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不留痕跡如何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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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走 過 不 留 痕 跡 如 何 可 能? ---- 從 生 態 人 的 角 度 重 新 省 思 LNT 運 動 陳 永 龍 ( 發 表 於 2007/05/25 台 大 農 推 系 主 辦 之 第 四 屆 休 閒 文 化 與 綠 色 資 源 論 壇 ) 摘 要 西 方 英 語 世 界 自 1960 年 代 Rachel Carson 的 寂 靜 的 春 天 一 書 起, 揭 露 工 業 污 染 導 致 嚴 重 的 生 態 危 機 ; 於 1970 年 代 中 開 啟 的 環 境 倫 理 論 述, 大 抵 自 人 類 中 心 主 義 到 生 物 中 心 主 義, 再 到 生 態 中 心 主 義 三 類 而 休 閒 遊 憩 國 家 公 園 與 保 育 學 界, 亦 多 把 美 國 國 家 公 園 之 父 約 翰 繆 爾 (John Muir) 的 著 作 奉 為 圭 臬 ; 或 援 引 李 奧 帕 德 (Leopold) 沙 郡 年 紀 為 保 育 思 潮 聖 典, 採 其 土 地 倫 理 學 說 中 生 態 平 等 主 義 的 觀 念, 當 作 環 境 教 育 的 信 念 美 國 林 業 單 位 與 民 間 自 1980 年 代 推 展 LNT(Leave No Traces) 運 動, 這 股 風 潮 今 日 亦 延 燒 到 台 灣, 林 務 局 開 始 委 辦 相 關 研 討 與 規 劃 然 而, 本 文 認 為 : 這 些 以 西 方 白 人 為 中 心 的 土 地 倫 理 和 生 態 良 知 觀 點, 基 本 上 都 是 把 人 置 外 於 大 自 然 生 態 體 系 ;LNT 背 後 的 生 態 哲 學, 其 認 識 論 基 礎 仍 是 美 國 無 人 國 家 公 園 的 舊 觀 念, 把 人 排 除 在 自 然 之 外 ( 而 非 之 內 ) 但 這 種 排 除 人 的 意 識 形 態, 顯 然 漠 視 原 住 民 的 存 在, 及 其 被 主 流 社 會 壓 迫 的 真 實 歷 史! 諷 刺 的 是, 那 些 看 似 無 人 居 住 干 擾 之 地, 多 是 過 往 原 住 民 族 作 為 生 態 人 賴 以 生 活 生 存 並 將 之 視 為 禁 地 與 神 聖 空 間 守 護 之 地 今 日, 休 閒 與 生 態 旅 遊 儼 然 成 為 新 潮 流, 綠 色 資 源 更 被 看 重 ; 但 對 這 些 拿 來 主 義 式 的 保 育 帝 國 主 義 思 維, 實 有 必 要 放 在 全 球 變 遷 與 原 住 民 在 地 文 化 實 踐 的 角 度, 用 生 態 人 的 角 度 重 新 檢 視, 如 此 才 能 立 基 在 原 住 民 土 地 倫 理 與 生 態 智 慧 的 基 礎, 揚 棄 排 除 人 的 環 境 倫 理 觀 點, 看 見 傳 統 原 住 民 對 山 林 守 護 的 貢 獻, 乃 在 於 把 土 地 倫 理 作 為 日 常 生 活 踐 行 的 一 環, 藉 以 處 理 人 與 自 然 人 與 人 人 與 超 自 然 等 三 層 關 係, 而 對 生 命 信 仰 具 有 深 層 生 態 學 的 省 思 由 此, 我 們 才 能 回 到 人 為 和 要 爬 山? 的 哲 學 思 考, 放 在 山 是 一 所 學 校 的 視 野 下, 而 讓 登 山 與 LNT 運 動 都 能 朝 向 山 的 守 護 者 邁 進 關 鍵 詞 : 土 地 倫 理 生 態 中 心 主 義 自 然 保 育 區 生 態 旅 遊 神 聖 空 間 1

2 走 過 不 留 痕 跡 如 何 可 能? ---- 從 生 態 人 的 角 度 重 新 省 思 台 灣 LNT 運 動 陳 永 龍 ( 發 表 於 2007/05/25 台 大 農 推 系 主 辦 之 第 四 屆 休 閒 文 化 與 綠 色 資 源 論 壇 ) 壹 現 象 建 構 在 全 球 化 的 口 號 下, 台 灣 社 會 的 狀 況, 大 抵 仍 是 以 英 語 世 界 為 取 經 對 象 的 美 國 化 ; 而 本 土 化 卻 又 很 少 真 的 是 在 地 化 的 思 考, 反 倒 淪 為 政 黨 政 治 下 的 意 識 形 態 鬥 爭, 缺 乏 立 基 在 台 灣 生 態 與 文 化 多 樣 性 做 出 發 的 思 考 當 全 球 化 思 考 在 地 化 行 動 已 然 是 當 今 世 界 上 重 要 的 呼 籲, 我 們 確 實 有 必 要 在 環 境 教 育 與 保 育 上, 重 新 由 全 球 在 地 化 (glocalization) 的 角 度 出 發, 來 省 思 台 灣 當 前 的 保 育 運 動 一 環 境 運 動 與 自 然 保 育 機 構 自 從 近 代 工 業 主 義 與 資 本 主 義 的 發 展, 帶 來 全 球 性 的 環 境 污 染 危 害 開 始, 世 界 各 地 都 普 遍 存 在 著 兩 個 軸 線 的 環 境 運 動, 一 個 是 以 反 公 害 為 出 發 點 的 環 境 保 護 運 動, 另 一 個 以 強 調 自 然 保 育 為 訴 求 的 環 境 教 育 運 動 這 兩 種 運 動, 前 者 往 往 被 視 為 激 進 主 義 的 抗 爭 運 動, 被 畏 懼 政 治 抗 爭 者 視 為 洪 水 猛 獸 ; 後 者 往 往 是 溫 和 的 保 守 主 義 主 張, 而 被 積 極 份 子 斥 為 鴕 鳥 的 政 治 妥 協 者 然 而, 儘 管 兩 種 取 向 的 環 境 運 動 在 一 開 始 的 出 發 點 上 有 差 異, 背 後 的 終 極 關 懷 卻 應 該 是 相 同 的, 即 : 建 構 一 個 更 乾 淨 更 尊 重 生 命 和 自 然 野 地 的 健 康 環 境 在 過 往, 這 兩 種 關 懷 行 動 往 往 分 屬 於 不 同 類 的 人, 少 有 交 流 ; 近 年 則 因 環 境 破 壞 的 日 益 嚴 重, 既 是 全 球 化 又 是 社 區 化 的 共 通 議 題, 讓 這 兩 類 的 人 不 得 不 交 會 互 動 相 挺, 而 能 共 同 為 環 境 權 奮 鬥 台 灣 的 環 境 運 動, 亦 大 抵 分 屬 這 兩 種 軸 線 的 現 象 自 1980 年 代 開 始, 因 環 境 污 染 影 響 生 存 與 健 康 的 反 公 害 運 動, 如 後 勁 反 五 輕 等, 多 是 連 結 勞 工 運 動 社 區 運 動 的 抗 爭 行 動 ; 另 一 方 面, 則 是 以 保 育 生 物 學 界 環 境 教 育 組 織 等 為 首 的 生 態 保 育 主 張 與 環 境 教 育 運 動 而 不 論 哪 種 運 動, 都 會 使 官 部 門 受 到 壓 力, 而 不 得 不 試 著 調 整 政 策, 以 舒 緩 社 會 壓 力 以 自 然 保 育 運 動 來 說, 其 對 台 灣 官 部 門 的 影 響, 就 是 促 使 台 灣 不 得 不 在 國 際 潮 流 下 開 始 制 訂 與 自 然 保 育 相 關 的 法 令 制 度 政 策, 並 設 立 了 國 家 公 園 和 及 特 有 陳 永 龍 ( 開 南 大 學 觀 光 與 餐 飲 旅 館 學 系 / 台 大 建 築 與 城 鄉 研 究 所 博 士 ) 通 訊 方 式 2

3 生 物 研 究 保 育 中 心 等 機 構, 而 林 務 局 也 就 自 然 保 護 區 自 然 保 留 區 野 生 動 物 重 要 棲 息 地 等 等 保 護 區, 進 行 劃 設 與 公 告, 來 迎 向 這 個 世 界 潮 流 儘 管 如 此, 若 用 台 灣 陸 域 環 境 的 管 理 來 看 官 部 門 的 保 育 施 為, 與 山 有 關 的 保 育 課 題, 事 實 上 並 未 以 自 然 地 理 區 域 生 態 或 文 化 區 域 的 區 分, 而 把 管 理 權 責 統 一 起 來 ; 相 反 地, 卻 是 以 官 僚 體 系 的 劃 分, 而 把 同 一 地 域 的 不 同 事 權 給 區 隔 開 來 二 多 頭 馬 車 的 登 山 管 理 台 灣 多 山, 全 島 有 三 分 之 二 左 右 的 面 積 是 山 岳 丘 陵 地 形 ; 自 古 以 來, 山 與 台 灣 原 住 民 的 關 係 一 直 相 當 緊 密 但 依 目 前 的 事 業 主 管 機 關 來 看, 除 了 少 許 私 人 用 地 外, 全 島 多 數 的 山 區 土 地 歸 屬 林 務 局 管 轄, 部 分 的 保 育 區 則 和 幾 個 山 岳 型 的 國 家 公 園 管 轄 區 域 重 疊 在 官 僚 體 系 內, 這 種 多 頭 馬 車 而 非 統 合 的 事 業 主 管 機 關, 也 是 常 見 的 事 以 登 山 為 例, 臺 灣 山 區 的 登 山 活 動, 自 日 據 時 期 國 民 政 府 戒 嚴 時 期 起, 就 一 直 是 屬 於 國 家 機 器 管 制 的 地 區 ; 特 別 是 戰 後 警 政 署 行 之 多 年 的 山 地 管 制 區 措 施, 透 過 對 平 地 人 的 入 山 管 制 措 施, 限 制 人 民 入 山, 影 響 最 為 深 遠 然 而, 這 些 禁 制 令 在 解 嚴 後 已 逐 漸 鬆 動, 早 年 的 甲 種 入 山 證 乙 種 入 山 證 等 區 別, 也 隨 著 山 地 經 常 管 制 區 和 特 定 管 制 區 的 不 斷 解 禁, 而 變 成 逐 漸 可 以 自 由 進 出 的 地 區 ; 特 別 是 在 靠 近 都 會 區 觀 光 發 展 蓬 勃 的 山 區, 更 是 明 顯 另 一 方 面, 自 1980 年 代 起, 隨 著 臺 灣 山 區 被 切 分, 不 少 地 區 開 始 被 列 為 各 類 管 制 區 的 範 圍 內, 接 連 設 立 的 自 然 保 留 區 自 然 保 護 區 野 生 動 物 保 護 區 水 源 保 護 區 等, 以 及 國 家 公 園 內 之 史 蹟 保 存 區 特 別 景 觀 區 生 態 保 護 區 等 分 區 管 制, 都 讓 臺 灣 的 山 區 行 政 管 理 權, 因 不 同 的 土 地 分 區 使 用 以 及 不 同 事 業 主 管 機 關 的 設 立, 常 有 同 一 個 地 區, 卻 分 屬 不 同 機 管 轄 的 狀 況 就 在 這 樣 的 狀 況 下, 與 登 山 最 有 關 的 管 理 單 位, 因 山 區 被 劃 設 為 山 地 管 制 區 ( 警 政 署 管 轄 ) 國 家 公 園 ( 各 國 家 公 園 管 理 處 與 國 家 公 園 警 察 隊 管 轄 ) 自 然 保 留 區 / 自 然 保 護 區 / 野 生 動 物 保 育 區 等 ( 由 林 務 局 管 轄 ) 等, 而 有 不 同 的 管 理 機 構, 透 過 不 同 的 法 令 政 策 規 定 和 措 施 存 在 而 這 些 分 屬 於 不 同 事 業 主 管 機 關 的 相 關 法 令 規 定, 在 與 生 態 保 護 有 關 的 事 項 上, 除 警 政 署 的 山 地 管 制 之 外, 還 多 重 疊 加 地 限 制 了 人 民 入 山 的 權 利 三 登 山 與 自 然 保 育 間 的 張 力 因 此, 不 論 是 國 家 公 園 的 生 態 保 護 區 或 林 務 局 的 自 然 保 育 區 等, 要 進 入 這 些 區 域 都 必 須 經 過 特 別 申 請 的 許 可 才 行 ; 背 後 的 理 由, 當 然 都 是 生 態 保 育 的 主 張 此 外, 這 些 單 位 也 都 必 須 在 觀 光 遊 憩 方 面, 希 望 透 過 解 說 教 育 等 手 段, 來 提 升 遊 客 的 保 育 觀 念 ; 國 家 公 園 與 林 務 局 儼 然 成 為 生 態 保 育 的 引 領 倡 議 與 監 護 者, 更 扮 演 了 教 育 民 眾 的 角 色 國 家 公 園 早 在 成 立 之 初, 就 曾 打 出 除 了 攝 影, 什 麼 都 不 取 ; 除 了 腳 印, 什 麼 3

4 都 不 留! 的 宣 導 標 語, 而 林 務 局 這 兩 年 則 提 出 無 痕 山 林 運 動, 背 後 便 都 是 希 望 宣 導 教 育 遊 客, 避 免 遊 憩 活 動 對 大 自 然 帶 來 災 害 與 負 擔 然 而, 弔 詭 與 諷 刺 的 是, 這 些 與 山 和 登 山 有 關 的 管 理 單 位, 整 個 官 僚 體 系 機 構 中 真 正 具 有 登 山 溯 溪 叢 林 穿 越 探 險 等 能 力, 或 登 山 健 行 經 驗 豐 富 者, 可 說 是 少 之 又 少 的 人 縱 使 國 家 公 園 和 林 務 局 都 有 保 育 巡 山 員 和 警 政 署 的 國 家 公 園 警 察 隊 森 林 警 察 等, 但 裡 面 除 了 一 些 原 住 民 之 外, 多 數 的 平 地 人 是 不 懂 山 的 因 此, 對 許 多 經 常 登 山 的 人 而 言, 多 半 認 為 由 這 些 只 會 坐 在 辦 公 室 吹 冷 氣 的 人 來 管 理 登 山, 實 在 像 是 外 行 人 在 管 理 內 行 人 的 感 覺 但 從 自 然 保 育 的 角 度 來 看, 當 保 育 成 為 主 制 的 意 識 形 態 時, 官 部 門 各 單 位 自 然 得 搭 著 這 些 順 風 車 服 膺 這 些 意 識 形 態, 以 避 免 被 譏 為 跟 不 上 時 代 而 遭 受 唾 棄 ; 而 由 政 府 單 位 帶 頭 保 育 生 態 環 境 的 態 勢, 表 面 上 來 看 也 是 正 當 的 因 此, 在 保 育 管 制 和 登 山 活 動 之 間, 存 在 一 種 微 妙 的 矛 盾 與 張 力 就 形 式 面 來 看, 官 方 藉 生 態 保 護 名 義 限 制 登 山 活 動, 終 究 具 有 道 德 上 的 正 當 性 ; 但 就 實 質 面 來 看, 管 理 單 位 確 實 沒 有 執 法 的 人 力 與 能 力, 難 以 在 沒 有 公 路 中 高 海 拔 以 上 叢 山 峻 嶺 的 山 林 野 地 裡 活 動, 更 遑 論 說 要 在 深 山 地 區 進 行 教 育 宣 導 與 規 管 措 施 由 於 山 是 台 灣 重 要 的 地 形 地 貌 台 灣 本 島 國 家 公 園 中, 玉 山 太 魯 閣 與 雪 霸 等 三 座 高 山 型 國 家 公 園, 涵 括 台 灣 三 千 公 尺 以 上 知 名 百 岳 超 過 三 分 之 二, 稱 得 上 是 名 符 其 實 的 山 岳 型 國 家 公 園 ; 而 國 家 公 園 之 外 的 高 山 地 區, 亦 都 是 林 務 局 管 轄 的 範 圍 因 此, 登 山 健 行 活 動, 自 然 的 成 為 國 家 公 園 和 林 務 局 不 得 不 面 對 的 戶 外 遊 憩 活 動 如 何 在 保 育 山 林 生 態 環 境 的 前 提 上, 兼 顧 登 山 安 全 與 培 養 環 境 倫 理 及 登 山 素 養, 實 為 台 灣 山 區 永 續 發 展 之 重 要 課 題 四 登 山 環 境 教 育 研 討 作 為 一 種 謀 合 為 了 彌 補 這 樣 的 鴻 溝, 顯 然 官 方 保 育 宣 導 與 民 間 登 山 教 育 之 間 的 溝 通 連 結 與 合 作, 是 必 要 的 ; 登 山 相 關 的 研 討 會 便 是 其 中 的 一 種 形 式 國 家 公 園 自 1988 年 開 始, 為 了 防 範 山 難 發 生 與 加 強 登 山 救 護, 即 由 玉 山 國 家 公 園 首 先 辦 理 山 難 防 救 研 討 會, 再 於 1992 年 辦 理 登 山 研 討 會, 持 續 探 討 山 難 防 救 登 山 的 環 境 倫 理 及 高 山 設 施 等 主 題 而 後, 官 方 主 辦 的 登 山 研 討 中 斷 了 近 十 年 直 到 2001 年, 才 又 由 三 個 高 山 型 國 家 公 園 建 立 共 識, 輪 流 接 續 辦 理 登 山 研 討 會, 希 望 結 合 政 府 相 關 機 關 登 山 專 家 及 學 者 等, 共 同 集 思 廣 益 研 討 登 山 議 題 在 2001 年 由 太 魯 閣 國 家 公 園 辦 理 國 家 公 園 登 山 研 討 會,2002 年 交 由 雪 霸 國 家 公 園 辦 理 國 家 公 園 登 山 研 討 會,2003 年 再 由 太 魯 閣 國 家 公 園 辦 理 2003 國 家 公 園 登 山 研 討 會,2004 年 玉 山 國 家 公 園 接 棒 辦 理 2004 國 家 公 園 登 山 研 討 會,2005 年 續 由 雪 霸 國 家 公 園 辦 理 2005 年 全 國 登 山 研 討 會, 並 邀 請 林 務 局 亦 加 入 接 續 辦 理 的 行 列 2006 年 由 太 魯 閣 國 家 公 園 辦 理 2006 全 國 登 山 研 討 會,2007 年 則 輪 到 林 務 局 辦 理 此 外, 在 國 民 山 林 遊 憩 需 求 漸 高, 山 林 服 務 顯 然 得 相 對 增 加 自 2001 年 起, 行 政 院 經 濟 建 設 委 員 會 為 解 決 當 前 相 關 單 位 社 團 各 自 開 發 步 道 車 道, 造 成 旅 遊 環 境 因 缺 4

5 乏 整 體 性 規 劃, 整 體 可 及 性 便 利 性 不 足, 使 用 效 果 不 彰 等 情 形 林 務 局 便 遂 協 調 各 相 關 單 位, 就 國 家 公 園 國 家 風 景 區 森 林 遊 樂 區 等 範 圍 內 之 步 道 予 以 規 劃 整 合, 建 立 全 國 登 山 健 行 之 步 道 系 統, 並 自 2002 年 起 將 國 家 步 道 系 統 建 置 發 展 計 畫 納 入 行 政 院 刻 正 積 極 推 動 之 國 家 重 點 發 展 計 畫 中 積 極 推 動 辦 理 由 國 家 步 道 導 覽 網 的 官 方 網 站 中, 指 出 : 上 述 建 置 發 展 計 畫 之 具 體 內 容 包 括 : 訂 定 步 道 設 置 管 理 規 範, 自 然 人 文 資 源 調 查, 規 劃 國 家 步 道 系 統 藍 圖, 整 建 國 家 步 道 系 統, 步 道 系 統 維 護 管 理 及 監 測, 建 置 國 家 步 道 系 統 導 覽 網 站 及 資 料 庫 環 境 教 育 與 宣 導 行 銷 公 眾 參 與 及 步 道 認 養 等 八 大 項 期 整 合 自 然 遊 憩 據 點, 提 供 多 樣 遊 憩 體 驗, 發 展 多 樣 且 低 環 境 衝 擊 之 生 態 旅 遊, 使 自 然 資 源 永 續 經 營, 並 兼 顧 生 態 保 育 經 濟 發 展 及 社 區 福 祉 1 可 見 這 個 政 策 在 林 務 局 中 的 積 極 度 姑 且 不 論 國 家 步 道 系 統 從 規 劃 建 置 到 管 理 上, 都 還 有 許 多 可 議 論 空 間 ; 林 務 局 為 了 執 行 這 個 政 策, 亦 努 力 辦 理 國 家 步 道 相 關 研 習 研 討 於 是 在 2006 年 12 月, 便 以 無 痕 山 林 (Leave No Trace) 為 主 題, 委 託 辦 理 九 十 五 年 度 國 家 步 道 環 境 優 化 研 討 會 來 提 倡 環 境 教 育 而 當 前 台 灣 從 民 間 登 山 人 士 引 入 的 LNT(Leave No Trace) 運 動, 變 成 林 務 局 國 家 步 道 政 策 下 2006 全 國 步 道 環 境 優 化 宣 言 的 主 要 內 容, 背 後 的 意 義, 自 然 是 值 得 繼 續 關 注 的 由 國 家 步 道 導 覽 網 上, 我 們 亦 可 看 到 活 動 風 向 球 中 標 示 著 :Leave No Trace 運 動, 是 由 美 國 各 級 政 府 的 土 地 管 理 單 位 環 境 教 育 學 者 保 育 團 體 戶 外 用 品 的 製 造 商 與 銷 售 商 登 山 健 行 團 體 以 及 社 會 大 眾, 所 共 同 發 起 的 全 國 性 教 育 推 廣 運 動 這 些 公 私 部 門 產 官 學 界 組 成 的 合 作 團 體, 自 八 年 代 起, 提 出 無 痕 旅 遊 的 行 動 概 念, 全 面 推 動 負 責 任 的 品 質 旅 遊 教 導 大 眾 對 待 環 境 的 正 確 觀 念 與 技 巧, 協 助 將 遊 憩 活 動 對 自 然 的 衝 擊 降 到 最 低, 多 年 來 成 功 獲 致 相 當 程 度 的 效 果 目 前, 台 灣 此 刻 正 著 手 以 此 為 借 鏡, 就 本 土 環 境 特 色 為 佐, 具 體 檢 討 思 維 如 何 結 合 政 府 單 位 與 民 間 團 體, 逐 步 落 實 推 動 登 山 禮 儀 與 環 境 教 育 的 制 度, 以 期 山 岳 環 境 的 永 續 經 營 2 只 不 過, 今 日 台 灣 在 後 殖 民 情 境 中, 不 論 政 府 學 術 圈 或 保 育 團 體, 近 二 十 年 來 的 保 育 思 潮 多 半 仍 援 引 美 國 經 驗, 鮮 少 保 持 一 種 袪 殖 民 的 閱 讀 距 離, 省 思 這 些 論 詰 背 後 可 能 的 盲 點, 以 建 構 自 己 的 本 土 視 野 與 主 張, 發 展 獨 特 的 理 論 與 實 踐 的 行 動 研 究 因 此, 當 政 府 與 民 間 藉 著 無 痕 山 林 共 舞, 卻 沒 有 看 到 更 多 從 閱 讀 主 體 的 角 度 重 新 省 思 LNT 運 動 的 觀 點, 不 能 不 說 依 舊 是 一 種 拿 來 主 義 的 產 物! 本 文 的 探 究 目 的, 亦 擬 由 袪 殖 民 的 省 思 觀 點, 重 新 閱 讀 LNT 運 動, 希 望 提 醒 政 府 學 界 保 育 與 登 山 人 士, 應 意 會 到 借 取 國 外 的 經 書, 必 須 因 人 因 事 因 地 因 時 制 宜, 而 不 當 照 單 全 收 以 下, 分 幾 節 來 加 以 闡 釋 論 述 貳 Leave No Trace 運 動 的 歷 史 脈 絡 國 內 引 入 LNT 介 紹 的 資 料, 首 先 來 自 於 曾 到 美 國 受 過 NOLS(National Outdoor 1 2 請 參 見 : 請 參 見 : 5

6 Leadership School) 課 程 的 登 山 人 士, 在 登 山 圈 裡 開 始 推 廣 LNT 的 環 境 技 術 概 念 ; 在 近 年 幾 次 的 登 山 研 討 會 中, 亦 有 幾 篇 與 生 態 登 山 相 關 的 討 論 而 林 務 局 在 2006 年 12 月 辦 理 的 九 十 五 年 度 國 家 步 道 環 境 優 化 研 討 會, 更 是 直 接 以 Leave No Trace 為 主 題, 邀 請 美 國 林 務 署 熟 悉 Leave no trace 運 動 內 容 的 專 家 Alan R. McPherson 來 台 分 享, 也 邀 請 國 內 一 些 學 者 專 家 與 曾 參 與 NOLS 及 美 國 LNT 訓 練 課 程 的 人, 報 告 分 享 美 國 LNT 運 動 發 展 經 驗 與 課 程 規 劃 日 本 登 山 環 境 與 步 道 系 統 優 化 推 動 經 驗 與 實 務 台 灣 環 境 優 化 永 續 生 態 理 念 推 廣 戶 外 活 動 環 境 準 則 遊 憩 活 動 與 環 境 衝 擊 等 等 ; 並 在 研 討 會 結 束 前 更 安 排 了 2006 全 國 步 道 環 境 優 化 宣 言 的 簽 署 活 動, 期 望 大 家 都 能 腳 踏 實 地 的 為 台 灣 永 續 山 林 努 力 儘 管 如 此, 目 前 有 關 Leave No Trace 的 介 紹, 除 了 紙 本 印 刷 資 料 外, 最 豐 富 詳 盡 的 資 料 來 源, 仍 來 自 是 Leave No Trace---Center for Outdoor Ethic 的 官 方 網 站 3 此 外, 台 灣 一 些 網 站 上 亦 有 不 少 針 對 LNT 七 大 原 則 有 所 翻 譯 引 介 ; 而 郭 育 任 (2006) 劉 吉 川 (2006) 以 及 國 家 步 道 導 覽 網 上, 亦 有 相 關 介 紹 以 下 便 依 此 官 方 網 站 相 關 內 容 暨 國 內 引 介 資 料, 簡 略 介 紹 美 國 Leave No Trace 運 動 的 源 起 推 展 與 訓 練 大 要 一 美 國 Leave No Trace 運 動 的 起 源 與 推 展 美 國 自 1960 年 起, 戶 外 遊 憩 活 動 逐 漸 增 加 ; 七 年 代 則 隨 著 倍 數 成 長 的 遊 憩 使 用 率, 造 成 對 自 然 及 人 文 資 源 的 衝 擊 和 破 壞, 遂 引 起 美 國 相 關 單 位 的 關 心 有 鑑 於 此, 許 多 管 理 單 位 一 開 始 引 用 法 令 來 規 範 遊 客 的 行 為, 但 發 現 硬 性 的 法 令 規 範 造 成 遊 客 反 感, 效 果 未 必 好, 於 是 改 採 與 專 業 人 士 民 間 團 體 合 作, 一 起 教 育 民 眾 戶 外 遊 憩 的 環 境 保 育 觀 念, 以 期 降 低 遊 憩 行 為 對 環 境 的 衝 擊 性 而 Leave No Trace 運 動, 正 是 這 個 社 會 脈 絡 下 的 產 物 當 時, 一 些 戶 外 教 育 的 專 家 戶 外 領 導 學 苑 的 組 織 (NOLS, 1978), 都 注 意 到 原 野 遊 憩 活 動 對 自 然 環 境 可 能 造 成 的 負 面 影 響, 開 始 從 各 個 層 面 呼 籲 民 眾, 在 前 往 自 然 環 境 時 應 關 心 到 自 己 的 行 為 對 環 境 之 影 響 ; 於 是 開 始 制 訂 一 些 野 外 活 動 準 則, 強 調 野 地 倫 理 而 美 國 政 府 機 關 的 自 然 資 源 管 理 單 位, 對 此 投 入 最 多 的 是 美 國 林 務 署 (USFS) 國 家 公 園 署 (NPS) 和 土 地 管 理 局 (BLM) 等 單 位 等 等 早 在 1970 年 代, 美 國 聯 邦 的 土 地 管 理 單 位 就 已 有 推 動 低 衝 擊 的 戶 外 遊 憩 活 動 技 術, 其 中 農 業 部 的 林 務 署 更 有 專 書 的 出 版 與 研 究 計 畫 執 行, 為 原 野 地 倫 理 教 育 定 下 良 好 基 礎 在 1982 年, 一 位 在 林 務 署 的 Custer 國 家 森 林 服 務 的 工 作 人 員 Tom Att 與 他 的 同 事, 開 始 發 展 Leave No Trace 戶 外 活 動 方 案, 此 運 動 遂 在 林 務 署 系 統 下 逐 漸 傳 開 ( 劉 吉 川,2006) 因 此, 美 國 林 業 署 自 七 年 代 中 期, 開 始 在 熱 門 野 外 景 點 入 口 加 強 遊 客 宣 導 服 務, 以 親 善 的 姿 態 主 動 提 供 No Trace Trave 的 觀 念 及 露 營 技 巧 ; 更 在 1987 年 由 美 國 林 業 署 國 家 公 園 署 及 土 地 管 理 局 合 作 發 行 Leave No Trace Land Ethics ( 離 開 不 留 痕 跡 的 土 地 倫 理 ) 宣 導 手 冊, 宣 揚 荒 野 地 保 育 精 神, 呼 籲 遊 客 對 野 地 遊 憩 應 有 的 尊 重 在 1990 年 代, 林 業 署 責 成 資 深 退 休 員 工 Bill Thompson 擔 任 Leave No Trace 教 育 3 該 網 站 網 址 : 6

7 推 廣 的 召 集 人, 更 尋 求 全 國 戶 外 領 導 學 苑 (NOLS) 的 協 助 與 合 作, 發 展 更 實 際 的 低 衝 擊 遊 憩 技 術 訓 練, 以 訓 練 管 理 人 員 以 便 教 導 遊 客 如 何 減 少 環 境 衝 擊 在 1993 年, 林 務 署 (USFS) 與 全 國 戶 外 活 動 領 隊 學 校 (NOLS) 的 非 營 利 的 組 織, 共 同 簽 下 公 有 原 野 地 的 倫 理 備 忘 錄 後,1994 年 土 地 管 理 局 國 家 公 園 署 及 魚 類 暨 野 生 動 物 署 (U.S. Fish and Wildlife Service) 亦 正 式 加 入, 合 作 推 廣 LNT 觀 念 與 技 術, 但 主 要 仍 由 NOLS 扮 演 教 育 及 訓 練 的 角 色 至 此,LNT(Leave No Trace) 便 成 為 代 表 野 地 倫 理 與 教 育 課 程 的 代 名 詞, 而 成 為 減 少 野 地 環 境 衝 擊 的 全 國 性 圭 臬 因 此, 美 國 的 LNT 運 動, 戶 外 領 導 學 苑 NOLS 的 民 間 非 營 利 組 織, 實 扮 演 了 至 關 重 要 的 角 色 NOLS 成 立 於 1965 年, 由 登 山 家 同 號 保 羅 別 卓 爾 德 (Paul Petzoldt) 等 人, 鑑 於 學 校 教 育 對 大 自 然 體 驗 與 安 野 技 能 的 不 足, 因 此 開 啟 自 己 的 野 外 技 能 訓 練 課 程, 希 望 教 導 民 眾 安 全 健 康 地 從 事 登 山 與 戶 外 遊 憩 活 動, 以 期 成 為 技 巧 純 熟 的 戶 外 領 導 人 及 教 導 者 4 而 在 美 國 的 生 態 保 育 浪 潮 下, 他 們 也 開 始 思 考 如 何 建 立 降 低 對 自 然 環 境 衝 擊 的 遊 憩 活 動, 特 別 是 登 山 健 行 及 露 營 技 巧 方 面 的 訓 練, 主 動 參 與 介 入 政 府 機 構 的 政 策 與 教 育 訓 練 課 程 制 訂 中, 研 擬 各 項 山 野 活 動 的 原 則 與 準 則 儘 管 NOLS 成 功 地 帶 領 了 LNT 計 畫 的 執 行, 但 為 讓 LNT 計 畫 的 落 實 與 永 續, 穩 定 的 經 費 支 援 依 然 是 重 要 考 量 因 此, 除 與 政 府 部 門 合 作 外,NOLS 亦 尋 求 與 ORCA(Outdoor Recreation Coalition of America, 美 國 戶 外 遊 憩 聯 盟 ) SGMA(Sporting Goods Manufacturing Association, 美 國 運 動 用 品 生 產 協 會 ) 等 合 作, 找 尋 戶 外 用 品 廠 商 贊 助 隨 著 合 作 單 位 的 擴 增, 為 建 立 完 整 的 運 作 機 制, 遂 在 1994 年 11 月 於 科 羅 拉 多 州, 將 LNT 登 記 為 非 營 利 性 的 法 人 教 育 機 構 Leave No Trace Inc., 主 要 負 責 募 款 與 資 訊 的 搜 集 與 整 理, 而 NOLS 仍 然 負 責 課 程 發 展 與 教 育 部 份 由 於 LNT, Inc. 是 個 非 營 利 組 織, 除 依 靠 每 年 小 部 分 的 政 府 補 助 外, 絕 大 部 分 的 經 費 及 資 源 均 需 仰 賴 私 人 捐 贈 及 企 業 贊 助 而 隨 著 合 作 贊 助 團 體 的 增 加, 也 讓 LNT 的 理 念 必 須 因 著 時 勢 略 做 修 正, 由 原 先 以 自 然 荒 野 遊 憩 活 動 的 環 境, 延 伸 至 和 社 會 大 眾 日 常 生 活 息 息 相 關 的 都 會 地 區,, 例 如 休 旅 車 的 露 營 區 日 常 生 活 區 域 及 都 會 公 園 等 等 的 休 閒 遊 憩 活 動 中, 亦 制 訂 相 關 的 規 範 準 則 (Marion & Reid, 2001) 而 Leave No Trace Inc. 成 立 之 初 有 24 個 合 夥 對 象, 分 別 是 各 政 府 單 位 私 人 企 業 及 其 他 非 營 利 夥 伴, 原 始 的 基 金 則 由 NOLS ORCA 及 SGMA 共 同 募 集 1995 年 時,LNT 原 有 董 事 會 成 員 8 名, 分 別 是 各 政 府 單 位 ( 但 不 具 表 決 權 ) NOLS 學 術 界 及 其 他 非 營 利 事 業 的 代 表 所 有 成 員 雖 來 自 不 同 組 織 及 單 位, 但 都 承 諾 對 LNT 的 計 畫 支 持 參 與, 並 且 負 有 宣 揚 LNT 理 念 的 責 任 時 至 今 日, 合 作 夥 伴 也 由 成 立 時 的 24 個 單 位, 提 昇 到 今 日 239 個 單 位 並 仍 繼 續 增 加 中, 更 可 見 這 股 風 潮 的 席 捲 力 量 4 NOLS 的 學 校 總 部 位 於 美 國 懷 俄 明 州 的 蘭 德 (Lander, Wyoming), 目 前 在 美 國 各 州 及 其 他 國 家 設 有 13 個 分 校 : 包 括 美 國 的 太 平 洋 西 北 區 (Pacific Northwest) 堤 頓 山 谷 (Teton Valley) 落 磯 山 脈 (Rocky Mountain) 西 南 區 (Southwest) 阿 拉 斯 加 (Alaska) 等 5 處 分 校 及 阿 根 廷 的 巴 塔 哥 尼 亞 (Patagonia, ARGENTINA) 澳 洲 (AUSTRALIA) 巴 西 的 亞 馬 遜 (Amazon, BRAZIL) 加 拿 大 的 育 空 及 巴 芬 島 (Yukon & Baffin Island, CANADA) 印 度 (INDIA) 墨 西 哥 (MEXICO) 及 紐 西 蘭 (NEW ZEALAND) 等 7 個 國 家 的 8 處 分 校 詳 細 介 紹 可 參 考 NOLS 官 方 網 站 : 7

8 二 美 國 LNT 的 七 大 原 則 在 LNT 剛 制 訂 完 並 成 為 美 國 全 國 性 山 野 活 動 規 範 時, 原 先 是 六 大 原 則 的 規 範 ; 但 在 1999 年 時 LNT 教 育 委 員 會 回 顧 原 先 六 大 原 則 的 不 足, 補 充 原 先 忽 略 的 : 應 留 意 對 野 生 動 物 衝 擊 與 對 其 他 遊 客 影 響 面 向, 修 訂 並 提 出 七 大 原 則 版 本, 沿 用 至 今 而 由 LNT 官 方 網 站 上 來 看, 除 了 七 大 原 則 之 外, 也 提 供 了 豐 富 的 相 關 計 畫 與 訓 練 課 程 的 內 容, 值 得 深 入 閱 讀 探 究, 以 下, 僅 將 LNT 七 大 原 則 及 建 議 內 容 大 要 羅 列 整 理 5 ( 一 ) 事 先 充 分 規 劃 與 準 備 (Plan Ahead and Prepare) 事 先 瞭 解 你 即 將 前 往 地 區 的 特 殊 管 制 規 定 入 園 許 可 及 相 關 生 態 環 境 狀 況 對 可 能 發 生 的 嚴 峻 氣 候 危 險 及 緊 急 事 故 要 有 充 分 的 準 備 及 應 變 能 力 規 劃 行 程 日 期 時, 儘 量 避 開 尖 峰 的 熱 門 時 段 降 低 對 當 地 環 境 的 集 中 衝 擊 以 小 型 隊 伍 前 進, 將 大 團 體 拆 開 成 4~6 人 為 一 組 的 小 隊 分 開 前 進 重 新 包 裝 你 的 食 物, 將 帶 上 山 的 包 裝 袋 減 至 最 少 使 用 地 圖 及 指 北 針 定 位, 避 免 使 用 路 標 記 號 及 旗 幟 ( 二 ) 在 可 承 受 的 地 表 上 行 走 或 宿 營 (Travel and Camp on Durable Surfaces) 耐 踏 的 地 表 包 括 了 : 已 設 計 好 的 步 道 營 地 岩 石 地 形 躒 石 地 形 乾 草 及 雪 地 保 護 水 源 附 近 的 生 態 營 地 的 選 擇 至 少 要 遠 離 湖 及 溪 流 至 少 60 公 尺 以 上 好 的 紮 營 地 點 是 尋 找 來 的, 而 非 創 造 出 來 的 紮 營 在 與 一 般 不 同 的 地 點 是 沒 有 必 要 的 行 為 在 較 熱 門 的 旅 行 地 點 時 : 集 中 在 既 有 的 步 道 設 施 及 營 地 上 活 動 及 紮 營 為 了 幫 助 緩 和 步 道 的 踩 踏 及 侵 蝕 問 題, 只 在 現 存 的 步 道 上 行 走, 並 盡 量 行 走 於 步 道 中 間 成 一 直 線 就 算 是 積 水 或 是 泥 濘 也 不 改 變 步 徑 儘 量 縮 小 營 地 的 規 模, 只 在 現 存 土 壤 堅 硬 寸 草 不 生 的 營 地 上 紮 營 及 活 動 不 要 再 製 造 出 另 一 個 沒 有 植 被 的 地 區 在 較 原 始 的 較 少 人 的 活 動 地 點 旅 行 時 : 儘 量 分 散 使 用 人 為 的 使 用 與 干 擾, 避 免 製 造 出 新 的 營 地 與 路 徑 避 免 在 剛 受 衝 擊 的 地 點 上 活 動, 可 防 止 衝 擊 擴 大 ( 三 ) 適 切 維 護 環 境 並 處 理 垃 圾 (Dispose of Waste Properly) 將 所 有 帶 上 山 的 東 西 要 一 起 帶 下 山 詳 細 檢 查 休 憩 和 紮 營 的 區 域 是 否 有 遺 留 的 垃 圾 食 物 殘 渣 要 將 所 有 的 垃 圾 剩 菜 及 殘 留 物 帶 下 山 如 果 你 願 意, 可 以 把 排 遺 背 下 山 大 多 數 的 地 方 可 接 受 將 排 遺 埋 在 一 個 公 分 深, 離 水 源 營 地 或 步 道 至 少 60 公 尺 遠 的 貓 洞 (cathole) 裡, 並 將 貓 洞 的 表 面 以 原 來 的 植 被 覆 蓋 記 得 要 將 使 用 後 的 衛 生 紙 或 及 他 的 衛 生 用 品 帶 出 原 野 5 有 關 LNT 七 大 原 則 原 始 出 處, 請 參 見 LNT 官 方 網 站 : 或 參 見 台 灣 網 站 : 等 等 8

9 如 果 要 洗 澡 或 是 清 洗 餐 具, 必 須 提 著 水 遠 離 水 源 處 至 少 60 公 尺 以 上 的 地 區, 以 少 量 可 自 然 分 解 的 生 物 性 洗 劑 清 洗 並 將 菜 渣 過 濾 帶 出 原 野 ( 絕 不 可 以 掩 埋 ), 過 濾 後 的 水 要 分 撒 在 泥 土 上 ( 四 ) 勿 取 走 任 何 你 發 現 的 東 西 (Leave What You Find) 歷 史 遺 祉 是 全 民 的 資 產, 對 於 這 些 文 化 上 歷 史 上 的 遺 產 ( 藝 品 ), 觀 察 時 不 要 觸 摸 它 紮 營 時 也 要 遠 離 這 些 地 點 將 發 現 的 原 野 上 的 石 頭 植 物 和 所 有 自 然 界 的 一 草 一 木 留 在 原 處 避 免 破 壞 生 態 的 平 衡, 不 要 引 入 原 來 不 生 活 在 該 地 的 物 種 不 要 建 造 任 何 的 構 造 物 家 俱 或 是 挖 掘 溝 渠 ( 五 ) 減 低 營 火 使 用 及 對 環 境 的 衝 擊 (Minimize Campfire Impacts) 在 野 地 裡 生 火 會 在 土 地 上 留 下 永 久 的 傷 痕, 請 使 用 一 個 輕 量 化 的 爐 具 炊 煮, 並 在 夜 晚 享 受 燭 光 的 情 趣 在 允 許 生 營 火 的 地 方, 請 使 用 已 架 設 好 的 爐 架 和 生 火 點 必 須 生 營 火 時, 請 撿 拾 散 落 在 地 上 可 用 手 折 斷 的 樹 枝 生 夠 用 的 小 營 火 就 好 離 開 時, 一 定 要 將 火 完 全 熄 滅, 並 把 沒 有 燒 完 的 東 西 通 通 帶 走, 灰 燼 必 須 分 散 灑 在 遠 離 營 地 的 地 方 ( 六 ) 保 護 自 然 野 地 生 物 (Respect Wildlife) 在 適 當 的 距 離 外 觀 察 野 生 動 物, 不 要 跟 蹤 或 是 試 圖 接 近 牠 們 絕 對 不 要 餵 食 野 生 動 物! 餵 食 的 行 為 將 危 害 到 牠 們 的 健 康 改 變 牠 們 自 然 的 行 為 並 使 牠 們 暴 露 在 掠 食 者 與 其 他 的 危 險 中 藉 由 小 心 的 儲 存 食 物 及 垃 圾 來 保 護 己 身 及 野 生 動 物 的 安 全 ( 七 ) 尊 重 其 他 造 訪 者 的 權 益 (Be Considerate of Other Visitors) 尊 重 其 他 造 訪 者, 並 維 護 其 造 訪 過 程 中 遊 憩 經 驗 的 品 質 保 持 應 有 的 禮 貌, 並 且 讓 道 給 其 他 同 樣 在 步 道 中 的 旅 行 者 在 步 道 中 相 逢 時, 請 避 到 下 坡 側 等 待, 禮 讓 背 重 裝 的 旅 行 者 休 息 或 紮 營 時 請 遠 離 步 道 或 其 他 的 旅 行 者 避 免 喧 嘩 或 製 造 噪 音, 讓 大 自 然 的 聲 音 與 你 我 分 享 美 國 LNT 這 七 大 原 則, 基 本 上 是 對 於 親 臨 野 地 的 造 訪 者 的 由 衷 提 醒, 希 望 所 有 的 遊 客 都 可 以 用 自 然 心 野 地 心 同 理 心 來 看 待 自 己 到 野 外 的 遊 憩 行 為, 並 透 過 省 思 的 角 度, 讓 自 己 的 行 為 對 環 境 更 友 善, 也 降 低 不 必 要 的 環 境 衝 擊 因 此, 這 七 大 原 則 希 望 所 有 到 野 地 的 造 訪 者, 都 可 以 透 過 事 先 準 備 省 思 現 場 行 為 態 度 並 考 慮 離 開 後 對 野 地 及 他 人 的 影 響, 以 期 能 規 範 節 制 自 己 的 行 為, 而 降 低 因 自 己 所 造 成 的 環 境 衝 擊 三 美 國 LNT 的 教 育 訓 練 與 推 廣 由 於 LNT 是 一 種 觀 念 與 野 地 實 踐 的 環 境 運 動, 因 此 教 育 與 訓 練 始 終 是 Leave No Trace 最 重 要 的 核 心 工 作 一 開 始, 由 NOLS 辦 理 的 教 育 訓 練 對 象, 主 要 是 戶 外 地 區 的 使 用 者 政 府 土 地 的 管 理 人 員 及 一 般 大 眾, 希 望 藉 由 完 整 的 教 育 及 訓 練, 推 廣 LNT 理 念 而 NOLS 9

10 不 僅 蒐 集 大 量 相 關 研 究, 並 長 期 邀 請 學 者 專 家 諮 循, 這 些 努 力 讓 LNT 的 教 育 學 習 課 程, 成 為 有 科 學 研 究 依 據 的 訓 練 ; 此 外,NOLS 也 發 展 環 境 倫 理 的 教 育 和 其 他 實 驗 性 訓 練, 教 導 環 境 管 理 人 員 旅 行 用 品 商 戶 外 教 學 者 及 一 般 大 眾 因 此,LNT 專 業 課 程 (Master Educator Course) 是 所 有 相 關 環 境 訓 練 課 程 中 最 負 盛 名 的 經 典 課 程, 為 期 5~6 天 的 野 外 密 集, 訓 練 大 眾 LNT 的 技 巧 和 倫 理 及 戶 外 教 學 方 法, 並 藉 由 實 習 將 授 課 所 學 實 際 運 用 於 荒 野 之 中 成 功 完 成 訓 練 的 學 員, 便 頒 予 證 書, 並 獲 得 可 教 導 為 期 2 天 LNT Trainer 課 程 的 資 格 而 LNT 的 教 育 訓 練 除 了 前 述 最 高 級 的 專 業 課 程, 訓 練 學 員 獲 得 完 整 的 LNT 技 能 及 野 外 倫 理 觀 念, 進 而 能 教 導 訓 練 其 他 的 社 會 成 員 外, 大 抵 而 言,LNT 的 教 育 訓 練 以 下 列 課 程 方 式 進 行 : 訓 練 課 程 (Trainer Course) 為 Master Educator Course 的 精 簡 版, 參 與 者 為 訓 練 將 來 帶 領 團 體 組 織 的 個 人, 主 要 為 各 單 位 員 工 青 年 團 體 領 導 人 及 戶 外 探 險 活 動 的 員 工 等 人 士 所 設 計 工 作 坊 (Workshops) 訓 練 時 間 更 短, 如 半 天 的 童 軍 訓 練 及 夜 間 營 火 營 示 範 等 課 程 公 共 服 務 (Public Contacts) 非 正 式 的 LNT 資 訊 提 供, 例 如 在 遊 客 中 心 鄰 近 步 道 的 起 始 點 及 在 荒 野 中 等 提 供 相 關 資 訊 此 外,1999 年 時 加 入 組 織 的 阿 帕 拉 契 登 山 俱 樂 部 (Appalachian Mountain Club, 簡 稱 AMC), 也 是 LNT, Inc. 另 一 負 責 Master Courses 的 訓 練 機 構 AMC 成 立 於 1876 年, 是 美 國 國 內 歷 史 最 悠 久 的 環 保 及 遊 憩 組 織 ; 它 資 助 多 項 活 動, 包 括 志 工 帶 領 的 活 動, 或 者 是 步 道 管 理 及 公 共 服 務 研 究 計 畫 戶 外 教 學 和 文 物 出 版 等 當 時 AMC 在 美 國 東 北 已 有 會 員 84,000 名, 再 加 上 原 本 NOLS 已 在 美 西 領 導 LNT 訓 練 執 行 計 畫, 至 此 LNT 在 美 國 大 陸 東 西 兩 處 已 各 有 有 力 的 推 廣 訓 練 中 心 至 於 其 他 沒 有 集 訓 中 心 的 各 州,LNT 也 有 替 代 協 調 教 學 方 案 LNT 可 以 派 遣 志 工 到 需 要 訓 練 的 各 州 教 導 及 推 廣 LNT 的 訓 練, 各 州 再 用 捐 贈 或 實 質 的 方 式, 回 饋 LNT 所 提 供 的 服 務 到 2001 年 初, 已 有 1,122 位 個 人 完 成 Master Course 的 訓 練, 其 中 成 員 包 含 美 國 林 業 署 254 人 土 地 管 理 局 121 人 國 家 公 園 署 107 人 魚 類 暨 野 生 動 物 署 4 人, 另 外 還 有 來 自 男 女 童 軍 荒 野 騎 士 (Backcountry Horsemen) YMCA 及 大 學 戶 外 教 育 等 人 士 此 外, 亦 有 來 自 其 他 國 家, 如 加 拿 大 墨 西 哥 智 利 哥 倫 比 亞 阿 根 廷 委 內 瑞 拉 巴 西 芬 蘭 荷 蘭 肯 亞 澳 洲 等 各 個 不 同 國 家 的 個 人, 完 成 Master Course 的 訓 練 這 些 成 果 同 時 也 展 示 LNT 計 畫 的 成 功, 不 只 是 美 國 國 內 各 界 對 LNT 訓 練 的 強 力 需 求, 世 界 各 國 也 開 始 對 於 LNT 理 念 的 認 同 和 接 續 的 意 念 除 了 教 育 訓 練 課 程 外,NOLS 也 製 作 發 行 各 式 LNT 宣 導 文 宣, 如 手 冊 影 片 海 報 網 站 及 免 付 費 服 務 電 話 等 由 於 美 國 幅 員 廣 大, 民 眾 從 事 遊 憩 的 環 境 與 活 動 多 所 不 同, 為 協 助 社 會 大 眾 瞭 解 不 同 區 域 環 境 與 特 殊 活 動 應 有 的 LNT 觀 念 與 技 巧,NOLS 發 行 了 LNT 戶 外 技 巧 與 倫 理 小 手 冊 (Outdoor Skills & Ethics (S&E) booklets), 除 了 針 對 各 特 定 旅 遊 領 域 的 介 紹 及 LNT 技 能 的 教 導 之 外, 更 灌 輸 大 眾 對 於 荒 野 和 當 地 生 物 應 有 的 尊 重 和 欣 賞 現 有 的 S&E 系 列, 包 括 北 美 地 區 ( 核 心 總 論 篇 ) 及 阿 拉 斯 加 寒 原 地 區 沙 漠 及 10

11 峽 谷 地 區 湖 區 東 北 山 區 西 北 太 平 洋 岸 洛 磯 山 區 加 州 與 內 華 達 山 區 東 南 部 諸 州 熱 帶 雨 林 西 部 河 流 廊 道 等 10 個 重 要 旅 遊 區 域 環 境, 以 及 荒 野 地 區 的 馬 匹 使 用 洞 穴 探 索 山 岳 自 行 車 攀 岩 釣 魚 海 域 皮 艇 泛 舟 等 特 殊 遊 憩 活 動 的 LNT 觀 念 與 技 巧, 依 據 環 境 特 色 及 活 動 性 質 的 不 同, 而 有 明 確 的 說 明 除 了 靠 訓 練 機 構 的 指 導 外,NOLS 透 過 出 版 品 文 宣 和 網 站 等 方 式, 也 成 功 的 宣 導 了 LNT 理 念 LNT 出 版 文 宣 的 銷 售 量 逐 年 成 長, 特 別 是 前 述 所 發 行 LNT Outdoor Skills & Ethics (S&E) booklets, 到 2001 年 初 已 銷 售 了 50,000 本 NOLS 負 責 LNT 的 網 站 的 內 容, 提 供 所 有 LNT 的 訊 息, 包 括 其 歷 史 課 程 活 動 最 新 訊 息, 甚 至 可 瀏 覽 所 有 LNT 的 教 學 內 容, 目 前 上 網 流 覽 已 超 過 21,000,000 人 次 ( 郭 育 任,2006) 現 在, 這 個 龐 大 組 織 的 教 育 宣 導 力 量, 也 擴 及 到 台 灣 來, 已 經 有 不 少 野 外 活 動 的 愛 好 者, 到 在 美 國 取 經 並 回 到 台 灣, 繼 續 推 動 LNT 相 關 的 教 育 宣 導 與 課 程 訓 練 因 此, 在 台 灣 山 岳 雜 誌 愛 山 者 的 相 關 網 站 中, 都 可 以 看 到 引 介 LNT 的 文 章 此 外, 也 有 人 開 始 移 植 美 國 經 驗, 辦 理 LNT 的 訓 練 課 程 6 作 為 觀 念 的 傳 播 者 而 言, 不 論 政 府 學 者 專 家 民 間 人 士 在 LNT 推 廣 教 育 的 努 力, 都 是 值 得 肯 定 的 只 不 過, 在 大 家 極 力 推 廣 這 個 觀 念 與 作 法 時, 或 許 亦 有 必 要 從 全 球 在 地 化 的 環 境 守 護 趨 勢, 由 聯 合 國 強 調 的 原 住 民 傳 統 知 識 文 化 多 樣 性 等 特 質, 在 聖 山 守 護 和 生 物 多 樣 性 扮 演 的 角 色 與 貢 獻 因 此, 以 下 筆 者 由 原 住 民 作 為 生 態 人 的 角 度, 來 重 新 閱 讀 以 美 國 白 人 世 界 的 LNT 運 動, 其 背 後 在 環 境 教 育 土 地 倫 理 上 值 得 深 思 探 討 的 地 方, 也 盼 提 供 作 為 建 構 台 灣 本 土 LNT 既 環 境 教 育 的 另 類 思 考 參 由 生 態 人 角 度 對 LNT 的 重 讀 與 再 思 考 基 本 上, 從 一 個 外 來 者 角 度 看 待 人 類 進 入 大 自 然 活 動, 美 國 LNT 運 動 可 以 具 有 這 麼 大 的 擴 散 作 用, 在 環 境 教 育 上 的 意 義 是 相 當 深 遠 的, 對 山 野 遊 憩 活 動 上 的 提 醒 與 對 環 境 權 的 貢 獻, 也 是 顯 著 而 重 大 的! 然 而, 若 教 條 主 義 或 形 式 主 義 地 信 奉 自 美 國 搬 回 來 的 各 種 作 法, 或 把 自 己 未 加 省 思 卻 視 為 理 所 當 然 的 山 野 中 行 為, 全 都 套 上 了 個 依 據 LNT 原 則, 顯 然 就 是 相 當 可 議 的 事 由 於 現 代 人 對 於 在 山 野 地 區 活 動 的 生 活 生 存 與 應 變 力 脆 弱 無 能, 除 了 少 數 原 住 民 外, 現 代 人 因 脫 離 自 然, 野 外 求 生 能 力 可 說 是 蕩 然 無 存, 因 此 必 須 藉 助 大 量 現 代 登 山 裝 備, 才 有 在 山 區 保 命 的 本 錢 更 者, 在 戶 外 休 閒 用 品 的 商 業 行 銷 下, 以 登 山 裝 備 為 首 ( 因 得 克 服 極 地 雪 地 高 海 拔 等 嚴 酷 險 峻 環 境 ) 的 相 關 休 閒 裝 備 產 業, 日 益 重 要 ; 諸 多 昂 貴 的 高 科 技 產 品, 儼 然 成 為 一 種 現 代 化 的 進 步 的 尊 貴 的 專 業 的 象 徵 而 藉 著 LNT 運 動, 亦 促 使 山 野 活 動 者 更 須 依 賴 這 些 科 技 裝 備, 才 能 安 然 進 出 山 林 ( 尤 以 深 遠 無 人 的 山 區 為 要 ) 同 時, 由 於 LNT 觀 念 的 背 後, 其 認 識 論 的 哲 學 基 礎 乃 在 於 人 不 屬 於 自 然 這 個 假 設, 或 說 是 一 種 無 人 國 家 公 園 的 出 發 點, 而 依 據 的 理 論 基 礎 亦 是 白 人 社 會 所 建 構 的 土 地 倫 理 觀 點 但 這 些 學 說 與 假 說, 卻 與 多 元 文 化 的 生 命 歷 史 事 實 有 巨 大 差 異, 也 排 6 可 參 見 : 11

12 擠 了 原 住 民 原 本 的 在 其 傳 統 領 域 上 的 生 活 權 利 因 此, 有 必 要 重 新 釐 清 技 裝 備 主 義 與 現 代 化 的 迷 思, 對 無 人 國 家 公 園 與 LNT 再 思 考, 也 重 讀 白 人 社 會 的 土 地 倫 理 與 生 態 良 知, 並 藉 著 原 住 民 土 地 倫 理 與 生 態 智 慧 的 啟 發, 立 基 於 生 態 人 與 本 土 生 態 文 化 的 角 度, 來 重 新 建 構 LNT 運 動 的 方 向 與 內 涵 一 科 技 裝 備 主 義 與 現 代 化 的 迷 思 科 技 和 裝 備, 因 技 術 變 革 為 人 類 生 活 帶 來 許 多 便 捷, 始 終 令 人 著 迷 儘 管 我 們 可 以 不 必 反 科 技 反 裝 備, 但 卻 應 該 避 免 淪 為 科 技 主 義 和 裝 備 主 義 的 追 逐 者, 而 讓 自 己 迷 思 在 現 代 化 的 意 識 形 態 裡 一 九 九 一 年 秋, 人 類 在 美 國 亞 歷 桑 那 州 建 造 了 一 個 斥 資 五 十 億 佔 地 三 英 畝 的 超 級 大 溫 室, 模 擬 地 球 生 態 環 境, 包 括 沙 漠 森 林 海 洋 等 等 小 生 態 系 及 三 千 種 動 植 物 設 計 者 希 望 此 生 物 圈 二 號 能 自 行 循 環 大 溫 室 內 的 水 文 與 大 氣, 並 有 穩 定 的 的 能 量 收 支 營 養 循 環 食 物 網 結 構 生 態 系 功 能 與 平 衡, 成 為 一 個 可 完 全 自 給 自 足 的 擬 地 球 生 態 系 此 外 還 住 進 去 男 女 各 半 的 八 個 人, 外 界 只 能 提 供 最 基 本 的 能 源 ( 太 陽 能 與 電 力 ) 結 果 兩 年 下 來 這 八 位 研 究 人 員 既 不 舒 適 又 不 健 康, 其 間 問 題 不 窮, 計 畫 執 行 的 第 一 年 就 發 生 了 一 萬 宗 事 故 這 是 一 樁 徹 底 失 敗 的 試 驗, 但 卻 證 實 了 一 件 事 :( 至 少 到 現 在 ) 人 類 的 物 質 生 活 所 需, 是 離 不 開 自 然 界 賜 予 的 環 境 與 資 源 7 當 今 人 類 世 界 的 許 多 嘗 試, 已 經 證 實 人 類 現 代 科 技 文 明, 若 要 光 靠 那 些 科 學 技 術 等 人 造 環 境 與 設 施, 在 沙 漠 環 境 下 是 難 以 維 持 生 存 一 二 十 年 的 但 澳 洲 原 住 民, 卻 已 經 在 惡 劣 生 存 條 件 的 沙 漠 中, 生 活 了 四 萬 年 之 久! 極 地 冰 雪 地 或 高 山 環 境, 也 大 抵 是 如 此 愛 斯 基 摩 的 伊 努 特 人, 對 於 雪 花 就 有 幾 十 種 不 同 分 類 跟 專 有 名 詞, 背 後 即 是 與 環 境 生 存 安 全 有 關 的 生 態 知 識 和 生 活 智 慧 ; 而 若 沒 有 雪 巴 族 藏 族 等 對 於 高 原 雪 峰 的 地 方 知 識 作 後 盾, 人 類 也 不 可 能 在 五 十 年 前, 就 能 登 上 聖 母 峰 的! 因 此, 這 個 生 物 圈 二 號 案 例 同 時 也 顯 示 出 : 面 對 大 自 然 浩 瀚 微 妙 與 複 雜 豐 富 的 生 命 界, 以 及 其 所 伴 隨 著 的 嚴 峻 生 存 條 件, 西 方 科 技 主 義 所 謂 進 步 的 現 代 知 識 技 術, 其 實 是 無 知 無 能 的 ; 因 而 把 地 球 視 為 Gaia( 活 的 大 地 母 親 ) 之 說 8, 近 年 也 愈 來 愈 受 到 生 態 科 學 界 的 重 視 而 傳 統 原 住 民 的 生 態 知 識 與 土 地 倫 理, 卻 完 全 奠 基 在 人 與 自 然 和 諧 的 生 態 人 基 礎, 既 利 用 大 自 然 所 賜 予 的 資 源, 又 擔 負 著 土 地 守 護 者 的 角 色 與 任 務, 以 使 其 後 代 可 以 在 同 樣 的 生 態 環 境 中, 永 續 生 存 若 把 這 樣 的 思 辨, 放 回 台 灣 的 海 洋 文 化 來 看, 當 前 漢 人 漁 民 在 經 濟 利 益 與 觀 光 浪 潮 中, 大 量 獵 捕 黑 鮪 魚 飛 魚 等 等, 已 造 成 海 洋 生 態 資 源 的 浩 劫, 甚 至 引 起 蘭 嶼 人 的 抗 議 衝 突 這 背 後 不 僅 存 在 原 住 民 傳 統 領 域 與 自 然 主 權 的 課 題, 也 存 在 技 術 革 命 與 科 技 主 義 象 徵 著 進 步 / 現 代 化 的 迷 思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重 新 省 思 一 下, 不 同 的 主 體 透 過 不 同 的 工 具 與 方 法 捕 魚, 哪 一 種 才 真 正 是 進 步 呢? 7 8 請 參 見 金 恆 鑣,1997, 自 然 生 命 與 文 化, 於 環 境 教 育 季 刊 第 三 十 二 期 (1997/3), pp.33-42, 台 北 : 師 大 環 教 中 心 有 關 Gaia 的 學 說, 請 參 見 Lovelock, James 1975, Gaia: A New Look at Life on Earth, Oxford :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或 請 參 見 金 恆 鑣 譯,1994, 蓋 婭 : 大 地 之 母, 台 北 : 天 下 出 版 社 12

13 現 在 年 輕 的 平 地 人 或 漢 人 的 船 隻 若 要 捕 魚, 可 能 需 要 有 錢 去 買 一 艘 機 動 船, 這 需 要 島 外 的 人 先 幫 他 煉 鋼 採 油 礦 作 鐵 釘 生 產 樹 脂, 然 後 才 能 下 海 網 魚, 卻 未 必 能 順 著 洋 流 找 到 漁 場, 因 此 用 流 刺 網 等 一 網 打 盡 的 方 式 捕 魚 而 蘭 嶼 的 年 輕 人 可 能 需 要 電 鋸 伐 木 造 舟, 或 需 要 許 多 膠 管 並 買 個 電 動 馬 達 組 裝 成 膠 管 筏, 用 撒 網 的 方 式 捕 魚 但 對 於 蘭 嶼 傳 統 達 悟 的 老 人 家 而 言, 卻 只 需 要 一 把 斧 頭, 就 能 造 一 艘 有 雕 刻 的 舟, 乘 風 破 浪, 讓 汗 水 與 雕 刻 映 著 碧 海 藍 天, 悠 遊 自 在, 順 著 海 洋 浪 潮 的 律 動, 捕 獲 夠 了 就 好 的 飛 魚, 敬 畏 天 地 知 足 感 恩 快 樂 自 在 那 到 底 誰 比 較 有 技 術 誰 比 較 進 步 呢? 是 只 用 一 把 斧 頭 比 較 具 有 知 識 / 技 能 與 智 慧, 同 時 滿 足 物 質 維 生 需 要 與 心 靈 享 受 而 感 到 富 足 的 人 比 較 進 步 呢? 還 是 需 要 一 大 堆 裝 備 設 施 與 其 他 協 助, 卻 不 懂 得 土 地 倫 理 的 人 比 較 進 步 呢? 顯 然, 從 生 態 人 的 角 度 來 看, 無 疑 是 蘭 嶼 的 老 人 家 最 先 進! 因 此, 什 麼 叫 做 現 代 化? 怎 樣 的 行 為 與 技 術 叫 做 進 步? 9 諸 如 這 些 科 技 崇 拜 與 人 定 勝 天 的 意 識 形 態, 都 該 重 新 反 省 而 原 住 民 的 生 態 智 慧 說, 或 可 破 除 這 類 以 發 展 掛 帥 為 核 心 的 科 技 主 義 等 意 識 形 態 之 迷 失 放 回 台 灣 的 登 山 與 山 林 文 化, 也 是 同 樣 的 狀 況 早 年 日 本 人 在 台 灣 山 區 的 登 山 山 林 探 勘 與 各 項 調 查, 戰 後 四 大 天 王 與 百 岳 運 動 正 開 展 時, 幾 乎 都 是 在 僱 用 原 住 民 嚮 導 挑 夫 的 支 撐 下, 才 有 足 夠 的 安 全 保 障 而 晚 近 相 關 的 山 林 調 查, 特 別 在 野 生 動 物 方 面, 如 黑 熊 調 查 水 鹿 攝 影 等 等, 也 多 有 原 住 民 的 協 助, 才 得 以 累 積 出 一 些 看 得 到 的 成 果 而 深 山 地 區 的 山 屋 興 建 山 區 設 施 巡 山 守 護 等 等, 更 多 半 靠 原 住 民 勞 工 擔 負 重 任, 才 有 一 定 的 品 質 與 成 效 今 日 台 灣 的 登 山, 原 住 民 的 角 色 與 地 位 漸 漸 退 出 舞 台, 他 們 對 山 林 的 傳 統 知 識 與 智 慧 也 漸 被 忽 視 遺 忘 特 別 是 台 灣 近 年 跟 著 美 加 白 人 潮 流, 在 國 內 登 山 教 育 上 往 往 不 加 省 思 拿 來 就 用 ; 這 樣 的 拿 來 主 義 是 很 有 問 題 的! 例 如, 登 山 裝 備 必 然 在 登 山 安 全 中, 扮 演 著 極 重 要 的 地 位 ; 但 日 漸 強 調 登 山 裝 備 的 專 業 化 與 科 技 化 等 重 要 10, 卻 未 交 代 清 楚 它 與 環 境 的 關 係 及 其 適 用 範 圍, 以 及 到 底 是 核 心 裝 備 / 必 要 裝 備 呢? 或 者 僅 只 是 參 考 裝 備 與 奢 侈 品? 11 不 檢 視 各 項 裝 備 分 類 重 要 程 度 適 用 環 境 等 等 知 識, 往 往 使 人 們 產 生 錯 誤 觀 念, 而 誤 以 為 好 像 必 須 有 許 多 昂 貴 裝 備 才 能 登 山, 以 為 有 好 的 裝 備 等 同 於 進 步 安 全 的 保 障 例 如, 林 政 翰 (2006) 認 為 : 個 人 炊 事 的 最 大 優 點, 就 在 於 它 兼 顧 了 LNT 與 野 外 安 全 以 LNT 而 言, 每 一 個 人 對 自 己 的 食 量 一 定 最 了 解, 也 會 攜 帶 自 己 最 喜 歡 吃 的 食 物 從 事 野 外 活 動, 在 炊 事 時 也 最 清 楚 自 己 吃 得 下 多 少 食 物, 還 可 以 自 己 決 定 何 時 感 到 飢 餓 需 要 用 餐 的 時 間, 這 些 因 素 都 讓 產 生 廚 餘 的 可 能 性 最 低 在 野 外 安 全 方 面 : 要 執 行 個 相 關 省 思 與 討 論, 可 參 見 陳 永 龍,1999, 反 思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土 地 文 化 與 保 育 : 關 於 原 住 民 土 地 倫 理 與 生 態 智 慧 之 重 構, 於 1998/11/21 原 住 民 保 留 地 利 用 與 環 境 保 育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發 表 ; 修 改 後 刊 載 於 原 住 民 保 留 地 利 用 與 環 境 保 育 論 文 集,pp.57-84, 台 北 : 中 國 土 地 經 濟 學 會 1999/2 月 出 版 儘 管 在 特 殊 環 境 中, 某 些 裝 備 確 實 是 保 命 的 必 要 ; 特 別 是 在 超 過 五 六 千 公 尺 的 冰 雪 天 地, 在 那 些 超 過 人 類 生 活 與 居 住 高 度 之 上 的 山 區, 或 是 特 殊 的 極 地 環 境 裡 等 等 有 關 登 山 裝 備 之 分 類 與 管 理, 請 參 見 鄭 安 睎,2003, 登 山 裝 備 與 隊 伍 安 全 管 理 關 係 之 初 探 pp.56-65, 2003 國 家 公 園 登 山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於 2003/08/23-24 太 魯 閣 國 家 公 園 管 理 處 主 辦 之 2003 國 家 公 園 登 山 研 討 會 13

14 人 炊 事 一 定 要 有 一 組 鍋 具 瓦 斯 瓦 斯 爐 打 火 機 水 以 及 / 或 食 物, 這 意 味 著 能 夠 至 少 提 供 自 己 熱 水 以 及 / 或 食 物 的 能 力, 在 野 外 安 全 方 面 有 相 當 程 度 的 提 高 三 人 以 下 的 小 組 炊 事 小 組 在 LNT 方 面, 就 必 須 整 合 三 個 成 員 之 間 食 量 喜 歡 的 食 物 炊 事 當 時 的 食 量 以 及 炊 事 的 時 間 等 等 方 面, 當 然 產 生 廚 餘 的 可 能 性 就 會 提 高 在 野 外 安 全 方 面 : 這 三 個 人 必 須 要 能 走 在 一 起, 如 果 分 開 就 很 有 可 能 三 個 人 都 沒 有 辦 法 獲 得 熱 水 以 及 / 或 熱 食 與 能 量 補 充 12 這 說 法 表 面 上 看 起 來 好 像 對, 但 仔 細 想 想, 背 後 的 邏 輯 是 有 問 題 的! 除 非 是 商 業 登 山 團 體 辦 理 的 活 動, 否 則 登 山 團 隊 強 調 的 是 協 力 合 作, 而 不 是 三 個 獨 攀 者 在 同 一 個 山 區 活 動 若 是 一 個 團 隊, 當 然 得 要 顧 及 所 有 成 員 的 最 大 安 全 與 滿 足, 在 經 驗 與 默 契 下, 透 過 好 的 菜 單 規 劃 設 計 與 實 踐, 完 全 可 以 在 遵 從 LNT 原 則 下 處 理 好 廚 餘 問 題 因 此, 把 個 人 裝 備 齊 全 等 同 於 野 外 安 全 和 符 合 LNT 的 處 理 的 說 法, 強 調 所 有 裝 備 個 人 都 應 該 有 一 套 的 主 張, 背 後 和 整 個 登 山 裝 備 商 所 建 構 出 來 的 好 裝 備 等 同 於 安 全 的 虛 妄 假 說 有 關, 也 是 對 裝 備 主 義 缺 乏 反 省 的 寫 照 若 是 如 此, 每 個 登 山 客 上 山 都 需 要 全 副 裝 備 缺 一 不 可, 所 需 裝 備 羅 列 就 數 十 種 以 上 ; 可 能 滿 身 又 是 Goretex 衣 服 帳 棚, 又 是 GPS 的, 又 是 鈦 炊 具 鈦 爐 頭 等 等 但 諷 刺 的 是, 這 些 人 卻 未 必 真 能 靠 這 些 昂 貴 的 高 科 技 產 品 ( 全 是 身 外 之 物 ), 在 山 林 悠 游 自 在 或 確 保 安 全 而 一 個 原 住 民 老 獵 人, 卻 只 需 雨 衣 雨 鞋 山 刀 打 火 機 等 最 基 本 的 核 心 裝 備 依 存, 加 上 一 些 澱 粉 類 的 主 食 ( 甚 至 無 須 這 些 外 地 食 物 ), 就 能 靠 著 豐 富 山 林 知 識 與 野 地 求 生 技 能, 在 傳 統 登 山 路 線 之 外 沒 有 登 山 路 徑 的 山 區, 悠 然 地 生 存 生 活! 那 到 底 是 擁 有 一 堆 裝 備 背 得 快 要 重 死 了 的 人 比 較 進 步 呢? 還 是 這 些 具 有 土 地 倫 理 生 態 智 慧 的 原 住 民 獵 人 比 較 進 步 呢? 答 案 顯 然 是 不 辯 自 明 的 因 此, 對 於 這 些 高 科 技 產 品 與 裝 備, 其 生 產 過 程 所 製 造 的 環 境 破 壞 污 染 等 等, 顯 然 使 用 者 也 多 半 不 加 追 究, 眼 不 見 為 淨, 而 不 會 去 思 考 這 些 產 品 是 否 對 生 產 地 的 生 態 環 境 原 住 民 文 化 與 經 濟 等, 帶 來 破 壞 與 危 害 因 此, 若 放 在 更 大 的 生 態 環 境 保 育 視 野 上 思 考, 僅 就 野 地 遊 憩 角 度 看 LNT 的 話, 背 後 宛 若 污 染 不 是 我 直 接 製 造 的 或 垃 圾 不 要 在 我 家 ( 遊 憩 野 地 ) 就 好 的 心 態, 終 究 仍 是 一 種 見 樹 不 見 林, 更 不 見 全 球 在 地 化 生 態 與 文 化 保 護 的 狹 隘 視 野 二 無 人 國 家 公 園 與 LNT 精 神 的 再 思 考 除 了 科 技 裝 備 主 義 的 迷 思 外, 美 國 有 關 LNT(Leave No Trace) 的 精 神, 反 應 在 登 山 與 國 家 公 園 的 環 境 教 育 中, 其 經 典 名 言 就 是 : 除 了 攝 影, 什 麼 都 不 取 ; 除 了 腳 印, 什 麼 都 不 留 這 句 話 亦 可 說 是 LNT 精 神 最 基 本 的 體 現 但 實 際 上, 在 山 上 真 的 可 能 什 麼 都 不 留 嗎? 顯 然 很 難, 特 別 是 人 類 的 排 遺 也 因 此, 把 糞 便 揹 下 山 這 個 環 境 保 護 的 實 踐, 也 就 更 為 可 敬! 一 如 最 早 登 頂 聖 母 峰 的 女 性 田 部 井 淳 子, 數 年 前 參 加 美 國 商 業 登 山 隊 去 攀 登 西 夏 邦 馬 峰, 她 和 日 本 女 同 伴 把 個 人 排 遺 全 部 12 林 政 翰,2006, 戶 外 活 動 的 環 境 準 則 炊 事 用 火 及 垃 圾 廢 棄 物 處 理, 於 林 務 局 九 十 五 年 度 國 家 步 道 環 境 優 化 研 討 會 論 文 集,pp

15 打 包 帶 下 山, 便 使 同 行 的 白 人 男 性 隊 員 羞 愧 13 畢 竟, 在 高 寒 地 的 糞 便 處 理 問 題, 尤 其 在 乾 旱 冰 雪 地 的 高 山 地 區, 因 氣 溫 低 缺 乏 營 養 源, 便 降 低 了 微 生 物 的 分 解 速 率 因 此, 即 使 管 理 單 位 沒 要 求 將 排 遺 背 下 山, 在 熱 門 地 區 或 極 端 脆 弱 環 境 下, 始 終 這 仍 是 對 土 地 最 友 善 的 方 式 林 振 翰 連 志 展 在 2003 國 家 公 園 登 山 研 討 會 的 論 文, 也 都 以 LNT 作 基 礎, 來 引 介 相 關 環 境 技 術 與 所 謂 生 態 登 山 的 理 論 與 實 踐 14 然 而, 儘 管 作 為 人 類 在 山 野 地 區 活 動 的 環 境 倫 理, 有 關 LNT 的 精 神 與 對 待 自 然 的 態 度, 確 實 有 其 重 要 價 值 ; 但 LNT 背 後 的 生 態 哲 學 基 礎, 在 認 識 論 (epistemology) 基 礎 上 卻 仍 是 可 議 的! 因 為 它 仍 是 美 國 無 人 國 家 公 園 的 舊 觀 念, 把 人 排 除 在 自 然 之 外 ( 而 非 之 內 ) 的 想 法 ; 全 世 界 第 一 個 國 家 公 園 ( 美 國 黃 石 公 園 ) 當 初 創 設 理 念, 便 是 這 種 排 除 人 類 影 響 的 想 法 但 這 種 排 除 人 的 意 識 形 態, 顯 然 漠 視 原 住 民 的 存 在, 及 其 被 白 人 壓 迫 的 真 實 歷 史! 在 19 世 紀 末 美 國 白 人 對 自 然 與 原 住 民 的 保 育 觀, 其 實 是 把 這 二 者 看 作 同 為 人 類 進 步 過 程 中 之 障 礙, 於 是 採 用 區 隔 與 孤 立 方 式, 以 期 保 留 一 些 給 後 人 參 觀 因 此 白 人 不 但 無 視 於 印 地 安 人 在 此 生 存 生 活 的 事 實, 更 編 造 印 地 安 人 害 怕 噴 泉 而 未 出 現 在 此 地 區 的 謊 言 ; 透 過 軍 隊 駐 紮 黃 石 公 園 阻 止 印 地 安 人 進 入, 才 把 他 們 驅 趕 到 國 家 公 園 預 定 地 之 外 而 優 勝 美 地 在 1890 年 被 劃 為 國 家 公 園 後, 也 由 聯 邦 騎 兵 駐 守, 嚴 格 執 行 禁 區 管 制 與 禁 獵 等 措 施, 才 一 步 步 地 將 原 住 民 隔 離, 驅 逐 到 國 家 公 園 範 圍 外 的! 更 者, 當 時 白 人 還 提 出 原 住 民 與 當 地 自 然 景 觀 不 協 調 的 論 調 ; 著 名 的 自 然 旅 行 家 被 今 日 美 國 保 育 界 譽 稱 為 國 家 公 園 之 父 的 約 翰. 謬 爾 (John Muir) 便 讚 嘆 : 沒 有 任 何 人 工 的 殿 堂 可 以 比 美 優 勝 美 地! 但 卻 又 說 : 優 勝 美 地 的 印 地 安 人 大 多 是 醜 陋, 有 些 甚 至 是 可 憎 的 ; 他 們 並 不 屬 於 這 個 地 景 同 時, 謬 爾 也 認 為 當 有 印 地 安 人 在 場 時, 他 就 無 法 感 受 荒 野 中 肅 穆 的 寧 靜 15 謬 爾 的 說 法, 其 實 呼 應 了 美 國 19 世 紀 末 白 人 對 印 地 安 人 的 歧 視, 認 為 其 終 將 消 失 當 被 同 化 的 信 念 ; 以 及 看 不 到 人 的 荒 野 觀, 而 把 大 自 然 當 作 是 未 有 人 居 的 原 始 的 一 種 浪 漫 想 像 但 過 去 十 多 年 來, 有 關 生 命 多 樣 性 保 育 的 研 究, 在 看 見 原 住 民 的 重 要 角 色 後, 也 促 使 一 個 主 要 觀 念 的 改 變, 即 : 由 把 人 類 看 作 是 置 外 於 自 然 界 的 觀 察 者 這 一 觀 念, 調 整 為 把 人 類 視 為 屬 於 自 然 世 界 中 的 一 部 分 之 事 實, 也 開 始 看 見 原 住 民 傳 統 知 識 的 重 要 請 參 見 張 玉 龍,2003, 高 山 公 廁 設 施 管 理 之 日 本 經 驗 pp , 於 2003/08/23-24 太 魯 閣 國 家 公 園 管 理 處 主 辦 之 2003 國 家 公 園 登 山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請 參 見 林 振 翰,2003, 登 山 隊 伍 ( 者 ) 對 環 境 生 態 的 職 責, 於 太 魯 閣 國 家 公 園 管 理 處 2003/08/23-24 主 辦 之 2003 國 家 公 園 登 山 研 討 會 論 文 集,pp 以 及 連 志 展,2003, 重 新 看 見 登 山 鞋 腳 下 的 世 界 - 生 態 登 山 在 台 灣 的 理 論 與 實 踐, 於 太 魯 閣 國 家 公 園 管 理 處 2003/08/23-24 主 辦 之 2003 國 家 公 園 登 山 研 討 會 論 文 集,pp 請 參 見 Spence, Mark David,1999,. Dispossessing the Wilderness: Indian Removal and the Making of the National Parks.,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或 紀 駿 傑,2001, 生 物 多 樣 性 保 育 與 原 住 民 文 化 延 續 : 邁 向 合 作 模 式, 於 2001/09/13-14 國 家 公 園 生 物 多 樣 性 保 育 策 略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15

16 而 所 謂 未 經 人 類 干 擾 的 說 法, 不 過 是 人 類 在 歷 經 工 業 文 明 對 環 境 破 壞 污 染 之 後, 對 自 然 所 產 生 的 浪 漫 想 像 罷 了 這 種 對 未 經 人 類 干 擾 的 自 然 之 想 像, 把 大 自 然 區 分 為 保 護 區 / 非 保 護 區 兩 類, 而 採 取 隔 離 人 類 來 保 護 自 然 的 想 法 ; 背 後 所 延 伸 的 意 識 形 態, 卻 是 不 把 地 球 視 為 一 個 整 體, 大 自 然 揹 切 割 為 可 破 壞 不 可 破 壞 的 兩 類 彷 彿 只 有 被 劃 設 的 國 家 公 園 或 自 然 保 留 區 才 是 要 被 隔 離 保 護 的 地 方, 而 有 人 類 行 為 干 擾 的 非 隔 離 區, 因 為 已 經 被 干 擾 破 壞, 所 以 可 以 繼 續 被 踐 踏 不 必 那 麼 在 意 但 真 正 諷 刺 的 事 實 卻 是 : 那 些 真 正 無 人 居 住 干 擾 之 地, 多 是 過 往 原 住 民 族 群 作 為 生 態 人 難 以 以 生 活 生 存, 也 沒 有 太 大 能 力 進 行 持 續 性 干 擾 的 地 方 ; 例 如, 終 年 積 雪 的 山 峰 南 北 極 深 海 等 等 而 這 類 地 方, 往 往 更 因 其 嚴 峻 危 險 而 神 秘, 於 是 多 被 附 近 生 態 系 中 的 各 原 住 民 部 族, 將 之 視 為 禁 地 與 神 聖 空 間 來 敬 畏 守 護 ; 事 實 上, 只 要 是 現 代 工 業 文 明 與 科 技 主 義 不 要 進 入, 就 算 沒 有 劃 設 為 保 護 驅, 也 根 本 不 太 會 有 被 污 染 與 破 壞 之 虞! 16 相 反 地, 那 些 人 類 密 集 居 住 與 生 活 的 都 市, 那 些 文 明 與 自 然 交 界 的 邊 緣 地 帶, 才 最 容 易 因 人 類 工 業 文 明 擴 張, 而 把 自 然 環 境 摧 毀 事 實 上, 這 些 保 護 區 之 外 的 自 然 環 境, 才 更 應 該 被 重 視 與 透 過 具 體 措 施 來 保 護! 所 以, 劃 設 自 然 保 護 區 來 把 人 們 驅 離, 也 等 同 於 接 受 了 非 保 育 區 是 可 以 開 發 破 壞 的 假 設, 而 用 不 同 的 態 度 與 雙 重 標 準 對 待 大 自 然 因 此, 看 到 原 住 民 作 為 生 態 人 存 在 的 事 實, 以 及 對 自 然 保 護 區 從 未 經 人 類 干 擾 到 人 與 自 然 共 同 演 化 的 認 識 論 轉 變, 確 實 是 必 要 的! 已 有 更 多 研 究 者, 不 再 誤 以 為 當 前 許 多 自 然 保 護 區 的 生 態, 是 因 為 未 經 人 類 干 擾 才 得 以 保 存 下 來 的 愈 來 愈 多 的 研 究 發 現 證 實, 過 去 那 些 被 誤 認 為 是 未 經 人 類 干 擾 的 自 然 荒 野 地 區, 其 實 大 都 充 斥 著 人 類 ( 各 原 住 民 族 ) 的 蹤 跡 ; 不 論 極 地 沙 漠 雨 林 草 原 或 森 林 高 山 等 等, 都 是 如 此 所 以, 若 用 生 態 系 人 觀 點, 視 人 類 為 屬 於 自 然 界 的 一 部 分, 來 重 新 檢 視 LNT 精 神, 就 會 發 現 在 不 同 生 態 環 境 中, 對 於 同 樣 一 件 事 的 處 理, 是 允 許 存 在 各 種 不 同 的 方 式, 而 不 存 在 唯 一 與 絕 對 標 準 的! 例 如 排 遺 的 處 理, 在 原 本 非 人 居 住 的 生 態 環 境 中, 如 海 拔 6000 公 尺 以 上 的 冰 雪 地, 揹 下 山 一 定 是 較 好 的 做 法 ; 但 若 在 台 灣 中 級 山 森 林 裡 的 探 勘 路 線 中, 把 排 遺 埋 在 一 個 遠 離 水 源 營 地 之 處, 挖 個 一 二 十 公 分 深 的 貓 洞 而 用 樹 葉 泥 土 等 覆 蓋, 對 自 然 的 擾 動 未 必 嚴 重 至 於 廚 餘, 妥 善 控 制 糧 食 而 不 剩, 或 將 多 餘 糧 食 揹 下 山, 仍 是 最 好 的 方 式 同 樣 地, 山 中 森 林 裡 一 律 禁 止 砍 材 生 火 的 規 定, 誤 把 砍 材 生 火 等 同 於 破 壞 生 態, 必 然 是 有 問 題 的! 我 們 若 以 LNT 的 精 神 來 看 材 火, 在 沒 有 必 要 時 就 不 要 砍 材 生 火, 確 實 是 最 友 善 的 環 境 行 為 ; 所 幸 ( 或 不 幸?) 目 前 多 數 登 山 者, 並 不 具 備 砍 材 生 火 能 力, 所 以 在 山 上 使 用 爐 火 的 人 遠 比 使 用 材 火 的 多 得 多 但, 在 山 中 到 底 砍 材 生 火 比 較 環 保 呢? 或 是 使 用 汽 化 爐 或 瓦 斯 爐 比 較 環 保 呢? 16 但 被 當 代 歐 美 白 人 與 先 進 工 業 國 的 第 一 世 界 當 作 征 服 對 象 挑 戰 極 限 的 自 然, 包 括 大 岩 壁 終 年 雪 峰 ( 如 聖 母 峰 ) 極 地 沙 漠 等 等, 卻 因 為 人 們 對 待 自 然 的 態 度 不 同, 以 及 藉 著 科 技 主 義 與 工 業 產 品 的 幫 助, 在 成 功 進 入 這 些 地 方 的 同 時, 也 開 始 帶 來 更 多 的 環 境 破 壞 與 污 染 問 題 16

17 在 此, 筆 者 認 為 有 很 大 的 議 論 空 間, 值 得 進 一 步 思 辯! 只 要 你 上 山, 對 自 然 環 境 就 一 定 有 干 擾 ( 甚 至 不 上 山 也 會 ); 而 在 自 然 界 中, 火 本 來 就 是 大 自 然 營 力 的 一 種 形 態, 火 的 發 現 與 取 火 方 法 的 發 明 等, 更 是 人 類 文 化 中 重 要 的 一 環 因 此 在 生 態 人 觀 念 下, 若 由 熟 食 和 安 全 等 角 度, 來 省 思 火 在 人 類 文 化 的 重 要, 以 及 火 在 大 自 然 中 的 生 態 循 環 作 用 等 ; 在 森 林 線 以 下 的 山 中, 適 切 的 材 火 與 砍 材 生 火 倫 理, 可 能 是 比 起 使 用 汽 化 爐 瓦 斯 爐 等, 特 別 較 之 於 高 科 技 裝 備 如 Goretex 材 料, 以 及 的 鈦 鍋 鈦 爐 等 鈦 合 金 器 材, 總 體 而 言 其 對 大 自 然 環 境 的 傷 害 要 遠 來 的 小! 因 為 材 火 不 僅 可 提 供 熟 食 溫 暖 等 生 理 上 的 需 要, 在 食 衣 住 的 層 面 上 減 少 對 科 技 裝 備 之 依 賴, 又 可 提 供 安 全 感 的 心 理 保 障 ; 且 它 本 來 就 是 森 林 中 自 然 循 環 的 一 種 形 態, 木 材 更 是 一 種 再 生 性 的 非 耗 竭 性 資 源 所 以, 只 要 能 堅 持 砍 材 生 火 的 倫 理 與 原 則, 例 如, 非 必 要 不 生 火 不 砍 燒 活 樹 朽 木 盡 量 只 取 分 枝 和 漂 流 木 減 少 新 營 火 面 積 等 等 ; 而 採 取 分 散 的 小 規 模 的 有 節 制 方 式 來 為 之, 儘 管 它 仍 會 干 擾 自 然, 卻 很 少 造 成 環 境 生 態 破 壞 相 形 之 下, 雖 不 使 用 材 火 ( 也 許 是 能 力 不 足 ), 但 卻 使 用 大 量 裝 備, 包 括 汽 化 爐 瓦 斯 爐 鈦 炊 等 等 ; 只 是 把 環 境 破 壞 的 問 題 外 化 到 你 所 不 知 道 看 不 到 的 地 方, 漠 視 這 些 物 質 與 能 源 在 生 產 地 的 生 產 過 程, 對 當 地 環 境 與 大 自 然 所 造 成 的 更 大 傷 害 罷 了! 殊 不 知, 瓦 斯 汽 油 與 各 種 金 屬 等, 都 是 非 再 生 性 的 耗 竭 性 資 源, 其 中 鈦 更 是 耗 竭 性 的 稀 有 金 屬 ; 這 些 礦 業 物 質 與 能 源 的 生 產 與 開 採 過 程, 都 遠 比 只 取 枯 枝 做 材 薪 對 自 然 環 境 的 破 壞 更 大! 因 此, 目 前 國 家 公 園 及 國 有 林 裡 禁 止 生 火, 或 限 制 原 住 民 依 傳 統 方 式 取 用 自 然 資 源 等 等, 背 後 亦 是 無 視 於 原 住 民 先 於 現 代 國 家 存 活 於 生 態 系 裡 的 盲 識, 不 僅 是 不 尊 重 原 住 民 傳 統 領 域 生 存 權 利 的 表 徵, 也 是 脫 離 土 地 的 環 境 倫 理 觀 點 下 之 論 詰 產 物 而 這 些 論 詰 卻 是 後 殖 民 主 義 中 不 當 迴 避 的 課 題 三 對 美 國 白 人 生 態 良 知 與 土 地 倫 理 的 反 省 西 方 英 語 世 界 與 土 地 倫 理 有 關 的 思 辨, 可 說 是 工 業 文 明 對 環 境 破 壞 後, 才 開 始 在 保 育 運 動 與 環 境 教 育 上 有 所 反 省 在 1960 年 代, 從 Rachel Carson 的 寂 靜 的 春 天 一 書, 揭 露 工 業 社 會 的 各 種 污 染, 將 導 致 嚴 重 的 生 態 危 機 開 始 ; 環 境 保 育 運 動 和 綠 色 生 態 政 治 思 潮, 也 不 斷 豐 富 起 來 因 此 約 於 1970 年 代 中 開 始, 便 有 環 境 倫 理 學 論 述, 把 廿 世 紀 西 方 社 會 的 環 境 思 潮, 大 抵 分 為 人 類 中 心 主 義 到 生 物 中 心 主 義, 再 轉 為 生 態 中 心 主 義 三 類 而 生 態 中 心 主 義 論 述, 亦 可 說 是 深 層 生 態 學 (Deep Ecology) 深 層 生 態 學 主 要 在 1970 年 代 由 保 育 學 者 Arne Naess 提 出, 認 為 人 類 對 待 自 然 的 態 度, 應 由 人 類 中 心 轉 為 以 生 態 為 中 心 但 這 個 思 潮 在 1980 年 代 即 已 受 到 批 評 指 責 即 : 以 生 態 為 中 心 的 論 述, 可 能 把 人 排 除 在 外, 因 而 經 常 變 成 白 人 的 保 育 人 士, 指 責 第 三 世 界 開 發 的 當 地 人 之 依 據 ; 於 是 引 來 環 境 正 義 與 環 境 殖 民 主 義 學 者 的 批 評, 認 為 這 是 另 外 一 種 保 育 的 帝 國 主 義 的 意 識 形 態 有 關 保 育 帝 國 主 義 的 批 判, 請 參 見 紀 駿 傑,1998, 我 們 沒 有 共 同 的 未 來 : 西 方 主 流 環 保 關 懷 17

18 在 此 之 後, 深 層 生 態 學 也 開 始 修 正, 開 始 關 注 到 一 些 環 境 敏 感 地 帶 的 原 住 民, 在 傳 統 上 都 是 生 態 的 一 部 份, 可 算 是 生 態 人, 而 慢 慢 地 與 一 些 環 境 正 義 論 的 學 者, 有 所 謂 的 大 和 解 除 了 以 Naess 為 主 的 深 層 生 態 學 之 外, 生 態 中 心 主 義 的 環 境 倫 理 學, 也 不 斷 援 引 李 奧 帕 德 (Leopold) 的 土 地 倫 理 學 說, 提 出 生 態 平 等 主 義 的 環 境 權 觀 念 ; 而 今 日 李 奧 帕 德 的 土 地 倫 理 觀 念, 彷 彿 已 成 為 環 境 價 值 教 育 的 主 要 信 念, 討 論 者 莫 不 高 捧 他 的 沙 郡 年 紀 當 聖 經 李 奧 帕 德 的 土 地 倫 理 觀 念, 大 抵 從 生 態 學 的 立 場, 認 為 土 地 是 一 種 共 同 體, 而 由 土 壤 水 植 物 動 物 和 人 類 所 共 同 組 成 的, 人 類 只 是 這 個 社 群 中 的 一 個 成 員, 必 須 與 其 他 成 員 互 賴 共 生 而 從 倫 理 學 的 立 場, 則 說 明 土 地 倫 理 是 人 類 倫 理 演 進 的 必 然 發 展 ; 我 們 對 土 地 必 須 要 有 感 覺 了 解 和 接 觸, 才 能 產 生 愛 和 尊 重, 也 才 有 可 能 建 立 土 地 倫 理 此 外, 他 也 看 到 土 地 與 文 化 的 關 係, 認 為 文 化 是 從 土 地 孕 育 出 來 的! 世 界 上 有 各 式 各 樣 的 文 化, 之 所 以 那 麼 豐 富, 背 後 反 映 出 孕 育 它 們 的 土 地, 必 然 也 是 豐 富 多 樣 的 李 奧 帕 德 的 土 地 倫 理 反 映 其 生 態 良 知 的 存 在 ; 為 了 文 化 傳 承 和 歷 史 延 續, 人 人 都 必 須 為 土 地 的 健 康 ( 即 土 地 自 我 更 新 循 環 能 力 ) 負 責, 那 樣 才 能 使 人 得 以 與 自 然 和 諧 相 處 然 而, 現 代 教 育 和 經 濟 系 統 正 引 導 人 們 遠 離 土 地 意 識 ; 而 一 種 只 建 立 在 經 濟 目 的 上 的 自 然 資 源 保 護 系 統, 是 沒 有 希 望 的 他 認 為 當 時 的 社 會 尚 沒 有 處 理 人 和 土 地 及 動 植 物 生 命 的 倫 理 規 範, 就 好 像 奧 狄 賽 的 女 奴 一 樣, 土 地 依 然 只 是 一 種 財 產, 人 和 土 地 的 關 係 仍 是 經 濟 性 的, 包 含 特 權 但 不 包 含 義 務 土 地 的 倫 理 規 範, 乃 是 使 智 人 從 土 地 的 征 服 者 變 成 土 地 的 一 般 成 員, 這 暗 示 了 成 員 對 群 內 其 他 成 員 的 尊 重 18 當 然, 做 為 一 個 美 國 二 十 世 紀 前 半 個 世 紀 的 白 人, 被 現 代 視 為 美 國 野 生 物 管 理 之 父 的 李 奧 帕 德, 其 土 地 倫 理 的 反 省, 對 歐 美 ( 以 至 今 日 台 灣 ) 保 育 思 潮 的 影 響, 是 可 以 肯 定 的 畢 竟 李 奧 帕 德 的 土 地 倫 理 觀, 放 在 主 體 社 會 唯 經 濟 發 展 的 主 流 價 值 觀 來 相 對 照, 還 是 具 有 相 當 反 省 力 與 啟 發, 特 別 在 於 他 強 調 人 應 當 與 自 然 重 修 和 諧 關 係, 以 及 強 調 當 要 親 身 體 驗 自 然, 用 心 而 非 用 眼 耳 去 看 去 聽, 也 點 出 當 時 美 國 社 會 唯 經 濟 論 的 保 育 是 條 死 路 只 是, 他 的 學 說 也 跟 深 層 生 態 學 一 樣, 因 為 缺 乏 政 治 經 濟 學 的 視 野, 於 是 忽 略 了 跨 國 資 本 主 義 與 帝 國 主 義 的 擴 張, 才 是 第 三 世 界 ( 尤 其 是 熱 帶 雨 林 ) 環 境 生 態 破 壞 更 大 的 元 兇, 而 不 應 把 當 地 原 住 民 成 為 代 罪 羔 羊 因 此, 雖 說 他 把 土 地 當 作 共 同 體 而 有 生 態 人 的 省 思, 比 起 深 層 生 態 學 來 得 細 緻 ; 但 對 他 而 言, 這 樣 的 人 仍 是 抽 象 的 概 念 的, 因 而 無 法 立 基 在 真 實 處 境 中 的 原 住 民 立 場, 來 省 思 白 人 在 歷 史 上 對 印 第 安 人 的 壓 迫, 也 無 法 由 原 住 民 傳 統 的 土 地 倫 理 與 生 態 智 慧 出 發, 重 新 看 待 保 育 問 題 與 出 路 若 將 李 奧 帕 德 的 土 地 倫 理 觀 念, 放 在 全 球 變 遷 與 原 住 民 在 地 文 化 實 踐 的 角 度 重 新 檢 視, 便 不 難 發 現 他 的 土 地 倫 理 觀 點, 主 要 根 植 於 自 己 的 親 身 體 驗, 是 一 種 個 體 的 道 德 價 值, 而 缺 乏 集 體 族 群 命 運 之 共 感! 因 此 儘 管 敘 述 的 文 筆 流 暢 優 美, 指 出 文 的 政 治 經 濟 學, 於 1998 年 9 月 台 灣 社 會 研 究 季 刊 第 31 期,pp Leopold, Aldo,1949, A Sand County Almanac,Oxford University Press 請 參 見 吳 美 真 譯,1998, 沙 郡 年 紀, 台 北 : 天 下 出 版 社 18

19 化 根 植 於 土 地, 但 他 對 土 地 倫 理 變 遷 與 體 認, 卻 仍 不 夠 深 廣 細 緻 ; 既 未 能 用 全 球 化 的 觀 點, 省 思 全 球 環 境 變 遷 背 後 的 政 治 經 濟 根 源, 卻 又 未 能 以 原 住 民 的 在 地 化 觀 點 出 發, 更 細 緻 地 去 論 述 土 地 倫 理 的 文 化 信 仰 基 盤 但 類 似 的 土 地 倫 理 觀 點, 早 就 存 於 傳 統 原 住 民 代 代 相 傳 的 世 界 裡! 四 重 構 原 住 民 土 地 倫 理 與 生 態 智 慧 在 傳 統 原 住 民 社 會 中, 土 地 倫 理 不 只 是 觀 念 而 已, 更 是 日 常 生 活 踐 行 的 一 部 份, 背 後 有 其 對 生 命 信 仰 的 深 層 省 思 目 前 所 知 最 早 的 文 字 記 載, 屬 1854 年 美 洲 印 地 安 酋 長 西 雅 圖 受 迫 於 武 力 下 與 政 治 現 實, 面 對 白 人 政 府 欲 買 原 住 民 土 地 時 的 鏗 然 演 說 : 這 土 地 的 每 一 部 份, 在 我 人 民 的 經 驗 和 記 憶 裡, 都 是 神 聖 的! 每 一 片 山 坡, 每 一 處 幽 谷, 每 一 塊 原 野, 每 一 從 樹 林, 都 因 我 部 落 心 愛 的 記 憶 或 悲 傷 的 經 驗 而 成 為 聖 地 土 地 是 我 們 的 母 親, 人 若 唾 棄 母 親, 就 是 唾 棄 自 己 土 地 不 屬 於 白 人, 而 白 人 卻 屬 於 土 地 你 如 何 能 買 天 空 土 地 的 溫 柔 和 奔 馳 的 羚 羊? 假 若 空 氣 的 清 新 與 流 水 的 甘 甜 並 不 屬 於 我 們 擁 有, 我 們 如 何 能 賣 給 你 們? 19 因 此, 西 雅 圖 宣 言 其 實 更 深 層 地 反 省 了 人 地 關 係, 以 及 白 人 殖 民 主 義 對 土 地 生 命 的 掠 奪 與 傷 害, 同 時 也 點 出 了 印 地 安 人 作 為 弱 勢 族 裔 面 對 強 權 的 無 奈, 而 不 是 把 人 同 質 化 為 沒 有 差 異 的 個 體, 誤 以 為 訴 諸 倫 理 學 上 每 個 人 的 個 人 道 德 訴 求, 就 可 以 改 變 困 境 另 外, 印 地 安 人 的 土 地 倫 理 觀, 與 世 界 各 地 的 原 住 民 ( 包 括 台 灣 原 住 民 ) 各 部 族 也 很 像, 可 說 幾 乎 都 把 土 地 當 作 母 親 樣 來 看 待! 事 實 上, 傳 統 原 住 民 與 土 地 的 關 係, 幾 乎 有 著 共 通 的 價 值, 即 : 把 人 視 為 是 大 自 然 的 一 份 子, 人 是 生 態 系 的 一 環, 而 非 置 外 於 大 地 ; 因 此, 時 時 刻 刻 都 得 守 護 土 地 與 神 聖 空 間 的 家 園, 才 能 讓 後 代 繼 續 繁 衍 生 存 但 在 當 代 資 本 主 義 的 國 家 社 會 中, 全 球 各 地 的 原 住 民 卻 也 幾 乎 遭 逢 共 通 的 處 境, 即 : 土 地 語 言 和 文 化 的 流 失, 以 及 生 活 方 式 被 迫 改 變 等 等 問 題 只 是 全 球 原 住 民 的 土 地 倫 理 生 態 智 慧 之 保 育, 卻 遲 遲 到 廿 世 紀 末 原 住 民 消 亡 速 度 更 快 時, 才 因 與 生 命 多 樣 性 有 關 的 保 護, 開 始 受 到 國 際 重 視 然 而, 儘 管 近 年 來 有 關 原 住 民 權 利 的 保 護, 在 地 區 性 或 全 球 性 的 會 議 已 很 常 見, 但 實 質 而 有 效 的 措 施 卻 才 正 要 開 始 其 中, 為 期 最 長 可 能 也 最 重 要 的 會 議, 應 該 算 是 聯 合 國 原 住 民 人 口 工 作 小 組 (WGIP) 20 每 年 在 日 內 瓦 舉 行 的 會 議 ; 而 1982 年 成 立 之 初 即 草 擬 一 份 原 住 民 權 利 宣 言 ( 草 案 ), 在 1992 年 的 版 本 中 提 到 : 原 住 民 應 該 擁 有 集 體 的 及 個 人 的 權 利, 對 於 他 們 傳 統 所 占 有 或 是 使 用 的 土 地, 應 該 要 能 夠 控 制 並 加 以 利 用 這 些 權 利 包 括 : 完 全 承 認 他 們 的 法 律 與 習 俗 土 地 占 有 體 系 和 資 源 管 理 的 組 織, 以 及 國 家 應 該 提 出 有 效 的 方 法, 避 免 這 些 權 利 受 到 干 擾 或 侵 害 有 關 Settle 酋 長 的 話, 請 參 見 西 雅 圖 酋 長 著,1854/1998, 孟 祥 森 譯,1998, 西 雅 圖 的 天 空, 台 北 : 雙 月 書 屋 或 西 雅 圖 酋 長 等 著, 李 毓 昭 譯,2004, 西 雅 圖 酋 長 的 智 慧, 台 中 : 晨 星 出 版 有 限 公 司 20 WGIP(U.N. Working Group on Indigenous Populations/ 聯 合 國 原 住 民 人 口 工 作 小 組 ), 由 聯 合 國 人 權 委 員 會 一 九 八 二 年 所 成 立, 這 個 工 作 小 組 除 起 草 一 份 世 界 原 住 民 權 利 宣 言 外, 近 年 來 也 參 與 到 生 命 多 樣 性 和 文 化 多 樣 性 等 相 關 的 保 護 會 議 中, 由 原 住 民 的 觀 點, 提 出 更 多 的 實 質 建 議 21 有 關 原 住 民 權 利 宣 言 ( 草 案 ) 內 容, 可 參 見 : 19

20 自 1987 年 WCED 在 我 們 共 同 的 未 來 報 告 裡, 已 注 意 到 原 住 民 和 保 持 生 態 體 系 與 維 護 生 物 多 樣 性 之 間 的 關 係, 強 調 原 住 民 能 提 供 現 代 社 會 關 於 森 林 山 地 旱 地 等 複 雜 生 態 體 系 資 源 管 理 的 經 驗 22 也 注 意 到 環 境 正 義 的 問 題, 因 而 提 到 人 類 社 會 正 進 行 著 一 項 極 諷 刺 的 現 象, 當 發 展 擴 及 雨 林 沙 漠 及 其 它 孤 立 的 環 境 之 後, 它 傾 向 於 將 唯 一 能 在 此 環 境 下 生 存 的 文 化 給 摧 毀 掉 23 因 此, 在 聯 合 國 (1992) 的 廿 一 世 紀 議 程 裡, 強 調 原 住 民 與 其 居 住 土 地 有 歷 史 淵 源, 對 自 然 資 源 保 育 有 獨 特 的 貢 獻, 其 對 永 續 發 展 的 參 與 應 予 加 強, 傳 統 知 識 與 經 驗 應 予 尊 重 24 而 在 1992 世 界 高 峰 會 議 中 擬 定 的 生 物 多 樣 性 公 約 裡, 序 言 第 八 條 就 地 保 護 和 第 十 條 永 續 利 用 中, 也 都 提 到 原 住 民 在 保 護 地 球 生 命 多 樣 性 中 的 重 要 : ( 締 約 國 ) 認 識 到 許 多 體 現 傳 統 生 活 方 式 的 原 住 民 和 地 方 社 區, 其 傳 統 與 生 物 資 源 有 著 密 切 的 依 存 關 係, 應 公 平 分 享 從 利 用 與 保 護 生 物 資 源 及 持 續 利 用 其 組 成 部 分 有 關 的 傳 統 知 識 創 新 和 實 踐 而 產 生 的 惠 益 ( 序 言 ) 參 照 國 家 立 法, 尊 重 保 存 和 維 持 那 些 原 住 民 與 地 方 社 區 中, 依 照 傳 統 生 活 方 式 而 與 生 命 多 樣 性 的 保 護 和 持 久 使 用 相 關 的 知 識 創 新 與 做 法, 並 促 進 其 廣 泛 應 用, 由 此 等 知 識 創 新 和 做 法 的 擁 有 者 認 可 和 參 與 其 事 並 鼓 勵 公 平 地 分 享 因 利 用 此 等 知 識 創 新 和 做 法 而 獲 得 的 惠 益 ( 第 八 條 ) ( 每 一 締 約 國 應 儘 可 能 並 酌 情 ) 保 護 並 鼓 勵 那 些 按 照 傳 統 文 化 慣 例 而 且 符 合 保 護 或 永 續 利 用 要 求 的 生 物 資 源 的 習 慣 使 用 方 式 ( 第 十 條 ) 25 只 可 惜, 這 些 具 有 生 態 良 知 的 白 人 主 導 所 擬 出 的 文 件, 並 沒 有 對 全 球 經 濟 發 展 的 迷 失 有 所 反 省, 因 而 雖 然 提 出 美 好 的 願 景, 卻 缺 乏 如 何 達 成 目 標 的 具 體 主 張, 於 是 有 來 自 環 境 正 義 觀 點 的 學 者, 認 為 該 更 細 緻 地 反 省 誰 是 我 們 如 何 共 同? 26 事 實 上, 文 化 多 樣 性 與 生 命 多 樣 性 的 確 一 體 兩 面, 而 原 住 民 生 態 智 慧 是 保 育 生 命 多 樣 性 的 文 化 基 調, 認 識 這 些, 才 有 資 格 作 為 自 然 環 境 的 信 託 者 及 管 理 人 有 關 全 球 原 住 民 與 土 地 關 係 及 其 對 大 自 然 之 守 護 角 色, 論 述 較 為 詳 盡 的 是 Duming (1992) 土 地 的 守 護 者 : 原 住 民 與 地 球 的 健 康 27 這 本 小 書 Durning 在 土 地 的 守 護 者 中 點 出 那 些 生 態 複 雜 敏 感 保 存 良 好 地 區, 都 是 原 住 民 的 家 園 ; 因 原 住 民 長 年 來 的 妥 善 看 顧, 才 保 存 了 生 命 多 樣 性 的 環 境 而 今 卻 因 國 家 與 跨 國 經 濟 體 系, 摧 毀 這 些 地 區 的 生 態 與 文 化 解 決 之 道, 當 要 協 助 這 些 地 區 的 原 住 民, 在 生 態 守 護 的 前 線 站 起 來, 並 和 他 們 站 在 一 起 ; 因 為 原 住 民 向 來 有 如 礦 工 的 金 絲 雀 一 般, 當 金 絲 雀 死 了, 礦 工 也 就 會 緊 跟 著 遭 殃 參 見 WCED(1987:12) 請 參 見 WCED,1987,"Our Common Future",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 同 前 引 書 ;(WCED,1987:115) 參 見 Sitarz, D. (ed.) 1993,"Agenda 21: The Earth Summit Strategy to Save Our Planet",Boulder: Earthpress 有 關 生 物 多 樣 性 公 約 條 文, 可 參 見 : 請 參 見 紀 駿 傑,1998, 同 前 引 文 參 見 Durning, Alan Thein.,1992,Guardians of the Land: Indigenous Peoples and the Health of the Earth. Worldwatch Paper 112. Washington, D.C: Worldwatch Institute 或 參 見 李 永 展 林 泠 譯,1999, 土 地 的 守 護 神 : 原 住 民 與 地 球 的 健 康, 台 北 : 看 守 台 灣 研 究 中 心 20

21 文 中,Durning 指 出 世 界 原 住 民 各 部 族, 都 有 其 生 態 智 慧 與 土 地 倫 理, 點 出 原 住 民 的 真 實 處 境, 以 及 縱 使 在 這 樣 的 情 狀 下, 原 住 民 的 族 老 們 也 不 悲 觀, 反 而 是 悲 天 憫 人 地 祈 求 大 地 與 神 靈 原 諒 白 人 ( 主 流 社 會 ) 的 過 錯 所 以 他 由 一 九 九 二 年 六 月 地 位 崇 高 的 原 住 民 Tulalang Maway 老 酋 長, 坐 在 菲 律 賓 最 高 的 火 山 (Apo 山 ) 上 所 作 的 一 個 簡 單 的 懇 求, 開 始 論 證 原 住 民 作 為 土 地 守 護 者, 對 地 球 健 康 所 作 的 貢 獻 這 位 Lumad 族 八 十 六 歲 的 領 袖 Maway, 發 誓 即 便 流 到 最 後 一 滴 血, 也 要 保 衛 免 受 能 源 發 展 衝 擊 的 Lumad 族 聖 地 ; 因 此 對 其 族 人 轉 讓 給 外 來 移 民 的 農 地, 揮 袖 作 了 如 下 的 禱 詞 : 讓 我 們 基 督 徒 的 弟 兄 們, 在 這 個 平 原 上 能 享 受 他 們 的 生 命 吧 然 後 轉 向 Apo 山,Maway 緩 緩 地 總 結 了 他 的 思 維 : 我 們 只 希 望 他 們 留 給 我 們 最 後 的 聖 域 而 已 而 對 原 住 民 來 說,Maway 的 懇 求 其 實 是 再 熟 悉 不 過 了 : 原 住 民 希 望 他 們 的 土 地 不 再 被 蹂 躪, 要 他 們 的 天 賦 人 權 還 給 他 們! 28 當 八 年 代 中 期 菲 律 賓 國 家 石 油 公 司, 建 議 開 發 該 座 山 的 地 熱 能 源 時, 酋 長 Maway 和 他 的 人 民 都 大 表 反 對 儘 管 地 熱 能 源 可 以 再 生, 也 很 乾 淨 ; 但 要 在 Apo 山 發 展 地 熱 能 源, 卻 必 須 清 除 大 片 原 始 森 林, 將 會 更 加 破 壞 濱 臨 絕 種 物 種 ( 例 如 菲 律 賓 鷹 ) 的 棲 息 地, 更 何 況 這 裏 還 是 菲 律 賓 最 老 的 一 座 國 家 公 園 在 1989 年 他 們 的 抗 議 失 敗,Maway 和 其 他 二 十 名 Lumad 長 者 舉 行 了 一 場 名 為 D yandi 的 神 聖 儀 式, 這 儀 式 對 他 們 自 己 他 們 的 人 民 以 及 所 有 的 Lumad 族 子 孫, 都 產 生 一 種 約 束 力, 從 此 他 們 必 須 以 自 己 生 命 來 保 衛 Apo 山 當 問 及 採 取 這 樣 強 硬 立 場 的 動 機 時,Maway 酋 長 很 平 靜 地 敘 述 從 先 祖 代 代 相 傳 下 來 的 開 天 闢 地 神 話 ; 在 這 則 故 事 裏, 世 界 的 創 造 者 Apotio 在 完 成 創 世 的 工 作 後 向 Lumad 族 道 別 並 且 回 到 他 在 Apo 山 的 居 所 Apotio 告 訴 我 們, 他 說, 保 衛 這 片 土 地, 不 要 讓 任 何 人 摧 毀 或 褻 瀆 這 片 土 地 你 們 也 許 會 遭 到 苦 難, 也 許 會 陷 入 貧 窮, 但 不 要 離 開 這 裏, 因 為 這 裏 是 我 居 住 的 地 方 絕 對 不 能 將 這 座 山 拱 手 讓 人 就 算 是 死, 也 勝 過 將 這 座 山 交 給 別 人 事 實 上,Maway 酋 長 的 懇 求, 其 背 後 的 意 涵, 無 異 是 替 菲 律 賓 原 住 民 美 國 原 住 民 澳 洲 原 住 民 或 地 球 上 將 近 五 千 種 不 同 原 住 民 文 化 發 聲 的! 這 些 原 住 民 從 遠 古 時 代, 便 和 其 祖 先 領 土 上 的 土 地 水 野 生 動 植 物 有 密 切 的 關 係, 但 他 們 正 逐 漸 受 到 愈 來 愈 多 外 來 世 界 力 量 的 影 響, 而 瀕 臨 滅 絕 這 些 原 住 民 的 祖 先 們 早 被 傳 染 病 和 暴 力 殺 害 殆 盡 ; 倖 存 下 來 的 後 代, 文 化 被 傳 道 士 改 變 被 企 業 家 蹂 躪, 謀 生 經 濟 被 國 家 發 展 瓦 解, 而 他 們 的 土 地 則 被 國 家 沒 收 或 被 商 業 資 源 開 採 者 及 資 本 主 義 農 業 過 度 使 用 而 這 顯 然 是 第 四 世 界 原 住 民 共 通 的 處 境! 原 住 民 生 存 危 機, 諸 如 這 類 傳 統 慣 習 中 斷 生 命 遭 受 暴 力 威 脅 恐 懼 內 部 利 益 與 派 系 分 裂, 而 在 與 國 家 / 資 本 家 聯 手 的 鬥 爭 中 輸 掉 的 例 子, 在 世 界 各 地 都 不 斷 上 演 因 此, 自 從 五 個 世 紀 前 哥 倫 布 航 向 新 大 陸, 造 成 歐 洲 人 大 量 擴 張, 以 致 許 多 原 住 民 消 失 以 來, 至 少 有 二 個 理 由, 足 以 讓 世 界 的 主 流 社 會, 比 以 往 更 須 傾 聽 原 住 民 的 心 聲 這 兩 個 理 由, 不 只 攸 關 瀕 臨 滅 絕 人 民 的 生 命 及 生 活 方 式, 也 和 主 流 社 會 人 民 的 生 命 及 生 活 方 式, 有 密 不 可 分 的 依 存 性 28 請 參 見 李 永 展 林 泠 譯 (1999:9) 同 上 註 21

22 然 而, 原 住 民 是 一 大 片 不 受 干 擾 的 棲 息 地 之 守 護 者, 這 些 棲 息 地 是 現 代 化 社 會 無 法 瞭 解 的 維 生 所 須 之 地 調 控 水 的 循 環, 維 持 氣 候 的 穩 定, 以 及 提 供 有 價 值 的 植 物 動 物 及 基 因 ; 原 住 民 土 地 內, 可 能 住 著 比 全 世 界 自 然 保 育 區 總 和 還 多 的 瀕 臨 絕 種 之 動 植 物 物 種 其 次, 原 住 民 擁 有 無 價 的 生 態 知 識 : 所 有 生 命 賴 以 維 生 的 物 種 多 樣 性 之 地 圖 ; 也 就 是 說, 原 住 民 的 語 言 風 俗 及 日 常 作 息 當 中 便 擁 有 和 圖 書 館 現 代 科 技 所 提 供 對 自 然 瞭 解 的 相 同 程 度 在 以 前 以 掠 奪 為 主 的 世 紀 裏, 人 類 不 瞭 解 世 界 主 流 文 化, 如 果 沒 有 瀕 臨 滅 絕 的 文 化 之 幫 助, 是 無 法 繼 續 存 活 下 去 的! 但 人 類 現 在 已 瞭 解 到 這 個 道 理 : 生 命 多 樣 性 和 化 多 樣 性 文 是 密 不 可 分 的 ; 而 這 對 維 持 生 物 圈 的 生 存, 以 及 透 過 生 物 科 技, 來 改 善 人 類 生 活 品 質 等 等, 都 相 當 重 要 因 此, 如 果 說 原 住 民 在 維 持 地 球 重 要 棲 息 地 及 生 態 豐 富 性 上, 扮 演 相 當 大 ( 或 關 鍵 ) 的 角 色, 那 麼 對 其 他 更 多 人 口 的 主 流 社 會 而 言, 原 住 民 也 可 以 扮 演 文 化 的 模 範 角 色 29 原 住 民 對 於 土 地 與 大 自 然, 由 於 必 須 依 賴 豐 饒 與 自 然 充 裕 的 土 地 為 生, 因 此 總 要 以 永 續 利 用 的 態 度 面 對, 才 能 為 子 子 孫 孫 留 下 美 好 的 樂 土! 哥 倫 比 亞 人 類 學 家 Martin von Hildebrand 便 指 出, 印 地 安 人 常 告 訴 我, 殖 民 者 ( 非 印 地 安 的 定 居 者 ) 和 他 們 之 間 的 差 別, 在 於 殖 民 者 想 要 將 錢 財 留 給 其 子 孫, 而 他 們 想 留 給 子 孫 的 卻 是 一 片 森 林 30 原 住 民 對 影 響 自 然 資 源 有 效 性 的 生 態 過 程 之 了 解, 與 他 們 對 資 源 各 種 用 途 的 了 解 一 樣 多 ; 大 部 分 森 林 部 落 的 人 都 是 植 物 學 大 師 例 如 厄 瓜 多 爾 亞 馬 遜 低 地 的 Shuar 族, 利 用 八 百 種 植 物 當 作 藥 物 食 物 動 物 草 料 燃 料 並 用 於 建 築 及 漁 獵 ; 東 南 亞 的 傳 統 醫 療 靠 的 是 六 千 五 百 多 種 藥 用 植 物 ; 而 整 個 熱 帶 地 區 的 游 耕 者, 更 在 林 間 耕 地 上 播 種 一 百 種 以 上 的 作 物 ; 南 太 平 洋 島 嶼 的 原 住 民, 能 預 測 許 多 魚 類 每 年 產 卵 時 間, 甚 至 精 確 到 日 期 和 時 刻 ; 北 加 拿 大 捕 鯨 人, 已 向 存 疑 的 西 方 海 洋 生 物 學 家 證 實 了 bowhead 鯨 會 在 大 片 冰 塊 下 遷 移 ; 澳 洲 沿 海 的 原 住 民, 更 將 潮 汐 情 況 細 分 達 八 十 種 之 多 原 住 民 對 自 然 世 界 的 尊 崇 景 仰, 與 他 們 出 類 拔 萃 的 生 態 知 識 相 對 應 ; 因 為 原 住 民 自 有 一 套 以 文 化 及 信 仰 的 形 式, 來 記 錄 並 傳 達 知 識 的 方 法 但 是 受 西 方 科 學 訓 練 的 專 家, 常 常 很 難 體 認 到 原 住 民 所 具 有 的 知 識 原 住 民 一 代 一 代 發 展 起 來 的 生 活 方 式 之 所 以 能 夠 興 盛, 靠 的 是 將 生 態 的 可 持 續 性, 解 讀 入 代 代 相 傳 的 身 體 力 行 神 話 與 儀 式 禁 忌 當 中 這 也 如 同 Polanyi 在 知 識 哲 學 中 所 提 到 的 隱 性 知 識 的 特 質 31 此 外, 在 大 部 分 原 住 民 的 宇 宙 觀 裏, 自 然 並 不 僅 僅 是 資 源 的 儲 藏 庫, 智 利 Mapuche 族 的 Salvador Rain 曾 說 過 : 我 們 與 Guinechen 神 的 關 係 是 透 過 土 地 來 表 達 的, 我 們 自 土 地 裏 發 展 文 化, 在 土 地 裏 埋 葬 死 者 與 Mapuche 族 相 似 的, 許 多 原 住 民 文 化 視 自 然 為 固 有 價 值, 尊 它 為 神 聖 的 化 身, 或 者 將 自 然 當 做 祖 靈 棲 息 的 家 園 儘 管 在 原 住 民 不 同 族 群 部 落 間, 存 在 變 化 多 端 的 各 式 各 樣 之 信 仰 儀 式 祭 典 ; 但 原 住 民 對 於 生 態 系 的 神 聖 觀 點 與 崇 敬 態 度, 總 是 令 人 驚 訝 地 竟 是 如 此 雷 同 同 上 註 ;pp 同 上 註 ;pp.43 當 然,Durning 也 提 到 不 少 當 代 原 住 民 的 年 輕 人, 在 受 到 資 本 主 義 經 濟 與 當 代 社 會 現 代 化 價 值 觀 的 影 響, 而 忘 掉 原 本 的 土 地 倫 理 和 生 態 知 識, 學 習 主 流 社 會 傷 害 土 地 的 方 式 對 待 自 然 請 參 見 : 請 參 見 李 永 展 林 泠 譯 (19999); 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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