 当 时 在 大 学 读 书 的 大 学 生 们, 这 些 被 称 为 老 五 届 的 大 学 生 们 在 文 革 中 曾 经 扮 演 过 更 重 要 的 角 色 文 革 中 的 第 一 张 大 字 报 出 现 在 北 京 大 学, 群 众 与 头 号 走 资 派 刘 少 奇 及 其 夫 人 的 直 接 冲 突 发 生 在 清 华 大 学, 全 国 各 地 的 文 革 运 动 几 乎 都 是 从 各 个 大 学 的 校 园 开 始 的, 已 经 成 为 文 革 符 号 的 五 大 领 袖 以 及 全 国 各 地 造 反 派 的 代 表 人 物 也 几 乎 都 产 生 在 大 学 里 可 是, 从 文 革 结 束 以 来, 关 于 文 革 的 回 忆 反 思 和 批 判 中, 偏 偏 罕 有 老 五 届 的 声 音, 这 个 当 年 曾 在 文 革 中 心 舞 台 上 崭 露 头 角 的 群 体, 这 些 最 有 资 格 也 最 有 责 任 追 索 和 揭 露 历 史 真 相 的 一 代, 却 成 了 沉 默 的 一 代 和 失 踪 的 一 代 这 是 怎 末 回 事 呢? 究 其 原 因, 大 概 有 这 样 几 个 : 17

19 第 一 是 其 中 不 少 人 特 别 是 那 些 对 文 革 介 入 最 深 最 了 解 情 况 的 人, 早 就 失 去 了 话 语 权 在 审 判 四 人 帮 和 清 查 三 种 人 的 过 程 中, 不 少 人 身 陷 囹 圄, 更 多 的 人 被 打 入 另 册, 他 们 在 很 长 一 段 时 间 里 都 被 禁 声, 完 全 失 去 了 谈 论 文 革 的 权 利 其 实 不 仅 是 他 们, 由 于 文 网 日 严, 禁 区 扩 大, 在 八 十 年 代 彻 底 否 定 文 革 时 曾 一 度 允 许 的 文 革 研 究 很 快 就 成 为 禁 区, 任 何 媒 体 和 出 版 物 上 有 关 文 革 的 议 论 都 被 严 格 控 制 直 到 彻 底 消 失 了 当 然, 禁 令 再 严, 总 还 有 人 试 图 突 破, 例 如, 五 大 领 袖 中 聂 元 梓 蒯 大 富 和 王 大 宾 都 写 了 回 忆 录, 但 是 只 能 在 海 外 出 版, 在 大 陆 上 很 少 有 人 能 够 读 到 而 且, 最 近 的 事 态 发 展 似 乎 预 示 着 到 海 外 去 出 版 禁 书 也 越 来 越 不 安 全 了 在 国 内, 对 出 版 和 言 论 的 管 制 也 在 日 益 加 强, 在 高 校 课 堂 上 正 在 厉 行 的 七 不 准 中 有 一 条 不 准 讲 党 在 历 史 上 所 犯 的 错 误, 这 条 禁 令 又 给 文 革 这 段 曾 被 称 为 十 年 浩 劫 的 历 史 贴 上 了 一 道 新 的 封 条 而 关 于 两 个 三 十 年 并 不 互 相 否 定 的 新 说 法 则 让 人 们 对 文 革 的 认 识 坠 入 五 里 雾 中 在 这 一 片 萧 条 和 混 乱 中, 人 们 只 能 感 到 恐 惧 和 茫 然, 曾 经 饱 尝 过 苦 头 的 老 五 届 们 多 数 选 择 了 闭 嘴 还 有 一 个 原 因 是, 老 五 届 中 一 些 已 经 融 入 体 制 的 人, 早 就 自 动 地 放 弃 了 对 文 革 的 记 忆 回 顾 和 反 思 在 上 个 世 纪 八 十 年 代 实 行 干 部 四 化 的 过 程 中, 文 革 前 的 最 后 一 批 大 学 生 成 了 选 拔 干 部 优 先 考 虑 的 群 体 于 是, 一 大 批 老 五 届 在 经 过 严 格 的 政 审 ( 政 审 的 重 点 是 文 革 中 的 表 现 ) 后 纷 纷 走 进 了 官 场, 到 胡 锦 涛 当 政 的 时 代, 厅 局 级 省 部 级 乃 至 中 央 级 的 高 官 几 乎 被 老 五 届 包 了 如 今 他 们 都 七 十 多 岁 了, 都 退 位 了, 但 仍 然 鲜 见 有 人 出 来 谈 论 文 革 究 其 原 因, 是 因 为 长 期 在 体 制 内 生 存, 他 们 的 思 想 已 经 被 格 式 化, 记 忆 也 被 严 格 筛 选 淘 汰, 甚 至 连 语 言 也 被 规 范 成 了 标 准 的 新 华 体, 指 望 这 些 已 经 彻 底 失 去 了 记 忆 和 反 思 能 力 的 人 站 出 来 反 思 和 批 判 文 革, 无 异 于 缘 木 求 鱼 除 此 之 外, 老 五 届 中 的 大 多 数, 虽 然 都 或 多 或 少 或 浅 或 深 地 介 入 过 文 革, 但 是, 不 管 是 被 威 武 所 屈, 还 是 被 富 贵 所 淫, 或 者 是 被 贫 贱 所 移, 他 们 也 大 都 失 去 了 回 忆 和 反 思 的 热 情 与 胆 量, 其 中 有 些 人 早 被 当 年 和 后 来 的 血 雨 腥 风 吓 破 了 胆, 发 誓 再 也 不 问 政 治 了, 文 革 成 了 他 们 记 忆 中 永 远 不 愿 翻 开 的 一 页 ; 还 有 些 人, 说 起 文 革 来, 思 想 和 观 念 还 停 留 在 18

20 当 年 打 派 仗 时 的 水 平, 一 张 口 还 是 我 对 你 错, 我 是 你 非, 恩 恩 怨 怨 那 些 老 话, 根 本 失 去 了 站 在 历 史 的 高 度 反 思 文 革 的 能 力 ; 更 有 甚 者, 他 们 把 文 革 与 上 山 下 乡 中 的 一 些 片 段 记 忆 涂 上 玫 瑰 色, 当 成 血 污 和 废 墟 中 的 鲜 花, 唱 起 了 青 春 无 悔 的 赞 歌 每 当 读 到 这 些 文 字 时, 我 深 深 为 那 些 已 经 沦 为 斯 德 哥 尔 摩 综 合 症 患 者 的 校 友 感 到 遗 憾 说 到 底, 这 些 怪 象 都 是 当 年 没 有 彻 底 反 思 和 批 判 文 革, 反 而 把 文 革 研 究 列 入 禁 区 所 造 成 的 恶 果 当 然, 最 近 几 年 情 况 似 乎 有 了 点 变 化 一 些 年 过 古 稀 的 老 五 届 同 学 中 开 始 有 人 试 图 书 写 文 革 回 忆 了 北 大 校 友 也 有 些 人 写 出 了 回 忆 文 革 片 段 的 碎 片, 这 些 碎 片 无 疑 都 很 珍 贵, 有 利 于 拼 图 还 原 历 史 原 貌 但 史 料 大 多 有 些 零 碎 去 年 四 月, 十 几 个 文 革 时 期 的 北 大 校 友 在 北 京 怀 柔 雁 鸣 湖 畔 聚 会, 校 友 王 复 兴 发 出 一 个 宏 愿 : 他 要 在 文 革 开 始 五 十 周 年 到 来 之 前, 把 自 己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的 记 忆 写 下 来 时 间 还 不 到 一 年, 他 果 然 兑 现 了 这 个 诺 言 到 底 是 学 历 史 的, 复 兴 友 果 然 有 强 烈 的 历 史 责 任 感, 他 的 文 革 回 忆 录 供 了 较 多 较 大 些 的 历 史 碎 片 五 十 年 了, 当 年 二 十 多 岁 的 青 年, 如 今 都 成 了 古 稀 老 人, 这 些 记 忆 如 果 不 抢 救 下 来, 就 要 永 远 失 去 了 他 干 了 件 有 意 义 的 事, 他 写 的 是 北 京 大 学 文 革 的 记 忆, 这 就 更 宝 贵 了 北 京 大 学 是 文 化 大 革 命 运 动 从 中 南 海 红 墙 内 走 向 社 会 的 起 点 1966 年 5 月 25 日 聂 元 梓 等 七 人 贴 出 了 文 革 中 的 第 一 张 大 字 报,6 月 1 日 毛 泽 东 指 示 中 央 人 民 广 播 电 台 播 出 了 这 张 大 字 报, 从 而 在 全 国 掀 起 了 那 场 被 称 为 十 年 浩 劫 的 血 腥 狂 澜 这 件 事 似 乎 谁 都 知 道, 但 是 没 有 几 个 人 能 把 发 生 在 未 名 湖 畔 的 这 场 运 动 的 始 末 弄 明 白, 说 清 楚 文 革 结 束 后, 曾 有 一 些 北 大 人 控 诉 了 自 己 以 及 一 些 党 的 干 部 和 教 授 们 在 文 革 中 的 苦 难, 例 如 季 羡 林 郝 斌 等, 为 北 大 的 文 革 史 留 下 了 重 要 的 史 料 但 是 这 些 文 献 主 要 是 诉 说 自 己 的 遭 遇 和 命 运, 其 目 的 并 不 是 系 统 地 理 清 北 大 文 革 的 过 程 和 脉 络 王 复 兴 这 份 回 忆 录 虽 然 还 是 个 人 视 角, 但 视 野 却 涵 盖 了 北 大 文 革 的 全 貌, 这 是 我 以 前 所 未 见 到 过 的 ( 聂 元 梓 的 回 忆 录 是 例 外, 但 她 的 身 份 特 殊 ) 而 且, 北 大 的 文 革 史 还 有 其 它 学 校 和 地 方 不 能 相 比 的 特 殊 性 由 于 从 运 动 一 开 始 毛 泽 19

21 东 就 对 北 大 问 题 表 了 态, 北 大 又 是 全 国 第 一 个 被 夺 权 的 单 位, 北 大 的 思 想 分 野 和 阵 线 组 合 并 不 充 分, 这 与 清 华 大 学 形 成 鲜 明 对 照 后 来 北 大 分 裂 成 两 派, 斗 得 一 塌 糊 涂, 甚 至 兵 戎 相 见, 在 这 所 最 高 学 府 上 演 了 一 场 披 甲 戴 盔 的 中 世 纪 式 冷 兵 器 热 战, 但 究 其 实 际, 两 派 在 下 对 党 委 工 作 组 的 否 定, 上 对 毛 泽 东 路 线 的 拥 护 方 面 并 没 有 多 大 分 歧 可 以 说 双 方 都 是 被 政 治 煽 动 所 欺 骗, 被 领 袖 崇 拜 的 狂 热 所 裹 胁, 被 高 层 权 斗 所 利 用 的 工 具 而 已 事 过 将 近 半 个 世 纪 了, 如 果 有 人 现 在 还 要 争 论 当 时 谁 对 谁 错, 谁 是 谁 非, 那 就 不 仅 是 无 聊, 而 且 有 点 可 笑 了 唯 一 有 意 义 的 是, 应 该 追 索 当 年 这 些 从 全 国 选 拔 出 来 的 高 智 商 精 英 们, 何 以 会 沦 落 到 那 样 可 悲 的 境 地, 其 中 应 记 取 的 教 训 是 什 么 我 和 王 复 兴 不 是 一 个 系 的 学 生, 他 在 历 史 系, 我 在 中 文 系, 是 在 那 场 大 混 乱 中 走 到 一 起 的 当 年 我 就 觉 得 这 个 年 龄 与 我 相 仿 的 低 年 级 同 学 喜 欢 独 立 思 考, 敢 于 逆 潮 流 而 行, 并 且 从 不 发 狂 热, 走 极 端 在 两 派 斗 争 激 化 的 时 候, 他 选 择 了 相 对 理 性 而 并 不 激 进 的 中 间 立 场 新 北 大 公 社 中 的 鸽 派, 谁 都 知 道, 在 所 谓 群 众 运 动 的 高 潮 期, 越 是 激 进 的 声 音 得 到 的 掌 声 越 多, 而 这 种 中 间 立 场 并 不 讨 人 喜 欢, 会 遭 到 来 自 两 个 极 端 的 反 对, 可 以 说 是 左 右 逢 敌, 里 外 不 是 人 由 于 家 庭 出 身 不 是 红 五 类, 他 当 时 并 没 有 站 到 运 动 的 第 一 线 但 是, 作 为 运 动 中 理 性 中 间 派 的 代 表 人 物 之 一, 他 在 北 大 还 是 曾 经 产 生 过 相 当 大 的 影 响 1968 年 3 月 下 旬, 北 大 两 派 矛 盾 激 化, 大 规 模 武 斗 开 始 时, 我 公 开 辞 去 了 北 大 在 首 都 红 代 会 中 的 代 表 职 务, 并 退 出 了 红 卫 兵 组 织 和 文 革 运 动, 就 是 受 到 他 和 几 个 好 朋 友 影 响 的 结 果 为 此 我 终 生 感 谢 他 们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开 始 五 十 周 年 到 来 时, 王 复 兴 作 为 北 大 文 革 的 一 个 深 度 介 入 者 和 见 证 人, 从 自 己 的 记 忆 中 打 捞 出 了 这 样 一 份 记 录, 为 还 原 这 段 历 史 供 了 一 份 有 价 值 的 拼 图 你 可 以 不 同 意 他 的 观 点, 或 者 你 还 掌 握 了 一 些 他 所 没 有 看 到 也 没 有 到 的 史 实, 那 你 就 发 出 自 己 的 声 音 吧 每 个 当 年 的 北 大 人 都 有 责 任 为 书 写 一 份 更 加 真 实 完 整 的 北 大 文 革 史 献 出 一 份 自 己 的 拼 图 我 想 王 复 兴 的 回 忆 录 最 大 的 价 值 和 意 义 就 在 于 此 2016 年 2 月 18 日 20

22 评 论 洗 涤 我 们 被 污 损 的 灵 魂 读 王 复 兴 的 一 个 北 大 学 生 的 文 革 回 忆 录 扬 子 浪 五 十 年 前 发 生 在 中 国 大 陆 的 文 化 大 革 命 是 一 场 历 史 的 狂 飙, 影 响 深 远 弥 久 文 革 的 发 动 者 利 用 思 想 控 制 和 个 人 崇 拜, 居 然 用 一 些 极 其 破 碎, 不 合 逻 辑, 并 且 相 互 矛 盾 的 口 号 蛊 惑 并 驱 使 了 千 万 青 年 学 生, 为 他 的 政 治 和 意 识 形 态 妄 想 而 冲 锋 陷 阵 什 么 二 十 世 纪 的 巴 黎 公 社, 向 走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的 当 权 派 夺 权,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下 的 继 续 革 命, 到 文 化 大 革 命 是 国 共 两 党 斗 争 的 继 续 ; 用 起 码 的 语 言 学 和 政 治 学 教 科 书 审 视 都 属 荒 诞 不 经 和 一 百 五 十 年 前 洪 秀 全 歪 传 基 督 教, 创 立 拜 上 帝 教 有 得 一 比 但 只 有 一 句 文 革 口 号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是 触 及 灵 魂 的 大 革 命 看 来 没 错, 而 且 颇 为 灵 验 为 了 以 后 行 文 简 洁, 且 称 它 是 文 革 魔 咒, 或 者 文 革 法 力 本 来 人 类 的 政 治 活 动 和 精 神 活 动 虽 有 联 系, 但 还 是 各 有 领 域, 有 所 区 隔 但 文 革 这 场 急 风 骤 雨, 台 上 是 令 人 目 眩 的 高 速 走 马 灯, 台 下 是 一 次 又 一 次 站 队, 半 夜 里 敲 锣 打 鼓 的 大 游 行, 无 数 次 辩 论, 互 贴 大 字 报, 抄 家 和 被 抄 家, 进 牛 棚 和 管 牛 棚 等 等 ; 以 各 种 形 式 直 接 进 屋 入 室, 进 入 了 每 个 人 最 私 密 的 精 神 空 间 特 别 是 以 虚 妄 的 梦 境, 极 端 的 政 治 待 遇 反 差, 空 前 的 高 压 加 上 蓄 意 的 放 纵, 深 刻 地 影 响 着 思 想 正 在 成 长 中 的 大 中 学 生 这 场 风 暴 的 确 触 及 了 所 有 文 革 亲 历 者 的 灵 魂 并 打 上 了 印 记, 无 论 正 面 反 面, 他 们 都 难 逃 这 个 历 史 劫 数, 从 此 或 多 或 少, 生 活 在 它 的 魔 咒 中 王 复 兴 是 我 在 北 大 文 革 时 期 认 识 的 历 史 系 校 友 我 那 时 是 数 力 系 四 年 级 的, 他 因 为 在 北 京 游 泳 队 训 练 了 三 年, 后 因 伤 转 回 北 京 四 中 并 考 上 北 大, 因 此 当 时 是 历 史 系 一 年 级 的 我 们 第 一 次 见 面 是 在 红 兵 团 撗 扫 千 军 战 斗 队 开 会 时 他 当 时 给 我 的 印 象 是 身 体 健 硕, 21

23 气 宇 軒 昂, 讲 话 谦 虚 沉 稳, 又 不 乏 主 见 是 一 个 思 想 深 刻, 兴 趣 广 泛 的 人 我 们, 因 为 观 点 相 同, 性 格 投 合, 从 认 识 起, 在 北 大 文 革 风 风 雨 雨 中, 几 乎 都 走 在 一 起 王 复 兴 和 我 都 曾 经 全 心 身 地 投 入 文 革, 因 此 自 然 都 一 辈 子 难 逃 它 的 法 力 1998 年 北 京 大 学 百 年 校 庆, 我 随 北 美 校 友 团 回 京 参 加 庆 典 复 兴 当 时 在 香 港 经 商, 也 回 校 参 加 盛 典 他 做 东 请 我 们 北 大 文 革 时 一 些 熟 悉 的 朋 友 吃 饭, 记 得 有 李 文 马 云 龙 索 世 晖 黄 虹 坚 马 西 沙 孟 关 霖 徐 森 陈 双 基 张 文 虎 王 冠 英 王 兰 亭 陈 振 民 黄 诗 云 等 人 他 当 时 就 数 次 到 要 出 回 忆 录,2015 年 初, 经 复 兴 任 瑚 琏 和 笔 者 商 议, 议 我 们 当 年 这 些 好 友 应 该 乘 还 能 走 动 的 时 候 再 聚 一 次 后 来 由 在 京 的 校 友 徐 森 陈 双 基 的 组 织 安 排, 我 们 当 年 四 月 在 北 京 雁 栖 湖 一 个 宾 馆 欢 聚 了 三 天 那 个 时 候, 我 已 经 把 我 的 文 革 日 记 在 网 上 公 布, 算 堆 了 一 座 精 神 坟 墓, 把 文 革 的 魔 咒 埋 葬 了 一 些, 因 此 稍 感 解 脱 但 复 兴 似 乎 还 被 那 法 力 所 缠 绕 我 记 得 他 正 在 到 处 购 买 收 集 已 出 版 的 各 式 文 革 回 忆 录, 约 谈 北 大 文 革 时 的 各 种 人 物, 他 告 诉 我 他 要 写 一 部 北 大 文 革 的 回 忆 录 我 完 全 理 解, 北 大 文 革, 他 比 我 了 解 得 多, 他 又 是 学 历 史 的, 自 有 他 史 家 的 责 任 和 坚 守 一 年 后, 我 收 到 了 他 25 万 字 的 回 忆 录 全 书 涵 盖 很 广, 从 他 不 寻 常 的 家 史 到 对 北 大 文 革 的 全 景 式 绘 读 后, 感 慨 良 多 而 文 革 魔 咒 居 然 在 我 脑 中 复 活, 让 我 数 夜 辗 转 反 侧, 不 能 成 眠 反 复 思 忖 我 们 青 春 的 灵 魂 何 以 能 被 深 深 触 及, 蛊 惑, 扭 曲 成 这 个 样 子 在 回 忆 录 中 王 复 兴 继 承 了 中 国 史 家 的 传 统, 敢 于 直 面 历 史, 哪 怕 是 不 太 光 彩 的 往 事, 都 能 秉 笔 直 书 他 在 回 忆 中 记 录 了 文 革 初 期 批 评 反 动 学 术 权 威 高 潮 期, 他 作 为 全 班 学 生 的 一 员 在 工 作 组 领 导 下 参 加 了 对 北 大 历 史 系 著 名 的 史 学 家 汪 籛 的 登 门 批 判 后 来 汪 先 生 在 文 革 的 全 面 高 压 下, 服 毒 自 杀 他 在 回 忆 中 对 此 有 详 细 叙 述, 并 表 示 了 最 诚 挚 的 道 歉 希 望 汪 先 生 在 天 之 灵 能 听 到 他 真 诚 的 忏 悔 他 还 多 次 到 因 为 他 的 革 命 意 见 和 鼓 励, 他 的 弟 弟 放 弃 了 北 京 工 厂 的 工 人 名 额, 上 山 下 乡 远 赴 海 南 岛 农 场 务 农 后 来 在 文 革 中, 因 制 止 武 斗 而 不 幸 被 人 开 枪 射 杀 这 是 他 终 生 的 巨 创 和 懊 悔, 在 他 的 回 忆 中 有 多 次 泪 崩 和 泣 血 的 记 录 所 有 这 些 道 歉 和 忏 悔, 是 修 复 被 文 革 损 伤 灵 魂 的 硕 果 是 强 大 和 自 信 的 表 现 22

24 王 复 兴 在 他 的 回 忆 录 中 记 叙 的 许 许 多 多 北 大 文 革 往 事, 有 些 我 以 前 并 不 知 道, 或 者 知 道 也 不 上 心 但 有 一 件 事 我 认 为 很 值 得 文 革 史 家 大 书 特 书 北 大 校 文 革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中 央 委 员 会 关 于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决 定, 即 十 六 条 公 布 后 建 立 的 全 国 为 数 不 多 的 根 据 巴 黎 公 社 的 全 面 的 选 举 制 选 出 的 文 化 革 命 委 员 会 但 毛 泽 东 朝 令 夕 改, 十 六 条 公 布 后 基 本 无 效, 很 快 就 被 他 掀 起 的 大 串 联 大 造 反 狂 潮 所 冲 垮 所 以 全 国 没 有 几 个 文 化 革 命 委 员 会, 北 大 这 个 是 特 例, 是 奇 葩 后 来 北 大 左 派 分 裂, 各 派 学 生 各 持 己 见, 纷 争 不 休 但 各 式 精 英, 各 路 意 见 领 袖, 怎 么 会 没 有 一 个 想 到 要 用 巴 黎 公 社 的 全 面 的 选 举 制 来 改 选 校 文 革 的 呢? 文 化 革 命 的 十 六 条 就 有 规 定 : 当 选 的 文 化 革 命 小 组 文 化 革 命 委 员 会 和 文 化 革 命 代 表 大 会 的 代 表, 可 以 由 群 众 随 时 出 批 评, 如 果 不 称 职, 经 过 群 众 讨 论, 可 以 改 选 撤 换 当 然, 即 使 有 人 出, 在 那 个 氛 围 下 也 不 可 能 实 现 但 问 题 是 没 有 人 出 呀 我 们 居 然 这 么 快 就 忘 掉 了 那 个 当 初 用 来 忽 悠 我 们 的 理 想 主 义 口 号 了! 看 来 毛 泽 东 的 枪 杆 子 里 出 政 权, 林 彪 的 政 权 就 是 镇 压 之 权 实 在 深 入 了 我 们 的 骨 髓 我 们 反 思 北 大 文 革, 应 该 反 思 我 们 怎 么 会 这 么 快 就 忘 掉 巴 黎 公 社 的 普 选 原 则 的, 而 选 择 了 无 限 上 纲 的 文 斗 和 长 矛 弹 弓 的 武 斗 我 们 如 果 还 是 仅 仅 停 留 并 局 限 在 保 聂 反 聂, 天 派 地 派 的 是 非 对 错 上, 我 们 就 可 能 在 三 个 方 面 迷 失 了 反 思 的 方 向 一 是 夸 大 了 聂 元 梓 的 作 用, 这 点 其 实 是 毛 泽 东 的 天 纵 创 意 当 年 他 为 发 动 文 革, 不 惜 封 聂 元 梓 大 字 报 为 二 十 世 纪 北 京 公 社 宣 言 我 们 现 在 再 看 看 那 份 大 字 报, 不 过 是 党 争 的 产 物 它 讲 过 北 京 公 社 的 ABC 吗? 算 哪 门 子 宣 言 呀? 二 是 开 脱 了 毛 泽 东, 北 大 文 革 时 期 的 乱 局, 有 哪 一 点 没 有 和 我 们 这 位 前 图 书 管 理 员 校 友 有 直 接 间 接 的 关 系? 三 是 五 十 年 后 我 们 对 北 大 文 革 难 道 就 真 没 有 什 么 新 视 角 吗? 复 兴 的 回 忆 录 还 到 了 哲 学 系 学 生 吴 丽 珍 在 一 九 六 八 年 十 月, 军 工 宣 队 进 校 后 写 的 一 张 大 字 报 校 文 革 就 是 派 文 革 武 斗 文 革 我 和 吴 丽 珍 也 熟, 她 是 一 位 话 语 不 多 十 分 文 静 的 上 海 女 生, 原 来 也 是 属 于 支 持 校 文 革 的 公 社 一 派 在 谢 静 宜 的 有 关 毛 泽 东 的 回 忆 文 章 中 到 过 : 毛 泽 东 批 评 北 大 校 文 革 是 派 文 革 武 斗 文 革 通 过 王 复 兴 的 回 忆 23

25 录 才 知 道 : 吴 丽 珍 批 评 本 派 的 话 语 被 迟 群 引 用 并 上 报 中 央, 而 后 又 被 毛 泽 东 引 用 来 指 责 聂 元 梓 和 北 大 校 文 革 但 原 创 出 处 是 吴 丽 珍 的 大 字 报 北 大 校 文 革 的 确 没 有 如 毛 泽 东 梦 想 的 那 样 演 化 成 新 生 的 红 色 政 权, 是 一 个 派 文 革 武 斗 文 革 但 毛 泽 东 自 己 似 乎 脱 不 了 干 系 八 十 年 代 作 家 谌 容 在 人 到 中 年 中 创 造 了 一 个 马 列 主 义 老 太 太 的 生 动 文 学 形 象 这 个 老 太 太, 开 口 闭 口 都 是 马 列 主 义, 但 是 像 手 电 筒 一 样 照 人 不 照 已, 自 觉 或 下 意 识 地 谋 的 全 是 个 人 的 私 利 我 们 这 位 马 列 主 义 的 登 顶 者, 不 也 有 一 样 的 毛 病 吗? 他 那 个 中 央 肯 定 更 有 资 格 被 称 为 派 中 央 武 斗 中 央 迟 群 谢 静 宜 曾 经 用 这 样 的 调 子 批 评 北 大 的 聂 元 梓 和 孙 蓬 一 : 毛 泽 东 和 中 央 文 革 对 北 大 文 革 如 此 关 切, 你 们 都 搞 不 好, 辜 负 了 毛 主 席 的 期 望, 罪 莫 大 焉 其 实 中 央 关 怀 是 真, 北 大 文 革 没 搞 好, 更 是 真 但 这 里 的 因 果 关 系, 却 不 是 毛 泽 东 那 些 中 南 海 的 大 内 秘 书 和 警 卫 说 的 那 样 正 确 的 因 果 关 系 应 该 是 : 中 央 如 此 关 怀, 毛 泽 东 朝 令 夕 改, 北 大 无 论 是 谁, 聂 孙 也 罢, 孔 杨 也 罢, 都 是 搞 不 好 的 笔 者 仅 寄 望 有 那 么 一 天, 文 革 档 案 全 面 开 放, 自 由 的 学 者 写 文 革 史, 能 以 北 大 文 革 作 典 型, 作 深 入 的 调 查 和 分 析, 绘 出 毛 泽 东 的 文 化 大 革 命 必 然 失 败 的 历 史 轨 迹, 和 它 给 中 国 最 著 名 的 高 等 学 府 北 京 大 学 留 下 的 深 痛 巨 创 自 文 革 结 束 以 来, 中 国 已 经 有 了 巨 大 的 进 步 当 年 毛 泽 东 的 五 七 指 示 逆 几 百 年 的 历 史 潮 流 而 动, 鼓 吹 自 然 经 济 现 在 的 中 国 早 已 融 入 全 球 化 经 济 体 系, 并 是 推 动 世 界 经 济 发 展 的 火 车 头 之 一 笔 者 相 信, 当 年 北 大 文 革 的 大 多 数 亲 历 者, 已 有 了 足 够 的 阅 历 知 识 和 现 代 化 的 世 界 视 野, 完 全 可 以 超 越 当 年 的 小 是 非 小 恩 怨, 直 面 真 实 的 也 许 让 自 己 难 堪 的 史 实, 写 出 自 己 的 回 忆, 为 将 来 这 部 真 正 的 厚 重 深 邃 的 北 大 文 革 史 积 累 资 料 王 复 兴 的 一 个 北 大 学 生 的 文 革 回 忆 录 在 这 个 方 向 上 走 出 了 重 要 的 第 一 步 希 望 更 多 的 校 友, 抓 住 上 苍 留 给 我 们 不 多 的 时 间, 拿 起 笔 为 北 大 文 革 留 下 回 忆 和 记 录 一 是 借 以 洗 涤 我 们 被 污 损 的 灵 魂, 二 是 为 我 们 的 母 校 留 下 经 得 起 后 人 检 验 的 历 史 交 代 2016 年 4 月 6 日 美 国 太 平 洋 时 间 24

26 述 往 抢 救 记 忆 一 个 北 大 学 生 的 文 革 回 忆 录 ( 节 选 ) 王 复 兴 第 二 章 1966 年 : 文 革 爆 发 一 考 入 北 大, 半 工 半 读, 风 暴 逼 近 1965 年 夏 季, 我 考 入 北 京 大 学 历 史 系 世 界 史 专 业 在 学 校 本 部 燕 园 上 课 仅 有 一 个 学 期 五 个 月 第 一 个 学 期, 给 我 印 象 最 深 的 授 课 教 师 是 教 世 界 史 的 魏 杞 文, 他 经 常 在 课 余 与 我 们 一 块 打 篮 球 并 多 次 组 织 我 们 全 班 在 晚 自 习 时 间 做 学 术 讨 论 或 介 绍 世 界 史 的 经 典 名 著 第 一 学 期 期 末 考 试 是 规 定 每 人 写 一 篇 论 文 : 论 古 罗 马 斯 巴 达 克 奴 隶 起 义 的 历 史 意 义 考 试 卷 不 评 分, 也 无 评 语 我 只 在 课 下 听 魏 老 师 说, 王 渊 涛 同 学 写 的 不 错 第 二 学 期 一 开 学, 系 领 导 就 宣 布 : 历 史 系 开 展 文 科 教 育 革 命 试 点, 下 乡 半 工 半 读, 全 系 搬 到 北 京 昌 平 十 三 陵 山 区 军 都 山 下 的 林 场 北 太 平 庄 只 有 五 年 级 暂 时 不 下 去, 留 在 校 本 部 写 毕 业 论 文 ( 五 年 级 下 去 仅 迟 了 一 个 多 月 ) 据 查, 历 史 系 教 改 搬 家 的 背 景 是 :1964 年 11 月 高 教 部 转 发 了 毛 主 席 与 毛 远 新 谈 话 纪 要, 毛 主 席 对 毛 远 新 痛 斥 了 现 行 教 育 制 度, 反 对 注 入 式 教 学, 出 阶 级 斗 争 是 你 们 一 门 主 课 我 在 上 高 三 大 一 时 曾 二 次 听 传 达 学 习 此 记 要 1965 年 12 月 底, 北 大 副 校 长 崔 雄 昆 在 校 务 会 议 上 传 达 中 央 文 件, 主 要 精 神 是 大 学 文 科 应 半 工 半 读 教 学 改 革, 并 強 调 彭 真 同 志 要 求 : 各 校 尽 快 行 动, 先 试 点 25

27 于 是 在 1966 年 1 月, 我 们 历 史 系 一 二 年 级 全 体 学 生 便 打 点 行 装, 搬 到 了 座 落 在 山 坡 上 的 北 太 平 庄 林 场 当 时 三 四 年 级 学 生 都 不 在 学 校, 在 农 村 搞 四 清 四 年 级 同 学 不 久 也 陆 续 来 到 北 太 平 庄, 只 有 三 年 级 还 留 在 四 清 一 线 没 来 到 了 北 太 平 庄 后, 我 们 一 年 级 近 60 个 男 生 都 在 一 个 大 礼 堂 住 上 下 铺 ( 上 下 床 ) 冬 天 全 屋 生 一 个 大 火 炉 记 得 每 天 天 不 亮, 我 就 学 雷 锋, 给 大 铁 炉 掏 炉 灰 加 煤 块 南 方 同 学 不 懂 怎 么 弄 2 月 1 日, 举 办 了 开 学 典 礼 来 了 几 位 北 京 市 委 和 学 校 领 导, 有 北 京 市 委 文 教 书 记 邓 拓 市 委 大 学 工 作 部 部 长 宋 硕 校 党 委 书 记 陆 平 副 书 记 彭 佩 云 副 校 长 兼 历 史 系 主 任 翦 伯 赞 记 得 邓 拓 是 即 兴 讲 话, 与 其 他 人 不 同, 没 念 稿, 他 说 来 到 你 们 这 里, 好 像 又 回 到 了 当 年 的 延 安 抗 大 还 说 我 以 前 在 这 一 带 山 区 打 过 游 击 同 学 们 在 这 里 要 准 备 艰 苦 奋 斗 彭 佩 云 在 北 太 平 庄 历 史 系 蹲 点 领 导 教 育 革 命 和 史 学 批 判, 彭 的 秘 书 是 哲 学 系 党 总 支 副 书 记 任 宁 芬, 任 宁 芬 同 时 给 我 们 上 政 治 课, 讲 授 毛 泽 东 的 矛 盾 论 实 践 论 事 后 一 看, 开 学 典 礼 那 天, 文 革 首 批 受 冲 击 的 对 象 基 本 到 齐 了 莫 非 他 们 感 觉 到 什 么, 都 来 到 北 太 平 庄 亮 相, 争 取 主 动, 或 是 相 互 通 气 来 了? 反 正 觉 得 这 事 挺 怪 的 但 肯 定 的 是, 他 们 的 行 动 表 明, 他 们 都 在 紧 跟 伟 大 领 袖, 够 左 的 了, 但 他 们 谁 也 没 闹 明 白 伟 大 领 袖 的 葫 芦 里 装 的 是 什 么 药 当 时 我 们 班 同 学 都 觉 得 能 亲 身 首 批 参 加 教 育 革 命 很 难 得, 热 情 很 高 只 有 个 别 从 农 村 来 的 同 学 如 朱 祖 雄, 反 而 怨 言 挺 多, 整 天 骂 骂 咧 咧, 觉 得 被 打 回 了 原 形, 好 不 容 易 进 京 上 了 名 牌 大 学, 又 回 了 农 村 在 北 太 平 庄 的 教 育 革 命, 就 是 上 午 上 课, 下 午 劳 动, 晚 上 政 治 学 习 或 开 展 史 学 批 判 教 师 们 谁 有 授 课 任 务 就 来 北 太 平 庄 住 一 阵, 教 学 任 务 完 了 就 回 了 燕 园 我 们 劳 动 任 务 主 要 是 修 建 宿 舍 教 室 有 的 年 青 教 师 要 求 革 命 化, 与 学 生 同 吃 同 住 同 劳 动 英 语 老 师 郑 培 蒂 就 来 到 北 太 平 庄 住, 每 天 下 午 和 我 们 班 同 学 一 块 劳 动 她 的 同 系 男 友 许 世 敏 在 北 大 西 语 系 英 语 专 业 毕 业 后 坚 决 要 求 去 边 疆, 去 了 西 藏 部 队 里 工 作 在 晚 间 的 政 治 学 习 中, 系 党 总 支 号 召 剥 削 阶 级 家 庭 出 身 的 青 年, 要 自 觉 地 与 家 庭 划 清 界 线, 站 到 无 产 阶 级 一 边 来, 做 革 命 事 业 接 班 人 一 天 晚 上, 曾 召 开 一 个 出 身 不 好 的 学 生 活 学 活 用 毛 著 自 觉 革 命 讲 用 会 在 26

28 全 系 学 生 大 会 上, 世 界 史 二 年 级 的 D 同 学 讲 用, 他 批 判 自 己 的 家 庭, 说 母 亲 和 一 个 国 民 党 军 官 私 通, 生 下 自 己, 自 己 是 私 生 子 然 后 批 判 了 母 亲 和 亲 生 父 亲 表 示 要 站 到 无 产 阶 级 一 边 来 当 时 系 里 党 的 领 导, 可 能 是 认 为 只 有 这 样 敢 于 当 众 揭 露 个 人 稳 私, 思 想 斗 争 才 够 痛 苦, 自 我 革 命 才 够 格 吧 晚 上 或 下 午 开 展 史 学 革 命, 批 判 吴 晗 的 新 编 历 史 剧 海 端 罢 官 后 来 批 判 让 步 政 策 历 史 主 义, 实 为 批 判 翦 伯 赞 的 史 学 理 论 在 一 次 全 系 的 批 判 大 会 上, 五 年 级 的 杨 绍 明 ( 杨 尚 昆 之 子 ) 做 了 长 篇 批 判 发 言 系 党 总 支 书 记 徐 华 民 在 台 下 对 我 们 说, 杨 绍 明 写 的 批 判 文 章 很 有 水 平, 就 像 九 评 似 的 杨 绍 明 的 发 言 稿 是 一 篇 大 文 章, 是 北 京 市 委 给 北 大 历 史 系 下 达 的 任 务, 意 图 是 给 批 判 海 瑞 罢 官 等 做 总 结, 让 学 术 批 判 到 此 为 止 同 时, 全 系 传 达 学 习 了 彭 真 为 首 的 文 化 革 命 五 人 小 组 的 二 月 纲 ( 文 革 爆 发 后, 二 月 纲 成 了 彭 真 对 抗 文 化 革 命 的 纲 领 性 文 件 ) 到 了 4 5 月, 人 人 感 觉 到 一 场 大 风 暴 越 逼 越 近 了 一 天, 同 班 的 徐 森 对 我 说, 解 放 军 报 批 判 反 对 林 彪 突 出 政 治 的 折 衷 主 义, 这 一 定 有 所 指 五 一 劳 动 节 时, 彭 真 从 天 安 门 城 楼 上 消 失 了 班 里 开 会 时, 我 高 发 元 张 明 华 同 时 注 意 到 了 此 事 并 有 议 论 当 时 报 上 批 判 三 家 村, 点 名 批 判 了 北 京 市 三 个 市 级 领 导 吴 晗 邓 拓 廖 沫 沙 很 多 人 在 想 : 彭 真 可 能 出 事 了 在 彭 佩 云 召 集 的 学 生 代 表 座 谈 会 上, 我 们 班 张 明 华 ( 干 部 子 弟 ) 发 言 : 彭 真 反 对 毛 主 席, 就 打 倒 他! 当 时 彭 罗 陆 杨 被 打 倒 一 事 尚 未 在 群 众 中 传 达 那 次 座 谈 会 后, 彭 佩 云 在 党 员 教 师 干 部 会 议 上, 指 示 要 注 意 学 生 张 明 华 的 动 向 ( 这 是 魏 杞 文 老 师 在 文 革 初 透 露 的 ) 二 文 革 爆 发, 燕 园 大 乱 6 月 1 日 晚 中 央 广 播 电 台 全 文 播 送 6 月 2 日 人 民 日 报 全 文 刊 登 了 被 毛 泽 东 称 为 全 国 第 一 张 马 列 主 义 大 字 报 宋 硕 陆 平 彭 佩 云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究 竟 干 了 些 什 么? 以 及 27

29 人 民 日 报 评 论 员 文 章 欢 呼 北 大 的 一 张 大 字 报 此 后 从 6 月 2 日 开 始, 北 京 市 每 天 都 有 各 大 专 院 校 各 中 学 机 关 单 位 上 万 人 来 北 大 看 大 字 报 开 座 谈 会 校 园 里 贴 滿 了 大 字 报, 周 总 理 指 示 的 内 外 有 别 很 快 失 效 据 统 计, 仅 从 6 月 1 日 至 6 日 这 六 天, 北 大 就 贴 出 了 近 五 万 份 大 字 报 历 史 系 三 年 级 同 学 从 四 清 一 线 返 校 后, 接 连 贴 出 几 份 批 判 翦 伯 赞 的 长 篇 大 字 报 那 时 北 大 校 园 内, 人 群 熙 熙 攘 攘, 入 夜 还 有 许 多 小 商 小 贩 推 车 叫 卖 做 生 意, 有 卖 茶 鸡 蛋 煮 花 生 热 包 子 的, 等 等 按 现 在 说 法, 有 点 像 大 型 嘉 年 华 按 列 宁 的 说 法 革 命 是 劳 动 人 民 的 盛 大 节 日 当 时 确 实 是 够 热 闹 的 过 了 几 天, 同 班 的 张 文 虎 告 诉 我, 听 说 毛 主 席 6 月 1 日 指 示 康 生 在 中 央 台 人 民 日 报 广 播 刊 登 北 大 第 一 张 大 字 报 时, 有 个 批 示 是 北 京 大 学 这 个 反 动 堡 垒 从 此 可 以 打 破 用 语 令 人 震 惊 后 来 得 知, 毛 泽 东 确 有 此 批 示 1 6 月 5 日, 人 民 日 报 刊 登 社 论 做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派 还 是 资 产 阶 级 保 皇 派 此 社 论 到 北 京 大 学 1964 年 到 1965 年 的 社 教 运 动, 到 在 国 际 饭 店 会 议 上, 以 彭 真 为 首 的 原 北 京 市 委 对 北 大 左 派 的 打 击 报 复 于 是 关 于 北 大 社 教 和 国 际 饭 店 会 议 的 情 况, 便 在 学 生 中 盛 传 1964 年 11 月 以 中 宣 部 副 部 长 张 磐 石 为 首 的 北 大 社 教 工 作 组 进 驻 北 大 并 动 员 支 持 干 部 教 师 给 校 党 委 陆 平 意 见 11 月 29 日, 工 作 组 把 陆 平 定 为 犯 了 资 产 阶 级 方 向 性 错 误 但 不 久 邓 小 平 彭 真 都 严 厉 批 评 了 张 磐 石 工 作 组 犯 了 严 重 政 治 错 误, 保 了 陆 平, 撤 了 张 磐 石 工 作 组 组 长 职 务, 换 了 中 宣 部 副 部 长 许 立 群 为 组 长, 北 京 市 委 书 记 邓 拓 及 北 京 市 大 学 部 部 长 宋 硕 为 副 组 长 北 大 社 教 第 二 阶 段 于 1965 年 3 月 29 日 在 国 际 饭 店 开 始 进 行, 历 时 近 半 年, 整 以 哲 学 系 为 主 的 那 些 给 陆 平 党 委 意 见 的 积 极 分 子, 要 他 们 做 检 查 并 对 他 们 进 行 批 判, 甚 至 批 斗 1 逢 先 知 金 冲 及 主 编 : 中 央 文 献 研 究 室 编 毛 泽 东 传 ( ) ( 下 )2003 年 毛 译 东 1966 年 6 月 1 日 批 示 28

30 彭 真 在 人 大 会 堂 小 礼 堂 对 北 大 工 作 队 及 北 大 党 员 干 部 作 报 告 时 讲 : 有 的 人 说, 不 应 批 判 社 教 运 动 的 积 极 分 子, 打 击 都 打 击 得, 为 什 么 批 判 不 得? 1 我 曾 向 高 云 鹏 ( 第 一 张 大 字 报 签 名 人 之 一 ) 求 证 当 时 国 际 饭 店 会 议 的 整 人 情 况, 高 说 : 当 时 改 组 后 的 工 作 队 想 把 哲 学 系 在 整 风 中 意 见 的 积 极 分 子 打 成 反 党 小 集 团, 然 后 化 整 为 零, 分 到 农 村 去 四 清, 然 后 就 不 让 这 些 人 回 北 大, 留 在 农 村 了 ( 我 心 想, 这 不 就 是 1957 年 整 风 反 右 时 的 做 法 吗?) 高 云 鹏 还 说 : 国 际 饭 店 会 议 整 人 时, 他 们 的 会 议 主 持 人 就 是 邓 拓 到 了 1966 年 4 5 月 报 纸 上 批 判 三 家 村, 点 了 邓 拓 的 名 他 们 那 些 在 国 际 饭 店 会 议 被 整 的 人 就 想 到, 平 反 翻 案 的 机 会 来 了 5 月 19 日 北 大 传 达 了 五 一 六 通 知 后, 胆 子 就 更 大 了 北 大 第 一 张 大 字 报 有 七 个 签 名 人, 都 是 哲 学 系 的 干 部 教 师 除 哲 学 系 党 总 支 书 记 聂 元 梓 外, 有 宋 一 秀 高 云 鹏 夏 剑 豸 杨 克 明 赵 正 义 李 醒 尘 7 人 共 同 点 是 在 1964 年 至 1965 年 的 北 大 社 教 中, 都 是 批 评 陆 平 校 党 委 的 积 极 分 子, 在 社 教 后 期 的 国 际 饭 店 会 议 中 都 挨 过 整 他 们 在 年 批 评 校 党 委, 与 1957 年 整 风 鸣 放 时 期 的 批 评 者 相 比, 使 用 的 当 然 不 是 自 由 民 主 之 类 的 话 语, 而 是 与 时 俱 进 的 反 修 话 语 兴 无 灭 资 类 的 词 藻 在 国 际 饭 店 会 议 上 哲 学 系 的 积 极 分 子 须 人 人 做 检 查, 并 接 受 批 判 但 是 他 们 顶 得 很 厉 害 文 革 初, 校 园 里 流 传 着 当 时 国 际 饭 店 会 议 上 郭 罗 基 的 一 句 话, 杀 了 孙 蓬 一, 还 有 郭 罗 基 同 学 们 对 他 们 不 肯 低 头 认 错, 很 佩 服, 觉 得 他 们 是 硬 汉 子 文 革 后, 有 一 种 说 法 是 康 生 夫 人 曹 轶 欧 指 使 聂 云 梓 贴 了 第 一 张 大 字 报 此 说 法 不 实 当 时 我 身 在 北 大, 切 身 感 到 第 一 张 大 字 报 的 出 现 是 北 大 内 部 小 气 候 和 外 部 大 气 候 自 然 发 展 的 结 果 据 笔 者 调 查, 大 字 报 最 初 的 醖 酿 者 是 宋 一 秀 赵 正 义 杨 克 明 三 人 尔 后 聂 元 梓 和 另 外 三 人 陆 续 加 入 赵 正 义 宋 一 秀 杨 克 明 分 別 起 草 了 第 一 稿 第 二 稿 第 三 稿 聂 元 梓 最 后 在 25 号 上 午 与 大 家 一 起 审 稿 时 在 结 尾 加 了 三 句 口 号 当 时 中 央 有 个 学 术 批 判 调 查 1 聂 元 梓 回 忆 录 时 代 国 际 出 版 社,2005 年 1 月 版,105 页 ( 第 六 章 第 4 节 ) 29

31 组 在 北 大, 组 长 是 曹 轶 欧 聂 元 梓 拿 不 准 贴 大 字 报 的 后 果, 在 25 号 之 前 曾 和 杨 克 明 一 起 去 找 曹 轶 欧 问 : 能 不 能 给 北 大 党 委 陆 平 贴 大 字 报? 曹 回 答 能, 只 要 符 合 中 央 五 一 六 通 知 的 精 神 就 行 1 贴 大 字 报 的 行 动 是 六 人 立 意 在 先 ( 李 醒 尘 是 在 最 后 一 天 才 知 道 贴 大 字 报 一 事 ), 曹 轶 欧 支 持 在 后 大 字 报 内 容 曹 不 知 道, 曹 事 先 没 看 过 底 稿 聂 的 询 问 其 他 5 个 人 当 时 不 知 ( 除 了 杨 克 明 之 外 聂 在 回 忆 录 中 说, 在 大 字 报 贴 出 之 前, 曾 把 询 问 曹 轶 欧 之 事 告 知 六 人, 应 是 记 忆 有 误 高 云 鹏 亲 自 告 诉 我, 他 和 宋 一 秀 在 大 字 报 贴 出 前 肯 定 不 知 道 此 事, 没 听 聂 讲 过 ) 此 外, 贴 大 字 报 的 决 定 是 7 人 自 己 的 决 定, 并 不 是 曹 出 的 主 意 但 是 聂 向 曹 询 问 时, 曹 确 实 表 示 了 支 持 大 字 报 贴 出 后 全 校 轰 动 调 查 组 的 张 恩 慈 找 杨 克 明 要 了 大 字 报 底 稿 张 恩 慈 是 前 北 大 哲 学 系 教 员, 在 社 教 中 与 聂 元 梓 在 同 一 阵 线, 社 教 后 调 到 马 列 主 义 学 院 工 作 张 恩 慈 把 大 字 报 底 稿 交 给 曹 轶 欧, 曹 交 给 康 生 曹 轶 欧 把 大 字 报 底 稿 交 给 康 生 之 后, 事 情 下 一 步 的 发 展, 按 王 学 珍 主 编 的 北 京 大 学 纪 事 所 述 :5 月 25 日 当 天, 曹 轶 欧 派 张 恩 慈 将 聂 元 梓 等 七 人 贴 出 的 大 字 报 底 稿 取 走, 送 给 康 生 后 康 生 背 着 在 京 主 持 中 央 工 作 的 刘 少 奇 周 恩 来 邓 小 平 等 人, 将 这 份 大 字 报 稿 直 接 送 给 当 时 在 外 地 的 毛 主 席 纪 事 的 这 一 叙 述 与 坊 间 流 行 的 说 法 一 致, 但 并 不 准 确 纪 事 主 观 判 断 康 生 背 着 在 京 主 持 中 央 工 作 的 领 导 人, 私 自 向 毛 主 席 秘 报, 似 乎 是 搞 阴 谋 实 际 情 形 是,5 月 25 日 大 字 报 贴 出 后,5 月 27 日 大 字 报 被 刊 登 在 第 13 期 文 化 革 命 简 报 上, 简 报 是 红 旗 杂 志 和 光 明 日 报 总 编 室 联 合 编 印 的 2 按 常 规, 此 简 报 不 会 只 送 毛 泽 东 一 位 中 央 领 导 简 报 是 由 报 送 中 央 领 导 的 党 的 文 宣 机 构 上 报 的 康 生 当 时 已 是 中 央 文 革 成 员, 他 的 行 动 是 在 党 的 政 治 纪 律 的 规 则 之 内 康 生 向 毛 主 席 反 映 与 五 一 六 通 知 有 关 的 社 会 动 态 ( 聂 等 人 大 字 报 ), 完 全 是 责 内 之 事 合 法 行 为, 谈 不 上 阴 谋 历 史 的 真 正 教 训 是, 在 五 月 中 央 会 议 上, 当 毛 泽 东 把 个 人 的 意 志 强 加 于 全 党 时, 竟 无 一 人 抵 制 毛 泽 东 亲 自 主 持 制 订 的 发 动 文 革 的 纲 领 性 文 件 五 一 六 通 1 2 聂 元 梓 回 忆 录 时 代 国 际 出 版 社,2005 年 1 月 版,133 页 ( 第 八 章 第 3 节 ) 中 共 中 央 文 献 研 究 室 编 辑, 毛 泽 东 年 谱 第 五 卷, 第 589 页 30

32 知, 获 政 治 局 扩 大 会 议 顺 利 通 过, 文 革 大 动 乱 由 此 开 始 在 此 历 史 的 关 键 时 刻, 中 央 竟 无 一 人 是 男 儿 之 所 以 出 现 这 种 现 象, 原 因 不 仅 在 于 众 多 高 级 干 部 的 软 弱 妥 协, 而 且 更 在 于 高 干 们 思 想 深 处 对 君 主 的 愚 忠 观 念, 但 更 重 要 的 原 因 应 在 无 法 对 最 高 领 导 人 的 权 力 进 行 约 束 监 督 制 衡 的 体 制 中 探 究 当 毛 泽 东 看 到 由 飞 机 速 递, 送 来 的 第 13 期 简 报 时, 已 是 6 月 1 日 中 午 毛 泽 东 阅 后 即 打 电 话 给 康 生 陈 伯 达 ( 不 是 康 生 打 电 话 给 毛 泽 东 ) 毛 泽 东 1967 年 2 月 3 日 同 卡 博 巴 卢 库 谈 话 时 说, 聂 元 梓 等 人 的 大 字 报 到 6 月 1 日 中 午 我 才 看 到, 我 就 打 电 话 给 康 生 陈 伯 达, 我 说 要 广 播 1 毛 泽 东 看 过 第 13 期 文 化 革 命 简 报 后 有 个 批 示, 是 写 在 简 报 上 批 示 是 : 康 生 伯 达 同 志 : 此 文 可 以 由 新 华 社 全 文 广 播, 在 全 国 各 报 刊 发 表 十 分 必 要 北 京 大 学 这 个 反 动 堡 垒, 从 此 可 以 打 破, 请 酌 办 2 毛 亲 自 决 定 支 持 并 向 全 国 公 布 聂 等 人 的 大 字 报, 于 是 6 月 1 日 晚, 中 央 人 民 广 播 电 台 广 播 了 大 字 报 6 月 2 日 人 民 日 报 全 文 刊 登 了 大 字 报 并 同 时 刊 登 了 评 论 员 文 章 欢 呼 北 大 的 一 张 大 字 报 10 年 文 革 由 此 爆 发 毛 泽 东 利 用 5.25 大 字 报, 点 燃 了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烈 火, 引 发 了 十 年 民 族 大 灾 难 康 生 曹 轶 欧 在 第 一 时 间 支 持 了 大 字 报 是 事 实, 说 他 们 事 先 指 使 聂 元 梓 则 不 符 合 事 实 文 革 后 聂 元 梓 并 未 因 康 生 被 否 定 而 把 贴 大 字 报 责 任 推 给 康 生, 其 他 六 人 无 一 承 认 大 字 报 是 受 曹 轶 欧 康 生 指 使 2015 年 4 月 29 日, 在 一 次 北 大 校 友 聚 会 上, 我 当 面 就 文 革 第 一 张 大 字 报 出 世 经 过, 询 问 了 大 字 报 当 事 人 签 名 人 之 一 高 云 鹏 高 云 鹏 虽 已 高 龄, 但 身 体 健 朗, 思 路 清 晰 他 说 : 最 初 是 宋 一 秀 和 赵 正 义 给 解 放 军 报 社 写 一 篇 稿, 主 要 讲 文 化 大 革 命 实 质 上 是 政 治 大 革 命 赵 宋 分 別 写 了 第 一 稿 第 二 稿 之 后, 高 云 鹏 杨 克 明 夏 剑 豸 聂 元 梓 参 加 了 进 来 杨 克 明 议 干 脆 改 成 大 字 报, 大 家 同 意 于 是 杨 克 明 于 24 日 晚 起 草 了 第 三 稿, 把 稿 子 改 写 成 大 字 报 形 式 25 号 早 6:00 高 云 鹏 到 杨 克 明 宿 舍 取 了 大 字 报 草 稿, 与 宋 赵 夏 四 人 在 王 年 一 : 大 动 乱 的 年 代 人 民 出 版 社,2009 年, 第 25 页 中 共 中 央 文 献 研 究 室 编 辑, 毛 泽 东 年 谱 第 五 卷, 第 589 页 31

33 楼 一 间 宿 舍 一 句 一 句 地 进 行 斟 酌 审 定, 后 来 聂 元 梓 来 到 参 加 审 定 并 在 稿 子 最 后 加 了 三 句 口 号 大 字 报 定 稿 后 由 夏 剑 豸 高 云 鹏 抄 成 大 字 报 然 后 五 人 分 别 签 了 名, 杨 克 明 不 在 是 由 高 代 签 最 后 高 去 贴 大 字 报 时 在 楼 道 里 碰 见 李 醒 尘, 告 知 了 他 大 字 报 内 容, 他 表 示 同 意 于 是 李 醒 尘 也 签 了 名 然 后 在 25 号 下 午 2:30 左 右 便 把 大 字 报 贴 到 了 大 饭 厅 东 墙 从 高 云 鹏 以 上 所 述, 可 知 从 25 号 这 一 天 最 后 审 稿 抄 写 和 贴 出 大 字 报 过 程 可 以 确 定, 聂 元 梓 根 本 没 时 间 向 曹 轶 欧 汇 报 大 字 报 内 容, 因 此 曹 肯 定 不 知 道 大 字 报 的 内 容 故 指 使 一 说 不 能 成 立 我 于 2015 年 4 月 17 日 拜 访 聂 元 梓, 向 她 求 证 : 第 一 张 大 字 报 是 怎 样 面 世 的? 她 再 三 肯 定 是 自 发 的 5 月 19 日 北 大 党 委 开 会 传 达 了 五 一 六 通 知, 聂 元 梓 在 5 月 19 日 听 了 五 一 六 通 知 的 传 达 后, 觉 得 北 大 的 问 题 有 希 望 得 到 澄 清 了, 在 社 教 中 意 见 而 后 在 国 际 饭 店 会 议 挨 整 的 人 有 希 望 平 反 了 于 是 打 算 给 中 央 写 报 告 后 来 与 其 他 五 人 ( 赵 宋 杨 高 夏 ) 商 议, 决 定 不 写 报 告, 改 成 写 大 字 报 听 了 五 一 六 通 知 的 传 达, 是 聂 元 梓 下 决 心 造 反 的 决 定 性 因 素 之 一 炎 黄 春 秋 于 2010 年 第 一 期 刊 载 了 聂 元 梓 给 编 辑 部 的 一 封 信, 其 中 到 全 国 第 一 张 马 列 主 义 大 字 报 与 康 生 老 婆 并 无 关 联 没 有 曹 轶 欧 或 者 没 有 我 聂 元 梓, 那 六 位 同 志 同 样 会 写 这 样 的 大 字 报 的, 也 同 样 会 被 毛 主 席 批 示 广 播 的 聂 的 这 个 说 法 符 合 实 际 以 我 之 见, 第 一 张 大 字 报 的 产 生, 与 两 件 事 关 联 最 大 一 是 国 际 饭 店 会 议, 反 映 了 社 会 矛 盾 的 激 化 二 是 刘 少 奇 邓 小 平 主 持 中 央 会 议 所 制 定 的 五 一 六 通 知, 反 映 了 毛 泽 东 发 动 文 革 的 旨 意 没 有 国 际 饭 店 会 议 或 者 没 有 五 一 六 通 知, 缺 少 一 样, 都 不 会 有 北 大 的 第 一 张 5.25 大 字 报 在 那 个 时 间 那 个 地 点 出 现 这 是 两 个 决 定 性 的 因 素 回 顾 北 大 第 一 张 大 字 报 的 出 世 过 程, 说 明 文 革 的 爆 发 是 上 层 政 治 斗 争 与 社 会 矛 盾 互 动 的 结 果, 而 不 是 阴 谋 论 的 产 物 32

34 三 向 历 史 的 纵 深 探 索 : 为 什 么 文 革 首 先 在 北 大 爆 发? 笔 者 回 忆 北 大 文 革, 常 想 : 为 什 么 文 革 首 先 在 北 大 爆 发? 在 基 层, 直 接 的 背 景 与 动 因 是 北 大 社 教 国 际 饭 店 会 议 那 么 北 大 社 教 的 发 生 又 有 着 怎 样 的 更 深 运 的 历 史 背 景? 有 必 要 从 北 大 在 社 教 之 前 更 早 的 历 史 进 行 挖 掘 和 追 问, 探 索 北 大 五 十 年 代 以 来 的 矛 盾 及 其 发 展 据 笔 者 文 革 后 的 深 入 了 解, 从 陆 平 1957 年 到 北 大 上 任 至 1964 年 社 教, 一 般 党 员 干 部 教 师 甚 至 学 生 中, 普 遍 存 在 着 对 陆 平 的 不 满 情 绪, 与 陆 平 的 矛 盾 不 断 积 累 激 化 北 大 群 众 与 陆 平 之 间 的 官 民 矛 盾 不 断 积 累 强 化, 直 至 爆 炸 有 个 过 程 1957 年 反 右 时, 毛 泽 东 对 北 大 党 委 书 记 江 隆 基 不 满 意, 认 为 他 反 右 太 手 软, 便 把 陆 平 派 到 北 大 代 替 江 担 任 北 大 党 委 书 记 到 1957 年 10 月, 陆 平 一 上 任 就 搞 了 个 反 右 补 课, 增 划 右 派 173 人, 使 北 大 右 派 总 数 达 到 699 人, 其 中 学 生 589 人 1959 年 北 大 反 右 倾 机 会 主 义, 按 北 大 老 人 们 的 说 法, 陆 平 逼 死 了 邹 鲁 风 邹 鲁 风 时 任 北 大 副 校 长,1959 年 负 责 北 大 人 大 联 合 调 查 组, 调 查 人 民 公 社 存 在 的 问 题 调 查 组 整 理 的 材 料 真 实 地 反 映 了 大 跃 进 人 民 公 社 中 存 在 的 问 题 反 右 倾 运 动 一 来, 调 查 组 整 理 的 材 料 被 批 判 是 猖 狂 攻 击 人 民 公 社 陆 平 把 责 任 全 部 推 给 邹 鲁 风, 主 持 党 委 会 批 判 邹 鲁 风, 调 查 组 人 员 也 挨 了 批 判 1959 年 10 月 25 日 晚, 陆 平 到 邹 宅 与 邹 长 谈, 要 邹 认 真 认 识 错 误 邹 第 2 日 (26 日 夜 ) 自 杀 身 亡 邹 鲁 风 死 后, 陆 平 批 邹 是 叛 徒, 把 邹 开 除 了 党 籍 当 年 邹 鲁 风 在 师 生 中 广 受 好 评, 对 他 的 去 世, 师 生 们 十 分 惋 惜 以 上 即 北 大 老 人 们 广 为 流 传 的 陆 平 赶 走 了 江 隆 基, 逼 死 了 邹 鲁 风 紧 接 着, 陆 平 打 倒 了 马 寅 初 1959 年 11 月, 陆 平 在 康 生 指 示 下, 在 全 校 开 展 了 声 势 浩 大 的 批 判 民 主 人 士 老 校 长 马 寅 初 人 口 论 的 运 动 当 时 许 多 干 部 教 师 反 对 批 马, 陆 平 答 复 非 批 不 可 结 果, 马 被 批 下 了 台, 陆 平 取 而 代 之 兼 任 了 校 长 我 的 北 大 历 史 系 学 长 62 届 毕 业 生 王 曾 喻, 在 北 大 五 年 ( 刊 于 北 京 大 学 新 闻 网 ) 一 文 中, 详 述 了 陆 平 领 导 北 大 期 间,57 年 反 右,59 年 反 右 倾, 再 后 的 批 马 寅 初,61 62 年 教 育 改 革 中 本 人 的 经 历 与 感 受 他 感 到 : 他 在 北 大 的 五 年 (57 年 至 62 年 ) 是 多 灾 多 33

35 难 的 时 期, 在 校 期 间 正 值 北 大 的 民 主 和 科 学 传 统 被 摧 残 最 烈 的 时 期 并 说 我 们 这 个 阶 段 的 北 大 人, 谈 及 陆 平, 极 有 恶 感 并 感 叹 陆 平 终 于 难 逃 文 革 一 劫 我 看 到 一 份 有 关 北 大 副 校 长 物 理 学 家 周 培 源 的 史 料 周 培 源 于 1965 年 7 月 在 一 次 外 事 活 动 中 与 周 恩 来 总 理 相 处 时, 总 理 问 他 北 大 社 教 的 情 况, 周 培 源 说 北 大 社 教 很 复 杂, 要 写 个 材 料 交 总 理 第 2 日 他 便 交 给 总 理 一 封 信, 状 告 陆 平 在 北 大 乱 干, 把 北 大 搞 的 很 乱 北 大 社 教 后 期, 万 里 找 周 培 源 谈 话, 要 他 改 变 对 陆 平 看 法, 周 培 源 不 接 受 5.25 大 字 报 贴 出 后, 周 培 源 在 现 场 看 了 大 字 报 后 回 家, 对 夫 人 孩 子 说 : 我 向 总 理 告 状, 告 的 就 是 大 字 报 上 的 三 个 人 1 我 们 历 史 系 干 部 吴 维 能 的 经 历 也 很 有 典 型 意 义 他 出 身 小 八 路, 历 史 系 毕 业 后 留 校, 57 年 时 任 系 团 总 支 书 记 历 史 系 办 公 室 主 任 他 应 属 于 陆 平 体 制 内 的 培 养 对 象 1959 年 因 家 乡 有 人 饿 死, 父 亲 告 诉 他 没 饭 吃, 他 讲 了 出 去, 为 此 被 打 成 右 倾 机 会 主 义 分 子, 到 食 堂 干 活 文 革 一 爆 发, 吴 维 能 马 上 造 反, 翻 身 成 了 陆 平 体 制 对 立 面, 成 为 历 史 系 文 革 主 任 校 文 革 成 员 1968 年 工 宣 队 进 校 后, 追 查 他 1959 年 右 倾 机 会 主 义 问 题, 他 被 逼 于 1968 年 11 月 4 日 在 圆 明 园 投 湖 自 尽, 终 没 逃 过 陆 平 1959 年 定 他 右 倾 机 会 主 义 分 子 的 劫 难 文 革 后, 郭 罗 基 给 自 己 定 位 是 中 共 的 党 内 反 对 派, 表 示 他 在 北 大 从 57 年 到 59 年 到 64 年 社 教 到 文 革 爆 发, 一 直 是 北 大 中 共 陆 平 党 的 反 对 派 虽 然 不 同 时 期 反 体 制 的 具 体 内 容 不 断 变 化, 但 他 反 专 制 的 立 场 一 直 没 变 据 美 国 中 文 网 记 者 亚 衣 对 郭 罗 基 的 采 访, 郭 回 顾 了 他 在 文 革 前 的 北 大 经 历, 他 说 道 : 他 因 右 倾, 在 年 都 受 过 批 判 他 在 1957 年 从 一 个 忠 诚 的 共 产 党 员 转 向 共 产 党 的 反 对 派, 从 此 陷 入 厄 运 从 1962 年 开 始 成 为 一 个 自 觉 的 反 对 派 郭 说 1965 年, 我 和 北 大 哲 学 系 一 些 人 被 发 配 到 农 村, 党 委 书 记 陆 平 对 我 们 说 : 肉 包 子 打 狗, 有 去 无 回 当 时 已 作 好 思 想 准 备 在 农 村 消 磨 一 生 了 文 化 大 革 命 一 来, 改 变 了 命 运 2 郭 罗 基 在 年 都 因 右 倾 言 论 受 过 1 2 薄 亚 达 : 十 年 风 焰 漫 燕 园, 刊 于 华 夏 文 摘 增 刊 第 762 期,2010 年 8 月 亚 衣 : 访 哈 佛 大 学 法 学 院 高 级 研 究 员 郭 罗 基 刊 于 北 京 之 春 杂 志,1998 年 9 月 号 34

36 批 判, 也 做 过 检 讨 从 1962 起 他 决 心 不 再 向 党 领 导 做 任 何 检 讨 1 在 1965 年 的 国 际 饭 店 会 议 上, 他 和 孙 蓬 一 顶 得 最 厉 害 从 郭 罗 基 由 1957 年 到 文 革 前 夕 的 北 大 经 历, 研 究 北 大 的 内 部 矛 盾, 说 白 了, 就 是 整 人 和 反 整 人 的 历 史 陆 平 领 导 北 大 期 间, 政 治 运 动 不 断, 整 了 很 多 人 历 史 的 规 律 从 来 就 是, 有 压 迫 就 有 反 抗 到 了 年, 北 大 民 众 对 官 僚 的 反 抗, 只 会 攻 其 右 倾, 不 会 攻 其 极 左, 否 则 就 会 政 治 不 正 确, 反 抗 者 自 身 难 保 这 样 曲 线 反 抗, 对 大 多 数 人 来 讲 是 不 自 觉 的 他 们 在 潜 意 识 的 推 动 下, 因 不 满 而 起 来 反 抗 但 也 有 个 别 例 外, 如 57 年 哲 学 系 被 划 为 右 派 的 王 雨 田 金 志 广, 在 文 革 中 便 趁 机 造 反, 在 北 大 贴 出 大 字 报 我 不 是 右 派, 要 求 平 反, 要 求 正 义, 要 求 人 权 2010 年 7 月 在 领 导 者 第 34 期, 刊 载 了 韩 三 洲 的 说 实 话 的 时 间 不 多 了 90 岁 的 聂 元 梓 想 些 什 么? 一 文 聂 元 梓 对 采 访 她 的 韩 三 洲 讲 : 过 去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下 继 续 革 命, 打 倒 和 砸 烂 一 切 固 然 不 对, 可 对 革 命 的 原 动 力 来 说, 包 括 文 革, 不 也 是 因 为 有 官 僚 主 义 的 存 在 和 社 会 不 公 的 因 素 而 引 发 的 吗? 这 是 聂 元 梓 作 为 文 革 的 第 一 批 造 反 者, 在 其 晚 年, 回 顾 了 从 1957 年 至 1966 年 文 革 爆 发 的 北 大 历 史 后, 所 道 出 的 实 话 应 指 出 的 是, 聂 元 梓 等 哲 学 系 左 派, 在 文 革 之 初 首 批 造 反, 在 现 实 的 政 治 斗 争 中, 是 紧 跟 毛 泽 东 的 旨 意, 从 左 倾 的 立 场 出 发, 以 左 倾 的 意 识 形 态 为 武 器, 在 以 阶 级 斗 争 为 纲 的 思 想 指 导 下, 批 判 修 正 主 义, 反 陆 平 党 委 从 1957 年 反 右 到 1966 年 5.25 大 字 报, 北 大 的 形 势 是 越 来 越 左, 直 至 文 革 爆 发 四 对 文 革 之 初 的 记 忆 1966 年 6 月 4 日, 魏 杞 文 老 师 来 到 历 史 系 学 生 住 的 体 育 馆, 立 刻 被 全 系 学 生 团 团 围 住, 魏 说 : 同 学 们 要 敢 于 革 命, 善 于 革 命, 但 首 先 要 敢 于 革 命! 大 家 掌 声 雷 动 1 亚 衣 : 访 哈 佛 大 学 法 学 院 高 级 研 究 员 郭 罗 基 刊 于 北 京 之 春 杂 志,1998 年 9 月 号 35

37 6 月 上 旬, 班 级 科 系 的 建 制 尚 未 打 破 学 校 的 正 常 建 制 是 到 8 月 中 旬, 在 工 作 组 撤 走 大 串 连 开 始 后 逐 渐 解 体 的 我 们 在 6 月 中 搬 回 38 楼 前, 全 系 活 动 都 在 大 体 育 馆 内, 体 育 馆 内 外 贴 满 了 大 字 报 高 年 级 学 生 中 贴 出 不 少 揪 修 正 主 义 苗 子, 批 判 陆 平 社 会 基 础 ( 班 里 团 支 部 书 记 ) 的 大 字 报 我 感 到 高 年 级 学 生 间 多 年 的 磨 擦 恩 怨 都 爆 发 了 出 来, 又 好 像 是 大 火 先 从 下 面 烧, 从 下 往 上 烧 大 体 育 馆 内 充 满 高 年 级 学 生 之 间 乱 斗 的 景 象 我 当 时 认 为 这 种 乱 斗 现 象 不 妥, 便 在 班 里 开 会 时 出 应 矛 头 向 上, 掌 握 斗 争 大 方 向, 批 黑 帮, 学 生 间 不 应 彼 此 混 战 乱 斗 大 家 同 意, 我 便 起 草 了 题 为 牢 牢 掌 握 斗 争 大 方 向 的 大 字 报, 贴 在 了 体 育 馆 外 墙 魏 杞 文 老 师 看 后, 认 为 挺 好, 加 签 了 他 的 名 字 但 大 字 报 反 响 不 大 这 时 工 作 组 已 进 校, 并 没 制 止 这 股 乱 斗 风 五 北 大 第 一 个 自 杀 的 人 : 历 史 系 教 授 汪 篯 文 化 大 革 命 开 始 后, 我 常 常 告 诫 自 己, 一 定 要 敢 闯 敢 干, 迎 接 革 命 风 浪 的 考 验, 做 坚 定 的 革 命 派, 绝 不 做 观 潮 派, 更 不 能 做 落 后 分 子 6 月 7 日 前 后, 在 大 体 育 馆 和 历 史 系 所 在 地 三 院, 有 许 多 批 判 汪 篯 教 授 的 大 字 报, 有 的 大 字 报 揭 发 汪 篯 在 1959 年 是 右 倾 机 会 主 义 分 子 当 时 还 是 以 班 为 单 位 活 动 班 里 开 会 时, 干 部 子 弟 张 明 华 说, 别 的 班 在 批 判 中 国 古 代 史 教 授 汪 篯, 他 是 1959 年 的 右 倾 机 会 主 义 分 子, 咱 们 班 在 这 场 斗 争 中 不 能 落 后 班 长 团 支 书 都 表 示 赞 同, 主 张 我 们 班 要 有 所 行 动 有 人 议 去 汪 家 里 批 斗, 全 班 同 学 表 态 同 意, 无 一 反 对 于 是 大 约 在 6 月 8 日, 全 班 去 了 汪 篯 家 里, 汪 说 有 病, 躺 在 床 上 大 家 喊 了 口 号, 其 中 一 句 口 号 是 汪 篯 必 须 老 实 交 待 右 倾 机 会 主 义 的 罪 行! 喊 完 口 号 就 离 开 了, 批 斗 会 前 后 大 约 十 分 钟 左 右 后 来 听 说, 不 知 哪 个 班 的 同 学 在 汪 篯 家 门 上 贴 了 封 条, 汪 出 门 不 方 便 就 把 封 条 撕 了 下 来 ( 还 有 一 说 法 是 被 风 刮 下 来 的 ) 第 二 天 有 外 班 学 生 看 见 封 条 撕 破 在 地 上, 便 指 汪 仇 视 文 革, 故 意 捣 乱 并 告 到 历 史 系 工 作 组 历 史 系 工 作 组 是 从 海 军 和 中 央 各 部 委 调 来 的 6 月 10 日, 工 作 组 找 到 36

38 汪, 要 汪 认 错 并 把 封 条 复 原 贴 回 门 上 汪 照 做 了 但 他 内 心 无 法 忍 受 此 一 屈 辱, 当 晚 吞 服 了 大 量 敌 敌 畏, 于 1966 年 6 月 11 日 晨 气 绝 身 亡 这 是 文 革 中 北 大 第 一 个 自 杀 的 案 子 汪 篯 ( 三 级 教 授 ) 于 文 革 前, 在 历 史 系 被 称 为 又 红 又 专 的 马 列 主 义 史 学 家 半 工 半 读 时, 我 曾 听 系 党 总 支 书 记 徐 华 民 对 我 们 学 生 说 过, 汪 教 授 是 马 列 主 义 史 学 专 家, 系 里 要 让 他 把 学 术 成 果 整 理 出 来, 保 存 下 来 汪 篯 教 授 过 我 们 秦 汉 史, 我 最 爱 听 他 的 课 他 讲 课 不 按 讲 义, 而 是 天 马 行 空, 妙 趣 横 生 他 对 秦 始 皇 的 评 价 很 高, 与 史 学 专 家 杨 荣 国 的 理 论 一 致, 对 焚 书 坑 儒 尊 法 反 儒 持 肯 定 观 点, 认 为 是 巩 固 了 新 兴 封 建 阶 级 的 统 治 汪 认 为 汉 初 刘 邦 也 是 尊 法 反 儒, 他 在 课 堂 上 举 例 子 说, 有 大 儒 求 见 刘 邦, 刘 邦 很 讨 厌 他 们, 于 是 夺 其 冠, 把 他 们 戴 的 高 帽 子 摘 下 来, 往 里 撒 尿 汪 还 做 了 一 个 往 帽 子 里 撒 尿 的 动 作, 逗 得 同 学 大 笑 当 时 对 中 国 古 代 的 儒 法 之 争 还 不 像 六 七 年 之 后 批 林 批 孔 时 那 样, 被 梁 效 宣 扬 的 全 民 皆 知 并 把 儒 法 之 争 的 史 论 推 至 极 端 当 年 听 汪 的 讲 授 觉 得 很 新 鲜 有 深 度 文 革 中 看 到 印 发 的 毛 泽 东 没 发 表 的 讲 话 中 有 1958 年 在 中 共 八 大 二 次 会 议 上 曾 讲 : 秦 始 皇 他 只 坑 了 四 百 六 十 个 儒, 我 们 坑 了 四 万 六 千 个 儒 民 主 人 士 们, 你 骂 我 是 秦 始 皇, 不 对, 我 们 超 过 了 秦 始 皇 百 倍 ; 骂 我 们 是 秦 始 皇, 是 独 裁 者, 我 们 一 概 承 认 不 知 汪 篯 是 否 知 道 毛 泽 东 的 这 段 讲 话, 但 文 革 一 开 始, 他 就 被 现 代 秦 始 皇 给 坑 掉 了 汪 篯 教 授 去 世 后, 工 作 组 一 位 从 海 军 来 的 工 作 组 成 员 曾 到 我 们 班 询 问 去 汪 篯 家 里 开 批 斗 会 的 情 况, 并 说, 坏 人 死 了 就 死 了, 没 事 汪 被 工 作 组 定 为 畏 罪 自 杀, 自 绝 于 党 和 人 民 很 多 年 后, 我 才 了 解 到, 汪 篯 是 史 学 大 师 陈 寅 恪 的 弟 子 在 上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初, 曾 被 史 学 界 认 为 是 马 列 主 义 新 史 学 的 带 头 人 自 1958 年 郭 沫 若 公 开 点 名 批 判 陳 寅 恪 后, 汪 作 为 陈 的 弟 子 的 地 位 也 一 落 千 丈, 并 于 1959 年 遭 到 批 判, 此 后 心 情 郁 闷, 身 体 一 下 垮 了 下 来, 体 重 掉 了 50 多 公 斤, 由 大 胖 子 变 得 干 瘦, 整 个 人 变 了 形 这 应 是 他 文 革 之 初 自 杀 的 远 因, 事 非 偶 然 最 后, 工 作 组 命 令 复 原 封 条 的 事 件, 成 了 最 后 的 导 火 索 尽 管 如 此, 我 们 全 班 同 学 到 汪 老 师 家 开 批 斗 会, 不 能 说 对 他 的 自 杀 没 有 任 何 责 任 我 非 常 悔 恨 当 年 自 己 对 汪 老 师 的 大 不 敬 这 实 在 是 罪 过 此 事 令 同 学 们 追 悔 不 己 汪 篯 老 师 : 太 对 不 起 了! 学 生 诚 心 37

39 诚 意 道 歉! 六 工 作 组 进 校, 开 展 反 右, 矛 头 向 下 1966 年 6 月 3 日, 中 央 电 台 广 播 人 民 日 报 发 布 : 北 京 新 市 委 决 定 向 北 京 大 学 派 出 工 作 组 以 华 北 局 文 教 书 记 张 承 先 为 首 的 工 作 组 正 式 进 驻 北 大 实 际 上 工 作 组 从 6 月 1 日 已 开 始 陆 续 进 驻 北 大 工 作 组 成 员 主 要 是 从 海 军 航 空 兵 部 队 及 中 央 各 机 关 各 部 委 调 来 随 后 从 6 月 5 日 到 6 月 中 旬, 北 京 市 各 大 专 院 校 都 进 驻 了 工 作 组 北 大 工 作 组 领 导 运 动 的 特 点 是 : 开 展 反 右, 矛 头 向 下 所 谓 反 右, 矛 头 向 下, 主 要 指 向 三 类 人 : 一 类 是 党 政 基 层 部 ( 有 点 像 农 村 四 清 整 生 产 队 干 部 ); 一 类 是 知 识 分 子 ( 出 身 不 好 或 有 一 般 历 史 问 题 的 讲 师 教 授 ); 一 类 是 学 生 ( 出 身 不 好 的 反 动 学 生 ) 张 承 先 在 6 月 15 日 全 校 动 员 大 会 上, 说 北 大 是 被 资 产 阶 级 长 期 垄 断 专 政 的 一 个 反 动 堡 垒, 运 动 要 打 击 的 主 要 方 向 是 反 党 反 社 会 主 义 的 知 识 分 子 1 6 月 日, 工 作 组 召 开 全 校 万 人 大 会, 批 斗 陆 平 彭 佩 云 孔 繁 张 恩 慈 做 了 控 诉 发 言 据 6 月 26 日 工 作 组 秘 书 组 统 计, 在 6 月 的 26 天 之 内, 全 校 各 级 干 部 教 师 被 斗 人 数 已 达 230 人, 被 戴 高 帽 游 街 的 有 107 人 2 工 作 组 集 中 看 管 居 住 有 问 题 的 黑 帮, 所 谓 北 大 的 牛 棚 起 始 于 工 作 组 时 期 这 个 时 期 北 大 非 正 常 死 亡 人 数 为 4 人, 包 括 历 史 系 三 级 教 授 汪 篯 西 语 系 副 教 授 英 语 教 研 室 主 任 吴 兴 华 以 非 正 常 死 亡 的 时 间 密 度 而 言, 工 作 组 在 短 短 50 多 天 内 有 4 人 非 正 常 死 亡, 平 均 不 到 一 个 月 死 2 人, 远 远 超 过 后 来 的 校 文 革 和 工 军 宣 队 6 月 中, 历 史 系 学 生 搬 回 了 38 楼 宿 舍 楼, 我 们 班 男 生 住 三 楼 6 月 中 旬, 我 记 得 以 下 几 件 事 : 一 是 历 史 系 在 工 作 组 领 导 下, 五 年 级 批 判 反 动 学 生 二 吴 二 达, 其 中 两 人 姓 吴, 其 一 叫 吴 九 龙 ; 另 两 人 姓 名 最 后 一 个 字 是 达, 其 一 叫 王 明 达 另 外 两 人 名 字 忘 了 说 他 们 犯 1 北 京 大 学 纪 事 2008 年 版,1966 年 6 月 15 日 条 目 2 北 京 大 学 纪 事 2008 年 版,1966 年 6 月 26 日 条 目 38

40 了 什 么 罪 错 不 清 楚, 我 们 一 年 级 没 参 加 他 们 年 级 的 活 动 八 月 初 工 作 组 撤 走 后, 二 吴 二 达 要 求 平 反, 但 五 年 级 很 快 就 毕 业 分 配 走 人 了, 此 事 不 了 了 之 二 是 工 作 组 组 织 全 系 师 生 参 加 三 年 级 学 生 胡 德 平 ( 胡 耀 邦 之 子 ) 等 三 人 的 讲 用 会, 讲 他 们 如 何 活 学 活 用 毛 泽 东 思 想, 自 愿 中 途 停 止 学 业, 下 乡 务 农, 与 贫 下 中 农 相 结 合 讲 用 会 后, 我 和 张 文 虎 徐 森 等 同 学 议 论 道 : 胡 德 平 这 三 个 同 学 能 做 到 这 地 步, 真 不 简 单, 表 明 他 们 是 真 正 的 革 命 者 很 是 敬 佩 三 是 每 天 看 大 字 报, 不 时 会 碰 上 各 省 市 领 导 或 国 家 领 导 人 一 天 傍 晚, 上 海 市 市 长 曹 荻 秋 来 到 北 大, 有 人 认 出 他 并 高 喊 : 欢 迎 曹 荻 秋 来 北 大, 立 马 一 传 十, 十 传 百, 人 们 从 四 面 八 方 如 万 马 奔 腾, 一 片 啪 啪 啪 的 跑 步 踏 地 声, 三 四 百 人 跑 来, 把 曹 荻 秋 围 了 个 水 泄 不 通 我 在 里 圈, 与 曹 相 距 二 三 米, 看 到 曹 很 紧 张, 他 可 能 没 见 过 这 阵 势, 似 乎 有 点 害 怕 曹 喊 了 几 句 口 号 : 同 学 们 好, 向 北 大 师 生 学 习, 文 化 大 革 命 万 岁, 等 等 之 类 然 后 匆 匆 在 警 卫 员 护 卫 下 乘 车 离 开 北 大, 也 没 顾 上 看 大 字 报 四 是 工 作 组 刚 进 历 史 系 时, 就 让 各 班 选 举 三 人 领 导 小 组, 我 们 班 选 出 的 是 高 发 元 张 明 华 我 这 次 选 举 没 什 么 条 条 框 框, 很 民 主 俞 政 后 来 告 诉 我, 他 投 了 我 一 票 过 了 不 久, 在 工 作 组 主 持 下 重 新 选 举, 俞 政 不 知 内 情, 照 样 投 了 我 一 票 但 开 票 宣 布 结 果, 我 只 得 了 三 四 票 ( 全 班 有 25 人 ), 当 然 落 选, 高 张 二 人 仍 被 选 上 为 什 么 重 新 选 举? 俞 政 认 为 就 是 为 了 把 王 复 兴 选 下 来 俞 政 怀 疑 工 作 组 在 第 二 次 选 举 前 曾 向 团 员 革 干 工 农 子 弟 打 过 招 呼, 所 以 行 动 一 致, 都 不 投 我 的 票 而 俞 政 既 不 是 团 员 也 不 是 工 农 子 弟, 所 以 没 人 向 他 打 招 呼 俞 政 分 析, 工 作 组 进 系, 肯 定 首 先 查 阅 了 师 生 档 案, 因 此 才 有 这 类 事 发 生 此 事 给 我 造 成 了 无 形 的 压 力 我 模 模 糊 糊 地 感 到 有 种 威 胁, 但 又 抓 不 住, 说 不 明 6 月 18 日 前, 运 动 基 本 上 风 平 浪 静, 仍 按 各 系 科 级 班 建 制 运 行, 全 校 活 动 极 少 七 6 18 事 件 39

41 6 月 18 日, 北 大 发 生 了 众 多 学 生 脱 离 工 作 组 的 控 制, 自 发 地 乱 揪 乱 斗 各 系 学 术 权 威 党 员 干 部 的 事 件 我 们 班 没 人 参 与 我 到 了 傍 晚 才 听 说 白 天 很 多 系 斗 了 黑 帮, 给 黑 帮 戴 了 纸 糊 的 高 帽, 脸 上 塗 了 黑 墨, 押 着 做 喷 气 式 批 斗 听 说 历 史 系 也 有 老 师 干 部 挨 斗 我 看 到 38 楼 高 台 前 贴 了 大 字 横 标 斗 鬼 台 晚 饭 后, 工 作 组 紧 急 召 开 了 全 校 广 播 会 议, 工 作 组 组 长 张 承 先 非 常 严 厉 地 批 评 了 白 天 发 生 的 乱 揪 乱 斗 现 象, 强 调 有 坏 人 反 革 命 钻 空 子, 捣 乱 破 坏 要 求 以 后 批 斗 必 须 经 过 工 作 组 批 准 后 来 获 知, 工 作 组 上 报 给 中 央 一 个 九 号 简 报, 汇 报 了 6.18 事 件 及 工 作 组 的 处 理 方 式, 把 6 18 事 件 定 性 为 反 革 命 事 件, 刘 少 奇 把 此 简 报 以 中 央 文 件 形 式 批 转 全 国 6 月 18 日 后, 各 系 工 作 组 要 求 师 生 认 真 讨 论 张 承 先 的 报 告, 每 个 人 要 讲 述 自 己 在 18 日 那 天 的 表 现, 讲 自 己 都 干 了 什 么 我 们 班 18 日 无 人 参 加 批 斗 活 动, 很 快 过 关 有 的 系 搞 人 人 过 关, 人 人 自 危, 并 揪 出 了 个 别 有 问 题 的 反 动 学 生 全 校 揪 出 了 40 多 名 反 动 学 生, 都 控 制 在 各 系 各 班 批 判, 没 有 搞 全 校 性 活 动 工 作 组 不 允 许 乱 斗 黑 帮, 并 不 是 不 斗, 而 是 要 有 领 导 地 斗 据 说 工 作 组 内 部 把 所 有 师 生 排 队, 分 为 四 类 人, 分 为 好 的 比 较 好 的 犯 有 严 重 错 误 的 反 党 反 社 会 主 义 的 右 派 工 作 组 手 里 掌 握 一 个 有 问 题 人 名 单, 组 织 他 们 集 体 劳 动 各 系 被 冲 击 的 干 部 教 授 ( 被 群 众 称 为 黑 帮 走 资 派 反 动 学 术 权 威 ), 大 多 被 工 作 组 集 中 监 管, 集 中 住 在 被 群 众 称 为 黑 帮 大 院 牛 棚 里 数 学 系 讲 师 董 怀 允 因 被 批 斗 和 被 大 字 报 揭 批, 不 甘 受 辱, 于 7 月 28 日 自 杀 ( 校 文 革 于 1966 年 9 月 9 日 成 立 后, 被 工 作 组 监 管 的 干 部 教 授, 包 括 陆 平 彭 佩 云, 经 中 央 文 革 王 任 重 批 准, 被 校 文 革 接 手 监 管 ) 工 作 组 内 控 的 第 四 类 人 ( 右 派 ) 名 单 中, 各 级 党 政 干 部 521 人 中 有 119 人 属 于 第 四 类, 占 22% 1 7 月 12 日, 地 球 物 理 系 陈 必 陶 贴 出 大 字 报 把 运 动 推 向 更 高 阶 段, 批 评 工 作 组 不 敢 放 手 发 动 群 众 尔 后, 历 史 系 胡 德 平 贴 出 大 字 报, 批 评 工 作 组 不 应 当 做 保 姆 校 园 出 现 许 多 支 持 或 反 批 评 陈 必 陶 胡 德 平 的 大 字 报 我 和 徐 森 张 文 虎 王 渊 涛 俞 政 等 1 北 京 大 学 纪 事 2008 年 版 1966 年 7 月 10 日 条 目 40

42 人 在 38 楼 北 墙 贴 出 支 持 胡 德 平 的 大 字 报 7 月 18 日, 工 作 组 再 次 召 开 全 校 广 播 大 会, 对 6.18 事 件 突 然 变 调, 张 承 先 讲 话 说, 6 18 事 件 是 革 命 事 件, 批 斗 黑 帮 的 大 多 数 人 是 好 的, 只 有 少 数 坏 分 子 捣 乱 工 作 组 对 群 众 的 革 命 热 情 估 计 不 足, 限 制 束 缚 了 群 众 手 脚 表 示 欢 迎 群 众 给 工 作 组 意 见 等 等 6 月 18 日 之 后 整 一 个 月, 在 7 月 18 日 张 承 先 为 什 么 突 然 转 弯 变 调? 当 时 听 到 传 闻 说 上 面 批 评 他 了, 但 详 情 不 知 多 年 后 看 资 料 了 解 到 : 当 时 毛 泽 东 不 在 北 京, 而 是 藏 在 湖 南 的 山 洞 ( 韶 山 滴 水 洞 ) 里, 琢 磨 打 垮 刘 邓 党 系 统 的 战 略 策 略 他 当 时 和 北 京 方 面 有 何 联 系, 尚 无 信 息 解 密 但 陈 伯 达 在 京 则 于 7 月 13 日 在 常 委 汇 报 会 上 对 派 工 作 组 出 了 非 议 接 着, 在 7 月 17 日, 北 京 市 委 李 雪 峰 吴 德 批 评 了 张 承 先, 说 6 18 是 万 人 大 革 命, 只 有 极 少 数 坏 人 捣 乱 以 上 是 张 承 先 7.18 转 弯 变 调 的 背 景 毛 泽 东 是 7 月 18 日 返 京,23 日 前 听 取 对 工 作 组 不 同 意 见 的 汇 报, 并 未 对 工 作 组 表 态 否 定 直 到 7 月 24 日 25 日 在 中 央 汇 报 会 上, 毛 明 确 表 态 说 工 作 组 把 运 动 搞 的 冷 冷 清 清, 阻 碍 了 运 动 发 展, 应 撤 销 工 作 组 毛 泽 东 一 反 他 最 初 同 意 派 工 作 组 的 决 定, 把 派 工 作 组 压 制 文 化 革 命 作 为 主 持 中 央 日 常 工 作 的 刘 邓 的 一 条 粗 辮 子, 错 误 路 线 罪 状, 抓 在 了 手 里 7 月 19 日, 聂 元 梓 在 哲 学 系 对 师 生 讲 话, 说 工 作 组 犯 了 方 向 路 线 错 误 7 月 20 日 开 始, 校 内 保 反 工 作 组 两 派 展 开 大 辩 论, 针 锋 相 对 两 种 意 见 的 大 字 报, 铺 天 盖 地 滿 校 园 高 干 子 弟 李 丹 林 ( 李 雪 峰 之 女 ) 贺 晓 明 ( 贺 龙 之 女 ) 呂 宏 ( 吕 东 之 女 ) 赵 惠 生 ( 历 史 系 二 年 级 学 生 父 亲 是 海 军 司 令 部 高 级 将 领 ) 等 6 人, 贴 出 爱 护 工 作 组, 保 护 工 作 组 的 大 字 报, 基 调 是 保 护 工 作 组 是 保 护 党 的 领 导 大 字 报 贴 在 大 饭 厅 东 墙 他 们 的 大 字 报 给 人 一 种 压 力, 似 乎 反 工 作 组 有 可 能 滑 向 反 党 我 虽 然 与 赵 惠 生 是 四 中 校 友, 私 人 关 系 挺 不 错, 但 对 他 们 这 种 跨 系 的 高 干 子 弟 联 合 签 名 并 贴 在 大 饭 厅 入 口 处 十 分 醒 目 的 位 置, 觉 得 他 们 有 种 居 高 临 下 指 导 运 动 的 味 道, 对 此 挺 反 感, 而 且 不 同 意 他 们 保 工 作 组 的 态 度 于 是 我 们 班 经 我 议, 大 家 讨 论, 决 定 起 草 一 份 与 李 丹 林 等 人 大 字 报 针 锋 相 对 批 41

43 判 工 作 组 的 大 字 报 大 字 报 由 几 人 分 段 执 笔, 我 写 了 一 个 小 标 题 下 的 内 容 大 字 报 主 题 是 批 判 工 作 组 的 方 向 性 错 误 签 名 时, 罗 志 刚 要 求 签 第 一 个, 我 徐 森 张 文 虎 王 渊 涛 俞 政 杨 桂 香 钱 凤 娟 虞 赛 莲 郑 维 生 李 延 龄 等 人 都 签 了 名 没 找 干 部 子 弟 张 明 华 签, 因 知 道 她 保 工 作 组 的 立 场 大 字 报 抄 好 后, 贴 到 李 丹 林 等 人 大 字 报 的 下 方 当 时 有 许 多 人 围 观 议 论 这 两 份 一 上 一 下 对 立 的 大 字 报 过 了 一 天, 罗 志 刚 有 些 害 怕, 对 我 嘀 咕 : 会 不 会 围 攻 他? 我 对 徐 森 张 文 虎 说, 罗 志 刚 是 又 要 出 头, 又 怕 枪 打 出 头 鸟 当 时, 对 工 作 组 的 反 与 保, 会 斗 出 个 什 么 结 果, 谁 心 里 也 没 谱 那 时 我 内 心 深 处 也 曾 闪 现 过 二 吴 二 达 被 打 成 反 动 学 生 之 事 以 及 57 年 父 亲 被 打 成 右 派 之 事 告 诫 自 己 绝 不 可 在 文 革 中 犯 错 误, 成 为 右 派 反 动 学 生 这 一 阴 影 不 时 会 不 自 觉 地 在 脑 中 冒 出 来, 但 我 不 会 对 任 何 人 讲 而 后 我 又 会 不 断 激 励 自 己, 应 抛 开 一 切 顾 虑, 用 毛 泽 东 思 想 分 析 一 切, 认 为 正 确 的 观 点 就 坚 持, 就 斗 争, 在 斗 争 中 成 长 批 判 工 作 组 的 大 方 向 是 对 的, 一 定 要 顶 住, 经 受 住 考 验 8 中 央 文 革 到 北 大, 工 作 组 被 撤 销 7 月 22 日 23 日 二 天, 江 青 陈 伯 达 到 北 大 调 查, 看 大 字 报, 开 座 谈 会, 接 见 了 聂 元 梓 这 消 息 马 上 传 遍 了 燕 园, 人 心 躁 动 7 月 25 日, 中 央 文 革 江 青 陈 伯 达 康 生 王 任 重 刘 志 坚 张 春 桥 王 力 关 锋 姚 文 元 戚 本 禹 穆 欣, 到 北 大 再 次 召 开 座 谈 会 尔 后 当 晚 在 五 四 大 操 场 召 开 万 人 大 会, 辩 论 工 作 组 问 题 江 青 主 持 会 议, 她 首 先 逐 一 介 绍 了 中 央 文 革 每 个 成 员 ( 这 是 文 革 时 期 中 央 文 革 第 一 次 在 群 众 中 亮 相 ) 然 后 保 与 反 工 作 组 的 两 派 不 同 意 见 的 师 生 轮 番 上 台 发 言 每 种 意 见 表 达 完 后, 都 有 几 千 个 不 同 意 见 的 群 众 对 所 支 持 的 发 言 鼓 掌 欢 呼 呐 喊 : 对! 好! 两 派 的 声 浪 不 相 伯 仲, 气 氛 热 烈 第 二 天 26 日 晚, 中 央 文 革 全 体 成 员 再 次 到 北 大 五 四 操 场, 继 续 召 开 万 人 辩 论 大 会 李 雪 峰 吴 德 张 承 先 也 坐 在 主 席 台 上 江 青 主 持 大 会 批 评 工 作 组 和 保 工 作 组 的 持 不 同 意 42

44 见 的 师 生 轮 流 上 台 发 言 其 中 最 引 人 注 意 的 是 中 文 系 61 级 学 生 李 扬 扬 代 表 31 名 高 干 子 弟 的 发 言 31 名 高 干 弟 中 包 括 贺 晓 明 ( 贺 龙 女 儿 ) 李 丹 林 ( 李 雪 峰 女 儿 ) 张 少 华 ( 毛 泽 东 儿 媳, 即 后 来 的 邵 华 ) 张 少 林 ( 张 少 华 之 妹 ) 赵 惠 生 ( 父 亲 是 海 军 高 级 将 领 ) 雷 渝 平 ( 雷 英 夫 女 儿 ) 等 李 扬 扬 在 发 言 中 强 调 工 作 组 成 绩 是 主 要 的, 工 作 组 是 延 安, 不 是 西 安 李 扬 扬 发 言 的 最 后, 用 很 长 时 间 一 个 一 个 念 了 31 名 高 干 子 女 的 名 字 似 乎 人 名 比 内 容 重 要 但 另 一 派 群 众 根 本 不 买 这 批 高 干 子 弟 的 账, 他 们 批 评 工 作 组 压 制 群 众 革 命 热 情, 犯 了 方 向 路 线 错 误 江 青 发 言 时, 说 有 人 把 阶 级 斗 争 搞 到 她 家 里 去 了 说 她 女 儿 李 讷 在 历 史 系 受 人 迫 害 ( 指 文 革 前 历 史 系 下 乡 四 清 时 总 支 副 书 记 郝 斌 老 师 曾 批 评 过 李 讷, 李 讷 是 历 史 系 65 届 毕 业 生 江 青 讲 话 后 郝 斌 受 到 迫 害, 直 到 改 革 开 放, 改 革 开 放 后 曾 任 北 大 党 委 副 书 记 ) 江 青 还 说 北 大 中 文 系 的 张 少 华 是 个 骗 子 ( 学 生 江 青 儿 媳 ), 她 母 亲 张 文 秋 很 坏 ( 江 青 点 名 骂 张 少 华, 应 与 她 是 31 名 保 工 作 组 的 高 干 子 弟 有 关 事 关 毛 泽 东 撤 工 作 组 的 重 大 决 策, 因 此 江 青 在 大 会 上 表 示 与 张 少 华 划 清 界 限, 表 示 张 少 华 保 工 作 组 不 能 代 表 毛 家 不 能 把 江 的 发 言 简 单 地 理 解 为 江 青 仅 仅 是 在 唠 叨 家 庭 矛 盾 ) 康 生 讲 话 中 说 到,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序 幕 是 上 海 文 汇 报 发 表 的 姚 文 元 评 新 编 历 史 剧 海 瑞 罢 官 还 说 6 月 1 日 他 向 毛 主 席 汇 报 了 北 大 聂 元 梓 等 七 同 志 大 字 报, 主 席 指 示 中 央 台 全 文 广 播 人 民 日 报 全 文 刊 登, 从 而 使 聂 元 梓 等 七 同 志 获 得 了 解 放, 他 也 获 得 了 解 放 陈 伯 达 讲 话 中 说 到,6.18 是 革 命 事 件, 赞 成 撤 销 以 张 承 先 为 首 的 北 大 工 作 组 江 青 最 后 再 次 讲 话, 建 议 北 大 成 立 文 化 革 命 委 员 会, 自 己 起 来 闹 革 命, 要 聂 元 梓 负 责 筹 建 7 月 28 日, 北 大 文 化 革 命 委 员 会 筹 委 会 成 立 7 月 29 日, 北 京 市 委 在 人 大 会 堂 召 开 了 北 京 大 专 院 校 及 中 学 文 化 大 革 命 积 极 分 子 大 会, 会 上 宣 布 了 中 央 撤 销 工 作 组 的 决 定 刘 少 奇 讲 话, 到 他 是 老 革 命 遇 到 了 新 问 题 7 月 30 日 至 8 月 3 日, 北 大 召 开 三 次 全 校 批 判 大 会, 批 判 工 作 组 8 月 4 日, 江 青 陈 伯 达 康 生 再 次 到 北 大 召 开 全 校 师 生 大 会 江 青 首 先 讲 话, 代 表 毛 主 席 向 北 大 革 命 师 生 致 敬 康 生 讲 话 中, 对 北 大 成 立 文 化 革 命 委 员 会 筹 备 会 表 示 祝 贺, 43

45 正 式 宣 布 撤 销 北 大 工 作 组 康 生 说, 毛 主 席 讲 聂 元 梓 大 字 报 是 二 十 世 纪 六 十 年 代 北 京 公 社 宣 言 书 会 后 同 学 们 纷 纷 议 论, 认 为 毛 主 席 把 北 大 文 革 的 爆 发 比 做 巴 黎 公 社 式 的 无 产 阶 级 伟 大 创 举, 是 推 翻 旧 的 国 家 机 器, 创 立 选 举 革 命 人 民 的 新 政 权 的 创 举 这 是 开 创 了 国 际 共 运 的 新 道 路 这 是 伟 大 领 袖 号 召 人 民 自 己 解 放 自 己, 用 直 接 民 主 方 式 推 翻 旧 政 权, 建 立 新 政 权 同 学 们 为 能 亲 身 参 加 这 一 伟 大 革 命 而 感 到 生 逢 其 时, 太 难 得, 太 荣 幸 了 这 是 那 时 本 人 及 周 围 同 学 们 的 思 想 认 识 和 心 态 多 年 后 得 知, 康 生 传 达 的 关 于 毛 泽 东 赞 誉 聂 元 梓 等 七 人 大 字 报 是 北 京 公 社 宣 言, 是 毛 泽 东 在 同 一 天 (8 月 4 日 ) 早 一 些 时 间 在 中 央 政 治 局 常 委 扩 大 会 议 上 讲 的, 毛 说 : 北 大 聂 元 梓 等 七 人 大 字 报, 是 二 十 世 纪 六 十 年 代 巴 黎 公 社 宣 言 北 京 公 社 1 毛 的 话, 康 生 当 天 晚 上 就 拿 到 北 大 群 众 大 会 上 讲 了 随 后 在 9 月 初, 校 系 两 级 文 化 革 命 委 员 会 通 过 民 主 选 举, 纷 纷 成 立 北 大 文 革 主 任 是 聂 元 梓 校 文 革 成 员 由 各 系 选 举 推 出, 有 : 邓 朴 方 王 荗 湘 吴 维 能 ( 笔 者 所 在 的 历 史 系 ) 孔 繁 杨 克 明 姜 同 光 徐 运 朴 候 汉 青 等 人 孔 繁 杨 克 明 任 副 主 任 我 们 历 史 系 的 文 革 委 员 会 主 任 是 吴 维 能, 副 主 任 是 魏 杞 文 老 师 和 三 年 级 学 生 胡 德 平 ( 胡 耀 邦 之 子 ) 历 史 系 选 举 时, 三 年 级 学 生 推 荐 胡 德 平 时 说, 胡 德 平 根 红 苗 正, 坚 决 走 与 工 农 相 结 合 的 道 路, 有 敢 闯 敢 干 的 革 命 精 神 我 们 班 全 体 投 票 选 举 了 魏 杞 文 胡 德 平 据 1966 年 9 月 13 日 新 北 大 校 刊 记 载,1966 年 9 月 9 日 全 校 进 行 投 票 选 举 校 文 革 委 员 会, 全 校 有 选 举 权 的 人 是 13,836 人, 因 外 出 串 联 等 原 因, 实 际 参 加 投 票 的 是 9,609 人 ( 投 票 人 占 有 选 举 权 人 数 的 69.4%) 选 举 结 果 :42 位 当 选 为 校 文 革 委 员 会 委 员 校 文 革 成 立 后, 发 了 向 毛 主 席 致 敬 电, 称 北 大 第 一 次 实 行 了 巴 黎 公 社 式 的 全 面 选 举 制 这 个 第 一 次 应 是 北 大 百 年 史 上 空 前 绝 后 的 唯 一 一 次 但 这 种 一 人 一 票 的 直 接 选 举 方 式 并 没 在 全 市 全 国 推 开 文 化 革 命 委 员 会 这 种 权 力 机 构 的 形 式, 在 北 京, 在 全 国, 成 了 罕 见 现 象 究 其 原 因, 毛 泽 东 中 央 文 革 根 本 无 意 推 广 这 种 全 民 投 票 的 选 举 方 式 北 大 师 生 也 不 懂 这 种 选 举 的 意 义, 因 此 后 来 的 井 红 以 及 再 后 来 的 井 冈 山 1 陈 东 林 林 蒲 主 编 共 和 国 史 记 第 3 卷 上 第 116 页, 吉 林 人 民 出 版 社 1996 年 版 44

46 兵 团, 要 推 翻 校 文 革, 无 人 出 重 新 投 票 选 举 或 全 校 来 全 民 公 决, 支 持 校 文 革 的 一 派 也 无 人 用 当 初 校 文 革 是 全 民 投 票 选 举 出 来 的 合 法 性, 来 批 评 要 砸 烂 校 文 革 的 反 对 派 孔 繁 杨 克 明 徐 运 朴 候 汉 青 后 来 退 出 校 文 革, 也 没 想 着 需 要 征 求 选 民 意 见 毛 泽 东 在 文 革 初 期 实 行 的 大 民 主, 是 个 临 时 措 施, 是 权 力 斗 争 的 手 段, 与 现 代 宪 政 民 主 完 全 无 关 不 过 在 1966 年 9 月, 在 北 京 大 学, 确 实 曾 发 生 过 这 么 一 次 : 一 人 一 票 全 民 直 接 选 举 权 力 机 构 的 实 践 九 对 文 革 初 期 五 十 天 的 反 思 与 认 识 文 革 后, 国 内 官 方 宣 传 刘 少 奇 邓 小 平 在 文 革 初 起 阶 段 以 工 作 组 领 导 运 动 是 一 条 务 实 的 马 列 主 义 路 线 有 的 文 章 认 为 是 一 条 抵 制 毛 泽 东 文 化 革 命 的 正 确 路 线 近 年 海 内 外 有 许 多 人 认 为, 那 五 十 天, 是 刘 邓 以 57 年 反 右 经 验 为 基 础, 展 开 的 一 场 新 时 期 的 大 规 模 反 右 斗 争 刘 少 奇 邓 小 平 既 是 文 革 的 受 害 者, 同 时 又 是 对 人 民 的 迫 害 者 我 赞 同 后 一 种 观 点 据 美 国 研 究 文 革 史 的 华 人 专 家 宋 永 毅 研 究 和 披 露 : 文 革 之 初 刘 少 奇 主 政 时 曾 针 对 工 作 组 的 工 作, 下 达 指 示 准 备 再 打 几 十 万 右 派, 准 备 再 重 复 一 次 57 年 反 右 的 战 绩, 极 其 冷 酷 无 情 刘 少 奇 于 1966 年 6 月 13 日, 刚 派 下 去 工 作 组 不 久, 在 批 转 中 央 下 发 的 文 件 中 南 局 关 于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情 况 和 意 见 报 告 及 关 于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意 见 和 部 署 时 指 示, 要 告 诉 左 派, 要 硬 着 头 皮 顶 住, 领 导 上 要 善 于 掌 握 火 候, 不 要 急 于 反 击 等 到 牛 鬼 蛇 神 大 部 分 暴 露 了, 就 要 及 时 领 导 反 击 对 大 学 生 中 的 反 党 反 社 会 主 义 分 子, 一 定 要 把 他 们 揪 出 来 1 这 和 中 共 57 年 引 蛇 出 洞, 然 后 残 酷 斗 争 的 方 略 一 样 刘 少 奇 在 批 示 上 述 中 南 局 的 文 件 中 还 指 示 : 在 大 学 中, 也 要 把 右 派 分 子 ( 反 党 反 社 会 主 义 分 子 ) 揪 出 来, 但 应 放 到 运 动 后 期 进 行, 打 击 面 应 当 小 一 些, 一 般 控 制 在 百 分 之 一 以 内 宋 永 毅 : 刘 少 奇 对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独 特 贡 献, 刊 于 宋 永 毅 主 编 文 化 大 革 命 : 历 史 真 相 和 集 体 记 忆, 第 238 页 阎 长 贵 : 搞 历 史 首 先 要 把 史 实 搞 清 楚, 刊 于 华 夏 文 摘 增 刊, 第 855 期,2012 年 7 月 10 日 45

47 按 当 时 有 100 多 万 大 学 生 计, 百 分 之 一 是 一 万 多 人 但 实 际 上 仅 在 北 京 24 所 高 等 院 校, 工 作 组 在 反 干 扰 抓 游 鱼 的 斗 争 中, 已 把 个 学 生 打 成 右 派,2591 个 教 师 打 成 反 革 命 ( 根 据 文 革 时 期 首 都 三 司 红 卫 兵 小 报 统 计 ) 仅 仅 在 北 京 的 24 所 高 校, 且 是 运 动 初 期, 工 作 组 己 超 额 完 成 了 1% 定 额 指 标 刘 少 奇 指 示 中 学 高 三 年 级 也 可 以 揪 出 少 量 右 派 高 三 学 生 才 是 十 八 岁 左 右 的 孩 子 啊, 也 要 抓 右 派 按 刘 少 奇 的 指 示, 如 果 反 右 扩 展 到 全 国, 到 了 运 动 后 期, 在 大 中 学 校 进 行 反 右 的 惨 烈 程 度, 肯 定 会 大 大 超 过 1957 年 但 出 人 意 料 的 是, 运 动 的 走 向, 在 毛 泽 东 的 掌 控 之 下, 完 全 与 1957 年 的 反 右 斗 争, 背 道 而 驰 清 华 的 蒯 大 富 6 月 21 日 贴 出 反 工 作 组 的 小 字 报 王 光 美 指 蒯 要 夺 权, 薄 一 波 指 示 要 反 击 工 作 组 组 织 师 生 在 校 园 遊 行, 高 呼 反 对 工 作 组 就 是 反 党! 全 校 展 开 了 反 蒯 斗 争, 各 系 整 了 不 少 学 生 我 们 班 徐 森 和 清 华 汲 鹏 是 北 京 13 中 同 班 校 友, 我 们 去 清 华 看 汲 鹏, 听 他 说 工 作 组 整 了 很 多 人, 各 系 都 抓 了 一 些 反 工 作 组 的 反 动 学 生, 他 和 蒯 大 富 一 样, 被 打 成 反 党 分 子 反 动 学 生 王 光 美 的 清 华 工 作 组 比 北 大 工 作 组 整 人 历 害 得 多 北 大 揪 出 40 多 个 反 动 学 生, 清 华 揪 出 了 800 多 个 反 动 学 生 因 此 清 华 在 后 来 批 资 反 路 线 时 反 弹 的 力 度 比 北 大 就 大 得 多 8 月 初 周 恩 来 到 清 华 为 蒯 大 富 平 了 反 平 反 后 的 蒯 派 后 来 组 成 清 华 井 冈 山 造 反 团, 矛 头 自 然 地 直 接 指 向 了 王 光 美 刘 少 奇 毛 刘 之 争 在 清 华 表 现 的 更 明 显 毛 泽 东 一 反 1957 年 之 道 而 行 之, 利 用 了 反 迫 害 要 自 由 的 群 众, 冲 击 刘 邓 控 制 的 党 务 系 统, 以 夺 回 他 自 己 所 说 的 已 大 权 旁 落 之 大 权 毛 泽 东 曾 把 自 己 的 斗 争 谋 略 总 结 为 : 利 用 矛 盾, 争 取 多 数, 反 对 少 数, 各 个 击 破 他 对 这 一 权 术 的 运 用, 在 文 革 中 屡 见 不 鲜, 十 分 纯 熟 清 华 运 动 的 翻 转, 使 人 们 清 晰 地 看 到 了 中 央 的 斗 争 与 底 层 社 会 的 矛 盾 斗 争 之 间, 相 互 交 织 与 互 动 1957 年 反 右 后, 人 们 普 遍 不 敢 给 党 的 领 导 意 见, 谁 给 基 层 领 导 了 尖 锐 意 见 谁 就 是 反 党 右 派 这 成 为 绝 大 多 数 党 团 干 部 的 定 式 思 维, 成 为 文 革 初 期 保 皇 大 军 形 成 的 思 想 根 源 但 在 1966 年 8 月 事 情 发 生 了 变 化,8 月 红 旗 11 期 刊 文, 透 露 人 民 日 报 6 月 2 46

48 日 发 表 的 评 论 员 文 章 欢 呼 北 大 的 一 张 大 字 报 时, 毛 泽 东 加 了 条 注 : 对 一 切 危 害 革 命 的 错 误 领 导, 不 应 当 无 条 件 接 受, 而 应 当 坚 决 抵 制 而 后 人 民 日 报 也 发 文 宣 传 毛 泽 东 的 这 一 指 示, 这 对 当 时 我 和 我 的 同 学 好 友 们 的 思 想 产 生 了 重 大 影 响, 成 为 造 反 有 理 的 根 据 对 错 误 的 领 导 应 坚 决 抵 制 这 一 党 中 央 的 新 的 法, 对 1966 年 8 月 以 后 造 反 派 抛 弃 57 年 反 右 思 维, 形 成 造 反 大 潮, 影 响 巨 大. 十 一 次 全 班 会 议 8 月 上 旬, 工 作 组 撤 走 后 不 久, 以 班 为 单 位 进 行 活 动 的 建 制 维 持 了 一 个 很 短 时 间 有 一 天 开 班 会, 地 点 在 38 楼 下 北 侧 院 子 里, 全 班 同 学 围 了 一 圈, 席 地 而 坐 开 会 时, 班 长 高 发 元 ( 贫 下 中 农 出 身 ) 突 然 说, 大 家 不 知 道, 王 复 兴 是 从 美 国 回 来 的, 他 父 亲 是 右 派 王 复 兴 要 在 运 动 中 好 好 改 造 思 想 我 一 下 懵 了, 什 么 话 也 说 不 出 来 会 后 心 情 很 坏, 很 苦 闷 心 想, 党 的 政 策 是 重 在 表 现, 可 为 什 么 我 怎 么 努 力 都 不 行 呢? 难 道 父 亲 有 问 题, 我 就 不 能 革 命 吗? 我 七 岁 从 美 国 回 来, 就 有 特 务 嫌 疑 吗? 他 这 是 左 派 幼 稚 病 关 门 主 义, 是 错 误 的 我 还 是 要 努 力, 积 极 参 加 文 化 革 命 俞 政 后 来 对 我 分 析 此 事, 对 我 讲, 高 发 元 之 所 以 知 道 我 的 家 庭 情 况, 应 是 工 作 组 在 校 时 向 他 透 露 的 工 作 组 进 驻 北 大 期 间, 查 档 案 是 他 们 必 不 可 少 的 工 作, 这 是 共 产 党 管 治 人 民 的 基 本 作 业 工 作 组 在 校 时 班 里 第 二 次 选 举 的 黑 箱 作 业 就 是 这 么 回 事 当 时 高 发 元 尚 未 摆 脱 工 作 组 影 响 后 来 在 1970 年 2 月 毕 业 前 的 一 次 班 会 上, 高 发 元 向 我 道 歉, 说 他 那 次 发 言 不 对 毕 业 后, 他 又 曾 写 信 给 我, 再 次 向 我 道 歉 我 一 直 认 为 高 发 元 是 个 很 正 直 的 人, 当 时 他 那 样 说 也 不 能 全 怪 他 当 时 毛 泽 东 支 持 的 中 学 第 一 批 红 卫 兵 ( 人 们 称 其 为 老 兵 或 主 义 兵 ), 已 在 全 市 各 处 张 贴 宣 扬 血 统 论 对 联 老 子 英 雄 儿 好 汉, 老 子 反 动 儿 混 蛋 在 部 分 学 生 中 影 响 很 大, 形 成 一 股 思 潮 当 时 由 许 多 高 干 子 弟 所 鼓 动, 以 阶 级 分 析 阶 级 路 线 为 名, 行 人 分 等 级 贵 贱 有 别 之 实 47

49 8 月 中 旬, 北 大 几 个 系 出 现 了 首 批 大 学 红 卫 兵 历 史 系 一 二 年 级 以 赵 惠 生 徐 博 东 张 明 华 等 几 个 高 子 弟 为 骨 干, 吸 收 一 批 工 农 子 弟, 成 立 了 毛 泽 东 主 义 红 卫 兵 我 们 班 大 部 分 人 没 份 参 加 历 史 系 主 义 兵 成 立 后, 在 五 四 操 场 举 行 过 批 斗 陆 平 大 会, 去 过 团 中 央 造 反 贴 大 字 报 十 一 恐 怖 的 红 八 月 8 月 一 天 晚 上, 我 正 准 备 睡 觉, 有 人 大 声 敲 门, 我 开 门 一 看 是 妹 妹 王 丹 娜, 她 骑 自 行 车 跑 了 几 十 里 地 来 找 我, 神 色 紧 张 我 赶 紧 拉 着 她 到 楼 道 口, 问 她 : 出 什 么 事 了? 她 说 家 里 附 近 邻 居 有 的 地 富, 被 红 卫 兵 打 死 了 她 怕 红 卫 兵 来 抄 家, 母 亲 脾 气 急, 如 果 跟 人 家 顶 嘴 吵 架, 那 非 挨 打 不 可, 弄 不 好 会 被 打 死 问 我 怎 么 办? 我 也 没 什 么 办 法, 只 能 告 诉 她, 回 家 嘱 咐 妈 妈 千 万 不 能 和 红 卫 兵 吵 架 妹 妹 回 家 后, 把 家 里 的 老 相 片 全 烧 了, 把 老 唱 片 砸 碎 了 ( 几 十 年 后 父 亲 向 我 抱 怨, 写 信 给 我 说, 文 革 时 自 家 的 红 卫 兵 在 家 里 造 反, 把 老 照 片 都 放 火 烧 了, 真 可 惜 我 回 信 告 诉 父 亲, 妹 妹 那 时 没 资 格 当 红 卫 兵, 她 不 是 造 反, 而 是 恐 惧, 是 为 着 自 我 保 护, 而 干 了 烧 相 片 的 傻 事 ) 后 来 真 有 一 队 红 卫 兵 来 到 我 家, 幸 亏 姐 姐 王 瑞 拿 出 祖 父 是 国 务 院 参 事 室 参 事 的 证 明, 才 免 于 抄 家 来 我 家 是 哪 个 学 校 的 红 卫 兵? 家 里 根 本 不 清 楚 我 回 家 问 他 们, 一 问 三 不 知 八 月 底 的 一 天, 清 华 好 友 自 控 系 三 年 级 的 于 宁 ( 四 中 校 友 北 京 游 泳 队 队 友 ) 来 北 大 找 我, 他 说 现 在 是 红 色 恐 怖, 说 前 二 天 有 许 多 清 华 附 中 北 大 附 中 及 其 他 中 学 的 红 卫 兵 来 清 华 撕 大 字 报 ( 被 撕 的 主 要 是 揭 批 王 光 美 刘 少 奇 的 大 字 报 ), 他 们 高 喊 并 张 贴 大 标 语 老 子 英 雄 儿 好 汉, 老 子 反 动 儿 混 蛋 只 许 左 派 造 反, 不 许 右 派 翻 天 还 殴 打 了 黑 帮 分 子 ( 一 部 分 清 华 的 党 政 干 部 和 教 师 ) 据 说 这 些 中 学 红 卫 兵 得 到 当 时 清 华 文 革 筹 委 会 头 头 贺 鹏 飞 ( 贺 龙 之 子 ) 刘 涛 ( 刘 少 奇 之 女 ) 的 支 持 工 作 组 撤 走 后, 蒯 派 和 48

50 筹 委 会 斗 的 挺 历 害 大 约 是 在 8 月 底, 我 去 于 宁 家 他 家 在 北 京 市 内 北 海 后 门 东 边 什 刹 海 对 面 的 米 粮 库 胡 同 我 正 赶 上 他 们 家 刚 被 抄 家, 看 到 了 他 们 家 刚 被 抄 后 的 惨 景 滿 屋 碎 纸 一 片 狼 藉 于 宁 母 亲 一 脸 无 奈 地 对 我 说, 家 被 抄 过 了, 四 旧 扫 掉 了, 没 包 袱 了, 也 就 轻 松 了 文 化 革 命 嘛 于 宁 告 诉 我, 这 事 赖 他 在 邮 电 学 院 的 妹 妹, 她 跟 邮 电 学 院 的 红 卫 兵 闹 的 挺 僵, 结 果 人 家 来 抄 了 他 们 家 他 们 家 的 房 主 是 于 宁 祖 父, 他 祖 父 是 原 张 学 良 东 北 军 的 一 个 军 长, 父 亲 是 知 识 分 子 8 月 工 作 组 从 北 大 撤 走 后, 批 斗 黑 帮 的 烈 火 骤 然 烧 旺, 北 大 历 史 系 的 三 院 贴 滿 了 批 判 翦 伯 赞 的 大 字 报, 也 有 揭 发 批 判 系 党 总 支 及 某 些 干 部 教 师 的 大 字 报 三 院 门 口 有 个 对 联 庙 小 神 灵 大, 池 浅 王 八 多 后 来 同 学 间 传 说, 李 讷 ( 毛 泽 东 女 儿 历 史 系 65 届 毕 业 生 ) 到 北 大 调 查 后 回 到 中 南 海 向 毛 泽 东 汇 报 了 此 对 联, 毛 说 应 改 一 个 字, 浅 字 改 为 深 字, 下 联 改 成 了 池 深 王 八 多 李 讷 再 到 北 大 调 查 时, 把 这 个 最 高 指 示 告 知 了 历 史 系 老 师 和 聂 元 梓 这 一 字 之 改, 对 北 大 文 革 的 影 响 非 同 小 可, 造 成 了 对 各 系 干 部 老 教 授 们 的 猛 烈 冲 击, 历 史 系 尤 甚 当 时 北 大 掀 起 了 抄 家 风 在 劳 改 的 牛 棚 里, 有 许 多 党 员 干 部 教 师 被 打 成 黑 帮, 白 天 在 校 园 下 地 拔 草, 脖 子 上 挂 个 XXX 黑 帮 的 牌 子, 晚 上 集 中 到 牛 棚 睡 觉 那 时 每 天 从 全 市 和 外 省 市 来 北 大 参 观 取 经 的 群 众 达 几 万 人, 高 峰 时 每 日 达 七 八 万 人 有 些 人 围 观 黑 帮 劳 改 时, 喊 口 号 辱 骂 甚 至 推 打 这 些 对 全 市 全 国 造 成 了 极 恶 劣 的 影 响 那 时 在 中 国 的 最 高 学 府 中 华 文 化 的 象 牙 之 塔, 完 全 沒 有 法 制 可 言, 暴 民 政 治 波 及 全 国 那 时 有 一 篇 毛 著 影 响 极 大, 即 毛 的 湖 南 农 民 运 动 考 察 报 告 北 大 有 人 将 其 全 文 抄 写 成 大 字 报 贴 在 留 学 生 宿 舍 楼 对 面 的 大 字 报 苇 席 栏 上 毛 赞 赏 的 痞 子 文 化 风 行 一 时 我 当 时 对 这 种 不 人 道 不 文 明 的 事, 很 看 不 惯 心 想, 中 央 怎 么 还 不 下 文, 制 止 这 些 不 符 合 政 策 的 事 呢? 这 些 想 法, 只 会 想, 不 敢 说 能 做 的 只 是 不 沾 手, 不 参 加 49

51 8 月 时, 历 史 系 有 二 十 几 个 干 部 教 师 被 关 入 牛 棚 劳 改 到 9 月 时, 历 史 系 文 革 委 员 会 在 昌 平 北 太 平 庄 ( 原 历 史 系 半 工 半 读 地 址 ) 设 了 劳 改 营, 把 关 在 燕 园 的 23 名 历 史 系 干 部 教 师 移 到 此 处 当 时 我 们 历 史 系 一 年 级 同 学 全 不 知 道 此 事, 近 年 才 知 在 66 年 9 月 27 日, 向 达 杨 人 鞭 邓 广 铭 邵 循 正 商 鸿 逵 周 一 良 宿 白 阎 文 儒 吴 代 封 郝 斌 田 余 庆 徐 华 民 等 23 人 被 送 至 此 处 劳 动 改 造 一 个 月 后 开 始 分 批 返 校, 最 后 一 批 5 人 迟 至 67 年 3 月 返 校 北 太 平 庄 的 劳 改 营 既 清 静 又 安 全 当 时 还 有 两 名 患 神 经 衰 弱 病 的 学 生 也 一 同 到 此 处 休 养 按 郝 斌 回 忆, 比 起 在 燕 园 牛 棚 时 的 挂 牌 劳 改, 被 人 围 观 辱 骂, 在 北 太 平 庄 倒 是 清 静 了 许 多, 少 了 许 多 侮 辱 他 说 像 北 大 校 园 那 样 整 天 的 追 逐 围 斗, 就 幸 免 了 近 年 看 资 料 才 知 道, 当 年 在 北 太 平 庄 监 管 他 们 的 是 历 史 系 二 年 级 学 生 高 海 林 近 年 郝 斌 ( 文 革 前 历 史 系 党 总 支 副 书 记 文 革 后 曾 任 北 大 副 校 长 ) 曾 著 文 向 在 某 大 学 任 教 的 高 海 林 隔 空 喊 话, 要 高 海 林 忏 悔 道 歉 周 一 良 ( 历 史 系 教 授 文 革 后 期 梁 效 成 员 文 革 之 后 曾 任 历 史 系 主 任 ) 则 著 文 表 示 大 家 都 信 过 神, 其 意 对 高 海 林 之 事, 应 把 这 一 页 翻 过 去 了 十 二 8 月 经 历 的 几 件 大 事 8 月 1 日 至 8 日, 在 北 京 召 开 了 八 届 十 一 中 全 会 北 大 学 生 得 知, 聂 元 梓 杨 克 明 作 为 革 命 师 生 特 邀 代 表 列 席 了 会 议 在 会 议 后 发 表 的 公 告 中, 我 注 意 到 林 彪 排 名 上 升 至 第 二 位, 陶 铸 排 名 上 升 至 第 四 位, 刘 少 奇 排 名 下 降 8 月 18 日 毛 泽 东 在 天 安 门 首 次 接 见 全 国 百 万 红 卫 兵 8 月 上 旬 全 国 学 生 开 始 大 串 联 后, 北 大 学 生 宿 舍 体 育 馆 挤 滿 了 外 地 学 生 8.18 一 大 早, 我 们 在 校 未 出 去 串 联 的 学 生 被 组 成 临 时 纠 察 队, 带 领 外 地 学 生 坐 上 大 卡 车 奔 赴 天 安 门 广 场 我 们 学 生 纠 察 队 与 北 京 卫 戍 区 战 士 一 起 负 责 维 持 序, 我 当 时 被 安 排 在 天 安 门 西 侧 金 水 桥 前 的 纠 察 线 大 会 开 始 后, 当 毛 泽 东 走 到 天 安 门 城 楼 西 侧 向 下 招 手 时, 我 和 几 万 人 一 起 狂 呼 毛 主 席 万 岁! 那 是 毛 泽 东 第 50

52 一 次 在 文 革 中 穿 上 军 装 我 心 想, 主 席 穿 了 军 装, 这 是 表 示 要 带 领 红 卫 兵 进 行 新 的 长 征, 打 个 大 的 政 治 战 役 吧? 另 外, 我 注 意 到 林 彪 站 在 毛 主 席 一 旁, 周 恩 来 站 在 另 一 旁, 刘 少 奇 站 的 位 置 离 主 席 远 了 对 此 我 感 到 反 常, 但 没 敢 多 想 8 月 31 日, 毛 主 席 第 二 次 检 阅 全 国 百 万 红 卫 兵 没 有 去 外 地 串 联 的 我, 又 一 次 作 为 北 大 学 生 临 时 纠 察 队 队 员, 到 天 安 门 广 场 与 北 京 卫 戍 区 战 士 一 起 维 持 秩 序 这 次 天 安 门 广 场 对 人 群 的 布 局, 与 8.18 明 显 不 同 环 绕 广 场 一 圈, 由 人 墙 组 成 了 一 条 10 米 左 右 宽 的 车 道, 沿 长 安 街 向 西, 南 拐 经 人 大 会 堂, 东 拐 经 人 民 英 雄 纪 念 碑 前, 北 拐 经 历 史 博 物 馆, 西 拐 经 天 安 门 回 午 门 我 所 在 的 警 戒 线 位 置, 在 西 观 礼 台 下 靠 南 30 米 左 右 我 们 被 通 知, 毛 主 席 将 乘 敞 篷 车 检 阅 红 卫 兵 下 午 四 点 左 右, 一 行 几 辆 敞 篷 车 由 天 安 门 午 门 缓 缓 开 出 当 几 辆 敞 篷 车 开 到 我 正 前 方 时, 对 面 另 一 侧 人 墙 ( 二 层 人, 一 层 学 生 纠 察 队 一 层 战 士 ) 突 然 被 巨 浪 般 的 人 潮 冲 破, 毛 泽 东 的 座 驾 被 团 团 围 住, 动 弹 不 得 我 当 时 离 他 的 座 驾 约 10 米 左 右 我 清 晰 地 看 到 毛 泽 东 坐 中 间, 左 是 林 彪, 右 是 贺 龙 ( 时 任 中 央 军 委 副 主 席, 尚 未 被 打 倒 ) 我 心 想 : 毛 主 席 这 是 抓 着 枪 杆 子 搞 文 革 呀! 毛 泽 东 座 驾 的 后 排 站 着 两 名 军 人, 第 一 排 除 司 机 外 还 有 一 男 一 女 两 名 军 人 当 时 毛 林 贺 脸 色 严 肃, 极 不 高 兴 五 六 分 钟 后, 从 午 门 方 向 冲 过 来 一 字 长 蛇 阵 的 近 百 名 带 着 领 章 帽 徽 的 军 人, 他 们 个 个 身 体 健 壮, 臂 力 极 大, 每 人 用 双 臂 向 两 侧 拨 开 人 群, 大 约 仅 用 了 20 分 钟 左 右 时 间, 挤 到 检 阅 车 旁 ( 眼 见 为 实 : 这 一 支 应 对 突 发 事 件 的 队 伍, 既 不 是 孔 丹 在 口 述 回 忆 中 所 说 的 年 稚 的 中 学 红 卫 兵 西 纠, 也 不 是 一 司 头 头 所 说 的 大 学 红 卫 兵 一 司 临 时 纠 察 队, 而 是 类 似 特 种 兵 的 正 规 军 人 ) 然 后 我 看 到, 车 队 被 士 兵 们 推 着, 缓 缓 向 午 门 撤 走, 周 恩 来 爬 上 了 毛 泽 东 所 在 检 阅 车 的 车 头, 弯 腰 站 在 车 头 向 前 俯 身, 双 脚 穿 着 一 双 锃 亮 的 硬 底 黑 皮 鞋, 后 面 有 一 战 士 双 手 搂 着 总 理 的 腰 以 防 滑 倒 我 心 中 暗 叫, 小 心! 周 指 挥 人 群 向 两 侧 后 退, 并 不 时 招 呼 人 群 小 心 压 脚! 一 串 检 阅 车 缓 缓 撤 回 午 门 里 大 约 过 了 一 个 小 时, 毛 泽 东 等 一 行 人 出 现 在 城 门 楼 上, 大 会 开 始, 时 已 近 傍 晚 这 一 幕 给 我 留 下 了 极 深 的 印 象, 心 想, 周 恩 来 真 是 : 鞠 躬 尽 瘁, 忠 心 护 驾 他 对 领 袖 无 限 忠 心, 但 同 时 心 中 也 总 想 着 民 众 ( 怕 滾 动 的 车 轮 压 到 人 群 ) 我 51

53 时 常 想, 这 应 是 周 恩 来 的 特 点, 他 有 着 忠 君 与 忠 于 人 民 的 两 重 性 记 得 周 恩 来 在 文 革 中 与 所 有 人 一 样, 胸 前 也 佩 戴 毛 泽 东 像 章, 但 他 所 戴 的 像 章 较 特 别, 是 横 的 长 方 形, 上 有 为 人 民 服 务 五 个 字 并 有 个 毛 泽 东 的 小 头 像 从 1966 年 8 月 18 日 至 11 月 26 日, 毛 泽 东 八 次 在 天 安 门 广 场 检 阅 全 国 红 卫 兵, 被 检 阅 的 红 卫 兵 总 数 达 到 1200 万 毛 泽 东 在 文 革 中 的 一 次 中 央 会 议 上, 正 话 反 说, 对 党 的 高 级 干 部 们 讲, 他 干 了 三 件 事 闯 了 大 祸, 一 件 是 支 持 了 聂 元 梓 大 字 报, 一 件 是 支 持 了 红 卫 兵, 一 件 是 支 持 了 大 串 联 毛 泽 东 以 此 三 件 事, 动 员 起 民 众 中 蕴 藏 的 巨 大 力 量, 人 们 在 想 : 他 要 干 什 么? 8 月 下 旬, 我 在 38 楼 北 侧 苇 蓆 大 字 报 栏, 看 到 有 人 抄 写 的 毛 泽 东 在 八 届 11 中 全 会 上 于 8 月 5 日 发 表 的 大 字 报 炮 打 司 令 部 我 的 一 张 大 字 报 心 想, 这 个 62 年 的 右 倾, 64 年 的 形 左 实 右 是 谁 呀? 在 五 十 多 天 里 镇 压 群 众, 何 其 毒 也 的 司 令 部 是 指 谁 呢? 难 道 是 刘 少 奇? 难 道 他 另 外 有 个 与 毛 对 抗 的 司 令 部? 过 了 一 二 天, 哲 学 系 历 史 系 有 人 在 38 楼 下, 贴 出 批 判 刘 少 奇 的 大 字 报 历 史 系 有 张 大 字 报 是 批 判 刘 少 奇 在 四 清 运 动 中 的 形 左 实 右 路 线, 批 判 王 光 美 的 桃 园 经 验 我 正 看 着, 有 个 历 史 系 高 年 级 同 学 走 到 我 面 前 对 我 说, 他 参 加 过 四 清, 传 达 贯 彻 过 王 光 美 的 桃 园 经 验, 那 是 打 击 一 大 片, 凡 是 生 产 队 的 干 部 都 要 烧 一 烧, 整 一 整 不 管 树 上 有 没 有 栆, 有 枣 没 枣 打 三 杆 有 同 学 记 得, 北 大 在 8 月 最 先 贴 出 刘 少 奇 大 字 报 的 是 法 律 系 的 十 三 对 毛 泽 东 发 动 文 革 的 反 思 反 思 毛 泽 东 发 动 的 文 革, 须 回 答 两 个 问 题 : 一 是 毛 泽 东 为 什 么 要 发 动 文 革? 二 是 毛 泽 东 为 什 么 能 够 发 动 文 革? 毛 泽 东 为 什 么 要 发 动 文 革? 这 要 追 溯 到 1953 年 3 月 5 日, 这 一 天 斯 大 林 去 世 国 际 共 运 与 社 会 主 义 阵 营 失 去 了 领 袖 导 师 一 直 怀 着 成 为 千 古 一 帝 梦 想 的 毛 泽 东 要 填 补 这 一 空 52

54 白, 要 与 苏 共 争 夺 国 际 共 运 社 会 主 义 阵 营 世 界 革 命 的 领 导 权 但 上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的 中 国 仍 是 一 穷 二 白, 不 具 备 实 力 当 社 会 主 义 阵 营 的 头 儿 为 了 从 经 济 领 域 赶 超 苏 联, 毛 泽 东 于 1958 年 发 动 了 大 跃 进 结 果 失 败, 遭 到 了 三 年 大 饥 荒, 饿 死 了 三 千 六 百 多 万 人 1 在 这 一 大 背 景 下,1962 年 1 月 中 共 中 央 在 北 京 召 开 了 七 千 人 大 会 刘 少 奇 奋 起 纠 错, 与 毛 泽 东 发 生 了 路 线 分 歧 刘 少 奇 把 三 年 困 难 归 结 为 三 分 天 灾, 七 分 人 祸 毛 泽 东 则 坚 持 大 跃 进 三 面 红 旗 是 九 个 指 头 正 确, 错 误 仅 是 一 个 指 头, 路 线 正 确 但 在 严 酷 的 形 势 面 前, 党 心 倒 向 了 刘 少 奇, 众 多 干 部 在 检 讨 大 跃 进 中 的 错 误 时, 对 弄 虚 作 假 比 赛 吹 牛 等 荒 唐 事 进 行 嘲 笑, 有 意 无 意 地 对 毛 冷 嘲 热 讽 这 使 毛 泽 东 深 受 刺 激 毛 认 为 大 权 旁 落, 他 咽 不 下 这 口 气, 萌 生 了 除 掉 刘 少 奇 并 同 时 整 治 干 部 队 伍 离 心 倾 向 的 想 法 正 如 毛 泽 东 在 1967 年 2 月 同 阿 尔 巴 尼 亚 代 表 团 巴 卢 库 谈 话 时 所 说 : 七 千 人 大 会 的 时 候 已 经 看 出 问 题 来 了, 修 正 主 义 要 推 翻 我 们 2 江 青 说 得 更 直 白, 她 于 1967 年 4 月 12 日 说, 毛 主 席 在 七 千 人 大 会 时 憋 了 一 口 气 3 毛 在 文 革 中 终 于 扬 眉 吐 气, 一 吐 胸 中 块 垒, 打 倒 了 政 敌 刘 少 奇 七 千 人 大 会 是 毛 泽 东 发 动 文 革 的 起 点 七 千 人 大 会 结 束 七 个 多 月 后, 毛 泽 东 开 始 反 击, 于 1962 年 9 月 召 开 了 八 届 十 中 全 会 毛 泽 东 出 了 党 在 社 会 主 义 历 史 阶 段 的 基 本 路 线 : 以 阶 级 斗 争 为 纲 对 阶 级 斗 争 要 年 年 讲, 月 月 讲, 天 天 讲 尔 后, 开 展 了 全 民 学 九 评 苏 共 中 央 的 文 件 ; 开 展 了 四 清 运 动 ; 开 展 了 上 层 建 筑 各 个 领 域 的 革 命 大 批 判 ( 包 括 : 文 学 艺 术 电 影 戏 剧 历 史 哲 学 教 育 等 ) 直 至 1966 年 5 月 在 刘 少 奇 主 持 的 中 共 中 央 政 治 局 扩 大 会 议 上, 打 倒 了 彭 罗 陆 杨, 并 通 过 了 毛 泽 东 亲 自 主 持 制 订 的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纲 领 性 文 件 五 一 六 通 知 由 此 开 始 了 中 华 民 族 的 十 年 浩 劫 通 过 回 顾 毛 泽 东 准 备 并 发 动 文 革 的 过 程, 我 们 可 以 看 到 : 毛 泽 东 为 着 夺 回 他 大 权 旁 落 之 大 权, 为 着 坚 持 他 总 路 线 大 跃 进 人 民 公 社 五 七 指 示 限 1 杨 继 绳 : 墓 碑 天 地 图 书 有 限 公 司 2009 年 1 月 六 版 下 篇, 第 904 页 2 张 素 华 变 局 七 千 人 大 会 始 末 281 页 3 同 上 53

55 制 资 产 阶 级 法 权 的 空 想 社 会 主 义 治 国 理 念, 为 着 掩 盖 他 造 成 三 千 六 百 万 人 饿 死 的 三 年 大 饥 荒 之 罪 错, 他 发 动 了 文 化 大 革 命 这 就 是 他 的 动 机 毛 泽 东 为 什 么 能 够 发 动 文 革? 他 之 所 以 能 发 动 文 革, 因 具 备 了 上 下 两 个 层 面 的 条 件 上 层 的 条 件 是, 党 和 国 家 的 权 力 高 度 集 中 在 毛 泽 东 一 个 人 身 上 早 在 1943 年 3 月 中 央 政 治 局 便 曾 通 过 一 个 决 定, 赋 予 书 记 处 主 席 毛 泽 东 拥 有 最 后 决 定 权 虽 然 此 决 定 在 一 年 二 个 月 后 随 着 新 的 书 记 处 成 立 而 无 形 中 取 消, 但 在 党 内 高 层 造 成 了 深 远 影 响 中 共 没 有 监 督 制 衡 约 束 最 高 领 导 人 的 规 则 从 十 七 年 到 文 革, 全 党 大 力 造 神, 把 毛 泽 东 推 上 了 无 比 神 圣 的 宝 座, 形 成 全 民 宗 教 式 的 个 人 崇 拜 记 得 我 曾 于 1965 年 初 在 西 单 长 安 大 戏 院 观 赏 了 大 型 歌 舞 剧 东 方 红, 该 剧 总 导 演 是 周 恩 来 演 出 的 艺 术 水 准 很 高, 主 题 是 歌 颂 中 国 人 民 的 大 救 星 毛 泽 东 这 个 歌 舞 剧 影 响 很 大 我 看 完 演 出 后, 心 情 十 分 激 动, 对 毛 主 席 领 导 中 国 革 命 从 胜 利 走 向 胜 利 由 衷 地 崇 拜 当 时 在 全 国 形 成 了 毛 泽 东 的 指 示 就 是 最 高 指 示, 就 是 圣 旨, 就 是 法 律, 任 何 人 不 得 违 抗, 全 党 全 国 都 必 须 执 行 这 样 一 种 机 制, 谁 反 对 毛 主 席 的 指 示, 谁 就 是 反 革 命 当 毛 泽 东 发 动 文 革 的 纲 领 五 一 六 通 知 在 政 治 局 扩 大 会 议 顺 利 通 过 时, 在 这 历 史 的 关 键 时 刻, 全 党 竟 无 一 人 是 男 儿 文 革 由 此 开 始 其 教 训 是 : 除 了 高 级 干 部 的 软 弱 妥 协 之 外, 还 有 他 们 对 君 主 的 封 建 愚 忠 观 念 起 了 重 大 作 用 更 重 要 的 是, 党 没 有 监 督 制 衡 约 束 最 高 领 导 人 的 机 制 谁 也 管 不 了 毛 泽 东, 他 可 以 为 所 欲 为 当 北 京 大 学 聂 元 梓 等 七 人 贴 出 被 毛 泽 东 誉 为 全 国 第 一 张 马 列 大 字 报 时, 他 们 的 斗 争 方 向 与 胆 量 就 是 来 自 于 五 一 六 通 知 他 们 响 应 党 中 央 五 一 六 通 知 的 号 召, 紧 跟 毛 泽 东, 点 燃 了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第 一 把 火 毛 泽 东 能 够 发 动 文 革 的 下 层 条 件 是 : 在 文 革 前 的 十 七 年, 中 国 社 会 已 积 累 了 厚 重 的 官 民 矛 盾 从 1949 年 许 多 地 方 的 土 改 扩 大 化 到 肃 反 扩 大 化, 从 1957 年 的 反 右 到 反 右 倾 机 会 主 义, 从 1959 至 1961 年 的 三 年 大 饥 荒 到 城 乡 社 教 运 动, 官 民 矛 盾 不 断 积 累 激 化, 最 后 爆 发 54

56 回 看 十 七 年, 各 级 政 府 没 有 监 督 机 制, 就 难 免 滋 生 官 僚 主 义 言 堂 脱 离 群 众 搞 特 权 贪 污 腐 败 等 现 象 司 法 不 独 立, 以 人 治 代 替 法 制, 社 会 如 何 达 到 公 平 公 正? 舆 论 一 律, 无 新 闻 自 由, 人 民 无 法 监 督 各 级 官 员 没 有 人 权 观 念, 公 检 法 滥 权, 人 民 的 生 命 财 产 尊 严 得 不 到 保 障 总 之, 由 于 没 有 宪 政 民 主, 官 民 矛 盾 无 以 化 解, 反 而 越 积 越 多 最 后, 人 民 的 不 滿 情 绪 被 毛 泽 东 所 利 用, 发 动 了 一 场 自 下 而 上 的 炮 轰 各 级 党 政 领 导 的 造 反 运 动 亿 万 人 民 在 文 革 中 掀 起 了 令 全 世 界 目 瞪 口 呆 的 滔 天 巨 浪, 这 并 非 毛 泽 东 一 个 人 的 能 量 使 然 毛 泽 东 充 分 利 用 了 官 民 矛 盾, 利 用 群 众 的 力 量 教 训 与 自 己 离 心 离 德 的 干 部 队 伍, 并 打 倒 了 政 敌 国 家 主 席 刘 少 奇 而 后 再 重 建 恢 复 他 的 党 国 体 制 1966 年 5 月 25 日, 北 京 大 学 聂 元 梓 等 7 人 贴 出 了 在 文 革 之 初 被 毛 泽 东 称 赞 的. 全 国 第 一 张 马 列 主 义 大 字 报, 这 与 北 大 的 社 会 矛 盾 有 着 深 层 的 关 联, 特 别 是 与 1964 年 至 1965 年 的 社 教 运 动 及 国 际 饭 店 会 议 的 整 人 运 动 直 接 有 关 述 往 1 南 下 串 联 与 贵 州 文 革 张 甦 前 言 当 年, 卷 入 文 化 大 革 命 洪 流 中 的 一 代 青 年, 无 论 是 打 先 锋 的 学 生, 还 是 充 当 主 力 军 的 工 人 农 民, 乃 至 于 捍 卫 国 家 安 全 的 军 人, 如 今 已 入 老 年 了 而 现 今 三 四 十 岁 的 中 年 人, 起 文 革 已 不 知 它 为 何 物, 更 不 用 说 少 年 了! 在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艰 难 地 走 向 繁 荣 昌 盛, 走 向 科 学 与 民 主 的 历 史 长 卷 中, 十 年 文 化 大 1 此 文 摘 自 张 甦 著 激 荡 岁 月 ( 第 二 部 ) 一 书 55

57 革 命 对 于 伟 大 的 中 华 民 族 来 说, 都 是 教 训 惨 痛 因 而 刻 骨 铭 心 的 一 章 因 此, 实 事 求 是 全 面 而 完 整 地 还 原 十 年 文 革 的 本 来 面 目, 给 后 人 留 下 宝 贵 的 历 史 遗 产, 实 在 是 当 年 亲 历 者 不 可 推 卸 的 责 任 正 基 于 此, 便 有 了 下 面 的 文 字 第 一 章 南 下 串 联 一 几 封 老 信 引 起 的 回 忆 2011 年 4 月 初, 贵 州 省 体 校 高 级 语 文 教 师 中 国 书 法 家 协 会 会 员 当 年 贵 阳 师 范 学 校 六 五 级 女 生 谢 慧 金, 将 她 保 留 的, 在 文 革 期 间 我 写 给 她 的 大 部 分 书 信 ( 时 间 刚 好 跨 越 一 年 :1967 年 2 月 2 日 至 1968 年 2 月 2 日 ) 复 印 了 给 我 ; 还 有 我 发 表 在 贵 州 工 学 院 春 雷 战 报 上 的 长 篇 文 章 贵 州 的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与 刘 修 的 门 徒 戚 修 抄 件 看 着 这 些 历 经 半 个 世 纪 的 书 信 文 章, 不 胜 唏 嘘 现 在 看 来, 这 些 文 字 是 何 等 幼 稚! 但 也 不 乏 理 想 与 信 仰 就 说 它 的 思 想, 又 是 何 等 浅 薄! 但 也 不 乏 真 诚 它 是 啥 样, 就 是 啥 样! 任 由 后 人 评 说 吧 这 些 文 字 也 勾 起 了 我 沉 睡 的 记 忆 我 仿 佛 又 回 到 了 当 年 的 情 景 二 南 下 贵 阳 煽 风 点 火 给 谢 慧 金 的 第 一 封 信 摘 录 (1967 年 2 月 2 日 于 北 大 ) 去 年 六 月 初 返 校, 参 加 了 史 无 前 例 的 文 化 大 革 命 后 来 展 开 了 反 工 作 组 资 产 阶 级 反 动 路 线 的 斗 争 那 时, 我 和 本 班 少 数 同 志 一 直 坚 持 真 理, 勇 敢 战 斗, 受 到 了 少 见 的 围 攻, 压 力 是 相 当 大 的 我 们 深 深 懂 得 毛 主 席 的 革 命 路 线 是 什 么 因 为, 是 代 表 了 毛 主 席 革 命 路 线 的 江 青 伯 达 康 生 同 志 挽 救 了 北 大, 也 解 放 了 我 们! 八 月 初, 工 作 组 赶 走 了, 我 开 始 心 忧 贵 州 情 况! 那 时 贵 州 的 同 学 没 来 过 一 封 信 ( 因 为 56

58 白 色 恐 怖 ) 我 怀 疑 后 来 串 连 了 北 大 的 贵 州 同 学, 共 同 凑 了 凑, 发 现 贵 州 问 题 很 大 于 是 我 们 便 决 定 打 回 老 家!8 月 21 日 开 始 向 学 校 申 请, 一 连 三 天, 由 于 王 任 重 的 阴 谋, 学 校 不 放 8 月 24 日 晚, 我 便 只 身 逃 跑 了 ( 其 他 贵 州 同 学 受 阻 ) 在 火 车 上 我 拉 了 北 大 生 物 系 四 个 同 志, 组 成 了 北 大 第 一 批 赴 黔 的 队 伍 又 和 其 它 院 校 同 志 在 火 车 上 成 立 了 北 京 南 下 串 连 二 队 ( 我 们 是 第 二 批 抵 黔 的, 共 16 人 ; 第 一 批 共 12 人 ), 开 赴 贵 阳 8 月 28 日 到 贵 阳 后, 我 们 反 掉 了 神 秘 化, 主 张 轰 轰 烈 烈 大 干, 走 群 众 路 线, 大 搞 煽 风 点 火! 同 时 调 查 研 究, 摸 到 了 初 步 的 但 又 是 实 质 的 情 况 于 是 我 们 就 向 省 市 委 轰 了 第 一 炮 : 贴 出 了 六 问 贵 州 省 委 的 大 字 报! 女 中 的 闯 将 把 这 张 大 字 报 搬 上 了 街! 在 其 他 陆 续 抵 黔 同 志 的 努 力 下, 大 火 起 来 了! 贵 阳 市 的 运 动 走 向 了 爆 炸 局 面 我 的 活 动, 引 起 了 省 市 委 的 恐 慌! 因 为 我 们 那 犀 利 的 笔, 决 不 会 放 过 那 帮 害 人 虫!9 月 5 日 晚, 经 过 他 们 的 精 心 策 划, 终 于 抓 住 了 我 于 是 戴 高 帽 子 游 街 站 高 板 凳 低 头 殴 打, 足 足 折 磨 了 二 十 多 小 时 在 中 华 中 路 的 斗 争 会 上, 我 高 喊 : 贵 州 省 委 贵 阳 市 委 反 革 命 的 日 子 混 不 长 了! 毛 泽 东 思 想 的 阳 光 必 将 普 照 贵 州 高 原! 9 月 8 日, 我 们 的 大 字 报 贵 州 省 委 贵 阳 市 委 反 革 命 的 日 子 混 不 长 了 贴 到 了 大 十 字! 使 省 市 委 的 老 爷 们 恐 慌 万 状! 9 月 11 日, 我 参 加 了 赴 京 代 表 团, 北 上 北 京, 向 中 央 汇 报 9 月 24 日 返 回 贵 阳! 此 间, 他 们 搞 了 大 量 的 传 单 大 字 报 大 标 语 围 攻 我, 造 谣 诬 蔑 盯 梢, 无 所 不 用 其 极! 现 在, 需 要 对 上 述 书 信 内 容 作 补 充 和 说 明 的, 有 下 述 几 点 三 关 于 所 谓 王 任 重 的 阴 谋 1966 年 7 月 底 到 8 月 初 这 一 段 时 间, 工 作 组 撤 销 之 后, 北 大 临 时 校 文 革 领 导 小 组 成 立 了, 学 校 每 天 都 有 成 千 上 万 各 色 各 样 的 人 如 潮 水 般 涌 进 来 : 他 们 有 走 来 的, 有 开 车 来 的 ; 57

59 有 大 学 生 中 学 生, 还 有 小 学 生 ; 有 干 部 知 识 分 子, 也 有 工 人 ; 有 北 京 城 区 的, 也 有 郊 区 的, 还 有 从 天 津 南 京, 甚 至 上 海 赶 来 的 人 们 争 先 恐 后 看 着 大 字 报, 或 拉 着 北 大 学 生 询 问 北 大 运 动, 甚 至 还 把 我 们 请 出 去 作 报 告 我 班 就 接 待 过 任 弼 时 同 志 的 孙 子 ; 我 和 本 班 同 学 曾 被 接 到 通 县 卫 校 作 过 报 告, 下 午 大 汽 车 拉 过 去, 第 二 天 黎 明 才 送 回 来 革 命 大 串 联 的 洪 流 汹 涌 澎 湃, 已 无 法 阻 挡! 北 大 学 生 纷 纷 要 求 打 向 全 国 去, 当 时 王 任 重 同 志 担 任 中 央 文 革 副 组 长, 主 持 北 大 运 动 的 校 文 革 小 组 向 他 请 示 他 指 示 不 要 放 北 大 学 生 到 外 地 串 联 于 是 校 文 革 就 不 给 去 外 地 的 学 生 开 放 行 条 发 起 打 回 老 家 的, 还 有 我 同 班 同 学 张 惠 泉 他 后 来 和 贵 州 四 一 一 结 下 了 不 解 之 缘 8 月 24 日 他 没 走 成,9 月 5 日 他 带 着 我 班 大 队 人 马 也 赶 到 贵 阳 四 关 于 南 下 串 联 二 队 这 是 一 支 在 火 车 上 临 时 凑 集 起 来 的 战 斗 队 它 的 成 员 最 初 一 共 16 个 人, 除 北 大 外, 人 数 最 多 的 是 北 京 邮 电 学 院 北 京 航 空 学 院 一 年 级 学 生, 而 且 大 部 分 是 贵 阳 考 到 北 京 的 在 火 车 上, 我 们 还 碰 见 了 中 国 科 学 院 去 贵 阳 地 化 所 出 差 的 几 位 同 志, 年 龄 比 我 们 大 几 岁, 衣 着 都 挺 整 洁 他 们 听 说 我 是 北 大 的, 就 主 动 跟 我 打 听 北 大 运 动 但 说 到 贵 州 现 状, 他 们 就 非 常 谨 慎 了 后 来, 有 一 位 胖 胖 的 高 高 的 同 志 单 独 找 我 他 讲, 他 接 到 朋 友 的 信, 说 地 化 所 打 了 不 少 反 革 命, 运 动 很 不 正 常 他 很 赞 同 我 对 贵 州 运 动 的 分 析 评 价 我 们 谈 得 很 投 机, 我 鼓 励 他 去 煽 风 点 火! 他 自 我 介 绍, 他 叫 孙 昌 德! 快 到 贵 阳, 我 们 这 16 个 人 在 内 部 就 争 论 起 来 了, 北 邮 的 学 生 主 张 到 大 学 去 秘 密 串 联, 大 字 报 不 要 上 街, 他 们 的 意 见 占 了 多 数 一 下 火 车, 我 们 窝 在 候 车 室, 经 过 争 论, 商 定 了 先 刷 大 标 语 ; 再 争 论, 又 商 定 了 大 标 语 的 内 容 于 是 一 部 分 人 抄, 一 部 分 人 贴 有 几 个 思 想 激 进 的, 把 大 标 语 贴 到 了 火 车 站 广 场 的 公 共 汽 车 上 ; 这 些 汽 车 专 门 接 送 旅 客, 往 返 于 火 车 站 和 市 内 之 间 公 共 汽 车 的 司 乘 员 都 不 敢 干 涉 我 们! 58

60 那 几 个 贴 大 标 语 的, 还 搭 车 进 城, 把 标 语 贴 到 了 大 街 上 这 下 子, 全 城 市 民 都 知 道 北 京 学 生 来 贵 阳 串 联 了! 我 们 忙 活 到 下 午 四 点 过 钟, 来 了 几 名 贵 阳 医 学 院 工 农 红 卫 兵 的 同 学, 非 常 热 情 地 邀 请 我 们 到 他 们 学 校 住 下 了 当 晚, 我 还 被 邀 请 到 男 生 宿 舍 向 他 们 介 绍 了 北 大 运 动 他 们 讲 贵 阳 医 学 院 的 情 况 跟 北 大 很 相 似 另 外, 还 有 学 生 被 请 到 红 旗 红 卫 兵 去 演 讲 这 时 我 们 才 知 道 贵 医 存 在 着 两 个 观 点 对 立 的 红 卫 兵 组 织 第 二 天, 我 们 内 部 又 经 过 一 番 争 论, 大 多 数 人 终 于 认 同 我 起 草 的 大 字 报 六 问 贵 州 省 委, 只 同 意 贴 到 几 所 大 学 里 去, 不 同 意 贴 上 街 我 们 一 共 抄 写 了 三 份, 决 定 贵 医 贴 一 份, 贵 阳 师 范 学 院 和 贵 州 工 学 院 各 贴 一 份 ; 人 员 也 做 了 分 工 该 大 字 报 的 主 要 内 容 是 指 出 贵 州 省 委 前 阶 段 犯 了 方 向 路 线 错 误, 强 烈 要 求 省 委 必 须 为 在 六 六 事 件 中 被 打 成 反 革 命 的 群 众 彻 底 平 反, 并 向 全 省 人 民 做 出 深 刻 检 查 吃 过 中 饭, 我 和 三 名 同 学, 带 着 大 字 报, 踏 进 了 贵 阳 师 院 的 校 门 学 校 显 得 安 谧 冷 清, 大 学 生 们 还 在 教 室 里 自 习 我 们 四 处 找 地 方, 最 后 决 定 贴 在 校 门 大 路 边 上 的 红 楼 墙 上, 那 里 显 眼 往 来 人 多 我 们 一 贴 完, 就 引 来 不 少 师 生 观 看 议 论 ; 我 们 也 和 他 们 交 流 起 来, 他 们 都 显 得 很 谨 慎 小 心 当 天 下 午, 贵 阳 女 中 的 学 生 跑 到 师 院, 抄 走 了 六 问 贵 州 省 委, 很 快 就 将 大 字 报 搬 上 了 贵 阳 大 街 贵 阳 市 轰 动 了! 后 来, 我 们 得 到 了 一 份 六 问 贵 州 省 委 的 铅 印 材 料 : 贵 州 省 委 加 了 批 判 的 按 语, 批 给 全 省 革 命 群 众 批 判 用 的 这 下 子, 北 京 南 下 串 联 二 队 的 名 声 也 传 出 了 贵 阳 市 随 着 北 京 大 学 生 的 不 断 到 来, 南 下 串 联 二 队 也 迅 速 扩 大 到 40 多 人 我 议 改 选 串 联 队 领 导 小 组, 议 由 北 大 生 物 系 61 级 学 生 李 文 为 主 要 负 责 人, 因 为 原 先 的 负 责 人 北 京 邮 电 学 院 邹 某, 思 想 太 右, 能 力 不 够 那 时 的 选 举 程 序 是 : 先 由 本 人 自 报 家 庭 出 身, 政 治 面 貌, 再 自 由 推 举 候 选 人, 民 主 评 议 后, 最 后 举 手 表 决 李 文 是 河 北 人, 贫 农 出 身, 中 共 党 员, 下 乡 四 清 任 工 作 分 团 团 委 书 记, 很 有 领 导 能 力, 于 是 以 压 倒 多 数 当 选 为 负 责 人 59

61 没 过 多 久, 李 文 又 进 入 了 整 个 贵 阳 市 南 下 串 联 队 的 领 导 核 心, 成 了 主 要 负 责 人 五 我 在 九 五 事 件 中 回 到 贵 阳 串 联, 花 费 也 多, 生 活 费 快 没 了, 我 决 定 抽 空 回 家 要 钱 但 又 担 心 不 安 全, 就 决 定 先 摸 到 莲 花 坡 六 舅 家 问 问 情 况 9 月 4 日 晚 7 时 许, 天 刚 擦 黑, 我 刚 走 到 六 舅 家 外 面, 就 有 几 个 人 围 过 来, 朝 我 上 下 打 量 其 中 有 位 40 几 岁 的 人, 戴 着 帽 子, 问 我 是 什 么 人, 我 说 是 北 大 学 生 他 口 气 变 了 : 你 什 么 时 候 到 贵 阳 的? 是 不 是 来 串 联 的? 我 不 敢 再 说 真 话 了 : 我 刚 下 火 车 我 是 回 家 探 亲 的, 不 是 来 串 联 的 他 又 问 : 你 来 找 谁? 我 说 是 顺 路 看 看 六 舅 妈 张 培 玉 ( 贵 州 省 邮 电 医 院 职 工 ) 他 们 告 诫 我 不 要 来 串 联, 就 放 我 走 了 我 一 进 六 舅 妈 家, 她 就 一 脸 慌 张, 问 我 来 干 什 么? 一 把 把 我 拖 到 里 屋, 关 上 门, 小 声 告 诉 我 : 现 在 风 声 太 紧! 居 委 会 都 动 起 来 了, 晚 上 还 查 夜, 防 北 京 学 生 来 串 连 然 后 催 我 快 走 我 打 听 家 中 情 况 她 说 : 你 妈 没 事, 天 天 照 常 上 班 我 跟 外 婆 打 了 声 招 呼, 就 忙 慌 慌 地 走 了 我 外 婆 当 时 快 70 岁 了, 解 放 初 期 定 为 地 主 分 子, 跟 着 六 舅, 在 家 做 家 务 我 家 当 时 住 在 贵 阳 市 东 山 路 5 号, 背 后 便 是 偌 大 的 公 安 厅 家 属 大 院 一 条 土 石 小 道 从 大 院 的 东 南 侧 门 出 来, 拐 向 西, 爬 一 个 缓 坡, 便 与 外 环 东 路 的 大 马 路 汇 合 了 我 家 就 在 离 大 路 口 20 来 米 的 土 石 小 道 左 边 我 穿 出 莲 花 坡, 来 到 外 环 东 路 上 我 边 走 边 张 望, 没 发 现 什 么 异 常 于 是 放 胆 往 前 走, 刚 到 大 路 口, 突 然 前 后 左 右 窜 出 几 个 黑 影, 一 声 厉 喝 : 站 住! 便 将 我 围 了 起 来, 一 道 手 电 光 照 在 我 脸 上 是 张 甦! 居 民 小 组 长 陈 顺 珍 ( 女,40 多 岁 ) 叫 起 来, 我 们 守 你 几 天 了! 终 于 抓 住 了! 随 即 她 快 步 上 来, 和 另 外 一 个 男 子, 一 人 抓 住 我 一 只 胳 膊 居 民 委 员 雷 莲 珍 ( 女,50 多 岁 ) 下 令 : 把 他 押 到 办 事 处 去! 记 得 1964 年 我 因 病 休 学 回 家, 国 庆 节 期 间, 她 两 位 还 叫 上 我 上 东 山 寺 庙 里 巡 逻 那 时 60

62 她 俩 可 和 蔼 了, 但 今 天 全 变 脸 了, 显 得 阴 森 可 怕 他 们 六 七 个 人, 扭 着 我, 将 我 押 到 中 东 办 事 处 我 一 进 门, 里 边 的 一 堆 人 马 上 紧 张 起 来 不 一 会, 我 被 带 到 正 中 间 办 公 室 中 间 靠 里 摆 了 张 办 公 桌, 后 面 椅 子 上 坐 了 位 干 部, 40 几 岁, 有 几 分 威 严 ; 他 左 右 两 边 站 着 几 位, 一 看 便 知 是 街 道 干 部 陈 顺 珍 和 押 送 我 的 男 子 依 然 站 在 我 两 边 坐 着 的 干 部 问 我 姓 名, 学 校, 几 时 到 贵 阳 的, 这 次 来 了 多 少 大 学 生, 住 在 哪 里, 都 干 了 些 啥 我 只 要 一 扯 开 话 题, 宣 传 革 命, 那 审 讯 的 干 部 就 打 断 话, 旁 边 的 男 人 便 动 手 摁 头, 踢 脚, 嘴 上 喊 : 老 实 点! 那 位 干 部 审 完 了, 站 起 身, 就 往 外 走 另 外 一 位 民 警 模 样 的 叫 把 我 押 到 另 一 间 屋, 他 们 几 个 人 便 嘀 咕 起 来 陈 顺 珍 和 那 个 男 人 又 揪 住 我, 将 我 押 到 旁 边 的 一 间 关 着 窗 户 的 屋 子, 对 我 折 磨 起 来, 先 叫 低 头, 接 着 又 搬 进 一 条 高 脚 板 凳, 逼 我 站 上 去 : 两 腿 并 拢, 低 头 弯 腰 稍 不 如 意, 那 男 的 就 打 他 俩 轮 番 看 守 我 不 时 还 有 干 部 模 样 的 人 探 头 望 一 望 就 这 样, 我 被 折 磨 了 整 整 一 晚 上 天 亮 了, 他 们 把 我 从 高 板 凳 上 放 下 来, 押 到 外 面 我 要 求 喝 水, 吃 点 东 西, 都 被 严 辞 拒 绝 过 一 会 儿, 陈 顺 珍 拿 了 顶 纸 糊 的 高 帽 子 进 来, 扣 在 我 头 上, 换 了 两 个 男 人 扭 着 我 的 手, 押 着 我 上 街 了, 前 后 簇 拥 着 一 大 群 人 走 下 省 府 路, 来 到 中 华 中 路 这 时, 大 街 上 是 一 队 队 打 着 旗 帜, 呼 喊 着 口 号 游 行 的 人, 热 闹 非 常! 我 被 押 到 中 华 中 路 市 烟 酒 糖 业 公 司 门 口 我 站 在 大 街 正 中, 周 围 是 情 绪 激 动 的 人 群, 男 男 女 女, 呼 喊 着 : 打 倒 反 革 命, 保 卫 省 市 委! 谁 反 对 省 市 委, 谁 就 是 反 革 命! 突 然 间, 人 群 分 开 来, 一 群 人 扭 着 我 70 岁 的 外 婆 进 来 了 : 她 头 上 戴 着 纸 糊 的 高 帽 子, 上 面 写 着 地 主 分 子 ; 胸 前 挂 着 纸 牌 子, 写 着 南 下 串 联 队 张 甦 的 地 主 外 婆 陈 顺 珍 也 将 一 块 写 着 地 主 狗 崽 子 张 甦 的 纸 牌 挂 在 我 胸 前 昨 晚 在 莲 花 坡 询 问 我 身 份 的 戴 帽 男 子, 走 到 我 跟 前, 说 : 不 老 实, 还 说 你 刚 下 火 车! 他 振 臂 呼 喊 : 打 倒 地 主 分 子! 打 倒 地 主 狗 崽 子! 周 围 的 人 也 跟 着 喊 起 来 我 也 不 示 弱, 也 高 喊 : 毛 主 席 万 岁! 毛 主 席 革 命 路 线 万 岁! 他 们 就 使 劲 摁 我 的 头! 61

63 他 们 又 搬 来 高 脚 板 凳, 几 个 人 把 我 推 上 去 ; 他 们 转 过 来 推 外 婆 上 去, 老 外 婆 摇 摇 晃 晃 站 不 稳, 就 叫 她 在 地 上 站 着 陪 斗 这 时 大 街 上 涌 过 来 一 群 人, 是 省 京 剧 团 的 一 位 中 年 女 同 志 看 见 了 我, 就 高 喊 : 出 身 不 由 己, 道 路 可 选 择! 革 命 无 罪, 造 反 有 理! 我 顿 时 热 泪 盈 眶, 感 动 异 常, 也 高 呼 : 毛 主 席 革 命 路 线 万 岁! 毛 泽 东 思 想 的 阳 光 一 定 会 普 照 贵 州 高 原! 当 然 我 又 招 来 一 阵 拳 头! 在 我 旁 边, 一 大 群 人 正 在 围 斗 省 话 剧 团 演 员 胡 大 舜 他 昂 头 高 呼 : 毛 主 席 万 岁! 四 周 的 人 死 劲 要 摁 他 的 头, 他 拼 命 挣 扎! 这 些 人 硬 将 他 打 倒 在 地! 他 还 喊 着 : 要 文 斗, 不 要 武 斗! 大 约 11 点 过, 居 委 会 的 人 斗 累 了, 把 外 婆 押 走 了, 我 胸 前 的 纸 牌 子, 头 上 的 高 帽 子 也 被 取 走 了 ; 我 被 移 交 给 另 一 群 人 批 斗 这 是 一 群 厂 矿 企 业 的 职 工, 他 们 押 来 了 几 名 本 地 中 学 生 和 一 名 北 京 来 的 大 学 生 我 们 几 个 站 在 中 间, 工 人 围 在 四 周 有 三 个 领 头 的 指 挥, 要 被 批 斗 的 人 交 待 罪 行 站 在 我 旁 边 的 是 省 商 校 的 女 学 生, 十 六 七 岁, 叫 唐 玉 莲 她 交 待 说 : 我 是 上 街 贴 大 字 报 被 抓 来 的 领 头 的 问 : 大 字 报 什 么 内 容? 答 : 炮 轰 省 市 委 的 炮 轰 省 市 委 就 是 反 革 命! 知 道 吗? 知 道 了, 知 道 了 她 连 连 说, 又 问, 能 放 我 走 吗? 领 头 的 说 不 行, 要 接 受 群 众 批 判 我 们 都 弯 着 腰, 低 着 头 我 趁 没 人 注 意, 就 对 她 说 : 坚 强 些, 坚 强 些! 想 不 到, 她 居 然 向 那 领 头 的 告 发 : 他 不 老 实, 叫 我 坚 强 些 有 人 立 即 上 来 给 我 几 下 问 到 那 位 北 京 学 生, 他 说 他 是 刚 下 火 车 的, 领 头 的 说 : 拿 火 车 票 来! 看 完 后, 就 去 与 另 外 两 个 人 咬 了 一 阵 耳 朵, 对 他 说 : 你 赶 快 回 北 京! 就 把 他 放 了 我 往 四 周 望 了 望, 周 围 里 三 层, 外 三 层, 都 在 围 斗 南 下 串 联 队 学 生 本 地 造 反 派 打 倒 反 革 命, 保 卫 省 市 委! 的 口 号 声 此 起 彼 伏 贵 阳 市 闹 翻 天 了! 斗 到 下 午 三 点 来 钟, 批 斗 的 人 把 我 们 几 个 押 到 市 糖 业 烟 酒 公 司 里 面 终 于 让 我 们 坐 下 喘 口 气 了, 还 让 我 们 一 人 吃 了 碗 盖 菜 饭 公 司 书 记 王 顶 柱, 还 问 了 问 我 的 情 况 五 点 多 钟, 我 们 被 放 走 了 大 街 上 人 们 陆 续 撤 走 了 六 点 来 钟, 我 拖 着 极 度 疲 惫 的 身 62

64 子 回 到 了 贵 医 住 地, 一 上 床 就 倒 头 大 睡 九 点 钟, 我 被 拍 门 声 吵 醒, 门 外 传 来 陈 顺 珍 尖 利 的 叫 声 : 我 们 来 找 张 甦! 把 他 交 出 来! 没 有 这 个 人 我 们 的 同 学 回 答 说, 把 她 们 支 走 了 第 二 天, 李 文 主 持 开 会, 汇 总 情 况, 才 知 道 这 是 省 市 委 经 过 精 心 策 划 和 组 织 的 大 行 动 他 们 调 动 了 城 内 城 外 除 学 校 之 外 的 所 有 企 事 业 单 位 的 干 部 职 工, 人 数 达 到 十 几 万, 专 门 围 斗 北 京 的 南 下 学 生 和 本 地 造 反 派, 要 把 刚 刚 点 燃 的 革 命 烈 火 扑 灭 下 去! 六 南 下 串 联 队 与 省 委 领 导 张 健 民 的 座 谈 会 9 月 7 日 上 午, 我 和 南 下 串 联 二 队 的 几 位 同 学 参 加 了 该 座 谈 会 会 议 在 南 明 堂 省 委 大 楼 三 楼 会 议 室 举 行 我 们 是 中 间 插 进 去 的 会 议 已 进 行 了 一 个 多 小 时, 主 要 是 揭 发 追 究 省 市 委 领 导 人 策 划 九 五 事 件 的 责 任, 要 求 省 委 领 导 如 实 向 中 央 报 告 并 作 检 查 省 委 书 记 处 书 记 张 健 民 回 答 说 : 他 刚 从 乡 下 回 来, 一 点 情 况 也 不 了 解, 怎 么 向 中 央 汇 报? 代 表 们 说 : 那 你 就 代 我 们 向 中 央 发 电 报 张 答 可 以 于 是 我 自 告 奋 勇 起 草 电 稿, 当 众 宣 读 后, 又 按 代 表 们 的 意 见 作 了 修 改 张 健 民 接 过 电 报 稿 看 了 下, 立 即 交 给 身 边 工 作 人 员, 吩 咐 马 上 发 出 去 隔 了 一 会, 工 作 人 员 回 来 说 : 电 报 已 发 出 去 了, 是 发 给 国 务 院 办 公 室 的 我 们 问 为 什 么 不 发 给 党 中 央, 他 回 答 说 : 我 们 的 电 报 只 能 发 给 国 务 院 办 公 室, 这 是 规 定 七 我 了 解 的 吕 彤 岩 被 绑 架 事 件 北 大 学 生 吕 彤 岩 是 当 时 铁 道 部 部 长 吕 正 操 的 女 儿,1966 年 8 月 底 也 到 贵 阳 串 联 九 五 事 件 中 传 说 她 被 不 明 真 相 的 群 众 绑 架 了 为 此, 南 下 串 联 队 写 出 大 字 报 强 烈 抗 议, 闹 得 沸 沸 扬 扬 就 在 9 月 7 日 和 张 健 民 同 志 座 谈 会 散 了 以 后, 我 和 省 委 一 位 干 部 交 谈, 他 说 : 你 们 北 京 串 联 队 很 不 纯 洁 里 面 就 混 得 有 黑 帮 子 女 我 问 是 谁, 他 说 你 们 北 大 学 生 吕 彤 岩, 63

65 就 是 黑 帮 子 女 还 说 : 吕 正 操 已 经 揪 出 来 了, 是 黑 帮 分 子 我 后 来 在 省 府 路 招 待 所 碰 到 北 大 中 文 系 同 学 张 卫 东, 就 问 吕 彤 岩 的 情 况 张 卫 东 说 : 九 五 事 件 中, 大 批 群 众 冲 进 贵 阳 招 待 所, 围 斗 南 下 学 生 吕 彤 岩 和 他 们 辩 论, 就 被 一 伙 人 拉 到 大 街 上 去 了, 和 大 家 隔 开 了, 一 天 一 夜 没 回 来 我 们 就 怀 疑 是 被 绑 架 了 后 来 那 伙 人 也 知 道 了 她 是 吕 正 操 的 女 儿 不 久, 省 委 就 来 了 部 小 车, 把 她 接 走 了, 住 了 一 个 晚 上,9 月 6 日 就 回 来 了 我 说 省 委 干 部 说 她 父 亲 是 黑 帮, 已 揪 出 来 了 张 卫 东 说 : 不 可 能 呵 吕 彤 岩 和 我 们 住 在 一 起, 她 没 讲 啊 于 是 她 带 我 单 独 见 了 吕 彤 岩 我 把 我 听 到 的 一 五 一 十 全 给 她 讲 了 她 没 说 什 么, 显 得 很 沉 着 ; 对 我 也 很 和 气 后 来 听 说, 她 第 二 天 就 回 北 京 了 不 久, 大 字 报 小 字 报 就 报 道 了 吕 正 操 部 长 被 罢 官 的 消 息 这 时, 揪 出 南 下 串 联 队 的 黑 帮 子 女 吕 彤 岩! 的 大 标 语 也 刷 到 了 贵 阳 招 待 所 门 前 的 围 墙 上! 封 建 专 制 主 义 的 反 动 血 统 论 ( 变 种 是 老 子 英 雄 儿 好 汉, 老 子 反 动 儿 混 蛋 ) 大 棒 敲 到 了 吕 彤 岩 身 上 没 过 太 久, 更 加 凶 狠 地 敲 到 了 我 身 上 八 返 京 向 周 总 理 汇 报 九 五 事 件 后, 对 造 反 派 和 南 下 串 联 队 的 高 压 仍 旧 严 重 再 加 上 大 专 院 校 学 生 和 部 分 中 学 生 代 表 陆 续 赶 赴 北 京 接 受 毛 主 席 检 阅, 贵 阳 的 运 动 显 得 冷 冷 清 清 南 下 串 联 核 心 组 决 定 派 一 个 代 表 团 返 回 北 京, 向 党 中 央 反 映 贵 州 文 化 大 革 命 情 况 代 表 团 由 李 文 亲 自 带 队, 确 定 我 担 任 秘 书 长, 负 责 文 字 工 作 代 表 团 于 9 月 11 日 中 午 时 分 乘 火 车 离 开 贵 阳 我 清 楚 记 得, 那 天 火 车 上 非 常 热 闹, 挤 满 了 串 联 队 的 学 生 北 大 有 两 个 学 生 带 了 一 名 工 人, 挤 到 我 们 代 表 团 所 在 的 卧 铺 车 厢, 介 绍 说 : 这 是 一 个 工 人 造 反 派, 因 为 揭 发 省 市 委 调 动 工 人 镇 压 南 下 串 联 队 的 罪 行, 遭 到 单 位 批 斗, 现 在 他 逃 出 来, 要 到 北 京 去 告 状 要 求 我 们 保 护 他 我 看 他, 操 湖 南 口 音, 个 子 高 高 的, 一 对 眼 睛 贼 亮 他 自 我 介 绍, 叫 李 铁 乃 64

66 李 文 同 意 了, 叫 他 爬 到 上 铺 躲 起 来 在 火 车 上, 李 文 叫 我 起 草 贵 阳 南 下 串 联 队 北 上 宣 言, 获 得 一 致 通 过 代 表 团 还 在 火 车 上 宣 读 了 北 上 宣 言 李 文 又 组 织 代 表 团 商 定 了 四 人 汇 报 小 组 名 单, 逐 条 确 定 了 汇 报 内 容 最 后 大 家 确 定 我 担 任 主 讲, 其 余 三 人 补 充 9 月 14 日 下 午, 我 们 抵 达 北 京 李 文 带 着 我 们 到 达 国 务 院 文 革 接 待 站, 要 求 周 总 理 接 见 我 们 下 午 4 点 来 钟, 国 务 院 办 公 室 来 了 一 名 副 主 任, 一 名 秘 书 专 门 接 待 我 们 首 先 他 说, 周 总 理 很 忙, 抽 不 出 身 来, 由 我 们 两 个 先 听 取 大 家 汇 报, 再 向 总 理 报 告 那 位 副 主 任 坐 在 椅 子 上, 边 听 边 问, 不 时 还 用 笔 记 一 下, 那 位 秘 书 只 管 记 当 我 汇 报 说 九 五 事 件 中 贵 州 省 市 委 组 织 指 挥 十 几 万 人 围 斗 南 下 串 联 队, 他 表 示 怀 疑, 批 评 说 十 几 万? 不 可 能 吧 你 们 说 话 要 实 事 求 是 我 身 边 一 位 代 表 马 上 就 冒 火 了, 站 起 来, 声 严 色 厉 反 驳 他 其 他 代 表 也 对 他 一 顿 批 评 他 哪 里 遇 见 过 这 种 阵 势, 一 时 间 慌 了 神, 赶 快 作 检 讨 我 也 想 不 到 我 的 战 友 火 气 这 样 大! 于 是 现 身 说 法, 把 我 在 九 五 事 件 中 的 亲 身 遭 遇 作 了 介 绍 我 还 问 他,9 月 7 日 我 们 请 贵 州 省 委 张 健 民 同 志 帮 我 们 发 给 国 务 院 办 公 室 的 电 报 收 到 了 没 有, 他 回 答 说, 收 到 了, 只 是 不 太 相 信 电 报 讲 的 情 况 我 主 讲 完 之 后, 其 余 同 学 也 纷 纷 补 充 发 言 末 了, 那 位 副 主 任 再 次 作 自 我 批 评, 并 保 证 把 大 家 反 映 的 情 况 向 总 理 汇 报 我 们 汇 报 小 组 的 成 员 就 坐 在 接 待 站 办 公 室 里 等 着 到 了 半 夜 时 分, 那 位 副 主 任 出 来 告 诉 我 们 说, 周 总 理 很 忙, 今 晚 肯 定 接 见 不 成 了 什 么 时 候 接 见, 要 等 通 知 最 后 他 问 了 问 我 们 留 下 来 的 人 数, 就 进 去 了 又 过 了 一 阵 子, 副 主 任 再 次 出 来, 给 我 们 讲 : 经 过 周 总 理 批 准, 欢 迎 你 们 几 位 同 学 明 天 上 天 安 门 广 场 的 观 礼 台, 接 受 毛 主 席 的 检 阅! 随 即 把 观 礼 券 分 发 给 我 们, 我 们 心 情 非 常 激 动! 9 月 15 日 下 午 2 点 钟 我 们 几 位 代 表 登 上 了 天 安 门 广 场 西 侧 的 观 礼 台 当 天 风 和 日 丽, 我 站 在 观 礼 台 上, 向 前 方 望 去, 只 见 广 场 上 人 山 人 海, 红 旗 招 展 ; 不 远 处, 贵 州 工 学 院 贵 州 大 学 的 旗 帜 在 人 海 中 飘 动 着, 清 晰 可 见 下 午 5 点 20 分, 在 中 央 领 导 人 讲 话 之 后, 毛 主 席 的 检 阅 就 开 始 了! 受 阅 队 伍 一 队 接 着 65

67 一 队, 从 天 安 门 广 场 经 过, 毛 主 席 在 天 安 门 城 楼 上 挥 动 着 巨 手, 广 场 上 响 起 一 阵 接 一 阵 毛 主 席 万 岁, 万 万 岁 的 口 号 声! 到 了 下 午 7 点 多 钟, 两 侧 观 礼 台 的 红 卫 兵 齐 声 高 呼 : 我 们 要 见 毛 主 席, 我 们 要 见 毛 主 席! 毛 主 席 闻 声 走 到 天 安 门 城 楼 西 南 角, 俯 下 身 来, 向 着 我 们, 也 向 着 西 南 方 向 广 场 上 的 人 群, 挥 动 着 他 的 巨 手, 他 挥 了 一 遍 又 一 遍 我 们 激 动 得 热 泪 盈 眶, 不 停 地 呼 喊 : 毛 主 席 万 岁! 毛 主 席 万 万 岁! 那 时 候, 我 深 切 地 感 觉 到, 伟 大 领 袖 的 心 和 我 们 红 卫 兵 小 将 的 心, 紧 紧 连 在 一 起 了! 九 一 五 接 受 毛 主 席 检 阅 之 后, 我 们 又 在 国 务 院 接 待 站 等 了 三 天 最 后, 还 是 国 务 院 办 公 室 那 位 副 主 任 来 接 待 我 们, 他 说 : 你 们 反 映 的 情 况, 我 们 都 如 实 向 总 理 报 告 了, 总 理 要 我 转 告 你 们, 你 们 一 定 要 相 信 贵 州 的 广 大 群 众 和 广 大 干 部, 要 相 信 他 们, 依 靠 他 们, 要 让 他 们 自 己 起 来 闹 革 命 九 被 迫 离 开 贵 阳 汇 报 团 成 员 在 京 经 过 短 暂 休 整, 于 9 月 21 日 离 京,9 月 24 日 抵 达 贵 阳 在 火 车 上 李 文 召 集 会 议, 决 定 回 到 贵 阳 后 立 即 召 开 一 个 全 市 性 的 汇 报 大 会 接 着 研 究 了 汇 报 要 点 : 一 是 宣 读 北 上 宣 言 二 是 重 点 介 绍 国 务 院 办 公 室 副 主 任 受 周 总 理 委 托 听 取 汇 报 的 情 况 三 是 周 总 理 邀 请 代 表 团 成 员 登 观 礼 台 接 受 毛 主 席 检 阅 的 情 况 四 是 讲 解 南 下 串 联 队 今 后 的 战 斗 任 务 最 后 定 下 了 作 汇 报 的 人 员 名 单, 我 是 其 中 之 一 回 到 贵 阳, 经 过 两 三 天 筹 备, 大 约 在 9 月 27 日 晚 上, 在 贵 阳 市 邮 电 大 楼 前 广 场 召 开 了 声 势 浩 大 的 汇 报 大 会 但 我 主 动 辞 去 了 汇 报 任 务, 因 为 我 受 到 前 所 未 有 的 人 身 攻 击 首 先, 以 贵 州 省 电 影 管 理 处 革 命 职 工 名 义 贴 在 喷 水 池 民 族 商 店 大 墙 上 的 大 字 报 最 为 醒 目, 一 是 字 体 大, 二 是 标 题 吓 人 : 揪 出 南 下 串 联 二 队 的 黑 五 类 狗 崽 子 张 甦! 三 是 内 容 也 恐 怖 ( 因 为 当 时 正 是 反 动 血 统 论 甚 嚣 尘 上 的 时 候 ), 将 我 的 外 公 外 婆 舅 舅 舅 妈 姨 爹 姨 妈, 只 要 有 了 点 历 史 问 题 的, 统 统 有 名 有 姓 地 列 了 一 大 串! 比 如 写 道 : 舅 66

68 舅 徐 锦 林, 从 小 加 入 国 民 党 反 动 空 军 其 实 他 是 在 抗 日 战 争 中 考 入 了 国 民 党 空 军 幼 年 航 校, 学 习 飞 行 技 术 ;1948 年 底 离 开 国 民 党 空 军, 参 加 了 中 国 人 民 解 放 军 空 军 部 队, 担 任 飞 行 教 官, 为 培 育 新 中 国 空 军 的 第 一 代 飞 行 员 做 出 了 贡 献 他 培 训 的 学 员, 在 上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就 有 不 少 人 当 上 空 军 师 级 团 级 干 部 的 另 外, 街 头 上 还 出 现 了 不 少 大 标 语 传 单 比 如 以 贵 阳 二 十 一 中 革 命 师 生 名 义 印 刷 的 传 单 就 颠 倒 黑 白, 说 我 在 贵 阳 七 中 读 高 中 时, 就 是 白 专 典 型 ( 实 际 上 我 在 1962 年 时 就 被 评 为 贵 阳 市 三 好 学 生, 出 席 了 贵 阳 市 三 好 学 生 代 表 大 会 ),1964 年 因 病 休 学 不 与 工 农 兵 相 结 合, 而 是 上 东 山 同 和 尚 勾 勾 搭 搭 ( 实 际 是 :1964 年 9 月 起 我 在 贵 阳 市 花 溪 公 园 参 加 了 十 个 多 月 的 义 务 劳 动, 国 庆 休 假 时, 参 加 了 街 道 居 委 会 组 织 的 节 日 保 卫 工 作, 到 东 山 寺 庙 巡 查 ) 一 看 便 清 楚, 这 是 省 市 委 在 幕 后 策 划 和 组 织 的 官 方 行 动 但 对 我 在 贵 阳 的 亲 属 造 成 了 巨 大 压 力, 也 对 我 造 成 了 极 大 的 心 灵 伤 害 九 月 底 的 一 个 夜 晚, 天 特 别 黑 我 母 亲 悄 悄 来 到 贵 阳 医 学 院, 找 见 我, 说 : 因 为 我 来 贵 阳 煽 风 点 火, 不 仅 亲 戚 受 到 牵 连, 我 们 的 家 也 被 街 道 居 委 会 带 人 抄 了, 她 上 前 阻 拦 也 被 打 了, 所 幸 她 本 人 是 解 放 军 复 转 军 人, 才 没 拉 上 大 街 批 斗 外 婆 就 脱 不 了 身 了, 还 好, 身 体 没 有 斗 垮 她 告 诫 说, 当 年 土 改, 凡 家 庭 出 身 有 问 题 的 解 放 军 学 员, 都 不 到 出 生 地 搞 土 改 她 说 : 你 要 革 命, 就 去 外 地 闹, 不 要 来 贵 阳 在 内 外 压 力 下, 我 不 得 不 离 开 贵 阳 了 当 时 我 在 贵 阳 认 识 了 北 大 化 学 系 63 级 学 生 李 乾 宽 雷 祯 孝, 李 乾 宽 替 我 写 了 两 封 介 绍 信, 让 我 去 找 他 在 重 大 川 大 的 高 中 同 学 我 向 李 文 辞 行, 于 10 月 1 日 离 开 贵 阳, 先 到 重 庆, 再 到 成 都 在 重 大 川 大 校 园, 我 分 别 张 贴 了 几 十 张 大 字 报, 揭 露 贵 州 省 市 委 镇 压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罪 行 然 后 于 10 月 中 旬 回 到 北 大 2016 年 元 月 于 贵 阳 67

69 资 料 1 康 生 批 驳 北 大 技 物 系 崔 子 明 等 的 两 封 信 件 1967 年 1 月 3 日 康 生 致 中 央 文 革 小 组 的 信 伯 达 江 青 及 文 革 小 组 诸 同 志 阅 : 这 是 北 大 技 术 物 理 系 三 个 学 生 来 信, 他 们 用 质 疑 的 手 法, 来 保 李 洪 山 乔 兼 武 杨 勋 杨 炳 章 等 反 革 命 分 子 的 康 生 1/1.67 康 生 对 崔 子 明 等 人 两 封 信 的 批 语 当 崔 子 明 等 人 写 到 十 二 月 十 二 日 给 康 生 公 开 信 错 误 之 一 是 在 于 当 时 我 们 对 形 势 作 了 错 误 的 估 计 时, 康 生 批 语 : 不 对, 是 反 动 阶 级 立 场 问 题 崔 子 明 等 人 认 为 : 李 洪 山 等 一 小 撮 反 革 命 分 子 跳 出 来 反 对 中 央 文 革 乃 蚍 蜉 撼 大 树, 没 有 什 么 了 不 起 的, 他 们 翻 不 了 天 康 生 说 : 一 小 撮 反 革 命 分 子 和 反 革 命 的 小 走 狗, 是 没 有 什 么 了 不 起 的, 他 们 翻 不 了 天, 但 是 你 们 给 我 的 信 完 全 不 是 这 种 观 点, 而 是 同 反 革 命 分 子 李 洪 山 乔 兼 武 杨 炳 章 反 革 命 言 论 相 呼 应, 为 这 些 反 革 命 分 子 叫 屈 当 崔 子 明 等 人 谈 到 错 误 之 二 在 于 : 对 于 全 国 陆 续 发 生 的 群 众 斗 群 众, 群 众 斗 学 生 的 问 题, 我 们 没 有 看 到 问 题 的 本 质 和 主 流 时, 康 生 批 语 : 不 对, 李 洪 山 等 人 不 是 群 众, 是 革 命 群 众 向 反 革 命 分 子 进 行 斗 争 北 大 同 学 批 判 你 们 这 封 反 动 的 信, 是 正 确 的, 作 得 对, 1 北 大 技 术 物 理 系 132 班 崔 子 明 席 关 培 张 拯 于 1966 年 12 月 12 日 和 26 日 两 次 致 信 康 生, 这 是 康 生 对 两 信 的 批 语 68

70 作 得 好 当 崔 子 明 等 人 谈 到 : 当 前 桥 和 船 的 问 题 在 有 些 时 候 也 会 成 为 主 要 矛 盾 尤 其 在 目 前 运 动 正 向 纵 深 发 展 时, 政 策 和 策 略 是 党 的 生 命, 万 万 不 可 小 视 我 们 不 仅 仅 要 敢 于 革 命, 而 且 要 善 于 革 命 时, 康 生 批 语 : 你 们 不 仅 仅 是 反 对 革 命, 而 且 是 破 坏 革 命 当 崔 子 明 讲 到, 他 们 由 于 刚 刚 串 连 回 来 没 有 什 么 事 可 做 ( 当 然 我 们 主 观 能 动 性 也 发 挥 得 不 够 ) 时, 康 生 批 语 : 你 们 反 革 命 的 能 动 性 发 挥 得 很 够 在 李 洪 山 等 反 革 命 分 子 被 镇 压 后, 你 们 还 要 垂 死 挣 扎, 还 写 这 样 的 反 动 信 来 进 行 反 扑 崔 子 明 等 人 说 : 他 们 在 信 中 发 了 些 牢 骚, 这 是 极 不 严 肃 的 康 生 批 语 : 可 耻 的 狡 辩 崔 子 明 等 人 认 为, 公 开 信 在 客 观 上 使 亲 者 痛 仇 者 快, 影 响 很 不 好 时, 康 生 批 语 : 这 正 如 来 信 所 讲 的 : 一 小 撮 反 革 命 分 子 跳 出 来 反 对 中 央 文 革, 乃 蚍 蜉 撼 大 树, 没 有 什 么 了 不 起 崔 子 明 等 人 对 同 学 们 的 批 判 感 到 我 们 目 前 所 受 压 力 很 大, 几 乎 抬 不 起 头 来 时, 康 生 批 语 : 好 得 很, 这 对 你 们 是 很 好 的 教 育, 不 是 几 乎, 而 是 要 将 一 切 反 动 言 论 使 它 永 抬 不 起 头 来 崔 子 明 等 人 说 : 我 系 文 革 的 一 位 副 主 任 则 说 : 现 在 我 认 ( 为 ) 你 们 是 人 民 内 部 矛 盾, 继 续 下 去 就 是 敌 ( 康 生 在 省 略 号 之 处 加 了 我 矛 盾 三 字 ) 谈 到 这 儿, 他 把 敌 字 咽 了 下 去, 改 口 道, 继 续 下 去 就 是 对 抗 性 矛 盾 时, 康 生 同 志 批 语 : 讲 得 对, 不 应 该 咽 下 去! 应 该 如 实 的 讲 崔 子 明 等 人 说 : 有 一 些 人 叫 我 们 反 革 命, 跳 梁 小 丑, 或 许 大 多 数 同 学 在 开 玩 笑 时, 康 生 批 语 : 他 们 不 是 开 玩 笑, 而 是 严 肃 的 阶 级 斗 争 崔 子 明 等 人 要 求 同 学 们 对 他 们 的 态 度 能 否 缓 和 一 下! 康 生 批 语 : 对 错 误 为 什 么 要 缓 和 呢? 当 写 到 一 位 哲 学 系 五 年 级 的 同 学 批 判 他 们 时, 我 们 还 是 陪 着 笑 脸 听 了 他 的 意 见, 心 情 您 老 是 可 以 想 见 的 康 生 批 语 : 我 了 解 你 们 的 心 情, 但 是 同 你 们 所 说 的 是 相 反 的 崔 子 明 等 人 说 : 我 们 的 信 件 ( 经 同 学 建 议 成 了 公 开 信 ) 的 观 点 在 认 识 上 有 错 误, 起 了 很 不 好 的 作 用, 我 们 感 到 很 痛 心 康 生 批 语 : 欢 迎 自 我 批 评, 但 是 要 诚 恳 的 坦 白 的 革 命 的, 不 是 玩 两 面 手 段 的 你 们 的 信 原 来 就 是 准 备 公 开 张 贴 的 给 我 的 信 写 明 是 十 二 月 十 二 日, 公 开 信 贴 出 也 是 十 二 日 崔 子 明 等 人 问 : 我 们 的 信 件 究 竟 是 不 是 反 革 命 信 件? 69

71 是 不 是 反 党 反 社 会 主 义 大 毒 草? 康 生 批 语 : 是 大 毒 草 崔 子 明 等 人 在 信 中 写 道 : 我 们 有 了 想 不 通 的 问 题 可 以 不 可 以 反 映 给 你 们? 对 中 央 文 革 的 同 志 们 有 意 见 可 否 出?( 当 然 意 见 不 一 定 正 确 ) 认 识 上 有 错 误 就 一 定 是 立 场 问 题 吗? 康 生 批 语 : 对 中 央 文 革 小 组 有 意 见, 完 全 可 以 出, 也 完 全 可 以 批 评 我 们 对 于 任 何 批 评, 不 管 是 对 的 或 是 不 对 的, 都 愿 倾 听 但 是 你 们 的 来 信, 一 不 是 反 映 情 况, 二 不 是 出 意 见 进 行 同 志 式 的 批 评, 而 是 伪 装 成 意 见 进 行 商 讨 的 样 子 来,(1) 反 对 对 彭 罗 陆 杨 进 行 斗 争,(2) 歪 曲 两 条 路 线 的 斗 争,(3) 抗 议 对 李 洪 山 等 反 革 命 分 子 的 镇 压,(4) 反 对 中 央 文 革 小 组 和 陈 伯 达 江 青 同 志,(5) 打 击 革 命 左 派, 包 庇 反 革 命 分 子,(6) 反 对 以 毛 主 席 为 代 表 的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路 线, 维 护 资 产 阶 级 反 动 路 线,(7) 反 对 无 产 阶 级 对 反 革 命 分 子 实 行 专 政 在 我 们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的 社 会 主 义 国 家 里, 绝 对 不 允 许 反 革 命 分 子 有 言 论 自 由 崔 子 明 等 人 写 到 : 我 们 出 的 问 题 看 来 还 有 一 定 的 代 表 性, 您 的 指 示 对 于 我 们 和 持 有 我 们 同 样 意 见 的 人 都 有 好 处 康 生 批 语 : 大 概 能 代 表 李 洪 山 易 振 亚 万 会 秦 赖 锐 锐 伊 林 乔 兼 武 杨 炳 章 及 虎 山 行 等 一 小 撮 人 崔 子 明 等 人 对 康 生 说 : 上 次 给 您 的 公 开 信 就 是 很 不 认 真 地 写 出 来 的 康 生 同 志 批 语 : 不, 很 认 真 地 写 的 不 要 用 谎 言 去 掩 盖 错 误 最 后 崔 子 明 等 人 要 求 康 生 说 : 我 们 急 切 地 等 待 着 您 的 答 复 康 生 批 语 : 对 此 信 的 批 语, 就 是 对 你 们 两 次 来 信 扼 要 的 回 答 康 生 3/1 67 资 料 中 央 文 革 小 组 接 见 北 京 大 学 代 表 谈 话 纪 要 1967 年 1 月 3 日 70

72 地 点 : 人 民 大 会 堂 参 加 接 见 人 员 : 陈 伯 达 江 青 康 生 王 力 杨 成 武 等 北 大 代 表 : 聂 元 梓 夏 等 五 位 同 志 开 始 时 康 生 同 志 拿 着 一 叠 信, 对 大 家 说 : 北 大 技 术 物 理 系 有 人 写 信 给 我, 讲 到 乔 兼 武 李 洪 山 杨 炳 章 等, 意 思 是 替 他 们 伸 冤, 说 有 大 字 报 批 判 他 们, 他 们 感 到 有 压 力, 抬 不 起 头 来, 你 们 知 道 吗?( 大 家 讲 了 实 际 情 况, 并 说 了 自 己 的 看 法 ) 陈 伯 达 : 今 天 听 听 大 家 意 见, 你 们 说 说 北 大 情 况 ( 大 家 开 始 汇 报 情 况, 以 下 按 问 题 整 理 了 几 方 面, 有 的 地 方 可 能 没 按 讲 话 次 序 ) : 有 人 说, 聂 元 梓 搞 刘 邓, 你 们 北 大 井 冈 山 应 与 她 合 作, 这 个 传 说 不 对 聂 元 梓 同 志 是 坚 定 的 革 命 左 派, 第 一 张 马 列 主 义 大 字 报 的 作 者 我 是 讲 要 革 命 的 同 志 和 她 合 作 我 讲 话 时, 周 围 就 有 三 个 同 志, 他 们 不 承 认 北 大 井 冈 山 是 三 司 的, 三 司 主 要 领 导 人 都 不 知 道, 据 说 只 有 一 个 组 织 组 就 糊 里 糊 涂 搞 进 去 了 ( 问 到 10 月 20 日 江 青 是 否 接 见 过 北 大 井 冈 山 负 责 人 魏 秀 芬 时 ) 江 青 : 最 近 造 谣 很 多, 我 无 须 辟 谣 ( 说 到 江 青 接 见 杨 勋 时 ) 江 青 : 那 时 很 乱, 有 很 多 人 在 国 务 院 找 中 央 文 革, 不 知 怎 的, 就 把 杨 勋 也 找 来 了 上 次 我 讲 同 一 个 反 革 命 小 丑 讲 话, 我 都 不 想 说 她 的 名 字, 这 个 人 就 是 杨 勋 ( 说 到 军 训 问 题 时 ) 陈 伯 达 : 你 们 五 六 日 就 可 开 始 杨 成 武 : 要 突 出 政 治, 学 毛 主 席 的 文 章 北 大 清 华 北 航 地 质 男 二 中 男 廿 五 中 六 个 单 位, 搞 试 点 江 青 : 军 训 两 周, 以 后 家 里 经 常 保 持 两 千 多 主 力, 其 余 下 厂 下 乡, 军 训 期 间 可 以 搞 71

73 大 斗 争, 大 批 判, 大 改 军 训 后, 可 以 搞 小 斗 小 批 小 改, 北 大 可 以 初 步 搞 点 斗 批 改 等 到 春 暖 花 开, 人 家 又 来 了, 你 们 北 大 自 然 是 重 点 毛 主 席 支 持 过 你 们, 你 们 自 己 考 虑 一 下, 能 不 能 自 己 搞? 我 们 不 当 工 作 组, 最 好 你 们 自 己 搞 出 点 经 验 来, 哪 怕 教 训 也 好 ( 说 到 有 人 不 愿 意 回 来, 特 别 是 与 我 们 观 点 对 立 的 人, 例 如 孔 繁 杨 克 明 等 人 不 回 来 时 ) 江 青 : 军 训 必 须 都 回 来, 否 则 由 他 们 自 己 负 责 他 们 虎 山 行 也 回 来, 编 队 时 可 以 拆 开, 不 要 让 他 们 在 一 起 ( 有 人 问 能 否 以 战 斗 队 战 斗 团 为 单 位 参 加 军 训 时 ) 江 青 : 你 们 内 部 左 派 都 应 拆 开, 不 能 自 由 结 合 王 任 重 就 主 张 自 由 结 合, 这 是 资 产 阶 级 个 人 主 义 发 展 到 宗 派 主 义 陈 伯 达 : 这 是 资 产 阶 级 的 东 西, 是 王 任 重 的 观 点, 要 破 这 个 东 西 江 青 : 你 们 军 训 可 以 过 抗 大 式 半 军 事 的 生 活 ( 接 着 江 青 讲 她 自 己 在 延 安 时 的 生 活 ) 江 青 : 军 队 可 以 和 你 们 一 起 搞, 军 队 的 连 排 长 可 以 给 你 们 当 营 连 长 ( 谈 到 不 同 观 点 人 的 关 系 时 ) 陈 伯 达 : 对 他 们 ( 指 持 有 不 同 意 见 的 人 ) 如 果 放 弃 旧 的 观 点, 你 们 不 要 再 抱 成 见, 要 欢 迎 他 们 ( 谈 到 王 任 重 孔 繁 张 恩 慈 杨 克 明 问 题 时 ) 江 青 : 中 央 文 革 没 有 派, 王 任 重 到 北 大 联 系, 王 任 重 是 作 为 北 京 市 委 的 顾 问, 那 些 联 络 员, 也 是 他 自 己 派 的, 他 实 际 上 是 包 打 天 下 清 华 也 是 这 样, 他 想 拖 我 们 犯 错 误, 关 于 北 大 停 止 斗 黑 帮, 搞 选 举, 王 任 重 没 告 诉 我 们 陈 伯 达 : 按 我 的 意 思, 暂 时 停 斗 黑 帮, 搞 选 举, 选 完 再 斗 也 不 坏, 但 王 任 重 这 个 人 真 是 两 面 派, 你 ( 聂 元 梓 ) 选, 他 说 你 争 位 置 王 任 重 说 你 容 不 下 人, 我 们 是 为 了 保 护 你, 让 王 任 重 对 你 说 应 气 量 大 一 些, 可 是 王 任 重 对 你 只 说 好 话, 背 地 却 对 孔 繁 杨 克 明 说 你 的 坏 话 江 青 : 你 们 八 一 五 开 的 斗 争 陆 平 大 会, 当 时 我 们 不 知 道, 第 二 天 我 们 知 道 后, 我 们 72

74 说 这 个 大 会 开 得 好, 而 那 天 王 任 重 开 的 打 死 红 卫 兵 的 小 流 氓 的 会 是 坏 的 可 是 王 任 重 却 硬 说 八 一 五 大 会 开 得 不 好, 王 任 重 完 全 颠 倒 黑 白 我 们 能 作 证, 当 时 我 们 说 你 们 那 个 大 会 开 得 好 ( 谈 到 关 于 校 文 革 时 ) 江 青 : 你 们 学 校 刘 邓 路 线 具 体 表 现 在 孔 繁 杨 克 明 身 上, 王 任 重 耍 两 面 派, 可 厉 害 了 王 任 重 不 是 一 般 执 行 反 动 路 线 的 错 误, 而 又 耍 手 法, 耍 两 面 派 ( 谈 到 张 恩 慈 时 ) 江 青 : 张 恩 慈 这 个 人 不 正 派 王 力 : 张 恩 慈 自 己 讲 支 持 孔 繁 杨 克 明 江 青 : 自 从 张 承 先 被 赶 走 后, 王 任 重 包 揽 一 切, 我 们 不 了 解 北 大 情 况 ( 大 家 又 继 续 谈 了 北 大 的 情 况 ) 江 青 同 志 接 着 说 : 这 些 过 程 我 们 也 不 知 道, 你 们 可 以 谈, 可 以 写, 我 们 很 关 心 你 们 北 大 ( 谈 到 关 于 平 反 问 题 时 ) 江 青 : 你 们 要 揪 张 承 先? ( 大 家 答 : 要 揪 ) 江 青 : 揪 回 这 个 家 伙, 不 揪 怎 么 得 了? 不 揪 不 能 平 反 你 们 六 一 八 有 多 少 人 被 打 成 反 革 命? 自 杀 的 有 多 少? 清 华 有 一 个 统 计 材 料, 是 工 作 组 搞 的, 现 在 成 了 我 们 斗 他 的 材 料 聂 元 梓 : 我 当 时 刚 从 医 院 出 来 就 迎 接 了 搬 开 聂 元 梓, 北 大 才 能 乱 的 大 字 报 江 青 : 不 是 迎 接 是 遭 遇 : 那 时 你 们 不 应 该 承 认 这 些 大 字 报 是 革 命 的 大 字 报 你 们 北 大 从 六 月 一 日, 可 以 说 从 五 月 底 以 来 到 现 在, 已 经 有 五 六 个 月 的 时 间 了, 可 以 总 结 一 下, 其 中 还 有 些 坏 蛋 捣 乱, 你 们 可 以 适 当 地 搞 些 斗 批 改, 总 结 出 来, 哪 怕 是 一 点 教 训 也 好, 回 去 自 己 研 究 一 下, 然 后 就 搞 起 来 73

75 资 料 陈 伯 达 江 青 同 志 做 重 要 指 示 1967 年 1 月 16 日 一 月 十 六 日 晚, 陈 伯 达 江 青 同 志 接 见 了 我 校 革 命 师 生 代 表 聂 元 梓 孙 蓬 一, 并 作 了 重 要 指 示 陈 伯 达 在 谈 到 王 任 重 问 题 时 说 : 王 任 重 过 去 在 中 央 文 革, 住 在 哪 个 楼, 哪 个 地 方 我 们 不 知 道 王 任 重 和 刘 志 坚 住 在 一 起, 搞 了 很 多 鬼 名 堂 要 拉 江 青 同 志 犯 错 误 有 一 次 中 学 生 开 会, 辩 论 老 子 英 雄 儿 好 汉, 老 子 反 动 儿 混 蛋 本 来 说 开 座 谈 会, 结 果 开 了 一 个 大 会, 来 了 许 多 人, 什 么 刘 少 奇 的 刘 平 平 也 混 在 里 面 硬 拉 江 青 去, 我 们 发 现 王 任 重 不 正 当 王 任 重 在 北 大 搞, 中 央 文 革 小 组 不 清 楚 发 现 王 任 重 在 北 大 不 合 适, 让 他 走 掉 了 伯 达 江 青 同 志 讲, 王 任 重 很 坏, 很 多 作 法 不 是 共 产 党 作 法, 而 是 国 民 党 作 法, 特 务 作 法 王 任 重 是 中 央 叫 他 走 的, 他 走 后 给 关 锋 写 了 一 封 信, 我 们 根 本 没 有 回 信, 因 为 回 信 会 高 他 的 身 价! 王 任 重 当 着 江 青 同 志 面 讲 了 孔 繁 杨 克 明 很 多 好 话, 讲 了 聂 元 梓 同 志 很 多 坏 话 江 青 同 志 问 : 为 什 么 你 不 找 聂 元 梓 谈 谈? 王 任 重 答 : 我 不 能 找 她 ( 其 实 他 当 着 聂 元 梓 同 志 面 尽 说 奉 承 话 ) 江 青 同 志 对 聂 元 梓 同 志 说, 我 们 要 保 你, 从 政 治 上 关 心 你, 帮 助 你 孔 繁 到 哪 里 去 了, 你 们 要 揪 他! 聂 元 梓 同 志 问 到, 来 北 京 吃 饭 是 否 主 席 批 的? 江 青 同 志 说 : 不 知 道! 这 也 是 糖 衣 炮 弹, 到 北 京 来 什 么 人 都 有 聂 元 梓 孙 蓬 一 同 志 汇 报 我 校 按 军 训 编 制 下 厂, 去 宣 传, 反 对 经 济 主 义, 粉 碎 资 产 阶 级 反 动 路 线 新 反 扑 时, 伯 达 江 青 同 志 很 满 意, 认 为 做 了 一 件 很 重 要 的 事 指 出 到 北 京 来 74

76 的 大 多 数 是 工 人, 对 他 们 要 进 行 宣 传 动 员 但 是 也 有 少 数 坏 蛋, 要 分 化 瓦 解 他 们 聂 元 梓 同 志 汇 报 说, 有 一 些 工 人 反 映, 有 些 学 生 尽 当 指 挥, 不 当 学 生, 工 人 依 靠 不 了 学 生, 要 同 学 下 去 学 习 工 人 起 来, 自 己 干! 伯 达 同 志 讲 : 有 主 人 翁 思 想, 很 好! 这 样 学 生 可 以 当 学 生 了 一 个 工 厂 不 能 去 很 多 要 计 划 安 排 一 下, 不 要 下 去 乱 跑 一 气 第 一 机 床 厂 可 去 看 一 看, 现 在 少 数 派 已 经 把 时 传 祥 的 捍 卫 团 打 败 了, 掌 权 了 当 汇 报 到 有 些 同 学 要 求 去 外 地 时, 伯 达 江 青 同 志 指 示, 现 在 不 要 去 外 地, 可 以 在 北 京 下 厂 下 乡 北 京 是 打 响 文 化 大 革 命 第 一 炮 的 地 方, 现 在 有 些 落 后 了! 因 此 搞 好 北 京 运 动 很 重 要 学 生 下 乡 不 要 搞 人 海 战 术, 进 工 厂 同 市 委 联 系 一 下, 下 去 不 要 指 手 画 脚, 要 当 学 生 一 定 要 帮 助 北 京 市 委 搞 好 下 乡 工 作 江 青 同 志 说 : 北 大 的 风 格 不 是 过 了, 而 是 太 温 了 希 望 注 意 克 服 无 政 府 主 义 小 团 体 主 义 极 端 民 主 化 希 望 北 大 同 学 能 做 出 样 子 来 本 刊 说 明 : 以 上 资 料 系 从 胡 宗 式 章 铎 寄 赠 本 刊 的 毛 主 席 的 新 北 大 ( 新 北 大 公 社 火 车 头 编 辑 部 1967 年 11 月 编 ) 一 书 中 选 摘 的 本 刊 删 去 了 康 生 同 志 中 的 同 志 二 字 75

77 读 者 来 信 1. 庄 菁 瑞 佐 燕 郭 力 季 烨 谈 丛 立 新 非 正 常 死 亡 一 文 文 革 非 正 常 死 亡 人 物 写 的 真 细 致, 作 者 丛 立 新 其 功 甚 伟!( 荷 兰 庄 菁 瑞 ) 收 到 此 期 的 记 忆 看 到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的 文 革 非 正 常 死 亡 等 内 容 我 也 一 直 关 注 建 国 后 各 个 高 校 在 政 治 运 动 冲 击 下 的 史 实 收 到 此 期 文 章, 受 益 无 穷 不 胜 感 激 ( 曹 佐 燕 ) 第 154 期 收 到 我 看 完 了 北 师 大 非 正 常 死 亡 调 查, 资 料 难 得 ( 郭 力 ) 154 期 收 到 其 中 丛 立 新 文 革 时 期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非 正 常 死 亡 调 查 一 文, 我 感 觉 好, 她 做 了 扎 实 细 致 的 工 作, 做 了 好 些 年, 既 有 计 划 又 切 实 实 施 好! 向 她 学 习!( 季 烨 ) 2. 冯 永 光 转 来 两 封 读 者 来 信 我 们 都 亲 历 了 那 个 年 代, 有 着 共 同 感 受 记 忆 为 文 革 留 下 永 远 的 印 记, 告 我 们 后 代 一 些 在 历 史 书 籍 上 很 难 见 到 的 真 相 希 望 有 共 同 经 历 的 人 能 够 正 确 面 对 这 段 历 史, 让 刚 刚 逝 去 的 历 史 不 再 被 扭 曲 接 受 文 革 教 训, 让 历 史 不 会 重 演, 这 可 能 是 留 给 后 人 最 宝 贵 的 财 富 记 忆 刊 物 是 一 部 关 于 文 革 事 件 的 珍 贵 史 料, 自 创 刊 以 来 已 发 表 了 151 期 每 期 的 发 表 都 倾 注 了 创 刊 者 及 撰 稿 人 的 心 血 和 辛 劳, 实 属 难 能 可 贵 罪 恶 深 重 的 十 年 浩 劫, 我 们 都 是 亲 历 者 记 忆 中 的 回 忆 录 都 会 引 起 读 者 的 共 鸣! 感 谢 记 忆 刊 物 的 精 英 们, 你 们 是 国 家 兴 亡 匹 夫 有 责 的 践 行 者, 是 有 历 史 使 命 感 和 责 任 感 的 志 士 仁 人 76

78 3. 越 人 谈 不 平 的 林 彪 的 四 大 马 屁 之 文 149 期 不 平 兄 关 于 林 彪 的 四 大 马 屁 一 文, 个 人 有 些 不 同 意 见, 林 彪 的 拍 马 屁 无 疑 是 他 个 人 历 史 的 污 点, 但 历 史 的 复 杂 性 在 于, 林 的 这 种 做 法 在 党 内 不 是 孤 立 的, 而 且 对 于 相 关 史 料 的 解 读 最 好 能 够 全 面 一 些, 这 样 也 可 以 有 效 避 免 国 内 党 史 研 究 著 作 中 选 择 性 运 用 史 料 带 来 的 种 种 陷 阱 之 后 看 到 151 期 不 平 兄 文 的 第 二 部 分, 知 道 他 的 七 千 人 大 会 部 分 之 前 登 的 还 不 是 全 本, 所 以 在 这 里 先 就 不 平 兄 文 的 庐 山 会 议 部 分 谈 一 点 看 法 关 于 庐 山 会 议, 不 平 兄 说 林 彪 讲 的 彭 德 怀 是 野 心 家 阴 谋 家 伪 君 子 冯 玉 祥, 是 为 批 彭 定 了 调 子, 这 种 说 法 有 合 理 之 处, 但 并 不 全 面 庐 山 批 彭, 有 一 个 重 要 的 定 性 在 林 讲 话 中 并 没 有 表 达 出 来, 那 就 是 毛 后 来 提 出 的 彭 在 历 史 上 最 严 重 的 是 参 加 高 岗 集 团 早 在 7 月 31 日 的 常 委 会 上, 毛 就 指 彭 在 高 饶 事 件 中 陷 得 很 深, 在 其 8 月 4 日 写 的 一 份 批 语 上 认 为 右 倾 机 会 主 义 分 子 组 成 了 反 党 集 团, 而 且 这 个 集 团 的 主 要 成 分, 原 是 高 岗 阴 谋 反 党 集 团 的 重 要 成 员 毛 在 8 月 11 日 下 午 的 大 会 讲 话 上 更 对 彭 德 怀 提 出 是 高 饶 联 盟, 还 是 高 彭 联 盟 的 严 厉 指 控 ( 李 锐 : 庐 山 会 议 实 录 ( 增 订 本 ), 河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1995 年 版, 第 页 ) 对 于 这 一 指 控, 根 据 李 锐 的 书, 庐 山 会 议 上 除 了 毛 之 外, 提 的 较 多 的 是 刘 少 奇,8 月 1 日 常 委 会 上 刘 讲 话, 就 提 到 高 岗 事 件 前,( 彭 ) 讲 了 很 多 对 我 不 满 的 话 更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在 庐 山 上 对 所 谓 彭 黄 张 周 反 党 集 团 大 肆 批 判 之 际, 庐 山 下 也 在 进 行 着 一 场 秘 密 调 查, 此 前 被 定 性 为 高 岗 反 党 集 团 成 员 的 原 中 共 东 北 局 的 几 个 负 责 人 ( 张 秀 山 张 明 远 等 ) 被 紧 急 召 到 北 京, 他 们 到 北 京 后 被 告 知 有 一 个 以 彭 德 怀 为 首 的 反 党 集 团, 是 高 饶 反 党 联 盟 的 继 续 和 发 展 张 秀 山 等 人 被 要 求 积 极 揭 发 彭 德 怀 的 罪 行, 包 括 彭 德 怀 与 高 岗 的 关 系 ( 张 秀 山 : 我 的 八 十 五 年 从 西 北 到 东 北, 中 共 党 史 出 版 社 2007 年 版, 第 336 页 ; 张 明 远 : 我 的 回 忆, 中 共 党 史 出 版 社 2004 年 版, 第 410 页 ) 而 高 岗 之 妻 李 力 群 这 时 也 遭 到 软 禁, 除 了 要 她 交 代 高 岗 与 彭 德 怀 黄 克 诚 的 关 系 外, 某 天 夜 里 还 将 李 接 到 彭 真 家 里 进 77

79 行 查 问, 当 时 在 场 的 还 有 中 组 部 长 安 子 文 和 公 安 部 副 部 长 徐 子 荣, 彭 除 了 向 李 力 群 查 询 高 岗 与 彭 德 怀 的 关 系, 还 提 到 高 岗 和 陈 云 林 彪 的 关 系 很 好, 你 好 好 想 一 想, 他 们 在 一 起 都 说 些 什 么 李 力 群 遭 遇 如 此 审 查, 十 分 害 怕, 一 直 流 泪, 却 说 不 出 什 么 ( 赵 家 梁 张 晓 霁 : 半 截 墓 碑 下 的 往 事 高 岗 在 北 京, 大 风 出 版 社 2008 年 版, 第 259 页 ) 另 外, 在 庐 山 会 议 后 向 各 级 干 部 传 达 关 于 批 判 彭 德 怀 反 党 集 团 决 议 时, 也 着 重 强 调 了 这 一 点, 如 指 控 彭 德 怀 和 高 岗 结 成 彭 高 联 盟 ( 李 井 泉 同 志 传 达 八 届 八 中 全 会 关 于 彭 德 怀 反 党 集 团 决 议 的 报 告 (1959 年 8 月 30 日 ), 转 引 自 钟 延 麟 文 革 前 的 邓 小 平 : 毛 泽 东 的 副 帅 ( ), 香 港 中 文 大 学 出 版 社 2013 年 版, 第 286 页 ) 而 上 海 有 干 部 在 聆 听 中 央 关 于 彭 德 怀 问 题 传 达 后 也 在 谈 认 识 体 会 中 将 彭 与 高 饶 联 盟 明 确 挂 钩 : 听 了 反 党 集 团 事 件, 开 始 很 吃 惊, 但 仔 细 一 想, 联 系 过 去 高 饶 反 党 集 团 的 问 题 也 就 想 通 了 彭 是 高 饶 反 党 联 盟 的 重 要 成 员 之 一, 中 央 保 护 他 过 关, 还 让 他 担 任 这 么 重 要 的 工 作, 他 不 但 不 改 好, 反 而 继 续 反 党 活 动, 真 是 太 疯 狂 了 ( 上 海 市 委 关 于 市 委 扩 大 会 议 情 况 给 中 央 的 电 话 汇 报 (1959 年 9 月 2 日, 转 引 自 钟 延 麟 文 革 前 的 邓 小 平 : 毛 泽 东 的 副 帅 ( ), 香 港 中 文 大 学 出 版 社 2013 年 版, 第 287 页 ) 即 使 在 彭 德 怀 获 得 平 反 之 后, 邓 小 平 在 1980 年 3 月 19 日 的 讲 话 中 明 确 提 到 高 岗 又 从 毛 主 席 那 里 探 了 消 息, 摸 了 气 候, 好 像 老 人 家 重 用 他, 又 有 四 个 大 区 的 支 持, 因 此 晕 头 转 向... 他 首 先 得 到 林 彪 的 支 持, 也 得 到 了 彭 德 怀 同 志 的 支 持, 才 敢 于 放 手 这 么 搞 那 时 候 六 个 大 区, 他 得 到 四 个 大 区 的 支 持, 东 北 是 他 自 己, 中 南 是 林 彪, 华 东 是 饶 漱 石, 西 北 是 彭 德 怀 同 志 ( 张 明 远 记 录 邓 力 群 传 达 邓 小 平 讲 话, 赵 家 梁 张 晓 霁 : 半 截 墓 碑 下 的 往 事 高 岗 在 北 京, 大 风 出 版 社 2008 年 版, 第 100 页 ) 对 于 彭 参 加 高 饶 联 盟 的 定 性, 毛 在 多 年 之 后 依 然 念 念 不 忘, 六 五 年 九 月 和 彭 谈 话 时, 毛 在 临 别 时 忽 然 对 彭 讲 : 你 在 中 南 海 游 泳 池 畔 对 我 说 过 要 斗 刘 少 奇 同 志, 恐 怕 你 是 参 加 了 高 饶 反 党 联 盟 吧? ( 史 云 : 张 春 桥 姚 文 元 实 传, 三 联 书 店 香 港 有 限 公 司 2012 年 版, 第 303 页 ) 78

80 由 上 述 史 料 可 以 看 到, 所 谓 彭 参 加 高 饶 联 盟 是 打 倒 彭 的 重 要 定 性, 但 林 和 此 一 定 性 却 基 本 无 关, 究 其 原 因, 和 林 在 高 饶 事 件 中 是 所 谓 被 高 岗 假 装 赞 扬 的 另 外 两 个 中 央 领 导 同 志 之 一 ( 周 恩 来 : 在 高 岗 问 题 座 谈 会 上 的 总 结 发 言, 据 赵 家 梁 和 张 明 远 记 录 稿 整 理, 半 截 墓 碑 下 的 往 事, 第 17 页 ) 有 不 小 的 干 系 而 刘 少 奇 在 高 饶 事 件 中 所 处 的 不 同 地 位, 是 刘 及 一 些 相 关 人 士 在 批 彭 时 积 极 把 彭 和 高 饶 联 盟 挂 钩 的 重 要 原 因 关 于 七 千 人 大 会, 本 来 也 只 想 写 一 段, 但 梳 理 史 料 后 感 觉 要 写 的 内 容 不 少, 所 以 打 算 整 合 好 再 请 不 平 兄 批 评 指 正 4. 岳 瑞 民 关 于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文 革 大 事 记 ( 征 求 意 见 稿 ) 的 两 点 想 法 很 显 然, 编 辑 所 收 集 的 资 料 太 少, 缺 乏 权 威 性 ( 谁 人 或 者 什 么 是 权 威? 我 也 不 知 道 ), 所 以 意 见 稿 不 能 尽 如 人 意, 就 在 所 难 免 了 1 很 多 大 事 没 有 记 载 仅 举 几 例 : 6 月 14 日 孙 友 余 做 报 告 : 形 势 迅 猛 异 常, 左 派 力 量 占 绝 对 优 势 什 么 是 左 派 力 量? 没 有 说 明 保 守 组 织 红 卫 兵 师 在 此 前 成 立, 人 数 多 达 千 人 为 什 么 叫 保 守 组 织? 没 有 说 明 而 且 对 此 组 织 的 成 立 活 动 和 解 散 等 情 况 没 有 丝 毫 交 代 压 制 革 命 群 众 对 五 一 六 的 揭 发 斗 争 什 么 是 五 一 六? 文 中 没 有 交 代 毛 在 人 大 会 堂 召 见 包 括 谭 厚 兰 在 内 的 五 大 领 袖 这 是 重 大 事 件 但 没 有 更 详 细 的 披 露 2 对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定 性, 中 央 早 有 定 论 所 以, 如 果 将 文 革 史 写 成 光 荣 史, 显 然 是 不 允 许 的 如 果 写 成 赤 裸 裸 的 罪 恶 史, 恐 怕 会 招 致 很 多 麻 烦 但 是, 也 不 可 以 写 成 两 派 斗 争 史 因 为 无 论 哪 派, 其 实 都 是 被 提 线 操 纵 的 木 偶 派! 我 想 最 好 写 成 事 实 史, 或 者 叫 编 年 史, 就 是 以 时 间 为 顺 序 的 流 水 账 5. 蒋 健 正 误 本 期 94 页 的 真 是 比 正 确 更 重 要 应 该 为 真 实 比 正 确 更 重 要 79

81 6. 赵 惠 中 纠 错 我 写 的 夜 访 金 永 龄 一 文, 我 的 结 尾 原 稿 是 : 蒋 锡 久 1972 年 毕 业 后 曾 在 湖 北 省 某 重 点 中 学 任 教, 退 休 前 是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护 理 系 副 教 授, 也 是 该 校 的 围 棋 选 修 课 教 师 你 们 以 为 我 写 错 了, 把 护 理 系 改 成 物 理 系 了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前 身 是 华 中 工 学 院, 像 北 医 并 入 北 大 一 样,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把 武 汉 的 一 些 医 学 院 并 进 去 了 蒋 锡 久 是 从 医 学 院 并 入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的, 后 来 是 护 理 系 7. 刘 明 评 记 忆 154 期 记 忆 154 期 北 师 大 第 二 辑 我 感 觉 这 一 辑 比 上 一 辑 内 容 更 加 丰 富 而 充 实, 有 更 多 的 北 师 大 同 仁 参 与 了 回 忆, 相 信 未 来 第 三 第 四 会 更 有 力 度 下 面 仅 就 两 则 主 要 篇 目 谈 点 读 后 感 丛 立 新 教 授 的 非 正 常 死 亡 调 查, 详 细 记 录 了 45 名 师 生 员 工 的 姓 名 死 亡 时 间 地 点 遇 难 经 过 身 份 简 介, 调 查 难 度 很 大, 工 作 做 得 扎 实, 令 人 敬 佩 通 过 比 较 发 现 :1 文 科 比 理 科 死 的 人 多 (23:8), 联 系 到 反 右 等 历 次 政 治 运 动 中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学 者 比 科 学 技 术 工 作 者 被 冲 击 更 加 深 重, 证 明 文 科 教 研 的 确 存 在 更 大 的 风 险 ;2 我 所 在 的 物 理 系 是 理 科 各 系 中 死 亡 人 数 最 多 的 ( 数 理 化 生 地 为 1:6:1:0:0), 联 系 到 物 理 系 学 生 在 各 派 中 活 跃 分 子 多, 被 整 肃 的 学 生 也 多, 是 否 说 明 当 年 物 理 系 的 运 动 更 加 惨 烈?3 各 单 位 中, 女 附 中 死 亡 人 数 最 多 ( 和 中 文 系 相 同, 各 为 8 人 ), 尤 以 卞 仲 耘 校 长 之 死 最 早 最 为 世 人 关 注, 说 明 女 附 中 确 有 其 独 特 之 处, 有 必 要 作 为 个 案 进 一 步 探 究 韦 陀 先 生 的 文 革 大 事 记 疏 理 了 北 师 大 文 革 初 期 运 动 发 展 的 基 本 线 索, 列 举 了 主 要 人 物 和 事 件, 给 未 来 的 工 作 打 下 了 基 础 但 我 感 觉 内 容 和 文 字 都 比 较 粗 糙, 需 要 进 一 步 充 实 和 加 工 作 者 好 象 是 中 文 系 的, 在 对 师 大 内 部 各 部 门 的 记 事 中, 中 文 系 占 的 比 重 过 大 ; 在 师 大 校 内 与 校 外 事 态 的 记 事 中, 校 外 占 的 比 重 过 大 总 之, 师 大 文 革 的 主 线 不 够 突 出 80

82 这 些 都 不 可 归 咎 于 作 者, 编 一 部 文 革 大 事 记, 难 度 太 大 一 是 许 多 关 键 人 物 走 了 老 了, 但 思 想 障 碍 仍 在, 在 世 者 之 间 隔 阂 也 没 有 消 除 ; 二 是 已 经 过 去 了 50 年, 大 量 文 献 资 料 流 失, 要 获 取 足 够 的 资 料, 若 没 有 官 方 的 配 合, 依 靠 民 间 收 集, 困 难 很 大, 只 能 慢 慢 来 文 革 大 事 记 有 些 细 节 的 差 错 缺 失 例 如 : 第 82 页 8 月 20 日 张 建 旗 陈 立 被 揪 出 的 原 因? 第 83 页 物 理 系 的 郑 云 云, 不 对 是 中 文 系 的 第 86 页 伊 林 涤 西 公 开 信, 刘 中 柱 杨 以 鸿 大 字 报, 没 说 清 楚 第 87 页 12 月 20 日 李 文 博 李 世 取 被 抓 原 因, 没 说 清 楚 以 下 根 据 我 的 记 忆, 写 下 一 点 史 实, 为 修 订 大 事 记 提 供 素 材 1 关 于 程 今 吾 文 革 伊 始, 程 今 吾 就 成 为 被 打 倒 对 象, 有 其 内 在 原 因 程 于 1962 年 就 任 北 师 大 党 委 第 二 书 记, 副 校 长 此 前 任 中 宣 部 教 育 处 长 高 教 处 长 当 时 校 长 是 著 名 历 史 学 家 陈 垣 ( 任 职 ), 第 一 书 记 是 刘 墉 如 ( 任 职 ) 我 年 在 校 期 间, 只 在 北 饭 厅 远 远 地 见 过 陈 垣 一 次 ; 而 刘 墉 如 则 因 为 在 家 养 病, 从 未 与 学 生 见 过 面 所 以 这 些 年 里, 就 是 程 主 政 在 当 年 的 形 势 下, 彭 真 陆 定 一 已 被 打 倒,7 月 27 日, 康 生 在 师 大 直 接 点 名 : 程 今 吾 是 彭 真 陆 定 一 黑 帮 的 亲 信 程 在 劫 难 逃 6 月 初, 北 师 大 校 党 委 被 打 倒 后, 我 和 一 个 同 学 曾 经 走 访 过 刘 墉 如, 目 的 是 从 他 那 里 搜 集 点 程 推 行 资 产 阶 级 教 育 路 线 的 材 料 我 们 只 听 到 刘 墉 如 抱 怨, 他 虽 因 病, 不 能 主 持 工 作, 但 毕 竟 是 第 一 书 记, 程 今 吾 却 大 权 独 揽, 从 不 与 他 通 气, 因 此 他 对 党 委 工 作 不 甚 了 了 刘 的 态 度 有 代 表 性, 当 时 的 副 书 记 副 校 长 马 建 民 薛 迅 等, 个 个 自 身 难 保, 不 能 或 不 敢 帮 程 说 话 在 这 样 一 种 党 内 上 层 高 压, 同 事 划 清 界 线, 下 面 群 众 炮 轰 的 形 势 下, 程 的 命 运 就 注 定 了 无 论 是 造 反 派 还 是 保 守 派, 无 论 是 工 作 组 还 是 革 委 会 工 宣 队, 程 都 是 重 点 批 判 打 倒 81

83 对 象 从 66 年 6 月 起, 病 中 的 他 不 仅 不 给 治 疗, 反 而 遭 到 几 十 上 百 次 批 斗,1970 年 5 月 病 逝, 终 年 61 岁 2 关 于 通 宵 大 辩 论 记 得 自 6 月 23 日 谭 厚 兰 贴 出 反 工 作 组 大 字 报 后, 校 内 保 工 作 组 与 反 工 作 组 两 派 就 形 成 了 严 重 的 对 立 局 面, 大 字 报 辩 论 已 嫌 火 力 不 足 于 是 就 发 生 了 7 月 初 ( 具 体 日 期 记 不 清 了 ) 的 东 饭 厅 通 宵 ( 晚 8 时 至 晨 4 时 ) 大 辩 论 几 十 名 各 系 师 生 轮 番 上 台 发 言, 人 人 手 持 语 录, 给 对 方 上 纲 上 线, 火 药 味 十 足 结 果 是 势 均 力 敌, 打 个 平 手 这 可 以 说 是 文 斗 的 极 致, 师 大 历 史 上 空 前 绝 后 3 关 于 林 杰 插 手 师 大 运 动 谭 厚 兰 等 在 6 月 1 日 贴 出 的 指 向 校 党 委 的 大 字 报,6 月 23 日 贴 出 的 指 向 工 作 组 的 大 字 报 都 是 在 林 杰 指 示 下 撰 写 的 ( 此 前 谭 是 保 工 作 组 的 ), 林 杰 系 谭 的 后 台 是 尽 人 皆 知 的 事 实 我 当 时 是 持 保 孙 友 渔 工 作 组 立 场 的, 所 以 对 林 有 气 大 约 是 通 宵 大 辩 论 后 的 某 一 天 上 午, 我 和 几 个 同 学 在 大 操 场 与 北 饭 厅 之 间 的 马 路 上, 迎 面 遇 到 行 走 中 的 林 杰 我 就 运 用 被 认 为 时 髦 的 语 录, 上 前 当 面 指 责 林 : 下 车 伊 始, 不 做 调 查 研 究, 就 哇 喇 哇 喇 地 发 议 论 做 指 示, 操 纵 师 大 运 动, 如 此 不 相 信 群 众, 完 全 违 背 主 席 思 想 他 当 时 要 急 于 去 见 什 么 人, 没 有 与 我 争 论 不 久 之 后 的 7 月 27 日 晚, 陈 伯 达 康 生 江 青 率 领 中 央 文 革 全 体 成 员 光 临 北 师 大, 几 位 要 员 先 后 讲 话 康 生 居 高 临 下 地 指 责 : 在 孙 友 渔 的 反 党 活 动 中, 他 们 不 去 反 对 彭 真 黑 帮, 而 把 矛 头 指 向 党 中 央 红 旗 杂 志 社, 指 向 林 杰 同 志 你 们 看, 今 天 我 把 林 杰 带 来 了 同 学 们, 林 杰 是 师 范 大 学 的 毕 业 生, 是 个 好 学 生, 是 你 们 的 好 同 学, 却 被 孙 友 渔 说 成 是 林 杰 同 志 支 持 右 派 学 生 还 有 人 讲 林 杰 同 志 有 后 台, 后 台 是 谁 呢? 后 台 是 关 锋, 这 里 面 有 一 条 线 索 说 关 锋 的 后 台 是 陈 伯 达, 是 我! 你 们 来 审 查 审 查, 我 们 算 不 算 黑 帮? 算 不 算 黑 线? 康 生 此 话 一 出, 我 心 中 一 惊! 自 知 作 为 保 工 作 组, 反 ( 批 评 ) 林 杰, 血 统 又 非 红 五 类 的 学 生, 罪 责 难 逃! 再 不 可 轻 举 妄 动! 此 前 我 还 是 个 积 极 分 子, 大 字 报 写 了 不 少 此 后, 我 就 不 敢 写 大 字 报 了, 任 何 派 别 也 没 有 参 加 直 到 一 年 后 的 67 年 8 月, 林 杰 随 同 王 力 关 锋 一 起 倒 台, 我 才 卸 了 这 一 包 袱 但 在 毕 业 时, 系 里 班 里 当 权 的 文 革 小 组 还 是 抓 住 我 的 一 82

84 些 不 满 林 彪 谢 富 治 和 反 感 谭 厚 兰 的 言 论, 组 织 对 我 的 批 判, 并 将 我 分 配 到 边 远 的 农 村 公 社, 以 示 惩 罚 4 关 于 李 春 秋 大 字 报 大 约 是 在 66 年 9 月 上 旬, 政 教 系 教 师 李 春 秋 贴 出 了 大 字 报 拥 护 还 是 反 对 谭 厚 兰 等 革 命 左 派 是 真 革 命 假 革 命 的 分 水 岭, 引 起 多 数 派 的 红 卫 兵 师 与 少 数 派 的 井 冈 山 战 斗 团 之 间 激 烈 的 大 字 报 论 战 当 时 反 对 大 字 报 的 声 音 还 是 占 上 风, 但 随 着 形 势 的 发 展, 中 央 文 革 对 谭 厚 兰 造 反 派 的 支 持 力 度 不 断 加 大, 红 卫 兵 师 江 河 日 下, 逐 渐 销 声 匿 迹 直 到 土 崩 瓦 解 这 张 今 天 看 来 荒 诞 不 经 的 大 字 报 在 当 年 特 定 的 历 史 条 件 下 不 幸 而 言 中 我 曾 有 写 日 记 的 习 惯, 但 在 恐 怖 的 1966 年, 因 为 已 经 觉 察 到 有 人 在 偷 翻 别 人 的 抽 屉, 偷 看 别 人 的 日 记 笔 记 等 隐 私 材 料 我 怕 惹 火 烧 身, 将 十 来 本 日 记 统 统 付 之 一 炬 当 下 手 头 完 全 没 有 资 料, 全 凭 残 存 的 记 忆, 写 下 了 印 象 最 深 的 点 滴 往 事, 错 讹 难 免, 仅 供 参 考 胡 拾 音 部 分 修 正 补 遗 北 师 大 文 革 大 事 记 记 忆 154 期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文 革 大 事 记 中, 将 发 生 在 1967 年 的 事 误 植 到 了 1966 年 大 事 记 中 的 8 月 14 日 所 记 的 钢 院 延 安 公 社 地 质 东 方 红 的 内 容,8 月 18 日 和 8 月 20 日 所 记 的 五 一 六 的 内 容, 以 及 8 月 21 日 斗 余 秋 里 一 事 都 应 该 发 生 在 1967 年 另 外 8 月 22 日 整 段 说 批 评 中 国 赫 鲁 晓 夫 不 是 当 时 的 提 法 北 京 高 校 首 先 给 刘 少 奇 贴 大 字 报 是 清 华 大 学 66 年 8 月 24(?), 起 因 是 由 工 作 组 的 王 光 美 联 系 到 刘 少 奇, 但 大 字 报 贴 出 后, 立 即 遭 到 了 清 华 校 筹 委 会 和 中 学 红 卫 兵 的 打 砸 当 时 中 央 文 革 的 指 示 是 不 能 公 开 点 名 刘 少 奇 66 年 十 一 前 后 才 在 高 级 党 校 出 现 了 关 于 刘 少 奇 的 大 字 报 而 谢 富 治 和 丁 国 钰, 这 时 并 没 有 管 高 校 的 事 (67 年 2 月, 高 层 才 确 定 叫 谢 富 治 筹 备 北 京 市 革 委 会, 北 京 市 革 委 会 是 1967 年 4 月 20 日 才 成 立 的 ) 9 月 18~20 日 张 春 桥 组 织 的 4 次 座 谈 会, 讨 论 周 恩 来 的 问 题 这 有 出 处 吗? 据 我 所 知, 张 春 桥 很 少 过 问 北 京 学 生 运 动 另 外 王 大 宾 当 时 还 不 是 地 院 的 主 要 头 头 83

85 本 刊 声 明 本 刊 声 明 记 忆 创 设 于 2008 年 9 月 13 日, 是 一 份 面 向 民 间, 面 向 业 余, 面 向 青 年 的 同 人 刊 物 记 忆 非 慈 善 非 公 益 编 者 尽 义 务, 作 者 无 稿 酬 凡 认 同 记 忆 宗 旨, 并 告 以 个 人 的 真 实 信 息, 收 到 后 给 编 者 反 馈 者, 皆 可 免 费 获 得 记 忆 主 张 众 生 平 等, 凡 摆 事 实, 讲 道 理 的 文 字, 无 论 何 门 何 派, 皆 可 刊 发 除 特 殊 情 况, 记 忆 要 求 首 发 所 发 文 章, 不 代 表 编 者 的 观 点 本 刊 所 载 的 文 字 照 片 图 表 版 面 设 计 专 栏 目 录 与 名 称 等 内 容, 均 受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现 行 法 律 和 对 中 国 适 用 之 国 际 公 约 中 有 关 著 作 权 规 定 的 保 护 未 经 著 作 权 人 明 确 书 面 授 权, 任 何 人 不 得 改 编 翻 译 注 释 整 理 发 行 转 载 复 制 或 为 盈 利 的 目 的 以 其 他 方 式 使 用 本 刊 的 全 部 或 部 分 内 容 获 得 合 法 授 权 的, 应 在 授 权 范 围 内 使 用, 必 须 为 作 者 署 名, 注 明 来 源 : 记 忆 第 xx 期 字 样, 并 按 有 关 国 际 公 约 和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法 律 的 有 关 规 定 向 著 作 权 人 支 付 费 用 违 反 上 述 声 明 者, 本 刊 将 依 法 追 究 其 相 关 法 律 责 任 举 报 邮 箱 :dw @163.com 84

86 版 权 所 有, 翻 印 必 究 选 摘 引 用 本 刊 文 章, 请 注 明 出 处 本 期 责 编 : 慕 太 冲 本 期 校 对 : 吉 康 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