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ynote Speeches 4. 从中文语言的特征谈古典诗词的美感 叶嘉莹教授 南开大学中国古典文化研究所所长 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 卑诗大学亚洲学系名誉退休教授 我这是第一次参加汉语教学的会议 我的普通话讲的不错, 但是我没有什么教汉语的经验 当陈山木博士要我来作专题演讲的时候, 我说我不知道要讲什么, 我没有这方面的体会和经验 他说你是教诗词的, 可以讲一讲语言跟诗词有关的地方 所以我就想了一个题目, 就是从我们中文语言的特征谈古典诗歌的美感 刚才有个星岛日报的记者来采访我, 他说我们中文的语言特征是什么? 中文所具有的其他语言所没有的语言特征是什么呢? 就是单音 独体 我们是一个声音, 是东 西 南 北 春 夏 秋 冬, 都是单音, 所占据的空间是一个 space, 一个方块字 以 花 来说, 是一个声音, 占一个 space, 而英文是 flower, 发音不是一个音节 这个词法文是 fleurs, 也不是单音的 日文说 hana, 是两个假名 他们都不是用一个声音拼起来的 而我们中文是单音独体的 这样的语言特征造成了特殊的美感, 也就是说, 虽然是单音, 可是每一个音可以有四个不同的声调 普通话里说一声 二声 三声和四声 我说比如 yan 第一声是平声 在中国古代把第一声叫做阴平, 把第二声叫做阳平, 然后我们有上声有去声还有入声 yan(1), yan(2), yan(3)... 第三声我们念上 (3) 声, 不念上 (4) 声 北方的普通话里面没有入声字, 只有南方省份里有入声字 如入声字一般说起来它是有 PTK 的收尾 象我的姓 叶, 普通话来说就是第四声 ye(4), 但这个字的本声在古代不是去声, 而是入声 它有一个 ptk 的结尾 所以我的姓在普通话的拼音是 ye, 可是在广东话里, 它是 yip 北方普通话里边没有入声 还有一点应该注意的就是, 英文当它的性质变动的时候是加 ED 或者 ING 来分别 比如说 I learn English( 我学英文 ) 这个 learn 是动词 当我们说 English learning is very difficult, 加上 ing, 这个动词就变成名词了 我们还可以有一种变化, 我们把它加上 ed 原来我在美国教书的时候, 他们有一个组织, 一个 Association, 叫做 American Learned Society, learned 是有学问的人, 有变动 我们中文字是单音 独体, 你不能加 ing, 也不能加 ed 但是我们在读音上是有变化的 我常常觉得很奇怪, 就是现在很多的人他在发音的时候不注重这一点 比如我们说 这条鱼很新鲜, 我们说 这件事鲜为人知 这个 鲜 字不念 xian (1), 而念 xian(3), 是稀少的意思
一个变化最多的字是数学的 数 字 我们说 数数, 同样的一个字, 前面的一个字是动词, 是 counting, 后面一个字是名词 :number 同样的一个字, 写出来是同样一个字, 是单音独体的方块字 我们的语言在词性变化的时候不能加 ing 也不能加 ed 数 count 是动词, 数 number 是名词 还有的时候我们可以把这个字念成 shuo (4), 如 数见 : 我跟这个人数见, 这是一个 adverb, 是说我跟这个人屡次见到 其实这个字还有一个念法, 在中国四书的 << 孟子 >> 里边, 是在 << 孟子 >> 的 梁惠王篇 里有这么一句话 : 数罟不入 wu( 三点水旁右边是一个 夸 字 ) 池, 这个时候 数 字就念 cu(4), 是个 adjective, 是 繁 的意思, 织得很密的网不下在那个深水的水池子里边去, 因为这样的话你把鱼网一捞就把小鱼苗都捞上来了, 那就妨害了鱼的繁殖了, 所以这里的 数 念 cu(4) 这就是这个语言的特征, 它是单音, 是独体, 不能够象拼音的文字加 ed 或者 ing 可是当它的词性变化的时候, 可以不在形状上改变, 而是在声音上改变 不同的词性时有不同的读音 可以念 shu(4), 可以念 shu(3), 可以念 shuo(4), 也可以念 cu(4) 还有我发现这个大陆上很多人念得很奇怪, 我们说如果有了丧事, 婚丧喜庆, 这个 丧 字是名词, 念 sang(1) 如果你把一个东西丢掉了, 是丧失了, 这个 丧 字念 sang (4), 丧失了什么东西, sang(1) 是名词, sang(4) 是动词 可是有一次我看中国的历史剧, 办丧事的时候, 他们都不说办 sang(1) 事, 都说办 sang(4) 事, 哪有办 sang(4) 事的呢? 电视连续剧广播的字幕上写的就是 丧, 这个字可以念 sang(4), 但这个 丧 如果是名词, 就应该念 sang(1) 这也是中国文字的一个特征 另外, 还有一个语言的特征是, 就是西方的 grammar 是很仔细很详细的, 一定有主词, 有动词有受式 而且做为人, 有第一人称地二人称第三人称, 有少数 ( 似应为 单数 ) 的有多数的 但是我们中文没有这种少数多数的分别 在中文的语言里, 由于它没有这种清楚的文法结构可以分析, 所以有时候就出现了一种多义性 Plural certification and multiple meaning 比如杜甫有两句诗说 感时花溅泪, 恨别鸟惊心 因为杜甫是生在安史之乱的战乱流离的年代 他说我感慨时事的时候 花溅泪 因为文法不细腻, 所以我就发现大家讲这句诗翻译这句诗时, 比如翻译中就有很多不同的译法 说我感慨时事, 所以花上 on the flower 溅了我的泪点, 我的眼泪滴在花上了 所以花溅了我的泪 还有人翻译说 我感慨时事的时候, 这个花自己流下泪 The flowers are crying with the petals falling down 花瓣都掉下来了, 所以是花都流下泪来, 于是就有了不同解释的可能 因为这个语言没有那么清晰, 所以这种 Plural certification and multiple meaning, 他有时候会造成一种 ambiguity 你到底怎么讲呢? 是我的泪溅在花上了呢, 还是花瓣飞下来像花流了泪了呢? 就有了一种 ambiguity 这种现像在诗歌里有的时候是不能避免的 你不能把两个解释同时都保留 但是这两个解释都是 possible, 都是可能的 有的时候造成混乱, 但它也造成了诗歌的丰富 说我的泪既溅在花上, 花瓣的纷落也像是流泪 就使得这首诗有了更丰富的美感, 有了这样的可能性 另外还有, 这个语言是单音 独体的, 我们就容易做成对偶 清代有个李笠翁做的有一个韵对 他说 天对地 ; 雨对风 ; 大陆对长空 ;
山花对海树 ; 赤日对苍穹 ; 雷隐隐 ; 雾蒙蒙 ; 日下对天中 ; 风高秋月白 ; 雨霁晚霞红 ; 牛女二星河左右 ; 参商两耀斗西东 形容词对形容词, 名词对名词 陆 是个名词, 大 是形容词 ; 空 是名词, 长 是形容词 大陆对长空, 赤日对苍穹 赤 是个形容词, 是色彩, 苍 也是形容词, 也是色彩 雷隐隐, 是两个叠字 ; 雾蒙蒙, 也是两个叠字 日下 对 天中, 日 跟 天 都是大自然, 下 中 都是方位 ; 风高秋月白 ; 雨霁晚霞红 大家注意到没有, 我没有念风高秋月白 (bai(2)), 我念的是风高秋月白 (bo) 雨霁晚霞红 这就是对偶的另外一个特色 它除了名词对名词, 动词对动词, 形容词对形容词, 颜色对颜色, 这种种的性质相对以外, 它的平仄要相反, 就是说, 上一句是平声, 下一句就变成仄声 天 是平声, 地 是仄声 天 对 地, 平仄要相反 雨 是第三声, 是仄声, 风 是平声 词性要相同, 平仄要相反 天跟地都是 singular word, 很容易对 但现在, 风高秋月白 ; 雨霁晚霞红 风 雨 都是大自然的现像, 霁 是晴了, 高 是风在高处在推 一个形容风, 一个形容雨 秋月 中 月 是大自然现像, 霞 是大自然现像, 秋 是形容月的, 晚 是形容霞的 红 是形容晚霞的颜色, 白 是形容秋月的月光的那种凄冷的颜色 如果按照第一声第二声是平声, 第三声第四声是仄声, 这句诗是, 那么现在, 红是平, 所以上面的白, 就必须是仄声 但是在诗里边声调就不好听了 在座的刚才我发现我差不多三十年前在南开教的同学, 还有在复旦听过我讲课的同学, 我这个人八十多岁教课差不多六十年, 他们那里头就有听过我课的人 所以说叶老师您说普通话, 我们知道您是北方人, 您念起诗来我们就不知道您是哪里的人, 您的声音是什么声音哪? 我的声音是不正确的入声字 因为我是北方人, 我说叶, 就念 ye(4), 而不是 yip 我不会念广东话, 不会发广东话的声音 所以我在教诗的时候, 因为诗除了它的意义所表现的诗中
的美感 境界以外, 诗中还有一个 rhythm 刚才有一个记者访问我, 我说英文的诗中有一个 rhythm, 我们中文的诗中也有一个 rhythm 例如英文的 beautiful, 它有很多个音节, 有轻重音, 是重音在前还是重音在后, 它有一个尾音 我们中文就是单音, 如红, 没有了 ; 花, 没有了 单字的时候, 单字没有一个 rhythm, 在形成一句的时候, 就要结成一定的 rhythm, 也就是平仄相对 这岂不是太麻烦 其实并不是古代人在做诗的时候要故意制造这个麻烦 我们诗歌格律的形成是因为我们语言的特质, It s naturally formed, 不是 Force it to be like that 是因为语言的这个特质自然形成了这样一个 form 平仄相对格律, 有人说这个诗歌格律太麻烦了 大陆的王力教授写的一本诗词格律学, 写了这么厚一本书 我的学生说我们越看越觉得复杂, 越看越不敢做诗 这个太复杂了 这么厚一本书讲诗词格律 我说我给你一个最简单的 form 你只要记两个格式, the basic forms, 最基本的两个格式 我把它分为 A B 两式 : A 式 : B 式 : 仄仄平平仄 平平仄仄平 A 式的头两个字是平声, B 式的头两个字是仄声 你就记住这两个最短的, 但是诗, 我们中国最短的诗是绝句, 最少它有四句 你要知道, 如果头两个字是平声, 我们管这叫平起, 是从平声开始的, 而且主要是第二个字是平声 第一个字是不重要的 因为中国诗除了平仄以外还有个 rhythm, 就是节奏, 节奏是二 二 一 : 第二个字要停一下 这个停顿的地方的平仄是重要的, 第一个字的开始不要停顿, 第一个字如果不合格律没有关系, 你可以变成仄平平仄仄, 你或者变成平仄平平仄, 没有关系 古代做诗的人常常说 一 三 五不论, 就是说第一 三个字 ( 如果是七言诗就加上第五个字 ) 不是停顿的地方, 第二 四 个字 ( 如果是七言诗就加上第六个字 ) 是停顿的地方 绝句至少是四句诗, 你把刚才的 A 式和 B 式 combined together( 结合在一起 ) 所以如果五言绝句是平起, 就是 仄仄平平仄
平平仄仄平 你这儿还没有字, 也没有意思, 也没有感情, 也没有风景, 只要按平仄念这个格律, 就已经有了诗意了 如果你不作平起的五言绝句, 如果你要作仄起的五言绝句, 那也没有关系, 你只要把 A 式 B 式颠倒过来, 变成 B A, 就是 仄仄平平仄 平平仄仄平 你看, 诗才有几个字, 诗有七个字 七个字也很简单, 如果是七个字, 就是在五言前边加两个字 五个字前边加两个字就是七个字 一定是加在前边, 不能加在后边 你把仄起的前面加两个字就是加两个平声, 在平起的前面就是加两个仄声 A 式的五言的平起平坐, 变成七言, 就加两个仄声, 就变成 仄仄 平平 五言的仄起, 前面就加两个平声 : 平平仄仄平平仄 仄仄平平仄仄平 七言绝句就是把七言 A 式和 B 式加在一起, 你念念看 : 仄仄 平平 平平仄仄平平仄 仄仄平平仄仄平 所以对偶很简单, 你只要记住一个 A 式一个 B 式, 一切变化就都在里面了 怎见得? 我们以诗为证 给大家举了几首诗作为例证 第一首诗是大家都熟悉的 我这个人大家都说是 人
之患在好为人师, 我教过幼稚园的小朋友唐诗, 我教他们背这首唐诗 这是幼稚园的小朋 友都熟悉的王之焕的 登鹳雀楼 鹳雀楼在山西, 是个很有名的楼, 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什么样子, 我没有去看过 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那个 白 字, 你发现, 刚才在李笠翁的韵对中我念 风高秋月白, 我念 bo 我现在不一定要念 bo 了 我只念 bai(2) 为什么? 因为它是第一 个字 第一个字的平仄读音不重要, 按规矩我们把这个入声字念成平声没有关系 我们就念它第一声 据说鹳雀楼所在的地方, 如果你看古代的地理图, 这个山上是东边可以看到黄河入海的 所以太阳是从西边沉没 而黄河流向东方 你向西一看, 是红日依山尽, 白就代表亮的意思, 很光明的太阳, 已经斜到山边快要沉没了, 可是你向东一看, 黄河奔腾入海, 君不见, 黄河之水天上来, 奔流到海不复回 黄河入海流, 你因为站在楼上, 所以看得远 如果你想看得更远, 欲穷千里目, 穷是尽头的意思, 你要想看到千里之远, 就更上一层楼 你就再上一层楼, 就看得更远了 这是这首诗的意思, 它的平仄呢? 仄仄平平仄 平平仄仄平 仄平平仄仄 这就是诗歌的格律性 七言的我们也举了一个例证 : 李太白的 峨嵋山月歌 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现在都写成女字边的 娥, 其实应该是虫字边的 蛾 是说飞蛾前面有两个触角, 说女人的眉毛很长的样子, 而且有个出处 出于中国古代 << 诗经 >>, 形容女人的美丽 现在的人都写成女字边, 峨嵋山月半轮秋, 影入平羌江水流 夜发清溪向三峡,
思君不见下渝州 你可能注意到我不念夜发 (fa(1)), FA(1) 是平声, 这个字是入声字 这个字按诗的格律是 念入声 本来应该是 仄仄, 应该是 三峡向, 这个叫拗句, 转了个圈 所以诗里边有基本的平仄格式, 它有一点变化 首先, 第一个字是不重要的, 其次, 中间有一个拗句, 转了个圈 本应该是平平仄, 变成了仄平平 思君不见下渝州 ( 平平 ) 通过诗歌的例证可以得到两个结论, 第一, 它的第一个字是可以通用的, 其次, 有的时候可以有拗句, 比如本来是平平仄, 变成了仄平平 总之基本的格式是 仄仄平平仄 平平仄仄平 但有的时候并非如此, 象李白的 玉阶怨 玉阶生白露, 夜久侵罗袜 却下水晶帘, 玲珑望秋月 基本上不对的地方在哪里? 一般的诗不管是平起还是仄起, 第二句和第四句要押韵, Rhyme Most time 押韵时它是平声字, 平 tone 可是现在你看它不是, 玉阶生白露, 夜久侵罗袜 却下水晶帘,
玲珑望秋月 这个 露 是个去声字, 这个 袜 字也要请教一下广东人怎么读 望秋月 也是 总而言之, 这里押的是入声韵 本来一般诗的格律, 第二句第四句都是押韵是平声, 这个不是合乎 A 式跟 B 式 这个是绝句里的例外的情况 不合乎 A 式 B 式的格律有两种可能 一个叫古绝句, 因为中国古代古老的时候, 还没有平仄的格律 古诗是不讲平仄的 还有一个就是越古的诗, 从汉朝以来到魏晋南北朝, 有一些个诗是可以配合音乐去歌唱的, 叫做乐府诗 这一类的诗有时不遵守诗的格律 玉阶怨 是古诗还是乐府呢? 形式上它跟古诗没有分别, 它是不分别平仄的, 也没有押平声的韵 可是它不属于古诗的 category, 因为从诗名看, 它应该是乐府诗 除了中国的语言特征, 单音 独体 声调平仄 和对偶, 除了这些个以外, 诗歌当然是由语言组成的 可是诗歌除了语言的 formed( 形式 ) 以外, 更重要的还是诗歌内容的一种境界 今天我们不讲, 我们讲的是语言的特征 那里边有很多微妙的变化 你要了解这诗人的背景, 诗人的时代 诗歌的语言里边还有一个该注意的是 allusion ( 典故 ) 她有很多的 allusion 在里边 象李商隐的 寄远 : 女亘娥捣药无时已, 玉女投壶未肯休 何日桑田俱变了, 不教伊水向东流 这里边有很多的 allusion ( 典故 ) 女亘娥大家都知道这是天上的嫦娥 李商隐的诗里边常常讲到嫦娥 如 嫦娥应悔偷灵药, 碧海青天夜夜行 ( 嫦娥 ) 青女素娥俱耐冷, 月中霜里斗婵娟 ( 霜月 ) 同样一个月亮, 有的时候他管它叫嫦娥, 有的时候叫女亘娥, 有的时候叫素娥 为什么? 诗歌里边要表现的感情的意境不同, 所以他给她加上一个不同的形容字, 表示一种不同的情调 嫦娥应悔偷灵药 这儿是注重原来的那个神话传说 那个是嫦娥, 这里的女亘娥是要跟底下的 玉女 做对比 要很 FEMINISM, 要很女性化, 所以用 女亘娥, 有个女字边 他要使它女性化起来 女亘娥捣药无时已, 诗人用典故把它混合了 神话上传说嫦娥偷吃了不死药, 月亮上有个小兔给她捣药, 所以 捣药无时已 她如果追求一个理想, 要长生不老, 就要不断努力地追求, 所以捣药从来没有停止 已 是 end, never
玉女 是另外一个 allusion 中国古代另一个神话中说天上有一个玉女, 常常跟天上的玉皇大帝两个人做一种赌博的游戏 做什么赌博的游戏? 现在我们很多小孩子常做这样一个游戏, 你拿一个 container, 你把它放在地上, 你拿一个东西往里丢 丢进去你就赢了, 丢不进去你就输了 所以在天上,above the Heaven 他们也有这种游戏 玉女就跟玉皇大帝两个人赌博, 玉女投壶, 一直在比赛 可是在李商隐以嫦娥的神话, 虽然他用了这个神话, 但是他的主旨不是在这个神话 他的用意是说美丽的人有一个美丽的理想, 要一直追求下去, 从来不会放弃 嫦娥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她一直在捣药, 她从来不肯停止, 玉女是女神仙, 她一直在投壶也不肯放弃 一个美丽的人有美好的理想, 不停止地追求, 在这种追求之下, 如果我们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美好的愿望, 让世界上没有罪恶, 没有战争, 都是美好的, 每个人都祈祷, 每个人都追求, 有一天全世界都改变了, 何日桑田俱变了, 哪一天你真的把世界都 俱变了, 把桑田跟沧海都改变了 我们神话上说东海有的时候海水都干了, 变成桑田, 有的时候有海水就变成沧海 沧海桑田的改变, 有这种美好理想的人, 有这种不停的追求, 哪一天你真的你的追求在世界上实现了, 那些罪恶 战争 痛苦都没有了, 何日桑田俱变了, 不教伊水向东流 伊水是中国河南的一条河流, 伊水就不向东流了 水不东流, 人生就没有长恨, 一切罪恶 痛苦都弥补了 这就是李商隐的诗, 它用了很多的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