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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太 阳 照 在 天 鹅 洲 上 刘 继 明 1

2 上 篇 一 晚 饭 后 1 河 口 镇 派 出 所 的 所 长 周 斌 从 宿 舍 里 出 来 i 经 过 值 班 室 时 8 对 翘 着 二 郎 腿 看 电 视 的 民 警 王 长 征 喊 了 一 声 : 小 王 1 别 看 电 视 啦 i 陪 我 出 去 转 转 吧 y 在 民 警 小 王 的 印 象 中 上 周 斌 是 一 位 忠 于 职 守 的 领 导 1 上 任 头 几 天 几 他 差 不 多 整 天 把 自 己 关 在 办 公 室 里 8 翻 阅 前 任 所 长 留 下 的 那 些 积 满 厚 厚 灰 尘 的 工 作 日 志 或 旧 卷 宗 0 下 了 班 还 不 忘 记 利 用 散 步 的 机 会 熟 悉 镇 上 的 环 境 又 在 河 口 镇 派 出 所 几 除 了 正 在 省 公 安 警 察 学 校 进 修 的 另 外 一 位 民 警 外 Y 只 有 小 王 和 周 斌 两 个 人 二 小 王 每 天 呆 在 值 班 室 里 口 除 了 偶 尔 接 待 几 个 上 访 者 I 基 本 上 无 所 事 事 ; 陪 同 周 斌 散 步 人 一 方 面 可 以 到 外 面 透 透 气 P 还 能 同 新 领 导 套 套 近 乎 8 何 乐 而 不 为 呢! 周 斌 调 任 现 职 前 上 是 县 公 安 局 治 安 科 的 副 科 长 030 多 岁 下 中 等 身 材 1 稳 健 结 实 上 颧 骨 和 眉 骨 有 些 突 出 二 加 上 他 总 是 紧 闭 着 的 嘴 唇 和 微 微 蹙 起 的 眉 头 人 显 得 过 于 严 肃 0 这 无 疑 与 他 作 为 转 业 军 人 和 县 公 安 局 前 机 关 2

3 干 部 的 经 历 有 关 上 刚 刚 统 一 换 发 的 新 警 服 穿 得 一 丝 不 苟 只 帽 沿 戴 得 很 低 个 几 乎 压 在 眉 骨 上 面 0 风 纪 扣 扣 得 严 严 实 实 上 整 个 人 有 点 像 那 些 表 现 警 察 生 活 的 国 产 电 视 连 续 剧 中 的 一 号 人 物 下 给 人 一 种 干 练 严 谨 和 训 练 有 素 的 印 象 1 走 在 他 旁 边 的 王 长 征 呢 8 恰 恰 跟 周 斌 形 成 鲜 明 的 对 比 : 身 材 瘦 长 下 显 得 有 点 单 薄 0 他 没 戴 警 帽 I 头 发 凌 乱 人 衣 领 敞 开 着 0 大 大 咧 咧 只 一 看 就 像 通 常 那 些 作 风 散 漫 y 吊 儿 郎 当 1 没 有 经 过 什 么 正 规 训 练 的 乡 镇 民 警 下 跟 河 口 镇 随 处 可 见 的 那 些 年 轻 人 没 有 什 么 区 别 I 事 实 上 0 王 长 征 也 的 确 像 大 多 数 乡 镇 民 警 一 样 Y 是 通 过 他 父 亲 的 熟 人 关 系 0 没 读 完 高 中 就 被 招 聘 到 派 出 所 的 一 在 县 公 安 局 经 过 一 个 月 的 培 训 后 二 就 上 岗 了 4 现 在 8 周 斌 和 王 长 征 穿 过 派 出 所 通 往 镇 子 之 间 的 一 条 小 巷 0 来 到 了 街 上 8 时 近 黄 昏 6 街 上 看 不 到 什 么 人 1 除 了 几 家 歌 舞 厅 和 发 廊 一 两 边 的 店 铺 大 多 数 已 经 关 门 1 一 阵 南 风 几 携 带 着 浓 郁 的 油 菜 花 香 T 从 附 近 的 庄 稼 地 里 吹 来 0 卷 起 满 街 的 灰 尘 和 垃 圾 i 像 一 群 乌 鸦 儿 在 低 空 中 打 着 旋 儿 6 使 镇 子 显 得 有 几 分 寥 落 8 3

4 不 一 会 儿 4 周 斌 和 王 长 征 就 来 到 了 镇 子 中 心 的 十 字 街 口 儿 河 口 镇 位 于 这 个 县 最 边 缘 的 长 江 故 道 上 远 离 县 城 i 与 邻 县 的 一 个 国 营 农 场 接 壤 4 地 势 较 低 人 形 成 一 个 盆 地 i 乡 民 们 大 多 安 分 守 己 了 与 世 无 争 1 犯 案 滋 事 的 事 也 鲜 有 发 生 个 曾 经 连 续 几 年 被 评 为 全 县 综 合 治 理 先 进 乡 镇 I1998 年 长 江 发 生 特 大 洪 水 时 6 周 斌 曾 经 来 这 儿 参 加 过 抗 洪 1 对 当 地 老 百 姓 对 土 地 和 家 园 的 感 情 记 忆 犹 新 只 此 刻, 周 斌 看 见 位 于 十 字 街 口 的 人 民 广 场 一 家 歌 舞 厅 门 口 霓 虹 闪 烁 8 人 头 攒 动 T 广 场 上 小 商 贩 小 吃 摊 的 叫 卖 声 和 高 音 喇 叭 里 播 放 的 流 行 音 乐 震 耳 欲 聋 只 使 周 斌 有 一 种 恍 若 隔 世 之 感 T 所 谓 人 民 广 场 二 其 实 不 过 是 一 幢 具 有 前 苏 联 风 格 的 三 层 楼 房 y 始 建 于 60 年 代 0 曾 经 是 河 口 镇 政 府 所 在 地 Y 当 年 也 许 是 镇 上 最 为 辉 煌 气 派 的 建 筑 儿 但 现 在 已 经 显 得 有 些 陈 旧 落 伍 y 连 影 壁 上 镌 刻 的 毛 泽 东 手 书 集 成 的 人 民 广 场 几 个 字 个 也 早 已 被 风 雨 剥 蚀 的 模 糊 不 清 了 y 看 到 那 些 打 扮 时 髦 8 脸 上 挂 着 幸 福 和 欢 乐 表 情 在 歌 舞 厅 门 口 进 进 出 出 的 年 轻 男 女 4 谁 也 想 象 不 出 P 就 在 短 短 两 年 前 1 人 民 广 场 被 洪 水 淹 没 得 只 4

5 剩 下 半 截 旗 杆 了 1 这 幅 场 景 曾 经 在 当 时 的 县 和 省 电 视 台 反 映 抗 洪 的 新 闻 里 反 复 出 现 0 其 中, 还 有 周 斌 和 几 个 民 警 乘 着 汽 艇 援 救 落 水 群 众 的 镜 头 周 斌 和 王 长 征 穿 过 喧 哗 的 人 民 广 场 了 继 续 往 前 走 了 天 差 不 多 完 全 黑 下 来 了 个 但 夜 晚 的 镇 子 似 乎 比 白 天 还 要 热 闹 向 周 斌 默 数 了 一 下 1 走 出 短 短 不 足 200 米 一 沿 街 的 发 廊 就 有 十 来 家 0 每 家 发 廊 的 名 字 都 取 得 香 艳 十 足 I 充 满 了 浓 厚 的 脂 粉 气 下 再 加 上 朦 胧 暧 昧 的 灯 光 和 半 遮 半 掩 的 门 扉 8 更 加 容 易 使 人 想 入 非 非 个 周 斌 不 由 咕 噜 了 一 句 : 难 怪 有 人 说 河 口 镇 是 小 汉 口 的 T 果 然 名 不 虚 传 啊! 那 当 然 1 河 口 没 有 几 家 像 样 的 乡 镇 企 业 儿 发 廊 和 歌 舞 厅 在 全 县 可 算 得 上 第 一 个 条 件 比 县 城 一 点 也 不 差 王 长 征 顺 口 说 P 语 气 里 流 露 出 几 分 自 豪 T 所 长 0 要 不 我 给 你 找 家 好 一 点 的 发 廊... 放 松 一 下? 这 时 他 们 已 经 快 走 到 了 街 道 的 尽 头 上 王 长 征 见 周 斌 没 吭 声 P 暮 色 中 又 看 不 清 楚 对 方 的 表 情 8 就 理 解 为 默 许 6 带 头 向 街 边 一 家 名 叫 红 粉 的 发 廊 走 去 P 5

6 王 长 征 还 没 走 近 1 就 徐 姐 徐 姐 地 叫 喊 起 来 T 话 音 未 落 个 虚 掩 的 门 便 无 声 地 开 了 y 钻 出 一 个 30 来 岁 几 满 头 卷 发 人 衣 着 入 时 几 颇 有 几 分 姿 色 的 女 人 来 上 她 一 看 见 王 长 征 了 那 张 粉 脸 顿 时 笑 开 了 花 : 哎 哟 6 是 小 王 呀 只 这 么 长 日 子 不 见 4 我 还 以 为 你 把 徐 姐 忘 了 呢! 快 进 来 4 快 进 来... 说 着 上 一 阵 风 地 跑 过 来 拉 着 王 长 征 的 衣 袖 往 发 廊 里 拽 6 但 王 长 征 推 开 了 徐 姐 的 手 i 转 过 身 指 一 指 走 在 后 面 的 周 斌 说 : 我 是 陪 所 长 来 的 个 我 们 周 所 长 整 天 忙 工 作 0 出 来 散 散 心 P. 徐 姐 了 你 可 要 好 好 招 待 小 米 呢?. 徐 姐 怔 了 一 下 口 赶 忙 把 那 张 漂 亮 的 粉 脸 朝 向 周 斌 : 小 王 怎 么 不 早 说 T 所 长 可 是 请 都 请 不 来 的 贵 客 呀! 快 请 进 吧 1 我 这 就 叫 小 米 来 侍 候 所 长 说 着 y 扭 过 脸 对 发 廊 里 喊 : 小 米 小 米 1 快 出 来 P 来 贵 客 啦! 徐 姐 一 边 喊 一 边 去 拉 周 斌 的 衣 袖 上 但 周 斌 面 无 表 情 地 推 开 她 的 手 说 : 不 了 一 我 只 是 出 来 随 便 转 一 转 8 便 突 然 转 过 身 4 走 了 王 长 征 和 徐 姐 两 个 人 都 怔 住 了 个 说 不 出 一 句 话 来 T 6

7 半 晌, 王 长 征 才 如 梦 初 醒 I 撇 下 徐 姐 4 一 溜 小 跑 地 向 周 斌 追 过 去 y 在 回 派 出 所 的 路 上 儿 两 个 人 几 乎 没 有 说 一 句 话 6 黑 暗 中 P 王 长 征 仍 然 看 不 清 楚 周 斌 的 脸 0 但 他 想 象 得 出 所 长 此 刻 脸 上 的 表 情 一 定 更 加 阴 郁 和 深 不 可 测 6 这 使 他 在 整 个 返 回 派 出 所 的 路 上 i 心 里 像 十 五 只 吊 桶 打 水 七 上 八 下 只 快 要 到 派 出 所 门 口 时 I. 周 斌 忽 然 问 了 一 句 : 那 个 小 米 是 谁? 小 米 王 长 征 支 吾 着 1 一 时 不 知 道 如 何 回 答 Y 周 斌 没 有 再 问 个 而 是 用 忠 告 的 语 气 说 : 小 王 T 你 身 为 民 警 1 以 后 最 好 注 意 一 下 自 己 的 行 为 I 少 往 那 种 地 方 跑.. 王 长 征 脸 红 了 一 下 二 嘟 哝 道 : 所 长... 周 斌 似 乎 没 有 听 见 他 的 话 i 自 言 自 语 地 说 : 水 祸 固 然 可 怕 儿 黄 祸 也 不 可 掉 以 轻 心 一 看 来, 是 采 取 行 动 的 时 候 了.. 7

8 王 长 征 看 见 1 周 斌 说 这 话 时 眉 头 紧 皱 二 表 情 显 得 有 些 冷 峻 二 他 忽 然 想 起 来 1 前 两 天 6 周 斌 刚 去 县 里 参 加 过 扫 黄 工 作 会 议 二 小 米 睡 得 正 香 几 忽 然 被 徐 姐 叫 醒 了 了 她 睁 开 惺 忪 的 睡 眼 8 瞅 了 瞅 枕 边 的 小 熊 猫 电 子 钟 1 才 9 点 多 钟 1 平 时 每 天 她 都 要 睡 到 中 午 才 起 床 几 晚 上 才 开 始 工 作 0 白 天 发 廊 里 即 使 有 再 多 的 事 了 徐 姐 也 从 不 叫 她 几 今 天 是 怎 么 啦? 小 米 正 愣 怔 着 y 徐 姐 已 经 走 进 了 她 住 的 那 间 小 房 人 小 房 以 前 是 储 藏 室 Y 用 来 堆 放 各 种 杂 物 的 一 只 有 七 八 平 方 米 上 小 得 像 个 鸽 子 笼 T 没 有 窗 户 一 黑 咕 隆 咚 4 又 不 通 风 6 散 发 着 一 股 浓 烈 的 潮 气 和 霉 味 1 小 米 本 来 与 另 外 一 个 小 姐 也 睡 在 按 摩 间 的 0 前 不 久 发 廊 又 招 了 一 个 小 姐 1 按 摩 间 住 不 下 下 徐 姐 就 让 小 米 搬 进 了 这 间 储 藏 室 8 算 是 给 她 享 受 一 点 特 殊 待 遇 只 小 米 住 进 来 后 下 潮 气 和 霉 味 逐 渐 被 一 丝 淡 淡 的 香 水 味 取 代 了 4 屋 子 里 也 以 前 整 洁 了 许 多 0 越 来 越 像 一 般 女 孩 子 的 闺 房 儿 有 时 候 8

9 8 小 米 也 在 小 房 里 给 客 人 做 按 摩 Y 那 当 然 是 在 发 廊 的 生 意 特 别 好 或 者 客 人 的 身 份 比 较 特 殊 的 时 候 Y 徐 姐 走 进 来 时 0 顺 手 按 了 一 下 门 旁 边 的 开 关 6 但 电 灯 没 有 亮 i 小 米, 灯 又 坏 了? 你 跟 罗 海 说 一 声 I 让 他 来 帮 忙 修 一 修 吧 6 徐 姐 倚 着 门 框 说 上 她 穿 着 一 件 花 格 子 睡 衣 下 外 面 只 罩 了 一 件 羊 毛 衫 0 趿 拉 着 拖 鞋 几 头 发 蓬 乱 8 显 然 还 没 有 梳 洗 6 眼 睑 上 的 浮 肿 还 没 有 消 失 人 这 使 她 有 几 分 憔 悴 口 看 上 去 比 实 际 年 龄 还 要 大 一 些 下 即 便 如 此 4 在 小 米 眼 里 I 徐 姐 仍 然 是 一 个 漂 亮 的 女 人 0 我 一 夜 没 睡 好 1 老 做 恶 梦 几 徐 姐 打 了 个 哈 欠 说 6 派 出 所 那 个 新 来 的 的 所 长 把 我 搅 得 心 神 不 宁 8 到 现 在 左 眼 皮 还 在 打 架 T 徐 姐 微 微 蹙 着 眉 0 显 得 忧 心 忡 忡 P 姓 周 的 一 看 就 不 是 好 惹 的 Y 你 没 瞧 见 他 那 张 脸 i 像 一 块 铁 板 儿 我 总 担 心 会 出 什 么 事.. 徐 姐 瞟 了 一 眼 躺 在 窄 小 的 钢 丝 床 上 的 小 米 0 你 们 这 两 天 也 留 点 儿 神 吧! 说 完 人 她 用 手 捂 着 嘴 又 打 了 一 个 哈 欠 0 趿 拉 着 拖 鞋 8 走 出 去 了 几 小 米 听 见 徐 姐 踢 踢 踏 踏 上 楼 梯 的 脚 步 声 8 知 道 她 又 回 楼 上 的 房 间 睡 觉 去 了 又 她 这 么 早 从 床 上 爬 起 来 1 难 9

10 道 就 是 为 了 对 自 己 说 这 几 句 没 头 没 脑 的 话? 小 米 纳 闷 地 想 一 昨 天 晚 上 只 徐 姐 和 派 出 所 的 民 警 王 长 征 喊 她 时 口 她 和 另 外 两 个 小 姐 正 在 发 廊 里 看 电 视 一 当 她 闻 声 跑 出 去 时 0 只 看 见 了 那 个 姓 周 的 所 长 的 背 影 口 他 为 什 么 要 突 然 走 掉 呢? 小 米 从 徐 姐 的 脸 上 没 有 找 到 答 案 几 后 来, 她 看 见 王 长 征 像 被 大 人 扔 下 的 孩 子 一 样 1 突 然 转 过 身 追 赶 那 个 姓 周 的 所 长 去 了 P 小 米 觉 得 有 些 莫 名 其 妙 Y 但 她 没 有 心 思 去 管 这 些 向 县 电 视 台 正 在 播 放 还 珠 格 格 0 小 米 这 是 看 第 三 遍 了 0 每 次 都 看 得 津 津 有 味 只 小 米 实 在 太 喜 欢 小 燕 子 了 二 她 的 小 房 的 墙 上 到 处 贴 着 小 燕 子 的 剧 照 一 那 会 儿 人 小 米 满 脑 子 都 是 小 燕 子 活 泼 俏 皮 的 影 子 个 她 甚 至 没 顾 得 上 还 站 在 门 口 发 呆 的 徐 姐 0 就 掉 转 身 回 到 发 廊 里 继 续 看 电 视 去 了 6 此 刻 4 小 米 琢 磨 着 徐 姐 的 那 番 话 4 仍 然 感 到 有 点 摸 不 着 头 脑 T 徐 姐 是 见 过 大 世 面 的 人 T 干 吗 碰 上 这 么 一 点 事 就 紧 张 呢? 发 廊 开 张 又 不 是 才 一 天 两 天 口 镇 上 凡 是 有 点 头 脸 的 人 物 人 哪 个 没 进 过 红 粉 发 廊 的 门 个 再 说, 河 口 镇 有 一 二 十 家 发 廊 8 每 一 家 的 生 意 都 做 得 红 红 火 火 10

11 小 米 躺 在 床 上 这 么 想 着 只 翻 了 个 身 人 又 迷 迷 糊 糊 地 睡 去 了 0 小 米 再 次 醒 来 时 0 已 经 是 中 午 了 I 当 她 梳 洗 完 毕 8 拎 着 一 只 精 巧 的 乳 白 色 小 坤 包 了 像 往 常 那 样 往 外 走 时 上 徐 姐 还 没 有 从 楼 上 下 来 Y 另 外 两 个 睡 在 按 摩 室 的 小 姐 早 已 起 床 上 正 在 打 扫 卫 生 P 准 备 接 待 顾 客 了 二 小 米 同 她 俩 打 了 个 招 呼 1 便 迈 着 轻 盈 的 步 子 T 跳 舞 一 样 走 出 了 发 廊 的 大 门 人 小 米 来 到 了 街 上 P 往 十 字 街 口 走 去 只 到 人 民 广 场 的 小 吃 摊 点 吃 东 西 0 是 小 米 每 天 起 床 后 的 惯 例 又 街 上 空 气 清 新 阳 光 灿 烂 一 由 于 正 值 春 耕 时 节 口 赶 街 的 乡 民 很 少 上 街 上 的 行 人 寥 寥 无 几 ; 和 煦 的 春 风 携 带 着 一 缕 油 菜 花 的 芬 芳 和 她 所 熟 悉 的 田 野 气 息 扑 面 而 来 一 使 小 米 感 到 格 外 的 神 清 气 爽 口 觉 得 自 己 的 身 体 轻 得 像 一 根 鹅 毛 i 几 乎 快 要 飞 起 来 了 T 她 情 不 自 禁 地 哼 起 小 燕 子 在 还 珠 格 格 中 唱 的 那 首 同 样 让 她 百 听 不 厌 的 主 题 歌 来 人 现 在 了 趁 小 米 往 十 字 街 口 走 去 的 工 夫 6 让 我 们 来 认 真 端 详 一 下 小 米 吧 又 11

12 小 米 是 一 个 十 八 岁 的 女 孩 只 不, 准 确 点 说 1 她 只 有 十 七 岁 I 到 今 年 9 月 才 满 十 八 岁 个 像 所 有 这 个 年 龄 的 女 孩 一 样 I 小 米 身 上 散 发 着 一 股 浓 郁 的 青 春 气 息 6 使 你 在 十 步 之 外 就 能 感 觉 得 到 几 这 有 点 像 在 荒 芜 的 旷 野 上 突 然 看 见 一 株 枝 叶 袅 娜 挺 拔 青 翠 欲 滴 的 小 叶 杨 个 足 以 让 你 的 眼 睛 为 之 一 亮 y 对 这 样 一 个 少 女 T 你 是 不 能 仅 仅 用 漂 亮 二 字 来 形 容 的 一 尽 管 街 上 的 行 人 大 多 还 穿 着 毛 衣 或 夹 衣 4 但 在 小 米 身 上 6 已 经 是 暖 融 融 的 小 阳 春 了 T 她 只 在 一 件 乳 白 色 衬 衫 外 面 罩 了 件 红 色 的 背 带 式 亚 麻 布 短 裙 4 裙 裾 刚 刚 盖 到 膝 盖 P 露 出 一 双 白 皙 圆 润 的 小 腿 来 儿 一 双 加 厚 的 黑 色 高 跟 皮 鞋 承 载 着 小 米 窈 窕 饱 满 的 身 体 了 像 一 艘 鼓 起 风 帆 的 小 小 的 双 桅 船 4 使 她 显 现 出 千 般 娇 柔 万 种 活 力 几 小 米 的 满 头 乌 发 自 然 地 披 在 肩 上 I 只 在 头 顶 用 丝 绸 扎 了 两 个 蝴 蝶 结 6 这 是 她 所 喜 欢 的 小 燕 子 的 发 型 向 实 际 上 几 小 米 长 得 的 确 有 点 像 小 燕 子 : 圆 圆 的 大 眼 鼓 鼓 的 额 头 和 俏 丽 的 小 嘴 Y 都 像 极 了 小 燕 子 了 小 米 偶 尔 会 嘟 起 嘴 唇 T 吹 一 下 被 风 拂 到 脸 颊 上 的 几 根 发 丝 T 同 时 微 微 扬 一 下 头 4 这 是 一 个 妙 龄 少 女 下 意 识 的 动 作 12

13 4 没 有 丝 毫 的 扭 捏 作 态 她 知 道 怎 样 使 自 己 显 得 更 加 可 爱 0 小 米 走 在 街 上 i 一 双 眼 睛 顾 盼 生 辉 上 充 满 好 奇 地 浏 览 着 街 上 的 一 切 只 仿 佛 她 不 是 每 天 都 要 在 这 条 街 上 走 几 趟 一 而 是 第 一 次 到 镇 上 来 的 游 客 下 并 且 不 时 地 同 熟 人 微 微 一 笑 y 算 是 打 招 呼 下 小 米 的 笑 容 像 一 只 业 已 熟 透 一 尚 未 来 得 及 从 枝 头 摘 下 来 的 水 蜜 桃 4 淡 淡 的 甜 甜 的 I 带 着 一 个 出 身 乡 间 的 少 女 未 谙 世 事 的 懵 懂 P 即 便 她 有 时 候 在 人 面 前 努 力 表 现 出 某 种 成 熟 世 故 的 做 派 和 小 小 的 精 明 i 却 因 无 法 掩 饰 其 单 纯 稚 嫩 的 天 性 P 反 而 显 出 几 分 可 笑 1 对 小 米 来 说 口 整 个 世 界 只 有 河 口 镇 巴 掌 大 小 的 那 么 一 块 地 方 上 而 可 供 她 表 现 自 己 的 舞 台 就 更 小 了 i 小 米 进 红 粉 发 廊 还 不 到 半 年 Y 可 她 似 乎 完 全 适 应 了 这 份 工 作 1 干 的 得 心 应 手 1 学 会 了 同 进 出 于 发 廊 的 各 种 各 样 的 男 人 周 旋 在 这 一 点 上 几 她 那 点 女 孩 子 的 小 精 明 有 时 候 倒 真 能 够 排 上 用 场 0 在 小 小 的 红 粉 发 廊 一 小 米 像 一 个 明 星 8 是 无 可 置 疑 的 主 角 i 老 板 徐 姐 既 是 她 的 导 演 上 又 是 她 的 导 师 1 在 小 米 心 目 中 6 这 个 很 早 就 到 深 圳 佴 城 等 南 方 经 济 特 区 闯 荡 了 回 来 后 在 镇 上 买 13

14 了 一 座 二 层 楼 房 二 开 办 起 发 廊 的 女 人 了 既 能 干 又 漂 亮 T 差 不 多 被 她 当 成 了 自 己 的 偶 像 向 如 果 说 小 米 对 未 来 有 什 么 憧 憬 的 话 二 就 是 有 朝 一 日 像 徐 姐 那 样 人 也 在 河 口 镇 开 一 家 发 廊 ; 有 时 闲 着 独 自 一 人 发 呆 1 她 甚 至 把 名 字 都 想 好 了 一 就 叫 小 米 发 廊 8 想 到 得 意 处 P 她 不 禁 会 扑 哧 一 下 笑 出 声 来 人 民 广 场 既 是 镇 子 的 中 心 了 又 是 来 往 客 车 的 必 经 之 地 口 一 天 到 晚 人 来 人 往 川 流 不 息 二 热 闹 得 像 赶 集 口 这 使 沿 街 一 溜 摆 开 的 那 些 小 吃 摊 点 的 生 意 出 奇 的 火 爆 6 各 种 五 花 八 门 的 小 吃 和 烧 烤 散 发 出 一 缕 缕 诱 人 的 香 味 儿 与 汽 车 尾 部 派 出 的 汽 油 味 和 行 人 脚 步 扬 起 的 灰 尘 混 在 一 起 几 特 别 刺 激 人 的 食 欲 8 小 米 是 这 儿 的 常 客 一 人 还 没 有 走 近 个 摊 主 们 就 争 先 恐 后 地 扯 着 嗓 子 同 她 热 情 地 招 呼 : 小 米 来 啦 儿 吃 点 儿 什 么? 小 米 照 例 报 以 甜 甜 的 一 笑 y 但 并 不 向 其 中 的 任 何 一 家 走 拢 去 I 而 是 像 走 进 自 己 家 门 口 似 的 人 径 自 走 到 另 外 一 家 摆 在 僻 静 处 的 摊 子 前 坐 下 来 下 这 家 摊 子 的 主 人 叫 何 翠 兰 4 是 个 四 十 多 岁 的 女 人 14

15 上 面 容 黧 黑 粗 糙 I 一 看 就 是 那 种 被 繁 重 农 活 过 早 榨 干 了 青 春 和 女 人 水 性 的 农 家 妇 女 口 系 在 胸 前 的 围 布 沾 满 了 厚 厚 的 油 污 6 两 排 牙 齿 却 显 得 洁 白 整 齐 8 她 做 姑 娘 的 时 候 和 小 米 是 一 个 村 子 的 T 后 来 嫁 到 了 邻 村 8 小 米 叫 她 婶 娘 一 1998 年 大 洪 水 时 人 何 翠 兰 的 丈 夫 被 淹 死 了 I 扔 下 她 和 两 个 孩 子 一 洪 水 过 后 i 地 也 荒 了 0 村 里 人 大 多 外 出 打 工 或 做 生 意 1 剩 下 的 都 是 一 些 老 弱 病 残 T 为 了 供 两 个 孩 子 上 学 8 她 只 好 到 镇 上 摆 小 吃 摊 人 小 米 也 就 顺 理 成 章 地 成 了 她 这 儿 的 老 主 顾 T 这 会 儿 下 何 翠 兰 见 了 小 米 停 下 正 在 干 的 活 只 对 小 米 点 点 头 0 也 不 说 话 P 就 转 过 身 去 给 小 米 准 备 吃 的 I 不 一 会 儿 几 就 给 小 米 把 吃 的 端 上 来 了 : 一 碗 水 饺 两 根 油 条 8 再 加 一 杯 豆 浆 0 都 是 小 米 每 天 爱 吃 的 又 小 米 接 过 食 物 1 一 边 吃 4 一 边 噘 着 嘴 嘟 囔 : 婶 娘 4 饿 死 我 啦! 那 副 馋 相 Y 好 象 整 整 两 天 没 有 吃 饭 了 8 吃 了 没 几 下 0 又 自 作 主 张 地 动 手 拿 起 桌 上 的 辣 椒 瓶 往 碗 里 加 了 两 勺 1 何 翠 兰 则 不 声 不 响 地 站 在 一 旁 看 着 她 吃 人 像 看 着 自 己 的 女 儿 一 样 6 那 双 原 本 有 些 暗 淡 的 目 光 显 露 出 一 丝 不 易 15

16 察 觉 的 柔 情 没 用 多 久 0 小 米 面 前 的 东 西 就 被 吃 得 一 干 二 净 I 婶 娘 一 国 强 呢? 小 米 用 餐 巾 纸 拭 着 嘴 上 的 油 渍 I 顺 便 问 了 一 句 几 国 强 是 何 翠 兰 在 镇 中 学 读 书 的 儿 子 0 平 时 也 在 这 儿 吃 饭 下 早 吃 过 回 学 校 去 了 6 何 翠 兰 说 着 1 又 开 始 忙 着 为 新 来 的 顾 客 下 水 饺 Y 这 当 儿 了 街 上 有 人 叫 小 米 6 一 个 留 小 平 头 穿 牛 仔 装 的 小 伙 子 骑 着 摩 托 车 箭 一 般 驶 过 来 T 在 小 米 面 前 突 然 刹 车 了 发 出 一 声 刺 耳 的 尖 叫 了 把 她 吓 了 一 跳 二 吓 死 我 了 4 罗 海! 小 米 娇 嗔 地 喊 道 只 我 正 要 找 你 呢 6 电 路 又 坏 了 0 害 得 我 老 是 摸 黑 上 像 个 瞎 子 要 人 帮 忙 才 想 起 我 呀? 叫 罗 海 的 小 伙 子 笑 嘻 嘻 地 望 着 小 米 0 莫 弄 错 喽 4 是 徐 姐 请 你 帮 忙 1 不 是 我 小 米 白 了 罗 海 一 眼 8 故 意 冷 着 脸 说 0 摆 什 么 架 子 4 你 到 底 去 不 去 啊? 16

17 去 人 当 然 去 几 不 过, 我 不 是 冲 着 徐 姐 的 面 子 1 我 正 要 找 你 呢 I 罗 海 对 小 米 挤 了 挤 眼 睛 i 重 新 启 动 油 门 说 : 上 来 吧! 这 还 差 不 多 I 小 米 满 意 地 瞟 瞟 罗 海 二 从 凳 子 上 站 起 身 来 1 对 正 在 忙 碌 的 何 翠 兰 说 了 声 婶 娘 y 我 走 啦 下 就 扶 着 罗 海 的 肩 膀 0 跨 上 了 摩 托 车 8 罗 海 是 镇 汽 配 厂 的 电 工 Y 汽 配 厂 是 河 口 镇 唯 一 一 家 像 样 的 企 业 8 前 些 年 由 于 和 东 风 汽 车 公 司 签 订 了 产 销 合 同 1 专 门 生 产 汽 车 阀 门 的 零 配 件 T 效 益 一 直 不 错 P 曾 经 是 河 口 镇 乃 至 全 县 的 纳 税 大 户 1 支 撑 着 全 镇 财 政 收 入 的 半 壁 江 山 1 那 时 候 4 汽 配 厂 的 职 工 走 在 街 上 都 昂 着 头 T 觉 得 比 别 人 高 一 等 P 不 大 用 正 眼 瞧 人 口 河 口 镇 的 青 年 都 把 进 汽 配 厂 当 成 最 理 想 的 职 业 P 女 孩 子 也 纷 纷 将 汽 配 厂 的 小 伙 子 看 做 择 偶 的 最 佳 目 标 y 可 惜 好 景 不 长 0 由 于 东 风 汽 车 公 司 突 然 终 止 产 销 合 同 二 汽 配 厂 的 产 品 没 有 了 销 路 P 效 益 也 几 乎 一 夜 之 间 垮 了 下 来 个 职 工 的 收 入 每 况 如 下 I 到 后 来 了 连 发 工 资 也 成 了 问 题 儿 现 在, 汽 配 厂 大 多 数 职 工 每 月 只 能 上 半 个 月 班 6 拿 半 工 资 4 17

18 日 子 越 过 越 窘 迫 二 一 些 人 不 得 不 另 找 出 路 儿 而 小 伙 子 也 不 再 像 过 去 那 样 趾 高 气 扬 个 开 始 为 找 对 象 花 费 点 心 思 了 小 米 和 罗 海 回 到 红 粉 发 廊 时 P 两 个 小 姐 一 个 在 给 顾 客 洗 头 0 另 一 个 在 按 摩 室 里 给 顾 客 按 摩 下 徐 姐 到 菜 场 买 菜 去 了 下 小 米 领 着 罗 海 经 过 按 摩 室 时 二 听 见 里 面 隐 约 传 来 一 阵 低 低 的 调 笑 声 6 小 米 对 这 一 切 早 已 司 空 见 惯 几 她 目 不 斜 视 地 带 着 罗 海 走 进 了 自 己 住 的 那 间 小 房 下 罗 海 为 红 粉 发 廊 检 修 电 路 显 然 不 止 一 次 两 次 0 几 乎 没 费 什 么 功 夫 就 把 电 灯 弄 亮 了 Y 干 完 活 I 他 就 脱 掉 牛 仔 上 装 i 像 在 自 己 家 里 似 的 躺 到 那 张 钢 丝 床 上 4 翘 起 二 郎 腿 上 对 一 直 站 在 旁 边 看 他 干 活 的 小 米 拍 了 拍 床 沿 说 : 小 米 儿 你 过 来 啊! 怎 么 二 又 想 让 我 免 费 给 你 按 摩 呀? 小 米 斜 了 她 一 眼 几 罗 海 满 脸 认 真 地 说 : 你 坐 下 来 了 我 有 话 跟 你 说 小 米 犹 豫 了 一 下 Y 走 过 去 在 罗 海 身 边 坐 下 来 向 小 米 18

19 刚 坐 下 儿 罗 海 的 一 只 手 就 顺 势 揽 住 了 她 的 腰 I 小 米 拨 开 她 的 手 I 瞪 了 罗 海 一 眼 : 有 什 么 话 6 你 说 呵 i 罗 海 看 着 小 米 人 欲 言 又 止 i 他 点 燃 一 根 香 烟 人 吸 了 两 口 才 说 : 小 米 二 我 要 走 了 I 小 米 睁 大 眼 睛 说 : 你 要 去 哪 儿? 佴 城 下 罗 海 嘴 里 轻 轻 吐 出 两 个 字 了 皱 着 眉 头 说 二 厂 里 像 我 这 么 大 的 职 工 都 走 的 差 不 多 了 I 有 的 已 经 发 了 财 我 不 能 再 等 了 又 这 种 半 死 不 活 的 日 子 我 再 也 过 不 下 去 啦 4 要 走 你 就 走 呗 1 谁 让 你 等 呢? 小 米 说 人 罗 海 下 了 什 么 决 心 似 的 上 突 然 扔 掉 烟 头 了 再 次 伸 出 手 去 一 把 搂 住 了 小 米 的 腰 P 你 是 真 不 明 白 y 还 是 故 意 装 糊 涂 呢? 我 是 舍 不 得 你 啊! 小 米 听 了 Y 耳 边 仿 佛 响 起 一 声 炸 雷 几 心 里 咯 噔 一 跳 i 脸 一 下 子 变 得 通 红 儿 正 要 再 次 推 开 罗 海 搂 着 自 己 的 胳 膊 Y 也 不 由 自 主 地 停 住 了 了 十 八 岁 的 小 米 还 从 未 尝 过 爱 情 的 滋 味 6 虽 然 她 在 发 廊 里 每 天 同 男 人 打 交 道 1 甚 至 过 早 地 学 会 了 男 女 间 的 调 笑 和 打 情 骂 俏 二 可 对 她 来 说 P 19

20 那 只 是 像 小 时 候 玩 过 家 家 的 游 戏 而 已 了 只 不 过 这 种 游 戏 面 对 的 不 是 天 真 未 凿 的 孩 子 一 而 是 一 些 让 她 捉 摸 不 透 的 成 年 男 人 4 这 些 男 人 年 纪 有 的 甚 至 可 以 做 她 的 父 亲 了 6 但 他 们 走 进 发 廊 无 一 例 外 都 是 为 了 找 点 儿 刺 激 儿 在 按 摩 床 上 1 他 们 的 动 作 言 语 和 目 的 都 是 毫 无 遮 掩 Y 赤 裸 裸 的 了 像 燃 烧 的 火 焰 一 样 烫 人 ; 应 付 他 们 既 需 要 经 验 6 也 需 要 勇 气 4 这 对 年 仅 十 八 岁 的 小 米 0 的 确 是 一 种 危 险 的 游 戏 向 刚 进 发 廊 的 一 段 时 间 一 她 每 天 提 心 吊 胆 0 处 于 一 种 高 度 紧 张 的 状 态 y 由 于 羞 涩 和 害 怕 下 好 几 次 偷 偷 地 哭 鼻 子 二 差 点 儿 打 退 堂 鼓 不 干 了 又 但 老 板 徐 姐 说 6 我 刚 干 这 一 行 时 也 像 你 这 样 6 觉 得 进 发 廊 的 男 人 都 他 妈 不 是 东 西 4 一 个 个 像 吃 人 的 畜 生 6 又 厌 恶 又 害 怕 1 可 干 的 时 间 长 了 只 又 不 那 么 害 怕 了 4 其 实, 有 些 事 情 除 非 你 自 己 愿 意 做 8 你 如 果 打 定 了 主 意 不 愿 意 做 一 即 使 有 人 用 枪 逼 着 i 他 也 拿 你 没 办 法 8 有 什 么 好 怕 的 呢? 男 人 就 是 这 么 一 些 贱 东 西 T 除 了 他 们 手 里 的 钞 票 是 真 的 儿 你 别 相 信 他 们 嘴 巴 里 会 吐 出 一 句 真 话 上 你 就 当 他 们 是 一 群 饿 慌 了 的 狗 得 了 i 对 付 饿 狗 还 不 容 易 么? 三 岁 的 小 20

21 孩 都 会 4 只 要 扔 给 它 一 块 骨 头 啃 一 啃 0 它 就 不 会 对 你 有 什 么 威 胁 了 4 而 且 下 次 还 会 来 找 你 下 有 什 么 办 法 呢 0 咱 们 总 得 靠 他 们 吃 饭 啊! 这 无 疑 是 徐 姐 的 经 验 之 谈 6 后 来, 小 米 一 直 把 这 些 话 牢 记 心 间 0 差 不 多 当 成 了 自 己 的 座 右 铭 P 徐 姐 把 她 带 进 了 危 机 四 伏 的 成 人 世 界 T 同 时 交 给 了 她 一 把 钥 匙 8 凭 着 这 把 具 有 神 奇 效 力 的 钥 匙 6 他 终 于 学 会 怎 么 去 从 容 地 对 付 那 些 男 人 了 下 可 是 现 在 下 面 对 罗 海 微 微 颤 抖 着 的 声 音 个 小 米 觉 得 钥 匙 的 效 力 似 乎 在 慢 慢 消 失 二 她 有 些 惶 惑 6 脑 子 里 一 片 空 白 二 意 识 飘 忽 不 定 0 她 听 见 与 小 房 只 有 一 墙 之 隔 的 按 摩 室 那 边 传 来 按 摩 床 的 响 动 和 男 女 的 呻 吟 上 过 了 一 会 儿 一 随 着 一 阵 脚 步 声 和 吱 呀 的 开 门 声 儿 按 摩 室 又 归 入 了 寂 静 又 小 米 的 意 识 重 新 回 到 了 小 房 几 她 听 见 罗 海 呼 吸 粗 重 得 像 拉 风 箱 二 呼 出 的 气 息 那 么 滚 烫 6 把 她 的 脖 子 都 快 要 灼 伤 了 ; 她 听 得 见 自 己 剧 烈 的 心 跳 下 一 下, 一 下 了 像 打 鼓 一 样 向 小 米, 我 为 什 么 一 遍 一 遍 地 往 这 儿 跑? 那 都 是 因 为 我 喜 欢 你 呵! 她 听 见 罗 海 梦 呓 似 的 在 她 耳 边 说 8 这 些 天 Y 我 只 要 一 闭 上 眼 睛 8 脑 子 里 就 会 21

22 映 满 你 的 影 子 i 像 我 家 过 年 时 贴 满 年 画 的 墙 壁 一 样 小 米 感 到 罗 海 搂 着 自 己 腰 部 的 手 像 一 根 藤 蔓 那 样 越 箍 越 紧 一 使 她 有 点 喘 不 过 气 来 4 小 米 你 不 知 道 你 有 多 么 可 爱 T 河 口 镇 再 没 有 那 个 女 孩 能 跟 你 相 比 了 个 那 个 小 燕 子 算 得 了 什 么 呢? 你 至 少 比 她 可 爱 一 百 倍 一 千 倍! 如 果 不 是 你 口 我 早 就 离 开 河 口 镇 远 走 高 飞 啦 i 可 是 我 无 论 如 何 也 不 能 扔 下 你 4 只 要 一 想 到 你 在 发 廊 里 每 天 晚 上 跟 那 些 男 人 在 一 起 Y 我 就 像 躺 在 火 堆 上 一 样 口 怎 么 也 睡 不 着 觉 I 镇 上 所 有 进 红 粉 发 廊 的 男 人 都 是 冲 着 你 来 的 i 你 知 道 他 们 背 后 是 怎 么 议 论 你 的 吗? 他 们 把 你 的 全 身 上 下 都 谈 论 遍 了 我 听 了 恨 不 得 用 电 工 刀 杀 了 那 帮 狗 日 的! 罗 海 说 到 这 儿 i 声 音 颤 抖 得 更 厉 害 了 Y 小 米, 咱 们 走 吧 Y 离 开 河 口 镇 T 离 开 这 该 死 的 红 粉 发 廊 8 让 那 帮 狗 日 的 做 白 日 梦 吧! 我 带 你 到 佴 城 去 y 我 托 人 在 那 儿 找 了 一 份 做 电 工 的 工 作 i 每 个 月 一 千 多 儿 够 咱 俩 花 的 罗 海 的 目 光 在 光 线 暗 淡 的 小 房 里 炯 炯 发 亮 儿 像 两 束 燃 烧 的 火 焰 儿 平 时 在 发 廊 按 摩 时 6 那 些 男 人 的 目 光 22

23 都 绿 荧 荧 的 y 像 狼 一 样 上 小 米 从 来 不 敢 正 视 8 小 米 没 有 见 过 罗 海 这 样 灼 热 的 目 光 8 她 觉 得 自 己 快 要 被 熔 化 了 上 浑 身 软 绵 绵 的 1 一 点 力 气 也 没 有 1 她 想 起 徐 姐 曾 经 谆 谆 告 诫 自 己 的 那 些 话 y 不, 我 不 相 信 你! 她 想 这 样 大 声 对 罗 海 说 了 我 不 能 跟 你 走 1 我 不 能 丢 下 我 爹 不 管 了 我 也 不 能 这 么 离 开 徐 姐 口 她 对 我 一 直 像 亲 姐 妹 一 样 下 可 从 来 没 有 亏 待 过 我 但 是 0 小 米 的 嘴 唇 蠕 动 着 二 却 一 点 声 音 也 发 不 出 来 6 她 觉 得 脑 子 和 身 体 都 不 听 自 己 使 唤 了 只 这 当 儿 二 罗 海 的 胳 膊 像 一 把 老 虎 钳 那 样 紧 紧 地 环 抱 住 了 小 米 二 小 米 闭 着 眼 睛 1 像 打 摆 子 一 样 4 身 子 哆 嗦 着 1 情 不 自 禁 地 呻 吟 起 来 I 但 小 米 刚 刚 出 声 几 就 被 罗 海 的 嘴 唇 紧 紧 地 堵 住 了 就 在 这 时 候 一 外 面 传 来 一 阵 骚 动 声 P 可 这 两 个 年 青 人 一 点 也 没 有 听 见 向 等 他 们 反 应 过 来 时 了 已 经 来 不 及 了 6 小 房 的 门 被 砰 地 一 声 推 开 了 i 两 个 人 突 然 出 现 在 门 口 口 小 米 这 时 才 如 梦 初 醒 地 使 劲 推 开 还 拥 抱 着 自 己 的 罗 海 口 怔 怔 地 望 着 破 门 而 入 的 那 两 个 穿 警 服 的 不 速 之 客 6 小 米 认 出 其 中 一 个 是 昨 天 在 发 廊 门 口 见 过 的 派 出 所 民 警 23

24 王 长 征 几 另 外 一 个 年 纪 大 些 口 有 些 陌 生 的 面 孔 板 锝 像 块 铁 ; 小 米 还 看 见 徐 姐 站 在 民 警 身 后 上 一 脸 苍 白 6 手 里 拎 着 刚 从 菜 场 买 回 来 的 几 条 活 蹦 乱 跳 的 鲫 鱼 和 一 蔸 大 白 菜 小 米 觉 得 那 个 面 孔 陌 生 的 民 警 目 光 像 刀 子 似 的 在 她 脸 上 刮 了 一 遍 1 冷 冷 地 说 : 请 吧 1 跟 我 们 到 派 出 所 走 一 趟 几 这 起 后 来 在 河 口 镇 轰 动 一 时 的 事 件 口 发 生 在 下 午 五 点 钟 左 右 y 三 派 出 所 坐 落 在 镇 南 一 条 僻 静 的 老 街 上 T 房 子 有 些 破 旧 了 6 是 一 幢 老 式 的 四 合 院 下 院 墙 却 很 高 Y 从 外 面 只 能 看 见 旧 瓦 房 的 尖 顶 黑 色 的 瓦 楞 以 及 瓦 楞 间 灰 扑 扑 的 莠 草 4 院 墙 上 插 满 密 密 麻 麻 的 碎 玻 璃 0 太 阳 照 在 上 面 发 出 的 反 光 6 投 射 到 过 往 行 人 脸 上 0 冷 森 森 的 了 一 扇 比 院 墙 还 要 高 出 半 截 的 大 铁 门 锈 迹 斑 斑 Y 已 经 分 辨 不 出 原 来 的 颜 色 儿 大 铁 门 常 年 紧 闭 着 0 平 时 有 人 进 出 都 从 其 中 的 一 扇 小 门 经 过 儿 只 有 当 摩 托 车 或 汽 车 进 出 时 1 大 铁 24

25 门 才 豁 然 敞 开 个 铁 门 两 侧 的 院 墙 上 0 写 着 两 行 黑 体 字 的 红 色 标 语 : 坦 白 从 宽 y 抗 拒 从 严 二 每 个 字 都 有 漏 斗 那 么 大 6 异 常 醒 目 Y 透 出 一 种 不 动 声 色 的 威 严 讯 问 是 从 当 天 晚 上 开 始 的 又 小 米 和 罗 海 被 隔 离 在 两 间 审 讯 室 里 I 由 周 斌 和 罗 海 分 头 负 责 审 讯 6 现 在, 小 米 就 坐 在 审 讯 室 中 央 的 一 把 木 凳 子 上 8 坐 在 一 张 桌 子 后 面 的 是 派 出 所 的 所 长 周 斌 儿 他 身 后 的 墙 壁 上 同 样 写 着 坦 白 从 宽 4 抗 拒 从 严 几 个 黑 体 字 T 只 不 过 没 有 外 面 院 墙 上 那 么 大 只 颜 色 也 不 是 红 色 4 而 是 黑 色 i 天 花 板 下 面 一 只 40 瓦 的 白 炽 灯 光 线 暗 淡 4 把 空 荡 荡 的 四 壁 和 凹 凸 不 平 的 水 泥 地 面 照 得 黄 糊 糊 的 0 像 抹 了 一 层 稀 泥 P 小 米 双 手 紧 紧 抓 住 裙 摆 0 身 子 有 点 前 倾 8 拘 束 不 安 地 坐 在 凳 子 上 二 像 一 只 受 惊 的 小 鹿 4 满 脸 茫 然 Y 似 乎 不 明 白 眼 下 到 底 发 生 了 什 么 ; 很 显 然 下 她 还 没 有 完 全 从 这 场 突 如 其 来 的 事 件 中 反 应 过 来 i 坐 在 小 米 对 面 的 周 斌 腰 板 挺 得 笔 直 4 桌 子 上 放 着 一 本 打 开 的 讯 问 纪 录 簿 和 一 支 已 经 旋 开 笔 帽 的 旧 派 克 钢 笔 几 板 得 像 一 块 铁 的 脸 孔 在 昏 暗 的 灯 光 下 看 不 到 任 何 表 情 25

26 ( 或 者 说 本 来 就 没 有 任 何 表 情 )6 在 问 话 之 前 0 周 斌 始 终 一 声 不 吭 地 注 视 着 小 米 8 目 光 淡 漠 冷 峻 个 却 有 一 种 难 以 言 传 的 威 慑 力 0 似 乎 是 为 了 故 意 延 长 这 种 威 慑 力 个 到 了 预 定 开 始 讯 问 的 时 间 上 他 又 继 续 沉 默 了 一 会 儿 1 才 开 始 问 话 6 下 面 就 是 经 过 周 斌 亲 自 整 理 的 讯 问 笔 录 ( 括 号 部 分 系 本 文 作 者 根 据 事 后 的 采 访 所 加 )T 姓 名? 小 米 儿 我 问 的 是 你 的 全 名 4 金 小 米 0 年 龄? 十 八 1 文 化 程 度? 小 学 毕 业 一 初 中 只 读 了 半 年 Y 家 住 哪 儿? 金 家 台 村 P 职 业? 26

27 ( 小 米 犹 豫 着 只 怯 怯 地 望 着 周 斌 Y 不 知 道 怎 么 回 答 ; 周 斌 略 略 提 高 声 音 0 转 换 方 式 把 刚 才 的 问 题 重 复 了 一 遍 :) 你 在 哪 儿 工 作? 我 在 红 粉 发 廊 做 事 做 什 么 事? 按 摩 了 ( 问 到 这 儿 只 周 斌 停 顿 下 来 1 放 下 手 中 的 钢 笔 1 从 口 袋 里 掏 出 香 烟 点 燃 口 一 边 慢 悠 悠 地 吸 着 个 一 边 不 动 声 色 地 打 量 着 小 米 由 于 紧 张 显 得 异 常 苍 白 的 脸 P 似 乎 在 酝 酿 下 一 步 应 该 问 的 问 题 8) ( 这 期 间 6 小 米 像 刚 刚 走 进 审 讯 室 那 样 4 满 脸 迷 惘 的 表 情 个 连 坐 的 姿 势 都 没 有 什 么 变 化 : 双 手 仍 然 紧 紧 抓 住 裙 摆 个 身 子 微 微 前 倾 P 只 是 坐 的 时 间 长 了 有 点 累 8 一 双 手 才 松 开 裙 摆 人 放 到 凳 子 上 来 1) ( 吸 完 整 整 一 支 香 烟 后 一 周 斌 才 开 始 下 一 阶 段 的 讯 问 4) 金 小 米 Y 你 知 道 为 什 么 把 你 叫 到 派 出 所 来 吗? 27

28 不 知 道 只 ( 小 米 大 睁 着 眼 睛 i 仍 旧 一 脸 茫 然 的 神 情 8) 你 知 道 你 从 事 的 职 业 y 是 色 情 服 务 吗? ( 周 斌 微 微 加 重 了 语 气 儿 ) 不 知 道 4 ( 小 米 摇 摇 头 4 迟 疑 地 回 答 个 周 斌 政 策 性 很 强 的 措 辞 她 听 起 来 有 点 似 懂 非 懂 口 她 本 来 想 问 一 句 : 镇 上 那 么 多 发 廊 小 姐 口 为 什 么 只 把 她 一 人 叫 到 派 出 所 来? 但 周 斌 脸 上 的 严 厉 表 情 4 使 她 把 这 句 快 到 嘴 边 的 话 又 咽 了 回 去 T) 小 米 只 据 我 们 所 知 6 你 在 河 口 镇 的 名 气 倒 是 蛮 大 的 啊! ( 周 斌 摆 弄 着 面 前 的 钢 笔 帽 人 瞥 了 小 米 一 眼 上 用 揶 揄 的 口 气 说 一 ) 你 什 么 都 不 知 道 1 可 总 应 该 知 道 派 出 所 是 个 什 么 地 方 吧? ( 周 斌 说 到 这 儿 T 突 然 转 了 个 话 题 6 出 其 不 意 地 问 小 米 :) 你 跟 那 个 罗 海 是 怎 么 一 会 事 儿? 他 是 来 帮 忙 修 电 灯 的. 我 房 里 的 电 路 坏 了 了 可 你 们 俩 怎 么 搂 抱 在 一 起? 这 可 是 我 们 在 现 场 亲 眼 看 见 的! 28

29 ( 小 米 一 时 语 塞 6 脸 也 变 得 绯 红 口 沉 默 了 一 会 儿 二 才 吞 吞 吐 吐 地 回 答 口 ) 他 说 他 喜 欢 我 大 概 每 一 个 进 发 廊 找 你 按 摩 的 人 都 这 么 对 你 说 过 吧! 你 为 什 么 不 告 诉 我 4 你 们 俩 是 在 谈 恋 爱 呢? ( 周 斌 似 笑 非 笑 地 说 y 突 然 重 新 绷 紧 了 脸 Y) 好 啦 P 小 米, 别 和 我 绕 圈 子 啦 个 我 们 的 政 策 是 坦 白 从 宽 二 抗 拒 从 严 向 你 还 是 老 老 实 实 交 待 吧! 交 代 什 么? 交 代 什 么? ( 周 斌 瞪 了 小 米 一 眼 上 他 对 小 米 的 反 问 感 到 有 些 恼 火 儿 他 觉 得 小 米 是 在 故 意 装 傻 儿 ) 你 在 发 廊 里 给 哪 些 人 按 摩 过 他 们 叫 什 么 名 字 是 干 什 么 的 1 等 等, 都 得 交 待 了 根 据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治 安 管 理 处 罚 条 例 和 有 关 法 规 6 我 们 可 以 对 你 实 行 24 小 时 的 留 置 讯 问 4 必 要 的 话 1 甚 至 可 以 留 置 更 长 时 间 儿 总 之, 你 如 果 交 代 得 不 彻 底 了 我 们 是 不 会 轻 易 放 你 出 去 的 ( 最 后 一 句 话 带 着 明 显 的 威 胁 口 气 口 ) 这 时 1 隔 壁 审 讯 室 突 然 传 来 一 阵 吵 闹 声 1 周 斌 不 易 察 觉 地 皱 了 皱 眉 头 了 站 起 身 对 小 米 说 : 你 好 好 想 一 想 29

30 再 说 吧 Y 然 后 8 匆 匆 走 了 出 去 0 在 隔 壁 审 讯 室 8 讯 问 一 开 始 就 进 行 得 不 大 顺 利 个 罗 海 双 手 抱 胸 0 扬 起 头 靠 在 椅 背 上 P 望 着 天 花 板 6 一 副 桀 骜 不 驯 的 表 情 ; 相 反 的 是 6 坐 在 罗 海 对 面 的 王 长 征 神 情 有 些 迟 疑 不 定 0 讯 问 开 始 前 口 王 长 征 习 惯 性 地 把 警 帽 取 下 来 i 放 到 桌 子 上 下 可 当 他 看 了 一 眼 罗 海 之 后 一 又 把 警 帽 拿 起 来 重 新 戴 到 头 上 T 干 咳 了 一 声 Y 才 按 照 惯 例 问 道 : 姓 名? 但 王 长 征 的 话 音 还 未 落 了 斜 靠 在 椅 背 上 的 罗 海 就 腾 地 直 起 身 来 P 怒 气 冲 冲 地 说 : 少 他 妈 的 人 模 狗 样 给 我 来 这 一 套! 别 以 为 穿 上 警 服 就 能 唬 住 人 0 你 王 长 征 什 么 货 色 我 还 不 清 楚? 我 可 没 干 过 从 女 生 寝 室 里 偷 胸 罩 那 种 见 不 得 人 的 勾 当 王 长 征 愣 了 一 下 上 脸 红 一 阵 白 一 阵 了 拿 着 钢 笔 准 备 纪 录 的 手 0 也 禁 不 住 微 微 颤 抖 了 一 下 只 他 和 罗 海 以 前 是 镇 中 学 的 同 学 几 同 年 级 不 同 班 4 两 个 人 一 直 不 大 合 得 来 Y 曾 经 为 一 件 芝 麻 大 一 点 的 事 打 过 架 上 王 长 征 额 角 至 今 30

31 还 留 着 一 块 显 眼 的 伤 疤 几 毕 业 后 上 彼 此 间 仍 然 心 存 芥 蒂 只 现 在, 罗 海 又 揭 他 过 去 的 短 口 王 长 征 十 分 恼 火 4 但 他 一 时 又 不 便 发 作 I 只 好 努 力 镇 定 了 一 下 几 以 便 尽 快 改 变 这 种 令 自 己 感 到 被 动 和 尴 尬 的 局 面 Y 罗 海 8 我 现 在 是 在 执 行 公 务 二 你 别 跟 我 胡 搅 蛮 缠 T 王 长 征 强 忍 着 怒 气 说 4 你 难 道 忘 了 自 己 眼 前 的 身 份 吗? 什 么 身 份? 我 正 要 请 教 你 呢! 罗 海 白 了 王 长 征 一 眼 说 i 我 究 竟 犯 了 什 么 法 4 你 们 凭 什 么 把 我 抓 到 这 儿 来? 犯 没 犯 法 你 自 己 清 楚 下 王 长 征 说 0 识 时 务 者 为 俊 杰 下 罗 海, 我 们 可 是 在 发 廊 把 你 当 场 抓 获 的 你 们 抓 获 我 什 么 啦? 罗 海 几 乎 是 喊 叫 道 只 要 是 在 发 廊 就 算 犯 法 Y 我 看 首 先 得 把 你 抓 起 来 才 对 P 你 以 为 我 不 知 道 你 是 红 粉 发 廊 的 常 客 么? 你 不 要 倒 打 一 耙 4 罗 海! 王 长 征 也 忍 不 住 提 高 了 嗓 门 P 我 劝 你 还 是 坦 白 交 代 你 在 发 廊 里 干 了 些 什 么 吧! 31

32 我 到 红 粉 发 廊 是 徐 姐 和 小 米 请 我 去 检 修 电 路 的 8 你 管 得 着 么? 检 修 电 路? 罗 海 冷 笑 了 一 声 1 检 修 电 路 4 怎 么 同 按 摩 小 姐 亲 起 嘴 来 了 还 把 手 伸 到 小 米 的 裙 子 里 去 了 呢? 我 不 仅 和 小 米 亲 嘴 y 而 且 同 她 睡 了 觉 呢! 怎 么 样 人 你 管 得 着 吗? 罗 海 满 不 在 乎 地 斜 了 王 长 征 一 眼 1 用 挑 衅 的 口 气 说 0 你 一 直 想 打 小 米 的 主 意 个 有 一 次 把 她 的 裙 子 都 撕 破 了 一 别 以 为 我 不 知 道! 现 在 8 你 该 死 心 了 吧? 这 可 是 你 自 己 坦 白 的! 王 长 征 打 断 了 罗 海 只 赶 紧 把 他 的 话 记 录 下 来 一 并 且 一 边 纪 录 一 边 说 0 凭 这 句 口 供 口 就 可 以 把 你 以 嫖 娼 罪 论 处 罗 海 怔 住 了 4 他 似 乎 意 识 到 什 么 口 突 然 从 椅 子 上 站 起 身 上 向 正 在 纪 录 的 王 长 征 扑 过 去 儿 同 时 愤 怒 地 叫 嚷 道 儿 王 长 征 8 你 把 话 讲 清 楚 点 下 我 他 妈 嫖 谁 啦? 告 诉 你 6 我 喜 欢 小 米 I 我 还 准 备 娶 她 6 带 着 她 一 起 去 佴 城 呢! 32

33 罗 海 红 着 眼 睛 一 边 叫 嚷 0 一 边 试 图 把 纪 录 簿 从 王 长 征 手 里 抢 过 来 8 两 个 人 推 搡 着 6 差 点 儿 把 桌 子 掀 翻 了 8 就 在 这 时 人 审 讯 室 的 门 突 然 被 推 开 只 周 斌 一 脸 铁 青 地 走 了 进 来 8 他 上 前 一 把 拉 开 和 王 长 征 纠 缠 在 一 起 的 罗 海 4 用 力 拍 了 一 下 桌 子 8 吼 道 : 你 好 大 的 胆 子! 想 武 力 袭 警 吗? 罗 海 愣 了 一 下 0 指 着 王 长 征 说 : 他 诬 陷 人 谁 诬 陷 你 啦? 王 长 征 弯 下 腰 拣 起 落 到 地 上 的 纪 录 簿 Y 扶 了 扶 也 差 点 儿 掉 到 地 上 的 警 帽 说 y 和 小 米 睡 觉 儿 这 可 是 你 亲 口 交 代 的 上 他 顺 手 把 记 录 簿 推 到 周 斌 面 前 T 白 纸 黑 字 记 录 在 案 口 难 道 你 想 翻 供 么? 罗 海 用 充 满 敌 意 的 目 光 看 着 王 长 征 个 呆 了 片 刻 4 忽 然 指 着 他 的 鼻 子 破 口 大 骂 道 : 放 你 妈 的 屁! 你 只 记 着 我 说 和 小 米 睡 觉 这 话 儿 怎 么 不 记 着 我 说 还 要 娶 她 做 老 婆 呢? 你 这 是 公 报 私 仇 个 我 他 妈 和 你 没 完 够 啦 只 罗 海, 你 太 嚣 张 了! 周 斌 扫 了 一 眼 桌 子 上 的 记 录 簿 下 转 过 脸 了 对 王 长 征 命 令 道 : 给 我 把 他 关 起 来 33

34 了 周 斌 似 乎 早 就 在 等 着 这 句 命 令 0 周 斌 的 话 音 刚 落 人 他 就 从 抽 屉 里 拿 出 一 副 锃 亮 的 手 铐 上 走 到 罗 海 面 前 一 扬 了 扬 1 那 意 思 是 : 这 可 怪 不 着 我 Y 我 是 执 行 所 长 的 命 令 y 然 后, 动 作 异 常 麻 利 地 将 罗 海 的 双 手 铐 了 起 来 y 在 他 肩 头 拍 了 一 下 说 : 走 吧! 老 同 学 二 等 罗 海 被 关 进 拘 留 室 以 后 下 周 斌 才 回 到 隔 壁 的 审 讯 室 8 怎 么 样 y 想 清 楚 了 吗? 周 斌 在 桌 子 后 面 重 新 坐 下 来 儿 望 着 小 米 说 1 你 们 把 罗 海 怎 么 啦? 小 米 瞟 了 一 眼 跟 着 周 斌 走 进 来 的 王 长 征 说 i 他 是 去 发 廊 帮 我 检 修 电 路 的 算 啦 儿 小 米, 你 就 别 为 罗 海 袒 护 了 上 他 都 已 经 交 代 啦 Y 王 长 征 说 0 你 还 是 把 你 自 己 的 事 讲 清 楚 吧 I 他 交 代 了 什 么? 小 米 满 脸 疑 惑 地 问 下 他 交 代 什 么 你 不 用 管 了 你 只 交 代 你 同 别 的 男 人 的 事 情 就 行 了 T 周 斌 抬 腕 瞧 了 瞧 手 表 8 显 得 有 些 不 耐 烦 34

35 地 说 一 现 在 快 转 钟 两 点 了 上 你 打 算 让 我 们 陪 你 熬 一 整 夜 吗? 你 年 纪 还 小 口 要 考 虑 后 果.. 他 停 了 一 下 说 6 交 代 得 好 了 我 们 会 考 虑 对 你 从 宽 处 理 的 上 否 则 小 米 不 吭 声 了 T 她 垂 下 头 6 双 手 放 在 胸 前 6 手 指 不 停 地 绞 动 着 Y 显 得 有 些 六 神 无 主 8 沉 默 了 好 一 会 儿 Y 小 米 突 然 抬 起 头 来 i 用 手 指 撩 了 一 下 散 到 脸 颊 的 几 缕 发 丝 8 像 下 了 很 大 决 心 P 用 十 分 微 弱 的 声 音 说 : 好 吧 个 我 交 代.. 小 米 说 完 这 句 话 I 咬 紧 嘴 唇 1 眼 里 忽 然 冒 出 几 颗 豆 大 的 泪 珠 0 周 斌 和 王 长 征 不 约 而 同 地 交 换 了 一 下 眼 色 人 很 好 T 小 米, 周 斌 满 意 地 点 了 点 头 只 你 说 吧 1 四 第 一 个 男 人 姓 名 : 田 国 庆 6 年 龄 :27 岁 了 文 化 程 度 : 技 校 y 职 业 : 河 口 镇 自 来 水 厂 职 工 二 婚 姻 状 况 : 未 婚 1 家 庭 住 址 : 本 镇 建 设 街 97 号 35

36 我 是 经 常 去 红 粉 发 廊 了 我 这 个 人 没 有 什 么 业 余 爱 好 P 既 不 会 跳 舞 4 也 不 会 唱 卡 拉 OK 口 就 喜 欢 泡 泡 发 廊 个 现 在 你 走 遍 全 国 二 哪 儿 没 有 发 廊 呢? 桑 拿 那 种 玩 艺 咱 们 这 小 地 方 没 有 1 即 使 有 我 也 消 费 不 起 P 可 发 廊 却 是 个 价 廉 物 美 的 好 地 方 啊 下 比 电 影 院 和 歌 舞 厅 还 要 受 老 百 姓 欢 迎 4 很 多 地 方 为 了 发 展 旅 游 吸 引 外 资 二 听 说 连 公 开 的 红 灯 区 都 有 了 1 明 码 实 价 8 比 香 港 还 要 开 放 Y 咱 们 河 口 镇 虽 然 没 有 开 放 到 这 种 程 度 4 但 发 廊 业 还 是 发 展 的 不 错 的 了 何 况, 我 进 发 廊 主 要 是 为 了 消 磨 时 间 T 洗 洗 头 做 做 保 健 按 摩 什 么 的 几 这 不 是 什 么 见 不 得 人 的 事 吧! 当 然 了 我 也 不 是 什 么 别 的 想 法 也 没 有 i 这 样 说 不 仅 你 们 不 会 相 信 8 我 自 己 也 觉 得 虚 伪 P 我 已 经 27 岁 了 I 在 河 口 镇 T 像 我 这 个 年 龄 几 有 的 连 小 孩 都 快 上 学 啦 8 可 我 不 仅 还 没 结 婚 二 连 女 朋 友 都 没 有 了 谈 倒 是 谈 过 两 个 对 象 6 都 吹 了 6 你 们 别 看 我 这 人 长 得 不 怎 么 样 下 但 我 对 女 朋 友 的 相 貌 却 很 挑 剔 4 我 喜 欢 漂 亮 的 女 孩 一 女 孩 子 若 不 漂 亮 下 我 连 瞅 一 眼 的 兴 趣 都 没 有 Y 我 以 前 那 两 个 对 象 就 是 这 样 被 我 给 吹 掉 的 P 坦 率 地 说 人 我 跟 她 们 睡 觉 时 都 36

37 觉 得 索 然 无 味 口 更 不 用 说 娶 她 们 做 老 婆 了 6 我 简 直 不 敢 想 象 P 跟 一 个 长 得 难 看 的 女 人 生 活 一 辈 子 是 什 么 滋 味 下 所 以 我 对 自 己 发 誓 I 找 不 到 一 个 漂 亮 女 人 做 老 婆 6 我 宁 愿 打 一 辈 子 光 棍 口 好, 我 不 扯 远 了 一 还 是 说 红 粉 发 廊 吧 上 我 经 常 去 红 粉 发 廊 还 是 最 近 的 事 Y 以 前 我 泡 发 廊 没 什 么 目 标 上 晚 上 无 聊 在 街 上 闲 逛 上 走 着 走 着 i 见 哪 家 发 廊 顺 眼 8 就 进 去 泡 一 会 儿 8 我 说 的 顺 眼 4 主 要 是 指 小 姐 的 长 相 6 发 廊 的 环 境 到 在 其 次 I 没 多 长 时 间 y 河 口 镇 差 不 多 所 有 的 发 廊 都 被 我 泡 遍 了 P 后 来, 当 我 在 刚 开 业 不 久 的 红 粉 发 廊 看 见 小 米 之 后 4 就 对 别 的 发 廊 没 有 一 点 兴 趣 了 个 我 第 一 次 见 到 她 时 二 眼 睛 忍 不 住 一 阵 发 直 0 整 个 人 就 像 傻 了 似 的 1 我 敢 打 赌 I 你 们 在 河 口 镇 打 着 灯 笼 也 找 不 到 比 小 米 更 漂 亮 的 女 孩 8 她 真 是 太 迷 人 啦 又 从 那 以 后 1 我 就 像 中 了 邪 一 样 8 隔 三 差 五 地 往 红 粉 发 廊 跑 I 几 天 不 见 小 米 的 影 子 心 里 就 发 慌 个 每 次 去 发 廊 P 我 都 是 指 名 要 小 米 给 我 按 摩 向 其 实, 按 摩 不 按 摩 并 不 重 要 1 只 要 同 小 米 单 独 呆 在 一 起 上 握 着 她 的 小 手 1 37

38 一 边 说 说 话 4 一 边 看 着 那 张 比 小 燕 子 还 要 可 爱 的 脸 蛋 8 就 觉 得 像 喝 醉 了 酒 一 样 人 脑 子 晕 晕 乎 乎 8 浑 身 上 下 软 酥 酥 的 人 舒 服 极 了 Y 我 的 确 太 喜 欢 小 米 了 向 但 也 仅 此 而 已 6 我 不 会 找 小 米 做 女 朋 友 4 她 再 漂 亮 也 是 个 发 廊 小 姐 啊 y 在 这 一 点 上 T 我 还 是 比 较 传 统 的 只 你 们 问 我 和 小 米 睡 没 睡 过 觉? 没 有 8 真 的, 我 承 认 泡 发 廊 不 是 什 么 高 雅 的 爱 好 6 可 你 们 也 别 把 我 想 成 那 种 见 了 女 人 就 想 睡 的 大 色 鬼 P 不 错, 我 是 摸 过 小 米 儿 可 我 没 有 睡 过 她 I 倒 不 是 我 完 全 没 动 过 这 个 念 头 6 我 曾 经 提 出 过 个 但 她 满 脸 通 红 地 拒 绝 了 y 看 得 出 个 小 米 还 是 一 个 处 女 人 我 也 就 没 再 勉 强 她 I 什 么? 你 们 说 是 小 米 自 己 交 代 的? 打 死 我 也 不 相 信 1 她 这 不 是 给 自 己 扣 屎 盆 子 么 个 对 她 有 什 么 好 处 呢? 也 许 她 和 别 的 男 人 睡 过 只 要 不 就 是 她 本 人 或 你 们 弄 错 人 了 T 我 真 的 没 和 她 睡 过 觉 T 我 要 是 说 了 半 句 假 话 口 你 们 枪 毙 我 都 成 I 现 在 我 真 有 点 后 悔 了 8 早 知 道 今 天 背 这 个 黑 锅 个 我 当 初 干 吗 不 狠 一 狠 心 睡 了 她 呢? 我 还 以 为 她 是 处 女 哩 一 其 实, 只 要 我 使 点 儿 蛮 劲 二 小 米 反 抗 也 没 用 人 她 38

39 毕 竟 还 只 有 十 八 岁 第 二 个 男 人 姓 名 : 赵 洋 0 年 龄 :30 岁 儿 文 化 程 度 : 大 专 I 职 业 : 中 学 英 语 教 师 6 婚 姻 状 况 : 未 婚 了 住 址 : 河 口 镇 中 学 教 工 宿 舍 小 米? 我 当 然 认 识 下 她 曾 经 是 我 的 学 生 人 初 中 只 读 了 半 年 就 辍 学 了 二 为 这 事 儿 8 我 一 直 觉 得 挺 可 惜 的 儿 小 米 的 成 绩 不 错 下 在 班 上 属 中 上 等 I 只 要 读 下 去 下 不 说 考 大 学 0 考 上 中 专 大 概 是 没 问 题 的 又 可 有 什 么 办 法 呢? 小 米 家 里 的 确 太 困 难 了 1 她 母 亲 去 世 很 早 6 父 亲 又 是 个 残 疾 人 1 只 有 一 条 腿 I 另 外 一 条 腿 听 说 是 在 前 年 抗 洪 抢 险 时 被 石 头 砸 断 的 几 有 一 次 他 来 学 校 给 小 米 送 口 粮 我 见 过 一 拄 着 拐 杖 二 胡 子 拉 茬 的 1 看 上 去 脾 气 暴 躁 一 小 米 有 些 怕 他 8 也 难 怪 8 天 降 厄 运 4 落 到 谁 身 上 都 受 不 了 儿 其 实, 像 小 米 这 样 因 家 庭 困 难 辍 学 的 农 村 学 生 也 不 只 她 一 个 6 在 我 们 学 校 1 这 种 现 象 实 在 太 普 遍 了 又 可 我 还 是 有 些 惋 惜 个 小 米 是 个 聪 明 的 女 孩 子 T 而 且, 她 长 的 又 那 么 可 爱 只 你 们 看 过 洛 丽 塔 这 本 书 么? 是 个 美 39

40 国 人 写 的 I 我 还 是 在 上 师 专 时 读 过 上 小 米 就 有 点 像 书 中 那 个 叫 洛 丽 塔 的 小 姑 娘 我 怎 么 也 没 想 到 小 米 进 发 廊 当 了 按 摩 小 姐 4 记 得 是 今 年 春 节 后 的 一 个 星 期 天 i 我 打 算 去 县 城 的 新 华 书 店 买 几 本 书 上 河 口 镇 的 书 店 没 什 么 像 样 的 书 y 平 时 我 想 买 书 都 是 去 县 城 的 新 华 书 店 4 那 会 儿 已 经 中 午 了 y 我 正 在 十 字 街 口 等 车 人 就 看 见 了 在 小 吃 摊 上 吃 东 西 的 小 米 T 起 初 我 并 没 有 认 出 小 米 4 是 她 先 叫 了 一 声 赵 老 师 了 我 才 认 出 她 几 我 真 不 敢 相 信 自 己 的 眼 睛 0 小 米 的 变 化 太 大 了 I 跟 她 一 年 前 辍 学 时 的 模 样 相 比 8 简 直 判 若 两 人 4 那 时 候 的 小 米 像 初 夏 时 节 一 朵 还 被 荷 叶 紧 紧 包 裹 着 散 发 出 缕 缕 幽 香 的 的 荷 花 一 腼 腆 羞 涩 6 衣 着 朴 素 人 甚 至 有 几 分 寒 酸 个 但 是 现 在 只 这 朵 荷 花 已 经 完 全 含 苞 绽 放 了 几 她 穿 着 时 髦 的 衣 裙 0 落 落 大 方 8 双 眸 含 笑 6 美 丽 可 人 人 即 使 站 在 几 步 开 外 儿 仍 然 能 让 人 感 到 她 身 上 那 种 呼 之 欲 出 的 青 春 气 息 又 那 一 刻 y 我 真 是 惊 呆 了 只 半 晌 才 回 过 神 来 i 我 说 你 是 金 小 米 吗? 你 现 在 在 干 什 么? 小 米 说 我 找 到 工 作 了 只 在 红 粉 发 廊 做 事 人 我 听 40

41 了 忍 不 住 又 是 一 惊 下 不 知 怎 么 儿 我 突 然 决 定 改 变 去 县 城 买 书 的 计 划 Y 对 小 米 说 : 红 粉 发 廊 在 哪 儿? 是 新 开 张 的 么? 你 带 我 去 瞧 瞧 吧 T 我 就 是 从 那 天 开 始 进 出 于 红 粉 发 廊 的 4 要 知 道 1 我 以 前 对 这 种 场 所 是 很 少 拿 正 眼 去 瞧 的 1 不 管 怎 么 说 i 在 河 口 镇 上 我 也 算 个 知 识 分 子 二 为 人 师 表 嘛 儿 平 时 比 较 注 意 约 束 自 己 的 行 为 1 但 自 从 那 天 见 到 小 米 后 4 我 就 管 不 住 自 己 了 P 我 开 始 经 常 往 红 粉 发 廊 跑 I 差 不 多 每 星 期 去 一 次 又 小 米 越 来 越 成 了 我 生 活 中 的 一 缕 明 媚 的 阳 光 8 如 果 一 个 星 期 不 看 见 她 I 我 就 觉 得 郁 闷 烦 躁 6 没 精 打 采 P 总 像 缺 少 了 点 儿 什 么 ; 只 有 见 了 她 了 我 才 感 到 心 里 像 雨 过 天 晴 一 样 儿 特 别 愉 快 y 其 实, 我 去 发 廊 也 只 是 为 了 看 看 小 米 下 没 有 别 的 目 的 6 请 不 要 把 我 同 那 些 专 门 在 发 廊 里 找 女 人 的 男 人 相 提 并 论 个 我 必 须 对 你 们 郑 重 声 明 : 我 不 是 嫖 客 P 小 米 在 发 廊 也 没 有 为 我 提 供 过 色 情 服 务 6 我 甚 至 连 保 健 按 摩 都 很 少 让 她 给 我 做 只 我 们 在 一 起 主 要 是 聊 天 个 聊 什 么? 只 要 是 同 小 米 在 一 起 4 聊 什 么 或 者 做 什 么 并 不 重 要 几 我 和 小 米 没 有 任 何 身 体 上 的 41

42 暧 昧 接 触 二 我 从 来 不 认 为 男 女 之 间 只 是 一 种 以 性 交 和 占 有 为 目 的 的 关 系 只 对 于 异 性 1 我 更 注 重 一 种 审 美 意 义 上 的 愉 悦 感 Y 在 这 一 点 上 8 我 同 那 个 拼 命 追 求 小 洛 丽 塔 的 罗 伯 特 存 在 根 本 的 差 异 1 而 更 接 近 于 中 国 古 代 的 某 些 士 大 夫 文 人 4 比 如 竹 林 七 贤 你 们 不 相 信? 这 在 我 的 预 料 之 中 1 你 们 甚 至 没 准 还 以 为 我 存 在 某 种 生 理 上 的 缺 陷 一 不, 我 很 正 常! 我 以 前 谈 过 女 朋 友 i 她 是 我 的 大 学 同 学 口 在 县 城 一 所 中 学 教 书 人 我 们 曾 经 有 过 完 美 的 性 生 活 人 但 她 的 性 欲 太 强 了 6 而 我 不 喜 欢 性 欲 太 强 的 女 人 8 尤 其 她 做 爱 时 那 种 过 分 强 烈 的 反 应 儿 常 常 让 我 感 到 心 惊 肉 跳 I 我 越 来 越 厌 倦 和 她 做 爱 T 这 正 是 我 们 分 手 的 主 要 原 因 4 同 我 分 手 不 久 儿 她 就 辞 职 去 了 深 圳 个 最 初 在 一 家 私 立 医 院 当 翻 译 Y 认 识 了 一 个 四 十 多 岁 的 尼 泊 尔 牙 科 医 生 i 听 说 是 一 个 性 欲 特 别 旺 盛 的 家 伙 0 她 显 然 在 牙 科 医 生 的 身 上 得 到 了 极 大 的 满 足 二 后 来 就 义 无 反 顾 地 跟 着 他 到 尼 泊 尔 去 了 T 至 今 杳 无 音 讯 你 们 总 应 该 相 信 我 说 的 都 是 真 话 了 吧? 什 么? 难 道 非 要 我 承 认 和 小 米 发 生 过 性 关 系 你 们 才 肯 罢 休 吗? 好 吧 42

43 二 我 现 在 向 你 们 坦 白 : 我 的 确 和 小 米 做 过 爱 P 可 那 是 在 我 的 梦 中 4 我 刚 才 忘 了 告 诉 你 们 I 我 特 别 爱 做 梦 0 我 不 止 一 次 地 在 梦 中 和 小 米 做 过 爱 6 实 际 上 y 小 米 还 没 有 辍 学 时 I 我 就 做 过 这 种 梦 T 在 发 廊 里 开 始 和 她 来 往 以 后 8 这 种 梦 当 然 就 更 加 频 繁 了 只 与 一 般 人 不 同 二 我 做 的 梦 总 是 特 别 清 晰 几 每 次 醒 来 6 梦 中 的 每 一 个 细 节 都 历 历 在 目 人 仿 佛 真 的 发 生 过 8 奇 怪 的 是 8 我 在 梦 中 和 小 米 做 爱 的 情 形 每 次 都 大 同 小 异 0 总 是 以 小 米 赤 身 裸 体 突 然 出 现 和 我 的 早 泄 匆 匆 结 束 一 啊, 我 不 能 给 你 们 描 述 小 米 的 裸 体 那 是 我 见 到 的 世 界 上 最 完 美 的 少 女 的 裸 体! 我 觉 得 自 己 有 责 任 替 小 米 保 守 这 份 属 于 她 个 人 的 隐 私 口 但 越 是 这 样 只 我 越 惶 惑 不 安 4 下 一 次 去 发 廊 见 到 小 米 时 P 我 还 感 到 浑 身 不 自 在 y 不 敢 正 视 她 儿 就 像 一 个 小 偷 看 见 刚 刚 被 他 偷 窃 过 的 财 物 的 的 主 人 一 样 0 以 至 整 整 两 个 星 期 我 都 没 有 勇 气 再 去 红 粉 发 廊 口 直 到 你 们 今 天 突 然 传 讯 我 我 要 交 代 的 只 有 这 些 6 现 在 一 该 轮 到 我 向 你 们 提 几 个 问 题 了 一 对 于 法 律 上 43

44 我 承 认 自 己 是 个 外 行 P 如 果 你 们 仅 仅 因 为 我 进 出 于 红 粉 发 廊 或 做 过 一 些 不 大 健 康 的 梦 1 就 认 为 我 触 犯 了 法 律 6 我 将 心 甘 情 愿 接 受 任 何 处 罚 ; 反 之 i 如 果 找 不 到 有 关 的 法 律 依 据 4 你 们 应 该 向 我 赔 礼 道 歉 8 因 为, 今 天 在 大 庭 广 众 之 下 4 你 们 当 着 我 的 学 生 和 同 事 的 面 对 我 发 出 传 讯 儿 已 经 严 重 损 害 了 我 的 隐 私 权 和 名 誉 权 4 作 为 公 民 P 我 将 对 此 保 留 采 取 维 护 自 己 合 法 权 益 行 动 的 权 利 第 三 个 男 人 姓 名 : 万 一 0 年 龄 :38 岁 8 职 业 : 出 租 三 轮 车 司 机 一 文 化 程 度 : 小 学 i 婚 姻 状 况 : 已 婚 1 家 庭 住 址 : 万 家 档 村 我 这 人 最 不 愿 意 去 两 个 地 方 i 一 个 是 医 院 下 另 一 个 就 是 你 们 派 出 所 1 平 时 走 路 总 是 躲 着 走 6 你 们 把 我 叫 到 派 出 所 来 4 难 道 我 犯 了 什 么 法 么? 我 一 不 偷 二 不 抢 0 以 前 靠 种 田 过 日 子 人 现 在 靠 开 三 轮 车 过 日 子 I 从 来 没 有 坑 害 过 顾 客 一 我 是 个 遵 纪 守 法 的 人 1 连 管 理 费 和 税 费 也 没 拖 欠 过 一 分 钱 向 不 信 你 们 去 问 工 商 所 和 税 务 所 的 人 I 以 前 种 田 时 4 我 还 喜 欢 喝 点 儿 酒 6 但 自 从 开 上 三 44

45 轮 以 后 T 我 连 酒 都 没 有 沾 过 P 什 么, 为 发 廊 的 事 儿? 这 就 更 让 我 有 点 糊 涂 了 8 没 错, 我 憋 得 发 慌 时 几 是 喜 欢 去 发 廊 里 玩 玩 Y 发 廊 是 个 好 地 方 T 要 是 没 有 发 廊 4 我 真 不 知 道 夜 晚 那 么 长 的 时 光 该 怎 么 打 发 向 我 有 时 候 甚 至 想 : 就 冲 河 口 镇 一 家 比 一 家 漂 亮 的 发 廊 上 我 举 双 手 拥 护 咱 们 国 家 改 革 开 放 的 政 策 向 我 在 发 廊 干 了 些 什 么? 发 廊 里 能 干 什 么 就 干 什 么 个 这 还 用 问 么? 你 们 总 不 能 让 一 个 三 十 多 岁 的 男 人 当 和 尚 吧! 我 是 有 老 婆 Y 可 她 早 就 扔 下 我 一 个 人 跑 到 广 东 去 了 人 她 是 个 裁 缝 了 嫌 我 没 有 赚 钱 的 本 事 儿 一 直 瞧 不 起 我 几 后 来 她 去 了 广 东 6 没 多 久 就 傍 上 了 东 莞 一 个 有 钱 的 老 头 6 我 知 道 这 事 以 后 很 气 愤 人 扔 下 田 里 的 活 路 0 借 了 点 路 费 口 跑 到 东 莞 去 找 我 老 婆 儿 听 说 在 广 东 几 男 人 养 二 奶 的 事 很 普 遍 Y 我 老 婆 和 那 老 头 公 开 住 在 一 起 0 那 老 头 满 脸 褶 子 下 年 纪 大 得 可 以 当 她 爹 了 6 他 们 甚 至 毫 不 避 讳 地 双 双 接 待 我 1 请 我 在 东 莞 最 好 的 酒 店 喝 早 茶 吃 海 鲜 P 一 顿 饭 就 吃 掉 了 千 把 快 1 就 像 他 们 是 名 正 言 顺 的 夫 妻 一 我 倒 成 了 第 三 者 似 的 Y 我 本 来 打 算 见 了 我 老 婆 i 先 揍 她 一 顿 个 最 好 把 那 老 东 西 也 捎 45

46 带 着 扇 两 耳 光 的 T 可 一 见 这 阵 势 8 我 的 胳 膊 一 点 也 不 争 气 几 先 软 下 来 了 P 我 老 婆 多 少 有 点 心 虚 4 那 老 东 西 却 装 得 若 无 其 事 1 他 满 脸 慈 祥 的 笑 容 1 一 边 给 我 碗 里 夹 菜 口 一 边 和 我 扯 东 拉 西 ; 他 一 会 儿 问 我 的 儿 子 学 习 成 绩 怎 样 6 一 会 儿 问 我 每 年 种 田 的 收 入 多 少 6 好 象 是 我 的 老 丈 人 Y 可 我 一 句 也 不 想 回 答 一 我 辛 辛 苦 苦 种 上 一 年 的 田 口 收 入 抵 不 上 那 老 东 西 的 一 顿 饭 钱 P 碰 上 坏 年 成 4 每 亩 田 还 要 倒 贴 一 些 钱 个 你 们 说 我 怎 么 回 答 他 呢? 后 来 下 那 老 东 西 不 问 了 6 拍 拍 我 的 肩 膀 说 8 万 一 老 弟 1 这 么 着 吧 1 你 儿 子 的 学 费 和 你 的 生 活 费 全 部 由 我 包 了 几 你 先 回 去 6 兰 香 ( 我 老 婆 的 名 字 ) 在 这 儿 有 我 照 料 Y 你 就 放 心 吧! 我 一 时 有 点 拿 不 定 主 意 上 瞅 瞅 我 老 婆 个 她 坐 在 那 儿 一 言 不 发 6 像 个 贵 夫 人 8 我 只 好 低 下 头 自 己 悄 悄 算 了 一 笔 账 个 我 儿 子 上 高 中 一 年 级 了 i 每 学 期 光 学 杂 费 就 得 上 千 块 8 二 三 年 下 来 y 至 少 要 花 大 几 千 一 要 是 考 上 大 学 0 花 费 就 更 多 了 i 我 自 己 呢 i 种 田 我 是 不 想 种 下 去 了 6 无 论 如 何 得 找 一 条 别 的 活 路 6 要 不 就 买 辆 三 轮 跑 出 租 吧 只 一 辆 机 动 三 轮 车 得 多 少 钱 呢? 算 来 算 去 0 46

47 我 觉 得 这 笔 交 易 还 不 错 人 人 不 能 太 死 心 眼 8 退 一 步 地 阔 天 宽 么 下 既 然 我 老 婆 铁 了 心 给 那 老 东 西 当 二 奶 只 你 们 说 我 有 啥 办 法 呢? 权 当 是 我 把 老 婆 存 在 银 行 里 得 了 Y 只 要 有 人 按 时 付 利 息 6 我 也 不 吃 什 么 亏 向 就 这 样 0 我 揣 着 那 老 东 西 给 的 第 一 笔 钱 回 来 了 我 说 的 这 些 跟 发 廊 的 事 没 关 系? 怎 么 没 有 关 系? 关 系 大 得 很! 你 们 想 一 想 儿 要 是 我 老 婆 不 跑 到 广 东 去 给 人 家 当 二 奶 y 我 会 用 得 着 到 发 廊 找 小 姐 吗? 我 是 有 些 理 直 气 壮 0 反 正 我 儿 子 读 书 的 钱 不 用 我 发 愁 4 我 开 三 轮 足 够 养 活 自 己 就 行 了 二 我 在 发 廊 里 玩 小 姐 花 的 钱 都 是 我 老 婆 寄 来 的 T 那 老 东 西 花 钱 玩 我 老 婆 只 我 用 他 的 钱 玩 小 姐 只 这 不 是 名 正 言 顺 么? 你 们 要 是 认 为 我 这 样 做 是 违 法 个 应 该 先 去 把 我 老 婆 和 那 个 老 东 西 抓 起 来 二 然 后 再 来 抓 我 8 再 说, 现 在 连 三 岁 小 孩 都 知 道 发 廊 是 干 什 么 的 下 你 们 既 然 不 让 人 去 发 廊 几 镇 上 开 那 么 多 发 廊 干 什 么? 八 成 是 你 们 派 出 所 缺 钱 花 才 故 意 找 岔 子 罚 款 8 我 玩 过 哪 些 发 廊 小 姐? 我 只 关 心 她 们 长 的 什 么 模 样 I 从 来 不 管 她 们 叫 什 么 名 字 个 小 米? 是 指 红 粉 发 廊 的 那 个 小 姑 娘 吗? 我 找 她 按 摩 过 几 次 0 但 47

48 没 和 她 睡 过 了 她 死 活 不 干 4 有 一 次 我 把 她 的 裤 带 都 扯 断 了 4 她 还 是 不 肯 干 1 她 还 咬 了 我 一 口 下 差 点 儿 把 我 的 手 指 咬 掉 我 不 明 白 y 她 既 然 不 干 那 事 8 干 嘛 要 在 发 廊 里 做 事 呢? 可 她 长 得 的 确 让 人 销 魂 一 河 口 镇 的 发 廊 再 没 有 比 她 更 漂 亮 的 小 姐 了 1 谁 不 想 和 她 睡 一 觉 呢? 为 这 个 二 我 一 直 有 些 不 甘 心 只 我 没 有 骗 你 们 个 你 们 要 是 因 为 我 玩 别 的 发 廊 小 姐 处 罚 我 8 我 说 不 定 会 认 账 4 可 小 米 我 真 的 没 和 她 睡 过 0 要 是 真 像 你 们 说 4 是 小 米 自 己 交 代 的 0 我 非 找 到 她 和 她 睡 一 次 不 可 几 反 正 你 们 是 要 处 罚 我 的 1 无 非 多 罚 一 点 少 罚 一 点 钱 么 0 我 凭 什 么 要 白 白 替 别 人 背 这 个 黑 锅 呢 第 四 个 男 人 姓 名 : 王 金 标 一 年 龄 :45 岁 6 职 业 : 私 营 服 装 店 老 板 1 文 化 程 度 : 高 中 个 婚 姻 状 况 : 离 异 T 家 庭 住 址 : 本 镇 沿 江 路 23 号 你 们 赶 的 可 真 及 时 y 要 是 晚 一 步 二 这 会 儿 我 就 不 是 在 派 出 所 6 而 是 上 了 开 往 汉 口 的 长 途 汽 车 了 4 干 嘛 找 我? 你 们 不 说 我 心 里 也 清 楚 几 肯 定 又 是 哪 个 发 廊 小 姐 被 48

49 你 们 连 吓 带 哄 的 I 把 我 给 供 出 来 了 4 我 王 金 标 好 汉 做 事 好 汉 当 二 你 们 这 次 打 算 罚 我 多 少? 说 吧 二 我 又 不 是 第 一 次 被 你 们 罚 款 了 二 别 绕 来 绕 去 的 浪 费 时 间 8 我 还 要 赶 下 午 的 班 车 去 汉 正 街 进 货 哩 I 不 就 是 鸡 巴 大 的 那 点 小 事 么 T 你 们 总 不 会 说 让 我 去 坐 牢 吧! 什 么? 我 和 小 米? 你 们 说 的 是 红 粉 发 廊 的 那 个 小 美 人 吗? 见 鬼 6 你 们 干 嘛 这 壶 不 开 偏 提 那 壶 呢? 为 这 件 事 4 我 最 近 正 窝 着 一 肚 子 的 火 y 说 起 来 上 我 在 河 口 镇 也 算 得 上 是 个 款 爷 P 走 南 闯 北 Y 就 差 没 出 过 国 了 1 什 么 样 的 世 面 没 见 过 儿 什 么 样 的 女 人 没 玩 过? 我 王 金 标 这 一 辈 子 没 啥 别 的 嗜 好 Y 只 喜 欢 两 样 东 西 : 麻 将 和 女 人 T 以 前 我 是 个 赌 棍 了 整 天 泡 在 麻 将 桌 上 儿 一 天 下 来 输 掉 一 万 两 万 是 家 常 便 饭 i 还 耽 误 了 不 少 生 意 上 的 事 8 我 老 婆 就 是 为 这 个 同 我 离 婚 的 Y 后 来, 我 的 一 个 在 外 面 做 香 烟 生 意 的 朋 友 ( 他 去 过 越 南 和 缅 甸 ) 劝 我 说 4 你 把 钱 扔 在 麻 将 桌 上 太 不 合 算 了 y 那 些 牌 友 赢 了 你 的 钱 不 仅 不 会 说 半 个 谢 字 Y 私 下 没 准 还 骂 你 是 个 傻 T 有 这 么 多 钱 个 还 不 如 花 到 女 人 身 上 值 得 下 人 在 世 上 走 一 趟 T 不 能 光 49

50 会 赚 钱 4 还 得 会 花 钱 4 钱 要 是 不 能 让 你 快 活 只 反 而 让 你 受 罪 只 你 赚 钱 干 嘛 呢? 赚 得 再 多 上 受 的 罪 也 就 越 多 真 是 金 玉 良 言 哪! 我 从 此 彻 底 戒 了 麻 将 下 很 快 就 对 泡 小 姐 上 了 瘾 人 我 平 时 去 外 地 8 不 是 看 那 儿 的 风 景 啦 饮 食 啦 市 容 啦 怎 么 样 T 而 是 先 看 发 廊 的 环 境 和 小 姐 怎 么 样 口 有 一 次 去 云 南 4 我 还 洗 过 泰 式 桑 拿 儿 听 说 过 什 么 叫 泰 式 桑 拿 么? 就 是 按 摩 小 姐 用 两 个 奶 子 给 你 按 摩 0 那 种 快 活 劲 儿... 是 呀 几 我 不 只 一 次 被 外 地 的 公 安 罚 款 和 拘 留 过 口 可 玩 女 人 比 摸 麻 将 还 容 易 上 瘾 了 一 旦 上 了 瘾 下 除 非 是 阎 王 8 谁 也 没 办 法 让 你 改 掉 几 难 怪 我 那 个 朋 友 说 个 一 生 只 日 一 个 了 死 了 阎 王 也 不 依 呢! 你 同 一 百 个 女 人 睡 过 6 和 只 睡 过 一 个 女 人 是 不 一 样 的 ; 好 比 爬 山 一 样 几 你 在 山 脚 下 和 爬 到 半 山 腰 山 顶 上 的 感 觉 截 然 不 同 可 我 怎 么 也 没 有 料 到 6 自 己 会 栽 在 一 个 十 八 岁 的 小 妞 手 里 向 按 理 说 了 像 我 这 样 见 识 过 大 江 大 河 的 人 0 胃 口 变 得 越 来 越 刁 个 对 一 般 小 沟 小 渠 里 的 鱼 虾 已 经 提 不 起 什 么 兴 趣 了 只 可 当 我 第 一 次 见 到 小 米 以 后 1 别 说 镇 上 50

51 别 的 发 廊 小 姐 I 就 是 我 在 外 面 玩 过 的 所 有 女 人 6 在 我 眼 里 突 然 都 变 得 一 钱 不 值 了 几 我 真 不 敢 相 信 4 咱 们 河 口 镇 还 有 这 样 的 绝 色 美 女 y 要 是 不 能 搞 到 手 I 我 这 一 辈 子 真 是 白 活 啦 0 我 当 时 想 6 这 对 我 来 说 y 不 是 坛 子 里 捉 乌 龟 1 手 到 擒 拿 么? 但 事 情 比 我 想 象 的 要 棘 手 得 多 人 那 段 时 间 T 我 差 不 多 把 全 部 心 思 都 放 在 小 米 身 上 口 生 意 上 的 事 也 耽 误 了 不 少 几 可 我 连 着 去 了 几 次 红 粉 发 廊 也 没 能 搞 掂 8 除 了 让 我 摸 摸 她 的 身 子 I 那 个 小 美 人 儿 横 竖 不 上 路 i 我 倒 是 把 她 浑 身 上 下 摸 遍 了 I 老 天! 那 是 什 么 样 的 身 体 啊 口 每 一 寸 肌 肤 都 香 甜 得 足 以 要 了 你 的 命 只 如 果 我 是 一 个 国 王 下 要 我 用 全 部 的 国 土 去 换 那 一 寸 肌 肤 我 都 愿 意 又 但 越 是 这 样 i 我 越 是 被 撩 的 火 烧 火 燎 儿 我 整 天 晕 头 晕 脑 的 几 差 不 多 快 要 疯 了 了 脑 子 里 翻 来 翻 去 只 有 一 个 念 头 : 怎 样 才 能 把 她 搞 到 手? 我 寻 思 了 小 米 没 准 还 是 个 没 开 苞 的 黄 花 闺 女 T 不 花 大 价 钱 是 不 行 的 下 我 把 价 开 到 了 2000 块 上 这 个 价 钱 不 说 在 河 口 镇 是 天 文 数 字 1 就 是 在 武 汉 深 圳 和 佴 城 那 样 的 大 地 方 也 够 吓 人 的 了 二 我 把 20 张 崭 新 的 老 头 票 放 在 了 小 米 的 胸 脯 上 1 可 她 还 是 51

52 不 肯 口 在 那 张 小 按 摩 床 上 8 我 搂 着 小 米 像 输 光 了 家 产 一 样 愁 眉 苦 脸 地 说 6 小 心 肝 T 你 到 底 想 要 我 怎 样 呢 4 未 必 要 我 把 我 那 个 服 装 店 给 你 才 成? 你 说 吧 0 只 要 你 点 点 头 y 我 立 马 从 店 里 搬 出 来 T 哪 怕 转 眼 间 成 个 穷 光 蛋 可 她 噘 着 小 嘴 一 句 话 也 不 说 I 只 是 斜 着 眼 睛 1 有 些 好 奇 地 瞅 着 我 下 好 象 我 是 一 个 小 丑 8 我 觉 得 心 里 乱 了 方 寸 I 完 全 没 辙 了 8 后 来, 我 只 好 去 找 红 粉 发 廊 的 老 板 徐 姐 上 想 请 她 出 面 帮 忙 P 可 你 们 猜 这 娘 们 儿 怎 么 说? 她 似 笑 非 笑 地 对 我 说 一 王 老 板 人 您 以 为 我 是 老 鸨 呀 一 我 只 管 收 小 姐 的 钟 点 钱 6 她 们 在 里 面 干 些 什 么 I 顾 客 私 下 给 多 少 小 费 口 我 管 不 着 向 有 些 事 情 人 要 是 小 米 本 人 愿 意 做 I 我 不 允 许 也 不 顶 用 ; 可 要 是 小 米 本 人 不 愿 意 做 只 我 帮 忙 去 劝 说 也 不 顶 用 上 那 不 是 她 自 个 儿 的 事 儿 么 口 您 说 呢 王 老 板 我 就 这 样 平 生 第 一 次 在 一 个 发 廊 小 姐 面 前 吃 了 败 仗 0 真 是 阴 沟 里 翻 大 船 哪! 你 们 说 我 窝 火 不 窝 火? 有 一 阵 子 8 我 走 在 街 上 都 觉 得 抬 不 起 头 来 儿 但 我 还 是 有 些 不 甘 心 只 我 琢 磨 个 只 要 我 咬 定 青 山 不 放 松 6 小 米 迟 早 也 52

53 是 我 碗 里 的 一 道 菜 I 她 能 飞 到 天 上 去 吗? 可 现 在 0 你 们 竟 然 说 我 和 小 米 睡 过 了 8 谁 告 诉 你 们 的? 是 小 米 自 己? 她 这 不 是 有 意 和 我 过 不 去 么? 要 不 就 是 她 和 别 人 睡 过 后 i 把 账 记 到 我 的 头 上 了 二 可 我 不 相 信 谁 有 这 么 大 的 本 事 6 在 河 口 镇 T 谁 他 妈 的 比 我 王 金 标 更 舍 得 在 女 人 身 上 花 钱 呢? 我 非 把 这 件 事 搞 个 水 落 石 出 不 可 T 我 得 找 到 小 米 6 弄 清 楚 她 是 不 是 真 的 被 人 开 了 苞 儿 这 次, 我 不 会 再 像 以 前 那 么 耐 心 人 我 得 动 点 真 格 儿 的 了 到 时 候 4 你 们 再 来 罚 我 的 款 吧 8 罚 多 少 都 行 0 第 五 个 男 人 姓 名 : 谢 斤 夫 1 年 龄 :58 岁 只 职 业 : 县 农 业 银 行 河 口 镇 办 事 处 干 部 4 文 化 程 度 : 中 专 个 婚 姻 状 况 : 已 婚 P 家 庭 住 址 : 农 行 办 事 处 职 工 宿 舍 你 们 把 我 叫 到 这 儿 干 啥? 我 的 案 子 已 经 结 了 口 我 早 就 说 过 0 我 没 有 贪 过 污 上 当 初 给 姚 有 才 的 公 司 贷 款 P 也 不 完 全 因 为 我 们 之 间 的 同 学 关 系 i 是 经 过 办 事 处 几 个 领 导 集 体 讨 论 决 定 的 了 当 时 分 管 工 业 的 萧 副 镇 长 还 打 53

54 过 招 呼 i 我 私 下 没 拿 过 姚 的 一 分 钱 个 怎 么 全 把 责 任 推 到 我 身 上 呢? 结 果 怎 么 样? 县 检 察 院 的 裁 定 书 上 写 得 明 明 白 白 I 起 诉 我 贪 污 的 证 据 不 充 分 T 人 哪, 真 是 不 能 太 好 心 个 我 和 姚 有 才 同 学 时 关 系 就 不 错 口 可 这 一 次 他 把 我 坑 苦 了 4 我 好 心 好 意 帮 他 的 忙 0 没 想 到 一 出 事 他 竟 带 着 那 笔 贷 款 跑 得 无 影 无 踪 口 害 得 我 替 他 吃 官 司 不 说 儿 还 差 点 儿 没 去 坐 牢 不 是 为 了 这 件 事? 我 说 呢 i 即 使 有 什 么 事 T 也 该 县 上 的 法 院 和 检 察 院 管 6 怎 么 也 轮 不 到 你 们 派 出 所 嘛 Y 看 来, 我 真 是 老 啦 6 都 是 这 场 官 司 害 的 4 说 吧, 你 们 找 我 究 竟 有 什 么 事? 小 米? 什 么 大 米 小 米 的 二 我 听 不 明 白 你 们 说 些 啥 1 噢, 原 来 你 们 说 的 是 红 粉 发 廊 的 那 个 小 姑 娘 啊? 认 识 认 识 y 前 两 天 我 还 怎 么 0 她 出 什 么 事 了 吗? 她 没 出 事 难 道 是 我 出 事 啦? 我 不 过 到 发 廊 里 找 她 按 摩 过 几 次 8 你 们 就 为 了 这 个 把 我 叫 到 派 出 所 来? 岂 有 此 理! 扫 黄 也 不 能 这 样 乱 抓 人 么 了 法 律 上 哪 条 哪 款 规 定 不 让 到 发 廊 按 摩 了 吗? 什 么 色 情 服 务 1 我 连 那 小 姑 娘 的 手 都 没 摸 过 一 下! 我 都 快 60 岁 了 y 就 是 有 这 种 念 头 也 力 不 从 心 啊 口 这 场 官 司 把 我 折 腾 54

55 得 够 惨 啦 几 你 们 没 看 见 我 的 头 发 都 快 掉 光 了 吗? 我 现 在 不 是 腰 疼 就 是 失 眠 了 全 身 像 散 了 架 一 样 上 只 好 在 发 廊 里 按 摩 按 摩 y 没 想 到 还 真 见 效 上 我 身 体 比 以 前 好 了 许 多 I 说 起 来 人 这 都 应 该 感 谢 小 米 姑 娘 1 她 那 双 小 手 真 像 灵 丹 妙 药 T 往 你 身 上 一 放 y 别 提 有 多 舒 坦 了 上 自 从 吃 了 那 场 冤 枉 官 司 以 后 一 我 就 没 上 班 了 二 闲 在 家 里 没 事 4 整 天 看 武 侠 小 说 儿 最 近 我 正 在 看 金 庸 的 射 雕 英 雄 传 和 笑 熬 江 湖 又 小 米 姑 娘 不 仅 手 巧 T 人 长 得 标 致 个 而 且 有 点 像 黄 蓉 和 岳 灵 珊 上 我 闭 着 眼 睛 躺 在 按 摩 床 上 1 被 小 米 姑 娘 的 小 手 拾 弄 得 飘 飘 欲 仙 时 I 就 觉 得 自 己 变 成 了 郭 靖 和 令 狐 冲 二 一 手 拿 着 宝 剑 6 一 手 牵 着 小 米 姑 娘 8 像 仙 人 一 样 在 古 代 的 青 山 绿 水 之 间 飞 来 飞 去 一 听 人 说 P 金 庸 小 说 读 多 了 个 会 变 得 走 火 入 魔 口 可 惜 我 现 在 只 能 做 一 做 白 日 梦 了 4 要 是 比 现 在 年 轻 20 岁 算 啦 儿 不 和 你 们 扯 闲 话 了 口 我 得 回 去 了 I 请 你 们 以 后 别 瞎 传 讯 人 P 我 刚 从 官 司 中 脱 开 身 二 打 算 退 休 后 过 几 年 安 静 日 子 二 我 的 外 孙 都 上 幼 儿 园 了 口 要 是 让 我 老 伴 和 女 儿 知 道 y 以 为 我 真 的 老 不 正 经 了 你 们 让 我 把 这 张 脸 往 哪 儿 搁? 55

56 五 徐 姐 一 大 早 就 醒 来 了 0 她 差 不 多 一 整 夜 没 睡 好 觉 T 夜 里 几 次 下 楼 0 都 不 见 小 米 的 影 子 4 天 一 亮 1 徐 姐 再 也 躺 不 住 了 4 她 起 床 后 4 草 草 地 梳 洗 了 一 下 ; 照 镜 子 时 0 她 看 见 自 己 的 眼 睑 肿 得 更 厉 害 了 二 抹 了 厚 厚 一 层 脂 粉 也 掩 盖 不 住 一 来 到 楼 下 I 她 看 见 发 廊 的 另 外 两 个 小 姐 也 起 了 床 0 正 面 对 面 坐 在 按 摩 室 里 发 呆 1 她 们 夜 里 显 然 也 没 睡 好 I 看 来, 昨 天 下 午 发 生 的 事 把 她 们 的 心 都 搅 乱 了 8 把 卫 生 打 扫 一 下 吧 y 到 处 乱 糟 糟 的 P 像 什 么 话? 徐 姐 努 力 装 得 像 什 么 也 没 发 生 一 样 4 平 静 地 说 4 她 走 进 小 米 住 的 那 间 小 房 0 看 见 里 面 凌 乱 不 堪 口 墙 上 一 幅 还 珠 格 格 的 剧 照 也 被 掀 到 了 地 上 ; 剧 照 上 8 小 燕 子 那 双 酷 似 小 米 的 大 眼 睛 目 不 转 睛 地 瞧 着 她 口 昨 天 下 午 发 生 的 那 突 如 其 来 的 一 幕 再 次 浮 现 在 眼 前 了 徐 姐 的 眼 圈 不 禁 有 些 发 红 6 怔 忡 了 一 会 儿 8 她 突 然 转 身 离 开 小 米 的 房 间 了 步 履 紊 乱 地 往 楼 上 走 去 1 徐 姐 回 到 楼 上 Y 她 拿 起 电 话 I 拨 了 个 号 码 8 电 话 56

57 里 传 来 一 个 陌 生 男 人 冷 冰 冰 的 声 音 : 你 找 谁? 徐 姐 犹 豫 了 一 下 说 : 我 找 萧 副 镇 长 了 萧 副 镇 长 正 在 开 会 你 找 萧 副 镇 长 有 什 么 事? 徐 姐 没 有 回 答 下 你 是 谁? 电 话 里 继 续 问 0 徐 姐 突 然 放 下 了 电 话 4 她 又 在 房 间 里 发 了 一 会 儿 呆 人 后 来, 她 像 下 了 什 么 决 心 似 的 8 往 楼 下 走 去 下 徐 姐 穿 着 一 件 鹅 黄 色 的 风 衣 Y 走 出 红 粉 发 廊 只 见 天 气 有 些 阴 晦 1 像 要 下 雨 的 样 子 口 街 上 的 行 人 逐 渐 增 多 T 大 多 是 上 街 购 买 种 子 农 药 和 化 肥 的 农 民 了 沿 街 的 十 几 家 发 廊 无 一 例 外 都 大 门 紧 闭 又 偶 尔 碰 上 几 个 熟 人 6 远 远 地 望 着 徐 姐 4 却 没 有 像 往 常 那 样 和 她 打 招 呼 0 神 情 显 得 有 些 异 样 几 河 口 镇 就 巴 掌 这 么 小 一 点 4 芝 麻 大 的 事 情 都 会 弄 得 人 人 皆 知 Y 何 况 徐 姐 的 心 情 变 得 更 加 糟 糕 了 一 她 下 意 识 地 加 快 了 脚 步 i 往 派 出 所 走 去 I 徐 姐 来 到 派 出 所 时 几 约 莫 上 午 10 点 多 钟 Y 在 门 口 几 徐 姐 踌 躇 了 片 刻 T 正 要 进 去 只 从 小 侧 门 里 走 出 两 个 人 57

58 来 ; 前 面 的 是 王 长 征 P 后 面 的 戴 着 眼 镜 几 徐 姐 认 出 是 镇 中 学 的 老 师 赵 洋 二 他 双 手 插 在 裤 兜 内 T 文 质 彬 彬 的 脸 上 显 得 有 些 颓 丧 6 赵 洋 跨 出 门 时 T 分 明 已 经 看 见 了 徐 姐 口 但 他 像 没 有 认 出 来 一 样 一 低 下 头 6 步 履 匆 匆 地 走 远 了 上 王 长 征 送 走 赵 洋 6 打 了 个 长 长 的 哈 欠 个 正 准 备 回 去 时 儿 看 见 了 站 在 门 口 的 徐 姐 人 他 愣 了 一 下 I 徐 姐 一 你 怎 么 来 啦? 他 显 得 有 些 意 外 地 问 6 我 来 找 小 米 8 徐 姐 开 门 见 山 地 说 P 小 米 到 底 犯 了 什 么 法 P 你 们 关 了 一 整 夜 也 不 让 她 回 去? 小 米 不 是 回 去 了 么? 王 长 征 诧 异 地 说 i 早 晨 八 点 多 她 就 从 这 儿 出 去 了 可 是 人 呢? 我 一 整 夜 没 合 眼 T 等 到 现 在 也 没 看 见 小 米 回 去 几 徐 姐 气 冲 冲 地 说 儿 你 们 是 从 发 廊 把 人 抓 走 的 了 就 得 把 人 给 我 还 回 发 廊 去 下 万 一 出 了 事 二 她 家 里 找 我 要 人 怎 么 办? 小 米 是 给 我 打 工 只 我 是 红 粉 发 廊 的 老 板 了 有 事 情 你 们 抓 我 这 个 老 板 得 了 二 干 嘛 同 一 个 小 姑 娘 过 不 去 呢? 58

59 徐 姐 上 现 在 不 是 老 柯 当 所 长 了 儿 周 所 长 这 人 不 好 说 话 王 长 征 闪 烁 其 辞 地 说 1 看 样 子 6 他 想 把 事 情 做 大 了 下 一 步 没 准 还 要 查 封 你 的 发 廊 河 口 镇 有 一 二 十 家 发 廊 1 他 凭 什 么 只 盯 着 红 粉 发 廊? 这 不 是 柿 子 专 找 软 的 捏 嘛! 徐 姐 脸 都 气 白 了 了 徐 姐 只 你 小 点 声 1 小 米 和 罗 海 他 们 自 己 都 交 代 了 王 长 征 说 二 我 和 周 所 长 熬 了 一 通 宵 下 又 开 始 按 小 米 交 代 的 人 只 一 个 一 个 传 讯 8 周 所 长 这 会 儿 满 脑 门 都 是 火 气 P 徐 姐, 我 劝 你 还 是 先 回 去 吧 6 这 不, 罗 海 态 度 恶 劣 二 还 关 着 呢! 小 王 Y 你 别 吓 唬 人 好 不 好? 难 道 他 还 要 把 我 关 起 来 不 成? 徐 姐 白 了 王 长 征 一 眼 上 我 倒 是 要 进 去 问 问 个 小 米 和 罗 海 交 代 了 什 么 徐 姐 说 着 要 往 里 面 走 个 但 刚 抬 腿 几 就 看 见 周 斌 背 着 手 从 派 出 所 里 走 了 出 来 只 他 一 边 往 外 走 一 边 皱 着 眉 头 说 : 吵 什 么? 当 他 看 见 徐 姐 后 4 习 惯 地 扳 起 脸 : 是 徐 老 板 啊 I 等 情 况 调 查 清 楚 后 8 我 们 再 通 知 怎 么 处 理 你 和 红 粉 发 廊 0 现 在 你 来 干 什 么? 回 去 吧 6 别 妨 碍 我 59

60 们 执 行 公 务 周 斌 说 完 6 也 不 管 徐 姐 要 说 什 么 6 便 摆 摆 手 人 走 回 派 出 所 里 去 了 上 徐 姐 脸 红 一 阵 白 一 阵 1 好 一 会 儿 说 不 出 话 来 y 王 长 征 见 此 情 形 I 似 乎 有 些 左 右 为 难 儿 徐 姐 口 他 压 低 声 音 说 人 我 人 微 言 轻 I 这 一 次 是 帮 你 说 不 上 什 么 话 了 P 他 显 得 满 腹 苦 衷 的 样 子 i 要 不 只 你 去 找 一 找 萧 副 镇 长? 但 徐 姐 仿 佛 没 有 听 见 下 一 句 话 也 没 说 T 突 然 转 身 走 了 上 徐 姐 离 开 派 出 所 往 回 走 时 个 脑 子 里 纷 乱 如 麻 6 脚 步 轻 飘 飘 的 I 像 踩 在 棉 花 上 面 I 周 斌 那 张 表 情 阴 鸷 的 脸 0 仍 然 像 一 块 石 头 硌 在 心 里 0 使 徐 姐 感 到 特 别 难 受 4 她 怎 么 也 没 有 想 到 人 红 粉 发 廊 开 业 不 到 半 年 4 就 碰 上 了 这 么 大 的 麻 烦 向 自 从 那 天 晚 上 在 发 廊 门 口 碰 见 那 个 姓 周 的 所 长 后 了 她 就 预 感 到 会 出 什 么 事 I 现 在 果 然 应 验 了 8 尤 其 让 她 忐 忑 不 安 的 是 : 小 米 和 罗 海 到 底 交 代 了 些 什 么 呢? 如 果 真 的 徐 姐 不 愿 意 往 下 想 了 i 60

61 经 过 十 字 街 口 时 4 徐 姐 听 见 有 人 叫 了 她 一 声 6 徐 姐 抬 起 头 上 见 是 摆 小 吃 摊 的 何 翠 兰 Y 她 知 道 小 米 每 天 都 要 来 这 儿 吃 东 西 儿 就 问 了 一 句 : 何 婶 1 你 看 见 小 米 了 么? 我 也 正 要 问 你 呢 0 何 翠 兰 说 几 今 天 一 大 早 了 我 见 小 米 从 派 出 所 那 头 过 来 下 眼 睛 红 肿 人 像 是 哭 过 的 样 子 她 没 对 你 说 什 么 吗? 徐 姐 问 0 没 有 几 何 翠 兰 摇 了 摇 头 人 现 在 T 镇 上 到 处 有 人 议 论 小 米 和 罗 海 被 抓 进 派 出 所 了 究 竟 出 了 啥 事 么? 她 瞅 着 徐 姐 上 欲 言 又 止 向 我 也 不 清 楚 一 我 正 要 找 小 米 徐 姐 见 周 围 人 多 嘴 杂 8 不 想 多 说 下 去 个 敷 衍 了 几 句 1 便 离 开 了 1 徐 姐 同 何 翠 兰 分 手 后 6 就 往 河 口 镇 政 府 走 去 口 徐 姐 来 到 镇 政 府 大 院 时 1 已 经 过 了 中 午 下 班 时 间 y 大 院 里 静 悄 悄 的 1 看 不 到 什 么 人 4 她 径 直 走 进 了 镇 政 府 招 待 所 0 萧 副 镇 长 的 家 在 县 城 4 除 了 节 假 日 和 周 末 回 家 61

62 几 平 时 都 住 在 这 儿 T 徐 姐 轻 车 熟 路 地 走 到 萧 副 镇 长 住 的 房 间 门 口 P 曲 起 手 指 轻 轻 敲 了 几 下 y 萧 副 镇 长 大 概 正 在 午 休 口 他 披 着 衣 服 打 开 门 一 看 见 站 在 面 前 的 徐 姐 时 I 显 得 有 些 吃 惊 6 你 怎 么 来 啦? 他 下 意 识 地 往 走 廊 两 头 望 了 望 I 把 徐 姐 让 进 房 间 T 用 明 显 责 备 的 语 气 说 P 招 呼 也 不 打 一 声 我 打 过 电 话 徐 姐 说 i 像 走 了 很 远 的 路 终 于 回 到 家 里 一 样 0 身 体 软 绵 无 力 地 在 一 张 简 易 沙 发 上 坐 下 来 y 出 什 么 事 啦? 萧 副 镇 长 瞟 了 愁 容 满 面 的 徐 姐 一 眼 儿 给 她 倒 了 一 杯 水 0 派 出 所 昨 晚 把 小 米 抓 走 了 二 关 了 一 整 夜 4 连 人 都 不 知 到 哪 儿 去 了 徐 姐 垂 着 眼 睑 说 1 这 个 周 斌 萧 副 镇 长 听 了 个 哦 了 一 声 上 真 是 新 官 上 任 三 把 火 啊! 他 们 又 在 一 个 一 个 传 讯 让 小 米 按 摩 过 的 人 8 还 要 把 我 的 发 廊 给 封 掉 徐 姐 说 现 在 几 这 件 事 闹 得 满 62

63 镇 风 雨 你 是 真 不 知 道 4 还 是 假 不 知 道? 他 根 本 没 跟 我 通 过 气 只 在 周 斌 眼 里 T 大 概 只 有 县 公 安 局 口 哪 里 把 我 这 个 副 镇 长 放 在 眼 里? 萧 副 镇 长 皱 着 眉 头 I 用 讥 讽 的 口 气 说 Y 小 米 也 给 我 按 摩 过 哩 0 接 下 来 个 他 是 不 是 还 要 传 讯 我 呢? 现 在 只 有 你 给 我 做 主 了 徐 姐 像 看 着 救 星 似 的 看 着 萧 副 镇 长 y 我 了 解 一 下 情 况 再 说 向 萧 副 镇 长 慢 吞 吞 地 说 一 河 口 镇 刚 从 抗 洪 救 灾 中 摆 脱 出 来 6 眼 下 正 处 在 春 耕 时 节 T 最 重 要 的 是 抓 好 生 产 人 让 老 百 姓 安 居 乐 业 口 不 能 因 小 失 大 上 为 几 家 发 廊 的 事 8 就 搞 得 人 心 惶 惶 上 影 响 了 全 镇 的 安 定 团 结 萧 副 镇 长 说 着 y 自 然 地 把 手 搭 到 徐 姐 的 肩 膀 上 0 徐 姐 此 时 感 到 特 别 虚 弱 无 助 人 身 体 不 由 自 主 地 贴 过 去 一 把 脸 埋 进 了 萧 副 镇 长 的 怀 里 1 两 个 人 依 偎 着 在 床 上 躺 了 下 来 0 萧 副 镇 长 转 过 身 去 脱 衣 服 时 T 徐 姐 看 见 他 头 发 差 不 多 快 要 脱 完 了 的 头 顶 上 光 溜 溜 的 Y 像 一 只 油 葫 芦 一 这 使 四 十 岁 出 头 的 萧 副 镇 长 看 上 去 口 至 少 有 50 岁 了 一 63

64 后 来 个 当 萧 副 镇 长 喘 着 粗 气 往 徐 姐 身 上 爬 去 时 Y 咕 噜 了 一 句 : 你 放 心 人 我 还 是 镇 社 会 治 安 综 合 治 理 领 导 小 组 副 组 长 么 他 的 声 音 有 些 含 混 了 徐 姐 听 起 来 觉 得 十 分 缥 缈 二 像 来 自 很 远 的 地 方 1 徐 姐 回 到 红 粉 发 廊 时 0 已 经 下 午 了 8 她 刚 走 进 门 二 就 看 见 一 个 胡 子 拉 茬 只 有 一 条 腿 拄 着 拐 杖 的 40 多 岁 模 样 的 男 人 坐 在 发 廊 里 闷 声 不 响 地 抽 着 烟 了 徐 姐 一 眼 认 出 是 小 米 的 父 亲 6 她 的 心 里 不 由 咯 噔 了 一 下 i 是 金 叔 呀? 徐 姐 勉 强 地 笑 着 招 呼 道 几 心 里 有 些 发 沉 个 她 原 来 还 以 为 小 米 也 许 是 回 家 了 个 但 现 在 看 来 我 来 找 小 米 小 米 的 父 亲 扔 掉 烟 头 i 拄 着 拐 杖 站 起 来 说 人 过 两 天 就 清 明 节 了 1 我 来 叫 小 米 回 去 给 她 妈 上 坟 只 顺 便 买 点 儿 纸 钱 和 香 小 米 呢? 小 米 徐 姐 支 吾 了 一 下 说 下 噢, 金 叔 你 还 没 吃 中 饭 吧? 我 先 给 你 弄 点 饭 不 用 了 了 我 在 小 米 她 婶 娘 那 儿 吃 过 了 T 小 米 的 64

65 父 亲 说 人 徐 姐 0 你 不 用 瞒 我 啦 只 她 婶 娘 都 告 诉 我 了 又 小 米 她 究 竟 犯 了 啥 事? 小 米 没 犯 什 么 事 徐 姐 i 你 别 护 着 她 了 几 小 米 父 亲 沙 哑 着 嗓 门 说 6 你 说 吧 1 只 要 是 小 米 不 听 话 一 我 非 打 断 她 的 腿 不 可! 其 实 人 不 能 怪 小 米 徐 姐 说 6 再 说 几 还 在 调 查 你 放 心 吧 P 我 正 在 想 办 法 口 事 情 一 定 会 搞 清 楚 的 y 小 米 父 亲 半 信 半 疑 地 看 着 徐 姐 8 喉 结 蠕 动 了 一 下 口 没 有 说 话 了 现 在 y 关 键 的 是 要 找 到 小 米 徐 姐 说 只 金 叔 下 你 看 小 米 会 到 哪 儿 去 呢? 我 咋 知 道? 自 从 她 来 发 廊 以 后 0 什 么 也 不 对 我 说 4 小 米 父 亲 咕 噜 道 6 我 本 来 想 让 她 来 这 儿 学 一 门 手 艺 P 可 没 想 到 后 来 上 小 米 父 亲 满 脸 阴 郁 地 拄 着 拐 杖 往 发 廊 外 面 走 去 P 一 边 自 言 自 语 地 说 : 早 知 道 会 这 样 儿 我 当 初 真 应 该 65

66 听 她 姨 妈 的 话 小 米 父 亲 离 开 后 6 徐 姐 刚 刚 有 所 平 静 的 心 情 变 得 更 加 不 安 了 Y 她 想 : 小 米 到 底 去 了 哪 儿 呢? 六 差 不 多 整 整 一 夜 的 讯 问 4 使 小 米 的 脑 子 昏 昏 沉 沉 个 如 同 灌 满 了 铅 一 样 0 隐 隐 作 痛 下 小 米 离 开 派 出 所 以 后 二 像 刚 刚 从 一 场 漫 长 而 可 怕 的 梦 境 里 挣 脱 出 来 i 双 手 抱 着 肩 膀 0 似 乎 有 点 怕 冷 i 迷 迷 糊 糊 地 往 前 走 T 早 晨 的 风 凉 爽 而 潮 湿 6 夹 杂 着 一 股 河 口 镇 酒 厂 隔 夜 排 放 出 来 的 酒 糟 味 下 小 米 有 一 种 喝 醉 了 酒 的 感 觉 儿 她 不 知 不 觉 地 来 到 了 人 民 广 场 6 除 了 几 个 等 车 和 在 小 吃 摊 过 早 的 人 8 十 字 街 口 空 旷 得 有 点 儿 陌 生 儿 使 小 米 恍 若 来 到 了 一 个 从 未 到 过 的 地 方 8 她 踌 躇 地 停 下 脚 步 y 一 时 不 知 道 该 往 哪 儿 走 8 这 当 儿 上 小 米 听 见 有 人 叫 她 只 她 恍 惚 地 转 过 脸 二 见 是 何 翠 兰 个 小 米 Y 你 脸 色 咋 这 样 白? 何 翠 兰 惊 讶 地 望 着 小 米 8 小 米 抿 了 抿 嘴 唇 0 却 没 有 发 出 声 音 I 她 觉 得 嗓 子 66

67 干 燥 得 很 厉 害 6 小 米 一 究 竟 出 啥 事 儿 啦? 何 翠 兰 关 心 地 问 4 他 们 把 你 关 了 一 夜? 婶 娘 小 米 觉 得 自 己 想 哭 T 想 扑 在 何 翠 兰 的 怀 里 大 哭 一 场 I 可 喉 咙 仿 佛 被 什 么 堵 住 了 似 的 6 哭 不 出 来 8 她 突 然 转 过 身 人 逃 跑 一 般 从 何 翠 兰 的 身 边 走 开 了 T 小 米 二 你 要 去 哪 儿? 小 米 听 见 何 翠 兰 在 身 后 喊 口 但 她 没 有 停 下 步 子 8 机 械 地 往 前 走 二 我 现 在 能 去 哪 儿 呢? 小 米 一 边 走 一 边 想 y 回 红 粉 发 廊 么? 可 一 想 到 派 出 所 所 长 周 斌 那 张 冷 峻 严 厉 的 面 孔 0 她 便 感 到 一 阵 心 有 余 悸 儿 小 米, 说 吧! 说 吧 8 小 米! 说 吧 小 米 说 吧 小 米 说 吧 小 米 说 吧 小 米 说 吧 小 米 说 吧 小 米 说 吧 小 米 说 吧 那 反 反 复 复 无 休 无 止 的 逼 问 儿 使 她 像 被 卷 进 了 一 个 巨 大 的 漩 涡 喘 不 过 起 来 6 现 在, 她 尽 管 已 经 浮 出 了 水 面 上 可 那 个 漩 涡 并 没 有 远 去 6 你 先 回 去 1 有 什 么 需 要 进 一 步 调 查 的 问 题 0 我 们 再 找 你 周 斌 那 张 似 乎 从 没 笑 过 的 脸 二 又 幽 灵 一 般 浮 现 在 67

68 小 米 的 眼 前 又 她 不 由 自 主 地 打 了 个 冷 噤 0 回 家 去 么? 但 小 米 同 样 不 敢 想 象 几 脾 气 暴 躁 的 父 亲 知 道 自 己 被 关 进 派 出 所 的 事 后 1 会 怎 么 对 待 她 感 到 走 投 无 路 的 小 米 忽 然 想 起 了 姨 妈 0 下 篇 七 小 米 的 姨 妈 住 在 天 鹅 洲 6 天 鹅 洲 位 于 长 江 故 道 的 腹 地 口 是 一 片 野 草 丛 生 芦 苇 连 天 人 烟 稀 少 的 荒 滩 古 洲 0 小 时 候 6 小 米 经 常 去 姨 妈 家 玩 1 跟 着 表 哥 禾 林 钻 进 茂 密 的 苇 丛 捉 斑 鸠 逮 野 兔 一 一 玩 就 是 一 整 天 Y 连 饭 也 忘 了 回 家 吃 口 害 得 姨 妈 做 好 饭 以 后 6 满 世 界 地 找 他 们 二 有 一 次 掉 进 泥 淖 里 崴 伤 了 脚 几 半 个 月 都 不 能 走 路 4 每 年 秋 天 芦 花 开 时 8 洲 子 上 一 片 银 白 4 像 下 了 一 场 大 雪 ; 风 一 吹 一 漫 天 飞 舞 的 芦 花 遮 住 大 半 个 天 空 了 美 极 了 了 妈 死 后 口 每 逢 学 校 放 了 暑 假 和 寒 假 下 姨 妈 总 要 让 禾 林 表 哥 来 接 她 去 玩 下 后 来, 禾 林 表 哥 考 上 了 大 学 6 到 武 汉 读 书 去 了 0 小 米 去 天 鹅 洲 的 机 会 就 越 来 越 少 了 y 68

69 从 镇 中 学 辍 学 回 家 后 几 小 米 去 过 一 次 姨 妈 家 0 小 米 发 现 I 天 鹅 洲 变 样 了 了 芦 苇 还 是 以 前 的 芦 苇 只 洲 子 上 却 没 有 以 前 那 么 荒 凉 了 向 几 幢 红 砖 瓦 房 替 代 了 过 去 又 矮 又 破 的 茅 草 房 8 一 条 直 通 河 口 镇 和 县 城 的 宽 敞 平 坦 的 柏 油 路 已 经 开 始 动 工 6 以 前 那 条 唯 一 通 往 外 面 世 界 的 凹 凸 不 平 的 土 路 不 久 就 要 被 废 弃 了 个 更 让 小 米 感 到 惊 奇 的 是 0 几 个 工 人 正 在 将 一 片 草 场 用 栅 栏 围 起 来 T 像 是 要 饲 养 什 么 动 物 口 姨 妈 说 0 前 不 久 6 县 上 的 领 导 陪 着 几 个 北 京 和 武 汉 来 的 专 家 到 这 儿 考 察 过 一 说 要 在 天 鹅 洲 建 立 麋 鹿 自 然 保 护 区 个 还 在 姨 妈 家 里 吃 过 一 顿 饭 P 但 那 会 儿 小 米 还 不 懂 : 什 么 是 麋 鹿 呢? 小 米 来 到 天 鹅 洲 就 病 了 0 高 烧 39 度 个 额 头 烫 得 几 乎 能 烤 熟 红 薯 了 Y 她 在 姨 妈 家 里 昏 睡 了 两 天 两 夜 6 人 事 不 省 6 呓 语 不 断 T 她 一 会 儿 把 脸 埋 进 被 窝 里 哭 泣 着 乞 求 : 我 没 有 个 我 不 知 道 好 只 我 说 求 求 你 们 4 别 逼 我 了! 一 会 儿 人 她 又 拉 着 姨 妈 的 手 只 嘴 里 不 停 地 叫 妈 只 快 来 救 我! 我 好 害 怕 小 米 抓 住 姨 妈 的 手 4 像 抓 着 一 根 救 命 稻 草 似 的 死 死 不 放 T 小 米 姨 妈 见 此 情 景 P 不 知 69

70 道 发 生 了 什 么 事 0 一 天 到 晚 忧 心 如 焚 地 守 在 小 米 的 床 前 向 小 米 的 姨 爹 以 前 当 过 赤 脚 医 生 0 估 摸 小 米 是 患 了 重 感 冒 Y 亲 自 去 河 口 镇 卫 生 院 买 回 来 药 个 小 米 吃 过 药 后 几 高 烧 才 渐 渐 退 下 来 第 三 天 早 晨 儿 小 米 终 于 醒 了 过 来 儿 她 睁 开 眼 睛 几 第 一 眼 看 见 的 就 是 坐 在 床 边 的 姨 妈 y 姨 妈 见 小 米 醒 了 6 满 脸 的 忧 戚 顿 时 一 扫 而 光 1 赶 紧 站 起 身 去 厨 房 把 早 已 煨 好 的 鸡 汤 端 过 来 0 小 米 上 你 可 把 姨 妈 吓 坏 了 姨 妈 把 一 个 盛 满 鸡 汤 的 大 瓷 碗 端 到 小 米 面 前 说 口 多 喝 一 点 y 你 几 天 没 吃 东 西 了 小 米 怔 怔 地 望 着 姨 妈 6 一 年 多 没 见 0 小 米 发 现 姨 妈 比 以 前 显 老 了 一 些 P 脸 上 的 皱 纹 和 头 上 的 白 发 又 增 加 了 不 少 y 在 小 米 的 记 忆 中 几 姨 妈 和 她 死 去 的 妈 长 得 极 其 相 像 二 以 至 她 很 长 一 段 时 间 总 以 为 妈 没 有 死 6 觉 得 见 了 姨 妈 就 等 于 看 见 了 妈 下 实 际 上 6 小 米 也 的 确 把 姨 妈 当 成 了 自 己 的 亲 妈 8 平 时 挨 了 父 亲 的 打 骂 或 碰 上 什 么 委 屈 难 过 的 事 儿 上 首 先 想 到 的 也 总 是 姨 妈 Y 在 小 米 内 心 深 处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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