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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 地 震 公 民 调 查 " 日 记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一 ) 09.04.01 3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 愚 人 节 09.04.01 6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 非 哪 条 法, 到 时 候 我 们 会 告 诉 你 们 " 09.04.02 8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09.04.05 20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六 ) 被 流 产 的 遇 难 学 生 母 亲 09.04.06 28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七 )09.04.07 32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八 ) 公 民 调 查 汶 川 小 组 阶 段 总 结 09.04.07 36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九 ) 何 洪 春 事 件 的 陈 述 与 看 法 09.04.08 39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 09.04.09 41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一 ) 向 瑞 生 日 快 乐! 09.04.09 43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二 )09.04.10 47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三 ) 我 看 见 一 把 枪 09.04.11 49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四 ) 到 了 你 就 知 道 了 09.04.11 57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五 ) 我 就 是 想 知 道 他 们 的 名 字, 就 这 么 简 单 09.04.11 61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六 ) 我 们 这 有 人 来 访 09.04.12 73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七 )2009-04-13 80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八 ) 中 国 最 牛 教 学 楼 09.04.13 82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九 ) 全 身 多 处 软 组 织 挫 伤 09.04.13 85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十 ) 艾 未 未 是 在 搞 政 治, 你 不 要 被 他 迷 惑 了 09.04.14 90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十 一 ) 成 绩 有 点 惨 淡 2009 年 04 月 17 日 101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十 四 ) 流 氓 会 武 术, 谁 也 挡 不 住 09.04.19 119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十 五 ) 老 人 在 我 的 小 本 子 上 仔 细 地 写 下 09.04.20 123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十 六 ) 其 中 一 名 学 生 的 名 字 少 一 个 字 09.04.20 132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十 七 ) 越 接 近 真 相 就 越 绝 望 09.04.21 137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十 八 ) 青 川, 你 害 怕 什 么 呢?09.04.23 141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十 九 ) 板 房 甲 醛 太 高 了 不 搞 悲 情 悼 念 09.04.24 149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 这 个 词 我 喜 欢, 很 久 没 见 过 了 09.04.26 153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一 ) 有 一 根 白 色 的 落 水 管 09.04.27 157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二 ) 第 二 次 被 请 09.05.01 162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三 ) 绵 竹 富 新 初 级 中 学 校 长 09.05.02 173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四 ) 被 一 个 叫 唐 世 华 的 人 拿 走 了 2009 年 05 月 02 日 176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五 ) 那 这 肉 钱 又 是 从 哪 里 来 的 啊 09.05.02 179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七 ) 映 秀 川 话 实 录 (2009-05-07 07:03:35) 193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八 ) 禁 止 以 任 何 理 由 跪 地 喊 冤 09.05.11 202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九 ) 你 们 代 表 谁 呢?09.05.17 212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 我 再 睡 会 嘛, 妈 妈, 我 很 困 09.05.19 219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一 ) 现 实 是 你 哪 里 也 不 能 去 09.05.22 223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二 ) 明 天 去 会 贾 局 长 09.05.23 226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三 ) 彭 飞 的 心 事 " 遇 难 家 属 帮 抚 中 心 " 09.05.24 229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四 ) 咱 俩 煮 两 碗 方 便 面 吧 09.05.25 231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五 ) 这 个 房 间 住 的 是 谁? 09.05.26 234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六 ) 他 的 话 有 些 漫 不 经 心 09.05.26 236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八 ) 我 就 是 这 么 崩 溃 的 09.06.01 241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九 ) 入 殓 师 的 一 次 出 行 2009 年 6 月 10 号 245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五 十 ) 哎, 录 音 笔 也 是 很 重 要 的 啊 2009.6.20 248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五 十 一 ) 向 峨 调 查 日 记 5 月 10-13 日 253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五 十 二 ) 今 天 是 平 静 的 一 天 2009 年 7 月 4 日 258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五 十 三 ) 震 害 调 研 日 志 262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五 十 四 ) 2009.09.19 可 可 木 鱼 镇 被 拘 记 录 273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一 ) 09.04.01 1 3 月 30 日 中 午 我 们 到 达 了 绵 竹 富 新 初 级 中 学 ( 原 富 新 职 业 初 级 中 学 ), 登 记 个 人 姓 名 后, 我 们 被 允 许 进 入 现 由 活 动 板 新 搭 建 的 校 园, 找 到 副 校 长 办 公 室 经 介 绍, 对 方 是 该 校 的 副 校 长, 我 们 向 他 表 明 自 己 只 是 个 体 公 民, 希 望 对 方 可 以 给 我 们 提 供 该 校 已 知 的 两 名 ( 据 学 生 调 访 了 解 )5.12 所 遇 难 学 生 的 信 息, 被 断 然 拒 绝 该 副 校 长 对 我 们 说, 必 须 持 有 上 级 的 批 文, 才 能 获 得 这 些 名 单 我 问 这 是 上 级 对 该 校 的 规 定, 还 是 该 校 自 己 的 决 定, 副 校 长 说, 上 级 没 有 这 样 要 求, 可 是 这 事 情 属 于 学 校 的 机 密 工 作, 不 能 提 供 不 知 是 什 么 原 因, 校 长 除 了 对 我 说 非 常 感 谢 人 民 对 灾 区 的 关 心 以 外, 还 在 我 们 面 前, 歌 颂 了 许 多 政 府 和 党 的 功 绩 说 罢, 便 起 身 请 我 们 出 去 我 见 还 有 其 他 随 后 前 来 此 办 公 室 的 学 生 家 长, 便 想 从 他 们 那 里 得 到 一 些 具 体 的 信 息, 前 去 咨 询 时, 副 校 长 迅 速 礼 貌 地 将 我 拉 开, 但 我 还 是 抓 紧 最 后 的 时 机 向 两 位 学 生 家 长 保 证, 我 们 会 在 校 外 等 他 们 再 详 谈, 见 他 们 点 头, 我 便 随 副 校 长 的 要 求 离 开 校 园, 走 出 校 门 时, 当 我 回 头 正 准 备 感 谢 这 位 校 长, 抱 歉 自 己 刚 刚 有 劳 了 校 长 亲 自 送 我 们 出 门, 可 没 想 到, 这 位 我 本 以 为 还 有 最 后 一 点 风 度 的 绅 士, 正 在 费 劲 地 要 将 本 来 是 敞 开 的 大 门 关 闭, 原 来 他 是 想 亲 自 过 来 关 门 的, 我 又 自 作 多 情 了 见 他 把 门 关 得 密 不 透 风, 我 怀 疑 他 是 不 是 担 心 我 眼 神 会 伤 害 到 了 他 的 学 生 呢? 在 校 外, 我 们 等 了 大 慨 十 分 钟, 一 辆 警 车 就 停 在 我 们 的 面 前, 警 察 一 边 登 记 我 们 的 身 份, 一 边 训 导 我 们, 我 却 还 向 他 打 听 受 难 学 生 的 情 况, 聊 着 聊 着, 突 然 见 有 一 名 学 生 家 长 从 学 校 出 来 了, 我 已 不 顾 要 配 合 警 察 的 工 作, 追 到 学 生 家 长 的 面 前, 正 准 备 向 他 咨 询 相 关 信 息, 学 生 家 长 只 说 了 一 句 : 没 空, 就 走 了 我 愣 了 一 下, 无 奈 回 头 向 警 察 笑 了 一 笑, 然 后 就 问 警 察, 希 望 他 能 免 费 把 我 们 送 到 另 一 受 灾 学 校, 得 逞 不 幸 是, 途 中, 被 另 一 位 高 级 一 点 便 衣, 命 令 他 带 我 们 回 到 原 住 的 绵 竹 粮 贸 招 待 所, 整 个 下 午 就 我 们 就 被 稳 定 在 那 里, 又 是 登 记, 又 是 查 收, 来 了 市 政 府 的 团 委 余 姐 姐, 又 来 国 安 局 肖 警 官 使 我 有 错 觉 自 己 好 像 已 经 成 了 这 个

社 会 的 敌 人 了 所 幸, 感 谢 我 父 亲 给 我 的 特 殊 照 顾, 感 谢 我 的 女 友 教 会 我 一 些 简 单 的 法 律 条 规, 感 谢 这 些 警 察 还 未 更 进 一 步 的 不 文 明 经 过 几 个 小 时 的 对 话, 我 们 又 可 以 开 始 正 确 地 工 作 了 绵 竹 实 地 调 查 的 广 东 公 民 : 瑞 豪 附, 遇 难 学 生 : 马 苗, 男, 绵 竹 富 新 初 级 中 学, 初 三 三 班 刘 瑶, 女, 绵 竹 富 新 初 级 中 学, 初 三 三 班 ( 以 上 信 息 由 该 校 一 位 不 愿 透 露 姓 名 的 老 师 提 供 ) 黎 佳, 富 新 二 小 巩 豪, 富 新 二 小 ( 相 关 详 情 和 灾 区 其 它 各 校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还 在 进 一 步 调 查 ) 3 月 31 日 我 们 走 访 了 天 河 小 学 分 校 区, 魏 老 师 透 露, 该 校 教 学 楼 全 倒 塌 我 们 又 从 杨 校 长 那 里 确 认 了 该 校 无 遇 难 学 生 然 而 还 没 从 这 个 值 得 喜 悦 的 讯 息 中 平 静 下 来, 我 们 又 一 次 被 请 上 了 警 车 然 后 被 带 到 绵 竹 富 新 派 出 所, 强 留 近 七 个 小 时 这 一 回, 我 的 特 殊 身 份 证 不 灵 了, 原 本 属 于 每 个 公 民 的 基 本 的 权 力 只 是 个 屁, 在 学 校 所 学 的 法 律 知 识 也 帮 不 了 我, 难 道 因 为 今 天 处 理 我 们 这 事 的 还 有 方 镇 长 吗? 方 镇 长 是 富 新 镇 的 一 位 抗 震 英 雄 作 了 询 问 记 录 后, 李 所 长 在 一 派 胡 言 中 竟 还 威 胁 我 说, 如 果 我 们 不 在 今 晚 离 开 德 阳, 他 将 联 系 我 们 当 地 的 警 方 来 配 合 将 我 们 遣 送 回 去 看 来, 法 律 在 他 们 的 面 前 狗 屎 都 不 如 晚 上 七 点 半, 我 和 小 黄 终 于 由 一 名 民 警 从 绵 竹 带 到 成 都 火 车 站, 当 我 们 重 新 踏 下 自 由 之 地 那 一 刻, 我 看 了 看 手 机 的 时 间 :21:19 广 东 公 民 : 瑞 豪 附, 天 河 小 学 总 部 有 三 名 遇 难 学 生, 然 在 前 往 天 河 小 学 总 部 的 路 上 被 警 车 拦 截

瑞 豪 电 话 告 诉 我, 他 开 始 感 觉 到 爱 上 了 这 个 地 方 这 是 多 么 不 容 易 啊 2 什 邡 新 院 村 家 长 xxx 儿 子 xxx 在 512 地 震 中 于 洛 水 中 学 遇 难, 成 绩 全 班 第 一 xxx 为 我 们 提 供 了 洛 水 中 学 当 时 的 官 方 名 单 他 说 名 单 上 面 家 长 的 电 话 都 被 监 控, 全 部 换 了 号 码 就 在 见 到 我 们 之 前 还 接 到 监 控 方 电 话 问 其 在 干 什 么 他 说 愿 意 公 开 电 话 号 码, 有 很 多 人 已 经 不 能 再 次 生 育, 还 有 住 房 问 题 希 望 全 国 人 民 能 关 注 我 们, 理 解 我 们, 支 持 我 们, 帮 助 我 们 希 望 在 网 上 把 他 说 的 这 些 话 发 出 去, 谢 谢 北 京 好 : 今 早 前 往 蓥 华 镇, 几 个 孩 子 给 我 们 提 供 了 这 些 名 单, 谢 谢 xx xx xx xxx 至 此, 什 邡 市 蓥 华 镇 两 所 学 校 : 蓥 华 小 学 和 蓥 华 初 级 中 学, 现 据 了 解 小 学 没 有 死 亡 中 学 死 亡 81 人, 已 核 实 名 单 65 人, 包 括 原 有 名 单 4 人 4 人 中 补 充 了 年 龄 和 班 级 其 余 的 16 人 正 在 核 查 另 外, 红 白 学 校 12 人 名 单, 与 已 有 名 单 重 复, 补 充 了 年 龄 班 级 等 2009 年 3 月 31 日 什 邡 小 组 赵 颖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 愚 人 节 09.04.01 今 天 是 愚 人 节 我 和 赵 同 学 徐 同 学 昨 天 晚 上 商 讨 今 天 是 否 能 够 用 有 创 意 的 方 式 愚 弄 对 方 在 今 天, 我 认 识 到 在 愚 人 这 方 面, 我 们 很 难 比 什 邡 警 方 更 有 创 意 上 午 10:40, 我 们 离 开 什 邡 矿 业 招 待 所, 按 照 原 计 划 去 见 一 位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考 虑 到 给 该 家 长 打 电 话 无 异 于 直 拨 110, 我 们 决 定 找 一 个 公 用 电 话 在 一 家 药 店 门 口, 赵 同 学 用 公 话 拨 通 家 长 号 码, 在 她 通 话 时, 我 想 起 她 说 嗓 子 最 近 一 直 不 舒 服, 就 进 药 店 内 购 买 消 炎 药, 药 店 职 工 很 热 情, 告 诉 我 阿 莫 西 林 没 有 头 孢 克 月 亏 胶 囊 管 用, 我 即 听 从 医 嘱 扭 过 来, 我 在 店 内 饮 水 机 倒 了 一 杯 热 水 我 左 手 拿 药, 右 手 端 水 走 出 药 店, 心 想 这 样 一 定 会 让 赵 组 长 感 受 到 团 队 的 温 暖 可 是 却 看 不 到 他 们 两 位, 我 作 出 的 判 断 是 他 们 给 我 的 愚 人 节 玩 笑, 这 有 创 意 吗? 即 给 赵 x 打 电 话, 两 遍 不 接 随 即 打 来, 说 : 我 在 四 川, 随 后 联 系 我 心 知 不 妙, 果 然 收 到 赵 短 信 : 阴 天 我 问 公 话 老 大 爷 : 打 电 话 的 人 呢? 答 : 公 安 局 的 人 带 走 了 调 查 以 来 所 有 的 资 料 均 在 我 包 内, 包 括 学 生 家 长 提 供 的 原 件 和 我 们 备 份 的 复 印 件 赵 电 话 过 来 : 在 派 出 所, 警 方 态 度 还 较 温 和, 无 不 礼 貌 行 为 但 就 是 不 让 走, 只 是 一 直 让 坐 一 会 再 坐 一 会, 我 们 请 你 们 来, 就 是 坐 一 会 到 目 前 为 止 的 情 况 就 是 这 样 : 赵 和 徐 被 无 任 何 理 由 的 要 求 在 派 出 所 坐 一 会, 我 在 这 个 小 网 吧 记 录 什 邡 警 方 的 这 个 精 彩 玩 笑 我 们 有 思 想 准 备, 在 这 个 一 年 前 饱 受 创 伤 的 城 市, 发 生 任 何 事 情 都 不 奇 怪, 因 为 在 这 里, 法 律 权 利 等 等 也 许 更 加 不 属 于 我 们

在 这 几 天 的 调 查 过 程 中, 有 位 家 长 在 讲 述 他 死 去 孩 子 的 时 候 眼 眶 充 血, 泪 水 满 面 ; 有 个 孩 子 在 她 死 去 哥 哥 的 坟 前 烧 纸 祭 奠, 流 着 眼 泪 和 我 们 说 : 我 每 个 星 期 天 都 会 来 看 他 他 们 竭 力 回 忆 电 话 打 听, 将 能 够 想 起 获 知 的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写 在 撕 开 的 烟 盒 或 皱 巴 巴 的 草 纸 上 给 我 们 因 为 我 们 和 他 们 都 觉 得, 这 些 名 字 不 应 该 有 意 的 被 掩 盖 和 忘 却 在 四 川, 越 来 越 多 的 受 灾 区 开 通 了 地 震 游, 门 票 价 格 与 受 灾 严 重 程 度 成 正 比 我 们 知 道, 很 多 墓 地 都 被 作 为 旅 游 资 源, 秦 始 皇 的 孙 中 山 的 在 49 年 以 前 捐 躯 战 场 无 数 烈 士 们 的 现 在, 一 年 前 的 灾 难 也 变 成 了 可 以 带 来 赢 利 的 观 瞻 好 吧, 还 有 什 么 奇 迹 不 能 发 生 呢? 可 以, 旅 游 也 好, 凭 吊 也 好 我 是 不 是 还 可 以 天 真 的 认 为, 废 墟 和 尸 体 带 来 的 门 票 收 入 能 够 给 还 活 着 的 苦 难 灾 民 带 来 生 活 的 改 善? 这 个 愚 人 的 国 度, 这 个 巨 大 的 玩 笑 我 现 在 这 里, 等 着 他 们 两 位 公 民 调 查 什 邡 小 组 公 民 : 李 非 2009.4.1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 非 哪 条 法, 到 时 候 我 们 会 告 诉 你 们 " 09.04.02 1 2009 年 4 月 1 日, 近 11 点, 我 李 非 和 徐 隼 在 什 邡 市 招 待 所 退 房, 在 对 面 的 街 边 吃 过 早 饭 我 们 找 了 公 用 电 话, 想 联 系 一 个 遇 难 学 生 的 家 属, 拨 通 号 码, 刚 讲 了 两 句, 就 看 到 徐 隼 傍 边 凑 近 几 个 人, 一 个 40 岁 左 右 的 男 人 过 来 问, 他 说 你 们 是 不 是 搞 学 生 调 查 的, 徐 隼 回 答 是, 他 说 他 是 公 安 局 的, 让 我 们 跟 他 走 一 趟, 跟 他 一 起 的 还 有 一 个 年 轻 的 警 员 当 时 李 非 进 了 附 近 的 药 店 买 药, 来 的 人 好 像 并 不 知 道 我 们 一 行 是 三 个 人, 我 回 头 看 了 一 眼 李 非, 和 徐 隼 一 起 跟 他 们 上 了 一 辆 非 机 关 牌 照 的 银 色 捷 达 车 上 车 后 请 他 们 出 示 证 件, 年 轻 的 男 子 出 示 了 他 的 警 员 证, 名 叫 张 远 觅 他 们 说 请 我 们 去 谈 谈 话, 车 开 到 了 不 远 处 的 什 邡 市 城 西 派 出 所 我 发 短 讯 给 李 非 说 阴 天 进 去 之 后, 我 问 那 个 40 多 岁 的 警 官 叫 什 么 名 字, 他 说 他 姓 叶 他 们 态 度 比 较 好, 几 次 让 我 们 喝 水, 还 给 徐 隼 发 了 烟, 叫 我 们 坐 在 沙 发 上, 身 份 证 件 拿 给 他 看, 并 登 记 进 来 一 位 王 队 长, 一 身 西 服, 打 着 领 带, 态 度 也 还 好 他 们 问 我 们 来 什 邡 干 什 么 我 们 说 来 看 看 灾 后 的 学 生 我 问 你 们 是 怎 么 找 到 我 们 的, 为 什 么 要 带 我 们 来? 叶 队 长 笑 说 : 哎 呀, 你 们 这 话 就 不 对 了, 怎 么 能 是 带 呢? 这 是 请 么 我 们 看 到 像 你 们 这 样 背 包 的 客 人 来 了 什 邡, 怕 你 们 不 安 全, 把 你 们 请 来 看 看 需 不 需 要 有 什 么 帮 助 你 们 来 我 们 什 邡 我 们 是 非 常 的 欢 迎 的 就 这 样 随 意 的 聊 了 一 会 我 问 他 们 什 么 时 候 能 让 我 们 走, 他 们 终 是 回 答 说, 再 坐 一 会 嘛, 喝 点 水 他 们 进 进 出 出, 打 电 话, 在 商 量 事 情 很 长 时 间 过 去 了, 我 问 了 王 队 长 好 几 遍 还

有 什 么 问 题, 我 们 需 要 离 开, 他 们 都 说 坐 坐 嘛, 等 一 下, 一 会 请 你 们 吃 个 饭 我 说 我 不 要 坐, 更 不 想 吃 饭 这 时, 我 想 到 他 们 登 记 了 我 们 的 证 件, 而 我 们 在 德 阳 的 新 号 码 是 用 徐 隼 的 证 件 买 的, 就 给 李 非 打 了 一 个 电 话, 说 你 把 你 德 阳 的 号 码 关 机, 问 我 们 的 话 就 说 是 丢 了, 尽 可 能 不 要 再 扯 入 第 三 个 人 持 续 到 13 点, 王 队 长 进 来 说 你 们 俩 来 录 个 口 供, 两 个 人 要 分 开 询 问 后 来 听 徐 隼 说 他 被 带 到 先 前 的 那 个 接 待 办 公 室, 王 队 长 开 始 教 育 他, 语 气 比 开 始 重 了, 徐 隼 说 你 是 不 是 威 胁 我, 他 说 他 是 气 愤, 说 徐 隼 不 学 好, 来 给 灾 区 添 麻 烦 这 个 时 候 进 来 了 个 年 轻 警 官, 叶 警 官 把 他 叫 到 外 面 交 代 了 几 句, 然 后 王 队 长 让 这 个 年 轻 的 警 官 给 徐 做 口 供 记 录 了 徐 的 身 份 证, 然 后 问 他 的 调 查 目 的 是 什 么, 谁 组 织 的, 有 没 有 经 费, 我 们 除 了 调 查 学 生 情 况 还 调 查 了 什 么 因 为 怕 牵 扯 他 人, 关 系 到 学 生 的 信 息 徐 都 尽 可 能 回 避 了 警 方 问 徐 跟 我 怎 么 认 识 的, 问 得 很 细 徐 说 是 在 左 小 祖 咒 签 唱 会 上 认 识 的, 他 问 左 小 祖 咒 怎 么 写, 徐 给 他 写, 咒 忘 了 怎 么 写, 他 问 是 不 是 诅 咒 的 那 个 咒, 徐 说 是, 他 就 自 己 写 上 了 后 来 这 个 办 公 室 带 了 两 个 打 架 的 人 进 来, 他 们 是 三 轮 车 车 夫 和 乘 客, 其 它 的 警 察 在 询 问 他 们 情 况 我 被 问 话 的 地 点 是 在 值 班 4 室 给 我 录 口 供 的 是 带 我 们 来 这 里 的 警 员 张 远 觅 他 先 登 记 了 我 的 基 本 信 息, 之 后 开 始 问 话 我 打 断 了 一 下, 我 说 : 请 问 你 们 是 有 权 利 这 样 在 大 街 上 带 人 回 来 就 直 接 开 始 问 话 的 么? 有 没 有 法 律 规 定 是 可 以 的? 他 说 : 有 的, 任 何 公 民 我 说 你 问 吧 他 问 我 你 们 几 个 人 来 的? 答 : 两 个 人 问 住 在 哪 里? 答 : 路 边 找 的 招 待 所 问 来 干 什 么? 答 : 看 看 灾 区 的 现 状, 纪 念 下 遇 难 的 学 生 问 你 们 去 过 哪 些 地 方? 答 : 洛 水, 红 白, 蓥 华

这 时 候 一 个 电 话 打 来, 他 跟 对 方 说 知 道 了, 明 白 继 续 问 这 时 王 队 长 推 门 进 来 说 : 你 们 有 个 博 客 是 怎 么 回 事? 那 个 博 客 是 谁 的? 你 们 不 要 以 为 我 们 在 街 上 是 随 便 把 你 们 带 回 来 的 这 个 时 侯 我 觉 得 这 件 事 情 他 们 是 了 解 的, 是 有 人 看 了 博 客 才 说 出 来 的 话 我 说 是 艾 未 未 的 博 客 问 是 他 让 你 们 来 的 么? 答 : 我 自 愿 来 的 问 谁 给 你 们 出 的 经 费, 是 艾 未 未 给 你 们 出 的 钱 么? 答 : 我 们 钱 不 多, 给 我 们 出 的 车 费 问 : 那 就 是 说 是 他 让 你 们 来 的? 答 : 你 这 个 人 说 话 怎 么 老 想 把 别 人 给 带 进 去 呢? 没 有 什 么 人 命 令 我 们 来 问 : 你 们 来 的 主 要 目 的 是 什 么? 答 : 收 集 学 生 名 单 问 : 名 单 拿 来 干 什 么? 答 : 纪 念 遇 难 的 学 生 问 : 怎 么 纪 念? 答 : 现 在 只 是 尽 可 能 收 集 到 这 些 名 单, 公 布 出 来 问 : 这 个 死 亡 数 字 不 是 都 公 布 的 么? 答 : 我 们 需 要 具 体 名 单

问 : 你 们 都 是 怎 么 问 名 单 的? 答 : 墓 地 里 抄 来 的 问 : 你 们 见 过 多 少 家 属, 都 说 什 么? 答 : 很 少, 在 墓 地 遇 见 过 学 生 和 家 长 就 问 你 的 朋 友 或 是 孩 子 的 名 字 问 : 你 觉 得 问 这 个 到 底 有 什 么 用? 答 : 我 觉 得 这 是 唯 一 可 以 纪 念 他 们 的 东 西 了, 就 是 想 知 道 他 们 的 名 字 我 在 网 上 看 到 一 个 母 亲 说 过, 她 只 想 让 全 世 界 都 知 道 她 美 丽 的 女 儿 曾 在 这 个 世 界 上 快 活 的 生 活 了 7 年 说 到 这 里 我 哭 了 张 警 员 没 再 说 什 么 问 我 还 有 什 么 要 说 的 签 字 画 押 我 比 徐 隼 提 早 问 完 约 40 分 钟, 天 气 特 别 的 阴 冷, 坐 在 沙 发 上, 盯 着 那 扇 进 进 出 出 永 远 不 会 被 好 好 关 上 的 门 瑟 瑟 发 抖 张 警 员 拿 进 来 三 个 盒 饭, 本 不 想 吃, 但 身 上 很 冷, 吃 了 两 口 却 也 实 在 是 难 以 下 咽 徐 隼 后 来 更 没 有 心 情 吃 等 待 徐 隼 的 时 候, 叶 队 长 从 外 面 带 来 一 个 女 的, 挺 好 看 的 见 到 我 就 很 热 情, 让 我 喊 她 谭 姐 我 问 她 是 做 什 么 的, 她 说 是 做 政 府 部 门 接 待 的, 她 的 领 导 听 说 派 出 所 带 来 的 人, 就 叫 她 过 来 看 看 她 跟 我 聊 了 一 会 儿, 说 自 己 也 是 孩 子 的 妈 妈, 地 震 的 时 候 的 事 情 也 留 给 她 很 多 感 触 但 不 管 怎 么 说, 她 对 我 们 大 老 远 从 北 京 跑 来 做 这 个 事 很 不 理 解 终 于 等 到 徐 隼 出 来, 又 来 了 个 曾 处 长, 西 服 鞋 子 特 别 干 净, 领 带 打 得 很 好 他 给 我 们 介 绍 了 很 多 什 邡 灾 后 政 府 出 台 的 民 生 政 策, 说 了 很 长 时 间, 有 包 括 建 房 补 贴, 生 育 政 策, 独 生 子 女 教 育 等 等 最 后 停 了 一 下, 看 着 我 说, 你 们 年 纪 还 小, 应 该 好 好 工 作, 这 才 是 对 我 们 灾 区 最 大 的 贡 献, 现 在 社 会 很 复 杂, 你 们 不 要 被 一 些 非 法 分 子 或 是 国 外 敌 对 势 力 所 利 用 了, 我 们 不 是 不 相 信 你, 不 是 你 们 说 是 就 是, 说

不 是 就 不 是 的 曾 处 长 出 门 打 电 话, 过 了 将 近 20 分 钟 的 时 间, 谭 姐 进 来 说 我 们 可 以 走 了, 上 级 让 我 们 最 好 离 开 什 邡, 说 我 们 对 这 里 不 熟 悉, 他 们 可 以 送 我 们 去 车 站, 现 在 就 坐 车 去 成 都 接 着 她 又 出 去 接 了 个 电 话, 回 来 说 我 们 能 不 能 写 个 保 证 就 说 以 后 不 来 什 邡 调 查 了 我 听 着 很 别 扭, 我 说 这 个 我 不 会 写 的, 我 没 做 什 么 坏 事, 也 不 需 要 写 什 么 保 证 书, 于 是 谭 姐 又 出 门 拨 了 一 通 电 话, 说 我 们 可 以 走 了 这 是 是 17 点 20 分 这 是 我 跟 徐 隼 第 一 次 进 派 出 所 录 口 供, 有 点 紧 张, 天 又 特 别 的 冷, 徐 隼 一 直 都 有 点 发 抖, 不 过 他 还 能 控 制 后 来 谭 姐 孙 警 员 和 一 个 司 机 用 一 辆 墨 绿 色 奥 拓 把 我 们 送 到 什 邡 南 门 车 站, 孙 警 员 送 我 们 下 车, 我 说 你 们 先 走 吧, 我 们 想 买 点 吃 的, 他 一 直 看 着 我 们, 直 到 看 着 我 们 买 好 两 张 什 邡 到 成 都 的 车 票, 等 我 们 上 了 车, 孙 警 员 还 沿 着 车 窗 确 认 我 们 是 否 在 车 上, 我 和 徐 隼 坐 在 最 后 一 排, 我 看 他 在 下 面 找 的 太 累, 就 伸 手 敲 了 敲 车 窗, 他 这 才 看 到 了 我, 我 冲 他 挥 挥 手 车 开 了, 他 们 也 上 了 绿 色 小 奥 拓, 并 开 车 跟 着 我 们 走 了 很 远, 直 到 开 到 一 条 通 往 成 都 的 分 叉 路 口 时 才 离 开 了 我 们 的 视 线 于 是 我 们 在 车 上 赶 紧 与 李 非 联 系, 在 车 上 借 了 一 个 邻 座 乘 客 的 电 话, 打 了 一 通 给 李 非, 说 你 打 车 回 家 吧, 早 点 回 家 吃 饭 这 个 时 候 李 非 应 该 是 去 超 市 取 包, 然 后 打 车 回 成 都 跟 我 们 见 面 路 上, 我 打 电 话 给 财 经 记 者, 他 上 午 给 我 打 过 电 话, 那 时 候 正 在 问 话, 我 就 没 接, 我 跟 李 非 说 我 们 在 回 成 都 的 路 上, 他 说 我 把 地 址 发 给 你, 晚 上 可 以 住 我 这 里, 等 你 们 吃 饭 我 和 徐 隼 19 点 30 分 的 时 候 回 到 成 都 车 站, 出 来 用 公 话 打 给 李 非 确 认 他 也 在 回 来 的 路 上 但 李 非 说 他 坐 车 回 来 的 路 上 看 到 司 机 接 了 一 个 电 话, 并 回 头 看 了 他 两 眼, 对 着 电 话 里 面 说 : 红 衣 服 这 让 我 们 很 郁 闷, 我 和 徐 隼 迅 速 打 车, 路 上 和 李 非 通 话 说 在 人 民 公 园 见 面 车 开 到 人 民 公 园, 我 掏 钱 结 账, 这 时 李 非 打 开 前 门 看 见 我, 打 了 声 招 呼, 跟 师 傅

说 再 往 前 开 一 点 吧, 就 在 他 要 上 车 的 时 候, 一 个 人 把 他 从 车 里 拉 出 来, 探 进 头 问 徐 隼 叫 什 么, 要 看 我 们 的 证 件 我 们 要 求 他 出 示 了 证 件 后, 下 了 车, 才 看 清 他 们 有 十 多 个 人, 都 是 便 衣, 阵 势 很 惊 人 我 和 徐 隼 被 带 到 一 辆 车 后 排, 我 坐 在 中 间, 右 边 一 个 警 察 在 开 车 后 用 他 的 伞 把 将 徐 隼 那 边 的 门 锁 按 了 下 去 应 该 是 习 惯 性 动 作, 怕 我 们 伺 机 开 门 跳 车 吧 成 都 下 着 小 雨, 警 车 开 去 青 羊 公 安 局 汪 家 拐 派 出 所 路 上, 开 车 的 人 态 度 很 凶, 对 我 们 说 你 们 要 是 不 老 实 配 合, 就 叫 你 知 道 我 们 的 厉 害 然 后 就 命 令 我 们 交 出 手 机, 交 了 一 个 之 后 还 问 有 没 有 了 我 听 不 懂 太 多 的 四 川 话, 后 来 徐 隼 说, 一 个 警 察 在 车 上 问 青 羊 公 安 局 的 警 察 说 你 们 那 儿 有 没 有 手 铐 脚 镣 什 么 的 对 方 回 答 说 局 里 有 吧 到 了 派 出 所, 我 们 被 分 开 办 公 室 问 话 徐 隼 那 边 身 上 包 里 的 东 西 全 部 翻 出 来, 然 后 让 他 等 着 一 个 年 轻 的 警 员 守 着 他, 后 来 进 来 一 个 头 发 花 白 的 警 官, 他 准 备 好 问 话 材 料, 和 年 轻 警 官 互 相 对 了 一 下 眼 色, 点 了 个 头 然 后 开 始 问 话 一 开 始 就 是 说 徐 隼 如 果 不 说 实 话 要 负 法 律 责 任 徐 隼 把 所 有 的 情 况 都 如 实 回 答 了 一 遍 后 来 问 得 差 不 多 的 时 候 进 来 一 个 戴 眼 镜 的 老 警 察, 继 续 问 他, 比 上 一 个 凶 一 些, 吓 唬 他 那 种 感 觉, 老 是 问 做 调 查 是 不 是 有 别 的 目 的 徐 说 没 有, 重 复 了 很 多 次 后 来 问 完 了, 就 坐 着 等 由 于 没 有 什 么 好 隐 瞒 的, 所 以 徐 说 不 紧 张, 就 是 很 长 时 间 没 吃 饭 因 为 门 开 着, 可 以 听 到 隔 壁 警 察 在 说 话, 感 觉 他 们 比 较 高 兴 然 后 还 说 徐 比 较 好 审 问, 有 人 还 夸 奖 那 个 领 导 说 刚 开 始 的 工 作 做 的 好 徐 觉 得 大 概 意 思 是 说 给 我 们 的 下 马 威 好 吧 后 来 还 听 到 有 人 说 艾 未 未 的 博 客 就 让 他 开 着 嘛, 只 要 他 再 写 得 过 火 点, 就 直 接 给 他 关 了 大 概 是 这 个 意 思 他 们 都 说 四 川 话 的 我 那 边 问 话 的 是 编 号 007024 的 吴 鸣 春 警 员, 是 一 个 比 较 年 轻 的 刑 警, 他 在 一 遍 登 记 我 基 本 信 息 的 同 时, 刚 刚 那 个 开 车 带 我 们 来 的 警 官 进 来, 要 我 把 包 里 面 的 东

西 全 部 拿 出 来 我 包 里 面 除 了 一 个 记 事 用 的 本 子 和 相 机 之 外 就 都 是 一 些 日 常 用 品 他 把 我 的 钱, 发 票 收 据, 公 民 调 查 的 证 件 翻 来 覆 去 的 看, 最 后 先 是 把 钱 放 进 我 的 钱 包, 叫 我 放 好, 其 他 都 排 在 桌 子 上 面 这 时 我 的 手 机 一 直 再 响, 他 们 不 让 我 接 电 话, 我 知 道 一 定 是 李 非 打 来 的, 特 别 着 急, 有 点 慌 我 和 徐 的 手 机 都 放 在 我 的 桌 子 上 面, 两 个 手 机 一 会 这 个 响 一 会 那 个 响 的, 闹 的 我 心 里 很 难 受 那 人 看 到 李 非 的 来 电 问 我 李 非 是 谁? 我 说 我 们 一 起 来 的 朋 友, 现 在 成 都 他 说 你 给 他 打 个 电 话, 别 告 诉 他 你 在 公 安 局, 问 他 在 哪 里 就 可 以 了 我 说 我 不 告 诉 他 我 在 哪 里 他 也 会 知 道 的, 我 就 直 接 说 我 在 这 里 好 了, 你 们 去 接 他 就 是 他 不 同 意, 我 给 李 非 打 电 话, 李 非 说 你 在 哪? 我 说 你 呢? 他 说 你 是 不 是 说 话 不 方 便? 我 说 是, 你 在 哪? 他 说 就 在 人 民 广 场, 肯 德 基 门 口 我 说 那 你 在 门 口 等 吧 他 说 你 是 不 是 在 公 安 局? 我 说 是 于 是 他 们 就 出 门 找 李 非 了 其 实 肯 德 基 就 在 公 安 局 门 口, 后 来 李 非 还 说, 你 们 怎 么 约 了 离 公 安 局 这 么 近 的 地 方 见 面? 白 天 在 什 邡 冻 了 一 天, 晚 上 又 被 成 都 的 便 衣 带 来, 顿 时 感 觉 身 心 疲 惫, 一 直 在 咳 嗽, 刑 警 们 看 我 这 样, 就 主 动 给 我 倒 水, 态 度 算 是 可 以 笔 录 和 白 天 的 差 不 多, 只 是 更 加 详 尽 了 一 些 一 听 就 知 道 他 们 对 我 们 的 行 踪 已 经 掌 握 的 相 当 准 确 所 以 回 答 问 题 的 态 度 也 特 别 放 松, 毕 竟 是 没 有 什 么 需 要 隐 瞒 的 在 后 来 问 话 的 过 程 中, 我 看 到 李 非 包 里 的 资 料 也 拿 到 我 的 桌 子 上 面, 知 道 李 非 也 到 了 这 里 对 我 们 三 个 人 的 问 话 一 直 持 续 到 了 23 点, 我 们 在 什 邡 搜 集 到 的 材 料, 全 部 被 扣 押 下 来 了, 里 面 有 我 们 的 名 单 日 记 相 机 卡, 有 家 长 们 和 幸 存 下 来 的 孩 子 们 亲 笔 写 的 东 西 警 方 没 有 给 我 们 开 具 扣 押 物 品 的 清 单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刑 事 诉 讼 法 第 一 百 一 十 五 条 规 定 : 第 一 百 一 十 五 条 对 于 扣 押 的 物 品 和 文 件, 应 当 会 同 在 场 见 证 人 和 被 扣 押 物 品 持 有 人 查 点 清 楚, 当 场 开 列 清 单 一 式 二 份, 由 侦 查 人 员 见 证 人 和 持 有 人 签 名 或 者 盖 章, 一 份 交 给 持 有 人, 另 一 份 附 卷 备 查

最 后 一 个 警 官 把 我 们 叫 进 一 个 房 间, 我 们 三 个 人 终 于 在 时 隔 12 个 小 时 后 见 了 面 又 坐 等 了 大 概 20 分 钟, 一 个 警 官 说 我 们 可 以 走 了, 让 我 们 会 酒 店 好 好 休 息, 不 要 有 什 么 顾 虑 说 明 天 市 局 的 人 要 来 问 我 们 情 况, 总 之 有 事 没 事 都 会 通 知 我 们 的 公 民 调 查 赵 颖 2 下 午 18:30 左 右, 在 网 吧 终 于 接 到 赵 颖 电 话, 语 音 低 沉 : 我 们 已 出 来, 现 在 开 往 成 都 客 车 上, 是 由 警 察 直 接 送 到 车 站 的, 且 后 面 还 一 直 有 人 跟 着, 你 打 车 来 成 都 吧 我 遂 结 账, 考 虑 到 正 式 出 租 车 现 在 驶 往 成 都 也 许 更 容 易 被 注 意, 就 打 听 是 否 有 其 它 选 择, 网 管 说, 烟 厂 东 门, 黑 的 很 多, 驶 往 成 都, 约 需 1 个 半 小 时 左 右, 150 元 上 下 我 步 行 到 所 指 地 点, 果 见 十 数 面 的 租 其 一 先 驶 往 存 包 地, 取 出 背 包, 坐 后 排, 驶 往 成 都 刚 至 什 邡 界, 司 机 接 电 话, 似 有 人 问 拉 什 么 人 和 去 哪 里, 司 机 扭 后 瞟 望, 道 : 红 衣 服 我 即 开 始 注 意 司 机 是 否 有 停 下 或 拉 我 返 回 什 邡 之 意, 意 料 之 外, 约 80 分 钟 左 右, 即 到 成 都 途 中 与 赵 颖 短 信 联 络, 知 其 已 至, 约 人 民 公 园 见 成 都 火 车 北 站 下 车, 即 换 出 租 车 至 人 民 公 园, 其 时 天 小 雨, 渐 至 城 市 中 心, 霓 虹 烁 地

人 民 公 园 下 车, 见 肯 德 基, 天 冷 肚 饿, 入 内 买 热 饮, 即 电 赵 颖 2 遍, 无 人 接 听 心 知 不 妙, 彷 徨 无 计, 盘 算 先 住 下, 安 置 背 包, 再 做 打 算 出 门 见 如 家 快 捷, 即 订 房 一 间, 将 包 存 在 前 台, 入 房 间 此 时 赵 颖 来 电, 问 我 在 哪 里, 没 有 告 知, 问 之 : 是 和 公 安 在 一 起 吗? 答 : 是, 公 安 已 全 部 了 解 情 况, 你 在 哪 里, 我 们 过 去 找 你 我 想 先 离 开 酒 店, 刚 出 店 门, 即 有 一 50 左 右 男 子 尾 随, 叫 我 名 字, 旋 即 另 两 位 中 年 男 子 过 来, 说 : 公 安 局 的 我 要 求 出 示 证 件, 对 方 较 年 轻 者 拿 出 警 官 证, 但 天 黑 之 中, 未 看 清 号 名 三 位 将 我 拥 至 酒 店 内, 问 我 房 间 号, 并 迅 速 拽 过 房 卡, 问 询 我 随 身 携 带 行 李, 我 说 : 不 用 上 去 了, 就 在 前 台 其 中 两 人 上 去 搜 查, 另 一 人 与 我 在 酒 店 大 堂, 取 出 背 包 5 分 钟 后, 两 人 下 来, 带 我 去 派 出 所 我 才 发 现, 肯 德 基 如 家 都 在 派 出 所 隔 壁 到 派 出 所 被 安 排 到 2 楼 一 办 公 室, 一 中 年 便 衣 男 子 开 始 问 话, 同 时 带 我 来 的 警 察 要 求 我 将 身 上 所 有 东 西 放 到 桌 上, 并 迅 速 开 包 检 查, 将 包 内 物 品 逐 一 取 出 查 验 分 类 放 于 桌 上, 后 将 手 机 取 走, 不 知 拿 到 什 么 地 方 ( 后 临 走 时 归 还 ) 一 直 到 23:15 许, 分 别 由 三 位 警 察 轮 番 问 话, 问 题 大 致 相 同 : 你 是 谁? 你 从 哪 里 来? 你 到 过 那 里 去? 你 为 什 么 来? 要 做 什 么? 做 了 什 么? 怎 么 做 的? 为 什 么 做? 谁 让 你 做? 让 你 怎 么 做? 给 你 提 供 了 什 么 ( 钱? 物? 其 它?)? 下 一 步 准 备 到 那 里 去? 我 态 度 坦 诚 的 一 一 回 答 : 我 的 简 历 ; 从 北 京 来 ; 到 过 成 都 什 邡 蓥 华 洛 水 红 白 ; 为 在 地 震 一 周 年 之 前 对 遇 难 的 学 生 做 纪 念, 有 名 有 姓 的 纪 念 ; 调 查 统 计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单 ; 已 统 计 到 100 位 左 右 ; 通 过 和 家 长 学 生 的 了 解 进 行 统 计 ; 就 为 了 让 自 己 和 全 国 关 心 遇 难 学 生 的 人 们 具 体 知 道 谁 遇 难 了 ; 我 们 志 愿 者 自 发 进 行 活 动 ; 没 有 人 教, 因 为 没 有 人 知 道 怎 么 做 和 会 遇 到 什 么 情 况 ; 志 愿 者 团 体 自 费, 各 小 组 有 交 通 食 宿 的 基 本 费 用 补 贴 ; 下 一 步 还 将 继 续 这 些 工 作 我 大 致 如 此 真 实 真 诚 真 切 的 回 答 了 三 位 警 官 分 别 提 出 的 同 样 问 题 最 后 在 笔

录 上 签 字, 并 用 右 手 拇 指 摁 下 指 纹 问 话 其 间, 有 2 位 年 轻 人 进 来, 分 别 持 数 码 相 机 和 摄 像 机, 让 我 站 到 墙 边, 拍 照 数 张, 并 将 桌 上 我 包 中 资 料 等 悉 数 拍 照 摄 像 三 人 问 毕, 均 出 门, 一 会 一 年 轻 警 官 进 来, 指 示 我 将 东 西 装 好, 下 楼 听 取 安 排 ( 因 丝 毫 无 此 方 面 经 验, 后 来 得 知, 依 据 法 律, 警 方 扣 押 物 品 均 需 出 具 清 单, 并 签 字 确 认 ; 另 外 问 话 时 警 方 不 得 少 于 2 人 并 均 需 出 具 身 份 证 件 可 见 不 是 人 家 不 尊 重 我 的 权 利, 只 怪 我 都 不 知 道 自 己 有 何 权 利 ) 下 楼 后 终 于 见 到 赵 颖 徐 隼 两 位 时 已 凌 晨 有 警 官 告 知 : 等 着, 一 会 给 你 们 安 排 和 答 复, 但 几 十 分 钟 过 去 未 见 人 来, 我 们 也 不 好 意 思 去 问 终 于 有 一 警 官 过 来 说 :1 你 们 可 以 走 了 2 明 天 不 要 离 开, 市 局 的 人 会 找 你 们 对 话 3 没 事, 好 好 休 息 吧 我 们 问 : 明 天 大 概 什 么 时 间 对 话 对 方 答 :9 10 点 钟 吧 今 天 至 此 2009.4.2 早 九 点 起 床, 在 酒 店 房 间 等 待 通 知 去 对 话 但 直 到 11:00, 没 有 人 通 知 我 们, 酒 店 需 要 退 房 了 我 们 考 虑 是 继 续 等 通 知 呢, 还 是 主 动 一 点 去 派 出 所 找 对 方, 最 后 决 定 先 退 房, 去 外 边 吃 点 饭, 昨 天 一 天 大 家 都 未 吃 饭, 等 通 知 下 到 酒 店 大 堂, 我 正 办 理 退 房 手 续, 门 外 一 位 警 官 进 来, 到 前 台 站 我 旁 边 问 服 务 员 : 那 个 XX 退 房 了 没 有 我 慌 忙 说 : 我 就 是, 我 就 是 警 官 说 : 我 来 看 看 你 们

退 房 了 没 有, 然 后 看 看 你 们 是 否 需 要 什 么 帮 助, 比 方 说 送 你 们 去 火 车 站 什 么 的 我 说 不 用 了, 我 们 还 要 等 市 局 领 导 通 知 我 们 对 话 呢 我 们 要 求 这 位 警 官 出 示 证 件, 警 官 迅 速 拿 出 警 官 说 : 不 用 了, 今 天 不 对 话 了 你 们 准 备 去 哪 里? 我 们 说 : 现 在 还 没 定 下 来, 我 们 还 得 找 昨 天 的 警 官, 把 我 们 被 扣 押 的 东 西 开 个 清 单, 其 中 还 有 一 些 我 们 个 人 的 东 西, 想 要 回 来 警 官 说, 哦, 这 样 的 话, 你 们 等 一 下, 即 出 门 打 电 话, 一 会 另 外 一 位 警 官 进 来, 被 介 绍 是 青 羊 派 出 所 的 刘 所 长, 在 我 们 要 求 下, 也 出 示 了 证 件 我 们 将 意 图 复 述 一 遍, 刘 所 长 说, 哦, 这 样 的 话, 你 们 等 一 下, 即 出 门 打 电 话 一 会 进 来 说, 我 请 示 过, 大 概 有 这 两 个 意 思 :1 你 们 的 物 品 已 被 送 往 有 关 部 门 鉴 定, 待 鉴 定 结 果 出 来 后, 才 有 可 能 处 理, 或 者 归 还 等 ;2 你 们 不 要 再 从 事 非 法 调 查 活 动, 劝 你 们 尽 快 离 开 成 都, 越 快 越 好 我 们 问 :1 鉴 定 需 要 多 长 时 间? 现 在 请 先 给 我 们 一 个 物 品 清 单 ;2 我 们 的 调 查 为 什 么 非 法? 非 哪 条 法? 为 什 么 必 须 尽 快 离 开 成 都? 如 果 我 们 在 成 都 玩 几 天 是 否 可 以? 如 果 我 们 继 续 统 计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会 如 何? 就 这 2 个 核 心 问 题, 我 们 讨 论 了 大 约 1 个 小 时 左 右 关 于 第 1 个 问 题, 刘 所 长 开 始 说 鉴 定 也 就 几 天 时 间, 我 们 说, 那 好 我 们 就 呆 几 天 等 到 答 复 再 走, 刘 所 长 又 说, 你 们 还 是 先 离 开 成 都, 这 个 鉴 定 短 期 内 不 会 有 结 果 关 于 第 2 个 问 题, 刘 所 长 表 示, 调 查 肯 定 是 非 法 的, 你 们 认 为 不 非 法 可 不 见 得 就 不 非 法, 至 于 非 哪 条 法, 到 时 候 我 们 会 告 诉 你 们 我 只 是 劝 你 们 离 开 成 都, 在 这 里 待 着 对 你 们 没 有 好 处, 只 有 坏 处, 至 于 是 什 么 坏 处, 到 时 就 知 道 了 最 后, 我 们 提 出 要 去 吃 饭 了 刘 所 长 再 次 郑 重 表 达 了 劝 我 们 离 开 的 意 思 我 们 即 离 开 酒 店 下 午 15 点, 我 们 给 刘 所 长 去 电, 重 申 了 想 尽 快 得 到 被 扣 押 物 品 清 单 和 个 人 物 品

的 意 愿, 刘 所 长 仍 答 : 等 鉴 定 出 来 后 即 会 给 你 们 答 复, 但 这 个 鉴 定 短 期 内 不 会 出 来, 劝 你 们 尽 快 离 开 成 都 公 民 调 查 李 非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09.04.05 一 2009.4.4 中 午 12 时 许, 拨 通 了 成 都 市 公 安 局 王 局 长 电 话 我 们 说 : 在 4 月 1 日 晚 间, 被 十 数 名 警 察 带 到 青 羊 区 汪 家 拐 派 出 所 被 问 话, 包 括 很 多 个 人 用 品 在 内 的 物 件 被 没 收, 但 并 没 有 依 据 法 律 出 具 物 品 扣 押 清 单 王 局 当 即 表 态 : 这 种 行 为 是 违 法 的, 即 便 是 犯 罪 嫌 疑 人 的 物 品 在 被 扣 押 时 也 需 当 场 出 具 物 品 清 单 但 电 话 内 无 法 详 细 听 取 情 况 反 映, 请 按 照 法 律 程 序 走, 可 去 该 派 出 所 上 级 单 位 成 都 市 公 安 局 青 羊 区 分 局 法 制 科 反 映 和 申 诉 我 们 遂 通 过 114 得 知 该 处 电 话, 拨 打 过 去 对 方 说 : 请 到 位 于 成 都 市 汉 江 路 13 号 的 分 局 来 当 面 呈 述 情 况 13:47, 成 都 市 公 安 局 打 来 电 话, 说 : 领 导 指 示 有 人 反 映 情 况, 打 来 电 话 问 询 有 何 反 映 问 其 姓 名, 未 置 答 称 : 我 来 询 问 你, 是 想 为 你 提 供 帮 助, 你 可 以 考 虑 是 否 反 映, 如 不 需 要 也 可 挂 掉 电 话 我 们 赶 紧 将 情 况 复 述 一 遍 对 方 说 : 请 稍 等, 我 们 了 解 一 下 情 况 后 将 给 你 电 话 答 复 约 15 分 钟 后, 电 话 打 来, 对 方 说 : 据 我 们 了 解 后, 你 们 的 东 西 并 没 有 被 扣 押, 而 只 是 在 进 行 了 解 调 查, 待 调 查 清 楚 后, 再 行 决 定 是 否 需 要 扣 押, 如 需 要, 到 时 即 会 给 你 们 开 具 扣 押 清 单 我 们 问 : 我 们 的 东 西 已 经 被 带 走 超 过 48 小 时, 那 怎 么 样 才 可 以 被 认 定 为 是 扣 押? 调 查 需 多 少 时 间? 何 时 能 够 认 定 是 否 为 扣 押? 我 们 的 东 西 现 在 哪 里? 对 方 说 : 不 方 便 说, 你 们 可 以 去 青 羊 区 分 局 法 制 科 反 映, 认 为 其 具 体 违 规 违 法 行 为 可 以 进 行 申 诉 14 时 许, 来 到 青 羊 区 分 局, 法 制 科 一 名 警 官 接 待 我 们 了 解 情 况 后, 对 方 说 :

你 们 的 反 映 如 属 实, 这 种 行 为 肯 定 是 违 反 法 律 和 规 定 的 你 们 先 坐, 我 现 在 先 打 电 话 了 解 一 下 情 况 十 几 分 钟 后, 警 官 回 来, 说 : 据 我 了 解, 你 们 的 东 西 并 未 被 扣 押, 只 是 在 进 行 了 解 和 调 查, 如 无 问 题, 很 快 就 会 还 给 你 们 我 们 说 : 按 照 法 律, 当 时 应 该 现 场 出 具 扣 押 清 单, 请 先 补 给 我 们 清 单 警 官 说 : 现 在 我 这 里 不 能 给 你 解 决 这 个 问 题, 东 西 是 你 们 的, 为 什 么 被 没 收 你 们 自 己 也 清 楚, 东 西 是 在 汪 家 拐 派 出 所 扣 押 的, 我 们 也 无 法 对 其 进 行 指 挥, 建 议 你 们 去 找 汪 家 拐 派 出 所 我 们 说 : 汪 家 拐 派 出 所 说 请 等 鉴 定, 至 于 时 间 不 确 定, 所 以 我 们 找 到 成 都 市 公 安 局, 成 都 市 公 安 局 说 你 们 可 以 去 青 羊 分 局 反 映 和 申 诉, 来 到 这 里 后, 又 让 我 们 回 去 找 派 出 所, 到 底 哪 里 可 以 解 决 这 个 问 题 我 们 只 是 要 求 能 够 依 法 得 到 一 个 清 单 而 已 警 官 说 : 我 们 已 经 对 市 局 进 行 了 回 复, 同 时 也 和 汪 家 拐 派 出 所 了 解 了 情 况 我 个 人 认 为, 按 照 公 开 的 法 律 和 我 们 的 内 部 规 定, 他 们 带 走 你 们 的 东 西 都 是 不 违 法 的 我 这 里 解 决 不 了 问 题, 你 们 可 以 找 派 出 所, 也 可 以 找 任 何 人, 也 可 以 走 法 律 程 序 情 况 就 是 这 样 我 们 要 求 见 今 天 值 班 的 局 领 导, 警 官 说 : 局 长 的 办 公 室 有 牌 子, 你 们 可 以 去 最 后 警 官 还 说 : 你 们 真 能 给 我 们 出 难 题 我 们 即 找 遍 楼 内 局 长 办 公 室 和 数 位 副 局 长 办 公 室, 均 无 人 现 在 看 来, 情 况 基 本 就 是 这 样 : 如 果 我 们 想 要 要 回 我 们 的 东 西, 可 以 等 待 警 方 给 我 们 电 话, 如 果 会 打 的 话, 那 么 也 许 明 天, 也 许 明 年, 这 个 电 话 将 会 告 知 我 们 的 东 西 是 否 被 了 解 调 查 清 楚, 是 否 可 以 被 认 定 为 扣 押. 若 是 扣 押, 就 会 给 我 们 出 具 清 单, 假 如 不 是 扣 押, 那 么 我 们 很 快 就 会 收 到 给 我 们 的 邮 包 了, 里 面 装 着 我 们 在 2009 年 4 月 1 日 晚 被 带 走 的 东 西 今 天 至 此 二

2009.4.5 上 午 10 时 许, 我 们 来 到 汉 旺 东 汽 门 前 的 钟 塔 刻 针 定 格 在 14:28 分 上 这 座 长 方 体 被 认 为 是 地 震 的 代 表 形 象, 不 少 游 人 在 钟 前 合 影, 有 的 像 是 一 家 子, 远 远 看 去, 不 知 喊 没 喊 茄 子, 但 脸 都 笑 成 了 花, 有 人 举 着 习 惯 的 V 形 手 势 有 当 地 人 和 我 们 说 : 地 震 后, 东 汽 中 学 ( 汉 旺 镇 唯 一 的 中 学 ) 和 小 学 的 原 学 生 有 迁 往 德 阳, 有 迁 往 绵 竹, 现 本 镇 没 有 学 校 原 学 校 遗 址 在 居 民 区 来 到 居 民 区, 看 到 有 铁 网 围 着, 三 位 女 民 警 在 通 往 受 灾 最 为 严 重 的 地 段 口 上 站 着, 她 们 说 : 现 在 里 面 还 不 具 备 让 游 客 进 去 参 观 的 条 件, 请 大 家 止 步 旁 边 黑 板 上 贴 着 绵 竹 市 公 安 局 的 通 知, 大 意 为 : 因 震 区 可 能 会 出 现 山 体 滑 坡 二 次 倒 塌 等 情 况, 故 不 具 备 进 去 参 观 和 条 件, 从 4 月 1 日 起 暂 时 关 闭 有 一 位 老 太 太 问 民 警 : 那 我 们 想 祭 奠 和 悼 念 应 该 怎 么 办? 民 警 说 : 可 以 上 山, 有 万 人 坑 公 墓, 可 以 去 哪 里 至 于 如 何 去, 我 们 也 不 清 楚, 可 以 问 一 下 当 地 人 老 太 太 又 问 : 有 多 少 遇 难 者 民 警 说 : 既 然 叫 万 人 坑, 可 能 就 是 10000 人 左 右 吧 我 们 找 了 一 辆 摩 托 三 轮 上 了 山, 来 到 在 建 的 遇 难 者 群 墓 我 们 问 在 铺 设 路 面 的 工 人 师 傅 : 这 里 面 埋 有 多 少 遇 难 者? 师 傅 说 : 八 九 千, 一 万 吧 问 他 如 何 知 道, 他 说 : 我 是 本 地 人, 埋 得 时 候 我 就 在 巨 大 的 墓 在 山 腰 间 的 开 阔 地 上, 没 有 名 字, 没 有 碑 铭, 当 然, 这 些 可 能 都 在 建 我 们 送 上 一 束 花, 鞠 躬 师 傅 说, 昨 天 清 明 节, 这 里 到 处 是 人 今 天, 这 里 很 安 静, 站 在 墓 前, 能 听 到 远 远 师 傅 铁 钎 在 铲 地, 风 吹 墓 前 香 火 轻 烟, 身 上 和 心 里 都 觉 得 凉 一 路 断 壁 残 垣, 这 里 变 成 了 一 座 空 城 走 在 这 座 曾 经 发 达 的 镇 子 里, 我 们 看 到 的

有 警 察, 有 商 贩 搭 棚 子 卖 花, 有 游 客 摆 泡 斯 拍 照 还 有 不 多 的 沉 默 的 本 地 人, 他 们 说, 旧 的 汉 旺 将 作 为 地 震 遗 址 保 留, 新 的 汉 旺 在 不 远 的 地 方 新 起 我 们 问 : 地 震 中 遇 难 的 学 生 有 多 少 人 均 答 不 知 逝 者 在 土 中 长 息, 名 字 不 知 在 哪 里 封 存 相 信 有 一 天 他 们 会 一 一 被 所 有 的 人 得 知 和 忆 起 在 此 之 前, 即 使 暂 时, 也 请 不 要 再 使 用 哪 该 死 的 三 个 字 了 : 万 人 坑 今 天 至 此 公 民 调 查 李 非 我 已 经 不 好 意 思 再 说, 昨 天 我 们 又 被 绵 竹 市 公 安 局 刑 警 大 队 拘 留 了 十 一 个 多 小 时, 这 实 在 是 太 侮 辱 我 们 的 智 慧 及 国 家 的 法 律 了 这 个 国 家 太 伤 我 的 心, 我 终 于 可 以 体 会 : 感 觉 已 经 爱 上 了 这 个 地 方, 是 多 么 不 容 易 的 事 啊! 昨 晚 十 点 我 们 已 经 是 第 二 次 被 强 行 由 绵 竹 遣 送 到 了 成 都 由 于 长 时 间 的 人 身 自 由 受 限 制, 加 上 各 种 威 胁 和 恐 吓, 我 们 的 精 神 已 经 极 度 恍 惚, 今 天 只 好 暂 留 成 都 休 息 一 天, 打 算 明 天 再 返 回 绵 竹, 继 续 了 解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我 见 过 从 良 之 后 的 小 偷 骗 子 和 杀 人 犯, 他 们 在 善 良 的 人 的 面 前, 都 懂 得 什 么 叫 廉 耻 我 一 定 要 让 这 些, 即 使 是 再 愚 蠢 警 察, 每 当 再 看 到 我 们 的 时 候, 他 都 要 觉 得 不 好 意 思

广 东 公 民, 瑞 豪 4 月 3 日 于 成 都 附 : 刑 警 大 队 里 的 民 警 向 小 黄 透 露, 除 了 汉 旺 那 边 的 学 校 以 外, 金 花 地 区 的 学 校 受 灾 也 很 严 重 三 政 府 提 供 的 名 单 隐 瞒 了 很 多 我 在 博 客 上 看 到 关 于 绵 竹 的 名 单 不 是 很 多, 也 许 你 们 对 绵 竹 的 消 息 知 道 甚 少, 东 汽 中 学 就 是 个 豆 腐 渣 工 程, 死 伤 的 学 生 老 师 很 多, 我 表 妹 班 上 只 活 了 3 个 在 地 震 后 的 救 援 工 作 领 导 上 绵 竹 市 政 府 应 该 付 最 大 的 责 任, 那 些 所 谓 的 领 导 很 自 私, 在 两 栋 倒 塌 的 楼 里, 先 救 几 乎 没 有 救 命 声 的 那 栋 却 不 救 救 命 声 很 高 还 可 以 看 到 孩 子 稚 嫩 的 脸 的 那 栋, 你 们 知 道 为 什 么 吗? 就 是 因 为 那 栋 里 有 领 导 的 孩 子! 我 表 妹 因 为 没 有 得 到 及 时 的 救 援 是 窒 息 而 亡 的, 她 走 的 很... 在 过 去 的 一 年 中, 灾 后 重 建 上, 那 些 领 导 也 得 到 了 很 大 的 实 惠, 他 们 都 成 了 富 翁, 在 其 他 地 方 可 能 也 一 样 吧! 总 之, 感 谢 你 们 这 么 做, 我 向 你 致 敬!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五 )09.04.06 时 间 :2009 年 3 月 31 日 晚 地 点 : 乔 庄 镇, 青 川 县 城 所 在 地, 乔 庄 派 出 所 人 物 : 乔 庄 镇 派 出 所 和 县 公 安 局 刑 警 队 3 月 31 日 下 午, 黄 岳 打 电 话 给 我, 说 在 上 网 的 时 候 接 受 派 出 所 的 盘 查 问 我 是 不 是 他 们 已 经 知 道 我 们 来 调 查 名 单 了 早 上 接 触 的 一 个 遇 难 家 属 给 我 电 话 说 公 安 局 的 同 志 去 了 他 家 三 趟, 追 问 我 们 的 信 息, 要 我 们 快 点 离 开 青 川 我 接 到 黄 的 电 话 后, 不 能 确 认 他 们 已 经 找 到 我 们, 于 是 和 黄 岳 一 起 吃 饭 并 且 继 续 在 网 吧 里 整 理 收 集 到 的 名 单 大 约 下 午 四 点, 网 吧 来 了 5 个 警 察, 直 接 找 到 了 黄, 要 他 出 去 说 话 黄 出 去 后, 一 名 年 轻 的 警 察 坐 在 黄 的 位 置 上, 查 看 他 上 网 的 记 录, 同 时 查 看 了 他 QQ 的 聊 天 记 录, 这 个 年 轻 的 警 察 ( 姓 吴,80 后, 警 校 毕 业 生, 工 作 一 年 ) 问 我 是 不 是 一 起 来 的, 要 求 查 看 我 的 证 件 他 们 带 我 们 到 网 吧 的 门 口, 说 这 里 说 话 不 方 便, 要 换 个 地 方 我 要 求 他 们 出 示 证 件, 其 中 一 名 警 察 说 证 件 还 在 办 理 中, 于 是 去 守 在 门 口 一 名 女 警 察 出 示 了 证 件, 并 且 告 诉 要 带 我 们 去 派 出 所, 因 为 我 们 违 反 了 规 定, 没 有 办 理 长 期 上 网 卡 ( 我 们 每 个 人 交 了 三 元 钱, 并 且 登 记 了 身 份 证 ) 到 了 派 出 所 之 后, 女 警 官 直 接 让 我 上 缴 手 机, 并 且 翻 看 我 的 电 话 号 码, 我 向 他 申 明 我 的 权 利, 问 : 你 知 道 你 在 查 看 我 个 人 的 隐 私 信 息 吗? 我 要 求 保 持 我 的 权 利, 你 带 我 到 这 里 来 的 原 因 是 上 网 没 有 办 长 期 卡 她 回 答 : 我 知 道 在 干 什 么 我 又 问 : 我 有 权 利 保 持 我 的 个 人 隐 私 信 息 不 受 到 侵 犯 她 回 答 : 我 没 有 侵 犯 你 的 权 利, 只 是 正 常 的 查 看 她 拿 笔 抄 下 了 其 中 的 电 话 号 码. 并 且 交 给 了 另 外 的 一 名 警 官

等 待 了 两 个 小 时 后, 我 向 女 警 官 说 : 如 果 你 事 实 清 楚, 我 现 在 需 要 离 开, 你 无 权 对 我 进 行 扣 押 来 的 时 候 他 们 也 带 来 了 网 吧 的 老 板, 两 分 钟 后 就 开 门 出 去 单 独 和 她 说 话, 之 后 就 放 她 回 去 了 女 警 官 对 我 的 回 答 : 先 聊 聊 吧, 事 实 还 不 清 楚 晚 饭 时 间 到 了, 我 们 在 厨 房 吃 了 面 条, 之 后 我 和 黄 被 分 开 问 询 问 询 过 程 : 他 们 首 先 出 示 了 证 件, 并 且 派 了 两 名 警 官 没 有 给 我 出 示 权 利 义 务 告 知 书 态 度 还 不 错 询 问 至 两 个 小 时, 其 中 一 名 警 官 要 求 我 把 身 上 的 东 西 全 部 拿 出 来 给 他 看, 我 告 诉 他 如 果 只 是 在 询 问 阶 段, 我 有 权 保 持 我 的 权 力 要 求 平 等 的 待 遇, 如 果 要 对 我 进 行 搜 查, 请 他 们 出 示 搜 查 证 他 们 的 回 答 是 : 现 在 已 经 很 晚 了, 如 果 要 开 个 搜 查 证 很 容 易 的, 只 是 人 下 班 了 要 我 配 合 他 们 的 工 作, 主 动 出 示 身 上 的 物 品 以 确 保 我 的 人 身 安 全 我 再 次 申 明 我 的 权 利, 如 果 要 搜 查 我 身 上 的 物 品, 一 定 要 见 到 搜 查 证 于 是 其 中 的 一 名 警 官 出 去 商 议 在 这 个 过 程 中, 多 次 有 其 他 的 警 官 进 来 对 我 进 行 问 话, 其 中 一 名 中 队 长 着 便 服, 我 求 其 出 示 证 件, 但 他 说 没 带 在 身 上, 我 要 求 看 到 证 件 才 能 对 我 进 行 询 问 于 是 他 回 去 取, 大 约 10 分 钟 后 拿 到 了 证 件, 对 我 进 行 问 话 整 个 过 程 中 礼 貌 且 态 度 温 和 后 来 那 个 主 要 做 询 问 的 警 察 出 去 后, 县 公 安 局 的 刘 局 长 进 来, 对 我 进 行 20 分 钟 左 右 的 思 想 工 作, 我 经 过 申 明 我 的 权 利 后, 还 是 掏 出 了 我 身 上 的 摄 像 机 和 所 有 的 物 品, 时 间 已 经 到 了 凌 晨 1:30 左 右 然 后 他 们 一 行 驱 车 带 着 我 和 黄 到 我 们 所 住 的 旅 馆 进 行 搜 查, 并 没 有 出 示 任 何 正 式 文 件 一 共 有 9 名 警 官 和 四 辆 警 车 到 了 我 们 的 住 所, 将 所 有 的 行 李 和 房 间 进 行 了 搜 查, 一 一 列 单, 带 走 了 我 们 的 调 查 信 封, 表 格, 笔 记 本 晚 上 的 扣 押 单 并 未 盖 章, 理 由 是 太 晚 了 人 都 下 班, 第 二 天 才 能 给 我 们, 并 且 要 求 我 们 第 二 天 到 县 公 安 局 报 到 我 们 写 完 了 再 不 能 来 青 川 做 调 查 名 单 的 保 证 书 后, ( 保 证 书 我 写 了 5 遍, 理 由 是 认 识 不 深 刻 ) 在 凌 晨 4:00 左 右 送 我 们 到 了 旅 馆

询 问 时 间 12 个 小 时 第 二 天 上 午 8:30 到 县 公 安 局 国 保 办 公 室 找 到 了 前 一 天 晚 上 询 问 我 们 的 警 官, 他 们 再 一 次 带 我 们 到 了 乔 庄 派 出 所 进 行 问 询, 直 到 中 午 11:30 这 中 间 刘 局 长 与 我 谈 话, 告 诉 我 中 午 12 点 会 送 我 回 成 都, 要 我 有 什 么 就 说 什 么, 不 会 为 难 我 们 然 后 是 一 系 列 的 手 续, 按 指 纹 等 等 完 了 后 要 取 我 们 的 被 扣 押 物 品, 但 是 带 着 物 品 的 警 官 因 为 昨 天 晚 上 问 询 我 们 时 间 过 长, 回 去 睡 觉 了 刘 局 长 又 带 我 们 去 取 我 们 的 扣 押 物 品, 找 到 了 这 名 警 官, 在 返 还 了 我 们 物 品 的 过 程 中, 又 对 我 们 进 行 了 教 育 内 容 是 这 样 : 调 查 名 单 会 勾 起 遇 难 家 属 的 伤 痛, 不 利 于 灾 后 的 重 建 扣 下 了 信 封, 表 格 和 一 盘 录 像 带, 并 且 撕 取 了 笔 记 本 里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和 遇 难 家 属 的 名 单 我 向 他 们 申 明 权 利, 如 果 查 扣 这 些 物 品, 请 给 我 出 示 公 安 机 关 的 正 式 书 面 文 件 回 答 是 要 我 理 解 现 在 是 非 常 时 刻, 而 且 送 我 们 回 成 都 的 车 已 经 到 点, 时 间 上 已 经 来 不 急 了 刘 局 长 要 求 带 有 我 们 物 品 的 警 官 快 点, 以 免 误 了 班 车 送 我 们 上 车 到 了 车 站,12 点 的 车 已 经 开 走 于 是 又 带 我 们 回 去 县 公 安 局 吃 了 午 饭 刘 局 长 让 我 代 他 向 艾 先 生 问 好, 说 灾 后 的 重 建 工 作 压 力 很 大 办 案 的 警 官 们 都 很 辛 苦, 希 望 我 们 建 设 完 后 再 来 青 川 送 上 我 们 去 成 都 的 车 小 乔 回 忆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六 ) 被 流 产 的 遇 难 学 生 母 亲 09.04.06 遇 难 学 生 徐 聪 家 长 徐 兵 与 妻 子 赵 管 华,4 月 4 日 清 明 节 欲 前 往 聚 源 中 学 给 孩 子 烧 钱 纸, 在 路 上 被 公 安 殴 打 致 伤 住 院,( 周 兴 容 在 对 话 中 提 到 的 另 一 位 家 长 ) 现 在 住 在 都 江 堰 人 民 医 院, 医 疗 费 用 无 人 表 态 之 前 2008 年 9 月 20 日 徐 兵 带 妻 子 去 都 江 堰 检 查 身 体, 回 来 途 中 被 截, 分 别 关 在 奎 光 派 出 所 和 太 平 街 派 出 所,24 个 小 时 2008 年 8 月 5 日 徐 兵 被 关 在 聚 源 镇 政 府 一 天, 据 徐 兵 说 当 时 有 王 镇 长, 派 出 所 所 长 药 (?) 志 刚, 邓 警 官, 刑 警 陈 大 队 今 年 的 大 年 三 十 晚 被 软 禁 在 崇 义 镇 一 家 茶 楼 内 直 至 凌 晨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周 兴 容 口 述 被 当 地 公 安 局 扣 押 并 造 成 流 产 的 经 过 周 兴 容, 都 江 堰 崇 义 镇 农 民, 孩 子 在 地 震 中 遇 难.44 岁, 失 业 周 兴 容 : 我 被 他 们 当 地 派 出 所 关 了 两 次, 而 且 导 致 我 两 次 流 产 第 一 次 流 产 ( 就 是 ) 他 们 把 我 弄 去 拘 留 的 当 天 在 警 车 上 就 流 了 次 产 是 在 7 月 19 号,7 月 19 号 是 关 我 一 次, 抓 我 去 关 了 两 天, 逼 我 签 了 个 申 请 ; 然 后 第 二 次 抓 我 是 9 月 18 号 我 那 会 就 怀 疑 我 怀 孕 了, 晓 得 不, 我 就 要 求 他 们 政 府 弄 我 去 看 病, 去 检 查, 结 果 他 们 没 检 查, 说 我 去 闹 事, 结 果 把 我 抓 来, 弄 进 去 拘 留 了 五 天, 当 天 在 那 个 警 车 上 就 把 娃 娃 给 我 整 掉, 可 能 3 点 过 钟 志 愿 者 : 那 他 们 晓 得 你 流 产 了 不? 周 兴 容 : 晓 得, 我 告 诉 过 他 们, 就 是 不 要 我 出 来, 告 他 们, 就 把 我 弄 起 去 拘 留, 就 说 的 我 给 你 教 训, 你 不 要 去 告 我 们, 晓 得 不 在 拘 留 所 里 头 他 们 威 胁 我 ( 那

些 ) 警 官 都 是 2008 年 的 事 然 后 出 来 过 后, 我 那 个 月 10 月 份, 又 怀 起 孕 了, 结 果 3 个 月, 死 胎 在 肚 子 里 头 就 是, 就 是 他 们 嘛, 他 们 关 我 那 个 月, 五 天 第 一 回 关 了 我 两 天 两 夜, 逼 我, 没 得 任 何 手 续, 把 我 骗 起 去 强 行 把 我 抓 起 去, 关 了 两 天 两 夜, 喊 我 签 那 个 救 助 申 请 的 他 们 早 就 写 好 的 申 请 叫 我 签 字 就 是 那 个 申 请 书, 他 们 写 好 的, 那 个 申 请, 就 是 写 给 娃 娃 的 ( 遇 难 孩 子 ) 那 个 方 案 我 现 在 手 头 都 有 这 个 申 请 志 愿 者 : 他 们 还 对 你 做 过 什 么 吗? 周 兴 容 : 就 是, 三 十 一 又 来 撬 过 我 的 门, 现 在 他 们 政 府 上 给 我 换 成 新 的 罗 我 旧 门 都 还 摆 ( 在 ) 这 儿 的, 我 还 没 有 那 个 ( 扔 ) 的, 就 是 就 是 做 证 据 志 愿 者 :9 月 18 号 那 5 天 他 们 又 让 你 签 啥 子 协 议 没 有 喃? 周 兴 容 : 那 个 没 有, 就 是 我 就 说 要 上 诉 他 们 晓 得 不 嘛 嗯, 第 一 个 要 上 诉 他 们, 嗯 上 诉 他 们 就 是 告 他 们 上 次 关 我 告 他 们 ; 嗯 然 后 第 二 个 原 因 我 就 是 去 找 他 们 医 病, 晓 得 不 嘛, 去 检 查 志 愿 者 : 那 他 们 现 在 是 啥 子 态 度 喃? 是 愿 意 给 你 解 决? 周 兴 容 : 他 们 现 在 我 现 在 等 于 是 说 莫 得 告 他 们 的 那 个 噻, 他 们 ( 现 在 ) 告 不 翻 他 们, 晓 得 不, 告 不 翻 他 们, 晓 得 不 走 不 出 去, 我 们 现 在 说 白 了 我 们 清 明 那 天 去 烧 纸, 还 没 走 拢 学 校, 当 街 就 被 抓 走 罗 哦, 就 是 4 号 那 天 嘛 噢 ~ 七 八 个 警 察, 按 上 ( 来 ), 便 衣 警 察 在 街 上, 当 到 那 么 ( 多 ) 老 百 姓, 按 起 走 嘞 还 有 我 们 这 儿 还 有 位 家 长, 现 在 还 在 医 院 头, 还 伤 都 没 整 ( 好 ), 他 们 片 ( 检 查 的 X 光 片 ) 都 不 拿, 现 在 连 病 都 没 看 到, 今 天 来 还 在 这 儿 等 志 愿 者 : 他 们 被 打 啦?

周 兴 容 : 哦, 就 是 志 愿 者 : 呃, 一 共 有 好 多 个 家 长 那 天? 志 愿 者 : 那, 那 个 你 说 你 门 被 撬 是 好 久 的 事? 周 兴 容 : 门 是 三 十 一, 就 是 25 号 那 天 啊 ~ 我 们 没 得 办 法 得 晓 得 不 嘛, 莫 得 辙 又 告 不 到 他 们 晓 得 不 嘛 志 愿 者 : 请 问 一 下 你 的 工 作 是 啥 子 喃? 周 兴 容 : 我 们, 我 们 两 个 都 失 业, 是 农 民 得 嘛, 没 得 职 业, 啊, 现 在 我 们 两 个 还 住 在 帐 篷 里 头 晓 得 不 莫 得 板 房 就 住 的 帐 篷 我 的 房 子 宾 ( 皲 ) 了, 不 敢 住, 晓 得 不 志 愿 者 : 那 他 们 撬 你 的 门 也 是 帐 篷 的 门? 周 兴 容 : 不 是 得, 是 笼 闷 子 ( 围 墙 的 大 门 ) 就 是 那 个 都 江 堰 市 我 报 了 案 过 后, 第 二 天 我 丢 了 钱 过 后 他 们 才 来 给 我 还 拍 些 照 片 这 些 下 来 志 愿 者 : 那 那 个 钱 是 不 是 他 们 拿 的 呢? 周 兴 容 : 钱 不 晓 得 是 哪 个 拿 得 嗯, 我 是 初 二 掉 的 钱, 一 万 八 千 块 钱, 哦, 晚 上 掉 嘞, 在 帐 篷 里 头 志 愿 者 : 帐 蓬 头? 那 你 们 现 在 主 要 是 住 帐 篷 还 是 屋 头 喃? 周 兴 容 : 帐 篷, 现 在 都 还 是 住 帐 篷 志 愿 者 : 是 不 是 现 在 因 为 屋 头 是 危 房 了 不 能 住 喃? 周 兴 容 : 哦, 就 是 危 ( 房 ), 就 是 房 子 烂 了 不 敢 住, 才 怕 又 摇, 地 震

志 愿 者 : 那 你 现 在 好 大 岁 数 喃? 周 兴 容 : 四 十 四 罗 就 是 哦 ~ 对 我 打 击, 打 击 太 大 罗, 哦 ~ 你 们 是 哪 个 地 方 喃? 志 愿 者 : 我 们 是 北 京 的 一 个 志 愿 者 小 组 周 兴 容 : 哦, 是 不 是 北 京 哦? 志 愿 者 : 是 北 京, 嗯, 我 是 四 川 人 在 这 儿 当 志 愿 者 周 兴 容 : 哦 志 愿 者 : 嗯, 因 为 这 边 只 有 我 会 说 四 川 话 周 兴 容 : 哦 哦 哦 好 好 好 哦, 那 就 这 样 子 我 们 的 电 话 被 监 控 罗 FAKE 根 据 录 音 整 理 安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七 )09.04.07 绵 竹 市 有 个 板 桥 镇, 板 桥 镇 有 个 双 河 村 绵 竹 板 桥 双 河, 简 洁 漂 亮 的 名 字 在 绵 竹 等 车 去 板 桥 的 车 站, 我 们 认 识 了 小 伙 子 贺 涛, 他 来 自 板 桥 镇 双 河 村 他 说 在 绵 竹 打 工 去 年 5 月 12 日 14 点 28 分 的 时 候, 他 就 在 这 个 车 站 站 着, 等 待 开 往 板 桥 的 班 车, 他 要 回 去 看 望 刚 怀 孕 的 妻 子 今 天, 他 回 去 看 望 妻 子 和 已 经 一 岁 的 儿 子 贺 涛 说, 他 的 同 事 八 岁 女 儿 在 地 震 中 遇 难, 并 给 了 我 们 他 同 事 的 电 话 车 到 板 桥, 我 们 要 找 的 人 在 哪 里? 镇 上 人 来 人 往, 电 话 号 码 已 经 被 没 收 我 们 想 起 似 乎 哪 位 遇 难 女 孩 的 家 长 似 乎 就 在 双 河 村, 在 贺 涛 的 指 点 下, 徒 步 2 公 里 到 双 河 双 河 村 分 5 个 大 队, 散 布 在 好 大 一 片 绿 色 麦 田 中 我 们 逐 个 询 问, 没 有 一 位 老 乡 记 得 起 一 位 叫 廖 X 的 东 汽 中 学 女 生 天 空 晴 朗, 可 隔 一 会 就 会 洒 几 滴 雨 一 条 河 流 淌 在 这 个 村 子 中 间, 河 的 两 岸 怒 放 着 鲜 艳 的 绿 草, 走 过 河 上 的 木 桥, 看 见 远 处 白 色 房 子, 深 灰 屋 顶, 黑 色 的 电 线 杆 中 午 了, 炊 烟 阵 阵, 恍 如 白 日 梦 我 们 坐 在 村 子 里 的 小 卖 部 门 前, 一 筹 莫 展 这 时 突 然 接 到 电 话, 那 位 家 长 的 电 话 找 到 了 打 过 去, 原 来 对 方 是 在 五 星 村, 但 人 在 板 桥 镇 上 即 约 镇 上 见 面 家 长 廖 安 孙 热 情 的 带 我 们 到 安 X 家 中, 他 们 的 女 儿 儿 子 都 在 东 汽 中 学 高 中 读 书, 地 震 后, 只 有 孙 19 岁 女 儿 的 遗 体 被 找 到, 安 的 18 岁 儿 子 和 廖 18 岁 的 女 儿 都 未 找 到

得 知 我 们 一 天 没 吃 饭, 安 执 意 安 排 做 饭 在 这 次 调 查 中, 我 们 多 次 感 到 这 样 来 自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的 盛 情 我 们 很 担 心 我 们 所 能 做 的 事 情 愧 对 这 样 的 盛 情, 但 家 长 们 说 : 你 们 是 为 我 们 孩 子 的 事 情 来 得, 我 们 把 你 们 当 成 亲 人, 即 使 你 们 什 么 都 没 有 做 到, 我 们 也 感 谢 你 们 我 们 看 到 了 238 位 东 汽 中 学 高 中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单, 上 面 有 所 有 家 长 的 签 名 电 话 和 摁 的 指 印 这 份 名 单 只 有 6 份, 是 当 时 家 长 们 聚 在 一 起, 逐 个 登 记 和 确 认 的, 我 们 约 定, 不 管 政 府 如 何 阻 挠 和 骚 扰, 我 们 的 电 话 都 不 能 变, 安 说 东 汽 中 学 高 中 共 遇 难 300 多 人, 但 还 有 来 自 洛 江 白 隆 等 外 地 的 孩 子, 没 有 能 够 联 系 到, 至 少 还 有 几 十 位 没 有 登 记 这 些 孩 子 死 的 冤 啊, 早 救 几 小 时, 最 少 多 活 100 人 想 到 自 己 的 孩 子, 三 条 汉 子 一 脸 悲 伤 家 长 孙 用 手 机 让 我 们 看 了 他 的 女 儿 生 前 和 逝 去 后 的 照 片, 我 们 很 惊 讶, 两 张 照 片 除 了 后 一 张 脸 上 有 一 点 擦 伤 外, 没 有 任 何 变 化, 一 样 的 漂 亮 白 净, 笑 容 让 大 眼 睛 显 得 很 亮 她 被 找 到 时, 完 好 无 损, 她 不 是 被 砸 死 的 找 到 时, 大 约 刚 死 去 几 个 小 时 眼 睛 没 闭 你 们 在 东 汽 中 学 打 听, 我 的 女 儿 是 没 有 缺 点 的 东 汽 厂 厂 庆, 她 是 主 持 小 的 时 候 家 穷, 但 她 上 初 中 后, 就 全 身 的 名 牌, 我 想 办 法 挣 钱, 就 是 让 老 婆 和 女 儿 吃 好 穿 好 他 女 儿 是 艺 术 类 考 生, 地 震 前 刚 通 过 了 四 川 美 术 学 院 的 专 业 考 试 孙 说 后 来 生 活 好 了, 我 想 再 有 一 年 她 就 上 大 学 了, 她 念 大 学 的 钱 我 也 给 攒 够 了, 到 时 我 也 买 个 小 车, 不 用 很 幸 苦 了 现 在 全 没 了, 以 前 有 人 没 钱 花, 现 在 有 钱 没 人 花 我 是 这 个 镇 上 家 长 闹 事 的 头, 我 和 太 多 高 层 见 面 对 话 过, 我 拍 桌 子 骂 他 们 是 瓜 娃 子 镇 政 府 每 天 都 会 给 我 打 几 个 电 话, 没 事 就 是 问 我 人 在 哪 里, 有 个 风 吹 草 动, 派 出 所 就 会 找 我, 叫 我 打 牌 洗 脚 前 几 天, 还 有 当 官 的 和 我 说, 北 京 有 个 艾 未 未, 是 美 国 和 加 拿 大 国 籍, 聘 请 了 100 多 号 人, 投 资 几 百 万 还 是 几 千 万 来

调 查, 你 们 绝 对 不 要 和 他 们 下 来 的 人 接 触, 不 要 和 任 何 记 者 之 类 的 人 接 触 我 说, 你 不 能 限 制 我 的 人 身 自 由 说 话 的 时 候, 果 然 接 到 政 府 打 来 的 电 话, 没 事, 就 是 问 我 在 哪 里 我 的 电 话 是 被 监 听 的, 在 哪 里 政 府 都 知 道 有 一 次, 我 在 成 都 天 府 广 场, 那 么 多 人, 刚 到, 政 府 就 打 来 电 话, 问 你 在 天 府 广 场 干 什 么? 为 什 么 不 去 上 访? 去 不 了, 我 们 出 不 去 四 川, 我 们 连 绵 竹 也 出 不 去 安 的 妻 子 说 到 最 后 也 没 有 找 到 孩 子 的 尸 体, 眼 泪 就 流 下 来 她 说 : 开 始 和 我 们 说 拿 个 头 发 就 能 鉴 定 出 是 不 是 我 的 儿 子, 我 们 家 长 都 去 抽 了 血, 可 后 来 再 也 没 有 消 息, 打 电 话 问, 说 血 都 交 到 德 阳 刑 警 大 队 了, 化 验 不 出 来 我 们 一 些 家 长 去 问, 他 们 说 我 们 是 闹 事, 关 了 整 整 一 天, 上 厕 所 也 跟 着, 没 饭 吃, 不 让 出 去 买 水 问 警 察 说 能 不 能 给 倒 点 水 喝, 警 察 说, 你 们 闹 事 的, 没 有 水 喝 我 们 没 有 打, 没 有 骂, 没 有 偷, 没 有 抢, 我 们 闹 什 么 事 了? 后 来 只 要 有 家 长 们 在 一 起 超 过 20 位, 特 警 就 来 了, 打 人, 女 的 也 打, 直 接 一 脚 就 蹬 上 去 了 这 是 当 时 东 汽 中 学 的 招 生 简 章 廖 给 我 们 看 上 面 写 着 : 在 2006 年, 一 所 崭 新 的 东 汽 中 学 将 拔 地 而 起 廖 说 : 东 汽 中 学 原 来 是 东 汽 的 子 弟 学 校, 后 来 面 对 社 会 招 生, 原 教 学 楼 建 设 于 1975 年,2006 年 前, 东 汽 拨 款 数 千 万 元 给 绵 竹 市 政 府 用 来 建 设 新 教 学 楼, 直 到 地 震 也 没 动 作, 学 生 死 了, 我 们 问 东 汽, 东 汽 说 学 校 早 已 由 地 方 接 管 问 政 府, 政 府 说 东 汽 中 学 属 于 东 汽 钱 哪 去 了? 责 任 谁 来 承 担? 只 要 我 们 问 这 个 问 题, 就 是 闹 事 政 府 的 人 说, 你 们 赶 紧 建 设, 孩 子 已 经 不 在 了, 慢 慢 就 忘 了, 淡 化 了 你 说, 我 就 一 个 女 儿, 养 到 18, 我 们 现 在 40 多 了, 我 们 能 淡 化 得 了 吗? 我 们 知 道 人 死 不 能 复 生, 但 我 们 咽 不 下 这 口 气 我 们 没 有 反 党 我 们 觉 得 党 也 不 容 易, 就 是 下 面 的 政 府 太 不 是 东 西 了 在 安 家 儿 子 毕 业 同 学 录 上, 一 个 女 孩 子 用 秀 气 的 字 体 写 着 : 桃 花 谢 了, 还 有 再 开 的 时 候, 生 命 过 去 了, 就 再 也 不 会 回 来 了... 安 妈 妈 说 : 这 个 本 子 里 的 孩 子 全 死 了

饭 后, 孙 叫 来 一 辆 出 租 车, 提 出 要 送 我 们, 我 们 说 费 用 必 须 我 们 出, 他 想 了 想 说 行 上 车 后, 他 拿 出 手 机, 取 出 电 池, 抽 走 SIM 卡, 这 样, 他 们 就 找 不 到 我 了 公 民 调 查 李 非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八 ) 公 民 调 查 汶 川 小 组 阶 段 总 结 09.04.07 我 ( 冬 去 ) 以 及 华 耀 劲 松 小 杨 一 行 四 人 于 3 月 28 日 上 午, 前 往 汶 川 县 映 秀 镇 开 展 公 民 调 查 实 地 走 访 工 作 映 秀 镇 地 震 受 灾 严 重, 我 们 到 达 以 后, 对 全 镇 的 概 况 进 行 实 地 了 解. 实 体 建 筑 已 所 剩 无 几, 映 秀 中 学 的 废 墟 被 作 为 地 震 遗 址 而 保 留 了 下 来, 目 前 可 以 自 由 参 观 映 秀 小 学 由 于 严 重 的 质 量 问 题 已 经 变 成 一 片 废 墟, 唯 一 矗 立 的 是 学 校 操 场 上 的 一 个 旗 杆 我 们 走 在 灾 后 兴 建 的 映 秀 大 道 上, 一 位 约 40 多 岁 的 妇 女 拉 我 们 住 宿, 向 她 打 听 遇 难 学 生 和 老 师 的 情 况, 得 知 她 有 一 个 远 房 亲 戚 是 映 秀 中 学 老 师 在 距 离 映 秀 中 学 不 远 的 岷 江 边 有 一 排 板 房, 我 们 住 下 在 我 们 的 隔 壁, 住 着 一 个 警 察, 他 对 我 们 警 惕 性 不 高, 没 有 构 成 威 胁 午 餐 在 一 家 灾 民 开 的 小 店 里, 联 系 到 了 李 老 师, 和 李 老 师 聊 天, 我 们 表 明 此 行 的 目 地 的, 希 望 能 提 供 映 秀 中 学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单, 李 老 师 犹 豫 了, 李 老 师 说, 只 能 提 供 学 校 遇 难 学 生 的 总 数,52 人 他 说 很 忙, 有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在 等 他 处 理 清 明 的 事 宜 老 师 离 开 后, 餐 馆 老 板 和 我 们 攀 谈, 方 知 李 老 师 是 映 秀 有 名 的 英 雄 老 师, 他 的 儿 子 在 地 震 中 遇 难, 夫 人 是 医 院 护 士, 在 地 震 中 参 与 抢 救 工 作, 儿 子 在 废 墟 中 被 找 到, 但 是 由 于 他 们 两 夫 妻 都 在 工 作 岗 位 上 忙 碌 着, 没 有 顾 及 让 自 己 的 儿 子 先 上 飞 机 送 往 成 都, 最 后 由 于 伤 势 过 重 而 遇 难 李 老 师 不 愿 再 向 我 们 提 及 学 生 的 事 和 个 人 经 历 有 关 系 我 们 当 天 下 午 决 定 把 四 人 分 为 两 组, 我 ( 冬 去 ) 和 华 耀 一 组 以 大 学 生 志 愿 者 的 身 份 进 行 对 遇 难 家 长 的 实 地 走 访 劲 松 和 小 杨 找 渠 道 拿 大 名 单 下 午 的 工 作 中, 映 秀 小 学 的 受 灾 情 况 很 严 峻, 死 亡 约 300 多 人, 我 们 得 到 了 校 长 谭 国 强 的 电 话 谭 校 长 说 他 不 在 映 秀 在 都 江 堰 我 们 了 解 到 谭 校 长 身 处 极 大 的 悲 痛 之 中, 不 会 提

供 给 我 们 具 体 名 单, 谭 校 长 在 地 震 发 生 48 小 时 后 和 政 府 救 援 进 入 映 秀 后 意 识 发 生 了 很 大 转 变, 政 府 已 经 专 门 给 他 上 过 课 一 个 家 长 回 忆, 谭 国 强 校 长 是 个 好 人, 地 震 发 生 后 三 天 他 都 没 有 离 开 映 秀 小 学, 他 的 妻 子 与 岳 母 在 地 震 中 都 已 遇 难 地 震 发 生 前, 学 校 方 面 和 家 长 方 面 都 知 道 映 秀 小 学 存 在 严 重 的 建 筑 质 量 问 题, 乃 至 后 来 被 鉴 定 为 危 房, 为 此, 谭 国 强 校 长 专 门 给 家 长 开 过 会, 会 的 主 旨 就 是 关 于 学 校 的 危 房 问 题, 谭 校 长 说 他 给 有 关 方 面 写 过 很 多 信 反 映 学 校 危 房 的 问 题, 但 是 都 得 不 到 回 复, 后 来 只 有 采 取 无 奈 之 举, 限 制 学 生 在 学 校 逗 留 的 时 间, 下 午 2 点 上 课, 中 午 学 生 不 能 在 学 校 逗 留, 只 允 许 距 开 课 20 分 钟 时 才 让 学 生 进 入 学 校 说 到 此, 学 生 家 长 流 下 眼 泪 对 学 生 家 长 的 走 访 效 率 是 比 较 低 的, 一 是 由 于 在 安 置 板 房 到 处 摸 索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的 住 处 的 困 难, 二 是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部 分 还 处 在 失 去 子 女 的 悲 痛 当 中, 不 愿 意 向 人 提 起 这 件 事, 现 实 的 无 奈 和 心 底 的 悲 痛 对 他 们 形 成 了 严 酷 的 打 击, 这 是 我 们 在 走 访 过 程 中 遇 到 的 阻 力 劲 松 和 小 杨 通 过 村 民, 得 到 了 居 民 点 马 英 的 消 息, 马 英 是 居 民 点 工 作 人 员, 负 责 整 个 映 秀 死 难 学 生 家 长 物 资 发 放 工 作, 我 们 去 了 她 的 办 公 室, 马 英 接 待 了 我 们, 详 谈 时 得 知 到 大 名 单 的 信 息 很 全, 是 整 个 映 秀 遇 难 学 生 的 全 部 名 单, 死 难 学 生 姓 名 学 校 家 长 联 系 方 式 都 记 录 在 案 介 于 我 们 的 身 份, 马 英 说 她 没 有 权 利 向 我 们 提 供 这 份 名 单, 说 镇 政 府 办 公 室 的 李 玉 梅 那 里 也 有 一 份 名 单, 把 我 们 推 向 李 玉 梅 那 里, 经 过 僵 持, 无 果 我 们 只 好 离 开 我 和 华 耀 去 镇 政 府 找 李 玉 梅 了 解 情 况, 李 玉 梅 否 认 了 她 有 学 校 名 单 的 事, 说 她 手 上 不 会 给 出 任 何 有 关 遇 难 学 生 的 信 息, 除 非 得 到 政 府 的 通 知, 或 者 领 导 的 许 可 下 午, 又 去 村 委 会 了 解 情 况, 一 个 年 青 女 职 员 接 待 了 我 们, 她 的 警 惕 性 非 常 高, 得 知 我 们 的 身 份 后 说, 你 们 做 这 事 的 目 的 不 明 确, 怕 引 发 起 群 体 性 事 件, 解 释 她 是 没 有 这 个 名 单 的 3 月 30 日 下 午, 我 们 到 映 秀 山 坡 上 渔 子 溪 村 安 置 点 了 解 情 况, 我 们 得 到 了 一 份 渔 子 溪 村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并 一 一 核 对 遇 难 学 生 信 息,3 月 30 日 晚, 回 到 成 都 整 理

资 料, 把 得 到 的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和 照 片 进 行 整 理 发 回 北 京 劲 松 和 小 杨 在 映 秀 小 学 废 墟 拾 得 的 两 个 学 生 书 包 邮 寄 成 都 一 晚 后, 回 到 了 映 秀 得 知 什 邡 小 组 处 境 紧 张, 带 着 调 查 资 料 离 开 映 秀 返 回 成 都 4 月 4 日 清 明 节, 映 秀 公 墓 ( 万 人 坑 ) 举 行 小 规 模 祭 奠 5.12 遇 难 者 的 追 悼 仪 式, 我 和 劲 松 进 行 拍 摄 记 录 公 民 调 查 2009 年 4 月 6 日 成 都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九 ) 何 洪 春 事 件 的 陈 述 与 看 法 09.04.08 4 月 3 日, 北 川 二 组 在 绵 阳 与 几 位 北 川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 以 下 简 称 学 生 家 长 ) 见 面 学 生 家 长 谈 到 与 一 位 叫 何 红 春 的 相 关 事 情 ( 以 下 简 称 何 红 春 事 件 ), 希 望 我 们 能 提 供 帮 助 何 红 春 事 件 介 绍 ( 以 下 内 容 均 来 自 当 时 谈 话 ) 事 件 起 因 : 北 川 地 震 后, 安 县 保 险 公 司 开 始 对 遇 难 学 生 进 行 理 赔 学 生 家 长 们 发 现 了 诸 多 问 题 : 1 学 生 们 生 前 购 买 的 保 险 所 缴 纳 的 费 用, 均 有 学 校 统 一 扣 除, 属 于 团 体 险, 而 且 保 险 合 同 上 无 监 护 人 签 名 根 据 法 律 这 些 保 险 合 同 是 无 效 的 (2005 年 政 协 关 于 保 险 条 例 的 修 改 条 例 的 规 定, 人 寿 保 险 凡 是 涉 及 死 亡 等 赔 偿 的 相 关 内 容, 保 险 合 同 必 须 由 具 有 法 律 资 格 的 人 签 字 方 可 生 效 ); 2 保 险 费 交 纳 为 30 元, 但 保 险 公 司 只 受 到 8 元 钱, 有 22 元 / 人 被 用 于 其 他 地 方 学 生 家 长 认 为 这 里 存 在 违 规 操 作 学 生 家 长 因 此 决 定 与 保 险 公 司 理 论 并 打 官 司 最 先, 政 府 同 意 学 生 家 长 们 选 出 代 表 与 保 险 公 司 交 涉, 之 后 政 府 又 不 允 许 家 长 的 行 为, 故 学 生 家 长 开 始 找 政 府 理 论, 并 在 交 涉 过 程 中 发 生 了 堵 门 等 事 件 ( 关 于 北 川 家 长 与 保 险 公 司 之 间 的 纷 争 等 相 关 事 情, 以 下 简 称 保 险 门 ) 事 件 经 过 :

何 洪 春 的 侄 女 是 此 次 理 赔 事 件 的 当 事 人 之 一, 在 保 险 门 事 件 中, 何 洪 春 被 政 府 选 为 与 保 险 公 司 的 交 涉 代 表 之 一, 并 参 与 了 此 后 所 发 生 的 事 情 在 去 年 9 月 22 日, 何 洪 春 被 政 府 以 聚 众 扰 乱 社 会 秩 序 罪 等 十 项 罪 名 拘 留, 原 定 于 2009 年 4 月 3 日 审 判, 后 因 故 推 迟 到 2009 年 4 月 14 日 开 庭 事 件 结 果 : 学 生 家 长 在 何 洪 春 被 拘 留 后, 曾 联 名 写 了 证 明 信 证 明 政 府 的 指 控 不 成 立 并 要 求 政 府 在 开 庭 审 理 何 洪 春 时 同 意 学 生 家 长 们 旁 听 家 长 们 找 到 我 们, 是 希 望 能 将 此 事 件 发 布 到 网 上, 引 起 国 内 网 民 关 注, 从 而 借 助 舆 论 的 力 量 影 响 何 红 春 事 件 的 走 向 个 人 看 法 : 由 于 本 人 对 此 次 事 件 并 无 深 入 了 解, 又 无 法 做 到 对 当 事 双 方 进 行 深 入 调 查, 同 时 对 相 关 法 律 知 识 了 解 不 深, 故 无 法 给 出 客 观 评 价 只 能 根 据 此 次 谈 话 的 内 容, 写 出 以 上 文 字 关 于 此 事 件 的 详 细 内 容, 学 生 家 长 未 能 提 供, 只 是 口 述 了 一 些 内 容 我 曾 在 交 流 中 提 到 他 们 可 否 提 供 相 关 内 容, 但 均 无 回 应 个 人 判 断 可 能 是 担 心 被 政 府 报 复 古 人 云 : 路 见 不 平, 拔 刀 相 助 由 于 二 组 此 行 北 川 非 为 何 洪 春 事 件 而 来, 且 我 们 都 没 刀, 只 能 将 了 解 的 内 容 成 信 一 封, 发 于 大 家 北 川 二 组 20090403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 09.04.09 下 午 3 点 半, 我 一 个 人 再 次 抵 达 映 秀, 走 在 熟 悉 的 街 头 巷 尾, 不 时 会 有 人 向 我 打 招 呼, 我 似 乎 已 经 成 了 这 个 伤 痕 小 镇 的 一 部 分, 心 头 的 滋 味 难 以 言 说. 映 秀 是 通 往 卧 龙 风 景 区 和 九 寨 沟 的 必 经 之 地, 地 震 前 人 们 的 生 活 水 平 是 比 较 高 的, 即 使 是 现 在, 也 能 从 板 房 饭 馆 的 定 价 和 当 地 人 开 的 车 子 上 看 出 来. 映 秀 有 7 个 村 和 一 个 居 民 点, 除 了 中 滩 堡, 黄 家 院 和 居 民 点 的 五 个 村 子, 我 们 都 得 到 了 详 尽 的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据 说 黄 家 院 没 有 遇 难 学 生. 而 居 民 点 我 们 去 了 很 多 次, 最 后 只 是 得 到 了 几 十 个 信 息 并 不 详 细 的 名 字. 中 滩 堡 是 镇 上 最 大 的 村, 遇 难 学 生 多 达 五 十 几 人, 姓 张 会 计 不 好 接 触, 村 里 人 说 他 是 个 大 贪 官 欺 软 怕 硬, 人 坏 得 很 一 个 会 计 算 个 什 么 官 嘛 昨 天 晚 上 跟 张 家 坪 村 的 两 口 子 聊 了 聊 天, 他 们 很 幸 运, 两 个 孩 子 都 在 地 震 中 幸 存 下 来 了, 她 说 大 孩 子 从 废 墟 中 刨 出 来 的 时 候 只 穿 着 一 条 内 裤, 在 风 里 瑟 瑟 发 抖, 就 是 现 在 睡 觉 的 时 候 还 死 活 不 愿 脱 掉 衣 服 和 鞋 子, 一 年 快 去 了, 孩 子 还 总 是 跟 她 说, 脱 了 衣 服 和 鞋, 要 是 再 地 震 的 话 怎 么 办 啊! 他 们 还 说 了 地 震 那 几 天 的 悲 惨 遭 遇, 忍 饥 受 冻, 盛 雨 水 喝, 露 天 睡 觉, 冷 的 时 候, 盖 的 衣 服 有 的 是 从 死 人 身 上 扒 下 来 的 提 到 了 领 导 视 察 的 问 题, 在 这 上 面 他 们 很 矛 盾, 他 们 希 望 中 央 的 领 导 下 来, 又 不 希 望 下 来, 每 次 有 领 导 下 来, 地 方 政 府 就 安 排 警 察 在 他 们 的 门 口 站 岗 不 让 他 们 出 家 门, 连 买 菜 看 病 都 不 行, 几 乎 所 有 的 村 民 都 有 这 样 的 共 识, 他 们 感 激 全 国 人 民 对 他 们 的 支 援, 感 谢 中 央 的 政 策, 说 不 管 中 央 怎 么 好 的 政 策 一 到 了 地 方 就 完 全 变 了 质, 他 们 的 救 灾 物 资 都 是 被 一 些 人 胡 乱 搜 刮 掉 的. 现 在 全 镇 都 在 为 重 建 不 遗 余 力, 永 久 性 安 置 房 在 积 极 兴 建, 很 多 村 子 的 房 子 还 要 建 到 原 址 去, 很 多 村 民 都 愿 意 住 在 板 房 里, 一 是 因 为 安 置 房 建 好 后 他 们 要 自 己 掏

钱 买, 政 府 跟 他 们 说 房 子 的 设 计 费 就 要 好 几 十 万 他 们 目 前 没 有 稳 定 的 收 入, 我 问 他 们 怎 么 办, 说 借 呗. 另 一 个 原 因 是 原 来 的 村 址 很 不 安 全, 在 山 脚 下 经 常 会 有 山 体 滑 坡 发 生, 我 问 为 什 么 不 把 房 子 建 在 目 前 板 房 所 在 的 地 方 呢, 这 里 的 地 理 位 置 很 好 他 们 说 这 块 地 被 地 产 商 买 了. 下 午, 通 过 房 东 介 绍, 我 找 到 了 中 滩 堡 四 组 的 组 长 了 解 情 况, 他 坚 决 表 示 不 能 给 我 提 供 遇 难 学 生 的 信 息, 说 只 有 通 过 政 府 批 准 他 才 能 配 合. 之 后 有 两 个 男 人 进 来, 都 是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其 中 一 位 提 供 了 他 两 个 孩 子 的 详 细 信 息, 另 一 个 眼 睛 微 红, 什 么 都 没 说 好 像 有 点 气 愤 地 走 开 了. 幸 存 学 生 冷 玉 雪, 地 震 的 时 候 是 二 年 级 一 班 学 生, 现 在 读 三 年 级 了, 她 通 过 记 忆 写 下 了 一 些 遇 难 同 学 的 名 字 和 性 别, 我 从 学 校 后 门 进 去 见 到 了 站 在 室 外 的 张 春 冬 副 校 长, 该 校 长 表 示 上 面 有 规 定, 只 要 是 关 于 遇 难 学 生 的 调 查 恕 不 接 待, 我 表 示 希 望 能 随 便 聊 聊, 他 对 我 们 做 的 工 作 表 示 反 对, 认 为 不 应 该 再 有 人 在 遇 难 学 生 具 体 数 字 和 名 单 上 纠 缠 不 清, 然 后 表 示 还 有 公 务 走 开 了. 我 在 街 上 走, 见 到 两 个 穿 着 校 服 的 小 姑 娘, 问 了 她 们, 她 们 把 自 己 记 得 的 遇 难 同 学 的 名 字 写 了 下 来. 她 们 可 爱 极 了, 真 是 不 能 想 像, 不 久 前 她 们 经 历 了 面 对 死 亡 的 伤 痛. 村 民 们 说 起 地 震 后 的 遭 遇 如 在 昨 天, 而 北 川 星 级 地 震 博 物 馆 工 程 的 天 价 预 算 让 全 国 人 民 汗 颜. 人 真 是 善 于 遗 忘 的, 人 真 是 善 于 遗 忘 的 么? 自 然 灾 害 不 只 是 自 然 造 成 的, 真 相 从 来 没 有 浮 现 在 水 面 上, 我 们 需 要 被 谁 拯 救? 我 们 需 不 需 要 被 拯 救? 耀 华 于 映 秀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一 ) 向 瑞 生 日 快 乐! 09.04.09 2009 年 4 月 8 日, 我 们 从 江 油 转 站 安 县 安 昌 镇 在 一 个 茶 摊 上 遇 到 了 向 大 哥 向 大 哥 带 着 2 岁 的 儿 子, 嘴 里 嚼 着 干 饼 子 向 我 们 介 绍 女 儿 去 年 12 岁, 在 安 县 秀 水 汉 昌 小 学 读 五 年 级,5.12 当 天, 向 大 哥 从 睢 水 乡 赶 到 汉 昌 小 学 寻 找 女 儿 : 当 时 我 已 经 没 想 过 要 活 了, 学 校 的 楼 梯 全 塌 了, 压 到 了 三 四 十 个 娃 儿, 我 一 个 一 个 的 挖, 救 出 来 七 八 个 娃 儿 都 没 看 到 我 女 儿, 一 扭 头 看 到 我 女 儿 在 院 子 里 人 群 里 头 站 着, 当 时 就 跟 疯 了 一 样, 太 可 怕 了! 我 的 女 儿 现 在 睢 水 小 学 ( 板 房 ) 读 书, 女 人 在 安 昌 上 班, 睢 水 那 里 的 山 全 倒 了, 那 么 高 的 山 看 过 去 一 棵 树 都 没 得 你 们 要 是 有 时 间 我 可 以 带 你 们 去 看 看 嘛 当 时 汉 昌 小 学 有 没 有 学 生 伤 亡? 12 个,12 个 学 生 娃, 还 有 一 个 老 师, 我 女 儿 班 上 死 了 两 个, 其 他 都 是 四 五 年 级 的 那 您 女 儿 知 道 那 些 遇 难 同 学 的 名 字 吗? 她 应 该 晓 得, 我 可 以 帮 你 们 问 问 您 今 天 有 时 间 吗? 能 不 能 带 我 们 去 看 看 睢 水 那 边 的 情 况? 好 嘛 好 嘛, 等 一 下, 我 给 我 的 女 人 打 个 电 话 向 大 哥 抱 着 儿 子, 带 我 们 走 过 安 昌 县 城 去 找 他 的 老 婆 : 你 们 搞 到 这 个 名 单 是 做 啥 子? 有 啥 子 用? 我 们 把 此 行 目 的 和 他 简 短 说 了 说, 便 看 到 了 向 大 嫂 : 董 晓 红 向 嫂 不 怎 么 说 话, 冲 我 们 笑 笑 说 咱 们 打 个 车 到 秀 水, 然 后 再 转 车 到 睢 水 平 时 安

昌 到 秀 水 40 元, 那 边 修 路 司 机 们 都 不 愿 走, 向 大 哥 边 说 我 们 去 做 班 车, 一 个 人 只 要 5 元 钱, 就 是 时 间 等 的 太 长 了 走 到 进 入 安 昌 必 经 的 那 个 部 队 在 震 后 搭 建 起 来 的 铁 桥, 桥 两 头 有 很 多 警 察 把 守 小 朱 看 了 我 一 眼 说 : 怎 么 这 里 有 种 世 界 末 日 的 感 觉? 上 了 班 车, 我 掏 钱 给 售 票 员 : 四 个 秀 水 向 嫂 不 顾 车 刚 刚 启 动 的 惯 性 一 步 冲 过 来 : 他 们 是 来 了 解 灾 区 情 况 的 大 学 生, 不 能 要 他 们 出, 收 我 的! 争 执 不 过, 我 只 好 作 罢, 心 里 感 动 与 不 安 秀 水 站 下 车, 站 外 有 很 多 拉 客 的 小 车, 因 为 没 有 到 睢 水 的 班 车, 向 嫂 拦 了 一 辆 让 我 们 上, 自 己 抱 着 孩 子 坐 到 了 前 面 我 们 的 行 包 太 大, 三 个 人 好 半 天 才 挤 进 了 后 面, 正 要 掏 钱, 就 看 到 向 嫂 已 经 给 了 司 机 二 十 元 钱, 我 把 五 十 元 悄 悄 往 我 旁 边 的 向 大 哥 兜 里 塞 去, 向 大 哥 顿 时 脸 涨 红 起 来 : 你 这 样 不 是 在 骂 我 嘛! 到 达 睢 水, 到 达 向 家, 向 嫂 开 门 让 我 们 进 去 : 莫 要 笑 哈! 我 们 一 家 四 口 只 住 这 么 一 间, 也 没 得 啷 个 收 拾 向 家 女 儿 还 未 放 学, 向 大 哥 带 我 们 到 山 里 看 看 出 门 前 趁 他 们 不 注 意, 我 把 五 十 元 压 到 了 电 视 机 上 一 个 鞋 状 的 钟 表 下 面, 才 心 里 稍 安 了 些 三 个 人 一 辆 摩 托 往 山 里 驶 去, 向 大 哥 不 停 的 向 我 们 说 : 这 里 原 来 是 个 电 站, 你 看 现 在 只 剩 下 楼 顶 了, 旁 边 十 几 米 高 的 电 线 塔, 只 剩 个 稍 稍 山 里 有 无 数 大 卡 车 一 车 车 的 往 外 拉 石 头, 尘 土 漫 天, 向 大 哥 黑 黑 的 脸 上 黑 的 眉 毛 蒙 上 了 一 层 灰 白, 我 扑 了 扑 自 己 脸 向 大 哥 指 着 山 体 滑 坡 后 光 秃 秃 的 石 头 山 : 拍 一 下 嘛, 整 个 山 全 往 下 倒, 想 跑 都 跑 不 了 我 们 站 的 这 条 路, 脚 底 下 全 是 山 上 的 石 头, 当 时 没 得 这 么 高, 全 是 后 来 从 中 间 挖 通 的 驶 进 山 中 十 多 里, 走 走 停 停, 向 大 哥 的 女 儿 也 临 近 放 学, 我 们 往 回 返 在 睢 水 板 房 小 学 门 口, 我 们 三 人 蹲 在 地 上 等 待 向 家 女 儿 放 学, 向 大 哥 说 起 去 年 的

汉 昌 小 学 : 所 有 的 娃 娃 都 吓 的 哭 成 一 片, 楼 梯 全 塌 了, 里 头 压 了 三 四 十 个, 我 当 时 往 外 挖, 房 子 还 在 晃 大 人 都 吓 得 不 得 了, 别 说 娃 娃 们 灰 白 眉 毛 下 的 眼 睛 有 点 发 红, 我 看 到 我 女 儿 在 人 群 里 头 站 着, 啥 子 都 不 顾 了, 抱 起 来 就 往 外 冲 虽 然 有 点 自 私 哈, 但 当 时 啥 子 都 没 得 顾 上 想 我 还 救 起 七 八 个 娃 娃 的 向 大 哥 的 女 儿 长 的 很 清 秀, 据 说 在 年 级 里 能 排 前 五 名 见 到 我 们 羞 涩 的 笑 着, 回 家 的 路 上 低 着 头 一 句 话 没 说 刚 回 到 家 向 嫂 就 叫 了 起 来 : 你 们 这 是 啥 子 意 思 嘛! 快 把 钱 收 起! 你 们 出 门 都 不 容 易, 在 外 头 一 个 朋 友 都 没 得, 既 然 来 了 我 们 家, 都 是 缘 分, 都 是 朋 友 了 嘛! 向 大 哥 的 脸 又 涨 红 了 起 来, 话 语 有 些 结 巴 : 你 们 还 是 看 不 起 我 嘛! 把 钱 塞 进 我 的 包 里 向 嫂 说 咱 们 出 去 吃 个 饭, 我 们 说 时 候 不 早, 了 解 了 名 单 就 要 赶 回 安 昌, 向 嫂 说 先 吃 饭 嘛, 吃 晚 饭 再 说, 再 说 现 在 已 经 没 有 到 安 昌 的 车 了, 吃 晚 饭 再 让 女 儿 给 你 们 说 嘛 晚 上 你 们 要 是 不 嫌 弃 的 话 就 到 他 老 家 去 凑 合 一 晚, 不 远, 旁 边 的 五 星 大 队 我 们 想 既 然 不 要 车 费, 我 们 请 他 们 一 家 吃 顿 饭 吧 小 镇 上 火 锅 店 里, 除 了 向 大 哥 一 家, 还 有 向 家 女 儿 的 四 个 女 同 学 饭 间, 才 知 道 今 天 是 向 家 女 儿 向 瑞 的 13 岁 生 日 想 去 买 个 蛋 糕, 就 看 见 向 嫂 从 外 面 提 进 来 了 饭 后, 我 不 忍 心 在 生 日 的 时 候 让 她 回 忆 噩 梦 般 的 经 历, 明 天 再 说 吧 回 到 向 家 向 嫂 便 说, 你 们 不 是 要 了 解 什 么 情 况 吗? 让 女 儿 给 你 们 说 说 安 县 秀 水 汉 昌 小 学 遇 难 学 生 12 名, 向 瑞 只 知 道 7 名 : 李 迎 春 女 12 岁 五 年 级 二 班 校 内 楼 梯 垮 塌 遇 难 住 址 : 汉 昌 群 益 大 队 杨 丁 泙 男 11 岁 五 年 级 二 班 住 址 不 详 陈 星 星 女 12 岁 五 年 级 一 班 住 址 不 详 杨 娇 女 12 岁 五 年 级 一 班 汉 昌 群 益 大 队

陈 琴 女 12 岁 五 年 级 一 班 住 址 不 详 王 小 益 女 11 岁 四 年 级 二 班 五 星 大 队 4 组 庄 瑶 女 11 岁 四 年 级 二 班 群 益 大 队 五 组 我 们 给 向 瑞 家 人 和 她 的 同 学 拍 了 照 片, 记 下 他 们 的 地 址 我 们 在 向 大 哥 的 老 家 刚 修 起 来 的 毛 坯 房 中, 躺 在 床 上 靠 着 墙 写 下 笔 记 向 大 哥 七 十 多 岁 的 老 母 亲 在 门 外 不 时 的 问 : 睡 得 习 惯 不? 被 子 够 不? 倒 点 茶 不? 向 瑞 生 日 快 乐! 公 民 调 查 小 组 李 心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二 )09.04.10 那 些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单 就 是 这 样 在 我 眼 皮 下 被 粗 暴 地 抹 去

4 月 8 日, 我 们 在 金 花 小 学 收 集 部 分 遇 难 名 单 后 准 备 离 开, 警 察 最 后 一 刻 也 赶 到, 将 我 们 拦 截, 没 收 粗 暴 地 销 毁 我 们 收 集 来 的 名 单 外, 强 行 将 我 们 带 往 广 汉 瑞 豪 4 月 10 日 凌 晨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三 ) 我 看 见 一 把 枪 09.04.11 二 零 零 九 年 三 月 二 十 六 日, 我 离 开 北 京 前 往 四 川 平 武, 在 车 上 听 当 地 人 说, 平 武 县 南 坝 和 平 通 受 灾 最 为 严 重, 为 了 方 便, 我 们 在 南 坝 平 安 旅 社 住 下 本 来 打 算 要 去 山 里 的 学 校, 山 里 是 小 路, 没 有 班 车 只 能 选 择 摩 的, 因 为 下 着 小 雨, 摩 的 师 傅 说 路 上 有 可 能 滑 坡 很 不 安 全, 决 定 明 天 天 晴 后 再 去, 我 们 两 人 坐 上 了 去 平 通 的 大 巴 到 达 平 通 是 两 个 小 时 后 给 两 位 家 长 打 了 电 话 我 不 懂 四 川 话, 郭 客 和 他 们 交 流, 介 绍 了 我 们 的 来 意 之 后 向 他 们 询 问 了 如 下 问 题 : 学 校 的 受 灾 情 况 孩 子 的 名 字 年 龄 他 们 所 知 道 的 其 他 的 学 生 家 属 您 是 否 知 道 有 多 少 个 学 校 的 学 生 遇 难? 小 学 大 概 是 46 个, 中 学 死 得 多 有 100 多 个 这 个 数 是 从 哪 里 得 来, 是 不 是 真 实 准 确? 这 些 数 据 是 从 周 围 的 家 属 学 生 老 师 得 来 的, 如 果 需 要 准 确 的 数 据 学 校 应 该 会 有 我 们 想 去 看 一 下 遇 难 的 学 生 的 墓 地, 家 长 指 着 半 山 腰 说 : 找 不 到 路 问 路 人 都 知

道, 那 个 地 方 叫 万 人 坑 我 们 去 了 万 人 坑, 那 是 一 个 集 体 的 墓 地, 刻 着 512 位 平 通 遇 难 师 生 的 名 字 出 于 尊 重 我 们 没 有 记 录 这 些 名 字, 这 一 趟 为 的 仅 仅 只 是 看 望 中 午 11:00 两 位 家 长 愿 意 见 面 我 们 问 了 同 样 的 问 题 得 到 了 同 样 的 答 案 : 学 校 会 有 我 们 在 校 们 口 等 学 生 下 课, 周 围 的 学 生 回 答 都 出 奇 的 一 致, 学 校 会 有, 我 们 决 定 还 是 去 校 方 试 一 下 能 否 为 我 们 提 供 名 单, 郭 进 去 寻 问, 我 在 外 面 等 候, 如 果 半 个 小 时 不 出 来 也 没 消 息 就 意 味 着 出 问 题 了 我 到 一 个 人 少 的 地 方 静 等 他 的 电 话 不 到 十 分 钟 我 见 郭 客 走 了 出 来, 路 过 我 面 前 装 不 认 识, 直 走 到 大 路 边, 确 定 后 面 没 人 之 后 跟 我 说 了 刚 才 的 经 过 他 先 是 找 了 教 导 处 主 任, 平 通 小 学 的 教 导 主 任 说 他 没 有 权 力 给 我 们 这 个 名 单, 让 郭 去 找 校 长, 校 长 说 这 是 我 们 的 保 密 文 件, 没 得 到 教 体 局 的 招 呼 我 们 肯 定 是 不 会 给 你 这 些 名 单 的 平 通 中 学 门 口 有 门 卫, 被 告 知 不 能 进 入 见 校 长 说 明 来 意, 门 卫 看 了 郭 的 志 愿 者 证 件 脸 色 就 变 了, 叫 了 4 个 看 样 子 不 像 老 师 的 人, 很 不 友 好, 说 我 们 这 里 不 需 要 什 么 志 愿 者, 让 郭 出 去, 如 果 再 看 见 他, 就 叫 隔 壁 的 警 察 抓 起 来 郭 看 情 况 不 对 迅 速 离 开 平 通 中 学 和 平 通 小 学 都 是 灾 后 搭 建 的 简 易 房, 之 间 相 隔 只 有 20 米, 必 须 途 经 一 个 同 样 搭 建 的 派 出 所 平 通 小 学 的 校 长 说 要 是 教 体 局 打 个 招 呼 就 可 以 给 我 俩 商 量 后 决 定 去 下 县 教 体 局 试 一 下, 这 很 有 必 要, 如 果 要 不 到 名 单 就 要 学 校 名 称 也 可 以, 因 为 平 武 有 很 多 不 知 名 的 村 级 小 学, 连 摩 的 师 傅 都 不 知 道, 需 要 确 认 下 下 午 三 点 半 我 们 到 了 县 城, 找 到 教 体 局 已 经 是 四 点 多 了 我 一 人 上 楼, 找 了 一 位 姓 张 的 负 责 人 我 向 他 表 明 来 意 后, 他 说 要 看 我 的 证 件 我 把 写 有 志 愿 者 的 胸 牌 给 他 看 完 后, 他 说 简 单 一 点, 这 个 名 单 肯 定 不 能 给 你 的, 上 面 有 规 定, 没 有 国 家 的 批 示 不 能 给 任 何 人 这 个 名 单

他 们 前 天 刚 开 的 会, 包 括 媒 体 也 不 能 给 接 着 问 那 能 不 能 告 诉 我 们 这 个 县 里 有 多 少 个 学 校, 他 说 这 个 数 据 他 没 有, 只 有 局 长 那 边 有, 让 我 们 明 天 再 来, 今 天 他 不 在 4 点 左 右, 我 们 找 了 个 地 方 吃 饭 吃 完 后 到 车 站 得 知 回 南 坝 的 汽 车 4:30 分 是 最 后 一 趟, 我 们 只 好 另 外 想 办 法, 无 论 如 何 今 天 是 要 回 到 旅 社 我 和 郭 决 定 等 一 等 看 有 没 有 人 也 一 起 回 南 坝, 一 起 合 包 一 个 面 包 车, 那 样 的 话 会 便 宜 一 些 等 了 一 个 多 小 时, 再 不 走 就 天 黑 了, 郭 和 一 车 门 上 写 着 有 某 某 租 凭 公 司 的 红 色 面 的 师 机 谈 好 价 钱,90 元 到 南 坝,5 点 40 分 车 开 了. 路 上 还 上 了 一 个 客 人, 是 到 南 坝 前 一 站,10 元 钱 走 了 半 个 小 时 左 右, 郭 接 到 一 个 电 话, 对 方 说 是 李 老 师, 南 坝 小 学 的, 说 是 有 新 的 名 单 要 给 我 们, 让 我 们 去 拿 郭 回 答 说 我 们 还 在 县 城 吃 饭, 晚 上 回 去 再 去 找 他 我 心 想 有 点 不 对 过 一 会 李 老 师 又 打 来 电 话, 说 在 县 城 有 朋 友 可 以 来 接 我 们, 问 我 们 在 哪? 郭 说 了 路 过 的 一 个 饭 店 名 字, 说 我 们 可 能 回 不 去 了, 定 下 住 处 再 联 系, 挂 断 电 话 关 机 我 们 已 经 在 回 南 坝 的 路 上 我 问 晚 上 有 没 必 要 换 个 地 方 住, 郭 没 有 回 答 快 到 南 坝 了, 在 一 个 加 油 站 前 车 被 拦 下, 其 中 只 有 两 人 穿 警 服, 其 它 大 概 有 6 个 穿 便 装, 叫 我 和 郭 拿 身 份 证, 我 们 拿 出 给 了 他 心 想 可 能 是 例 行 检 查 吧, 还 没 等 我 反 映 过 来, 越 来 越 多 的 人 围 了 上 来 把 我 俩 拉 下 车 这 时 我 才 反 过 神 来, 肯 定 是 冲 我 们 来 的, 因 为 他 们 没 查 司 机 我 俩 被 叫 到 一 边, 一 位 警 员 叫 我 们 抱 头 蹲 下, 起 初 听 不 太 懂, 看 郭 客 怎 么 做 我 就 怎 么 做 他 问 我 们 来 这 做 什 么, 我 说 旅 游 和 看 一 下 灾 区 的 学 生 郭 说 是 一 起 的, 他 们 就 没 再 理 我 们 一 位 警 官 拿 着 身 份 证 跟 人 通 电 话 说 抓 到 了, 叫 郭 客, 是 不 是 他 们 俩 个 人 大 概 过 了 十 分 钟 吧, 叫 我 们 上 车, 把 包 扣 在 另 外 一 个 车 上 其 间 一 位 较 胖 的 警 官 在 车 外 打 电 话, 好 像 是 打 给 李 老 师, 说 我 们 有 一 个 叫 郭 客 亮, 没 错, 让 他 马 上 到 派 出 所 来 一 趟 在 我 们 刚 要 开 车 去 派 出 所 时, 面 的 司 机 过 来 问, 我 没 事 了 吗? 可 以 走 了 吧! 这 会 又 出 现 了 位 新 警 员, 他 问 我 给 钱 了 吗? 我 说 给 了,88 元 司 机 也 点 了 头 直 盯 着 我 你 非 法 营 运 跟 我 们 走 一 趟, 司 机 一 脸 不 乐 意 像 在 解 释 什 么, 我 听 不 懂 这 是 我 们 最 后 一 次 看 见 司 机

到 了 所 里, 我 俩 又 一 次 被 叫 抱 头 蹲 下!, 面 对 墙, 手 抱 头, 开 始 搜 身 让 我 们 掏 出 身 上 所 有 的 东 西 再 靠 墙, 两 手 抱 头 那 个 胖 警 员 对 我 们 进 行 搜 身, 之 后 又 让 一 位 像 是 实 习 生 的 人 过 来 重 复 一 次, 胖 警 官 跟 他 说 怎 么 搜 才 是 正 确 的, 如 此 反 复 多 次 等 我 转 过 身 来 郭 已 经 不 见 了 我 面 对 胖 警 员, 他 对 我 进 行 问 话 在 我 四 周 是 一 堵 墙 和 三 个 人, 左 右 两 个 直 盯 着 我 的 人 命 令, 面 朝 那 个 胖 警 员 立 正! 他 们 没 有 穿 警 服, 看 起 来 并 不 像 警 察, 他 们 盯 着 我, 目 不 转 睛, 我 丝 毫 不 能 动 会 不 会 立 正? 一 位 身 材 较 瘦 的 警 员 进 来 语 气 平 和, 对 我 说 他 是 南 坝 的 民 警, 现 在 要 讯 问 我 一 些 问 题, 要 求 我 如 实 做 答, 我 说 好 的 后 来 得 知 这 位 警 官 是 所 长 李 绍 明 那 位 胖 警 官 开 始 对 我 进 行 讯 问 : 你 们 几 个 人 来 的? 答 : 两 个 人 住 在 哪 里? 答 : 路 边 找 的 招 待 所 来 干 什 么? 答 : 看 看 灾 区 的 现 状 你 们 去 过 哪 些 地 方? 答 : 平 武 平 通 南 坝 石 坎

你 们 包 里 的 那 些 名 单 是 哪 里 来 的 答 : 网 上 下 的 什 么 网 答 : 艾 未 未 的 博 客 那 是 他 让 你 们 来 的 吗? 答 : 不 是, 是 我 们 自 愿 来 的 艾 未 未 给 你 们 出 经 费 答 : 没 有, 提 拱 了 来 回 的 火 车 票 你 们 来 的 主 要 目 的 是 什 么? 答 : 收 集 学 生 名 单 名 单 拿 来 干 什 么? 答 : 纪 念 遇 难 的 学 生 怎 么 纪 念? 答 : 现 在 只 是 尽 可 能 核 实 完 整 名 单, 公 布 出 来 这 个 死 亡 数 字 不 是 都 公 布 的 么? 答 : 我 们 需 要 具 体 名 单 你 们 都 是 怎 么 问 名 单 的?

答 : 墓 地 里 抄 来 的 你 们 见 过 多 少 家 属, 都 说 什 么? 答 : 很 少, 在 墓 地 遇 见 过 学 生 家 长 问 他 的 朋 友 或 是 孩 子 的 名 字 你 觉 得 问 这 个 到 底 有 什 么 用? 答 : 我 觉 得 这 是 唯 一 可 以 纪 念 他 们 的 东 西 了, 就 是 想 知 道 他 们 的 名 字 当 我 说 完 这 句 话 的 时 候, 窗 外 来 了 四 五 个 人, 有 男 有 女, 像 是 前 些 天 给 我 们 名 单 的 学 校 老 师 有 三 个 人 在 检 查 我 们 的 东 西 有 人 不 停 的 看 我 的 短 信, 一 人 在 看 我 的 数 码 相 机 里 面 的 内 容, 另 一 人 看 郭 客 的 手 机 郭 客 的 手 机 在 不 停 的 响, 过 了 一 会 我 的 手 机 也 响 了, 他 们 看 出 是 和 郭 的 手 机 是 同 一 号 码, 问 这 人 是 谁, 我 说 可 能 是 郭 的 女 朋 友 吧, 我 不 认 识 他 们 不 相 信, 我 解 释 说 真 的 不 认 识 没 见 过, 一 个 穿 制 服 的 警 察 突 然 冲 向 我 给 了 我 一 耳 光, 我 闻 到 他 嘴 里 的 酒 气, 我 有 点 急 了, 胖 警 官 叫 道 卢 锦 光 你 知 道 什 么 叫 忽 悠 吗? 我 告 诉 他 我 说 的 是 实 话, 我 可 以 为 我 说 的 话 负 责 所 长 叫 他 们 把 我 带 出 去, 前 后 大 概 有 6 个 人, 有 人 拿 相 机 有 人 拿 摄 像 机 有 人 拿 手 电, 我 真 想 不 到 他 们 要 做 什 么 他 们 把 我 带 到 之 前 坐 的 那 个 红 色 面 包 车, 所 长 说 把 摄 像 机 打 开, 让 我 指 认, 说 着 他 就 坐 在 副 架 使 的 位 子 上 翻 东 西 让 我 看 着, 接 着 我 以 为 是 要 查 司 机 的 坐 位 了, 可 是 没 有, 第 二 排 的 座 位 也 没 查, 直 接 到 了 后 背 箱, 翻 开 车 内 地 毯, 我 看 见 一 把 枪 长 20 厘 米 左 右, 像 是 自 制 的, 所 长 问 这 是 什 么, 我 答 枪 是 谁 的? 我 说 肯 定 不 是 我 的! 我 们 又 回 到 了 审 讯 室 里, 这 时 我 慢 慢 意 识 到 这 是 直 接 奔 着 枪 去 的 如 果 车 上 有 枪 的 话, 难 道 就 不 可 能 有 别 的 什 么 吗? 为 什 么 一 搜 到 枪 就 结 束 了 呢, 前 后 不 到 三 十 秒 就 完 成, 未 免 让 我 有 些 担 心, 不 会 是 栽 赃 陷 害 吧! 回 到 审 讯 室 又 不 再 提 这 事 了, 有 点 荒 诞 我 回 来 时 所 长 拿 来 酒 精 针 之 类 的 等 等, 给 我 取 了 手 指 血, 做 了 手 印, 留 了 案 底,

这 时 刚 打 我 的 那 人 态 度 变 得 特 别 好, 叫 我 坐 下 并 递 来 烟, 我 没 抽 过 了 大 概 十 分 钟, 一 个 年 轻 的 警 员 推 门 进 来 说 我 们 俩 人 的 身 份 证 是 没 问 题 的, 在 网 上 没 有 不 良 记 录 没 有 案 底 我 松 了 一 口 气, 想 去 撒 尿 了, 这 泡 尿 我 在 平 通 上 那 辆 面 包 车 上 时 就 憋 着 : 能 否 让 我 去 趟 厕 所 呢? 无 人 回 应, 我 继 续 说 所 长 又 进 来 叫 了 一 人 出 去, 一 会 那 个 人 进 来 说 : 等 一 会, 他 们 去 拿 手 电 筒, 那 边 很 黑 说 着 三 个 人 陪 去, 左 右 各 一 人 后 面 一 人. 尿 的 时 间 很 长 回 到 审 讯 室 不 仅 叫 我 可 以 坐 下, 还 叫 我 抽 烟, 这 时 以 经 是 夜 里 十 二 点 左 右 这 时 一 位 身 着 西 装 的 男 子, 后 来 得 知 是 从 某 处 专 为 这 事 来 的 局 长, 姓 什 么 我 没 有 听 清, 他 来 后 对 我 们 的 物 品 进 行 清 点 后, 表 示 我 们 的 这 些 物 品 都 被 要 求 扣 下 接 受 进 一 步 调 查 我 的 相 机, 手 机, 硬 盘, 均 被 扣 压, 里 面 的 内 容 必 须 接 受 上 一 级 调 查, 需 要 核 实 没 有 涉 及 国 家 安 全 或 保 密 文 件. 我 们 的 包 里 有 一 些 近 日 活 动 的 发 票 和 笔 记, 还 有 一 些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我 想 这 些 名 单 有 可 能 是 保 密 文 件 吗? 我 解 释 这 些 都 是 从 网 上 下 载 的 并 不 是 什 么 保 密 文 件, 他 说 这 我 们 说 了 不 算, 只 有 上 一 级 部 门 经 过 审 查 后 就 清 楚 了 李 所 长 又 一 次 表 示 这 些 东 西 调 查 完 后 肯 定 会 还 给 我 们 的, 在 5 月 1 日 至 7 月 1 日 可 如 数 归 还 这 时 身 着 西 装 的 局 长 用 四 川 话 说 志 愿 者 有 8 人 已 经 被 遣 送 到 成 都 火 车 站, 李 所 长 当 即 表 示 要 派 车 送 我 们 到 成 都 火 车 站 我 们 说 不 用 了, 我 们 自 己 回 去 就 可 以 他 说 这 是 为 了 我 们 好, 这 么 晚 了 没 有 酒 店 住, 为 了 我 们 的 安 全 着 想 一 定 要 送 回 成 都 我 们 一 再 坚 持 没 有 结 果 如 果 我 们 在 这 个 地 区 出 什 么 事 他 们 负 不 起 责 任, 李 所 长 说 明 了 刚 才 那 个 红 色 面 的 师 傅 是 个 藏 人, 已 经 被 上 一 级 部 门 刑 事 拘 留, 他 们 暂 时 相 信 我 们 没 有 问 题, 但 需 送 我 们 回 成 都, 这 像 是 上 级 指 示 我 们 没 再 坚 持 我 看 了 下 表, 已 是 凌 晨 两 点 一 路 上 我 和 郭 没 有 说 话 路 边 和 我 们 来 时 很 不 一 样, 有 武 警 和 多 个 关 卡 都 是 荷 枪 实 弹 我 们 的 车 很 容 易 就 通 过 了, 下 车 后 注 意 才 明 白 这 是 个 抗 震 救 灾 专 用 车, 没 有 车 牌 他 们 一 行 三 人 将 我 们 送 到 成 都 火 车 站, 见 我 们 买 完 回 北 京 的 火 车 票 后 才 离 开, 已 是 清 晨 6 点

我 和 郭 找 了 个 网 吧 商 量 下 一 步 怎 么 办, 我 问 郭 客 知 不 知 道 车 上 有 枪, 他 们 带 你 去 看 了 没 有? 郭 非 常 惊 讶 一 点 都 不 知 情, 只 是 听 所 长 说 车 上 有 违 禁 品 是 什 么 没 告 诉 他 休 息 片 刻 后 我 们 给 北 京 去 了 电 话, 说 现 在 已 经 安 全 了, 但 是 我 刚 买 不 到 半 月 的 摄 像 机 和 手 机 等 物 品 被 扣 压, 郭 也 一 样, 没 有 给 我 们 开 具 扣 压 物 品 清 单 早 晨 8 点, 我 们 在 火 车 站 边 上 的 肯 德 基 要 了 点 早 点, 坐 下 商 量 后 我 们 还 是 决 定 留 下 先 去 退 了 晚 上 至 北 京 的 火 车 票, 损 失 了 100 多 元, 买 了 两 张 10 点 到 绵 阳 的 火 车 票 小 卢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四 ) 到 了 你 就 知 道 了 09.04.11 上 午 9 点 多, 乘 9 路 公 交 来 到 河 西 大 桥 南 边 的 太 平 二 中 原 址, 校 园 里 空 空 荡 荡, 绝 大 多 数 的 房 子 都 已 经 拆 得 干 干 净 净, 只 留 下 临 街 一 幢 小 楼, 一 楼 的 门 洞 里 停 着 一 辆 小 汽 车, 大 门 紧 锁 绕 校 园 走 了 一 圈, 向 一 村 民 询 问 学 校 受 灾 情 况, 得 知 她 的 父 亲 是 在 太 平 二 中 抢 救 学 生 时 立 功 的 老 石 匠 王 道 生 师 傅 向 王 师 傅 了 解 到 的 情 况 是 : 太 平 二 中 在 5.12 地 震 中 共 有 13 名 学 生 遇 难, 从 废 墟 中 只 挖 出 11 名 学 生 的 尸 体, 其 余 2 人 的 尸 体 无 法 辨 认, 王 师 傅 的 话 是 压 溶 了, 找 不 到 了 王 师 傅 说 是 楼 顶 上 的 水 塔 把 教 学 楼 的 楼 梯 间 压 塌, 从 四 楼 垮 塌 到 一 楼, 遇 难 学 生 是 从 这 个 楼 梯 间 逃 生 时 被 埋 的 告 别 王 师 傅 后, 步 行 到 河 西 大 桥 北 边, 越 过 一 大 片 堆 垃 圾 和 渣 土 的 荒 芜 河 床, 一 片 板 房 区 在 远 处 排 开, 太 平 二 中 的 临 时 校 址 就 在 其 中 约 12:20, 正 值 午 休 时 间, 我 在 校 门 外 遇 到 了 3 位 初 二 4 班 的 学 生, 通 过 与 他 们 交 谈 收 集 到 11 位 太 平 二 中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单 其 中 一 名 女 生 说 地 震 时 她 就 在 那 个 垮 塌 的 楼 梯 间, 她 是 被 水 冲 出 去 的, 幸 运 地 得 以 逃 脱 走 进 校 园, 操 场 上 到 处 是 熙 熙 攘 攘 的 学 生, 他 们 跟 平 常 学 校 的 学 生 们 一 样, 欢 快 地 做 着 游 戏, 脸 上 挂 着 笑, 对 我 的 到 来 充 满 好 奇, 围 着 我 叽 叽 喳 喳, 有 的 大 声 地 笑 着 冲 我 打 招 呼 经 老 师 和 学 生 指 点, 我 找 到 初 二 4 班 ( 原 来 的 初 二 4 班 是 受 灾 最 重 的 班 级,8 名 学 生 遇 难 现 在 的 班 是 重 新 分 组 的 ), 没 找 到 班 主 任 周 老 师, 随 后 到 校 长 办 公 室 询 问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的 信 息, 被 一 位 姓 农 的 女 校 长 婉 拒, 称 不 便 提 供, 很 多 家 长 去 了 外 地 打 工 从 太 平 二 中 校 园 出 来, 约 13:15, 我 回 到 公 路 边 等 9 路 公 交 车 这 时 一 辆 黑 色 汽 车 在 我 身 边 停 下, 一 男 一 女 下 来 围 住 我 中 年 富 态 男 子 直 接 过 来 拉 我, 自 称 是 政 府 的 人, 要 我 跟 他 上 车 我 说 不 去, 问 他 是 哪 一 个, 为 什 么 拉 我, 要 带 我 去 哪 里? 他 答 姓 杨, 是 太 平 镇 政 府 综 治 办 的, 请 我 跟 他 回 办 公 地 点 谈 话 我 说 我 不 去,

也 不 想 跟 他 谈 他 说 我 是 政 府 的 人, 政 府 的 人 要 约 你 谈 话, 你 得 配 合 我 说 第 一 我 没 看 到 能 证 明 你 身 份 的 证 件, 第 二 政 府 的 人 约 我 谈 话 我 也 可 以 拒 绝 他 继 续 拉 扯 我, 这 时 刚 才 见 过 的 太 平 二 中 的 女 校 长 农 某 教 务 处 负 责 人 团 支 部 书 记 等 人 也 陆 续 出 现, 在 离 我 几 米 远 的 地 方 隐 隐 形 成 合 围 之 势 有 一 些 过 路 人 也 停 下 来 观 望 综 治 杨 见 我 执 意 不 走, 掏 出 手 机 打 电 话 没 几 分 钟, 又 有 两 辆 车 赶 来, 一 中 年 女 子 下 车 走 进 人 圈, 却 并 不 过 来 说 话 综 治 杨 称 是 他 们 的 刘 镇 长 另 有 多 名 不 明 身 份 的 男 子 也 加 入 包 围 圈 杨 再 三 要 求 我 上 车, 称 刘 镇 长 亲 自 来 请 你, 你 还 不 给 面 子 云 云 我 说 她 又 没 跟 我 说 话, 谁 知 道 她 是 来 请 我 的? 有 什 么 话 可 以 就 在 这 里 说, 不 用 这 样 劳 师 动 众 的 这 时 周 围 的 人 七 嘴 八 舌 地 大 声 对 我 吆 喝, 气 势 汹 汹 的 样 子, 嗓 门 奇 高 语 速 奇 快, 我 完 全 听 不 清 他 们 在 说 什 么, 就 置 若 惘 闻 刘 镇 长 和 综 治 杨 不 断 地 在 打 电 话 和 要 我 跟 他 们 走 之 间 切 换 终 于 不 耐, 综 治 杨 率 先, 几 名 男 子 围 上 来 连 拉 带 拽, 硬 把 我 往 车 里 塞 我 双 手 拒 住 车 棚 奋 力 抵 抗, 同 时 大 声 喊 : 你 们 这 么 做 是 非 法 绑 架! 政 府 的 人 怎 么 知 法 犯 法?! 大 约 是 碍 于 在 场 围 观 群 众 较 多, 他 们 不 好 太 过 放 肆, 略 松 开 我 我 一 边 大 声 说 我 要 报 警, 一 边 拿 出 电 话 拨 打 了 110 僵 持 了 约 20 分 钟, 一 位 警 察 赶 来, 经 查 看 证 件 是 城 郊 派 出 所 的 龙 训 刚 警 官 龙 警 官 先 是 开 车 把 我 载 到 城 郊 乡 派 出 所, 未 下 车, 随 即 又 载 到 太 平 镇 人 民 政 府 所 在 地, 围 我 的 那 些 人 也 尾 随 而 至 在 一 间 办 公 室 里, 赵 文 会 和 另 一 名 警 察 拿 出 纸 笔 准 备 做 询 问 笔 录, 在 我 质 疑 询 问 地 点 为 什 么 不 是 公 安 部 门 而 是 政 府 部 门 后, 又 开 车 将 我 载 回 到 城 郊 乡 派 出 所 以 综 治 杨 为 首 的 综 治 办 多 名 人 员 警 察 孟 强 胡 功 明 及 多 名 着 警 服 但 未 出 示 证 件 的 人 员 轮 番 对 我 进 行 盘 问, 我 声 明 他 们 的 盘 问 不 合 法 定 程 序, 拒 绝 回 答 随 后 综 治 杨 孟 强 和 其 他 三 四 人 在 未 出 示 任 何 搜 查 证 件 的 情 况 下, 不 顾 我 的 大 声 抗 议, 强 行 对 我 进 行 搜 身, 杨 抢 走 我 的 手 机, 孟 等 人 抢 走 数 码 相 机 和 记 事 本 等 随 身 物 品, 也 抢 走 了 我 的 背 包 抢 夺 中 有 人 拉 断 了 我 记 事 本 上 的 带 子, 本 子 也 被 弄 皱 了 随 后 杨 查 看 我 的 手 机 并 做 了 记 录, 孟 强 翻 看 了 我 的 记 事 本 他 们 看 完 后 又 传 给 其 他 在 场 人 员 查 看 我 不 断 抗 议, 但 那 些 人 不 理 不 睬

这 样 乱 了 许 久, 警 察 孟 强 终 于 拿 出 权 利 告 知 书 向 我 宣 读, 我 要 求 证 明 身 份 的 警 察 2 人 以 上 在 场 并 请 其 他 人 员 回 避, 否 则 拒 绝 回 答 孟 要 胡 功 明 留 下, 其 他 人 回 避, 于 是 做 了 询 问 笔 录 19:20, 笔 录 完 毕, 孟 说 要 检 查 我 的 东 西, 我 要 求 他 出 示 搜 查 证, 否 则 拒 绝 他 检 查 我 的 东 西 他 说 不 需 要 搜 查 令, 又 叫 进 来 一 个 女 人, 就 是 跟 综 治 杨 同 车 对 我 进 行 围 阻 的 那 个 女 人 从 公 交 车 站 开 始 到 现 在, 她 多 次 长 时 间 用 摄 像 机 对 着 我 拍 摄 此 时 她 和 孟 强 拉 开 我 的 背 包 并 一 一 掏 出 里 边 的 东 西 我 大 声 抗 议, 指 出 他 们 不 出 具 搜 查 证 就 搜 查 我 的 物 品 是 违 法, 并 要 求 该 中 年 女 人 出 示 执 法 证 件 她 连 头 都 不 回, 一 边 低 头 翻 看 一 边 生 硬 地 说 不 需 要 证 件, 毫 无 表 情 和 情 感 流 露, 象 机 器 一 样 他 们 检 查 了 好 久, 删 除 了 我 数 码 相 机 卡 上 的 全 部 内 容 和 手 机 里 记 录 的 部 分 询 问 过 我 的 警 察 的 姓 名 警 号 等 信 息, 扣 押 了 我 的 笔 记 本 U 盘 和 公 民 调 查 表 以 及 打 印 的 调 查 线 索 等 物 品, 由 孟 强 和 胡 功 明 签 字 开 具 了 江 油 市 公 安 局 扣 押 物 品 清 单, 又 在 我 的 要 求 下 盖 了 城 郊 派 出 所 的 公 章 20:20 分, 我 在 询 问 笔 录 上 最 后 签 字 按 押 离 开 派 出 所 之 前, 综 治 杨 说 江 油 不 欢 迎 我, 要 送 我 去 一 个 安 全 的 地 方, 我 问 是 哪 里, 他 避 而 不 答 他 指 派 了 四 名 综 治 办 人 员 拥 着 我 上 了 车, 先 是 回 旅 馆 取 东 西 退 房, 开 车 载 我 上 了 路 外 面 下 着 雨, 路 面 很 陌 生 我 问 副 驾 上 一 位 较 年 青 姓 李 的 人, 他 们 要 送 我 去 哪 里 他 冷 着 脸 说, 到 了 你 就 知 道 了 于 是 我 再 打 110 报 警, 说 被 四 个 人 绑 架, 不 知 道 他 们 要 把 我 带 到 哪 里 去 手 机 里 的 声 音 有 点 听 不 清, 我 也 无 法 指 出 自 己 身 在 何 处, 说 没 说 完,110 接 警 员 就 挂 断 了 电 话 我 再 打 114 查 询 到 江 城 郊 派 出 所 值 班 电 话, 找 孟 强 和 胡 功 明, 接 电 话 的 人 称 他 们 都 已 下 班, 我 就 请 他 做 个 报 警 记 录, 因 为 互 相 听 不 清, 我 就 把 电 话 交 给 综 治 办 李, 让 他 跟 派 出 所 的 人 通 话 由 于 午 饭 晚 饭 都 没 顾 上 吃, 掏 出 随 身 带 的 苹 果 吃 了, 随 后 疲 倦 袭 来, 告 诉 他 们 到 了 叫 我, 仰 在 后 座 睡 了 一 觉

22:10, 车 停 在 德 阳 市 内, 综 治 办 四 人 在 公 交 省 商 贸 校 站 放 我 下 车 后 离 去 我 打 量 着 夜 色 下 湿 漉 漉 的 德 阳, 这 里 是 江 油 市 太 平 镇 政 府 和 城 郊 派 出 所 人 员 所 指 的 安 全 的 地 方 他 们 身 为 政 府 官 员 和 公 安 人 员, 居 然 对 自 己 辖 区 的 治 安 如 此 没 有 信 心, 以 至 要 把 自 家 的 客 人 送 到 别 家 的 地 盘 上, 方 感 安 全, 真 是 太 好 笑 了! 公 民 杨 立 才 2009 年 4 月 10 日 于 德 阳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五 ) 我 就 是 想 知 道 他 们 的 名 字, 就 这 么 简 单 09.04.11 2009 年 3 月 26 日 下 午 四 点 我 和 星 月, 黄 岳, 彦 锦 从 北 京 西 站 出 发 去 绵 阳 和 广 元, 这 次 我 的 调 查 地 是 平 武 县, 它 的 位 置 在 四 川 的 北 部, 与 阿 坝 自 治 州 和 甘 肃 接 壤 对 平 武 的 受 灾 乡 镇 的 情 况 在 网 上 了 查 了 很 多 资 料 并 做 了 一 个 简 单 计 划 这 个 计 划 主 要 是 工 作 方 式 和 效 率 的 问 题, 先 搞 清 楚 重 灾 区 在 什 么 地 方, 为 了 学 校 的 名 单 集 中, 完 整, 先 直 接 去 学 校, 直 接 找 校 长 再 去 村 民 家 逐 个 排 查 2009 年 3 月 27 日 下 午 三 点 半 到 达 绵 阳 在 绵 阳 住 宿, 明 天 早 晨 8 点 30 去 平 武 2009 年 3 月 28 日 到 达 平 武 县 南 坝 镇, 这 是 平 武 县 受 灾 最 严 重 的 地 方 遇 到 一 位 当 地 的 老 人, 脚 有 点 毛 病, 行 动 不 方 便, 我 递 上 一 支 烟, 用 四 川 话 跟 他 攀 谈 起 来 他 说 平 武 县 城 受 灾 并 不 严 重 并 没 有 人 遇 难 当 时 领 导 并 不 知 道 南 坝 这 边 地 震 的 情 况, 用 卫 星 电 话 给 上 级 汇 报 说 我 们 这 里 受 灾 并 不 严 重, 完 全 可 以 自 救, 请 领 导 放 心! 地 震 中 到 达 南 坝 的 唯 一 一 条 公 路 被 震 断, 直 到 两 天 后, 一 个 解 放 军 小 分 队 才 滑 橡 皮 筏 由 水 路 进 到 南 坝, 好 多 人 是 被 窒 息 而 死

我 和 彦 锦 来 到 南 坝 镇 的 学 校 南 坝 中 心 小 学 位 于 南 坝 后 山 的 坡 上, 老 学 校 已 经 不 在, 现 在 孩 子 上 课 都 在 板 房 里, 到 处 都 能 看 到 河 北 援 建 唐 山 人 民 和 平 武 人 民 团 结 一 心 等 大 字, 山 上 远 远 可 以 看 到 遇 难 者 的 荒 冢 没 有 秩 序 的 排 开, 有 亲 人 为 他 们 挂 在 坟 头 上 的 白 色 纸 钱 在 风 中 飘 着 赶 上 学 校 放 学, 好 多 孩 子 欢 快 的 飞 奔 出 来, 很 难 想 象 他 们 的 同 学 在 身 边 死 去 被 埋 在 后 山 上 有 几 个 家 长 在 学 校 门 口 等 待 接 孩 子, 我 问 一 个 小 朋 友, 地 震 的 时 候 你 的 同 学 有 没 有 死 去 的? 他 说 有, 他 很 害 怕, 眼 看 着 自 己 的 同 学 死 在 他 旁 边, 晚 上 不 敢 睡 觉 孩 子 的 尸 体 是 用 铲 车 挖 出 来, 一 车 车 的 往 山 上 运 的 他 还 告 诉 我 山 上 有 个 万 人 坑 我 们 明 天 去 看 2009 年 3 月 29 日 在 南 坝 中 心 小 学 见 到 黄 玉 老 师, 询 问 遇 难 者 学 生 情 况, 她 说 自 己 女 儿 也 在 遇 难 名 单 当 中, 叫 任 施 雨 南 坝 中 心 小 学 核 准 死 亡 人 数 173 人, 有 两 人 是 在 家 中 遇 难 让 黄 玉 老 师 确 认 了 她 知 道 的 名 单, 包 括 她 女 儿 的 同 学, 还 有 自 己 的 五 二 班 的 遇 难 学 生 南 坝 中 学 当 时 学 生 都 在 睡 觉, 整 个 学 校 除 了 宿 舍 楼, 其 它 的 楼 全 部 坍 塌 有 4 个 学 生 是 在 家 中 遇 难 随 后 与 黄 老 师 约 定 周 一 与 杜 勇 校 长 见 面, 确 定 死 亡 人 数 从 学 校 出 来, 我 们 去 了 位 于 南 坝 山 后 的 5 12 南 坝 遇 难 者 坟 墓, 墓 葬 依 山 而 建 在 半 山 腰, 一 个 墓 碑 上 面 有 南 坝 遇 难 者 的 名 字 地 上 是 刚 刚 燃 尽 的 香, 还 冒 着 烟 墓 地 周 围 到 处 是 随 便 立 的 碑, 有 的 随 便 搬 了 块 山 石, 在 上 面 歪 歪 扭 扭 的 写 着 遇 难 者 的 名 字, 有 的 没 有 名 字 只 有 一 吊 纸 钱, 让 人 知 道 那 下 面 有 一 个 遇 难 者 我 问 了 来 祭 奠 的 村 民, 他 说 南 坝 这 个 墓 碑 上 的 名 字 连 三 分 之 一 都 不 到, 这 是 政 府 搞 的 形 象 工 程 地 震 的 那 天 非 常 热, 他 在 山 上 放 牛 没 有 回 家, 在 山 上 休 息 的 时 候 突 然 听 到 一 声 毛 骨 悚 然 的 巨 响, 人 根 本 站 不 住, 山 体 在 滑 坡, 远 远 的 看 到 南 坝 镇 一 片 废 墟, 他 来 到 街 上 看 到 血 流 成 河, 有 人 脑 浆 被 砸 了 出 来, 有 的 腿 被 压 住, 他 自 己 家 的 房 子 也 垮 完 了, 自 己 妻 子 当 时 在 睡 觉 也 被 埋 在 房 子 里 了 我 买 了 些 水 果 放 在 墓 碑 前, 摘 掉 帽 子, 开 始 抄 下 墓 碑 上 的 名 字

2009 年 3 月 30 日 再 次 到 南 坝 中 心 小 学, 在 门 卫 处 登 记, 校 长 杜 勇 去 绵 阳 开 会, 由 黄 玉 老 师 引 见 教 导 主 任 李 老 师, 李 老 师 说 名 单 可 以 给 我, 由 于 家 长 刚 刚 在 地 震 失 去 亲 人 的 伤 痛 中 恢 复 平 静, 希 望 我 们 不 要 拿 这 个 名 单 做 出 对 学 校 与 家 长 不 利 的 事 情, 我 向 李 老 师 说 明, 我 们 只 是 要 记 住 他 们 的 名 字, 搞 清 他 们 是 谁, 是 一 种 纪 念, 我 们 会 对 他 们 非 常 尊 重 李 老 师 着 急 去 上 课, 匆 匆 告 别, 拿 到 南 坝 中 心 小 学 173 人 名 单 到 附 近 居 民 王 君 豪 婆 婆 的 家 里 面 了 解 地 震 情 况, 她 说 地 震 后, 政 府 给 孩 子 6 万 块 钱, 给 孩 子 父 母 买 了 保 险 下 午 又 走 访 了 10 几 户 村 民, 得 到 的 死 亡 数 字, 南 坝 中 学 死 了 4 个, 小 学 死 了 大 概 170 多 晚 上 回 到 住 处, 我 开 始 仔 细 核 对 名 单, 名 单 上 的 名 字 与 我 们 已 有 的 没 有 差 别, 有 几 个 字 音 一 样 字 型 也 相 近, 比 如 中 字, 查 到 的 名 单 写 成 忠, 我 打 电 话 跟 家 长 核 实 是 忠 2009 年 3 月 31 日 上 午 9 点, 我 从 乡 亲 的 口 中 得 知 石 坎 地 震 也 非 常 严 重 石 坎 是 一 个 乡, 属 于 南 坝 管 辖, 距 离 南 坝 十 公 里, 这 里 的 乡 亲 主 要 靠 挖 矿 为 生 地 震 时, 在 矿 上 工 作 的 人, 大 多 没 有 逃 出 来 挖 矿 的 大 多 是 男 人, 是 家 里 的 经 济 支 柱, 矿 就 此 停 挖 了, 当 地 人 们 的 生 活 来 源 也 就 断 了, 同 时 留 下 了 很 多 单 亲 孩 子 和 孤 儿 地 震 滑 坡 比 较 严 重, 在 南 坝 距 离 石 坎 直 线 7 公 里 的 路 上, 形 成 了 5.12 地 震 的 第 二 大 堰 塞 湖 汶 家 坝 堰 塞 湖 地 震 前 的 路 已 经 消 失 了, 一 半 被 滑 坡 山 体 掩 埋 ; 一 部 分 被 堰 塞 湖 水 淹 没 以 前 的 路 是 在 湖 的 底 部, 它 的 两 侧 是 工 厂, 工 厂 的 废 墟 在 湖 里 能 够 清 晰 的 看 到, 现 在 的 路 是 在 滑 坡 的 山 体 上 修 建 的 坐 摩 的 翻 了 三 座 山 后 来 到 石 坎 小 学, 石 坎 小 学 只 剩 下 一 个 教 师 宿 舍 楼, 见 到 教 导 主 任 石 老 师, 他 家 住 在 学 校 说 明 来 意, 我 们 是 想 调 查 关 于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的, 这 位 石 老 师 对 我 们 的 调 查 工 作 产 生 质 疑, 说 他 是 这 个 学 校 的 党 支 部 书 记, 他 对 这 个 事 情 很 慎 重 要 求 查 看 我 的 证 件, 我 说 证 件 可 以 给 你 看 他 问 我 为 什 么 只 调 查 学

生 呢? 我 回 答 因 为 学 生 比 较 好 找, 我 自 己 曾 经 也 是 学 生, 我 想 用 我 的 方 式 记 住 他 们 我 和 他 谈 当 时 地 震 时 学 校 的 情 况, 他 说 学 校 老 师 当 时 也 是 奋 力 抢 救 孩 子, 有 的 学 生 被 困 在 二 楼, 都 是 直 接 往 老 师 身 上 跳, 他 们 学 校 包 括 兴 坪 小 学 一 共 死 了 21 个 学 生 这 个 他 们 是 不 会 瞒 报 的, 因 为 每 个 学 生 要 赔 钱 的 嘛! 还 要 给 双 亲 买 保 险 地 震 的 时 候 一 批 志 愿 者 来 过 他 们 学 校, 说 是 来 救 灾 的, 结 果 把 石 老 师 家 的 值 钱 的 东 西 全 部 抢 走 了, 最 后 还 放 了 一 把 火 把 石 老 师 家 给 烧 了 石 老 师 说 他 们 学 校 有 个 叫 张 春 玲 的 残 疾 学 生 在 地 震 中 努 力 的 去 救 人, 如 果 写 报 道 可 以 写 她 最 后 石 老 师 推 脱 说 刚 好 今 天 也 没 电, 地 震 后 电 不 稳 定, 遇 难 者 名 单 都 在 电 脑 里 面, 所 以 名 单 不 能 给 我 们 我 表 示 那 我 们 明 天 再 过 来, 直 到 来 电 为 止 然 后 我 开 了 下 灯, 确 实 没 电 石 坎 小 学 还 有 一 个 附 属 的 村 里 的 小 学 叫 石 坎 兴 坪 小 学, 我 们 坐 摩 托 去 了 海 拔 更 高 的 石 坎 兴 坪 小 学, 翻 过 几 座 山, 感 觉 特 别 陡, 难 走 的 地 方 只 有 徒 步, 终 于 到 达 兴 坪 小 学 问 当 地 人 兴 坪 小 学 在 什 么 地 方, 一 个 村 民 指 着 一 座 巨 大 的 山 坡 说 就 在 这 个 下 面, 还 能 看 到 一 些 学 生 家 长 的 凭 吊 的 纸 钱 酒 还 有 水 果 这 个 学 校 里 有 12 个 学 生 和 一 个 苏 老 师, 他 们 在 上 课 瞬 间 被 突 如 其 来 的 山 体 滑 坡 埋 在 深 70 米 左 右 的 山 下, 地 震 之 后 遇 难 者 家 属 想 要 把 自 己 家 人 的 遗 体 挖 出 来 安 葬, 找 当 地 挖 掘 的 人 商 量, 他 们 说, 需 要 100 万 还 不 一 定 能 挖 出 来, 家 属 没 有 那 么 多 钱, 就 放 弃 了 我 们 挨 家 走 访 问 村 民 知 道 兴 坪 小 学 几 个 学 生 遇 难, 走 访 到 14 家 左 右, 家 属 张 明 新 说 他 知 道 的 是 12 个, 还 有 一 个 苏 老 师, 苏 老 师 是 个 很 好 的 老 师 我 们 决 定 回 去 明 天 再 过 来 2009 年 4 月 1 日 上 午 9 点 到 平 通 小 学 找 到 教 导 主 任, 教 导 主 任 说 我 们 要 的 名 单 他 这 没 有, 可 以 去 校 长 那 儿 问, 我 去 问 校 长, 那 位 女 校 长 在 吃 饭, 屋 子 里 面 很 多 人, 我 们 就 出 来 了, 我 说 我 们 是 在 做 一 个 公 民 调 查 的 事 情, 要 在 今 年 5 12 纪 念 日 之 前, 我 们 要 调 查

到 所 有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单, 希 望 能 从 校 长 处 得 到 女 校 长 很 直 接 的 说 这 个 是 不 可 能 给 你 的, 没 有 上 面 平 武 县 教 育 体 育 局 给 我 们 打 电 话 的 话, 我 不 能 给 你, 这 个 上 面 有 规 定 说 是 机 密 文 件 问 清 楚 平 武 县 教 体 局 的 位 置 后 我 就 走 了, 明 天 想 去 看 看 这 个 神 秘 的 地 方 从 平 通 小 学 出 来, 见 到 几 个 小 学 生 就 问, 知 道 平 通 小 学 死 了 多 少 学 生 吗? 同 学 回 答 : 可 能 小 学 40 多 吧! 平 通 小 学 和 中 学 距 离 20 米 左 右, 都 是 在 板 房 里 面, 派 出 所 就 在 平 通 中 学 旁 边 我 来 到 平 通 中 学 门 口, 看 到 一 个 满 嘴 银 色 牙 齿 的 黝 黑 的 中 年 人, 我 说 我 要 见 校 长 他 说 你 有 什 么 事 情 跟 我 说 吧, 我 说 我 的 事 情 只 能 跟 校 长 谈, 你 没 有 资 格 他 说 那 大 概 是 什 么 事 情, 在 我 不 知 道 是 什 么 的 情 况 下, 我 不 可 能 去 带 你 见 校 长 的, 我 回 答 我 是 做 关 于 5 12 公 民 调 查 的, 要 向 校 长 了 解 情 况 他 看 到 我 的 公 民 调 查 证 说 : 现 在 还 搞 什 么 调 查 嘛, 人 都 死 了 那 么 久 了 我 说 就 是 因 为 死 了 那 么 久, 所 以 我 要 知 道 他 们 的 名 字, 他 们 是 谁, 他 接 着 说 真 搞 不 懂 你 们 这 帮 人, 说 着 就 去 后 面 叫 人, 几 分 钟 后 来 了 几 个 老 师 模 样 的 人, 但 不 是 校 长 一 见 我 马 上 说 : 谁? 谁 要 搞 调 查? 调 查 什 么? 要 求 我 拿 出 证 件, 我 说 可 以 给 你 看 我 的 证 件, 看 了 我 的 身 份 证 后 眼 神 感 觉 更 谨 慎, 可 能 是 由 于 身 份 证 上 的 发 型 所 致 几 个 人 要 求 必 须 登 记 我 的 身 份 证 号 码, 但 是 还 是 不 允 许 我 见 校 长 我 说 不 允 许 我 见 校 长, 我 不 会 登 记 我 的 身 份 证 的, 其 他 几 个 老 师 样 子 的 人 说, 不 能 让 他 走, 他 肯 定 有 问 题 我 说 你 凭 什 么 不 让 我 走? 而 且 我 也 没 进 去 你 们 学 校 呀 我 见 势 不 对, 说 不 让 调 查 就 不 调 查 嘛, 别 急 嘛! 说 这 话 的 时 候 我 往 学 校 大 门 外 退 我 看 见 有 个 人 跟 出 来, 他 们 是 在 看 我 走 没 走, 去 哪 里 了 我 还 听 到 门 卫 大 声 说 : 我 们 不 需 要 什 么 志 愿 者, 我 们 这 里 多 的 是 下 午 来 到 平 武 县 教 育 体 育 局 索 要 名 单, 一 个 女 的 接 待 了 我 们, 说 我 们 不 可 能 把 名 单 给 你 的, 你 是 什 么 人? 我 说 我 就 是 个 人 啊, 我 想 知 道 他 们 的 名 字, 我 需 要 记 住 他 们 这 个 女 的 说 这 个 名 单 是 我 们 的 保 密 文 件, 不 可 能 给 你 的

来 时 2 点 多, 从 教 体 局 回 来, 我 和 彦 锦 走 着 去 汽 车 站, 是 4 点 30 左 右 一 问 到 南 坝 的 客 车 已 经 没 有 了 无 奈 只 好 找 几 个 黑 车 询 价, 最 后 以 90 块 钱 找 了 一 个 红 色 的 面 包 车 在 快 到 南 坝 的 时 候, 我 接 到 南 坝 中 心 小 学 李 老 师 的 电 话, 说 有 一 些 学 生 的 资 料 要 给 我, 还 问 我 住 在 什 么 地 方, 什 么 时 候 回 来, 我 心 想 不 对 劲, 马 上 说 我 们 在 平 武, 今 天 晚 上 可 能 不 回 南 坝, 车 继 续 往 南 坝 方 向 开, 过 了 一 个 钢 架 桥, 在 一 个 加 油 站 附 近, 一 个 穿 警 察 服 装 的 人 把 车 拦 住 要 求 查 看 我 和 彦 锦 的 身 份 证 件, 我 掏 出 身 份 证 后 不 久, 有 两 个 便 衣 就 上 来 拉 我, 我 说 你 别 拉 我 自 己 可 以 下 去 一 下 车 我 就 被 大 概 7 个 人 左 右 给 围 住, 说, 把 手 放 头 上 蹲 下, 我 们 要 检 查, 手 别 乱 动! 这 个 时 候 有 个 便 衣 把 我 身 上 的 包 取 下, 我 说 为 什 么 拿 我 的 包? 他 说 马 上 会 还 给 我 同 时 我 们 的 黑 车 司 机 也 被 告 知 说 接 到 举 报, 并 查 到 司 机 没 有 营 运 证, 我 和 彦 锦 被 四 个 人 强 行 推 上 车, 任 我 说 话 也 不 理 车 开 动 前 一 个 名 字 为 092368 李 绍 铭 的 警 察 在 用 电 话 核 对 我 的 名 字 是 否 准 确, 收 到 没 有 错 误 后, 直 接 把 我 们 送 到 南 坝 派 出 所 这 是 板 房 建 筑, 我 们 走 访 的 时 候 路 过 过 此 地 天 已 经 快 完 全 黑 了, 这 时 候 应 该 在 7 点 左 右 进 门 后, 我 们 两 个 人 先 在 同 一 个 房 间, 面 对 墙 手 抱 头 被 按 住 搜 我 们 身 上 的 东 西, 把 我 的 东 西 全 放 在 桌 子 上 我 说 你 们 没 有 权 力 这 么 做, 我 懂 法 律 一 个 带 眼 镜 的 警 察 说 : 不 许 说 话, 待 会 告 诉 你 我 还 听 到 一 个 老 警 察 对 实 习 的 警 察 说, 看 着 别 让 他 们 动, 年 轻 的 用 四 川 话 说 : 敢? 老 子 把 腿 给 他 打 断 搜 完 身 之 后, 我 被 带 到 隔 壁 的 一 个 房 间, 由 于 隔 音 不 好, 我 隐 约 能 听 见 那 边 的 说 话 声 音 然 后 开 始 录 口 供, 录 口 供 的 警 察 没 穿 警 服, 我 被 问 话 时 手 一 直 放 在 头 上, 旁 边 有 三 个 人 看 着 问 的 程 序 是 我 的 户 籍, 从 小 到 现 在 的 经 历, 在 哪 工 作, 来 南 坝 做 什 么 等, 他 问 我 去 过 什 么 地 方, 见 过 谁 把 这 几 天 的 经 历 说 下 问 完 让 我 确 认 无 误 后 要 我 签 字 画 押, 我 发 现 几 个 错 字 和 不 准 确 的 地 方, 并 告 诉 他 修 改, 之 后 我 签 字 进 来 一 个 年 纪 大 点 的 警 察, 没 穿 警 服, 从 他 的 说 话 方 式 和 周 围 人 的 反 映 上 判 断,

他 应 该 是 个 领 导 他 坐 在 我 面 前, 开 始 看 我 的 口 供, 问 我 为 什 么 来 调 查 这 个 事 情? 我 说 这 个 很 正 常 啊, 我 把 这 些 遇 难 学 生 当 弟 弟 妹 妹 一 样, 他 们 没 有 了, 我 想 记 住 他 们 的 名 字, 这 是 他 们 生 命 的 最 后 的 财 产 了 我 想 把 他 们 都 找 到, 作 一 个 纪 念 他 问 你 对 法 律 了 解 吗? 我 说 我 很 了 解, 比 如 现 在 你 不 能 让 我 在 这 待 很 长 时 间, 我 问 为 什 么 把 我 带 到 这 来? 他 说 你 待 会 就 知 道 了 他 问 你 知 道 最 近 藏 独 最 近 闹 的 很 凶 吗? 我 说 在 网 上 看 到 过, 具 体 不 了 解 他 说 我 们 平 武 县 和 藏 区 离 的 非 常 近, 翻 过 一 座 叫 黄 土 墚 的 山 就 到 了 他 问 我 对 藏 独 怎 么 看? 对 天 安 门 事 件 怎 么 看? 我 说 天 安 门 事 件 的 时 候 我 很 小, 藏 独 这 个 事 我 不 感 兴 趣 也 不 了 解 他 说 你 是 在 新 中 国 长 大 的, 我 们 国 家 走 到 现 在 很 不 容 易, 年 轻 人 不 要 被 人 利 用, 做 损 害 国 家 利 益 的 事 情 他 说 地 震 过 去 那 么 久 了, 当 地 人 都 在 建 房 子, 他 们 刚 刚 从 伤 痛 中 恢 复, 你 们 还 搞 什 么 调 查 做 什 么 嘛? 有 什 么 用 呢? 我 回 答 没 有 什 么 用, 我 就 是 想 知 道 他 们 的 名 字, 就 这 么 简 单 092368 那 个 警 察 进 来 对 我 说, 你 说 话 要 诚 实, 这 样 对 你 有 好 处 我 说 我 明 白 他 说 我 们 刚 才 在 你 们 坐 的 车 里 面 搜 到 违 禁 物 品, 我 问 什 么 违 禁 物 品, 他 没 有 回 答 只 是 强 调 司 机 已 经 被 控 制 了, 问 我 和 司 机 认 识 吗? 和 他 什 么 关 系, 他 说 你 要 把 这 个 事 情 说 清 楚, 不 然 你 脱 不 了 干 系, 大 了 就 是 危 害 国 家 统 一, 我 们 国 家 法 律 虽 然 不 允 许 刑 讯 逼 供, 但 是 在 一 些 偏 远 地 方 没 有 什 么 不 可 以 的, 特 殊 地 方 特 殊 对 待 我 说 在 车 站 打 车 才 认 识 的, 后 来 就 此 问 题 解 释 了 3 个 小 时 左 右 一 个 警 察 进 来 放 在 桌 子 上 一 瓶 酒 精, 一 些 棉 球, 按 指 纹 的 黑 色 印 泥, 一 张 档 案 表 随 后 拍 摄 了 我 的 正 面, 两 个 侧 面 的 照 片 要 求 采 我 的 DNA 和 指 纹 我 说 我 不 是 犯 罪 嫌 疑 人, 没 有 必 要 这 么 做 啊? 这 个 警 察 脾 气 很 坏 满 嘴 酒 气 的 说, 你 他 妈 的 怎 么 那 么 多 事, 你 没 事 到 我 们 这 来 干 吗? 干 吗? 采 完 血 液 之 后, 做 了 十 个 手 指 和 两 个 手 掌 的 指 纹 采 集 一 张 表 格 是 扣 压 我 的 东 西 的 清 单, 我 问 为 什 么 只 有 一 张, 为 什 么 不 给 我 一 份? 警 察 说 你 5 月 1 号 到 7 月 1 号 之 间 带 身 份 证 来 领 就 可 以 还 建 了 档 案, 个 人 身 体 特 征, 穿 多 大 的 鞋 子, 有 个 警 察 说, 我 看 你 像 个 藏 族 人 啊? 我 说 不 像

直 到 凌 晨 3 点 多, 警 察 把 我 叫 到 扣 押 彦 锦 的 那 个 房 间, 说 现 在 司 机 已 经 交 代 跟 你 们 没 什 么 关 系, 他 已 经 被 送 到 县 公 安 局 了 现 在 很 晚 了, 我 们 必 须 把 你 们 送 到 成 都 火 车 站, 你 们 到 了 那 出 了 什 么 事 情 就 跟 我 们 没 什 么 关 系 了 来 了 一 辆 没 有 牌 子, 有 抗 震 抢 险 总 指 挥 部 的 字 样 的 车 我 们 坐 上 开 往 成 都 后 来, 我 听 彦 锦 说 他 被 打 了, 并 说 我 们 坐 的 车 里 有 一 把 枪 我 仔 细 分 析 了 一 遍, 很 有 可 能 是 警 察 做 的 伪 证, 我 们 离 开 第 一 现 场 后, 警 察 有 伪 造 证 据 可 能 2009 年 4 月 2 日 凌 晨 5 点 被 南 坝 派 出 所 民 警 连 夜 送 到 成 都, 宾 馆 太 贵, 在 成 都 火 车 站 网 吧 等 待 天 亮, 买 了 回 绵 阳 的 火 车 票 下 午 一 点 到 达 绵 阳 由 于 我 们 昨 天 没 有 拿 留 在 旅 社 的 包, 下 午 回 到 南 坝 我 们 住 的 旅 行 社 当 天 晚 上 住 在 绵 阳 2009 年 4 月 3 日 上 午 10 点, 南 坝 周 周 幼 儿 园 这 个 幼 儿 园 是 民 办 的, 见 到 一 女 老 师 便 问 校 长 在 哪? 一 个 年 龄 大 点 的 老 师 说 她 就 是, 这 是 园 长 周 玉 琴 我 问 当 时 地 震 的 情 况, 她 说 当 时 学 校 的 孩 子 没 有 一 个 伤 亡, 因 为 人 不 多, 学 生 在 平 房 里 面 上 课, 所 以 很 快 转 移 出 来 了 倒 是 有 两 个 学 生 是 在 家 里 遇 难, 一 个 孩 子 的 父 亲 叫 陈 波 问 陈 波 住 哪? 打 电 话 之 后 说 现 在 没 在 南 坝, 改 天 见 面 下 午 回 到 石 坎 小 学 去 拿 21 个 学 生 的 名 单, 石 老 师 最 后 还 是 没 有 给, 说 给 出 去 后 他 会 担 很 大 的 风 险 遇 难 人 数 是 21 人

2009 年 4 月 4 日 清 明 节 分 别 来 到 南 坝 遇 难 家 属 陈 波 家, 家 是 在 临 时 板 房 里 面, 非 常 简 单 的 生 活 用 品 孩 子 没 了 自 己 一 直 都 很 难 过, 如 果 他 那 天 在 幼 儿 园 的 话 就 不 会 有 事 之 后 来 到 南 坝 遇 难 者 墓 地, 前 来 祭 奠 的 人 并 不 多 只 有 零 星 亲 属 送 来 的 纸 钱 还 有 香, 水 果 等 我 们 在 山 的 另 一 边 绕 了 下 来, 等 车 去 平 通 看 看, 以 为 清 明 节 会 有 很 多 人 出 来 祭 奠, 看 来 他 们 太 容 易 遗 忘 了, 自 己 家 人 就 在 那 下 面 乱 七 八 糟 的 埋 着, 他 们 不 会 在 乎, 有 一 个 人 说 活 着 的 人 都 活 的 很 难, 死 了 的 人 更 没 人 管 了, 看 见 他 们 的 坟 墓 觉 得 这 些 生 命 生 的 时 候 没 有 被 尊 重 死 了 之 后 也 同 样 不 被 活 的 人 尊 重, 他 们 的 碑 有 的 就 是 一 块 土, 或 者 一 个 板 子 上 面 歪 歪 的 写 着 他 们 的 名 字 下 午 来 到 平 通 的 墓 地 人 比 以 前 的 时 候 多 三 五 个 人, 有 的 不 知 道 在 跟 孩 子 说 些 什 么, 我 们 也 拿 了 香, 水 果 什 么 的 放 在 墓 碑 前 面 发 现 有 个 人 不 是 来 扫 墓 的 他 一 直 在 墓 地 旁 边 看 着, 看 着 像 当 地 人 彦 锦 怀 疑 这 个 是 村 里 的 探 子, 我 们 也 装 作 正 常 来 悼 念 亲 人 的 样 子, 随 着 扫 墓 的 人 一 起 下 山 了 2009 年 4 月 5 日 上 午 9 点 半, 打 摩 的 去 山 上 的 旧 洲 小 学, 属 于 南 坝 的 村 级 小 学 翻 过 几 座 山, 几 经 周 折 来 到 旧 洲 小 学, 在 板 房 上 课, 有 二 十 几 个 学 生, 一 位 老 师 说 我 们 这 很 幸 运, 学 校 的 房 子 没 有 完 全 坍 塌, 老 师 很 有 经 验 的 把 学 生 转 移 了 出 来, 新 学 校 马 上 就 建 好 我 们 在 附 近 走 访 了 几 个 村 民, 了 解 其 它 的 村 小, 没 有 听 说 有 遇 难 的, 只 有 南 坝 石 坎 平 通 最 严 重 我 要 去 几 个 偏 僻 的 学 校 走 访, 这 些 地 方 交 通 不 便, 如 果 这 次 不 排 查 完, 以 后 就 更 麻 烦 上 山 的 路 很 难 走, 要 过 刚 修 好 的 盘 山 路, 天 阴 了 下 来, 下 着 小 雨 我 们 来 到 高 庄 小 学, 遇 到 一 位 年 纪 40 岁 左 右 姓 刘 的 老 师, 说 高 庄 小 学 是 平 武 县 南 坝 镇 一 所 完 小, 在 校 学 生 146 名, 教 师 有 十 几 位 地 震 摧 毁 了 这 座 川 西 北 山 区 的 校 园, 校 舍 坍 塌, 有 106 名 学 生 受 伤, 所 幸 没 有 遇 难 者, 学 校 目 前 正 在 建 设, 能 听 到 不 远 处 孩 子 们 弹 琴 的 声 音 我 们 告 别 了 刘 老 师, 去 了 几

户 村 民 那 里, 他 们 正 在 建 房 子, 由 于 地 震 的 原 因, 现 在 他 们 修 的 房 子 很 少 用 砖 混 结 构, 木 结 构 的 为 多, 屋 顶 是 那 种 黑 色 的 瓦, 周 围 再 用 砖 砌 墙, 他 们 说 这 样 房 子 倒 了 也 没 什 么 危 险 司 机 提 醒 我 们 下 面 刚 修 的 土 路 非 常 泥 泞, 下 大 雨 很 危 险, 必 须 在 大 雨 前 下 山 我 们 下 山 了 2009 年 4 月 6 日 我 们 去 了 平 武 更 为 偏 远 的 受 灾 很 严 重 的 水 观 乡 平 武 县 水 观 乡 是 山 水 相 绕, 地 震 刹 那 间 让 这 个 昔 日 舒 适 恬 静 之 地 变 成 了 山 崩 地 裂 水 堵 河 塞 的 死 亡 谷 跟 镇 里 面 的 学 校 不 一 样, 山 里 人 烟 稀 少, 居 民 分 布 散, 只 能 先 去 学 校 了 解 情 况, 爬 坡 徒 步 翻 了 5 个 山 头, 到 了 水 观 小 学 小 学 在 校 学 生 300 人, 教 职 员 工 15 人, 原 有 校 舍 面 积 1000 多 平 方 米 一 位 老 师 说 杨 校 长 不 在, 她 动 情 地 说 校 长 是 他 们 这 的 英 雄, 为 了 把 灾 情 送 出 去, 他 不 顾 大 面 积 的 山 体 滑 坡 阻 断 了 道 路 持 续 不 断 的 余 震 随 时 可 能 滚 落 的 山 石, 还 是 把 灾 情 汇 报 了 出 去 学 生 和 老 师 都 安 全, 建 筑 严 重 损 毁 我 在 学 校 走 了 一 圈, 一 个 班 正 在 做 游 戏, 一 个 老 师 模 样 的 人 出 来 问, 你 是 干 吗 的? 我 说 我 是 公 民 调 查 志 愿 者. 他 说 你 们 调 查 什 么 呢? 我 回 答, 调 查 遇 难 者 的 名 单, 他 们 的 父 母 是 谁? 在 哪 遇 难 的 老 师 说 我 们 这 没 有 遇 难 的 学 生, 老 师 说 你 出 去 吧, 学 生 在 上 课 呢 从 学 校 出 来 后 准 备 去 附 近 的 村 里 问 问 情 况 我 忽 然 觉 得 后 面 有 人 跟 着 我, 一 个 穿 黑 色 衣 服 的 中 年 人 问, 你 们 是 不 是 在 搞 什 么 调 查? 我 说 是 我 看 了 不 远 处 的 彦 锦 一 眼, 示 意 让 他 离 开 黑 衣 男 人 说 那 个 道 士 也 是 你 一 起 的 吧? 我 回 过 头 看 彦 锦 也 被 两 个 人 带 过 来 了 我 说 你 们 是 谁? 有 什 么 权 力 这 样 做? 他 说 我 们 是 派 出 所 的, 我 要 看 警 察 证, 他 掏 出 警 察 证 在 我 面 前 一 恍 后 快 速 拿 了 回 去, 他 要 求 看 我 身 份 证 件, 跟 旁 边 的 一 个 便 衣 在 嘀 咕 着 什 么 那 个 警 察 说, 小 伙 子 你 们 的 情 况 我 很 了 解, 你 们 好 好 合 作 我 也 不 会 把 你 们 怎 么 样, 就 是 你 们 必 须 跟 我 去 派 出 所 一 趟 我 们 又 被 带 到 派 出 所, 在 公 告 栏 上 我 看 到 所 长 叫 王 晓 旭 这 次 问 话 很 简 单, 他 说

我 们 一 来 水 观 就 把 彦 锦 认 出 来 了 一 个 年 纪 大 点 的 警 察 对 我 们 做 教 育 工 作, 问 我 做 什 么 工 作 的, 我 说 是 自 由 职 业 他 问 谁 派 我 来 的, 我 回 答 没 有 人 派 一 开 始 见 我 的 那 个 警 察 说, 他 们 在 南 坝 调 查 过, 现 在 又 跑 我 们 这 来 了, 这 俩 人 绝 不 能 留 在 平 武 他 说 你 们 叫 什 么, 到 过 哪 里 我 很 清 楚, 我 现 在 对 你 算 客 气 的 你 知 道 我 把 你 们 送 到 南 坝 派 出 所 会 怎 样 吗? 他 在 吓 唬 我 们, 水 观 虽 然 是 归 南 坝 管, 但 它 是 一 个 独 立 的 乡, 从 这 到 南 坝 派 出 所 汽 车 根 本 过 不 去 一 直 审 到 晚 上 7 点 左 右, 他 说 你 们 必 须 马 上 离 开 平 武, 再 回 来 的 话, 可 就 没 有 那 么 容 易 出 去 了 他 看 了 看 表 说, 你 们 还 能 赶 上 最 后 的 班 车 然 后 叫 两 辆 摩 托 车 把 我 们 送 到 去 绵 阳 的 车 站, 其 中 一 个 跟 我 们 一 起 上 车 到 绵 阳, 从 水 观 到 绵 阳 四 个 小 时 我 彦 锦 和 那 个 便 衣 坐 在 最 后 的 靠 窗 座 位 上, 便 衣 坐 在 最 外 面 10 点 半 左 右, 车 到 了 绵 阳 火 车 站 他 示 意 我 们 去 买 票, 车 票 时 间 是 晚 上 一 点 多 的, 绵 阳 火 车 站 侯 车 室 是 临 建, 非 常 冷 年 轻 的 便 衣 一 直 跟 着 我 们, 他 东 北 口 音, 说 是 刚 过 来 实 习 的 他 说 我 们 是 同 龄 人, 你 在 派 出 所 实 话 实 说 对 你 有 好 处 我 问 太 晚 了 你 怎 么 回 去 啊? 他 说 会 有 人 来 接 他 这 时 他 电 话 询 问 我 们 什 么 时 候 的 车, 到 车 站 没 有? 年 轻 的 警 察 执 意 要 把 我 们 送 上 车, 看 着 我 们 上 车 后 才 离 开 调 查 结 论 : 南 坝 中 心 小 学 遇 难 173 人 名 单 已 经 拿 到 教 导 主 任 李 天 祥 确 认, 王 老 师 确 认 南 坝 中 学 遇 难 4 人 王 老 师 确 认 在 家 中 遇 难 南 坝 周 周 幼 儿 园 2 人 老 师 确 认 是 在 家 中 遇 难 石 坎 小 学 和 石 坎 兴 坪 小 学 21 人, 石 老 师 确 认, 其 中 兴 坪 小 学 12 人, 石 坎 小 学 9 人

以 下 学 校 我 实 地 走 访 过 校 舍 损 毁 严 重, 没 有 学 生 遇 难 水 观 小 学, 旧 洲 小 学, 高 庄 小 学, 通 江 小 学, 建 筑 小 学, 平 武 中 学 郭 克 2009 年 4 月 11 日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六 ) 我 们 这 有 人 来 访 09.04.12 你 们 为 什 么 要 问 这 些 孩 子 的 名 字, 还 记 这 些 家 长 的 电 话, 你 们 是 谁 派 来 的? 来 这 干 什 么? 想 用 这 些 干 什 么? 我 们 对 这 个 好 奇, 就 是 想 来 问 问, 我 们 在 网 上 看 不 到 关 于 向 峨 乡 的 信 息 和 伤 亡 情 况 网 上 都 有 公 布, 你 们 怎 么 没 看 到 呢? 网 上 都 有 公 布 数 字, 写 得 很 清 楚 网 上 只 有 数 字, 看 不 到 学 生 的 名 字, 我 们 想 知 道 具 体 的 名 字 你 们 要 名 字 干 什 么? 你 们 想 要 干 什 么? 你 觉 得 我 们 能 干 什 么? 你 们 能 干 的 太 多 了 给 别 的 国 家 提 供 信 息, 让 别 的 国 家 有 理 由 拿 这 个 攻 击 我 们 这 是 天 灾, 别 人 为 什 么 要 用 这 个 攻 击 我 们? 难 道 这 不 是 天 灾? 09 年 4 月 10 日 一 到 都 江 堰 就 搭 车 去 向 峨 乡, 司 机 跟 我 们 讲 都 江 堰 在 地 震 中 垮 了 很 多 房 子, 沿 途 的 房 子 都 不 能 住 人, 没 有 窗 户 的 空 架 楼, 墙 面 上 裂 缝 都 能 看 得 一 清 二 楚, 有 的 楼 都 已 塌 陷, 很 多 人 依 旧 在 这 种 楼 下 摆 摊 位 卖 东 西 沿 途 的 空 地 上 能 看 到 一 排 排 的 板 房, 据 司 机 讲, 现 在 部 分 当 地 居 民 都 在 板 房 里 生 活, 几 所 垮 塌 学 校 里 幸 存 的 学 生 也 都 在 板 房 里 上 学

经 过 蒲 阳, 上 了 山 路, 司 机 指 着 路 边 新 建 的 一 栋 栋 四 层 小 楼 对 我 们 说 这 就 是 向 峨 这 里 让 我 感 觉 不 曾 有 过 地 震 司 机 说 因 为 胡 锦 涛 和 温 家 宝 都 来 过 这 里, 这 里 是 地 震 中 的 重 灾 区, 也 是 震 后 重 建 的 重 点, 这 里 的 每 户 村 民 可 以 免 费 得 到 人 均 35 平 方 米 的 住 房, 失 去 孩 子 的 村 民 可 以 得 到 更 多 司 机 说 向 峨 乡 原 来 的 中 小 学 全 部 坍 塌 了, 现 在 正 在 重 建, 中 小 学 坍 塌 后 幸 存 的 学 生 很 少 说 着 我 们 便 到 了 正 在 新 建 学 校 的 位 置, 司 机 说 这 边 的 学 校 要 在 九 月 份 之 前 建 完, 然 后 让 学 生 能 在 新 学 期 进 入 新 的 学 校 学 校 的 斜 对 面, 有 几 栋 新 建 住 宅 楼, 我 们 走 了 进 去, 几 户 居 民 在 楼 下 聊 天, 其 中 一 个 居 民 说 他 们 这 个 小 队 有 四 户 人 家 的 孩 子 在 地 震 中 遇 难 了 此 时 见 一 男 子 开 一 辆 面 包 车 来 此 便 说 : 他 们 家 的 娃 就 在 这 次 地 震 中 遇 难 了 我 们 询 问 这 个 司 机 能 否 告 诉 我 们 遇 难 孩 子 的 名 字, 他 说 孩 子 叫 张 凤, 女,14 岁, 是 向 峨 中 学 二 年 级 一 班 的 学 生, 司 机 叫 张 大 军 张 凤 她 们 班 有 多 少 个 学 生? 50 多 个 学 生 有 幸 存 的 吗? 没 有 学 校 伤 亡 有 多 少? 大 概 400 个 您 还 知 道 其 他 孩 子 的 名 字 吗? 不 知 道

能 告 诉 我 您 的 手 机 号 吗? 可 以 其 中 一 个 村 民 从 楼 上 喊 来 了 另 一 位 失 去 孩 子 的 家 长 孩 子 名 叫 苟 鑫, 女,15 岁, 她 说 同 张 凤 一 班 的 还 有 一 个, 叫 贾 益 聪, 男,15 岁, 也 遇 难 了 还 有 一 个 叫 石 小 虎 的,10 岁, 在 向 峨 小 学 上 学 刚 把 这 些 名 字 记 下 来, 就 有 几 位 身 穿 公 安 制 服 的 人 站 在 我 们 面 前 你 们 干 什 么 呢? 我 们 来 看 看 灾 区 你 们 是 记 者 吗? 不 是 有 人 举 报 你 们 在 这 非 法 采 访 我 们 不 是 记 者, 我 们 没 有 采 访 请 跟 我 们 走 一 趟 吧 几 位 制 服 男 把 我 们 带 到 向 峨 乡 派 出 所, 要 求 我 们 出 示 证 件, 把 包 里 的 所 有 东 西 都 取 出 来 放 在 桌 子 上, 把 照 相 机 与 摄 像 机 里 跟 向 峨 有 关 的 资 料 全 部 删 掉 把 我 们 记 录 的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单 从 本 子 上 撕 下 来 要 求 我 们 坐 下 来, 问 我 们 从 哪 里 来, 到 向 峨 来 什 么 事, 为 什 么 非 法 采 访 我 们 说 来 看 看, 不 知 道 地 震 这 里 的 情 况 是 什 么 样, 因 为 在 网 上 看 不 到 有 关 向 峨 的 信 息, 这 儿 看 看 具 体 是 什 么 情 况

你 们 不 懂 当 地 的 局 面, 不 了 解 情 况, 就 应 该 先 问 我 们 不 应 该 问 当 地 村 民, 你 们 到 这 儿, 应 当 先 向 政 府 报 到, 村 口 有 个 不 准 拍 照, 不 准 摄 像 的 牌 子, 你 们 不 懂 这 里 的 规 矩, 出 了 问 题 怎 么 办? 我 们 是 接 到 村 民 举 报 才 抓 你 们 的, 村 民 举 报 你 们 是 非 法 采 访, 你 们 是 什 么 组 织, 是 谁 派 你 们 来 的? 我 们 没 有 组 织, 我 们 是 个 人, 只 是 对 这 个 比 较 感 兴 趣 没 有 组 织? 我 们 这 有 民 间 组 织, 有 政 府 派 来 的, 有 记 者, 你 们 到 底 是 什 么 组 织? 我 们 没 有 组 织 你 们 如 果 是 记 者, 我 们 可 以 协 助 你 们 在 当 地 调 查, 你 们 没 有 记 者 证, 没 有 组 织, 那 你 们 来 这 儿 干 什 么? 我 们 只 是 看 看 这 时 警 察 好 像 想 起 来 什 么, 让 旁 边 人 从 床 底 下 拿 出 一 个 包 来 你 们 给 我 看 了 证 件, 我 也 给 你 们 看 看 证 件 把 东 西 都 收 起 来 吧! 然 后 给 我 们 照 相, 正 面 两 个 侧 面 共 三 张 又 进 来 两 个 穿 便 服 的 其 中 一 个 说 : 你 知 道 我 们 是 干 什 么 的 吗? 我 不 是 一 个 普 通 的 警 察, 我 是 国 保 的, 你 们 都 问 过 几 个 家 长? 一 个, 张 大 军 你 们 到 底 要 干 什 么? 是 不 是 想 把 名 单 放 到 网 上 去? 你 认 不 认 识 艾 未 未? 是, 认 识

放 到 网 上 干 什 么? 让 关 心 这 件 事 的 人 知 道 得 更 清 楚, 知 道 更 多 关 于 地 震 的 信 息 是 艾 未 未 派 你 们 来 的 吗? 不 是, 是 我 们 自 己 要 来 的 是 不 是 想 补 充 他 的 博 客 上 的 学 生 信 息? 当 然 需 要 补 充 你 们 做 这 个 有 必 要 吗? 当 然 有 必 要 了 你 们 没 有 经 历 过 这 些 事, 没 有 必 要 让 那 麽 多 人 知 道 我 在 新 建 小 学 挖 了 三 天 三 夜, 我 都 不 知 道 挖 了 多 少 我 们 只 是 想 要 一 个 具 体 的 信 息, 让 关 心 这 个 事 的 人 知 道 更 多, 然 后 去 做 自 己 的 事 情 那 又 能 怎 么 样 呢? 你 也 看 到 这 些 灾 民 安 置 的 情 况, 你 觉 得 怎 么 样? 挺 好 的 吧? 是 啊, 这 里 是 不 错 还 没 吃 饭 呢 吧? 我 带 你 们 去 吃 饭 吧, 我 请 你 们 吃 饭 时 我 们 问 他 : 你 觉 得 我 们 能 弄 到 这 些 学 生 的 信 息 吗? 绝 对 不 可 能, 我 们 核 对 完 你 们 的 信 息 就 可 以 带 你 们 下 山 了 你 们 今 天 回 成 都 吧? 以 后 就 不 要 再 来 这 儿 了, 也 没 必 要 做 这 件 事 情

后 来 就 带 我 们 下 了 山 了 到 了 都 江 堰 发 现 没 带 刚 刚 询 问 的 材 料, 又 返 回 向 峨 乡 派 出 所 见 到 了 派 出 所 所 长 你 们 的 这 种 行 为 是 给 灾 后 重 建 捣 乱, 破 坏 灾 后 重 建 本 身 灾 民 都 已 经 忘 了 这 件 事 了, 你 们 这 么 一 来, 又 勾 起 了 他 们 的 痛 苦, 你 们 这 叫 揭 人 伤 疤, 灾 区 的 人 民 不 欢 迎 你 们, 政 府 不 欢 迎 你 们, 我 们 也 不 欢 迎 你 们, 不 需 要 你 们 的 关 心 教 育 归 教 育, 饭 还 是 要 吃 的 我 们 请 你 们 吃 正 宗 的 四 川 菜 饭 后, 叶 大 队 问 我 们 想 去 哪 里? 我 们 想 今 晚 住 在 都 江 堰 要 不 今 晚 你 们 回 成 都 吧? 现 在 都 九 点 多 了, 太 晚 了 我 们 能 住 在 都 江 堰 吗? 你 们 今 晚 最 好 还 是 不 要 住 在 都 江 堰, 哪 怕 明 天 再 来 也 行 那 我 们 能 住 在 一 个 离 都 江 堰 较 近 的 地 方 吗? 那 就 送 你 们 到 郫 县 吧 以 后 就 别 再 来 了, 再 来 不 到 半 小 时 我 就 有 知 道 了 明 天 你 们 去 哪 呢? 去 青 城 山 吧 留 个 我 电 话 吧, 我 知 道 你 们 的 电 话, 你 们 也 记 一 个 我 的, 青 城 山 的 门 票 我 可 以 帮 你 们 解 决 我 姓 叶 这 是 我 的 电 话 :1388216xxxx

09 年 04 月 11 日 今 天 我 们 又 回 去 了, 一 到 向 峨 乡 就 开 始 下 雨, 我 们 在 乡 里 山 路 上 转 了 几 圈, 在 一 个 写 了 拆 字 的 房 子 前 看 见 三 位 老 年 妇 女 和 一 中 年 女 子 在 聊 天, 便 下 车 向 他 们 走 去 你 们 怎 么 坐 在 这 个 要 拆 的 房 屋 前? 这 屋 子 是 震 坏 了 吗? 要 拆? 不 是, 我 们 在 那 边 分 了 新 房, 房 子 有 裂 缝, 告 诉 他 们 来 修, 还 没 修 好, 所 以 就 回 到 这 老 屋, 坐 下 来 聊 一 下 吗? 我 能 进 屋 看 一 下 吗? 我 能 拍 吗? 说 着 我 便 向 屋 里 走 去 屋 里 很 暗, 门 口 的 中 年 妇 女 已 经 在 屋 里, 正 在 打 电 话 : 我 们 这 有 人 来 访 我 快 步 走 出 屋 跑 上 车 离 开 向 峨 一 路 天 空 渐 渐 变 晴, 我 想 我 真 的 再 也 不 想 去 这 个 地 方 了 公 民 调 查 向 峨 小 组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七 )2009-04-13 阿 立 是 9 号 大 约 两 点 到 达 映 秀 的, 我 出 去 接 他, 他 从 面 包 车 里 出 来 的 整 个 过 程 我 都 拍 了 照, 那 一 刻 我 觉 得 我 像 小 镇 上 的 主 人 迎 接 远 道 而 来 的 朋 友 一 样, 在 这 里 待 了 半 个 月, 除 了 口 音 之 外, 我 已 经 不 觉 得 自 己 是 一 个 来 这 儿 做 调 查 工 作 的 外 乡 人 饭 后 我 带 阿 立 绕 着 映 秀 镇 转 了 一 圈, 向 他 介 绍 了 镇 上 和 我 们 调 查 工 作 进 行 的 情 况, 最 后 到 了 山 上 的 公 墓, 他 去 拍 照, 我 在 旁 边 等 他, 我 是 第 二 次 到 这 里 来, 跟 上 一 次 一 样, 看 到 那 些 墓 碑, 我 的 心 里 就 会 泛 起 说 不 出 的 悲 凉 我 越 来 越 觉 得, 5.12 的 灾 难 除 了 自 然 的 因 素 之 外, 更 像 一 次 被 预 埋 了 伏 笔 的 集 体 性 离 奇 命 案 晚 上 阿 立 到 中 滩 堡 三 队, 同 样 无 功 而 返 这 两 天 得 到 部 分 名 单, 虽 然 不 全 面 准 确, 但 至 少 又 有 了 新 的 头 绪 我 们 找 到 能 够 帮 助 我 们 的 孩 子 们, 他 们 跟 同 班 的 同 学 共 同 回 忆 听 到 这 样 的 事 : 一 次 领 导 视 察, 渔 子 溪 村 有 位 村 民 突 然 跑 出 来 下 跪, 导 致 全 镇 和 村 上 的 领 导 都 受 到 警 告 处 分 此 后, 每 有 上 面 的 领 导 视 察 慰 问, 渔 子 溪 村 就 被 当 做 重 点 看 管 对 象 封 锁 而 张 家 坪 村 和 老 街 村 则 是 模 范 村, 每 次 领 导 视 察 慰 问, 地 方 政 府 都 是 从 这 两 个 村 里 抽 取 部 分 受 过 特 殊 教 育 的 人 出 来 迎 接, 其 他 的 村 民 都 被 交 警 看 管, 在 家 里 不 得 出 门 他 们 说, 温 家 宝 总 理 来 了 很 多 次, 每 次 来 的 时 候 地 方 政 府 都 会 从 县 上 调 一 些 警 察 和 政 府 工 作 人 员 穿 上 便 衣 充 当 映 秀 灾 民, 暗 中 监 视 抽 样 的 灾 民 和 配 合 领 导 问 话 甚 至 会 把 医 院 里 真 正 的 病 人 赶 出 来, 安 排 一 些 正 常 人 打 上 石 膏 躺 在 床 上 还 有 厕 所 的 事, 有 专 门 的 厕 所 样 板 间, 每 到 视 察 前 的 几 天, 地 方 上 会 专 门 清 理 厕 所, 每 天 定 时 喷 洒 香 水, 专 人 看 管 不 得 灾 民 使 用, 作 为 反 映 灾 民 良 好 排 泄 环 境 的 道 具

一 位 大 哥 说 对 新 闻 媒 体 的 失 望, 他 说 他 原 来 每 天 都 看 新 闻, 不 爱 看 电 视 剧, 觉 得 电 视 剧 都 是 编 造 出 来 的 地 震 之 后, 他 再 也 不 看 新 闻 了, 他 说 新 闻 比 电 视 剧 还 假 荒 诞 的 事 情 太 多 了, 几 天 都 说 不 完 这 两 天 的 傍 晚, 我 会 到 老 街 村 去 看 村 民 们 跳 一 种 叫 锅 庄 的 舞 蹈, 她 们 或 围 成 一 圈, 或 两 两 对 跳, 女 人 们, 孩 子 们, 更 小 的 孩 子 们, 听 着 她 们 的 欢 笑 和 音 箱 里 流 出 高 亢 的 山 歌, 我 觉 得 那 一 刻 无 比 的 美 好 和 幸 福 她 们 不 再 关 心 真 相, 真 相 就 像 一 个 变 形 金 刚, 也 许 她 们 遗 忘 了, 也 许 她 们 绝 望, 但 让 人 绝 望 的 从 来 都 不 是 灾 难 本 身 过 了 这 么 长 时 间, 公 民 调 查 已 经 不 仅 仅 是 一 次 调 查 事 件, 更 是 一 次 对 真 相 的 发 掘 事 实 上, 事 实 一 直 在 编 造 之 中 很 多 事, 我 们 一 直 蒙 在 鼓 里 真 相, 原 来 是 由 无 数 的 假 象 组 成, 真 相 也 终 会 由 无 数 的 假 象 呈 现 我 在 镇 上 的 街 上 走, 总 觉 得 是 走 在 某 部 荒 诞 小 说 里, 觉 得 我 是 个 当 代 的 灾 民, 是 个 苟 且 幸 存 的 遇 难 者 耀 华 于 映 秀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八 ) 中 国 最 牛 教 学 楼 09.04.13 彭 州 地 区 属 于 5.12 地 震 少 见 的 学 校 房 屋 质 量 过 关 地 区, 遇 难 学 生 大 多 是 由 于 高 空 坠 物 砸 到 头 部 死 亡 鱼 江 楠 小 学 两 名 学 生 例 外 据 家 长 描 述, 地 震 当 天 他 们 去 学 校 寻 找 孩 子, 碰 到 逃 跑 途 中 的 老 师, 问 及 孩 子 情 况, 均 撒 谎 为 不 在 学 校 出 去 耍 了 直 至 第 二 天, 两 家 家 长 都 在 校 外 打 听 寻 找 孩 子 14 日 救 援 队 到 达 挖 出 尸 体, 两 名 孩 子 身 上 均 无 致 命 伤 痕, 系 缺 氧 而 死 其 中 杨 静 同 学 便 是 网 上 流 传 已 久 的, 直 到 被 挖 出 来 手 中 都 握 着 铅 笔 的 女 孩 家 长 对 学 校 没 有 过 多 的 埋 怨, 只 是 提 到 时, 觉 得 班 主 任 罗 老 师 过 于 不 负 责 任, 导 致 错 过 救 援 时 间 且 震 后 救 援 中 从 未 露 面, 直 至 今 天, 校 方 未 有 任 何 看 望 与 安 慰, 孩 子 的 丧 葬 费 没 有 任 何 补 贴 杨 静 的 母 亲 与 廖 鑫 的 奶 奶, 临 走 握 着 我 的 手 颤 抖 着 说 : 我 们 这 里 受 灾 也 严 重, 但 娃 娃 死 的 不 多, 很 少 有 人 来 关 心 我 们 都 过 去 这 么 久 了, 你 们 还 能 找 过 来 问 娃 娃 的 情 况, 我 都 不 晓 得 该 咋 个 感 激 你 们 了! 真 地 谢 谢 你 们! 我 听 了 心 中 一 阵 难 过 愧 疚! 我 并 没 有 帮 助 你 们 什 么 啊! 只 不 过 是 来 问 问 情 况, 把 孩 子 的 名 字 一 笔 一 划 的 写 到 了 纸 上, 竟 得 来 你 们 这 么 深 的 感 激 汶 川 地 震 马 上 就 过 去 一 年 了 之 前 有 过 轰 轰 烈 烈 的 报 道, 有 过 举 国 上 下 哀 悼, 有 过 QQ 签 名 都 是 点 亮 希 望, 这 些 都 成 为 了 我 们 的 记 忆 和 朋 友 喝 酒 时, 或 许 会 因 为 你 在 震 时 与 别 人 不 同 或 者 更 多 的 经 历 引 以 自 豪 可 对 于 那 些 失 去 亲 人 的 人 们, 失 去 了 一 家 人 的 希 望 命 根 子 的 孩 子 的 父 亲 母 亲 爷 爷 奶 奶 来 说, 意 味 太 多

他 们 没 有 心 情 没 有 力 气 去 说 起 这 个 噩 梦 杨 小 丸 的 妈 妈 说 : 我 唯 一 希 望 做 的 就 是 让 更 多 的 人 知 道 我 的 女 儿 杨 小 丸 曾 经 快 乐 的 在 这 个 社 会 活 了 7 年, 我 希 望 大 家 记 得 她 的 名 字, 记 得 所 有 遇 难 同 胞 的 名 字! 仅 此 而 已, 就 会 给 予 他 们 莫 大 的 安 慰! 彭 州 市 实 验 小 学 一 名 学 生 遇 难, 调 查 过 程 中 遇 到 一 定 阻 力 但 在 彭 州 我 们 挨 家 挨 户 的 访 问 中, 没 有 政 府 部 门 出 面 阻 拦 也 许 相 对 汶 川 北 川 来 说, 他 们 对 于 自 己 地 区 有 很 少 的 学 生 伤 亡 感 到 自 豪, 如 同 白 鹿 镇 小 学 那 个 升 起 三 米 多 高 的 教 学 楼 上 醒 目 的 招 牌 : 中 国 最 牛 教 学 楼 但 愿 这 些 本 是 再 正 常 不 过 的 本 份 不 再 作 为 一 种 标 榜 公 民 调 查 小 组 李 心 2009 年 4 月 12 日 于 彭 州 附 彭 州 部 分 名 单 : 席 礼 亮 男 92 年 农 历 12 月 27 日 16 岁 彭 州 市 通 济 中 学 九 年 级 八 班 父 : 席 通 福 13540150252 彭 州 市 通 济 镇 天 生 桥 村 五 组 柯 育 成 男 99 年 3 月 5 日 小 鱼 洞 中 心 学 校 三 年 级 二 班 父 : 柯 美 桃 13980832869 彭 州 市 小 鱼 洞 镇 临 江 街 65 号 扬 静 女 97 年 1 月 14 日 11 岁 鱼 江 楠 小 学 四 年 级 父 : 扬 成 和 13666164531 彭 州 市 小 鱼 洞 镇 大 楠 村 4 组 廖 鑫 女 10 岁 鱼 江 楠 小 学 四 年 级 父 : 廖 洪 国 13980419983 彭 州 市 小 鱼 洞 镇 大 楠 村 2 组 蒋 友 栎 女 02 年 农 历 10 月 16 日 6 岁 草 坝 小 学 学 前 班 父 : 蒋 泽 贵

13438940102 彭 州 市 小 鱼 洞 镇 草 坝 村 2 组 向 俊 奇 男 8 岁 龙 门 山 镇 九 年 制 学 校 二 年 级 其 它 不 详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十 九 ) 全 身 多 处 软 组 织 挫 伤 09.04.13 09.04.11. 上 午 10:30 到 大 仓 口 板 房 区 江 油 市 公 安 局, 拟 投 诉 城 郊 派 出 所 民 警 9 号 对 我 非 法 搜 身 和 违 规 扣 押 私 人 物 品 一 事, 要 求 有 关 人 员 道 歉 并 取 回 被 扣 押 物 品 值 班 民 警 韩 宇 何 峻 接 待, 询 问 我, 联 系 督 察 到 11:40, 一 位 50 多 岁 瘦 男 子 在 督 察 办 公 室 的 警 务 监 督 室 接 待 了 我, 拒 绝 告 诉 我 他 的 姓 名, 职 务 和 警 号, 拒 绝 我 提 出 的 用 正 式 的 警 务 投 诉 表 格 做 记 录 的 要 求, 在 一 个 本 子 的 背 面 随 便 打 开 一 页, 记 下 了 我 的 投 诉 内 容 称 他 会 向 领 导 反 映 12:08 离 开 市 局, 乘 9 路 公 交 车 前 往 河 西, 太 平 镇 太 平 二 中 所 在 地 在 河 西 站 下 车, 沿 公 路 往 前 走, 路 右 边 不 远 处 的 田 野 里 有 一 个 村 庄, 一 位 大 妈 说 是 双 胜 村, 决 定 入 村 走 访 一 边 走 一 边 奇 怪, 怎 么 镇 综 治 办 的 人 或 者 警 察 还 没 到? 因 为 按 照 前 天 的 经 历, 他 们 应 该 很 快 会 出 现 阻 止 我 的 调 查, 我 今 天 主 动 上 门, 光 明 正 大 地 向 有 关 部 门 报 道 了 索 性 不 管 了, 进 了 村 子 见 到 面 善 且 不 忙 的 村 民, 上 去 打 招 呼, 先 自 报 家 门 : 你 好, 我 姓 杨, 是 从 北 京 来 的 志 愿 者 我 来 这 里 是 为 了 做 一 个 调 查, 调 查 5.12 遇 难 的 学 生 名 单 请 问 你 们 村 子 有 没 有 学 生 在 地 震 中 遇 难? 一 路 问 下 去, 问 到 的 村 民 都 很 热 心 和 支 持, 有 人 称 本 组 或 本 村 无 学 生 遇 难, 有 人 提 供 线 索 说 三 组 有 一 个, 三 组 村 民 却 说 三 组 没 有, 七 组 十 大 队 才 有 一 个 就 这 样 走 了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这 几 个 组, 最 后 到 的 是 七 组, 有 人 提 供 线 索 说 这 一 组 有 一 个 学 生 遇 难 了 离 要 找 的 学 生 家 越 来 越 近, 最 后 到 了 村 部 所 在 地,

挂 的 牌 子 是 太 平 镇 龙 门 村 问 村 部 后 边 的 小 卖 部 兼 小 吃 部 的 一 男 一 女, 说 明 来 意, 答 说 有 一 个, 姓 王, 家 长 叫 王 兆 云, 就 指 了 马 路 斜 对 面 不 远 处 的 房 子 我 正 要 道 谢 离 开, 女 人 要 男 人 先 打 一 个 电 话, 男 人 说, 我 给 他 打 个 电 话 叫 他 过 来 我 想 先 打 个 招 呼 也 好, 看 家 长 愿 不 愿 意 见 我 可 电 话 打 完, 骑 摩 托 车 来 的 却 是 村 长, 卖 店 男 子 说 村 长 刚 才 在 打 牌, 是 特 为 我 跑 过 来 的 村 长 姓 李, 称 帮 不 了 忙, 之 后 经 打 电 话 汇 报 请 示, 就 让 卖 店 男 子 ( 后 知 姓 黄 ) 骑 他 的 摩 托 送 我 去 公 路 边 的 9 路 车 站 一 路 下 着 小 雨, 到 了 太 平 二 中 原 址 附 近 的 医 院 门 前, 我 叫 黄 师 傅 先 回 去, 自 己 绕 到 后 边 老 石 匠 王 道 生 的 家, 家 里 没 人, 我 就 写 了 张 纸 条 别 在 锁 上, 告 诉 他 很 抱 歉, 我 前 天 给 他 拍 的 照 片 被 警 察 删 了, 没 法 再 给 他 寄 回 来 下 午 4:00 离 开 王 师 傅 家 往 车 站 走, 路 过 二 中 原 址, 围 墙 内 依 然 空 荡 荡, 想 起 前 天 拍 的 照 片 都 被 删 了, 就 拿 出 相 机 拍 了 两 张, 一 边 走 一 边 拍, 很 快 就 到 了 公 路 边 这 时 忽 然 两 个 中 年 女 人 跑 到 我 的 面 前, 看 样 子 是 校 工, 她 们 从 校 门 跑 过 来 的 她 们 很 紧 张, 拦 住 我 说 不 能 走, 这 里 不 让 拍 照 的, 又 大 声 说 要 给 校 长 打 电 话, 慌 里 慌 张 的 一 人 打 电 话 找 校 长, 另 一 人 拉 扯 阻 拦 我 大 概 是 放 学 时 间, 路 上 很 多 学 生 和 家 长, 不 断 有 人 停 步 观 望 见 到 一 位 两 天 前 在 板 房 区 校 园 见 过 面 说 过 话 的 学 生, 和 几 小 时 前 在 双 胜 村 走 访 过 的 一 位 家 长 围 观 的 学 生 和 行 人 越 来 越 多, 交 通 受 影 响 我 不 愿 与 两 女 妇 女 形 成 拉 扯, 也 不 愿 当 众 逃 跑, 让 人 误 以 为 做 了 坏 事, 只 好 拨 打 110 报 警, 称 被 人 阻 拦, 不 让 离 开 接 线 员 问 为 什 么 拦 着 你 呀? 你 干 了 什 么? 我 说 我 只 是 路 过 二 中 原 址, 站 在 校 园 外 的 街 道 上 拍 了 几 张 照 片, 就 被 校 方 拦 住 不 放, 现 在 在 河 西 大 桥 北 面, 二 中 大 门 外 过 了 一 会 儿, 两 位 女 巡 警 骑 摩 托 到 场, 先 用 四 川 方 言 跟 围 住 我 的 人 交 谈, 然 后 就

呆 在 那 不 动 了 我 见 她 们 不 理 睬 我, 就 主 动 走 过 去, 说 是 我 报 的 警, 我 从 这 里 路 过, 被 这 两 位 妇 女 拦 住 不 让 走 肤 色 较 白 的 那 位 女 警 问, 为 什 么 她 们 拦 着 你 呀? 我 说 我 也 不 知 道, 你 得 问 她 们 她 要 我 拿 身 份 证 给 她, 我 请 她 先 出 示 一 下 证 件, 她 就 拉 了 一 下 衣 角 说 我 是 警 察 来 出 现 场, 你 还 要 看 我 的 证 件?! 现 在 是 我 要 看 你 的 证 件! 周 围 人 哄 笑, 七 嘴 八 舌 地 附 和 她 我 说 法 律 规 定 警 察 执 行 公 务 时 要 先 出 示 证 件, 她 不 再 说 什 么, 走 开 去 站 在 人 圈 外 边, 用 步 话 机 联 络 所 里 校 方 二 人 开 车 到 场, 其 中 一 人 是 校 团 支 部 书 记 随 后 又 有 多 名 男 子 到 场, 有 几 个 前 天 在 所 里 见 过, 一 个 是 杨 校 长, 一 个 不 认 识 的 说 他 是 综 治 办 的 女 警 骑 车 离 开, 多 名 男 子 来 拿 我 的 包, 并 拉 扯 我 往 学 校 方 向 走 我 挣 扎 不 去, 但 旅 行 背 包 被 人 夺 走 打 110 和 城 郊 派 出 所 报 警 电 话 3266110 多 次, 催 他 们 出 警, 都 只 问 他 们 为 什 么 拦 着 你? 我 只 好 往 公 路 上 走, 那 几 个 人 始 终 围 着 我 推 推 搡 搡 16:29 发 短 信 给 徐 烨 : 路 过 太 平 二 中 原 址, 又 被 校 方 控 制 了 走 过 河 西 大 桥, 到 了 桥 南, 围 观 的 学 生 少 了, 剩 下 那 些 镇 政 府 和 校 方 的 人 这 时 那 位 杨 校 长 疾 言 厉 色 地 警 告 我, 说 我 这 样 拍 照 片 是 非 法 的, 是 别 有 用 心, 问 我 有 什 么 目 的 云 云, 说 着 就 劈 手 过 来 抢 我 的 包 和 相 机, 没 抢 过 去 忽 然 跟 其 他 在 场 的 人 说 : 我 先 走 了 边 往 外 走 边 给 周 围 的 人 使 眼 色 就 在 他 走 出 几 米 去 的 时 候, 两 个 围 观 的 20 来 岁 的 小 伙 子, 一 左 一 右 扑 过 来, 挥 拳 往 我 头 上 打, 周 围 好 几 个 人 也 动 了 手, 一 阵 拳 打 脚 踢, 我 一 边 躲 一 边 退, 头 上 身 上 挨 了 几 下, 被 打 倒 在 马 路 牙 子 上 我 躺 在 地 上, 双 肘 护 住 头, 蜷 起 身 子 尽 量 护 住 要 害 过 了 几 分 钟, 他 们 停 了 手, 一 哄 而 散, 我 慢 慢 坐 起 来, 头 有 点 晕, 因 为 有 一 脚 踢 在 右 脸 上, 比 较 重 身 上 多 处 疼 痛 此 时 现 场 只 有 二 中 团 书 记 一 个 人, 看 着 我 问 我 怎 么 样? 我 拿 出 手 机 打 110, 我 说 我 报 警, 他 说 你 不 是 刚 刚 报 过 了 吗 我 说 刚 才 是 被 人 围 住 限 制 人 身 自 由, 现 在 是 刚 刚 被 多 名 男 子 殴 打, 受 了 伤 我 说 我 在 河 西 大 桥 南 边 马 路 牙 子 上, 请 他 们 尽 快

出 现 场 对 方 挂 了 电 话, 等 了 20 多 分 钟 没 来, 我 又 几 次 打 电 话 要 求 他 们 出 现 场, 均 不 理 睬 16:37 再 打 110 报 警 16:50 团 书 记 帮 我 拦 了 一 辆 带 棚 的 三 轮 车 18:02 感 到 恶 心, 想 呕 吐, 腹 部 疼 痛 在 江 油 市 903 医 院 急 诊 科 做 脑 CT 腹 部 B 超 医 生 诊 断 : 全 身 多 处 软 组 织 挫 伤 7:15 离 开 医 院 去 旅 馆 在 旅 馆 里 洗 脸, 脸 上 身 上 泥 水 脚 印 赫 然 舌 头 舔 到 一 颗 牙 齿 感 觉 不 舒 服, 照 了 镜 子 发 现 右 下 侧 最 后 一 颗 牙 齿 出 现 了 芝 麻 大 的 一 个 豁 口 晚 饭 咀 嚼 时 右 侧 下 腭 和 脖 子 疼 痛, 牙 齿 有 松 动 感 12 日 11:46 坐 火 车 离 开 江 油 赴 成 都

公 民 调 查 杨 立 才 4 月 13 日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十 ) 艾 未 未 是 在 搞 政 治, 你 不 要 被 他 迷 惑 了 09.04.14 在 占 地 大 约 1500 亩 的 李 白 大 道 安 置 点 找 到 了 江 油 市 太 平 镇 学 校, 向 遇 难 学 生 周 婷 的 同 学 和 弟 弟 了 解 了 一 些 情 况, 周 婷 和 三 名 路 人 死 于 校 门 口 的 围 墙 倒 塌 据 说 太 平 二 中 死 伤 的 学 生 比 较 多, 我 决 定 去 二 中 在 向 路 边 摆 摊 的 大 妈 问 路 时, 她 告 诉 我 前 些 天 在 市 政 府 门 口 碰 到 二 中 遇 难 学 生 的 家 长, 都 快 一 年 了 还 是 领 不 到 抚 慰 金, 太 难 了 这 些 人 我 说 有 些 地 方 的 已 经 领 到 了 为 啥 他 们 的 还 没 有 拿 到 她 说 本 来 政 府 答 应 死 一 个 人 给 五 千 的, 但 家 长 要 求 同 时 拿 到 学 生 人 身 保 险 的 赔 偿, 可 是 学 校 却 把 当 时 交 的 人 身 保 险 换 成 了 财 产 保 险, 这 样 政 府 就 不 承 认 有 人 身 保 险 赔 偿 了 我 说 学 生 又 没 有 财 产, 怎 么 会 有 这 个 保 险 呢 大 妈 也 感 叹 道, 是 啊, 现 在 不 光 保 险 没 有 了, 连 那 个 五 千 块 也 拿 不 到 了 下 午 四 点 钟 从 五 建 司 乘 9 路 公 交 车 到 河 西, 看 到 太 平 二 中 原 址 只 剩 一 个 贴 有 红 色 大 理 石 的 门 楼, 铁 门 紧 锁, 校 园 瓦 砾 成 片 空 旷 凄 凉, 废 墟 已 长 出 荒 草, 一 个 篮 球 杆 孤 独 地 站 在 那 里, 它 最 知 道 这 里 发 生 的 一 切, 是 把 它 忘 却 还 是 呈 现 出 真 相 涪 河 已 干 涸 河 西 是 大 片 蓝 色 的 板 房 区 住 在 这 里 的 人 已 不 足 三 成, 多 数 房 屋 空 置, 占 用 的 农 田 不 能 耕 种, 野 草 疯 狂 地 生 长 走 到 太 平 二 中 时 以 近 黄 昏, 旁 边 的 小 学 开 始 放 学, 家 长 神 色 茫 然 等 待 自 己 的 孩 子 回 家 三 四 个 孩 子 如 斗 鸡 般 拳 脚 相 加, 几 个 回 合 过 后 不 分 胜 负 又 各 自 打 手 机 像 是 请 求 支 援 我 穿 过 小 学 到 二 中 地 界, 学 生 还 在 上 课, 教 导 处 门 口 有 学 生 在 排 队, 便 过 去 看 看, 还 没 走 近 就 听 到 有 人 叫 我 站 住 你 是 什 么 人, 在 这 里 干 什 么? 我 来 看 看 孩 子 们

你 在 干 什 么? 你 拍 什 么 东 西? 随 便 拍 拍 校 园 这 里 能 随 便 拍 照 吗? 请 问 你 是 什 么 人? 我 是 校 长 杨 其 能 你 好, 我 想 了 解 一 下 遇 难 学 生 的 情 况 你 跟 我 来 去 哪 里? 到 我 办 公 室 到 了 校 长 办 公 室, 又 问 了 一 些 你 从 哪 来, 干 什 么, 什 么 目 的 我 要 求 提 供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校 长 说 你 有 介 绍 信 吗, 我 说 没 有, 那 你 有 身 份 证 吗, 我 说 有, 你 能 让 我 看 一 下 吗, 为 了 证 明 身 份 我 拿 了 出 来, 我 说 一 般 人 我 不 给 他 看, 给 你 看 是 为 了 表 达 诚 意, 希 望 我 们 互 相 信 任 看 后, 我 说 可 以 告 诉 我 遇 难 学 生 的 情 况 吗, 他 说 你 等 等 校 长 打 电 话, 我 还 以 为 他 叫 人 拿 来, 来 了 一 女 的, 校 长 介 绍 说 是 X 校 长 ( 没 听 清 楚 ), 还 不 等 我 说 话,X 校 长 就 连 珠 跑 似 的 给 我 讲 了 几 分 钟 大 道 理, 我 们 这 里 目 前 师 生 情 绪 都 很 稳 定, 希 望 你 们 不 要 来 打 扰, 我 想 解 释 她 也 不 停 止, 尖 细 的 江 油 口 音 让 我 极 度 不 安 正 要 出 去 透 透 气, 又 进 来 一 人, 校 长 介 绍 说 是 副 校 长, 副 校 长 头 发 油 腻 略 有 卷 曲, 面 挂 笑 容 很 是 亲 切, 问 了 一 些 相 同 的 问 题, 他 们 是 在 搞 拖 延 战 术, 就 又 向 校 长 索 要 名 单, 副 校 长 说 他 们 不 能 提 供, 必 须 通 过 市 教 育 局 领 导 才 行, 我 说 需 要 通 过 哪

个 领 导, 他 说 打 电 话 联 系 一 下 这 时 又 进 来 俩 人, 校 长 介 绍 说 这 是 我 们 镇 长, 指 着 另 一 个 表 情 十 分 严 肃 的 说, 这 是 综 治 办 李 队 长, 从 来 没 听 说 过, 什 么 时 候 太 监 也 设 办 公 室 了 镇 长 看 起 来 三 十 多 岁, 我 说 你 是 镇 长 吗, 年 轻 有 为 啊 镇 长 低 声 说, 是 镇 长 助 理 要 求 看 我 的 身 份 证, 我 说 那 你 也 要 让 我 看 看 你 的 身 份 证, 镇 长 说 着 掏 出 了 身 份 证, 我 没 兴 趣 看, 就 当 一 二 百 五 吧 镇 长 看 过 后 说, 我 比 你 大 十 几 岁 的, 随 后 说 了 一 些 乱 七 八 糟 的 话, 最 后 说, 我 们 不 欢 迎 你 们 来 这 里 这 些 人 是 真 正 不 怀 好 意, 推 脱 回 避 撒 谎 扯 蛋 拖 延 我 说, 既 然 你 们 不 能 提 供, 那 我 就 走 了 综 治 办 的 说, 你 不 能 走 还 有 什 么 事 吗? 等 一 下 我 们 要 去 趟 派 出 所 我 大 声 说, 我 来 要 学 生 名 单 你 们 不 给, 现 在 要 把 我 送 到 派 出 所, 这 是 什 么 逻 辑 外 面 来 了 两 辆 车 说 我 们 走 吧 我 说, 我 不 去, 我 为 什 么 去 派 出 所 呢 综 治 办 显 得 极 不 耐 烦, 语 气 坚 定 神 情 饱 满 地 说 : 把 他 拉 走, 冲 进 来 两 个 像 是 刚 吃 饱 了 饭 的 家 伙, 我 站 了 起 来, 怕 他 们 弄 脏 了 我 刚 买 的 T-SHIT, 说, 你 们 带 路 吧 18:40, 车 到 了 位 于 李 白 大 道 的 江 油 市 城 郊 派 出 所 院 子 里 站 着 3 4 个 人, 看 来 是 迎 接 我 的 他 们 让 我 进 了 一 间 办 公 室, 门 口 堆 满 了 没 收 来 的 老 虎 机 屋 里 进 来 三 个 警 察, 都 是 便 装 一 个 人 对 我 进 行 了 搜 身, 拿 走 了 我 的 手 机 和 身 份 证 我 说 你 们 这 叫 干 什 么, 凭 什 么 这 么 做 他 说 我 们 是 警 察 有 这 个 权 利 我 说 警 察 你 也 没 这 个 权 利, 我 没 犯 法 你 就 不 能 搜 身, 不 能 抢 我 的 东 西 我 们 要 对 你 进 行 询 问, 请 你 配 合 一 点 你 就 坐 这 吧 莫 名 其 妙 地 把 我 带 到 这 里, 到 底 我 犯 什 么 法 了

你 叫 什 么 名 字? 你 先 告 诉 我, 我 为 什 么 被 带 到 这 里? 什 么 罪 名? 如 果 没 有 理 由 我 不 会 跟 你 对 话 的 学 校 报 了 警 报 什 么 警? 我 干 什 么 事 了? 他 们 说 是 你 扰 乱 教 学 秩 序 笑 话, 我 就 在 校 园 站 了 两 分 钟, 没 和 学 生 说 过 任 何 话, 怎 么 就 叫 扰 乱 教 学 秩 序 他 们 是 这 样 说 得 你 为 什 么 就 相 信 他 们 说 的 话 呢 所 以 我 们 要 询 问 你 一 下 情 况 为 什 么 不 询 问 他 们 呢 我 们 都 会 审 讯 的 我 希 望 你 们 能 公 平 合 法 的 进 行 他 冷 笑 了 一 声 : 我 们 当 然 会 公 平 公 正 你 从 哪 来 的? 从 太 平 二 中 啊 我 问 你 是 从 哪 个 地 方 到 江 油 的

请 问 你 是 什 么 人? 我 是 所 长 你 是 在 审 讯 我 呢 还 是 和 我 聊 天? 如 果 是 审 讯 你 要 首 先 出 示 证 件 那 好, 你 来 审 讯 吧, 你 的 普 通 话 好 一 点, 指 着 身 旁 另 一 个 人 所 长 走 了 出 去 另 一 个 人 出 示 了 证 件, 想 一 晃 而 过, 被 我 抓 住 仔 细 研 究 了 一 番, 此 人 叫 曹 刚, 警 号 05313 谈 一 下 你 今 天 的 经 过 谈 一 下 你 来 江 油 的 经 过, 说 话 的 是 个 戴 眼 镜 的 中 年 男 我 说 : 你 们 准 备 好 纸 笔, 由 一 个 人 问 话, 我 不 会 回 答 两 个 人 的 问 题 曹 警 官 说 : 你 就 回 答 我 的 问 题 就 行 了 问 话 很 是 无 聊 调 查 了 户 口, 谈 了 一 下 经 过 曹 警 官 动 作 很 慢, 像 是 敷 衍 了 事 弄 好 了 早 点 下 班 询 问 时 常 陷 于 沉 默 突 然 旁 边 座 的 中 年 男 说 了 一 声 : 你 认 识 杨 理 财 吗 中 年 男 年 龄 50 岁 左 右, 脸 上 坑 坑 洼 洼 但 闪 烁 着 酱 油 般 的 光 泽 什 么? 你 说 什 么? 我 假 装 不 晓 得 暗 想, 老 杨 同 志 可 能 已 经 被 狗 咬 了 你 有 这 个 吗? 酱 油 男 表 情 傲 慢 且 充 满 喜 悦 地 晃 着 著 名 的 公 民 调 查 表 没 有, 那 是 什 么 东 西? 我 昨 天 刚 把 调 查 表 给 扔 了, 怕 连 累 了 同 志 们 那 你 认 识 艾 未 未 吗? 我 操, 这 笔 从 哪 了 解 到 这 些

当 然 知 道 了 你 是 怎 么 认 识 艾 未 未 的? 我 不 认 识 他 啊 你 刚 说 你 认 识 他 的 我 是 说 知 道 他, 但 并 不 就 是 认 识 认 识 一 个 人 是 说 你 和 他 吃 过 饭 或 者 喝 过 酒 才 叫 认 识 那 你 是 怎 么 知 道 他 的? 他 是 个 名 人, 我 看 过 他 的 博 客 你 怎 么 对 艾 微 微 这 么 感 兴 趣, 你 到 底 跟 他 什 么 关 系? 这 时 所 长 也 在 听, 他 进 进 出 出 挺 烦 人 的 所 长 说 : 你 是 不 是 艾 未 未 的 粉 丝? 不 是 粉 丝 吧, 他 又 不 会 唱 歌 我 给 你 说 吧, 我 们 盯 他 很 久 了 你 们 这 些 人 都 是 他 派 来 的 酱 油 男 接 着 说 我 是 一 个 人 来 灾 区 看 看 这 里 情 况 到 底 怎 么 样, 不 是 谁 派 我 来 的, 是 我 自 己 派 我 来 这 里 的 那 你 为 什 么 看 他 的 博 客? 我 看 了 很 多 人 的 博 客 还 有 谁 的? 还 有 陈 绍 华 的, 陈 丹 青, 张 艺 谋 什 么 的

陈 绍 华 是 搞 什 么 的? 所 长 有 点 怀 疑, 低 声 给 酱 油 男 说, 下 去 查 查 他 我 想, 有 点 对 不 起 陈 绍 华 了, 我 出 卖 了 他, 万 一 他 有 个 三 长 两 短 我 是 要 负 责 任 地 最 关 键 是 他 不 要 做 志 愿 者, 到 四 川 这 地 方, 陈 老 师 是 要 吃 亏 地 张 艺 谋 不 是 挺 好 吗, 搞 了 那 么 好 的 开 幕 式, 你 应 该 多 向 他 学 习, 为 国 争 光, 不 要 总 是 反 叛 这 个 反 叛 那 个, 对 你 没 好 处 我 怎 么 反 叛 了, 我 就 是 想 关 心 一 下 遇 难 的 人, 了 解 一 下 他 们 的 情 况, 看 能 不 能 帮 上 他 们 你 不 要 以 为 我 们 不 知 道, 艾 微 微 是 在 搞 政 治, 你 不 要 被 他 迷 惑 了 我 跟 他 没 关 系 艾 微 微 什 么 时 候 开 始 搞 政 治 了, 在 哪 个 机 关 部 门? 这 我 真 的 不 知 道 他 搞 的 学 生 调 查 这 个 事 就 是 在 搞 政 治 怎 么 调 查 个 学 生 名 单 就 是 搞 政 治 了? 什 么 是 政 治? 这 是 个 公 共 事 件, 关 乎 国 家 声 誉, 这 事 是 由 政 府 做 的, 不 是 你 个 人 随 便 做 的, 你 想 做 就 做 那 政 府 干 什 么 就 是 啊, 本 来 是 政 府 应 该 做 的, 但 过 一 个 月 就 一 周 年 了, 这 个 名 单 还 是 没 有 公 布, 所 以 民 间 才 开 始 做, 再 说, 你 政 府 做 你 政 府 的, 我 们 民 间 也 有 权 利 做 事 啊 你 们 要 了 解 国 情, 这 个 政 府 都 会 做 好 的, 但 不 能 一 下 都 公 布 出 来, 得 一 步 一 步 来, 看 来 是 在 中 央 党 校 念 过 书, 说 话 都 一 个 味 夹 杂 着 烟 臭 味 和 喷 洒 着 忠 诚 的 吐 沫 星 子, 让 人 窒 息 在 所 长 的 再 三 请 求 下, 我 同 意 他 给 我 倒 杯 水 你 有 杯 子 吧 你 们 这 些 人 都 自 己 带 杯 子 的

刚 喝 了 两 口 水 所 长 拿 着 我 的 手 机 问 : 你 们 是 几 个 人 一 起 来 的? 我 说 过 了, 是 我 一 个 人 你 看 这 个 人 给 你 发 的 短 消 息, 肯 定 是 你 们 一 起 来 的 我 怕 所 长 使 诈, 便 拿 来 手 机 看, 果 真 是 小 韦 同 学 发 来 的, 问 我 在 哪 里, 并 详 细 说 了 他 今 天 去 过 的 所 有 乡 镇 我 晕 默 不 作 声 这 时, 酱 油 男 说 : 怎 么 杨 理 财 的 手 机 里 有 你 的 电 话? 我 说 : 我 怎 么 知 道 可 能 是 我 比 较 有 名 吧 所 长 起 劲 了, 你 有 什 么 名? 我 在 博 客 上 经 常 留 言, 喜 欢 骂 人, 可 能 他 们 就 找 到 了 我 的 信 息 我 也 不 清 楚 到 底 怎 么 回 事 你 们 都 是 一 伙 的 艾 未 未 的 博 客 就 是 老 骂 人, 你 说 骂 来 骂 去 有 什 么 用 所 长 在 屋 里 走 来 走 去, 连 续 说 了 几 遍 马 郡 你 嘴 太 紧 了 短 信 都 发 来 了, 你 还 不 承 认, 说 着, 指 挥 偷 看 我 手 机 的 酱 油 男, 给 那 人 回 个 短 信 这 帮 无 耻 之 徒, 利 用 我 的 手 机 设 下 埋 伏, 活 捉 小 韦 同 学 后 来, 综 治 办 的 进 来 了, 问 我 : 你 住 在 哪 个 旅 馆 我 没 理 睬 酱 油 男 又 说 : 你 是 不 住 在 XX 宾 馆? 好 像 是 吧, 我 都 是 晚 上 了 才 临 时 找 地 方 住, 不 太 记 得 杨 理 财 也 住 在 这 里, 你 还 有 什 么 好 说 的 两 个 人 同 住 在 一 个 酒 店 能 说 明 什 么 呢?

又 问 我 : 你 住 在 哪 个 旅 馆? 我 还 是 没 理 睬 所 长 和 酱 油 男 打 开 了 我 的 包, 把 东 西 全 翻 了 一 遍 我 抗 议, 继 续 无 效 我 想 起 了 杨 佳 此 刻 的 我 显 得 多 么 无 能 奇 葩 的 是, 俩 傻 二 边 翻 包 一 边 啧 啧 咂 舌, 这 包 不 错, 真 好, 拉 出 带 LOGO 的 一 层 问 我 : 这 是 什 么 牌 子? 让 人 生 不 如 死 的 是, 综 治 办 的 又 问 我 : 你 住 在 哪 个 旅 馆? 我 说, 你 不 能 随 便 跟 我 说 话 你 知 道 吗 酱 油 男 也 忍 不 住 了, 对 着 SB 说, 哎 呀, 你 就 别 问 他 了, 他 能 去 哪 呢 由 于 小 韦 的 出 现, 害 的 曹 警 官 又 给 我 补 充 了 两 条 询 问 记 录 并 让 我 签 字, 画 了 押 最 后 又 在 扣 压 我 的 相 机 卡 时 发 生 了 争 持 我 谴 责 扣 压 我 私 人 财 务 是 违 法 的 和 不 道 德 的, 是 别 有 用 心 和 不 怀 好 意 的 当 然, 抗 议 是 继 续 无 效 的 你 们 已 经 把 我 的 照 片 全 删 光 了, 怎 么 还 要 扣 卡 呢? 如 果 给 你, 你 还 可 以 恢 复 啊 我 从 来 不 知 道 怎 么 恢 复 这 是 个 很 简 单 的 技 术 简 单 我 也 不 会 啊 你 们 如 果 不 还 给 我, 我 是 不 会 在 这 上 面 签 字 的 你 怎 么 回 事, 你 再 说 我 把 相 机 也 给 你 扣 了 这 是 我 的 私 人 财 务, 你 们 没 有 权 利 扣 压 我 们 当 然 有 权 利 了, 我 们 穿 着 警 服 就 是 权 利 再 说, 你 这 个 卡 能 值 多 少 钱 啊

这 时 已 经 晚 上 10 点 钟 了 下 着 雨 我 到 马 勒 戈 壁 上 草 你 妈 去 卡 我 也 不 要 了, 槽 糕 的 是, 临 走 时 忘 了 拿 扣 压 物 品 清 单 遵 旨 办 的 SB 和 两 个 打 手 还 有 司 机 在 外 面 一 直 候 着 我 酱 油 男 说 : 你 给 我 们 找 麻 烦, 那 我 们 也 给 你 找 麻 烦 我 们 要 把 你 送 出 江 油, 我 们 这 里 不 欢 迎 你 你 回 去 告 诉 艾 微 微, 江 油 人 民 不 欢 迎 他 是 你 不 欢 迎 吧, 你 想 说 你 给 他 打 电 话 吧, 我 要 给 他 说, 那 就 成 了 我 不 欢 迎 了 我 们 确 实 不 欢 迎 他 SB 催 着 我 上 车 我 对 所 长 说 : 你 们 要 把 我 送 到 哪 里? 你 跟 他 们 走 吧 我 跟 他 们 去 哪 里? 我 不 认 识 他 们, 黑 灯 瞎 火 的, 他 们 把 我 扔 在 半 路 怎 么 办? 酱 油 男 说, 我 们 不 会 那 么 做 的, 又 不 是 黑 社 会 你 们 不 告 诉 我, 我 是 不 会 上 车 的 那 就 把 他 放 在 德 阳 吧 酱 油 男 给 遵 旨 办 宣 读 了 圣 旨 深 夜 11:10, 到 了 德 阳 桥 西 SB 打 开 后 备 箱 让 我 取 出 了 包 下 次 通 过 正 规 渠 道 过 来 我 不 想 再 来 四 川 了, 这 倒 霉 地 方 SB 伸 出 手 想 和 我 握 手 告 别, 被 我 严 肃 地 拒 绝 了

马 郡 4.13 事 情 发 生 在 4 月 10 号 四 川 江 油 市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十 一 ) 成 绩 有 点 惨 淡 2009 年 04 月 17 日 4 月 14 日 休 整 两 天 后, 从 成 都 出 发 去 江 油 考 虑 到 江 油 警 方 的 殷 勤, 我 提 前 在 绵 阳 下 了 车, 晚 上 住 在 绵 阳 江 油 市 局 的 警 察 曾 拿 着 打 印 的 我 的 照 片 到 旅 馆, 跟 老 板 说 这 个 人 是 一 个 犯 人, 看 见 他 的 话 通 知 我 们, 我 可 不 想 再 被 他 们 连 夜 送 往 到 了 你 就 知 道 了 的 地 方 了 4 月 15 日 13:30 再 抵 江 油, 看 到 已 经 是 第 三 次 看 到 的 街 景 路 牌, 心 里 暗 生 惭 愧 : 花 着 经 费 和 自 己 大 把 的 时 间, 几 天 来 就 只 泡 在 这 个 地 方,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字 只 找 到 11 个, 走 访 的 学 校 也 只 有 太 平 二 中 一 所, 这 份 成 绩 有 点 惨 淡 先 到 人 民 街 幼 儿 园 对 面 的 打 字 社 打 印 了 一 份 关 于 5.12 地 震 中 遇 难 和 失 踪 学 生 名 单 的 申 请 书, 内 容 如 下 : 江 油 市 教 育 体 育 局 : 我 现 依 据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宪 法 之 规 定 行 使 公 民 的 知 情 权 和 监 督 权, 要 求 你 局 公 示 辖 区 内 在 去 年 5.12 四 川 地 震 中 遇 难 和 失 踪 的 学 生 数 字 和 名 单, 请 予 答 复

特 此 申 请 公 民 杨 立 才 通 讯 地 址 : 北 京 市 大 山 子 邮 局 存 局 候 取 邮 政 编 码 :100015 联 系 电 话 :1381148**** 同 时 也 打 印 了 我 之 前 写 的 那 篇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3) 以 备 不 时 之 需, 我 在 那 篇 日 记 里 清 楚 地 解 释 了 自 己 参 与 公 民 调 查 的 目 的 到 了 诗 仙 路 100 号, 一 打 听 才 知 道 教 体 局 搬 到 另 一 处 临 时 办 公 点 去 了 打 车 赶 过 去, 教 体 局 临 时 办 公 点 设 在 一 条 窄 街 上, 一 幢 连 排 建 筑 的 一 层 办 公 室 门 前 列 着 一 排 宣 传 板, 内 容 是 党 务 政 务 公 开 栏, 最 醒 目 的 位 置 搁 的 是 领 导 班 子 和 光 荣 榜, 图 文 并 茂 旁 边 一 块 加 快 推 进 教 育 科 学 重 建 的 主 题 下, 写 着 全 市 现 有 各 类 公 立 学 校 120 所 中 小 学 在 校 学 生 92853 人, 在 园 幼 儿 5644 人 另 有 民 办 学 校 98 所, 在 校 学 生 13800 人 5.12 大 地 震, 全 市 共 有 44 名 师 生 不 幸 遇 难 ( 学 生 42 名, 教 师 2 名 ) 14:28 走 进 教 体 局 办 公 室, 一 中 年 男 子 礼 貌 接 待, 听 我 简 单 说 明 来 意 后, 称 办 公 室 主 任 暂 时 不 在, 我 就 坐 下 来 等, 并 几 次 过 来 问 我 要 不 要 加 水 过 了 20 多 分 钟, 一 领 导 坐 到 我 身 边, 很 亲 切 地 听 我 讲 了 我 的 来 意, 问 可 不 可 以 看 看 我 的 身 份 证 出 于 对 对 方 谨 小 慎 微 的 理 解, 我 大 方 地 给 他 看 了 身 份 证 他 称 呼 我 为 老 杨, 我 问 他 的 名 字, 他 说 姓 王, 没 说 名 字 ( 事 后 查 知 叫 王 扬 金, 是 江 油 市 教 体 局 纪 委 书 记 ) 王 书 记 看 起 来 很 忙, 我 刚 进 门 时 就 注 意 到 他 曾 经 拿 出 几 个 一 次 性 纸 杯 倒

了 热 水 端 到 隔 壁 小 会 议 室 去 显 然 他 刚 开 完 会, 现 在 听 我 说 明 来 意 后, 开 始 长 篇 幅 地 宣 传 讲 解 政 府 的 政 策 江 油 市 教 体 局 作 出 的 卓 著 功 业 等 等, 我 只 记 住 了 他 说 的 第 一 第 二 第 三 第 四 第 五 第 六 第 七 条 的 字 眼, 后 边 的 内 容 却 怎 么 也 回 忆 不 起 来 了 几 位 下 属 从 他 坐 过 来 时 就 在 门 口 等, 他 说 到 一 半 时 又 过 来 催 了 一 次, 显 然 在 等 他 出 发 但 王 书 记 非 常 耐 心 礼 貌 热 情 洋 溢 地 坚 持 把 那 第 一 第 二 第 三 第 四 第 五 第 六 第 七 条 说 完, 他 一 闭 嘴, 我 马 上 说 : 我 现 在 只 要 知 道 江 油 市 在 5.12 地 震 中 遇 难 和 失 踪 学 生 的 名 单, 教 体 局 能 不 能 提 供? 王 说 不 能, 这 个 事 情 是 国 家 机 密, 现 在 不 能 提 供 随 即 话 锋 一 转, 说 秘 密 也 是 有 时 效 性 的 嘛, 现 在 是 秘 密, 过 一 段 时 间 可 能 就 不 是 了 我 问 那 能 否 知 告 解 密 的 大 致 时 间? 王 说 不 知 道, 要 等 国 家 通 知 才 知 道 我 不 想 再 废 话, 拿 出 事 先 打 印 的 关 于 5.12 地 震 中 遇 难 和 失 踪 学 生 名 单 的 申 请 书, 说 我 现 在 向 江 油 市 教 体 局 正 式 递 交 一 份 公 民 行 使 知 情 权 的 申 请 书, 并 附 上 我 写 的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3), 说 如 果 你 想 进 一 步 了 解 我 来 此 的 目 的, 这 里 写 得 很 清 楚, 你 可 以 抽 空 看 一 下 然 后 告 辞 王 书 记 的 几 位 下 属 正 整 装 待 发, 见 我 们 结 束 谈 话 立 即 启 动 了 汽 车 我 刚 走 出 门 外 几 米 远, 王 书 记 在 后 边 高 声 叫 老 杨 啊,, 我 停 步 回 身, 见 他 在 属 下 的 簇 拥 下 赶 上 两 步, 同 时 主 动 伸 过 手 来 : 谢 谢 你 专 程 而 来, 希 望 你 能 理 解 我 们 教 体 局 的 工 作 啊, 我 与 他 握 了 握 手, 说 谢 谢 你 耐 心 的 解 释, 转 身 离 开 15:02 从 教 体 局 打 车 去 市 公 安 局 第 二 次 来, 轻 车 熟 路 刚 进 大 门, 一 辆 汽 车 迎 面 往 外 开, 开 车 的 赫 然 是 9 号 那 天 当 街 拦 截 我 强 行 拉 我 上 车 在 城 郊 派 出 所 抢 走 我 手 机 并 与 他 人 传 看 对 我 强 行 搜 身 最 后 派 出 四 名 手 下 把 我 强 送 出 境 扔 到 德 阳 街 头 的 太 平 镇 综 治 办 杨! 我 无 声 苦 笑, 真 是 冤 家 路 窄! 他 也 看 见 了 我, 但 面 色 阴 沉 装 不 认 识, 一 晃 而 去 我 到 门 房 报 道, 告 诉 保 安 我 去 督 察 办 公 室 保 安 领 我 往 第 一 排 右 侧 的 一 个 门 走, 我 趁 机 给 徐 烨 打 了 个 电 话 报 告 行 踪 有 了 9 号 和 11 号 的 经 验, 我 走 到 哪 都 要 及 时 报 告, 以 免 在 这 个 很 不 太 平 的 地 界 遭 遇 被 失 踪 或 被 带 到 小 黑 屋 地 下 室 之 类 的 礼 遇 正 通 着 话, 见 一 男 子 骑 辆 自 行 车 晃 过 去, 又 扭 回 头 看 我 我 一 看 竟 又 是 熟 人 :9 号 11 号 都 在 场 的 一 个 人, 应 是 综 治

杨 的 手 下, 全 程 参 与 了 拦 截 挟 持 抢 东 西 和 动 手 殴 打 我 他 大 模 大 样 的 骑 车 在 市 公 安 局 院 内 晃, 保 安 问 他 你 干 什 么, 找 谁, 他 满 不 在 乎 地 随 口 敷 衍 了 事 我 心 里 暗 暗 吃 惊, 猜 不 透 他 是 知 道 我 要 来 专 门 候 着 的, 还 是 无 意 中 撞 上 的 还 不 及 反 应, 电 话 没 说 完 他 就 不 见 了 我 挂 了 电 话, 保 安 指 点 我 到 第 四 排 左 边 的 督 察 办 公 室 去 找 人 我 敲 门 进 去 一 看, 还 是 熟 人,11 号 那 天 以 私 人 方 式 受 理 了 我 的 警 务 投 诉 的 督 察 室 办 事 员 张 老 先 生! 周 六 他 加 班, 想 不 到 星 期 三 还 是 只 有 他 坐 班 我 说 我 这 次 还 是 来 投 诉, 投 诉 江 油 市 110 和 城 郊 派 出 所 3266110 接 到 我 多 次 报 警 后 不 出 警 他 说 你 投 诉 可 以, 我 还 是 记 在 一 个 本 子 上, 你 自 己 说 的 那 可 是 没 有 法 律 效 力 的 噢 我 说 你 还 是 不 能 按 规 定 提 供 公 安 督 察 受 理 检 举 控 告 登 记 表, 也 不 给 具 公 安 机 关 民 警 监 督 投 诉 回 执 单 吗? 他 说 是 我 说 那 你 记 下 我 的 投 诉 有 什 么 用? 他 说 我 只 能 向 领 导 反 映 我 问 是 哪 个 领 导? 他 说 是 我 的 上 级 领 导 再 问, 他 就 讪 笑 不 答 了, 很 神 秘 的 样 子 知 道 再 说 无 益, 就 简 单 陈 述 了 11 号 的 遭 遇 和 投 诉 的 内 容, 看 他 写 完 了 往 外 走 到 近 大 门 口 的 时 候, 忽 然 想 起 刚 才 那 个 骑 自 行 车 的 人, 操, 我 为 什 么 没 有 当 场 把 他 按 住, 就 地 报 警 呢?! 暗 暗 后 悔, 又 暗 暗 好 笑 : 在 公 安 局 看 到 他, 第 一 个 反 应 是 他 们 都 是 一 伙 的, 第 二 个 反 应 是 有 点 紧 张 担 心 被 暗 算, 错 失 了 一 次 反 击 的 良 机, 可 惜! 后 来 老 艾 打 电 话 过 来 也 有 过 同 样 的 一 问, 看 来 是 想 到 一 块 儿 去 了 只 能 说 我 的 心 理 素 质 不 够 好, 临 场 发 挥 失 分 知 道 在 江 油 没 法 呆 了, 离 开 警 局 直 接 去 了 火 车 站, 晚 上 抵 达 成 都 公 民 调 查 杨 立 才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十 二 ) 绵 竹 市 九 龙 镇 派 出 所 的 警 官 都 姓 李 2009-04-17 2009 年 4 月 15 日 太 阳 很 烈 一 早, 我 和 朱 江 来 到 绵 竹 市 九 龙 镇 在 小 镇 里 下 车, 就 能 看 到 一 片 片 废 墟 和 没 有 拆 除 的 房 子, 与 其 它 的 村 镇 不 一 样, 像 是 地 震 不 久 给 一 位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打 电 话, 邀 请 我 们 到 家 里 见 面 我 们 迎 着 太 阳 朝 双 同 村 走 去 走 了 四 十 分 钟 来 到 到 学 生 家, 他 把 所 知 道 的 双 同 村 一 大 队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单 告 诉 了 我 们, 并 由 他 介 绍 到 了 二 大 队 了 解 九 龙 镇 震 前 约 有 九 个 村 庄, 震 后 合 并 为 六 个 双 水 村 两 个 大 队 一 共 遇 难 17 名 学 生, 都 在 九 龙 镇 小 学 读 书 家 长 介 绍 九 龙 镇 小 学 包 括 幼 儿 园 共 有 学 生 200 多 名, 遇 难 98 名 与 我 们 之 前 了 解 的 200 百 人 有 出 入 登 记 完 毕, 我 们 往 小 镇 方 向 走, 到 九 龙 小 学 看 看 小 学 正 值 课 余 时 间, 小 孩 们 在 做 着 我 们 小 时 候 同 样 做 过 的 游 戏 原 本 这 里 的 孩 子 要 比 眼 前 看 到 的 要 多 一 倍 啊! 板 房 小 学 四 周 有 铁 丝 网, 几 个 高 年 级 学 生 在 网 旁, 我 们 走 了 过 去 和 他 们 闲 聊 有 一 位 老 师 模 样 的 人 走 了 过 来, 问 我 们 贵 干, 我 们 向 他 咨 询 可 否 帮 助 我 们, 他 很 流 畅 的 说 校 方 没 有 义 务 给 你 们 提 供 任 何 信 息, 我 说 您 贵 姓? 他 说 我 的 姓 名 也 没 有 义 务 告 诉 你

镇 上 小 超 市 里, 我 们 买 了 水, 向 老 板 询 问 周 围 有 没 有 去 年 遇 难 学 生 的 亲 属 在 附 近 住, 多 人 热 心 的 说 继 续 往 上 走 上 面 很 多 走 过 小 镇 的 另 一 头, 有 辆 白 色 面 包 车 斜 插 横 到 我 们 面 前, 车 腰 上 醒 目 的 字 : 公 安 我 心 一 沉, 刚 才 的 那 些 名 单 估 计 保 不 住 了 车 上 跳 出 一 个 人, 指 着 我 们 喊 : 就 是 他 们, 就 是 他 们! 刚 才 九 龙 小 学 那 位 貌 似 老 师 的 人, 他 看 起 来 很 兴 奋 下 来 两 位 警 官, 一 长 一 少, 长 者 笑 眯 眯, 少 者 黑 着 脸 年 少 警 官 问 : 你 们 是 哪 里 来 的? 在 我 们 九 龙 镇 做 什 么? 我 答 : 我 们 是 北 京 来 的 志 愿 者, 在 对 去 年 地 震 遇 难 的 学 生 做 一 个 调 查 问 : 做 啥 子 调 查? 你 们 的 证 件 呢, 让 我 看 一 下 我 一 边 掏 志 愿 者 证 一 边 说 : 你 们 的 证 件 可 以 出 示 我 看 一 下 吗? 年 少 警 官 说 警 官 证 在 公 安 局, 没 带 身 上, 朱 江 问 他 贵 姓, 他 说 姓 李 年 长 警 官 继 续 笑 眯 眯, 可 以 啊 掏 出 警 官 证 在 我 眼 前 一 晃, 我 晃 到 一 个 王 姓, 李 警 官 说 : 拿 你 们 的 身 份 证, 这 个 啥 子 证 件 是 哪 个 给 你 们 发 的? 我 答 : 不 好 意 思, 我 的 钱 包 在 成 都 丢 了, 身 份 证 在 里 头 这 个 证 件 是 我 们 志 愿 者 自 己 做 的, 没 有 谁 给 我 们 发 两 人 研 究 了 我 的 志 愿 者 证 和 朱 江 的 身 份 证 : 你 们 这 个 调 查 具 体 调 查 些 啥 子? 我 答 : 就 是 统 计 一 下 去 年 到 底 有 多 少 学 生 遇 难, 他 们 的 姓 名 年 龄 学 校 等 信 息

调 查 来 做 啥 子? 马 上 就 地 震 一 周 年 了, 我 们 想 对 这 些 遇 难 学 生 做 个 纪 念 两 位 警 官 走 到 一 旁 商 量 着, 不 停 的 打 电 话 片 刻 又 走 来, 王 警 官 说 登 记 一 下 就 算 了 详 细 登 记 过 后, 对 我 们 说 : 你 们 不 是 记 者 又 没 有 介 绍 信, 来 我 们 这 里 调 查 是 不 允 许 的 如 果 要 调 查, 你 们 可 以 先 到 市 委 宣 传 部, 开 个 介 绍 信 再 过 来, 我 们 会 好 好 接 待 你 们 但 你 们 现 在 必 须 离 开 九 龙 说 完 就 开 车 走 了 我 和 朱 江 松 口 气, 继 续 走, 走 着 就 下 起 了 雨 刚 才 还 是 大 太 阳 呢 看 了 看 表 已 经 快 五 点, 我 们 准 备 先 回 绵 竹 在 镇 中 心 避 雨 等 车 时, 那 辆 面 包 公 安 在 我 们 的 不 远 处 停 下, 车 头 面 对 我 们 不 停 刷 着 雨 刷 约 二 十 分 钟 车 来 了, 太 阳 也 跟 着 出 来 我 们 走 到 车 前, 向 警 车 里 的 两 位 警 官 挥 手 道 别, 门 开 了 : 你 们 先 等 等, 跟 我 们 回 所 里 一 下 说 话 很 客 气 九 龙 镇 派 出 所 王 警 官 请 我 们 进 了 值 班 室, 说 李 心 的 身 份 证 号 码 没 有 查 到 信 息, 你 们 在 这 里 等 一 下, 拿 来 农 夫 山 泉 值 班 室 不 断 有 别 的 警 官 看 似 若 无 其 事 的 进 来 参 观 我 们, 然 后 站 在 院 内 嘀 嘀 咕 咕

王 警 官 一 遍 遍 的 进 来, 让 我 一 遍 一 遍 背 诵 身 份 证 号 码, 我 说 : 不 会 错 的, 我 对 这 号 码 比 对 我 的 名 字 还 熟 王 警 官 仍 然 笑 眯 眯 : 怪 了, 那 怎 么 会 查 不 到 呢? 终 于 等 来 另 一 辆 警 车, 下 来 一 位 小 个 子 便 衣, 所 里 人 都 迎 了 出 去, 对 他 很 恭 敬 原 来 不 是 我 的 身 份 证 号 的 问 题 小 个 子 相 对 所 里 其 他 人 严 厉, 给 我 们 讲 了 一 堆 我 们 多 管 闲 事 不 做 好 分 内 工 作 年 纪 还 轻 不 要 被 社 会 上 一 些 言 论 误 导 等 等 道 理, 然 后 隔 离 问 话 问 询 我 的 是 笑 眯 眯 王, 我 问 他 : 王 警 官 咱 们 这 算 是 录 口 供 吗? 当 然 不 是, 我 就 是 了 解 一 下 情 况 以 下 是 王 警 官 与 我 的 对 话 : 王 : 你 们 来 做 什 么 调 查? 我 : 关 于 512 地 震 遇 难 学 生 的 一 个 调 查 王 : 做 啥 子 用? 我 : 就 是 想 知 道 他 们 的 名 字, 这 些 孩 子 也 算 为 人 一 世, 现 在 就 剩 个 名 字 了 还 不 被 别 人 知 道 王 : 除 了 你 们 两 个, 还 有 谁 和 你 们 一 路? 我 : 就 我 们 俩 王 : 什 么 时 候 来 的 四 川? 我 : 清 明 节 前 后 王 : 哪 个 派 你 们 来 的? 你 们 有 没 有 啥 子 活 动 经 费?

我 : 没 有 谁 派 我 们 来 啊, 我 们 是 志 愿 者, 志 愿 者 的 意 思 就 是 义 务 的, 这 您 应 该 知 道 王 : 都 到 过 哪 些 个 地 方? 我 : 江 油 安 县 秀 水 北 川 彭 州 等 地 方 王 : 调 查 出 啥 子 来 没? 我 : 一 部 分 吧 王 : 什 么 时 候 来 的 我 们 这 里? 我 : 您 是 指 绵 竹 还 是 九 龙? 王 ( 想 了 想 ): 都 说 一 下 我 : 昨 天 来 的 绵 竹, 今 天 到 的 九 龙 王 : 在 哪 里 住? 我 : 绵 竹 一 个 招 待 所 里 王 : 你 们 这 次 出 来 的 开 销 有 没 有 人 给 报 销? 比 如 报 社 之 类 的 我 : 没 有, 我 们 是 志 愿 者 王 : 你 是 做 什 么 工 作 的 我 : 设 计 师, 没 有 固 定 上 班 的 地 方

王 : 那 个 朱 江 是 干 什 么 的? 你 们 怎 么 认 识 的? 是 一 起 来 的? 我 : 我 们 是 网 上 认 识 的, 具 体 做 什 么 我 们 没 有 聊 过, 一 起 来 的 王 警 官 埋 头 写 着, 让 我 看 了 一 遍, 签 字, 画 押 我 问 : 不 好 意 思, 您 贵 姓? 刚 才 忘 记 了 王 警 官 看 了 我 一 眼 : 我 姓 李 我 开 始 有 点 头 晕 上 了 个 厕 所, 我 看 到 朱 江 那 边 也 问 完 了, 就 说 我 们 可 以 走 了 吗? 年 少 警 官 态 度 似 乎 热 情 了 : 你 们 再 等 一 下, 我 们 开 车 送 你 们 吧 不 麻 烦 你 们 了, 回 绵 竹 的 车 还 有, 我 们 自 己 坐 车 走 吧 不 麻 烦, 还 是 我 们 开 车 送 吧 朱 江 问 小 个 子 警 官 : 您 贵 姓? 我 姓 李, 小 个 子 李 警 官 严 肃 的 说, 这 次 算 是 对 你 们 的 一 次 告 知, 你 们 就 不 要 再 来 我 们 绵 竹 了, 下 不 为 例, 下 次 要 是 再 碰 到 了, 那 就 会 给 你 们 处 理 朱 江 问 : 怎 么 处 理 呢? 我 们 没 有 做 违 法 的 事 啊 具 体 怎 么 处 理 到 时 候 你 们 就 知 道 了, 杀 人 犯 有 杀 人 犯 的 方 法, 看 遇 到 的 情 况 做 处 理 朱 江 一 脸 茫 然 等 了 大 约 半 小 时, 外 面 开 进 一 辆 枣 红 色 面 包 车, 像 是 街 上 租 的 面 的

两 位 警 官 为 我 们 送 行 我 问 : 是 送 我 们 到 绵 竹 吗? 送 你 们 到 德 阳 吧, 你 们 的 东 西 都 拿 好 没, 用 不 用 去 旅 馆 给 你 们 拿 一 下? 我 们 说 : 都 在 身 上, 不 必 了 北 京 援 建 的 京 什 路 上 有 路 牌, 向 左 德 阳, 向 前 广 汉 成 都 面 的 径 直 开 去 我 问 : 不 是 左 转 德 阳 吗? 怎 么 走 这 条 路? 德 阳 那 边 修 路, 我 们 换 别 的 路 线 一 小 时 后, 面 的 上 了 绵 成 高 速 我 又 问 : 难 道 要 去 成 都 再 绕 回 德 阳 吗? 副 驾 驶 警 官 不 答 话, 后 面 一 位 更 年 轻 的 警 官 打 着 哈 哈 : 不 是 的, 这 条 路 比 较 快, 它 不 是 高 速 我 心 里 打 鼓, 不 会 到 荒 郊 野 外 把 我 们 天 黑 了, 面 的 无 疑 是 在 往 成 都 奔 去, 可 为 什 么 要 骗 我 们 呢? 直 接 说 去 成 都 我 们 也 不 会 怎 样 啊? 副 驾 驶 警 官 面 色 沉 重 不 停 收 发 短 信, 后 座 警 官 不 停 打 着 哈 哈 我 们 不 清 楚 他 们 是 什 么 意 思 约 八 点, 面 的 到 达 成 都 管 辖 的 新 都 区 附 近, 副 驾 驶 警 官 咳 嗽 一 声 转 过 头 来 : 这 样, 德 阳 那 边 路 不 通, 我 们 直 接 把 你 们 送 到 成 都, 这 里 是 新 都, 离 成 都 很 近, 你 们 在 这 住 一 晚, 明 天 到 成 都, 然 后 赶 快 回 北 京 吧 你 们 理 解 一 下 我 们 的 工 作, 我 们 也 是 对 你 们 负 责, 我 们 那 里 是 重 灾 区, 比 较 敏 感, 我 们 是 对 你 们 的 安 全 着 想 这 件 事 情 就 告 一 段 落, 请 你 们 不 要 再 到 绵 竹 了 我 问 他 : 您 贵 姓? 我 姓 李 我 们 下 车, 面 的 掉 头 匆 匆 而 去 这 时 朱 江 告 诉 我, 资 料 名 单 在 另 一 个 屋 子 被 他 们 搜 走 没 收, 那 个 绵 竹 市 局 的 小 个

子 李 警 官 ( 朱 江 请 他 出 示 证 件, 他 以 不 在 身 上 为 由 拒 绝, 问 他 贵 姓, 答 姓 李 ) 双 手 捧 着 我 们 的 公 民 调 查 表 喜 上 眉 梢, 跟 捡 了 钱 似 的 朱 江 疑 惑 的 说 : 怎 么 他 们 都 姓 李? 今 天 的 经 过 总 结 : 绵 竹 市 九 龙 镇 派 出 所 一 堆 姓 李 的 警 官 和 李 心 朱 江 谈 话 后 以 送 到 德 阳 为 由 把 我 们 扔 到 了 距 成 都 十 多 公 里 之 外 接 近 新 都 区 一 个 高 速 路 旁 的 辅 路 上 后 扬 长 而 去 我 和 朱 江 背 着 行 李 趁 着 夜 色 一 步 步 往 新 都 走 去 次 日 一 早 起 来 吃 饭, 身 旁 仍 有 神 色 可 疑 的 人, 走 哪 跟 哪 公 民 调 查 李 心 2009 年 4 月 16 日 于 成 都 下 面 是 朱 江 的 谈 话 情 况 : 李 心 走 后, 黑 脸 警 察 跟 我 拉 起 了 家 常, 问 我 几 几 年 出 生 的 现 在 在 做 什 么, 我 说 我 八 一 年 的 你 八 几 年 的 你 问 这 个 干 嘛? 他 说 不 干 嘛 我 们 都 是 八 零 后 只 是 做 份 普 通 的 笔 录 例 行 公 事 你 也 别 放 在 心 上 我 说 那 你 快 点 问 这 会 儿 都 快 六 点 了 六 点 过 后 就 没 车 回 绵 竹 了 他 说 不 会 耽 误 你 们 回 去 很 简 单 一 会 儿 就 问 完 了 然 后 要 了 我 的 身 份 证 在 纸 上 抄 了 起 来, 抄 完 后 又 问 我 什 么 时 候 来 的 来 几 天 了 我 说 来 几 天 了 我 没 算 过 我 们 是 五 号 到 的 成 都 他 说 你 是 一 个 人 过 来 的 吗? 我 说 我 跟 李 心 一 起 过 来 的 他 说 你 跟 李 心 是 什 么 关 系? 我 说 没 关 系 我 们 就 是 普 通 的 网 友 他 说 那 你 们 是 有 组 织 的? 我 说 没 组 织 我 还 想 找 组 织 呢, 可 惜 找 不 到 我 们 都 是 自 发 过 来 的 他 说

你 们 过 来 这 边 的 经 费 是 谁 提 供 的? 我 说 没 谁 提 供 都 是 我 们 志 愿 者 自 掏 腰 包 来 做 的 这 件 事 情 他 说 你 们 为 什 么 要 调 查 这 个 事? 我 说 地 震 快 一 周 年 了, 我 们 就 是 想 得 到 那 些 遇 难 学 生 的 信 息 便 于 以 后 好 纪 念 他 们 我 接 着 说, 其 实 我 们 也 都 不 想 大 老 远 放 下 手 里 的 工 作 跑 来 调 查 这 个 事 情 关 键 是 你 们 不 肯 公 布 名 单 不 如 你 们 把 这 个 镇 上 的 遇 难 学 生 信 息 都 告 诉 我 们 得 了 这 对 你 们 是 举 手 之 劳 而 我 们 也 用 不 着 那 么 辛 苦 的 来 调 查 了 他 笑 着 说 我 们 又 不 是 不 允 许 你 们 进 行 调 查, 但 是 像 你 们 这 种 志 愿 者 的 调 查 必 须 经 过 团 委 的 批 准 才 可 以 进 行, 必 须 由 你 们 户 口 所 在 地 的 团 委 批 准 后 通 知 我 们 这 边 的 团 委, 再 由 这 边 的 团 委 开 介 绍 信 才 可 以 调 查 我 说 不 管 调 查 什 么 都 要 经 过 团 委 批 准 吗? 他 很 自 豪 的 回 答 : 当 然 然 后 他 又 说 : 以 前 你 不 知 道 这 些 道 理, 现 在 我 给 你 一 说 你 就 应 该 知 道 了, 所 以 以 后 不 管 什 么 调 查 都 得 先 通 过 团 委 批 准 才 可 以 进 行, 不 然 都 是 不 被 允 许 的 他 又 问 你 们 都 去 过 哪 几 个 地 方? 我 说 北 川 安 县 彭 州 该 去 的 我 们 都 去 了 他 一 一 纪 录 下 来 又 问 那 些 地 方 的 情 况 怎 样? 我 问 是 说 学 生 遇 难 吧? 情 况 都 比 这 边 好 他 又 问 你 们 是 用 什 么 方 式 进 行 调 查 的 我 想 到 李 心 的 背 包 里 还 有 我 们 辛 苦 调 查 到 的 名 单, 就 说 都 是 像 今 天 这 样 一 过 来 就 直 接 上 学 校 去 问 他 说 你 们 都 调 查 到 多 少 学 生 信 息 了? 我 说 这 不 还 一 个 名 单 也 没 找 到 就 被 你 们 抓 起 来 了 吗? 他 说 这 不 是 抓, 我 们 是 请 你 们 过 来 的 嘛 我 们 已 经 知 道 你 们 刚 才 在 几 个 家 长 调 查 了 些 名 单, 这 个 我 们 必 须 拿 走 我 只 好 交 给 了 他 我 说 还 有 什 么 要 问 的 你 看 看 时 间 我 们 都 快 赶 不 上 最 后 一 班 车 了 他 说 其 实 我 们 也 没 有 什 么 好 问 的 就 是 跟 你 聊 聊 天, 刚 才 我 们 局 长 已 经 跟 你 们 说 得 够 清 楚 了 吧? 我 指 着 院 子 里 和 矮 个 子 聊 天 的 休 闲 服 说 那 是 你 们 局 长 吗? 他 说 是 的 这 时 矮 个 子 过 来 对 黑 脸 发 话 说 : 时 间 不 早 了 你 们 快 一 点 接 着 白 头 发 和 矮 个 子 一 起 挤 到 我 这 边 屋 子 里 来 说 : 请 把 你 们 的 包 都 打 开 我 们 看 一 下 有 没 有 危 险 品 我 说 : 这 个 你 们 应 该 很 清 楚 要 出 示 搜 查 证 的 黑 脸 警 察 说 : 没 有 搜 查 证, 你 自 己 打 开, 我 们 只 要 看 一 下 有 没 有 危 险 品 就 可 以 了, 不 会 碰 你 的 东 西 于 是 我 把 我 的 背 包 打 开, 把 相 机 包 跟 生 活 用 品 一 件 件 往 外 掏, 矮 个 子 眼 明 手 快 发 现 了 包 里 有 一 叠 文 件 用 手 指 着 说 把 那 东 西 快 拿 出 来 看 看 那 是 备 用 的 一 叠 空 白 遇 难 学 生 信 息 调 查 表, 我 想 了 想 就 拿 了 出 来, 他 抢 过 去 捧 在 手 里 看 了 两 眼 就 如 获 至 宝 哈 哈 笑 着 说 你 们 是 北 京 来 的 吧? 说 这 话 的 时 候 兴 奋 得 有 些 语 无 伦 次 了 我 想 我 们 不

是 早 告 诉 过 你 们 我 们 是 北 京 来 的 志 愿 者 了 吗? 矮 个 子 招 呼 白 头 发 跟 他 一 起 出 去 了, 只 剩 黑 脸 一 人 要 我 继 续 把 包 里 的 东 西 拿 出 来, 我 说 都 是 内 衣 内 裤 不 然 你 自 己 在 里 面 找 好 了, 他 说 我 不 找 你 都 拿 出 来 给 我 看 看 我 想 起 自 己 的 背 包 外 面 小 口 袋 里 还 有 这 些 天 的 日 记, 有 些 紧 张 起 来 这 时 矮 个 子 又 带 着 白 头 发 过 来 兴 奋 的 问 我 : 你 们 是 那 个 叫 艾 未 未 那 边 的? 我 不 知 道 他 说 的 那 边 的 是 什 么 意 思, 也 就 不 置 可 否, 这 时 几 个 警 察 的 注 意 力 全 部 集 中 在 了 那 几 份 空 白 表 格 上, 黑 脸 草 草 的 看 了 眼 我 的 包 说 没 什 么 事 了 把 东 西 都 收 起 来 吧 李 心 这 时 候 也 过 来 了 黑 脸 拿 着 刚 才 做 的 笔 录 要 我 签 字, 我 问 李 心 这 个 字 签 吗? 李 心 点 点 头 说 没 事 我 跟 黑 脸 说 : 麻 烦 你 先 把 工 作 证 给 我 看 看, 因 为 你 做 的 笔 录 第 一 行 就 写 明 对 我 出 示 了 工 作 证, 可 我 到 现 在 为 止 都 没 有 看 到 你 的 工 作 证 是 什 么 样 子 的 他 很 尴 尬 的 说 : 我 的 工 作 证 放 在 局 里 了 我 又 找 白 头 发 要 工 作 证, 白 头 发 说 : 下 车 的 时 候 我 不 是 给 你 们 都 看 过 了 吗? 李 心 说 : 我 忘 了 您 贵 姓 白 头 发 说 : 我 姓 李 这 时 其 它 几 个 警 察 都 对 我 说 没 什 么 大 致 的 问 题 你 就 签 吧, 这 个 笔 录 也 说 明 不 了 什 么, 只 是 走 个 形 式 我 签 完 字 他 们 又 要 我 和 李 心 都 按 了 手 印 之 后 矮 个 子 过 来 恶 狠 狠 的 说 : 这 次 该 说 的 我 们 都 跟 你 们 说 了, 你 们 以 后 不 要 再 来 这 边 了, 下 不 为 例, 要 是 下 次 在 这 边 被 我 们 再 碰 到 了 就 对 你 们 进 行 处 理 我 说 : 我 们 又 没 有 做 犯 法 的 事, 可 以 请 您 说 说 具 体 怎 么 个 处 理 法 吧? 他 大 概 没 想 到 我 还 会 反 问 所 以 一 听 就 急 了 眼 : 具 体 怎 么 处 理 到 时 候 你 们 就 知 道 了, 杀 人 犯 有 杀 人 犯 的 处 理 法, 有 些 杀 人 犯 杀 了 人 却 没 有 被 处 理, 都 是 看 遇 到 的 情 况 是 怎 样 的 我 心 想 : 在 人 民 警 察 心 里 原 来 我 们 都 已 经 和 杀 人 犯 相 提 并 论 了 所 长 大 人 进 来 对 我 们 说 : 今 天 都 这 个 时 候 了, 考 虑 到 你 们 的 人 身 安 全 问 题, 我 们 决 定 派 一 辆 车 把 你 们 送 到 德 阳 去, 你 们 有 什 么 问 题 吗? 想 想 之 前 有 志 愿 者 被 警 察 问 都 不 问 塞 车 子 里 就 走 的 经 历, 我 跟 李 心 说 : 太 麻 烦 了, 我 们 可 以 自 己 找 车 回 去 他 说 : 那 不 行, 你 们 既 然 来 这 边 了 我 们 就 要 为 你 们 的 安 全 负 责, 万 一 你 们 出 了 什 么 事 我 们 还 不 好 交 差 呢 你 们 先 在 这 里 坐 坐, 等 会 儿 车 来 了 我 要 两 名 警 员 送 你 们 过 去 我 说 : 来 这 么 久 都 没 看 您 的 工 作 证 呢 您 能 给 我 看 看 吗? 我 特 别 想 知 道 所 长 跟 一 般 警 员 有 什 么 区 别? 他 很 尴 尬 的 说 : 没 区 别, 没 区 别

我 的 工 作 证 忘 带 了 我 说 那 可 以 问 您 的 姓 名 吗? 他 说 姓 李 说 完 这 些 就 出 去 了 所 有 的 警 察 站 在 大 门 口, 不 知 道 商 量 什 么 搞 得 特 别 神 秘 过 了 一 会 儿, 车 来 了, 警 察 要 我 们 出 去, 我 们 出 去 后, 有 一 个 和 我 们 一 起 走 的 小 警 察 跟 另 一 个 警 察 开 玩 笑 说 : 晚 上 你 跟 不 跟 我 们 一 起 到 成 都 耍 哈? 我 问 他 : 我 们 要 去 成 都 吗? 他 连 忙 改 口 说 去 德 阳 上 车 前, 我 听 到 所 长 小 声 对 黑 脸 警 察 说 : 你 们 上 车 不 要 忘 了 跟 司 机 说 一 句 去 德 阳 上 车 后 黑 脸 坐 副 驾 驶 座, 小 警 察 坐 最 后 一 排, 我 跟 李 心 坐 中 间, 车 开 没 多 久, 我 跟 后 排 的 小 警 察 聊 天, 问 他 从 这 儿 到 德 阳 要 多 长 时 间, 他 说 到 德 阳 一 个 小 时, 但 是 到 成 都 就 要 两 个 半 小 时 了 前 座 的 黑 脸 转 过 来 瞪 了 小 警 察 一 眼 我 大 致 知 道 我 们 会 被 送 到 成 都 去 了 车 开 到 京 什 公 路 的 时 候, 我 问 小 警 察 这 条 路 到 哪 儿 的, 这 时 李 心 也 看 到 了 前 面 的 路 牌, 左 转 是 德 阳, 右 转 是 成 都, 我 们 的 车 右 转 了 李 心 用 膝 盖 碰 了 我 一 下 问 : 我 们 这 是 去 德 阳 吗? 警 察 连 忙 说 : 去 德 阳 那 边 的 道 路 在 修 路, 堵 车 可 能 一 堵 就 是 三 四 个 小 时, 这 边 也 可 以 到 德 阳 道 路 上 方 的 指 示 牌 不 断 提 醒 我 们 离 成 都 已 近, 离 成 都 有 十 公 里 的 时 候 他 们 把 车 开 下 一 条 小 道, 东 弯 西 绕 的 走 到 天 黑 了 在 一 个 十 字 路 口, 黑 脸 警 察 摊 牌 了 : 有 个 情 况 给 你 们 说 一 下, 由 于 德 阳 那 边 的 道 路 不 通, 只 能 把 你 们 送 到 成 都 了, 前 面 不 远 就 是 新 都, 你 们 今 天 夜 晚 就 在 那 里 过 夜 吧 我 心 想 : 这 也 太 扯 了 吧, 你 们 先 带 我 们 从 绵 竹 到 什 坊, 又 带 我 们 到 广 汉, 又 带 我 们 到 了 这 里, 这 根 本 就 跟 绵 竹 去 德 阳 不 是 一 个 方 向, 这 个 理 由 太 牵 强 了 就 说 : 那 你 们 打 算 把 我 们 带 到 哪 里 下 车? 两 个 警 察 商 量 说 送 到 新 都 吧. 接 近 新 都, 车 停 了, 黑 脸 下 车 说 这 个 事 情 到 此 结 束 了, 以 前 你 们 是 做 什 么 的, 以 后 你 们 就 干 什 么 去, 不 要 再 来 我 们 绵 竹 了 他 上 车 前, 忍 不 住 又 问 了 他 一 句 : 忘 了 问 您 贵 姓? 他 依 旧 回 答 姓 李 今 天 遇 到 的 怪 事 让 我 不 禁 推 想, 难 道 李 这 个 姓 在 绵 竹 是 如 此 显 赫 吗? 我 跟 李 心 在 这 个 陌 生 城 市 的 黑 暗 里 行 走, 边 走 边 聊, 李 心 说 : 我 就 搞 不 懂 他 们

直 接 说 把 我 们 押 到 成 都 不 就 行 了, 为 什 么 要 撒 谎 说 把 我 们 送 到 德 阳 呢? 我 说 : 成 都 跟 德 阳 是 两 个 管 区 嘛, 要 是 成 都 警 方 知 道 绵 竹 警 方 把 我 们 这 些 志 愿 者 明 目 张 胆 的 送 到 他 们 境 内, 肯 定 会 跟 绵 竹 警 方 急, 绵 竹 警 察 表 面 上 说 要 带 我 们 到 德 阳, 也 是 为 了 万 一 有 什 么 事 以 后 好 推 卸 他 们 自 己 的 责 任 嘛 又 跟 李 心 开 玩 笑 说 : 我 们 老 家 那 边 的 小 县 城 里, 会 有 很 多 患 病 的 乞 讨 者, 夜 深 人 静 的 时 候, 城 管 把 那 些 乞 丐 都 赶 上 货 车, 连 夜 拖 去 扔 到 另 一 个 城 市 里, 被 我 们 称 为 人 才 交 流 中 心 公 民 调 查 朱 江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十 三 )" 你 们 捐 钱 了 吗? 你 们 舍 得 吗?"2009-04-17 4 月 4 日 清 明 节 的 下 午, 我 们 在 林 家 坝 买 了 冥 币, 去 平 通 学 生 公 墓 祭 奠 遇 难 的 学 生 三 点 左 右, 我 们 拦 下 一 辆 去 平 通 镇 的 客 车, 上 车 告 诉 售 票 员 去 平 通 镇 学 生 公 墓, 不 知 在 哪 儿 下 车, 车 上 一 位 三 十 左 右 的 妇 女 很 热 心 的 告 诉 我 们, 说 待 会 跟 她 一 起 下 车, 她 愿 意 给 我 们 带 路 车 到 平 通 后, 那 个 妇 女 领 着 我 们 走 了 很 长 一 段 路, 走 到 一 个 路 口 时, 她 让 我 们 等 她 一 下, 她 去 打 个 电 话 路 上 我 们 问 那 个 妇 女 她 是 做 什 么 工 作 的, 她 告 诉 我 们 说 是 在 学 校 食 堂 工 作 的, 没 说 是 什 么 学 校. 说 话 间, 她 把 我 们 领 到 几 排 板 房 区 : 这 里 是 平 通 小 学 的 复 课 点, 我 就 住 这 里 还 热 情 的 让 我 们 把 背 包 放 在 她 家 里, 然 后 领 我 们 去 公 墓 因 为 有 点 警 惕, 我 们 没 去 她 家 放 包, 而 是 在 板 房 边 等 她 看 到 对 面 的 大 山 因 为 地 震 山 体 滑 坡 很 严 重, 我 拿 出 相 机, 拍 了 一 张 山 体 滑 坡 的 照 片, 又 拍 了 一 张 学 校 板 房 的 照 片, 这 时 从 板 房 的 走 廊 里 走 出 一 个 穿 着 警 服 的 年 轻 人, 说 : 你 刚 才 拍 照 了 吗? 我 说 : 是 的 他 说 : 这 里 是 敏 感 地 区, 不 许 拍 照 我 说 : 没 拍 什 么 呀, 就 拍 了 一 座 山! 他 说 : 请 你 们 跟 我 来 一

下 我 俩 被 他 带 进 一 间 板 房 里, 跟 着 我 们 走 进 板 房 的 有 四 五 个 男 人, 其 中 大 多 穿 着 便 服, 一 个 四 十 多 岁 的 男 人 对 我 们 说 : 我 们 是 平 武 公 安 局 的, 我 们 要 对 你 们 进 行 一 些 问 讯. 然 后 问 我 们 从 哪 儿 来, 干 什 么 的? 我 们 说 是 想 到 学 生 墓 地 祭 奠 一 下 死 难 的 孩 子 们, 他 说 : 祭 奠 孩 子? 你 们 到 底 是 干 什 么 来 的? 把 你 们 的 身 份 证 拿 出 来! 我 们 把 身 份 证 交 给 了 他, 他 看 了 一 下 说 : 把 你 们 的 包 打 开, 看 一 下 我 们 的 包 就 放 在 桌 子 上, 连 拉 链 也 没 拉 上, 他 就 从 我 们 的 包 里 拿 出 了 东 西, 有 一 本 四 川 地 图 和 十 几 张 空 白 的 遇 难 学 生 的 调 查 表, 还 有 我 们 的 志 愿 者 证, 以 及 我 们 辛 苦 一 天 收 集 到 的 遇 难 学 生 资 料 一 个 大 个 子 的 男 人 开 始 训 斥 我 们 : 你 们 来 干 什 么?5.12 你 们 都 干 什 么 去 了! 你 们 捐 钱 了 吗? 你 们 舍 得 吗? 你 们 这 些 人, 现 在 来 搅 乱 我 们 灾 民 的 生 活, 我 们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单 早 就 上 交 给 政 府 了, 上 报 给 联 合 国 了, 我 们 给 每 一 个 遇 难 的 学 生 都 赔 了 十 多 万, 现 在 家 长 们 都 开 始 新 生 活 了, 你 们 还 要 撕 开 他 们 的 伤 口 吗? 你 们 怎 这 么 残 忍 还 说 : 你 们 说 我 们 平 武 的 警 察 打 人, 我 们 从 来 不 打 人 这 时, 我 们 询 问 他 的 身 份 和 姓 名, 他 说 : 我 为 什 么 要 告 诉 你 呀, 我 不 想 告 诉 你, 这 是 我 的 隐 私! 那 个 四 十 多 岁 自 称 是 平 武 公 安 局 的 人 说 : 把 你 们 的 手 机 相 机 笔 记 本 电 话 本 拿 过 来, 我 们 要 拿 去 看 看 然 后 就 把 我 们 的 上 述 物 品 拿 出 去 了 这 时, 有 一 位 年 轻 的 便 衣 为 我 们 的 茶 杯 续 了 水 我 们 被 分 别 带 到 两 个 房 间 进 行 问 讯, 问 讯 我 的 警 员 亮 了 一 下 他 的 警 员 证, 我 没 看 清 他 的 姓 名 问 讯 内 容 大 概 是, 哪 里 人, 叫 什 么 名 字, 住 哪, 从 什 么 地 方 来, 来 干 什 么, 有 什 么 组 织 没 有, 弄 到 这 些 学 生 名 单 要 干 什 么, 是 不 是 提 供 给 国 外 的 什 么 人 在 这 名 警 官 问 讯 的 过 程 中, 在 旁 边 椅 子 上 的 一 个 年 轻 的 警 员 开 始 了 对 我 的 教 育, 他 说 : 现 在 国 外 反 华 势 力 和 国 内 一 些 不 安 定 的 人 搅 合 在 一 起, 妄 图 给 我 们 的 国 家 找 麻 烦, 妄 想 和 平 演 变 我 们 的 国 家, 你 们 不 要 上 了 这 些 人 的 当, 如 果 你 们 这 些 事 情 留 下 案 底, 以 后 对 你 们 的 老 公 和 孩 子 都 会 有 影 响 如 果 你 老 公 是 国 家 的 公 职 人 员, 那 他 的 职 务 升 迁 都 会 有 妨 碍 你 孩 子 考 公 务 员 当 兵 政 审 也 通 不 过 我

问 警 员 : 那 你 的 意 思 是 我 犯 罪 了 吗? 那 个 警 员 说 : 我 也 不 是 说 你 犯 罪 了, 但 你 们 不 要 被 利 用 了 做 笔 录 的 警 官 把 整 理 好 的 讯 问 笔 录 让 我 看 了 一 遍, 问 我 记 录 是 否 真 实, 我 说 : 是 的 他 让 我 在 共 三 张 纸 的 问 讯 笔 录 上 压 了 五 个 红 手 印 问 讯 结 束 一 会 儿, 拿 我 们 相 机 手 机 等 物 品 检 查 的 人 进 来, 还 回 来 我 们 的 物 品 这 些 还 给 你 们, 你 们 收 好, 但 调 查 表 志 愿 者 证 和 学 生 名 单 我 们 没 收 另 外, 我 们 马 上 将 派 车 把 你 们 送 出 这 里, 你 们 不 要 在 这 里 停 留 我 们 收 拾 物 品, 看 到 了 我 们 为 遇 难 学 生 买 的 冥 币, 就 说 : 可 不 可 以 让 我 们 为 这 些 孩 子 烧 烧 纸, 今 天 是 清 明 啊! 那 位 训 斥 我 们 的 警 官 同 意 后 来 那 个 送 我 们 走 的 警 官 说 : 这 不 行, 坚 决 不 行, 就 是 不 让 你 们 去 公 墓, 怎 么 可 能 让 你 们 去 烧 纸 呢! 我 们 说 : 这 纸 钱 都 买 了, 也 得 烧 给 她 们 啊! 他 说 : 不 行, 纸 钱 就 放 在 这 里 那 堆 本 是 用 来 祭 奠 孩 子 们 的 纸 钱 留 在 了 平 武 公 安 局 驻 平 通 小 学 的 警 室 里 我 们 上 了 一 辆 黑 色 的 小 轿 车, 训 斥 过 我 们 的 警 官 把 我 们 送 到 了 公 路 上, 拦 下 一 辆 开 往 绵 阳 的 客 车, 跟 司 机 说 了 点 什 么, 让 我 们 上 车 我 们 的 车 开 出 了 好 远 他 们 才 离 去 田 蔚 孙 瑾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十 四 ) 流 氓 会 武 术, 谁 也 挡 不 住 09.04.19 要 是 流 氓 + 法 氓 会 武 术 呢, 要 是 他 们 当 上 了 警 察 进 入 了 政 府 综 治 办 当 上 了 中 学 校 长 会 怎 样? 在 太 平 镇, 被 一 群 镇 政 府 和 太 平 二 中 的 人 围 困 ; 在 城 郊 派 出 所, 被 所 长 伙 同 他 人 强 行 搜 身 并 抢 走 东 西 ; 在 下 着 雨 的 夜 里 被 四 个 陌 生 男 子 挟 持 上 车, 说 要 送 去 到 了 你 就 知 道 的 地 方 ; 再 次 在 太 平 镇 被 一 群 镇 政 府 和 太 平 二 中 的 人 围 困, 且 有 很 多 学 生 和 家 长 围 观 ; 向 110 报 警,110 不 肯 出 警 ; 被 太 平 二 中 杨 校 长 指 挥 其 手 下 抢 东 西 殴 打 且 有 学 生 围 观 多 次 向 110 报 警,110 不 出 警 市 公 安 局 督 察 办 公 室 张 姓 办 事 员 不 按 规 定 提 供 公 安 督 察 受 理 检 举 控 告 登 记 表, 也 不 给 具 公 安 机 关 民 警 监 督 投 诉 回 执 单 ; 市 教 育 局 领 导 王 扬 金 称 :5.12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单 现 在 还 是 国 家 的 秘 密, 什 么 时 候 解 密 要 等 国 家 通 知 这 几 天 在 江 油 市 的 经 历, 使 太 平 镇 江 油 市 看 起 来 象 是 火 星 上 的 一 块 自 治 区 : 有 太 平 镇 但 没 有 太 平 ; 有 人 但 没 有 人 权 ; 有 执 法 者 但 没 有 法 律 江 油 的 这 些, 从 我 的 经 历 看 是 普 遍 的, 政 府 官 员 司 法 人 员 教 职 人 员 乃 至 校 工, 发 明 了 即 席 即 兴 口 头 颁 布 随 用 随 颁 按 需 定 制 的 自 治 法, 如 : 政 府 的 人 当 街 拦 阻 行 人 不 需 出 示 证 件 法 警 察 执 行 公 务 时 不 需 出 示 证 件 法 穿 着 警 服 就 是 身 份 证 明 法 搜 身 不 需 出 示 搜 查 令 法 说 你 违 法 你 就 违 法 了 法 到 了 你 就 知 道 了 法 这 里 不 准 照 相 法 不 准 你 离 开 法 不 跟 我 们 走 就 打 你 法 没 有 公 安 督 察 受 理 检 举 控 告 登 记 表 法, 等 等 诸 般 大 法

大 法 着 实 管 用, 我 被 当 场 雷 倒, 流 氓 + 法 氓 会 武 术 组 大 获 全 胜 然 而 现 实 又 不 是 这 样 简 单 : 他 们 都 是 普 通 中 国 公 民, 既 不 是 职 业 流 氓, 也 不 是 专 业 坏 蛋 相 比 之 下, 我 更 深 地 体 会 到 的 不 是 我 的 权 利 受 损, 而 是 体 制 对 于 他 们 公 权 力 的 代 理 者 和 执 行 人, 个 人 权 利 的 侵 犯 者 和 践 踏 者 的 百 倍 蹂 躏 和 侵 害 如 果 说, 我 的 行 动 是 受 个 人 良 知 与 公 民 意 识 觉 醒 所 驱 动 的 主 动 作 为 的 话, 那 他 们 对 之 做 出 的 种 种 阻 碍 破 坏 就 是 受 专 制 强 权 驱 使 的 被 动 作 为 在 江 油 市, 阻 挠 调 查 的 人 第 一 招 是 威 胁 恫 吓, 乱 扣 诸 如 非 法 调 查 别 有 用 心 伤 害 灾 区 人 民 感 情 揭 灾 区 人 民 伤 疤 扰 乱 社 会 秩 序 没 有 合 法 手 续 等 等 帽 子 也 曾 完 全 置 我 是 在 校 外 路 上 遇 到 两 女 生, 交 谈 过 程 都 有 路 人 经 过 目 睹 的 事 实 于 不 顾, 使 出 我 们 接 到 了 太 平 二 中 杨 校 长 的 报 案, 说 你 把 学 校 的 两 个 女 生 带 出 校 外, 你 想 干 什 么? 诬 陷 的 手 段 我 据 实 相 抗, 他 们 就 缓 和 气 氛, 改 用 第 二 招 : 苦 口 婆 心, 推 心 置 腹 称 我 们 理 解 你 们 远 道 而 来 是 出 于 好 意, 但 你 们 的 调 查 没 什 么 用, 这 件 事 应 该 由 政 府 来 做, 个 人 没 有 权 利 做 这 个, 要 相 信 政 府 云 云 第 二 招 也 不 奏 效, 使 出 第 三 招 : 拖 拉 推 诿 扯 皮, 能 遮 就 遮 能 避 就 避 不 强 烈 要 求 就 不 出 示 证 件, 不 据 理 力 争 就 不 尊 重 公 民 权 利, 不 抗 议 就 不 按 法 定 程 序 办 事,110 接 警 却 不 出 警 等 等 最 后 是 第 四 招, 多 一 事 不 如 少 一 事, 请 神 不 如 送 神, 派 专 人 专 车 把 我 押 送 出 境 了 事 ; 送 走 我 再 回 去, 他 们 就 狗 急 跳 墙, 指 使 手 下 以 打 人 手 段 恐 吓 他 们 中 有 些 人 亦 敌 亦 友, 一 方 面, 公 然 置 人 权 和 法 律 于 不 顾, 违 法 违 纪, 布 下 重 重 哨 卡, 阻 碍 公 民 调 查 志 愿 者 的 合 法 行 动 ; 另 一 方 面, 又 让 我 感 觉 到 他 们 只 是 奉 上 头 指 令 办 事, 办 得 不 顺 利 时 就 耍 流 氓 手 段, 或 用 违 法 的 方 式 执 法 或 动 粗 抢 东 西 打 人, 种 种 所 为 均 出 于 无 奈, 不 求 有 功 但 求 无 过 孟 所 长 到 了 下 班 时 间 归 心 似 箭, 巴 不 得 笔 录 草 草 了 事, 胡 警 官 则 一 派 事 不 关 己 看

热 闹 的 散 漫 我 离 开 城 郊 派 出 所 的 时 候, 孟 所 长 在 门 口 叫 住 我, 主 动 伸 过 手 来 握 手, 很 高 兴 认 识 你 综 治 办 押 送 我 的 人 开 始 还 板 着 脸 孔 公 事 公 办 的 样 子, 路 上 就 跟 我 唠 开 了 家 常 太 平 二 中 的 化 学 老 师 团 支 部 书 记 小 吴, 参 与 拦 截 和 限 制 我 离 开, 但 在 我 被 打 后, 只 有 他 始 终 呆 在 现 场, 后 又 陪 我 去 医 院 做 检 查, 甚 至 为 了 帮 助 我 而 误 了 和 女 朋 友 的 约 会, 招 致 女 朋 友 打 电 话 来 责 备 为 公, 他 以 政 府 代 言 人 和 政 策 解 释 人 的 身 份 对 我 做 思 想 工 作, 以 公 家 人 自 居 为 私, 他 却 很 同 情 我 的 遭 遇, 一 再 强 调 他 反 对 动 粗 和 使 用 暴 力, 热 心 帮 助 我, 把 我 当 朋 友 对 待 这 几 个 人 和 我 的 关 系, 更 象 是 拴 在 同 一 条 线 上 的 蚂 蚱, 或 者 是 站 在 同 一 座 舞 台 上 的 演 员, 是 我 中 有 你 你 中 有 我 的 我 们 挣 扎 的 方 式 / 方 向 不 同, 但 无 疑 都 是 强 权 体 制 的 受 害 者 我 们 也 演 了 些 对 手 戏, 但 都 无 意 于 入 戏, 这 戏 更 象 是 演 给 别 人 看 的 比 较 入 戏, 比 较 没 有 人 味 的, 是 太 平 二 中 杨 校 长 综 治 办 杨 姓 负 责 人 拍 摄 我 并 搜 查 我 又 拒 不 签 字 的 某 中 年 妇 女, 似 乎 也 是 综 治 办 的 他 们 始 终 坚 定 地 站 在 强 硬 的 对 立 立 场 上, 从 一 开 始 就 给 我 贴 上 了 死 硬 对 头 的 标 签, 断 然 拒 绝 沟 通, 打 压 我 对 个 人 权 利 的 申 诉 和 抗 争 杨 校 长 丧 心 病 狂, 公 然 惘 顾 事 实 地 诬 陷 我 把 女 生 带 出 校 外 这 几 人 的 做 为, 是 棍 棒 之 于 恶 仆, 狂 犬 之 于 豪 奴, 丧 失 了 个 人 的 思 考 和 意 志, 任 人 挥 舞 和 驱 使 在 体 制 里 讨 生 活, 就 像 是 入 了 黑 社 会, 得 按 上 头 或 老 大 的 指 示 办 事, 越 听 话 越 受 器 重, 越 忠 勇 越 受 青 睐 有 独 立 思 考 或 独 立 见 解 有 反 思 和 批 判 精 神 的 人 格, 恐 怕 难 以 容 身, 即 使 还 没 被 排 挤 出 局, 也 只 能 委 屈 求 全, 消 极 怠 工 我 和 他 们 接 触 的 时 候, 时 时 感 到 那 条 拴 着 他 们 的 线, 和 提 着 线 的 那 只 手 像 杨 校 长 综 治 杨 这 样 的 走 腿 打 手, 可 能 有 机 会 平 步 青 云, 也 很 容 易 被 上 头 丢 卒 保 车, 他 们 的 做 威 做 福 会 失 尽 人 心 成 为 众 矢 之 的, 民 愤 压 不 住, 威 胁 到 老 大 的 时 候, 他 们 就 是 最 兼 价 的 牺 牲 品 至 于 那 些 动 手 打 人 的 喽 罗, 除 了 无 知, 还 是 无 知, 除 了 被 利 用, 还 是 被 利 用 让 人 同 情 但 不 值 一 提 江 油, 这 座 位 于 四 川 盆 地 西 北 部 的 小 城 市, 总 面 积 2719 平 方 千 米, 人 口 87.76

万, 距 成 都 160 公 里 在 江 油 市 停 留 的 短 短 几 天, 所 见 所 闻, 总 让 我 想 起 我 的 家 乡 辽 宁 盘 锦 市 无 论 是 城 市 规 模, 还 是 城 市 景 观 人 的 精 神 面 貌, 这 两 个 城 市 都 很 相 似 在 现 实 中 国, 没 有 人 能 够 独 善 其 身, 没 有 哪 里 是 世 外 桃 源 要 想 在 生 活 中 远 离 这 些 阴 霾, 除 了 行 动, 除 了 踏 踏 实 实 脚 踏 实 地 地 去 争 取 和 改 变 创 造 和 建 设, 别 无 他 法 公 民 调 查 杨 立 才 4 月 18 日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十 五 ) 老 人 在 我 的 小 本 子 上 仔 细 地 写 下 09.04.20 前 两 天 在 成 都 休 整, 与 谢 贻 卉 见 面 时, 她 几 次 提 到 向 峨 中 学 在 地 震 中 死 亡 学 生 的 数 字 是 个 谜, 至 今 没 有 确 切 说 法 网 上 资 料 显 示, 向 峨 中 学 在 校 学 生 420 人, 死 亡 327 人 ; 在 职 教 职 工 30 人, 死 亡 16 人 而 谢 贻 卉 的 实 地 调 查 显 示, 死 亡 人 数 超 过 这 一 数 字 的 可 能 性 很 大 受 访 者 中 有 人 说 全 校 学 生 共 438 人 ; 有 人 说 学 生 死 了 423 人, 老 师 死 了 26 或 27 个 ; 有 人 提 到 学 校 的 班 级 每 届 都 有 超 编 等 线 索 而 在 目 前 公 民 调 查 已 经 核 实 过 的 名 单 中, 向 峨 中 学 的 学 生 只 有 廖 廖 数 名 我 上 网 详 阅 了 谢 贻 卉 所 写 的 4 篇 向 峨 乡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调 查 手 记, 决 定 到 向 峨 一 探 究 竟 4 月 16 日 从 成 都 出 发, 在 茶 店 子 车 站 坐 上 开 往 都 江 堰 的 长 途 客 车 车 行 一 个 多 小 时 经 过 聚 源, 停 在 高 速 路 出 口 处, 见 一 辆 警 车 下 高 速 朝 聚 源 方 向 拐 下 去 了 从 到 四 川 那 天 起, 无 论 在 哪 个 城 市, 都 明 显 地 感 觉 到 当 地 警 方 的 忙 碌, 走 在 街 头, 常 常 能 看 到 警 车 驶 过, 频 率 比 北 京 高 好 几 倍 不 多 时 到 了 都 江 堰, 我 没 随 车 坐 到 终 点 站, 提 前 在 一 个 大 的 路 口 下 车, 随 便 走 走 傍 晚 时 分, 马 路 上 车 流 不 息, 很 多 重 型 卡 车 来 回 奔 波, 扬 起 的 灰 尘 给 街 道 铺 上 厚 厚 的 一 层 灰 幕 仿 佛 要 将 这 里 尘 封 一 般 人 走 在 路 上, 象 是 在 灰 尘 中 沐 浴, 一 片 灰 蒙 蒙 我 走 了 两 条 街 区, 一 条 是 旧 街, 路 边 灰 尘 下 的 小 铺 子 里, 坐 着 喝 茶 吃 饭 的 人 们 ; 另 一 条 是 宽 阔 的 新 街, 两 边 是 成 片 的 工 地, 很 多 大 型 的 建 筑 正 在 建 设 当 中 走 了 约 半 个 小 时, 受 够 了 尘 土, 我 跳 上 一 辆 13 路 公 共 汽 车 离 开 车 上 人 不 少, 一 半 人 没 座 挤 挤 挨 挨 过 了 几 站, 一 位 坐 着 的 大 姐 忽 然 给 我 让 座 她 看 上 去 比 我 年 长 几 岁, 我 有 点 犯 迷 糊, 搞 不 清 她 为 什 么 让 座 给 我 想 来 是 她 见 我 兀 高 兀 瘦 又 背 着 个 大 包, 站 在 那 里 很 不 舒 坦 见 车 上 人 都 给 我 们 行 注 目 礼, 不 再 推 辞, 谢

过 她 坐 下 来 大 姐 心 地 善 良, 我 决 定 信 任 她, 打 定 主 意 跟 她 一 道 下 车, 然 后 告 以 实 情, 希 望 能 得 到 她 的 帮 助 车 又 行 了 许 久, 灰 尘 渐 息, 途 经 的 街 区, 呈 现 大 片 的 灾 后 景 象 : 整 条 整 条 街 的 废 弃 建 筑, 多 为 6 7 层 的 住 宅 楼, 门 窗 都 已 拆 除, 留 下 一 个 个 黑 洞, 墙 面 上 遍 布 X 型 的 裂 纹, 象 是 凶 徒 脸 上 的 刀 疤 一 路 上 都 是 这 样 的 建 筑, 这 样 的 街 区, 鲜 见 这 是 我 第 一 次 直 面 灾 情, 触 目 惊 心 之 前 到 过 的 成 都 绵 阳 德 阳, 街 道 基 本 完 好, 个 别 建 筑 墙 皮 脱 落 或 部 分 缺 损 江 油 稍 重 些, 也 仅 是 皮 外 伤, 整 体 看 起 来 尚 好 江 油 市 公 安 局 警 察 何 峻 说 江 油 的 建 筑 外 表 看 起 来 挺 好, 实 际 上 里 边 坏 得 比 较 重, 属 于 内 伤 相 比, 这 里 真 正 给 了 我 灾 区 的 印 象 到 站 了, 随 大 姐 下 了 车, 上 前 搭 讪 原 来 她 家 的 火 锅 店 就 在 街 对 面 我 一 心 想 搭 话, 就 坐 进 店 子 叫 吃 的 因 为 不 吃 肉 也 不 喜 辣, 能 点 的 只 有 稀 饭 大 姐 端 上 一 碗 青 菜 稀 饭 和 一 碟 泡 菜, 我 吃 得 高 兴 又 叫 了 一 碗 大 姐 和 她 的 妹 夫 妹 妹 不 肯 收 钱, 说 是 喝 粥 免 费 饭 馆 开 始 上 座, 不 想 因 调 查 话 题 太 过 张 扬, 就 告 辞 出 来, 打 算 晚 上 关 店 前 再 去 晚 上 住 临 江 宾 馆, 单 间 50 元, 没 有 窗 沿 街 走 路 去 上 网, 见 街 两 边 挺 立 的 全 是 危 房, 没 有 标 志, 没 有 护 杆, 都 江 堰 人 在 那 些 危 楼 下 边 来 来 往 往, 安 之 若 素 我 心 里 害 怕, 尽 量 走 靠 近 马 路 的 一 边 上 网 到 11 点 多, 走 路 去 大 姐 家 的 铺 子, 路 上 人 车 稀 少, 黑 黢 黢 的 废 楼 夹 道 而 立, 面 目 狰 狞, 更 显 可 怕 可 是 除 了 我, 看 不 到 别 的 行 人 有 丝 毫 紧 张 去 得 有 些 晚, 大 姐 家 的 铺 子 已 经 关 了, 卷 帘 门 紧 闭 往 回 走 的 时 候, 我 想 着 刚 在 网 上 看 到 的 资 料, 谋 划 着 明 天 的 行 程, 居 然 忘 了 危 楼 的 存 在, 一 路 从 危 楼 下 走 回 住 处 4 月 17 日 7:30 醒 得 罕 见 地 早 吃 了 街 边 小 店 的 荞 麦 面, 先 坐 公 汽 到 蒲 阳, 再 坐 中 巴 去 向 峨 车 上 挤 得 满 满 当 当, 几 个 乘 客 在 车 上 抽 烟, 一 半 乘 客 是 六 十 岁 以 上 的 老 年 人, 一 半 乘 客 带 了 竹 背 篓, 里 边 是 赶 场 买 回 来 的 鸡 菜 肉 布 之 类 去 向 峨 乡 的 路 上 到 处 在 施

工, 盘 旋 的 公 路 边 移 栽 上 城 市 里 常 见 的 园 林 植 物 再 在 人 工 园 林 中 铺 上 大 理 石 切 割 成 的 石 板 小 路 沟 渠 边 沿 砌 上 卵 石, 类 似 观 光 大 道 的 弄 法 我 不 想 直 接 去 向 峨, 随 机 选 个 村 子 下 了 车 拐 上 左 边 的 山 路, 遇 到 一 个 背 着 沉 重 的 竹 背 篓 手 里 又 提 了 些 东 西 的 女 孩, 腼 腆 地 微 笑, 认 真 地 听 我 提 问 打 听 之 下 知 道 这 里 是 红 火 村, 村 里 有 学 生 遇 难, 但 是 家 长 们 都 搬 到 另 一 个 村 子 去 了 顺 着 指 点 往 回 走, 快 到 马 路 边 的 时 候 又 遇 到 一 位 阿 婆, 阿 婆 说 去 新 的 村 子 有 两 条 路, 一 条 是 往 回 走 公 路, 一 条 是 上 山 翻 小 路 我 决 定 跟 阿 婆 翻 山 路 山 上 到 处 郁 郁 葱 葱, 空 气 清 新 下 着 小 雨, 路 上 泥 泞, 我 给 阿 婆 打 起 伞, 一 边 走 一 边 聊 阿 婆 住 在 山 上 的 简 易 棚 子 里, 新 房 子 5 月 份 才 能 盖 好 快 到 阿 婆 家 的 时 候, 我 们 又 赶 上 一 对 老 夫 妇, 阿 婆 说 他 们 是 去 红 火 村 的, 嘱 咐 我 跟 着 他 们 走 告 别 阿 婆, 随 老 夫 妇 再 走 一 程, 没 怎 么 遇 上 人, 只 见 到 路 边 时 不 时 出 现 的 一 片 片 废 墟, 零 乱 地 堆 着 砖 石 瓦 片 木 头, 这 里 曾 经 有 着 田 园 诗 般 的 生 活, 已 经 毁 于 那 场 地 震 岔 路 口 分 手 前, 大 叔 指 点 我 路 线, 走 不 多 时 就 看 到 了 一 片 崭 新 的 新 村 说 是 村, 更 象 是 一 座 城, 一 座 速 成 的 城, 一 片 廉 价 的 别 墅 群 一 排 排 一 列 列 全 是 二 三 层 高 的 独 栋 小 楼, 盖 好 的 有 上 百 座, 更 多 的 还 在 建 处 处 欧 陆 风 情, 但 仿 得 拙 劣 楼 与 楼 楼 与 路 之 间 的 间 距 很 小, 像 精 装 修 的 鸽 子 笼 和 刚 才 上 山 时 的 山 情 水 致 反 差 太 大, 我 感 到 一 阵 绝 望 袭 来 : 别 了, 田 园, 别 了, 山 村! 沿 着 水 泥 路 穿 城 而 过, 一 路 所 见 人 们 或 三 三 两 两 聚 在 一 起 聊 天, 或 一 个 人 在 路 边 窄 窄 的 门 后 忙 碌, 或 趴 在 洋 楼 二 层 的 窗 口 边 望 着 马 路 这 些 不 久 前 还 踩 着 山 路 下 山 赶 场 房 前 屋 后 种 着 果 树 菜 蔬 的 山 里 人, 从 废 墟 搬 进 了 洋 楼, 从 山 居 跨 入 了 城 市, 经 历 的 剧 变 不 亚 于 地 震, 人 们 还 来 不 及 适 应 路 上 遇 见 两 拨 人, 扛 着 摄 像 机 的 举 着 照 相 机 的, 每 拨 有 5 6 个 他 们 大 模 大 样 地 边 走 边 拍 摄, 想 来 都 是 主 流 媒 体 来 报 道 灾 后 重 建 辉 煌 业 绩 的, 否 则 早 被 人

民 公 安 送 到 到 了 你 就 知 道 的 地 方 去 了 整 座 别 墅 城 象 是 一 座 庞 大 的 童 话 剧 布 景, 在 布 景 般 的 房 子 中 活 动, 不 是 童 话 的 主 人 而 只 是 演 员 谁 是 幕 后 的 总 导 演, 不 得 而 知 能 够 想 象 到 的 是 几 个 人 掂 着 荷 包 数 银 子 的 一 幕 一 位 面 目 憔 悴 衣 衫 破 旧 脚 上 有 伤 的 70 来 岁 的 老 大 爷 卧 坐 在 自 家 别 墅 的 门 前 台 阶 上 吃 着 面, 距 我 走 着 的 马 路 不 到 2 米 老 人 无 论 是 面 貌 还 是 坐 姿 吃 相, 都 酷 似 我 在 北 京 街 头 常 看 到 的 那 些 缺 少 家 人 照 顾 无 家 可 归 的 老 人, 怪 诞 的 是 这 位 老 人 身 后 的 那 座 辉 煌 耀 眼 的 别 墅 洋 房, 仿 佛 在 向 谁 炫 耀 似 的 扎 眼 我 眼 窝 一 热, 紧 走 两 步 不 忍 再 看 在 棋 盘 新 村 的 一 块 公 共 宣 传 板 上, 以 都 江 堰 向 峨 乡 5.12 大 地 震 受 灾 情 况 为 题, 废 墟 照 片 旁 所 配 的 简 短 文 字 写 道 : 5.12 汶 川 特 大 地 震, 导 致 全 乡 95% 以 上 房 屋 垮 塌, 485 名 群 众 遇 难,2000 余 人 受 伤 向 峨 乡 共 遇 难 485 人 这 个 数 字 让 人 疑 惑, 因 为 仅 向 峨 中 学 就 死 亡 学 生 327 人, 教 师 16 人 是 什 么 样 的 原 因, 让 超 过 70% 的 遇 难 者 共 同 倒 在 了 占 全 乡 95% 以 上 房 子 中 的 一 座?! 寄 托 着 希 望 承 载 着 未 来 的 这 一 座, 坐 满 了 祖 国 的 花 朵 的 这 一 座, 凭 什 么 单 单 就 是 这 一 座?! 在 棋 盘 新 村 我 没 有 与 人 搭 讪, 看 着 那 些 梦 游 般 的 村 民, 我 象 梦 游 一 样 穿 城 而 过 梦 终 有 一 醒 的 时 候, 人 们 一 朝 梦 醒, 张 眼 看 看 自 己 世 代 栖 居 的 这 块 土 地, 回 想 曾 经 的 人 与 事, 不 知 会 作 何 感 想? 离 开 棋 盘 新 村 又 回 到 马 路 边, 决 定 坐 车 去 洗 脚 沟, 寻 访 那 位 17 岁 的 少 年 嘱 咐 卖 票 的 女 人, 到 洗 脚 沟 叫 我, 就 打 起 了 盹 一 觉 醒 来, 已 在 终 点 站 蒲 阳, 那 个 女 人 忘 了 她 连 声 道 歉, 把 我 托 付 给 另 一 辆 中 巴 的 卖 票 女 人, 捎 回 洗 脚 沟 到 了 一 个 地 方 车 停 下 来, 售 票 女 人 大 声 叫 我 : 洗 脚 沟 到 了!

下 车 又 是 丁 字 路 口, 上 了 左 边 的 小 路, 走 不 多 远 路 旁 就 出 现 一 大 片 正 在 建 设 的 砖 厂 工 地 已 是 中 午 时 分, 我 在 路 旁 的 小 溪 边 选 了 一 块 大 卵 石 坐 下, 对 着 奔 流 的 溪 水 吃 过 简 单 的 午 餐, 然 后 进 村 遇 到 5 6 个 村 民 在 一 处 农 宅 外 干 活, 怕 人 多 眼 杂, 没 做 停 留 再 往 前 不 远, 路 旁 出 现 一 个 农 家 院 落, 敞 敞 亮 亮, 又 让 我 想 起 戏 剧 场 景 一 位 中 年 大 姐 和 一 位 70 来 岁 的 老 大 爷 正 露 天 坐 在 空 荡 的 水 泥 地 上, 看 着 露 天 的 院 落 发 呆 除 了 半 间 靠 近 公 路 的 砖 房 兀 立, 其 他 宅 基 上 已 不 见 房 屋, 只 杂 堆 着 旧 的 砖 木 竹 等 材 料, 院 落 靠 里 边 搭 起 几 处 简 易 的 木 板 棚, 中 间 的 水 泥 台 上 堆 着 几 盆 花 草 院 外 右 边 是 一 块 鱼 塘, 左 边 种 着 成 排 的 银 杏 树, 后 边 有 几 棵 笔 直 的 桫 树 和 一 些 叫 不 上 名 字 来 的 树 我 去 搭 讪, 大 姐 邀 我 进 来 坐 嘛, 我 就 走 上 那 块 露 天 的 水 泥 地, 在 板 凳 上 坐 下 来 大 姐 在 基 建 行 业 工 作, 到 处 流 动 家 里 住 着 老 父 亲 地 震 把 房 子 都 震 坏 了, 她 希 望 父 亲 搬 到 外 边 去, 老 人 不 愿 意 想 起 刚 才 棋 盘 新 村 的 经 历, 我 深 深 理 解 老 人 的 心 思 这 里 开 门 就 是 天 和 山, 树 和 鸟, 自 家 的 菜 地 和 果 园 问 起 洗 脚 沟 姓 梁 的 少 年, 大 姐 说 洗 脚 沟 是 两 个 村 合 并 的, 这 里 没 有 姓 梁 的, 应 该 是 住 在 另 外 一 个 村 去 那 里 得 翻 过 两 座 山 她 很 热 心, 给 村 长 打 了 一 个 电 话, 问 那 边 有 没 有 姓 梁 的 男 孩, 以 前 在 向 峨 中 学 上 学 的 答 说 有, 但 现 在 都 江 堰 上 高 二, 不 在 家 正 聊 着, 路 上 走 过 几 个 扛 着 农 具 的 村 民, 往 山 上 走 一 位 老 大 爷 在 后 边 落 单, 也 扛 着 农 具, 拎 着 些 东 西 老 人 一 边 走 一 边 响 亮 地 唱 着 山 歌, 歌 声 婉 转 好 听 我 侧 耳 倾 听, 听 不 懂 他 在 唱 些 什 么, 但 听 得 出 歌 声 里 透 出 的 开 朗 乐 观 说 起 遇 难 的 学 生, 大 姐 说 虽 然 我 常 年 在 外 地 打 工, 但 这 条 沟 上 死 了 那 么 多 的 学 生, 全 是 从 12 3 到 16 7 岁 的 孩 子, 整 整 一 茬 人, 没 了 本 来 这 村 里 的 孩 子 就 不 多, 现 在 真 是 太 凄 惨 了 说 着 说 着 眼 圈 一 红, 落 下 泪 来 又 说 刚 才 那 个 唱 歌 的 老 人, 他 的 孙 孙 也 是 死 在 向 峨 中 学 的 聊 了 许 久, 怕 给 大 姐 带 来 麻 烦, 没 有 告 诉 她 我 此 行 的 目 的, 只 说 看 了 报 纸 报 道, 来 找 姓 梁 的 少 年 见 见 面, 因 为 他 救 了 好 几 个 学 生

感 谢 这 位 大 姐, 很 抱 歉 我 不 能 具 实 相 告, 希 望 村 长 事 后 没 有 去 找 她 麻 烦 14:59 往 山 下 走, 心 想, 既 然 这 条 沟 死 了 16 个 学 生, 就 这 么 离 开 真 不 甘 心 见 路 边 两 村 民 在 聊 天, 上 前 搭 问, 认 不 认 识 地 震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石 头 上 坐 着 的 大 叔 指 着 摩 托 车 上 坐 着 的 男 人 说, 他 就 是 说 明 来 意, 男 人 笑 着 说 人 都 没 了, 你 们 还 搞 啥 子 调 查 干 什 么 嘛? 有 什 么 用 嘛! 我 说 人 没 了 也 该 留 下 个 名 字, 这 是 最 起 码 的 纪 念, 也 是 调 查 地 震 真 实 灾 情 的 一 个 起 点 一 个 女 人 走 来, 看 来 跟 摩 托 车 上 的 男 人 是 夫 妻 两 人 态 度 差 不 多, 都 觉 得 人 去 了 就 去 了, 说 什 么 做 什 么 都 没 用 了 言 谈 间 不 时 笑 笑, 挺 开 朗 说 娃 儿 在 向 峨 读 初 三, 要 不 是 地 震, 再 有 几 十 天 就 毕 业 了 最 后 我 问, 方 不 方 便 告 诉 我 你 娃 的 名 字, 他 们 告 诉 我 : 王 苗, 女,16 岁 问 认 识 别 的 家 长 吗? 王 苗 的 家 长 指 着 不 远 处 的 一 处 房 子, 说 是 住 着 姓 何 的, 小 孩 也 遇 难 了 走 过 去 找 不 着 上 山 的 路, 就 向 路 边 干 活 的 人 打 听 这 时 发 现 路 边 停 了 一 辆 摩 托 车, 车 上 男 人 沉 着 脸 看 我, 欲 言 又 止 的 样 子 我 以 为 是 村 干 部 来 接 我 了, 就 等 他 开 口 他 不 说 话, 我 就 转 身 再 问 别 人, 姓 何 的 人 家, 怎 么 走? 一 个 女 人 拎 着 捆 莴 笋 走 过 来, 刚 坐 上 那 辆 摩 托 车, 听 见 我 的 话, 说 你 找 姓 何 的? 我 就 是 这 是 遇 难 学 生 何? 江 的 妈 妈, 骑 摩 托 的 男 人 是 亲 戚 她 听 说 我 在 调 查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单, 很 认 真 地 说 可 以 在 写 孩 子 名 字 给 我 的 时 候, 她 不 晓 得 孩 子 在 学 校 注 册 的 名 字 中 间 的 字 是 哪 一 个 了 就 留 了 孩 子 爸 爸 的 电 话, 说 问 了 班 主 任 李 老 师 再 告 诉 我 要 离 开 的 时 候, 刚 才 旁 听 过 的 一 个 抱 着 小 孩 儿 的 年 轻 女 子 又 走 过 来, 说 你 做 这 样 的 调 查, 辛 苦 了 交 谈 中 她 表 示 对 我 的 调 查 工 作 理 解 和 支 持, 告 诉 我 可 以 去 找 妇 女 主 任, 也 是 学 生 家 长 她 提 供 了 如 下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单 : 向 峨 中 学 女 生 张 雪, 母 亲 肖 芳 玉 是 石 碑 新 村 的 妇 女 主 任

向 峨 中 学 女 生 陈 小 英, 男 生 孙 光 亚 袁 军, 家 长 都 住 在 石 碑 新 村 当 我 坐 在 成 都 的 网 吧 里 录 入 这 段 文 字 时, 我 的 鼻 子 忽 然 一 酸, 眼 睛 里 热 泪 盈 眶 这 个 女 子 带 给 我 的 感 动, 使 我 连 日 来 紧 绷 着 的 神 经 和 内 心 突 然 放 松 下 来, 坐 在 网 吧 里 几 次 忍 不 住 泪, 唏 嘘 不 已 16:05 想 起 刚 才 唱 山 歌 的 老 人, 又 折 身 往 山 上 走, 一 路 打 听 着 到 了 一 片 果 树 林, 几 十 个 村 民 在 地 头 忙 碌 问 到 姓 王 的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就 是 刚 才 唱 山 歌 的 老 大 爷, 一 位 大 姐 指 指 山 上 的 一 个 身 影 走 上 去, 右 边 十 几 米 长 的 田 垄 中 间, 一 位 老 人 家 在 忙 碌, 听 见 我 搭 话, 走 到 垄 边 来 说 话, 说 我 就 是 王 启 福 老 人 个 头 不 高, 挺 瘦, 脸 上 带 着 自 然 的 笑, 很 礼 貌, 眼 神 里 透 着 些 疲 惫 我 说 我 姓 杨, 是 从 北 京 来 的 志 愿 者, 是 来 做 一 个 调 查, 调 查 去 年 在 512 地 震 中 遇 难 的 学 生 的 名 单 老 人 一 边 专 注 地 听 着, 一 边 点 着 头 当 我 问 到 你 愿 不 愿 意 告 诉 我 一 些 情 况, 关 于 你 的 孙 孙 的 老 人 口 里 说 着 : 愿 意, 愿 意 就 在 我 低 头 从 包 里 拿 出 纸 笔 再 抬 头 的 瞬 间, 我 看 见 老 人 的 表 情 蓦 地 凝 住 了, 眼 睛 向 着 空 处, 红 了 起 来 他 嘴 里 喃 喃 着 : 我 的 孙 孙, 我 的 孙 孙, 泪 水 就 涌 了 出 来 我 心 头 一 颤, 眼 泪 瞬 间 涌 出 来, 看 着 他 说 不 出 话 他 慢 慢 用 双 手 掩 起 脸, 声 音 颤 抖 地 念 唠 着 : 我 家 娃 儿 没 了 良 久, 他 才 再 抬 起 头, 冲 我 展 颜 一 笑, 神 情 仍 凄 楚 我 们 在 田 头 坐 下, 他 平 缓 地 对 我 诉 说 : 没 地 震 以 前, 孙 女 一 到 星 期 六 就 回 来 了, 星 期 一 又 去 上 学 父 母 工 作 住 在 外 面, 祖 孙 俩 一 起 在 村 里 过 孩 子 回 来, 给 她 做 饭 吃, 跟 她 说 说 话, 过 得 挺 好 老 人 说 他 吹 笛 子 唢 呐, 拉 二 胡, 也 喜 欢 讲 古, 常 给 孙 女 讲 中 国 五 千 年 的 历 史, 也 讲 国 民 党 跟 共 产 党 打 架 的 事 现 在 莫 得 人 跟 我 说 话 喽 我 不 知 道 如 何 安 慰 他, 只 有 拉 着 他 的 手, 说 好 好 照 顾 身 体, 好 好 地 生 活, 你 的 孙 女 在 天 上 呐, 看 着 你 呐, 她 一 定 希 望 你 身 体 健 健 康 康, 生 活 得 好 好 的 你 还 可 以 跟 她 说 话 老 人 情 绪 慢 慢 平 缓 下 来, 我 请 他 写 下 孙 女 的 名 字, 也 写 上 他 的 名 字, 他 问 爸 爸 妈 妈 的 要 不 要 写, 我 说 都 写 吧

老 人 在 我 的 小 本 子 上 仔 细 地 写 下 : 王 启 福 男 王 祚 玉 男 任 代 秀 女 王 小 雪 女 王 启 福 笔 又 问 我 要 不 要 写 地 址, 我 说 好 又 写 了 : 石 碑 村 6 组 我 和 老 人 唠 了 会 家 常, 老 人 今 年 67 岁, 在 山 上 种 弥 猴 桃, 是 跟 别 的 村 民 一 起 给 一 个 公 司 种 的 问 他 生 活 怎 么 样, 有 没 有 什 么 困 难 的 地 方, 他 说 他 想 买 个 劳 动 保 险, 但 钱 不 够, 自 己 现 在 有 8000 块 钱, 但 买 保 险 还 不 够 我 说 听 说 政 府 给 一 些 孩 子 家 长 买 了 保 险, 这 里 没 有 么? 老 人 说 孩 子 的 爸 爸 妈 妈 买 了, 没 给 他 买 我 给 他 留 了 公 民 调 查 的 电 话 和 通 信 地 址, 也 留 下 自 己 的 名 字 和 手 机, 告 诉 可 以 跟 我 联 系, 有 什 么 消 息 或 者 有 话 想 跟 我 说, 都 可 以 联 系 要 是 以 后 遇 到 什 么 困 难 的 话, 可 以 告 诉 我, 我 跟 朋 友 们 会 尽 力 帮 忙 的 想 给 老 人 留 个 礼 物, 随 身 行 李 很 简 单, 又 没 准 备, 就 拿 出 包 里 的 一 只 口 弦, 送 给 老 人 王 小 雪, 女,17 岁, 向 峨 中 学 初 三 祖 父 王 启 福, 住 石 碑 新 村 6 组, 父 王 祚 玉, 母 任 代 秀 怕 被 警 察 搜 走 扣 押, 为 保 存 好 老 人 所 写 的 字 条, 我 费 了 一 些 踌 躇 决 定 放 在 钱 夹 里 边 上 次 在 江 油 城 郊 派 出 所 被 搜 身 时, 警 察 似 乎 为 了 避 嫌, 对 钱 夹 只 打 开 扫 了 一 眼 就 还 给 了 我

17:08 坐 车 到 石 碑 新 村, 一 路 打 听, 找 到 肖 芳 玉 家 开 门 的 男 人 说 她 不 舒 服 在 休 息, 只 好 留 了 我 的 电 话 和 名 字 告 辞 今 天 走 路 比 较 多, 累 了 肚 子 也 饿 了, 收 工 18:00 回 到 都 江 堰, 接 受 了 某 报 的 电 话 采 访 还 住 临 江 宾 馆 今 天 到 此 公 民 杨 立 才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十 六 ) 其 中 一 名 学 生 的 名 字 少 一 个 字 09.04.20 4 月 18 日 早 上 起 来, 买 了 几 只 桔 子, 先 到 大 姐 的 红 太 阳 串 串 香 火 锅 店, 大 姐 不 在, 打 工 的 小 妹 正 坐 在 门 边 串 豆 腐 串 留 下 桔 子, 请 小 妹 转 达 谢 意 接 到 Hong 打 来 的 越 洋 电 话, 说 她 和 Adem 有 点 担 心 我 的 安 全 参 加 公 民 调 查 以 来, 不 断 收 到 朋 友 们 的 电 话 短 信 或 邮 件, 关 心 问 候 感 动 之 余, 也 惭 愧 自 己 以 前 很 少 做 这 样 的 事, 对 朋 友 疏 于 问 候 让 她 放 心, 我 已 经 是 一 个 理 性 的 成 年 人, 知 道 哪 些 可 为 哪 些 不 可 为, 不 会 去 做 什 么 鲁 莽 的 举 动 了 坐 13 路 公 交 车 到 底, 在 城 市 边 缘 的 马 路 边, 远 远 看 见 一 片 建 筑 群, 那 是 都 江 堰 中 学 ( 高 中 ) 学 校 象 是 一 座 孤 岛 悬 于 海 外, 一 条 长 长 的 通 道 与 大 陆 相 连 通 道 上 停 着 几 辆 面 的, 空 荡 荡 通 道 的 尽 头 是 门 卫 的 亭 子, 亭 子 后 边 的 学 校 大 门 紧 闭 先 去 马 路 后 边 的 小 饭 馆 叫 了 一 碗 面, 坐 下 来 慢 慢 吃, 想 着 怎 么 突 破 封 锁 线 设 想 了 种 种 可 能, 包 括 直 截 了 当 地 进 学 校 去 找 那 个 姓 梁 的 17 岁 少 年, 去 年 在 这 里 读 高 一, 地 震 后 先 走 了 4 个 小 时 的 路 赶 回 家, 又 赶 到 初 中 的 母 校 向 峨 中 学, 参 与 救 人 和 现 场 工 作, 他 曾 负 责 登 记 向 峨 中 学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单 谢 贻 卉 曾 在 调 查 手 记 里 提 到 过 他, 听 说 他 被 打 了 招 呼, 有 人 去 要 过 名 单 他 没 给 我 不 想 去 找 这 个 少 年 去 要 什 么 名 单 我 只 想 见 见 他, 我 赞 赏 他 在 地 震 救 灾 中 的 表 现, 我 正 在 参 与 公 民 调 查 这 件 事, 建 议 他 找 时 间 去 了 解 一 下, 仅 此 而 已 我 想 到 他 的 老 师 校 长, 还 有 地 方 政 府 的 干 部 可 能 关 照 过 他, 可 能 向 他 解 释 过 找 他 要 名 单 的 人 是 出 于 什 么 目 的 动 机, 以 及 这 份 名 单 的 意 义 性 质 等 等 我 不 想 用 另 一 股 暴 力 拉 扯 他, 想 建 议 他 从 更 多 的 角 度 出 发 去 了 解, 判 断 出 于 这 些 考 虑,

我 不 想 贸 然 行 事, 给 他 带 来 麻 烦 我 隐 隐 觉 得 此 事 宜 退 不 宜 进, 宜 缓 不 宜 急 于 是 又 跳 上 公 交 车 回 市 区, 到 网 吧 写 调 查 日 记 写 完 觉 得 身 心 疲 惫, 十 天 来 不 曾 感 到 如 此 疲 惫 过 我 想 回 家 休 息 了 下 机 结 帐, 问 服 务 员 去 车 站, 答 曰 三 轮, 三 块 钱 出 门 拦 了 一 辆 三 轮, 说 去 车 站, 小 伙 司 机 竖 起 4 根 手 指 我 忍 住 笑 说 都 是 3 块 的 嘛, 我 是 本 地 人, 小 伙 子 有 点 不 好 意 思 地 一 笑, 回 身 发 动 了 车 下 车 时, 我 掏 出 一 把 零 钱, 数 出 3 元 递 过 去 小 伙 伸 手 接 着, 憨 憨 地 一 笑, 我 忍 不 住 又 抽 了 一 元 递 过 去 车 行 在 成 灌 高 速 上, 窗 外 绿 化 带 成 排 成 列, 修 剪 得 平 平 整 整 天 色 阴 沉, 刚 下 过 雨 的 路 面 泛 着 灰 白 色, 没 有 表 情 车 棚 上 吊 着 的 电 视 机 先 是 播 了 一 段 李 连 杰 主 演 的 功 夫 片,20 分 钟 之 后 改 播 甜 腻 煽 情 的 流 行 歌 曲 MV 因 其 年 代 久 远, 听 着 不 象 当 年 流 行 时 那 么 刺 耳 了 乘 客 们 无 语 闷 坐, 不 时 有 人 接 听 电 话, 或 简 单 交 谈 几 句 四 川 方 言, 我 听 得 似 懂 非 懂 车 声 音 乐 声 人 语 声 纺 织 景, 我 渐 渐 失 神 这 一 切, 似 真 实 又 似 幻 梦, 二 十 年 前 在 家 乡 辽 宁 各 城 市 间 奔 波 的 感 觉 浮 上 来, 我 一 时 不 知 自 己 身 在 何 处 4 月 19 日 从 小 鹏 家 出 来 时, 他 还 没 起 背 包 下 楼, 给 他 发 了 一 条 短 信 道 别 在 成 都 的 几 天, 分 别 住 在 小 鹏 和 欢 庆 家, 多 亏 有 朋 友, 才 不 致 太 凄 惶 等 徐 烨 的 电 话, 需 要 等 钱 买 车 票 去 网 吧 上 网, 整 理 昨 天 的 日 记, 看 邮 件 家 里 有 几 件 事 已 经 不 能 再 拖 了

11:26 找 到 何 新 泉 ( 音 ) 的 电 话, 是 前 天 写 名 字 时 忘 了 孩 子 名 字 中 间 那 个 字 怎 么 写 的 女 人 留 给 我 的, 说 是 孩 子 爸 爸 的 号 发 了 条 短 信 : 何 大 哥, 你 好! 我 是 志 愿 者 杨 立 才, 在 做 512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的 调 查, 前 天 跟 你 妻 子 见 过 面 的 请 问 你 们 能 告 诉 我 你 家 孩 子 的 名 字 年 龄 在 向 峨 中 学 几 年 几 班 吗? 13:05 收 到 短 信 回 复 : 杨 先 生 : 你 在 调 查 何 江 的 生 事 ( 疑 是 身 世 之 误 ) 问 题, 是 什 么 意 思 我 分 两 条 再 回. 第 一 条 : 是 调 查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字 年 龄 等 最 基 本 的 信 息 我 们 希 望 在 悼 念 和 纪 念 遇 难 者 的 时 候, 知 道 他 或 她 的 名 字, 这 是 对 死 者 最 起 码 的 尊 重 地 震 过 去 快 一 年 了, 我 们 生 者, 不 该 忘 了 遇 难 者 第 二 条 : 政 府 只 公 布 了 数 字, 没 有 公 布 名 字, 我 和 别 的 人 就 自 己 志 愿 来 调 查 我 们 已 经 找 到 并 核 实 了 4827 个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字 其 中 也 有 向 峨 中 学 的 遇 难 学 生 14:15 找 到 刘 家 琨 办 公 室 的 冯 喜, 说 了 只 要 500 块, 送 下 来 的 却 是 1000 块 要 退 500,

冯 喜 不 肯 收 只 好 收 下, 回 头 老 艾 那 里 报 帐 和 南 都 周 刊 的 记 者 杨 猛 在 小 店 吃 了 饭, 去 车 站 买 票 1364 次, 成 都 北 京 西, 后 天 早 上 到 到 晚 上 8 点, 没 再 收 到 何 新 泉 的 回 复 这 趟 参 与 公 民 调 查, 通 过 走 访 共 核 实 了 18 名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字 和 基 本 信 息, 其 中 一 名 学 生 的 名 字 少 一 个 字, 有 待 家 长 确 认 巩 凡, 男,12 岁, 江 油 市 太 平 二 中 初 一 四 班 李 冬 梅, 女,13 岁, 江 油 市 太 平 二 中 初 一 四 班 李 雪 林, 女,12 岁, 江 油 市 太 平 二 中 初 一 四 班 林 飞, 男,13 岁, 江 油 市 太 平 二 中 初 一 四 班 王 浩, 男,13 岁, 江 油 市 太 平 二 中 初 一 四 班 王 雪, 女,14 岁, 江 油 市 太 平 二 中 初 一 二 班 王 阳, 男,14 岁, 江 油 市 太 平 二 中 初 一 三 班 杨 凡, 女,12 岁, 江 油 市 太 平 二 中 初 一 四 班 张 小 兰, 女,13 岁, 江 油 市 太 平 二 中 初 一 四 班 钟 会 林, 女,13 岁, 江 油 市 太 平 二 中 初 一 三 班 朱 玉 丹, 女,14 岁, 江 油 市 太 平 二 中 初 一 三 班 王 苗, 女,16 岁, 都 江 堰 市 向 峨 中 学

张 雪, 女, 都 江 堰 市 向 峨 中 学 陈 小 英, 女, 都 江 堰 市 向 峨 中 学 孙 光 亚, 男, 都 江 堰 市 向 峨 中 学 袁 军, 男, 都 江 堰 市 向 峨 中 学 王 小 雪, 女,17 岁, 向 峨 中 学 初 三 何? 江, 都 江 堰 市 向 峨 中 学 希 望 在 我 念 着 这 些 名 字 的 时 候, 他 / 她 们 已 经 展 开 翅 膀, 从 废 墟 中 升 起 希 望 他 / 她 们 从 毁 灭 的 校 园, 从 倾 颓 的 家 园 从 四 川 灾 区 的 上 空 升 起, 飞 翔 在 每 一 处 有 人 类 栖 居 的 地 方 之 上, 永 葆 快 乐 和 天 真 希 望 他 / 她 们 护 佑 着 我 们 这 些 幸 存 的 人, 护 佑 今 后 的 孩 子 们, 不 再 生 存 于 恐 惧 与 悲 情 之 中 公 民 调 查 杨 立 才 于 成 都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十 七 ) 越 接 近 真 相 就 越 绝 望 09.04.21 接 受 了 将 近 一 个 月 五 雷 轰 顶 的 再 教 育, 发 现 我 们 身 处 的 世 界 竟 然 如 此 让 人 不 堪 接 近 真 相 的 过 程 像 是 一 次 次 被 强 奸 的 过 程, 我 感 到 疼 痛 越 接 近 真 相 就 越 绝 望, 我 偶 尔 会 想, 是 不 是 已 经 到 了 用 人 类 的 毁 灭 来 赎 罪 的 时 刻 我 仍 然 坚 信 爱 是 拯 救 世 界 的 不 二 法 门, 关 于 这 绝 望, 愿 它 能 化 成 希 望 得 以 生 长 的 土 壤, 而 不 是 世 界 末 日 来 临 的 前 兆 1. 映 秀 小 学 映 秀 小 学 是 映 秀 镇 遇 难 学 生 最 多 的 学 校, 据 说 有 300 多 人, 学 校 倒 塌 的 建 筑 质 量 的 鉴 定 问 题 一 直 是 老 百 姓 最 关 心 的 事 情 据 学 生 家 长 王 说, 地 震 前 学 校 召 集 家 长 和 教 师 开 了 几 次 会, 谭 校 长 向 上 面 多 次 反 映 了 学 校 危 房 问 题, 都 没 有 得 到 答 复 开 会 要 家 长 管 好 学 生, 不 要 让 孩 子 们 课 余 时 间 在 校 内 玩 耍, 用 这 种 办 法 来 避 免 事 故 的 随 时 降 临 王 说 谭 校 长 是 个 好 人, 地 震 过 后 两 天 嚎 啕 大 哭, 说 小 学 教 学 楼 的 危 房 问 题 导 致 了 很 多 学 生 的 冤 死, 不 遗 余 力 地 抢 救 仍 然 在 废 墟 下 的 学 生 但 是 自 5 月 16 日 起, 他 开 始 对 一 切 都 闭 口 不 谈 另 一 位 说, 地 震 后 他 们 几 个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集 体 向 政 府 讨 过 说 法, 得 到 的 答 复 是, 要 告 尽 管 去 告, 反 正 最 后 有 权 力 处 理 的 还 是 他 们, 说 要 秋 后 算 帐 跟 他 们 一 起 的 一 位 家 长 被 抓, 关 了 几 天, 政 府 给 他 安 排 了 协 警 的 工 作, 他 就 再 也 没 有 出 来 说 话 学 校 有 一 位 老 师 姓 胡, 教 四 年 级 二 班 自 然 课, 地 震 的 时 候 他 先 跑 了 出 去 时 带 上 了 门, 在 废 墟 下 面 发 现 一 堆 堆 的 尸 体 都 堵 在 那 个 门 口 还 有 楼 道 里 卷 帘 门 的 问 题, 学 校 就 一 个 疏 散 口, 安 了 卷 帘 门, 地 震 的 时 候 卷 帘 门 落 下 来 把 大 片 的 学 生 都 封 在 了 废 墟 里 家 长 们 都 是 这 么 说 的, 他 们 都 想 得 到 一 个 说 法, 仅 仅 是 一 个 说 法, 但

是 政 府 以 天 灾 的 理 由 把 一 切 都 掩 盖 了 今 天 走 访 了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冯 明 玉, 她 的 两 个 孩 子 都 遇 难 了, 她 给 我 们 拿 出 了 孩 子 的 照 片 和 大 女 儿 的 作 文 草 稿 本, 我 在 里 面 看 到 了 这 样 一 篇 文 章, 是 一 封 建 议 书, 全 文 整 理 如 下 : 建 议 书 尊 敬 的 谭 校 长 : 您 好! 我 是 一 名 六 年 级 的 学 生, 也 是 即 将 离 开 映 小 到 漩 中 去 读 书 的 一 名 学 生, 要 离 开 母 校 了, 我 对 母 校 有 些 建 议 要 提, 就 是 希 望 您 能 把 学 校 顶 楼 漏 水 的 情 况 治 理 一 下 谭 校 长 您 知 道 么? 当 一 些 学 生 上 课 的 时 候 总 要 担 心 着 右 边 漏 水 的 墙 顶 那 些 学 生 害 怕 那 小 水 珠 会 滴 在 自 己 的 身 上, 会 让 自 己 的 身 上 湿 漉 漉 的, 会 得 感 冒, 而 还 有 一 些 同 学 在 担 心 常 被 雨 水 泡 过 的 墙 顶 会 一 不 小 心 塌 下 来 水 珠 滴 到 自 己 身 上, 而 自 己 只 顾 着 躲 雨, 所 以 注 意 力 没 用 在 学 习 上, 致 自 己 学 习 下 降, 所 以 在 这 我 恳 求 谭 校 长 您 能 把 这 墙 漏 水 的 问 题 解 决 谭 校 长 我 想, 如 果 不 是 资 金 问 题, 肯 定 教 学 楼 顶 楼 漏 水 的 情 况 解 决 了 吧? 可 自 己 没 有 像 校 长 你 那 样 的 权 力, 所 以 只 好 让 您 出 马, 才 能 马 到 成 功 我 早 就 想 好 了, 校 长 您 可 以 向 教 育 局 说 明 这 些 事 情, 我 相 信 教 育 局 长 一 定 会 出 资 金 的, 还 可 以 向 映 秀 富 强 的 公 司 叫 他 们 捐 出 一 些 资 金 希 望 谭 校 长 身 为 这 所 学 校 的 校 长 可 以 解 决 这 件 事 情

祝 您 : 身 体 健 康, 工 作 顺 利 建 议 : 马 冯 艳 2008 年 4 月 1 日 我 怎 么 也 想 不 到, 在 这 个 生 活 水 平 高 过 都 江 堰 的 小 镇 上, 连 村 上 会 计 和 队 长 都 开 着 轿 车 的 小 镇 上, 孩 子 们 竟 然 坚 持 在 这 样 的 学 校 里 读 书 小 学 在 地 震 的 瞬 间 化 为 废 墟, 如 今 操 场 上 的 五 星 红 旗 依 旧 迎 风 飘 扬 2. 救 灾 物 资 关 于 救 灾 物 资 分 发 的 种 种 问 题 已 经 听 到 了 太 多, 荒 诞 总 是 无 穷 尽 的 一 位 大 妈 告 诉 我 们, 政 府 把 救 灾 物 资 存 放 在 库 房 里 不 予 下 发, 有 一 次 领 导 要 来 视 察, 政 府 来 不 及 处 理, 雇 了 很 多 村 民 把 大 批 的 衣 服 和 大 米 拉 到 外 面 烧 掉, 由 于 太 多, 一 些 来 不 及 烧 掉 的 就 挖 坑 填 埋 这 位 大 妈 是 当 时 被 雇 去 做 这 些 事 情 的 人 之 一 类 似 的 事 情 屡 屡 发 生, 一 次 村 民 们 在 晚 上 十 点 钟, 突 然 被 召 集 领 取 某 项 救 灾 款, 后 来 才 知 道 款 早 就 拨 了 下 来, 第 二 天 上 面 有 领 导 专 门 来 视 察 一 位 大 哥 说 他 们 一 次 在 新 闻 里 看 到 说 给 外 面 给 映 秀 捐 赠 了 一 万 件 羽 绒 服, 但 是 他 们 从 来 没 见 到 衣 服 的 影 子, 他 说 映 秀 就 剩 下 三 千 来 人 了, 那 一 万 件 羽 绒 服 到 哪 里 去 了 3. 关 于 林 浩 百 度 百 科 里 有 关 于 林 浩 的 介 绍, 有 在 奥 运 会 上 跟 姚 明 牵 手 的 照 片, 在 映 秀 提 起 林 浩, 老 百 姓 总 是 笑, 什 么 都 不 想 说, 就 像 我 们 提 到 媒 体 一 样

一 些 老 百 姓 告 诉 我 们, 映 秀 的 人 都 知 道 林 浩 根 本 就 没 有 救 人, 是 被 别 人 救 出 来 的, 这 别 人 有 名 有 姓, 林 浩 是 媒 体 造 出 来 的 英 雄, 是 光 天 化 日 下 的 一 个 谎 言 林 浩 的 事 让 我 想 到 奥 运 会 林 妙 可 的 假 唱, 想 到 张 艺 谋 在 接 受 采 访 时 的 厚 颜 无 耻 我 就 要 回 北 京 了, 这 次 调 查 对 我 来 说 是 一 次 神 奇 的 经 历, 我 承 受 了 很 大 的 精 神 压 力, 感 谢 艾 未 未 让 我 切 肤 体 验 到 这 个 时 代 的 愚 昧, 感 谢 这 次 事 件 给 我 带 来 的 疼 痛, 感 谢 我 在 这 里 遇 到 的 人, 感 谢 我 那 双 报 废 的 鞋 子, 感 谢 日 本 人 告 诉 我 们 是 东 亚 病 夫, 感 谢 荒 诞 公 民 调 查 耀 华 于 映 秀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十 八 ) 青 川, 你 害 怕 什 么 呢?09.04.23 四 川 四 川 哀 悼 那 些 活 着 的 人 我 的 目 标 是 青 川 在 艾 老 工 作 室 和 一 对 来 自 灾 区 夫 妇 的 对 话, 坚 定 了 我 要 去 四 川 拍 摄 的 信 念 3 月 31 日, 在 不 断 传 来 有 志 愿 者 被 抓 的 消 息 中 我 到 达 四 川 其 间 一 直 保 持 联 系 的 乔 星 月 小 组 失 去 了 消 息, 我 想 他 们 大 概 也 不 能 幸 免 凌 晨 四 点, 得 到 了 证 实 乔 发 来 短 信, 他 们 是 在 青 川 县 的 一 所 网 吧 落 网, 理 由 是 没 有 办 理 长 期 上 网 卡 4 月 1 日 早 上 乔 和 黄 岳 被 释 放, 黄 岳 回 了 成 都, 乔 在 青 川 等 我 在 成 都 汇 合 来 自 上 海 的 志 愿 者 后, 直 奔 青 川 丰 田 在 高 速 路 上 一 路 疾 驰 吕 不 愧 是 开 车 进 过 西 藏 的, 冷 静 沉 着 的 将 一 辆 辆 车 抛 在 后 边 检 查 站 荷 枪 实 弹 的 警 察 让 人 恍 惚 进 入 电 影 的 情 景 收 到 短 信 又 一 次 传 来 有 人 被 抓 的 消 息, 是 成 都 的 一 位 纪 录 片 工 作 者, 他 在 灾 区 拍 摄 将 近 1 年 了 警 察 没 收 了 拍 摄 的 素 材 后 释 放 了 他 从 宝 轮 到 青 川 的 大 多 是 盘 山 公 路 道 路 虽 险 但 美 景 让 人 留 恋, 云 雾 中 的 木 屋 如 仙 境, 让 人 暂 时 忘 记 灾 难 公 路 边 没 有 表 情 的 村 民 很 快 把 我 拉 回 现 实 进 入 青 川 县 城, 我 第 一 次 面 对 这 个 仅 仅 持 续 了 两 分 多 钟 的 灾 难 垮 塌 的 房 屋 并 没 有 对 我 产 生 震 撼 和 冲 击, 它 和 我 们 每 天 面 对 的 拆 迁 现 场 没 有 多 大 区 别 乔 从 躲 藏 的 小 理 发 店 冲 出 后 急 速 上 车 紧 紧 拥 抱 着 我, 后 来 他 吐 了, 说 是 因 为 见 到 我 太 激 动 事 后 证 明, 这 种 躲 藏 毫 无 意 义, 因 为 就 是 理 发 店 老 板 告 诉 警 察 他 躲 藏

的 位 置 警 察 说 没 抓 是 给 他 留 面 子, 但 我 推 测 是 在 钓 我 这 条 鱼 来 之 前 联 系 好 了 我 要 见 的 人, 我 说 过, 我 的 目 标 是 青 川 鉴 于 他 们 被 警 察 监 控, 我 们 选 择 了 一 个 叫 马 鹿 的 地 方 见 面, 选 择 在 天 黑 之 后 出 了 青 川 县 城 已 经 天 黑, 沥 沥 拉 拉 下 起 小 雨 盘 山 公 路 的 危 险 性 这 时 才 感 觉 得 到, 我 是 信 任 吕 大 侠 的, 但 一 整 天 的 驾 驶 让 她 的 表 情 更 加 严 肃, 我 厚 着 脸 皮 在 车 上 点 了 一 根 烟, 她 没 有 厌 恶 的 表 情, 我 狠 狠 的 享 受 香 烟 带 给 我 的 情 绪 我 注 意 我 们 前 后 的 车 辆, 没 有 什 么 可 疑 的 放 心 给 联 系 人 打 个 电 话, 他 们 转 移 了 上 午 约 好 的 地 方 每 次 和 她 的 通 话 传 递 的 都 是 恐 惧 的 信 息, 在 北 京 我 一 直 觉 得 恐 惧 是 个 人 的 问 题, 但 他 们 没 有 理 由 不 恐 惧, 一 个 上 访 者 被 从 北 京 押 送 回 四 川 后 莫 名 死 去 见 面 地 点 被 不 断 更 换, 从 乡 镇 府 到 学 校 最 后 终 于 确 定 在 离 乡 镇 府 比 较 远 的 一 个 小 村 子 车 慢 慢 前 行, 我 一 边 和 她 通 电 话, 一 边 看 着 窗 外, 在 车 灯 中 寻 找 她 所 描 述 的 房 屋 和 接 应 我 的 人 我 发 现 了 接 应 的 人, 几 乎 同 时, 也 看 见 了 大 片 闪 烁 的 警 灯, 车 前 车 后, 也 发 现 一 辆 出 现 过 几 次 的 地 方 牌 照 的 帕 萨 特 我 告 诉 她 让 联 系 人 赶 紧 回 家 后 迅 速 挂 掉 电 话 我 和 小 高 下 车, 装 作 撒 尿 操, 竟 然 没 有 一 滴 尿 出 来 假 装 抖 了 两 下, 收 枪 回 车 继 续 前 行, 联 系 人 没 法 见 了, 为 了 她 的 安 全 到 宝 轮, 远 远 就 看 见 警 车 在 桥 头 等 候 车 号 证 实 就 是 在 马 鹿 跟 踪 我 们 的 车 不 管 了, 先 吃 饭 停 车 进 餐 馆 随 后 进 来 两 个 眼 神 可 疑 的 人, 根 据 多 年 国 产 电 影 的 教 育, 很 简 单 就 判 断 出 不 是 好 人 眼 睛 总 是 盯 着 我 们, 对 视 之 后, 进 后 堂 和 老 板 嘀 嘀 咕 咕 走 人 餐 馆 只 有 火 锅, 断 断 续 续 吃 了 1 个 多 小 时, 期 间 商 议, 先 闪 出 青 川 地 界 根 据 经 验, 警 察 出 了 他 们 的 管 辖 范 围, 你 杀 人 也 和 他 们 无 关 车 起 步 拐 弯, 一 片 闪 烁 的 警 灯 在 雨 中 显 的 格 外 刺 眼 没 开 出 50 米, 就 被 拦 下, 检 查 一 切 顺 理 成 章 驾 照 行 车 证 最 后 身 份 证 我 问 这 是 一 个 常 规 检 查 还 是 特 殊 检 查 警 察 说 重 庆 丢 枪 你 们 知 道 吗? 理 由 无 懈 可 击, 为 了 人 民 的 安 全, 我 们 只 得 配 合 搜 车 拍 照 检 查 结 束, 刑 警 说 没 事 了, 等 交 警 处 理 把 交 警 说 驾 照 过 期, 助 手 过 去 一 看, 电 脑 都 没 开, 再 一 次 侮 辱 人 民 的 智 商 放 屁 扯 淡 之 后 放 行, 深 夜

到 绵 阳 绵 阳 和 吕 分 手, 接 到 联 系 人 电 话, 说 他 们 没 事, 警 察 也 没 找 她 麻 烦, 只 是 仍 然 被 监 控 和 乔 高 延 平 展 开 地 图, 研 究 路 线 宝 轮 到 青 川 的 路 是 没 法 走 了, 沿 途 设 卡, 我 们 肯 定 没 到 就 会 被 拿 下 确 定 从 剑 阁 到 沙 洲 走 水 路 入 青 川 东 部 木 鱼 镇 开 始 调 查 在 德 阳 汇 合 湘 西 黄 岳 把 前 面 拍 摄 的 素 材, 还 有 湘 匪 保 存 的 学 生 名 单 送 到 德 阳 的 朋 友 那 里 从 德 阳 雇 了 一 辆 当 地 牌 照 的 车 前 往 沙 洲, 沿 途 几 十 公 里 是 著 名 的 白 龙 湖 风 景 区 平 静 的 水 面 下 是 现 在 居 住 在 山 上 的 村 民 过 去 的 家 园 因 为 白 龙 湖 移 民 款 项 贪 污 挪 用 等 问 题 的 一 位 上 访 者, 被 遣 送 回 后 失 踪, 在 白 龙 湖 面 找 到 了 尸 体 晚 上 到 达 沙 洲, 没 有 大 面 积 的 倒 塌 但 所 有 房 屋 受 损 无 法 居 住, 一 栋 栋 咧 着 大 口 的 楼 房 让 这 个 空 镇 多 了 一 些 恐 怖 终 于 找 到 了 一 个 板 房 旅 社, 奇 贵, 一 夜 50 早 起, 不 敢 在 镇 子 太 活 动, 联 系 到 一 个 家 长, 旅 馆 简 单 谈 话 后 约 好 码 头 见 面 我 和 乔 湘 匪 坐 小 船 去 村 子, 高 延 平 和 司 机 渡 车 过 河 后 在 对 岸 等 候 我 们 会 合 后 去 木 鱼 镇, 准 备 清 明 拍 摄, 无 论 如 何, 我 们 必 须 保 证 清 明 前 不 落 网 村 庄 的 景 象 看 起 来 要 凄 凉 一 些, 没 有 整 齐 的 板 房 和 大 幅 的 标 语, 大 多 是 些 帐 篷 和 临 时 搭 建 的 窝 棚 看 来 面 子 还 是 能 给 城 镇 带 来 实 惠 农 民 总 是 被 遗 忘, 默 默 承 担 苦 难 命 苦 不 怨 父 母, 地 震 不 怨 政 府 这 是 沙 洲 镇 对 农 民 的 号 召 走 访 了 村 里 的 几 户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他 们 普 遍 认 为 学 生 遇 难, 学 校 政 府 难 逃 此 责 一 是 地 震 发 生 时, 学 校 宿 舍 楼 门 被 锁, 没 人 打 开, 学 生 遇 难 时 全 部 在 楼 道, 说 明 只 要 打 开 楼 门, 还 是 有 逃 生 机 会 二 是 地 震 发 生 后, 青 川 镇 府 报 喜 不 报 忧, 说 青 川 灾 情 不 严 重, 完 全 可 以 自 救 延 误 救 援 时 间, 青 川 的 救 援 是 地 震 后 第 三 天 才 进 入 三 是 清 理 地 震 现 场 时, 发 现 了 宿 舍 楼 危 房 整 改 通 知 书, 有 专 项 拨 款 整 改 已 是 危 房 的 学 生 宿 舍 楼 地 震 过 后, 受 难 者 家 属 上 访 在 广 元 或 者 北 京 就 被 押 回 青 川 期 间 不 断 有 人 冒 充 记 者 威 逼 利 诱, 骗 取 他 们 掌 握 官 员 腐 败 的 证 据 据 他 们 讲, 青 川 县 仅 这

一 年 阻 止 或 者 遣 返 上 访 的 费 用 已 达 近 百 万 我 们 陪 同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前 往 村 口 祭 奠 遇 难 者, 途 中 接 到 电 话, 有 人 举 报 我 们 必 须 马 上 离 开, 警 察 已 在 途 中 匆 匆 祭 奠 过 后, 坟 墓 旁 留 下 一 堆 烧 过 纸 钱 的 灰 烬 和 遇 难 者 哀 伤 的 母 亲, 让 我 想 起 多 年 前 母 亲 面 对 两 个 姐 姐 的 离 去 我 不 敢 多 看 一 眼, 握 手 道 别, 小 船 划 过 水 面, 仿 佛 是 电 影 中 的 场 景 翻 山 穿 过 村 庄 搭 乘 拖 拉 机 到 约 定 地 点, 等 来 的 是 呼 啸 而 过 的 警 车 高 延 平 落 网 了 原 路 返 回 只 找 到 乔, 得 知 湘 匪 已 逃 至 小 河 对 岸, 年 轻 人 体 力 就 是 好 接 到 艾 老 电 话, 让 我 们 掸 掉 从 草 丛 爬 出 来 沾 在 身 上 的 土, 我 说 我 保 持 了 一 个 逃 跑 者 的 气 质 返 回 湖 边 已 是 傍 晚 还 是 那 个 年 轻 的 小 伙 子 再 一 次 将 我 们 渡 回 沙 州 镇, 小 船 又 一 次 穿 越 了 暮 色 中 的 弥 漫 大 雾 的 白 龙 湖 我 解 开 头 发, 任 由 飘 动 到 沙 洲 又 是 夜 晚, 我 们 必 须 到 宝 轮 如 果 高 延 平 被 释 放, 我 们 计 划 拿 到 电 池 第 二 天 去 木 鱼 镇 拍 摄 交 通 不 变 的 镇 子 在 晚 上 更 是 寸 步 难 行, 在 小 卖 部 找 到 了 一 辆 面 包 车, 平 时 价 格 200 的 路 程 竟 然 要 价 400 气 愤 之 下 只 好 放 弃 前 往 镇 子 租 车, 前 行 500 米, 我 突 然 预 感 到 了 某 种 危 险 跟 乔 说,400 就 400, 我 们 还 是 回 去 租 车 吧 返 回 不 到 50 米, 一 辆 警 车 停 在 我 们 面 前 无 法 回 避, 我 上 前 和 警 察 问 东 问 西, 警 察 一 一 解 答 从 车 上 下 来 的 高 举 冲 锋 枪 的 警 察 高 喊 把 手 举 起 来, 原 地 不 要 动 这 个 只 有 大 片 中 才 有 的 场 景 让 我 有 些 不 知 所 措 指 着 乔 和 湘 匪 的 枪, 照 射 他 们 脸 上 的 强 光 手 电 让 我 很 是 愤 怒, 我 说 : 我 们 是 犯 罪 嫌 疑 人 吗? 你 把 枪 和 手 电 从 他 们 脸 上 移 开 这 个 小 警 察 很 装, 在 犯 罪 分 子 前 面 无 法 施 展 的 手 段, 这 次 可 是 出 尽 风 头 我 们 坐 上 了 带 栅 栏 的 车, 是 乔 梦 寐 以 求 的 日 产 NISANG 越 野 到 派 出 所 听 到 的 第 一 句 话 也 是 令 人 喷 饭 之 词 这 几 个 是 群 众 扭 送, 还 是 当 场 抓 获? NND, 又 是 一 个 装 B 得 逞 的 家 伙 警 察 态 度 温 和, 套 近 乎, 拉 家 常, 探 口 风, 是 些 常 规 手 段 以 致 我 一 直 要 求 审 讯 我 的 警 察 要 拿 出 人 民 警 察 的 气 质 听 见 乔 在 隔 壁 狠 狠 的 吹 嘘 我 是 个 著 名 艺 术 家, 画 卖 了 不 少 钱, 国 际 知 名 导 演 乔 的 河 南 人 的 骗 术 终 于 用 到 了 正 途, 他 说 打 算 回

去 的 时 候 骗 走 那 个 警 察 的 一 个 睾 丸 乔 和 湘 匪 对 我 的 吹 嘘 起 了 作 用 警 察 毕 恭 毕 敬 和 我 谈 话, 似 乎 对 我 有 些 顾 忌, 他 们 大 多 都 是 来 自 农 村 的 孩 子, 威 严 的 警 服 难 掩 成 长 环 境 带 给 他 们 卑 微 的 内 心 审 查 我 的 是 一 位 甘 肃 籍 的 警 察, 和 我 套 上 了 老 乡 我 说 我 身 体 很 累, 如 果 只 是 一 个 常 规 的 检 查 那 么 请 你 们 放 快 速 度 如 事 关 具 体 案 件, 那 么 我 们 直 接 进 入 法 律 程 序 他 说 这 只 是 常 规 检 查,10 分 钟 之 内 肯 定 结 束, 我 也 不 想 时 间 太 长 越 是 紧 张 越 是 出 错, 电 脑 总 是 不 配 合, 答 的 内 容 总 是 跑 到 问 的 栏 目 去 期 间 听 见 隔 壁 动 静 很 大, 担 心 乔 和 湘 匪 被 打 小 警 察 一 再 保 证 不 会 打 人 乔 得 意 的 笑 声 让 我 放 心 坐 下 想 象 他 漏 出 小 板 牙 得 意 的 表 情 折 腾 半 个 多 小 时 后, 询 问 果 然 在 10 几 分 钟 后 结 束, 我 第 一 次 见 到 警 察 的 效 率 内 容 无 非 让 我 重 新 回 忆 了 一 遍 我 的 人 生, 他 竟 然 问 起 了 父 母 的 出 生 年 月 日 的 确 让 我 汗 颜, 这 是 我 唯 一 回 答 不 上 的 问 题 做 完 笔 录 后 他 说 想 和 我 聊 聊, 七 扯 八 扯 后 进 入 主 题, 你 知 道 艾 未 未 吗 我 认 识, 来 之 前 我 去 过 他 那 里 你 怎 么 看 这 个 人 和 他 做 的 事 情 我 敬 重 他 做 的 事 情 他 带 我 去 了 隔 壁 审 讯 乔 的 房 间 隔 壁 房 间 的 乔 又 开 始 了 他 的 高 谈 阔 论 谈 国 家 谈 社 会 我 们 争 取 的 自 由 和 民 主 是 给 你 们 的 孩 子 争 取 的 云 云 一 位 警 官 说 艾 未 未 是 加 拿 大 国 籍, 你 们 要 是 不 喜 欢 中 国, 你 就 去 外 国, 不 要 来 找 事 我 说 我 知 道 艾 未 未 持 中 国 护 照, 即 使 这 个 国 家 烂 掉, 我 不 会 改 变 我 的 国 籍

临 走 时 警 察 告 诉 我 高 延 平 和 司 机 已 被 释 放, 他 们 不 愿 等 我, 自 己 去 了 绵 阳 在 昂 贵 的 板 房 旅 馆, 警 察 陪 我 们 睡 了 老 板 一 改 前 夜 冷 冰 冰 的 态 度, 嘘 寒 问 暖 端 水 倒 茶, 把 我 们 当 成 了 重 要 人 物, 睡 觉 都 有 警 察 负 责 安 保 第 二 天, 一 位 李 姓 警 官 坚 持 要 把 乔 和 湘 匪 送 上 广 元 到 北 京 的 火 车 在 我 的 坚 持 下, 他 们 要 求 必 须 离 开 广 元 到 成 都 李 警 官 说, 你 们 不 能 再 来 青 川 了, 如 果 下 次 来 我 们 也 保 证 不 了 你 们 的 安 全, 如 果 人 民 群 众 把 你 们 扔 到 河 里 喂 鱼 或 者 打 断 了 腿 和 我 们 没 有 关 系 我 说 怎 么 没 关 系, 那 肯 定 是 你 们 指 示 的 开 车 前, 李 警 官 一 脸 无 辜 的 跟 我 讲 : 李 沛 峰, 我 信 任 你, 求 你 一 定 要 保 证 他 们 离 开 四 川, 你 也 好 好 搞 你 的 艺 术, 不 要 和 艾 未 未 掺 乎 了, 那 是 个 疯 子 回 到 成 都, 我 的 疲 惫 让 大 家 情 绪 低 落 强 打 精 神, 鼓 舞 士 气 为 节 约 三 人 共 处 一 室 我 的 呼 噜 声 竟 然 点 燃 一 触 即 发 的 情 绪, 乔 半 夜 出 走, 这 小 子 在 网 吧 看 他 的 越 野 车, 害 得 我 连 发 短 信 道 歉, 尽 管 没 我 什 么 错 青 川 是 不 能 再 去 了 突 然 没 了 目 标, 心 里 很 是 不 爽 我 说 过, 我 的 目 标 是 青 川 想 起 去 年 朋 友 发 起 资 助 过 一 个 北 川 的 家 庭, 联 系 确 定, 再 去 北 川 期 间 报 社 记 者 联 系 说 要 拍 摄 我 们 我 和 乔 去 北 川 陈 家 坝 太 洪 村 从 江 油 转 车 到 陈 家 坝 已 是 傍 晚 被 访 者 背 着 孩 子 已 在 村 口 等 候 孩 子 是 地 震 当 天 生 在 山 坡 上 的 与 大 面 积 倒 塌 的 民 房 相 比, 村 委 会 像 个 示 威 者 立 在 半 山 腰, 格 外 醒 目 门 口 停 着 崭 新 的 三 菱 越 野 车, 事 后 得 知 这 是 村 长 的 车 受 访 者 家 在 半 山 腰 一 片 竹 林 之 中, 我 梦 想 的 生 活 如 果 没 有 灾 难 没 有 贫 穷, 有 尊 严 的 生 活 在 这 里, 城 市 对 他 们 还

有 什 么 吸 引 力? 一 家 挤 在 一 间 老 屋 里, 兄 弟 三 人 只 有 老 大 娶 到 媳 妇 老 二 老 三 断 断 续 续 讲 他 们 在 山 西 煤 矿 打 工 的 经 历, 灾 后 重 建 贷 款 的 事 情, 不 是 每 个 人 都 能 贷 到 款, 需 要 公 职 人 员 的 担 保, 两 只 小 狗 在 院 子 里 肆 无 忌 惮 的 做 些 性 事 让 我 们 很 是 尴 尬 突 然 从 天 而 降 的 一 群 人 让 我 们 不 知 所 措, 要 没 收 手 机, 查 看 身 份 证 在 我 们 强 硬 态 度 之 下, 他 们 再 没 要 求, 要 我 们 去 村 委 会 聊 聊 看 来 不 去 不 行, 我 们 不 愿 我 们 走 后 为 难 受 访 者, 只 好 随 从 上 车 狗 日 的, 直 接 把 我 们 拉 到 派 出 所 陈 家 坝 派 出 所 临 时 设 在 板 房 区, 里 面 挂 满 了 各 种 铜 质 奖 牌, 足 足 有 十 多 个 什 么 抗 震 救 灾 标 兵 云 云, 根 据 我 过 去 做 装 潢 的 经 验, 每 个 奖 牌 的 的 制 作 费 大 约 在 300 元 这 个 国 家 从 来 没 有 进 步 过 问 询 异 常 轻 松, 除 了 被 我 喝 斥 出 去 的 一 个 没 有 证 件 的 ( 事 后 证 明 是 安 全 局 的 ), 是 在 愉 快 的 气 氛 中 进 行, 并 很 快 结 束, 这 让 我 有 些 不 安, 不 出 意 外 的 再 一 次 提 起 了 艾 老, 这 让 我 展 开 了 一 个 演 讲 的 话 局, 这 是 些 学 员, 大 多 来 自 农 村 听 着 我 的 高 谈 阔 论, 从 乡 土 中 国 谈 到 文 化 重 建, 不 断 有 人 表 现 出 觉 悟 让 我 有 了 幻 觉, 似 乎 觉 得 这 个 国 家 前 途 一 片 光 明 想 想 中 国 的 解 放 也 是 从 农 民 讲 习 所 开 始 成 功 的 但 随 后 发 生 的 事 重 重 抽 了 我 一 个 耳 光 问 讯 结 束, 我 们 表 示 不 回 江 油 了, 要 在 此 落 脚 一 个 警 察 带 我 们 来 到 一 个 板 房 旅 社, 订 了 一 个 房 间 后 去 吃 饭 为 数 不 多 的 饭 馆 基 本 打 烊 只 有 一 家 小 火 锅 店 自 己 要 吃 晚 餐, 店 主 是 一 个 美 丽 的 羌 族 姑 娘, 脸 色 微 微 泛 红 她 说 已 经 不 营 业 了, 如 果 不 介 意 可 以 和 他 们 一 起 吃 吃 着 火 锅, 聊 着 天, 我 们 像 一 家 人 姑 娘 说 她 在 北 京 打 过 工, 地 震 后 她 再 也 不 愿 离 开 故 乡, 开 了 这 个 小 餐 馆 乡 里 大 多 人 都 转 了 城 市 户 口, 从 此 都 没 有 土 地 了 妈 的, 我 大 脑 充 血 灾 难 没 有 惊 醒 活 人, 却 让 活 人 丧 失 了 人 性 中 国 的 农 民, 你 们 什 么 时 候 才 能 活 的 像 个 人 土 地

被 视 为 卑 贱 时, 你 们 抗 着 农 民 的 屈 辱 的 招 牌 土 地 有 价 值 时, 你 们 又 一 次 被 欺 骗 用 一 张 分 文 不 值 的 城 市 户 口 换 取 了 你 们 的 土 地 我 心 情 难 受 无 法 下 咽, 拿 出 20 元 作 为 我 们 的 饭 钱 女 孩 死 活 不 肯 收, 紧 紧 握 着 我 的 手 不 让 我 把 钱 放 在 桌 上 她 温 软 的 手 给 了 我 四 川 全 部 的 温 度 走 出 火 锅 店, 眼 泪 留 了 下 来, 担 心 乔 看 见, 我 假 装 点 了 一 根 烟, 黑 暗 破 乱 的 板 房 区 让 人 心 里 有 些 说 不 出 的 恐 惧, 回 旅 馆 的 路 那 么 漫 长 到 了 旅 馆, 但 老 板 驴 起 来 的 脸 已 经 让 我 多 少 知 道 了 答 案. 没 房 间 了 我 们 订 了 房 间 交 过 钱 了 订 了 也 没 有, 交 钱 也 没 有 你 怎 么 不 讲 信 用 拿 钱 走 人, 给 你 退 钱 从 老 板 恐 惧 的 眼 神 我 知 道 这 已 经 不 是 一 个 正 常 商 业 道 德 的 事 情 了 老 板 肯 定 受 到 了 威 胁 我 们 拿 钱 走 人, 巷 子 里 突 然 出 现 了 几 个 人, 冲 我 们 喊 叫 挥 手 气 氛 异 常 警 察 在 等 我 们, 去 派 出 所, 简 短 对 话, 所 长 给 我 们 叫 了 黑 车 送 我 们 去 江 油, 一 切 都 在 他 们 的 安 排 之 内 青 川, 你 害 怕 什 么 呢? 李 沛 峰 2009/4/23 于 宋 庄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二 十 九 ) 板 房 甲 醛 太 高 了 不 搞 悲 情 悼 念 09.04.24 短 信 几 则 : 一 一 件 小 事 早 上 来 到 幼 儿 园, 大 门 敞 开, 所 有 小 朋 友 整 齐 的 坐 成 一 个 方 块, 旁 边 围 着 几 个 女 老 师, 训 练 着 他 们, 门 口 有 两 位 穿 民 族 衣 服 的 女 子, 一 打 听, 也 是 老 师, 她 们 很 开 心, 从 来 没 见 过 这 么 开 心 的 迎 宾 女 郎. 我 心 想 今 天 来 的 巧, 平 时 都 是 大 门 关 起 难 得 见 到 人, 应 该 有 什 么 活 动 吧, 遂 进 入 园 里 拍 照 一 位 精 心 打 扮 过 度 的 中 年 女 人 走 过 来 笑 眯 眯 地 问 我 你 找 哪 个 咧. 我 说 园 长, 她 说 我 就 是 新 来 的 园 长, 你 有 什 么 事 情 咧 我 说 名 单, 她 突 然 把 普 通 眼 瞪 成 牛 眼 道 没 有, 没 有,. 这 个 没 有! 我 雷 了 一 下, 心 想 不 给 也 别 这 么 激 动 啊, 不 抢 你 的, 接 着 我 说 这 个 事 情 中 央 刚 刚 发 过 文 件 说 必 须 公 布 的, 必 须, 为 什 么 你 们 不 执 行 呢. 她 说 我 们 上 级 领 导 没 说 就 是 不 行!, 这 时, 在 不 远 处 停 了 好 久 的 一 辆 旅 游 大 巴 的 门 开 了, 打 扮 过 度 的 园 长 对 我 一 挥 手 说 我 有 重 要 的 事, 再 见 说 完 转 身 去 迎 向 一 群 从 大 巴 里 面 出 来 的 男 女, 男 的 多, 一 色 的 体 制 内 打 扮, 其 中 有 两 个 一 起 抬 着 一 个 大 纸 箱, 他 们 身 边 散 布 了 几 位 摄 影 的 人, 对 着 他 们 一 顿 猛 按,. 园 长 带 他 们 进 入 幼 儿 园, 小 朋 友 们 在 老 师 的 口 令 下 站 起 来 鼓 掌 欢 迎, 大 巴 里 的 人 来 自 成 都 的 一 个 学 校, 今 天 和 幼 儿 园 联 合 举 办 一 次 慰 问 活 动. 打 扮 过 度 的 园 长 穿 梭 其 中, 握 手 笑 语, 来 客 们 互 相 拿 起 手 机 照 相 交 流, 小 朋 友 们 不 说 话, 还 是 保 持 着 方 块. 园 长 又 提 议 大 家 一 起 合 个 影, 大 巴 来 客 们 果 然 训 练 有 素, 很 快 地 在 小 朋 友 们 的 方 块 后 面 组 合 成 另 一 个 更 大 的 方 块, 颜 色 比 较 暗 沉 了, 园 长 用 跟 小 孩 子 说 话 的 语 气 对 孩 子 们 吼 道 小 朋 友 们, 接 受 了 礼 物, 应 该 说 什 么 呀? 谢 谢 叔 叔 阿 姨 对 我 们 的 关 心! 整 齐 咔 嚓, 应 该 是 一 位 主 摄 影 师 纪 录 下 了 这 奇 怪 的 时 刻. 我 退 了 出 来, 透 过 铁 丝 网 看 到 里 面 的 情 况, 小 朋 友 们 继 续 方 块, 大 人 们 拍 照 聊 天 握 手.. 我 流 了 眼 泪.

大 巴 来 客 来 自 四 川 省 高 校 干 部 培 训 中 心 第 一 干 部 培 训 班. 往 山 上 走, 来 到 一 个 称 为 观 景 台 的 地 方, 这 里 能 鸟 瞰 山 下 老 城 废 墟 的 全 景, 就 是 那 个 被 称 为 假 废 墟 的 废 墟. 竖 了 块 牌 子 震 中 游 览 示 意 图, 牌 子 的 旁 边 跪 着 一 位 羌 族 老 人, 手 扶 在 刚 栽 下 的 小 树 苗 上, 对 着 开 满 黄 花 的 地 里 大 声 说 话, 我 只 听 出 来 一 个 短 句 还 不 回 来 我 向 山 下 看 去, 能 见 到 幼 儿 园 里 密 密 麻 麻 的 各 种 颜 色 调 查 员 蒋 立 2009.04.21 于 映 秀 二 我 从 网 络 找 到 的 两 个 名 字 因 为 对 新 闻 报 道 中 一 个 垂 危 的 孩 子 的 关 心, 我 关 注 过 两 个 孩 子 的 姓 名 不 知 道 你 们 是 否 会 列 入 来 源 于 网 络 的 姓 名 一 位 是 李 家 庆, 北 川 中 学 的, 最 美 的 护 士 姐 姐 试 图 营 救 的 废 墟 下 的 那 位 孩 子 新 闻 图 片 上 他 失 去 血 色 的 脸 一 直 牵 动 着 我 的 心, 直 到 最 后 找 到 后 续, 接 受 了 残 酷 的 事 实 他 没 有 进 急 救 室 就 去 了 顾 云 仙 护 士 博 客 上 有 他 的 名 字

还 有 一 位 路 遥, 北 川 中 学 高 一 我 一 直 寻 找 废 墟 中 的 孩 子 ( 李 家 庆 ) 的 下 落, 一 度 误 认 为 是 路 遥 路 遥 在 绵 阳 的 医 院 里 去 世 他 的 名 字 也 是 出 现 在 一 位 护 士 的 日 记 里 (http://ws.yuanan.gov.cn/article/print.asp?articleid=570) 最 后 照 顾 他 的 人 是 08166211154( 黄 灿 ) (http://zhidao.baidu.com/question/54214397.html) 没 有 见 到 路 遥 父 母 的 文 字 多 好 的 两 个 孩 子, 和 我 的 孩 子 一 般 个 头 短 信 几 则 : 一 一 件 小 事 请 在 灾 区 行 动 时, 更 体 谅 一 些 灾 区 基 层 干 部 的 心 情 不 要 把 他 们 列 为 敌 人 体 制 和 我 们 大 家 的 麻 木 才 是 敌 人 芸 芸 众 生 和 我 们 一 样, 是 个 体 的, 或 多 或 少 屈 从 于 环 境 的 人 谢 谢 你 们 的 工 作 三 晚 上 和 一 位 成 都 报 业 的 朋 友 吃 饭, 他 接 了 个 电 话 后 告 诉 我 们 : 今 年 灾 区 板 房 头 有 百 多 个, 一 百 零 五, 孕 妇 流 了 板 房 甲 醛 太 高 了 卫 生 局 的 晓 得, 又 要 防 记 者 了 防 那 些 外 国 的 和 志 愿 者 通 知 都 没 得 个, 现 在 不 留 文 字 了 ( 基 本 原 话 ) 月 初 成 都 晚 报 发 了 个 畅 议 ;5.12 以 某 种 方 式 默 哀. 第 二 天 被 宣 传 部 叫 去 背 书, 还 扣 了 分 : 政 府 不 搞 悲 情 悼 念! 高 速 路 上 通 知 : 工 程 需 要, 至 汶 川 公 路 将 于 五 月 初 断 道 施 工 至 五 月 二 十 日, 进 入 阿 坝 只 能 绕 行 川 北

我 是 重 庆 人, 告 诉 我 能 帮 你 们 做 点 什 么 四 5.12 大 地 震 即 将 一 年 了, 当 时 的 悲 惨 情 景 历 历 在 目 并 且 永 远 的 刻 在 我 的 脑 海 中 在 这 一 年, 我 一 直 生 活 在 一 种 莫 名 的 恐 惧 中, 脑 海 里 时 常 闪 出 学 校 废 墟 的 惨 景 和 女 儿 被 从 废 墟 中 抬 出 那 一 刻 的 惨 状, 这 种 刻 骨 铭 心 的 痛 永 远 的 烙 在 心 中 女 儿, 爸 爸 悔 恨 没 能 够 保 护 你, 让 你 在 那 瞬 间 的 恐 惧 中 握 紧 了 你 的 拳 头, 脸 上 还 残 留 着 当 时 的 惊 恐 表 情 这 些 都 有 如 一 幕 幕 的 电 影 不 停 地 在 眼 前 闪 过 女 儿, 你 还 记 得 爸 爸 教 你 的 一 首 诗 吗? 去 年 今 日 此 门 中, 人 面 桃 花 相 映 红 人 面 不 知 何 处 去, 桃 花 依 旧 笑 春 风 现 在 爸 爸 体 会 到 了 诗 的 真 谛 你 的 欢 歌 笑 语 从 此 在 爸 爸 妈 妈 面 前 打 上 了 句 号, 留 给 我 们 的 是 不 堪 回 首 的 痛 苦 和 悔 恨 女 儿, 你 可 知 道 你 走 的 一 年 爸 爸 受 到 的 苦 和 痛 吗? 一 切 都 是 敢 怒 不 敢 言, 难 道 为 了 给 " 豆 腐 渣 学 校 给 学 生 造 成 巨 大 伤 害 讨 个 说 法 都 那 么 难 吗? 难 到 我 们 真 的 能 像 某 些 知 名 作 家 所 说 的 应 该 庆 幸 自 己 活 下 来 而 笑 对 人 生 吗? 我 真 的 都 不 知 道 如 何 来 面 对 这 个 世 界 璐 儿, 你 在 天 堂 还 好 吗? 那 里 也 许 是 你 们 好 的 去 处, 在 那 里 你 们 提 前 摆 脱 了 人 间 的 烦 恼 和 痛 苦 但 爸 爸 妈 妈 却 再 也 听 不 见 你 在 我 们 面 前 撒 娇 的 声 音 了, 再 也 不 能 幸 福 骄 傲 地 搂 着 女 儿, 脸 上 露 出 开 心 的 微 笑 你 是 爸 爸 妈 妈 的 幸 运 之 星 和 开 心 果, 自 从 有 了 你, 爸 爸 的 生 活 每 天 都 充 满 着 朝 气, 而 如 今 却 变 成 了 一 潭 死 水 女 儿, 一 年 过 去 了, 但 痛 苦 却 没 有 离 我 们 远 去, 还 随 着 时 间 的 推 移 在 我 们 心 里 与 日 俱 增 爸 爸 妈 妈 会 把 你 的 音 容 笑 貌 和 对 你 的 爱 永 远 留 在 心 里, 祝 你 在 天 堂 快 快 乐 乐! 爱 你 的 爸 爸 妈 妈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 这 个 词 我 喜 欢, 很 久 没 见 过 了 09.04.26 日 记 一 我 拿 出 调 查 表 给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杨 先 生 指 出 " 真 相 责 任 权 利 " 这 三 个 词 的 时 候, 他 有 点 微 醺, 拿 起 笔, 狠 狠 地 把 " 权 利 " 一 词 打 了 个 圈 说 这 个 词 我 喜 欢, 很 久 没 见 过 了 后 天 我 会 行 至 别 处 到 这 个 镇 10 多 天, 一 直 想 把 所 有 的 见 闻 听 闻 感 受 好 好 的 总 结 一 下, 发 现 不 太 容 易, 一 是 自 己 能 力 不 足, 无 法 像 准 确 的 竹 签 那 样 串 起 肉 块, 第 二, 脑 子 乱 不 过, 感 觉 还 是 有 的, 就 像 被 地 震 砸 残 身 体 砸 坏 大 脑 的 人, 他 至 少 可 以 手 舞 足 蹈 地 表 达 感 觉 这 个 镇 上 被 官 府 称 为 " 刁 民 " 的 人 我 大 多 见 过, 都 是 很 不 幸 的 人, 不 幸 在 于 他 们 遭 受 了 苦 难, 苦 难 之 后 因 为 吼 了 两 嗓 子 接 着 迎 来 了 压 力 其 中 一 位 " 刁 民 " 听 到 我 说 要 名 单 的 时 候, 突 然 哭 喊 着 说 有 什 么 用 啊, 我 不 相 信 你 们, 我 现 在 好 好 的 过 日 子, 政 府 都 把 我 当 问 题 了, 我 不 会 说 的 府 里 的 大 人 们 希 望 这 样 的 人 能 稳 定, 希 望 他 们 控 制 好 自 己 的 情 绪, 三 不 五 时 召 集 他 们 开 会, 甚 至 有 领 导 温 馨 提 示 : 可 以 出 去 旅 旅 游 嘛! 对 于 这 些 举 动, 我 当 了 几 十 年 的 草 民 是 很 好 理 解 的, 因 为 一 个 日 子 马 上 要 来 了, 各 单 位 都 要 注 意 了, 灯 光 摄 影 音 乐 响 起, 我 们 开 始 摇 滚 了 所 以, 这 些 人 必 须 给 稳 定 住, 控 制 住, 大 局 为 重 这 些 破 坏 大 局 的 人 当 然 被 稳 定 住 了, 不 然 怎 么 生 活 之 前 他 们 做 了 一 些 事 情, 他 们 得 出 的 结 论 是 没 用 的, 就 像 放 了 几 声 闷 屁 一 样, 无 色 无 味, 在 巨 大 的 人 间 凶 器 的 面 前 他 们 就 像 玩 具 一 样, 没 有 别 的 可 能 性. 真 的 没 有 吗? 谎 言 重 复 一 千 遍 成 真 理 在 这 个 镇 上, 真 相 重 复 一 百 万 遍 转 化 成 屁, 即 使 这 样, 我 还 想 放 一 个 屁, 我 头 脑 简 单, 屁 也 简 单, 屁 如 下 :

1 遇 难 学 生 的 完 整 的 名 单 在 哪 里? 在 办 公 室 的 话 请 交 出 来 2 学 校 的 建 筑, 在 之 前 就 有 明 显 裂 缝 漏 雨 的 情 况 下, 为 什 么 没 人 管 理? 有 人 管 的 话, 请 把 人 交 出 来 3 社 会 各 界, 海 内 海 外, 大 笔 的 捐 款 在 哪 里? 在 办 公 室 里 的 话 请 交 出 来, 并 注 明 每 分 钱 的 去 处 4 大 量 捐 赠 的 过 冬 衣 服 被 褥 在 哪 里? 在 办 公 室 的 话 请 交 出 来, 发 出 去 5 为 小 孩 讨 说 法 为 什 么 会 被 拘 留? 6 建 后 的 新 房 子 为 什 么 还 要 灾 民 们 掏 成 本 费? 7 今 年 春 节, 每 户 人 家 发 的 这 一 根 和 我 中 指 一 样 粗 的 火 腿 肠 和 那 包 瓜 子 是 在 侮 辱 大 家 的 情 商 吗? 8 谁 才 是 真 的 灾 民? 如 此 简 单 的 问 题 在 过 去 太 长 的 时 间 里 没 有 人 敢 来 回 答, 但 我 知 道 这 不 是 敢 不 敢 的 问 题, 这 是 必 须 回 答 的, 因 为 官 是 我 们 的 奴 才 上 文 那 位 情 绪 激 动 的 刁 民 后 来 哭 说 我 不 想 要 什 么 赔 偿, 我 只 想 让 他 们 给 我 的 孩 子 一 个 公 道, 说 清 楚 我 们 目 前 虽 然 跟 屁 一 样, 但 屁 要 是 响 了 多 了 臭 了 那 也 能 破 坏 臭 氧 层, 慢 慢 的 撕 开 口 子, 让 紫 外 线, 红 外 线 通 通 进 来 以 上 内 容 可 能 和 学 生 名 单 调 查 日 志 有 点 偏 移, 却 是 一 点 感 受 蒋 立 2009.04.26 映 秀

日 记 二 4 月 3 号, 我 和 孙 在 距 离 绵 阳 火 车 站 不 远 的 一 个 宾 馆 安 顿 下 来 宾 馆 一 位 保 洁 员 给 我 们 讲 述 了 绵 阳 会 客 厅 的 事 据 王 女 士 介 绍, 她 家 住 在 绵 阳 市 游 仙 区 小 枧 沟 镇, 镇 上 有 好 几 个 村 子 的 土 地 都 被 绵 阳 市 政 府 划 归 拆 迁 范 围, 准 备 建 设 规 模 宏 大 的 绵 阳 会 客 厅 大 多 数 拆 迁 户 的 房 屋 被 政 府 确 认 为 违 章 建 筑, 被 强 制 拆 除, 补 偿 款 更 是 分 文 没 有, 村 民 们 多 年 甚 至 一 辈 子 积 攒 下 来 的 心 血 化 为 乌 有, 许 多 村 民 无 家 可 归 2007 年, 绵 阳 城 市 在 跨 越 发 展 的 壮 美 歌 声 中 正 实 现 着 惊 人 的 撑 杆 跳 : 大 力 引 进 有 实 力 的 开 发 商, 合 力 打 造 宜 居 名 城, 全 面 推 出 绵 阳 印 象, 建 设 新 的 城 市 区 域 绵 阳 会 客 厅 此 厅 位 于 涪 江 安 昌 河 芙 蓉 溪 三 江 汇 合 区 域, 跨 绵 阳 市 涪 城 游 仙 二 区, 开 发 面 积 21 平 方 公 里, 总 投 资 将 达 千 亿 以 上 ( 摘 自 新 华 网 主 页 - 地 方 联 播 ) 绵 阳 会 客 厅 范 围 内 征 地 拆 迁 补 偿 安 置 实 施 办 法, 这 是 一 个 被 绵 阳 市 政 府 标 榜 为 绵 阳 历 史 上 最 优 惠, 老 百 姓 得 实 惠 最 多 的 政 策 那 么 到 底 这 个 实 施 办 法 规 定 了 哪 些 最 惠 于 民 的 政 策 呢? 在 这 个 历 史 最 优 惠 政 策 的 实 施 中 我 听 到 了 诸 多 怨 言 1 零 赔 偿 拆 除 包 括 涪 城 区 石 塘 镇 塘 讯 镇, 游 仙 区 小 枧 沟 镇 等 多 个 村 庄 的 数 千 农 户 的 房 屋 都 被 纳 入 拆 迁 范 围 其 中 一 半 左 右 的 房 屋 被 政 府 界 定 为 违 法 建 筑, 比 如 三 层 以 上 的 属 于 违 法 建 筑,07 年 以 后 的 属 于 违 法 建 筑, 没 有 产 权 证 书 的 也 属 于 违 法 建 筑, 在 老 宅 基 地 上 的 新 建 房 屋 也 属 于 违 法 建 筑 等 等 所 有 违 法 建 筑 零 赔 偿 清 除 2 砍 头 式 拆 除

根 据 市 规 划 局 的 规 定, 三 层 以 上 的 房 屋 都 属 于 违 法 建 筑, 要 先 被 拆 除 于 是 砍 头 式 拆 除 法 应 运 而 生 此 方 法 可 简 单 概 括 为 : 下 边 该 住 的 住, 上 边 该 拆 的 拆, 同 时 进 行 两 不 误 这 种 方 法 除 了 贯 彻 先 违 章 后 合 法 的 拆 除 顺 序 之 外, 还 衍 生 出 了 另 外 一 个 效 果, 就 是 可 以 有 效 吓 走 部 分 怕 死 的 钉 子 户, 铲 除 拆 迁 障 碍 值 得 各 地 拆 迁 办 学 习 效 仿 3 合 法 建 筑 低 标 准 赔 偿 会 客 厅 项 目 的 拆 迁 赔 偿 标 准 是 :470 元 / 平 米 的 价 格 赔 偿 其 原 建 筑 面 积, 如 果 再 到 偏 远 处 自 建 房, 得 到 的 赔 偿 为 270 元 / 平 米, 但 安 置 房 的 价 格 却 接 近 2000 元 / 平 米, 而 于 此 处 修 建 的 商 品 房 价 格 将 高 达 3500 4000 元 / 平 米 村 民 们 对 这 一 赔 偿 标 准 异 议 颇 大, 在 房 屋 被 砍 头 之 后, 所 剩 面 积 不 多, 得 到 的 钱 根 本 换 不 来 全 家 的 栖 身 之 所 从 开 发 成 本 角 度 来 看, 以 剥 夺 一 部 分 人 交 易 权 利 来 为 另 一 部 分 人 单 方 面 降 低 交 易 成 本, 是 西 方 经 济 学 中 的 降 低 交 易 费 用 的 普 遍 原 理 和 中 国 革 命 具 体 实 践 相 结 合 的 产 物, 是 降 低 交 易 费 用 理 论 在 中 国 的 利 用 和 发 展, 是 被 实 践 证 明 了 的 关 于 中 国 革 命 和 建 设 的 正 确 的 理 论 原 则 和 实 践 总 结,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集 体 智 慧 的 结 晶 此 理 论 这 一 新 的 内 涵 优 势 明 显 : 可 控 性 强, 操 作 简 单, 效 果 突 出 田 威 2009-04-26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一 ) 有 一 根 白 色 的 落 水 管 09.04.27 一 2009 年 4 月 25 日, 电 话 联 系 家 坤 老 师, 他 说 要 外 出 到 达 成 都 的 次 日 早 晨 打 车 去 冯 喜 的 住 处, 还 了 钱 成 都 汽 车 站 买 了 张 到 绵 竹 的 车 票, 车 快 开 的 时 候, 上 来 一 个 男 的 坐 在 我 旁 边, 他 左 手 背 上 用 油 笔 写 了 一 串 数 字, 车 开 了 我 掏 出 地 图 看 行 车 路 线, 看 完 后 他 说 借 我 看 一 下 吧, 我 递 给 他 他 说 他 的 手 机 落 在 刚 下 的 出 租 车 上 面 了, 他 记 下 了 出 租 车 的 车 牌 号 码, 指 了 指 手 背, 他 问 了 出 租 车 公 司, 但 司 机 不 承 认, 问 我 能 不 能 帮 他 打 个 电 话 看 看 手 机 在 不 在 通 话 状 态, 我 帮 他 拨 了 号 码, 一 个 男 人 接 了, 他 说 了 几 句 喂, 电 话 那 边 给 挂 了 他 说 算 了 吧, 找 不 回 来 了, 谢 谢 你 啊 我 问 他 是 绵 竹 人 么, 他 说 在 绵 竹 做 酒 水 生 意 到 绵 竹, 找 了 住 的 地 方 把 东 西 放 下 很 饿, 吃 了 碗 米 粉, 去 书 店 买 了 两 张 地 图 和 一 本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刑 事 诉 讼 法 - 新 旧 对 照 版 本 没 有 带 别 的 资 料, 去 网 吧 希 望 在 信 箱 里 能 找 些 线 索, 信 箱 里 有 绵 竹 地 区 学 校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字, 富 新 二 小 的 名 单 里 大 部 分 都 只 有 学 生 名 字, 只 有 三 个 孩 子 是 有 家 长 信 息 的, 我 把 他 们 的 电 话 记 了 下 来, 九 龙 小 学 记 下 一 个 家 长 电 话 回 到 住 的 地 方, 分 别 给 记 下 名 字 的 四 位 家 长 发 了 短 信, 内 容 是 : 请 问 您 是 XX 的 爸 爸 / 妈 妈 么? 我 们 是 北 京 的 志 愿 者, 希 望 在 今 年 512 之 前 统 计 齐 全 遇 难 孩 子 的 名 单 以 示 纪 念, 现 有 您 孩 子 的 姓 名, 你 能 帮 助 我 补 充 他 / 她 的 年 龄 生 日 年 级 班 级 和 您 的 家 庭 住 址 么? 谢 谢 您 短 信 发 出 去 一 段 时 间, 没 有 一 条 回 复 这 时 北 京 人 大 的 娜 娜 打 电 话 给 我 说, 姐 姐, 我 们 从 板 房 同 学 家 刚 回 来, 见 个 面 吧, 我 们 同 学 开 车 去 接 你

在 河 边 的 一 家 小 饭 馆 里 见 到 这 6 个 大 学 生, 对 我 特 别 热 情, 并 时 时 提 醒 着 我 比 他 们 大 似 的 一 直 叫 我 姐 姐, 其 实 我 也 就 大 他 们 1 2 岁 他 们 在 做 一 个 课 题, 主 要 是 了 解 震 后 灾 区 居 民 的 生 存 状 态 今 天 上 午 他 们 去 了 绵 竹 中 学, 下 午 在 板 房 区 同 学 家 作 客 虽 然 对 我 们 做 的 事 情 非 常 赞 同, 但 基 于 一 定 的 原 因 还 是 保 持 着 一 定 的 距 离 计 划 有 点 混 乱, 很 多 事 情 定 不 下 来, 毕 竟 年 龄 小 吧, 能 出 来 跑 跑 我 觉 得 也 挺 不 错 的 吃 过 饭, 他 们 去 当 地 一 个 同 学 家 里, 我 回 到 住 的 地 方, 收 到 短 信 先 是 江 瑶 的 爸 爸 江 绪 军, 告 诉 了 我 江 瑶 的 生 日 这 时 我 发 现 我 们 登 错 了 江 瑶 的 信 息, 是 江 瑶 而 不 是 姜 瑶 接 着 收 到 了 蔡 欣 孺 的 妈 妈 的 回 复, 我 问 她 还 知 道 别 的 孩 子 的 名 字 么? 她 说 知 道 几 个, 我 说 明 天 我 去 找 你 吧 最 后 一 个 是 张 操 的 家 长 发 来 的 信 息, 我 们 原 本 的 登 记 也 有 错 误, 是 张 操 而 不 是 张 超 不 过 我 记 得 大 名 单 当 中 有 一 个 孩 子 叫 张 操 的, 核 对 一 下 父 母 名 字 即 知 二. 2009 年 4 月 26, 乘 车 赶 往 九 龙 镇 路 不 远 但 很 窄, 一 起 小 的 交 通 摩 擦 堵 了 十 分 钟,16 辆 由 轿 车 面 包 车 公 共 汽 车 组 成 的 婚 礼 队 伍 又 堵 了 七 八 分 钟 在 车 上 跟 欣 孺 妈 妈 发 着 短 信, 说 我 快 到 了, 一 会 儿 找 过 去 到 了 九 龙 镇 上 一 打 听, 四 村 离 得 不 远, 绕 过 九 龙 派 出 所 往 下 走 再 打 听, 老 乡 指 给 我 看, 前 面 那 个 灰 色 的 房 子 看 见 没 有? 墙 上 有 一 根 白 色 的 落 水 管 都 是 新 盖 的 房 子, 除 了 外 墙 涂 料 和 地 瓷 砖 基 本 都 是 毛 胚 我 进 了 屋 子, 没 人, 欣 孺 妈 妈 从 门 外 进 来 忙 叫 我 坐 下, 倒 了 杯 水, 削 了 一 个 苹 果 给 我, 她 已 经 怀 孕 了 一 会 欣 孺 的 婆 婆 进 来, 比 起 妈 妈 要 激 动 一 些, 说 着 话 眼 睛 有 点 红 原 来 九 龙 镇 中 心 小 学 就 是 现 在 的 九 龙 学 校 欣 孺 的 妈 妈 说, 九 龙 的 中 学 部 在 三 年 前 就 已 经 迁 到 了 绵 竹 市, 地 震 时 没 有 中 学 的 学 生 遇 难 九 龙 学 校 里 死 亡 的 孩 子 分 布 在 小 学 一 年 级 (1) 班 (2) 班 小 学 二 年 级 (1) 班 (2) 班 幼 儿 园 大 班 中 班 小 班 这 七 个 班 级 里 面 其 他 年 级 没 有 遇 难 学 生 小 学 基 本 上 是 35 个 人 一 个 班, 幼 儿 园 一 个 班 也 有 20-30 个 人, 加 起 来 遇 难 的 有 100 多 个 学 校 公 布 九 龙 镇 上 死 亡 学 生 人 数 是 98 名, 加 上 别 的 镇 在 九 龙 学 校 读 书 的 就 是 100 多 了 她 又 给 我 提 供 了 三 个 学 生 的 名 字, 我 看 着 都 眼 熟 这 时,

其 中 一 个 叫 刘 雨 馨 孩 子 的 爸 爸 妈 妈 就 在 隔 壁 修 房 子, 他 们 进 来 跟 我 聊 了 一 会 儿, 刘 雨 馨 的 爸 爸 说 镇 上 面 的 死 亡 名 单 在 政 府 的 公 告 栏 上 面 有 张 贴, 不 过 是 过 去 贴 的 现 在 应 该 看 不 清 楚 了 学 校 的 设 计 图 纸 上 是 两 部 楼 梯, 施 工 图 上 变 成 了 一 个 楼 梯 很 多 孩 子 没 有 疏 散, 就 死 在 了 楼 梯 上 他 告 诉 我 说 你 去 新 龙 村 四 组, 那 边 死 的 孩 子 多, 并 提 供 给 我 一 个 家 长 的 名 字 我 说 我 这 就 去 看 看 欣 孺 妈 妈 和 婆 婆 留 我 吃 午 饭, 我 说 还 是 不 麻 烦 了 镇 政 府 的 位 置 永 远 都 是 最 好 找 的, 跟 援 建 单 位 的 驻 址 在 一 起, 政 府 公 开 栏 上 面 早 已 经 换 了 新 的 公 告, 原 有 的 名 单 都 被 撕 掉 了, 我 在 胶 水 粘 连 的 地 方 隐 约 看 到 有 遇 难 人 员 的 信 息, 撕 开 一 个 角, 又 看 到 了 个 别 熟 悉 的 孩 子 的 名 字, 还 有 很 多 大 人 的 信 息, 是 放 在 一 起 张 贴 的 过 了 政 府 的 板 房, 往 新 龙 村 四 组 走, 四 处 打 听 这 个 姓 高 的 人 家 打 听 的 时 候 还 是 要 注 意 的, 如 碰 到 不 该 向 他 打 听 的 人 就 会 有 麻 烦 有 的 人 看 着 黝 黑 老 实 巴 交, 从 背 后 看 却 手 上 卷 着 几 张 文 案 资 料 ; 有 的 人 则 是 开 着 车 衬 衫 西 服, 实 际 却 是 很 热 心 的 村 民 我 要 找 的 这 个 姓 高 的 人 在 这 一 带 有 两 个 重 名, 明 明 走 到 下 面 去 了, 下 面 的 人 又 说 在 上 面, 再 往 回 走 终 于 找 到 高 家, 他 老 婆 在 五 十 米 开 外 的 地 方 不 知 道 干 嘛, 她 的 邻 居 把 她 唤 来, 问 起 她 女 儿 的 生 日, 反 复 了 好 几 次 才 说 对, 旁 人 笑 说 你 自 己 女 儿 的 生 日 都 不 晓 得, 她 也 不 好 意 思 说 我 自 己 的 都 记 不 清 因 为 是 站 在 门 口 问 的, 所 以 不 时 有 村 民 过 来 凑 热 闹, 顺 便 把 这 个 村 里 的 都 问 了 清 楚, 他 们 说 你 往 下 面 走 吧, 下 面 可 能 有 30 多 个 孩 子 再 往 下 走, 打 听 到 过 了 河 里 面 有 两 家 朝 岔 路 口 里 面 走 去, 找 一 个 叫 刘 兵 的 父 亲, 路 人 告 诉 我 说 有 两 个 刘 兵 你 问 哪 一 个? 我 答 不 出 来, 人 家 又 问 是 要 生 孩 子 的 那 家 么, 我 说 是 的, 她 指 指 前 面 往 前 走 见 女 的 怀 着 孕, 我 说 我 找 刘 兵, 她 说 你 有 什 么 事, 我 说 就 是 你 家 里 吧? 她 点 头, 说 明 来 历, 这 个 孩 子 的 妈 妈 很 轻 的 说 了 一 句 孩 子 的 名 字 就 把 脸 侧 了 过 去, 再 没 有 说 话 她 的 婆 婆 和 丈 夫 已 经 都 在 跟 前, 婆 婆 在 安 慰 她 说 不 要 哭 了, 孩 子 都 已 经 不 在 了, 刘 兵 在 跟 我 重 复 着 孩 子 的 名 字 我 挺 难 受 的, 这 种 情 况 本 应 是 预 料 到 的 但 是 真 的 很 少 见 到, 为 什 么 更 多 的 遗 忘 和 麻 木

我 走 了 几 米, 回 头 看 她, 她 还 是 那 个 姿 势, 一 双 眼 睛, 一 动 不 动 的 红 着 又 走 了 很 远, 看 见 一 个 小 店, 坐 下 来 打 听, 一 个 妈 妈 走 过 来 说 她 的 女 儿 在 小 学 读 书, 我 说 能 叫 她 来 帮 忙 么, 她 连 忙 进 屋 唤 来 女 儿 家 里 人 割 秧 子, 一 大 桌 妇 女 围 着 在 吃 饭, 很 吵, 搬 进 屋 三 个 小 板 凳 我 们 围 着 一 张 矮 桌 子 坐 下 眼 前 的 女 孩 很 瘦, 头 发 有 点 焦 黄, 眼 睛 周 围 有 些 淡 淡 的 雀 斑, 她 真 的 很 漂 亮 她 的 妈 妈 拨 开 她 的 头 发 露 出 太 阳 穴 给 我 看, 说 当 时 砸 到 这 里 了 他 们 家 的 亲 戚 过 来 说 这 孩 子 也 真 是 可 怜, 没 死 算 是 命 大 小 瑞 毕 竟 还 是 低 年 级 的 小 学 生, 全 班 21 人 遇 难, 她 费 了 好 大 的 力 气 才 和 她 妈 妈 一 起 回 忆 了 13 个, 还 有 一 个 隔 壁 班 的 同 学 这 时 已 经 在 外 面 走 了 五 个 小 时 了, 不 知 道 再 往 前 走 是 什 么 地 方, 这 些 村 子 震 前 震 后 的 名 字 改 变 或 是 合 组, 连 当 地 人 都 有 点 搞 不 凌 清 我 一 个 人 走 着, 旁 边 一 个 小 孩 总 是 骑 着 小 车 来 回 绕, 我 说 你 在 哪 里 读 书? 他 说 城 南 中 学, 在 绵 竹 他 说 你 做 调 查 么 我 刚 刚 听 见 你 问 电 话 号 码, 我 说 是 啊, 你 把 你 知 道 的 告 诉 我 吧, 他 写 了 4 个 武 都 小 学 孩 子 的 名 字, 都 是 他 的 朋 友 他 说 你 要 走 到 坐 车 的 地 方 还 有 很 远 的, 我 说 那 我 骑 车 带 你 好 不 好, 结 果 我 就 骑 上 他 那 个 绿 色 的 车 子 带 着 他 往 前 走, 他 说 你 应 该 买 个 车 子, 这 样 才 方 便 路 上 他 父 亲 开 着 一 个 拖 拉 机 过 来, 先 是 骂 了 他 几 句, 听 不 懂, 意 思 是 不 好 好 读 书 吧 拖 拉 机 离 开 我 们 的 时 候 从 管 子 里 冒 出 好 大 一 坨 黑 烟, 全 部 扑 在 我 脸 上, 烟 雾 中 我 看 见 他 爸 爸 冲 我 憨 厚 的 一 笑...... 这 个 孩 子 把 我 带 了 很 远, 经 过 了 四 川 灾 区 里 最 大 的 板 房 区, 到 了 等 车 的 地 方, 他 骑 到 马 路 对 面 上 网 去 了, 我 说 你 要 好 好 读 书 啊, 少 玩 游 戏 三. 4.26, 今 天 是 爸 和 妈 结 婚 25 周 年 纪 念 日, 我 从 来 不 知 道 这 个 日 子, 现 在 知 道 了, 就 算 知 道 了, 我 也 没 能 做 什 么 他 们 给 我 的 太 多, 谢 谢 他 们 给 我 的 教 养, 我 能 做 到 的 就 是 让 自 己 健 康 的 活 着, 让 自 己 不 断 懂 事, 坚 强 一 点, 能 对 自 己 负 起 责 任 吧 祝 爸 妈 快 乐

二 零 零 九 年 四 月 廿 六 日 二 五 柒 三 发 于 绵 竹 赵 颖 Zhao Ying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二 ) 第 二 次 被 请 09.05.01 时 间 :2009 年 3 月 30 日 地 点 : 绵 竹 市 富 新 镇 派 出 所 人 物 : 方 镇 长, 两 警 察, 志 愿 者 瑞 豪 佳 丽 方 镇 长 : 我 可 以 告 诉 你, 去 年 5.12 发 生 以 后, 我 们 都 身 临 其 境, 身 在 其 中 志 愿 者 : 我 在 电 白 也 一 直 都 在 关 注! 方 镇 长 : 从 灾 难 发 生 以 后, 我 们 就 通 宵 达 旦 的 工 作, 重 建 家 园, 我 们 抢 险 救 灾, 在 抢 险 救 灾 一 线 结 束 以 后, 我 们 进 入 灾 后 重 建! 这 一 块 得 到 了 中 央 从 上 到 下 都 得 到 大 力 的 支 持, 还 有 江 苏 的 援 建! 什 么 事 情 都 要 有 规 矩 北 川 ( 这 方 面 ) 就 有 很 好 的 措 施, 如 果 全 国 各 地 都 出 于 好 意 来 的 话, 好 心 也 都 没 有 对 灾 区 起 多 大 作 用 志 愿 者 : 我 觉 得 每 一 个 在 灾 难 中 死 去 的 人 ( 噪 音 ) 如 果 我 死 亡 了 ( 噪 音 ) 方 镇 长 : 你 们 的 初 衷 非 常 好, 凡 事 都 必 须 要 有 组 织, 政 府 的 批 准, 要 有 关 部 门 的 陪 同, 这 一 点 我 已 经 说 的 够 清 楚 了, 我 就 不 再 重 复 了! 志 愿 者 : 我 觉 得 可 以 说 的 更 简 单 点, 就 是 我 们 是 否 可 以 继 续 留 下 来 做 我 们 的 个 人 行 为, 但 我 们 会 尽 量 不 触 犯 你 们 的 任 何 一 个 法, 如 果 我 们 的 所 作 所 为 会 引 起 不 安 的 话, 你 们 可 以 就 按 照 你 们 的 方 法 处 理 方 镇 长 : 我 跟 你 们 讲, 如 果 想 我 们 灾 区 重 建 的 顺 利 的 话 ( 噪 音 )

志 愿 者 : 如 果 我 们 不 离 开 这 里, 是 不 是 就 是 违 法 呢? 方 镇 长 : 我 刚 才 不 是 从 法 律 上 来 讲, 我 是 从 规 律 上 来 讲 我 跟 你 解 释, 我 们 对 于 个 人 的 这 种 行 为, 你 们 要 有 相 关 资 料, 要 有 公 文 才 可 以, 你 看 如 果 我 们 全 国 各 地 都 来 悼 念 的 话, 这 个 地 方 要 来 多 少 人 啊? 这 不 是 说 刑 法 或 律 法 规 定 的 ( 噪 音 ) 也 包 括 后 来 5.12 刚 发 生 后, 很 多 志 愿 者 都 非 常 愿 意 来, 在 当 时 道 路 全 部 堵 塞, 你 说 哪 一 条 法 律 规 定 不 能 来 献 爱 心 规 定 不 能 来 捐 几 瓶 矿 泉 水, 捐 一 些 面 包 但 是 好 心 来 了 以 后 当 时 我 们 都 怀 着 愧 疚 的 心 情 跟 他 们 讲, 你 们 的 好 意 我 们 心 领 了, 但 是 这 个 地 方 交 通 堵 塞, 所 以 我 们 就 要 求 大 家 在 这 种 时 段, 爱 心 留 在 心 底, 你 说 当 时 的 法 律 有 没 有 讲 你 不 可 以 背 矿 泉 水 志 愿 者 : 每 个 问 题 都 要 面 临 的 时 候 再 去 解 决 你 们 那 样 是 对 的,( 那 ) 已 经 造 成 一 个 ( 没 有 次 序 的 场 面 ) 警 察 1: 你 们 的 心 情 我 们 都 理 解, 我 们 也 都 赞 同, 就 是 说 时 机 不 对, 一 个 是 他 们 的 角 度,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如 果 那 些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没 有 谁 去 蓄 意 闹 的 话, 那 你 们 这 样 来, 政 府 是 不 会 阻 拦 的, 你 要 了 解 什 么 事 都 不 会 有 人 管 你 们! 志 愿 者 : 刚 刚 那 个 领 导 是 你 们 的 指 导 员? 警 察 1: 是 我 们 的 镇 长, 而 且 还 是 公 安 局 刑 警 大 队 大 队 长 志 愿 者 : 他 贵 姓? 警 察 1: 这 不 重 要! 志 愿 者 : 不, 这 很 重 要! 我 们 要 知 道 跟 我 们 聊 的 人 是 谁 才 行 警 察 1: 姓 方,( 如 果 没 有 发 生 地 震 ) 可 能 你 们 来, 政 府 都 不 会 管 你 们, 就 因 为 我 们 到 这 来 了, 就 是 一 个 稳 定 的 问 题, 所 以 上 面 的 领 导 对 这 方 面 都 非 常 的 重 视,

就 怕 引 起 ( 影 响 ) 社 会 稳 定 的 问 题 我 就 在 这 做 工 作, 有 很 多 灾 民 跟 国 外 媒 体 联 系, 就 是 出 资, 出 钱 让 他 们 ( 灾 民 ) 去 闹, 所 以 说 你 们 现 在 去 问 了, 不 管 真 话 假 话, 他 们 有 一 些 话, 我 想 你 们 都 不 了 解 真 实 情 况, 你 们 肯 定 会 起 到 一 些 反 作 用 的 思 想, 不 会 实 事 求 是, 你 如 果 站 在 一 些 中 间 老 百 姓 的 立 场 想, 他 们 对 这 样 行 为 非 常 反 感 国 家 已 经 给 予 了 一 些 救 助, 也 不 是 说 谁 故 意 的, 这 是 一 种 天 灾 志 愿 者 : 我 们 不 是 来 闹 的 警 察 1: 不 不 不, 你 们 闹 什 么? 你 们 怎 么 会 闹 呢? 你 们 也 闹 不 起 来! 志 愿 者 : 那 我 们 既 然 不 是 来 闹 的 话, 那 我 们 的 个 人 行 为 就 不 违 反 规 定 了 警 察 1: 我 说 的 是 学 生 家 长. 志 愿 者 : 学 生 家 长? 学 生 家 长 他 们 怎 么 会 闹? 我 们 会 要 他 们 不 要 闹 的, 你 们 不 相 信 童 话, 我 们 都 知 道 什 么 是 童 话 的! 我 们 都 相 信 童 话 的 警 察 1: 对 对 对, 你 们 相 信 是 相 信, 你 们 所 说 的 话, 确 实 你 们 比 较 艺 术 点, 说 的 浪 漫 点, 你 们 说 的 童 话 一 点 天 真 一 点, 我 实 事 求 是 啊. 志 愿 者 : 我 是 搞 政 治 的, 不 是 搞 艺 术 的 警 察 1: 对 对 对, 我 知 道 你 们 把 这 个 世 界 看 到 很 美, 但 是 很 单 纯, 就 是 你 们 想 还 原 成 很 简 单 的 一 些 东 西, 完 完 全 全 的 还 原, 但 是 如 果 社 会 像 你 们 想 的 那 样, 那 我 们 就 在 这 里 就 太 轻 松 了, 我 们 也 不 会 那 么 也 没 有 那 些 打 架 啊, 你 们 想 是 不 是 这 么 回 事 被 骗 了, 两 个 母 女, 很 惨 的, 离 了 婚 过 后, 然 后 被 别 人 骗 了, 骗 了 1 万 多 块 钱, 然 后 我 去 把 他 追 回 来, 这 是 十 月 份 的 事 志 愿 者 : 你 们 的 心 是 好 的, 但 问 题 是 还 是 会 有 些 领 导 会 怀 疑 我 们 动 机 不 纯 警 察 1: 现 在 从 领 导 的 角 度 看, 就 是 这 样 的

志 愿 者 : 他 们 这 样 阻 扰 我, 我 觉 得 没 有 我 们 意 义, 我 相 信 阻 扰 我 们 的 人 都 不 好 的 警 察 1: 下 次 能 够 来, 你 们 找 我 都 行, 我 带 你 们 到 处 转 转 都 行, 今 年 农 村 的 灾 后 重 建 已 经 完 了, 明 年 我 带 你 到 处 看 看 都 行, 明 后 年 来 都 行, 我 们 现 在 的 压 力 也 很 大, 上 面 是 这 样 规 定 的, 不 管 记 者 啊, 媒 体 啊, 都 要 有 正 规 的 上 面 的 审 批, 你 们 还 老 觉 得 我 们 好 像, 有 些 事 情 向 北 京 有 很 多 上 访 的, 很 多 无 理 上 访 的 人 我 们 这 边 也 有 志 愿 者 : 那 他 们 一 般 都 是 上 访 什 么 内 容 呢? 警 察 1: 以 前 公 安 考 警 察,97 年 他 女 儿 成 绩 没 有 合 格, 没 有 录 取, 他 就 认 为 很 多 人 成 绩 都 不 如 他 女 儿, 查 了 试 卷 后 还 是 认 为 有 问 题, 就 是 认 为 有 人 不 让 他 女 儿 录 取 志 愿 者 : 那 不 用 理 他 们 警 察 1: 你 不 理 他, 他 任 何 地 方 都 要 去, 中 央 啊, 公 安 部 啊, 他 都 去 志 愿 者 : 这 是 个 人 行 为, 没 有 问 题 的 啊! 警 察 1: 这 是 个 人 行 为, 你 认 为 大 不 了 到 中 央 去 了, 中 央 跟 给 他 解 释, 但 是, 你 想 啊, 要 是 全 国 各 地 都 这 样 去 上 访, 北 京 的 工 作 怎 么 开 啊, 你 想 到 这 样 的 因 素 没 有? 志 愿 者 : 那 他 个 人 要 是 觉 得 不 公 平 的 话, 那 他 就 是 有 这 样 的 资 格 啊, 没 问 题 警 察 1: 如 果 按 照 这 个, 按 照 正 常 的 话 大 家 都 有 这 样 的 资 格 的 话, 每 次 公 安 考 试, 考 生 300 人, 考 上 的 就 20 人, 那 这 样 的 话 剩 下 的 280 人 全 都 要 上 访 吗? 这 样 的 情 况 会 出 现 什 么 样 的 场 面, 你 能 说 国 家 不 接 待 吗? 不 接 待 也 不 行, 我 跟 你 讲 的 都 是 一 个 道 理, 你 说 这 个 是 有 权 利 的, 那 灾 后 重 建, 大 家 都 去 找 上 级, 你 说 这 次 地

震 了, 我 有 没 有 受 到 不 公 的 待 遇 呢? 利 益 上 啊, 也 有 很 多! 难 道 我 也 去 吗? 那 大 家 都 去 的 话, 北 京 成 什 么 样 了? 你 自 己 想 一 下, 如 果 说 外 国 最 文 明 的 话, 法 院 也 只 有 你 不 服, 上 告 最 后 也 都 有 一 个 终 审 裁 决 嘛, 我 自 己 认 为 不 合 理 就 去 告, 那 事 情 就 没 完 没 了 啦? 你 们 想 是 不 是 这 回 事, 所 以 说 你 们 只 从 你 们 个 人 的 角 度 去 考 虑 事 情, 没 有 从 很 宏 观 的 大 的 方 面 去 考 虑 志 愿 者 : 我 的 宏 观 是 一 个 世 界 观, 我 的 这 个 世 界 观 太 大 了, 所 以 一 直 困 扰 着 我 警 察 1: 呵 呵! 你 看 我 跟 你 说 的 是 不 是 道 理 呀? 我 也 没 有 跟 你 说 什 么 官 话 套 话 吧, 我 都 讲 的 是 实 情, 你 们 看 我 跟 你 们 说 的 是 不 是 这 个 道 理, 你 想 想 ( 接 电 话 去 了, 又 有 一 个 继 续 说 ) 警 方 2: 刚 才 我 跟 你 们 说 的 就 是 你 们 都 是 大 学 生, 也 希 望 你 们 能 理 解 我 们, 像 现 在 你 们 到 底 要 到 这 个 地 方 搞 什 么, 我 们 也 不 知 道, 是 不 是 哦? 换 位 ( 思 考 ), 你 们 坐 在 我 们 这 个 位 置 上 思 考 志 愿 者 : 我 也 会 像 你 这 样 子 做, 但 是 我 不 会 去 猜 测 他 警 方 2: 你 父 亲 不 是 做 警 察 的 吗? 就 是 要 当 地 的 安 稳, 国 家 的 安 全! 志 愿 者 : 我 觉 得 我 父 亲 一 直 只 是 想 保 住 他 的 位 置 警 察 2: 如 果 ( 遇 到 这 样 情 况 ) 你 做 警 察, 你 怎 么 想? 志 愿 者 : 我 会 去 关 心 他 们 ( 民 众 ) 的 事 情 啊, 不 会 让 他 们 受 到 伤 害 啊! 警 方 2: 你 现 在 这 么 说, 我 们 到 现 在 都 不 知 道 你 们 的 身 份 啊, 到 底 想 做 什 么, 我 哪 知 道! 志 愿 者 : 你 应 该 有 学 法 律 吧, 应 该 会 学 到 一 个 无 罪 推 断 吧?

警 方 2: 啊?! 志 愿 者 : 无 罪 推 断 警 方 2: 哦, 这 个 啊, 这 个 不 是 那 个 什 么 无 罪 推 断, 这 个 那 个 是 两 码 事! 志 愿 者 : 我 们 看 到 每 一 个 公 民, 我 们 都 先 想 到 的 是 他 要 安 逸 ( 的 生 活 ), 而 不 是 警 方 2: 这 个 首 先 是 国 家 的 正 规 渠 道, 找 相 关 的 部 门 是 完 全 可 以 的, 但 是 你 们 主 动 过 来, 有 些 人 就 很 反 常 了, 你 知 道 吧?! 志 愿 者 : 这 不 反 常 警 方 2:: 这 是 你 个 人 觉 得 的, 说 你 是 教 美 术 的 老 师, 一 切 道 理 你 是 要 都 懂 一 些, 注 意 我 们 灾 区 他 是 一 个 特 定 的 范 围, 有 很 多 的 事 情, 那 就 得 按 政 府 的 规 定, 特 殊 的 情 况 来 做! 就 是 这 样 你 们 来 我 们 是 很 欢 迎 的, 但 是 必 须 按 规 定 来, 这 个 也 很 好 理 解 的, 现 在 就 是 你 们 接 下 来 准 备 怎 么 做? 就 跟 你 打 个 比 方, 西 藏 吧, 现 在 还 禁 止 外 国 媒 体 进 呢, 我 相 信 你 还 还 是 很 支 持 国 家 的 政 策 的 志 愿 者 : 我 是 维 护 政 府 的! 警 察 1: 对 对 对, 我 就 知 道 你 这 个 的 想 法, 不 管 外 国 的 媒 体 他 那 是 一 个 大 的 范 围, 我 们 这 是 一 个 小 的 范 围, 只 是 这 个 而 已, 一 样 的 道 理, 可 能 西 藏 再 过 个 几 年, 就 都 可 以 随 便 进 入 了, 你 明 年 或 者 后 年 来, 来 找 我 都 行, 我 姓 陈, 但 是 现 在 这 段 时 间, 昨 天 跟 你 也 说 了, 这 是 相 对 敏 感 的 时 期, 没 有 必 要, 你 说 你 要 了 解 情 况, 你 明 年 后 年 来 一 样 可 以 了 解 嘛, 也 没 啥 嘛, 也 不 一 定 非 要 赶 在 现 在,5.12 时 候 都 已 经 直 接 发 公 告 了, 要 志 愿 者 不 要 来, 有 什 么 物 资, 要 是 相 信 我 们, 就 放 下 来, 不 愿 意 放 也 可 以 原 路 返 回, 这 个 地 方 已 经 承 受 不 了 了 ( 噪 音 ) 所 以 请 你 们 理 解, 要 是 对 待 有 些 记 者, 我 们 当 时 就 不 是 这 样 ( 态 度 ) 了, 才 不 会 还 跟 他 们 解 释, 说 不 行 就 不 行, 说 马 上 撤 离 就 撤 离 当 时 就 这 样 的 态 度! 小 杨 你 84 年 的, 你 啥 时 候 在 社 会 是 呆 几 年 看 看, 真 正 的 接 触 一 下 这 些!

志 愿 者 : 我 女 朋 友 就 是 做 律 师 的 警 方 2: 那 不 一 样! 志 愿 者 : 我 们 对 中 国 的 司 法. 警 方 2: 说 实 话, 中 国 的 司 法 有 太 多 的 漏 洞 志 愿 者 : 今 年 的 司 法 是 最 糟 糕 的! 警 察 : 什 么 事 他 都 有 一 个 过 程, 都 要 逐 步 的 去 解 决, 这 就 是 民 主 的 进 程! ( 沉 默 ) 警 方 2: 我 就 陪 你 一 下, 跟 你 们 一 块, 这 也 是 我 们 的 工 作, 我 想 你 们 应 该 也 应 该 理 解 一 下 志 愿 者 : 要 不 停 的 跟 大 家 解 释, 中 山 大 学 的 那 个 艾 晓 明 教 授, 他 采 访 我 们 的 时 候, 他 问 我, 为 什 么 要 找 这 些 孩 子 的 名 字, 我 就 说, 你 觉 得 这 不 需 要 吗? 她 说, 我 代 表 的 是 观 众 我 想 告 诉 观 众, 哪 一 个 觉 得 不 需 要 的, 你 就 过 来 问 我, 哪 一 个 觉 得 不 需 要 找 的, 你 把 你 的 理 由 说 出 来, 我 再 好 好 跟 你 说 话, 然 后 她 说 中 文 系 的 主 任, 也 在 拍 关 于 天 堂 的 孩 子 的 纪 录 片 我 爸 爸 一 直 警 告 我, 不 要 觉 得 你 年 轻, 太 冲 动, 去 触 犯 法 律, 我 从 小 就 看 到 我 父 亲 在 单 位 里 面, 有 时 候 是 不 文 明 的, 他 们 工 作 的 太 辛 苦, 我 不 会 去 惹 他 们, 我 做 我 的 事 情 而 已, 社 会 需 要 的 事 情, 我 做 我 的 事 情 而 已, 我 不 会 去 惹 他 们, 有 什 么 好 处? 警 方 2: 嗯, 这 样 就 好! 志 愿 者 : 我 会 尽 量 去 避 免, 我 傻 B 吗? 我 可 以 好 好 的 工 作 我 不 做 警 方 2: 这 样 的 话, 我 们 也 讲 了 很 多 了

志 愿 者 : 我 知 道, 这 是 你 们 工 作 的 事 情, 你 们 说 了 这 么 多 也 是 你 们 的 一 个 态 度, 这 是 很 正 常 的, 我 是 全 部 接 受 的, 你 们 的 难 处, 你 们 的 想 法, 我 是 完 全 理 解 的, 但 是 我 自 己 的 行 为, 我 会 去 控 制 好 我 自 己 的 警 方 2: 这 个 事 情 就 算 是 做 不 了 志 愿 者 : 我 们 一 样 还 是 会 做 类 似 这 样 的 事 情 警 方 2: 你 也 应 该 会 想 的 通 志 愿 者 : 当 然 想 的 通, 我 从 小 就 是 在 阻 力 中 ( 长 大 的 ) 警 方 2: 正 常 的 情 况 下, 你 们 到 什 么 地 方, 都 没 有 什 么 人 来 抓 你 们, 但 是 这 个 地 方 是 比 较 特 殊 的 地 方, 再 过 两 年 你 们 再 来, 我 们 带 你 们 去 学 校 要 名 单 这 个 事 情 毕 竟 还 没 有 完 全 志 愿 者 : 这 个 事 情 你 们 已 经 做 的 很 充 分 了, 能 够 两 次 找 到 我 们, 怎 么 样 向 上 级 都 说 的 通 了 警 察 1,2: 哈 哈 志 愿 者 : 我 也 很 愿 意 过 来, 要 怎 么 都 可 以, 互 相 交 换 证 件! 警 察 2: 你 们 还 住 在 那? 志 愿 者 : 我 很 想 回 去 睡 觉, 因 为 昨 晚 没 有 睡 好 警 察 2: 你 们 还 住 粮 贸 招 待 所? 志 愿 者 : 我 们 一 直 住 那 里! 警 察 2: 你 还 怀 疑 我 今 天 到 那 去 了?!

志 愿 者 : 你 载 我 们 ( 一 程 ), 我 们 还 高 兴 极 了, 结 果 拉 我 们 来 这 里, 当 然 怀 疑 了 警 察 1: 我 也 是 从 你 们 这 个 年 龄 过 来 的 志 愿 者 : 你 的 心 态 还 很 年 轻 嘛! 警 察 1: 今 年 一 整 年 的 事 情, 要 是 我 的 心 态 不 放 好 的 话, 我 们 所 做 的 事 情 是 最 累 的, 最 多 的 5 月 份 到 10 月 份 那 几 个 月 时 间, 我 一 直 跟 他 们 ( 灾 民 ) 站 一 个 立 场, 他 们 的 心 情 我 很 能 理 解, 我 也 理 解 你 们, 我 还 做 了 学 校 的 工 作, 关 于 安 排 住 校 方 面, 我 还 抱 了 十 几 个 小 孩 出 来, 那 的 小 孩 都 叫 我 叔 叔 志 愿 者 : 你 能 不 能 给 几 个 孩 子 的 名 字 给 我 们? 警 察 1: 到 时 候 再 说 吧! 这 些 都 是 小 事, 我 到 时 候 跟 你 电 话 联 系 都 行! 志 愿 者 :( 富 新 ) 二 小 的 王 校 长 你 认 识 吗? 警 察 1: 他 很 冤 的, 跟 他 没 有 多 大 关 系, 以 前 ( 富 新 ) 二 小 是 五 福 ( 小 学 ) 合 过 来 的, 他 刚 好 接 管, 管 的 没 几 天, 就 地 震 了, 对 他 来 说, 那 边 ( 富 新 二 小 ) 的 情 况 他 都 不 怎 么 了 解, 考 试 家 长 就 不 管 了, 打 也 打 了, 骂 也 骂 了, 我 们 做 的 事 情 跟 他 们 (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 要 做 的 事 情 就 是 相 反 的, 他 们 就 希 望 各 种 境 外 媒 体 啊 来 报 道, 跟 他 们 诉 苦 啊 等 等 而 且 他 们 说 的 有 的 话 也 是 假 话, 也 可 以 理 解, 那 种 失 去 小 孩 心 情, 说 话 也 会 夸 大 些, 但 是 有 些 外 国 的 媒 体 志 愿 者 : 所 以 我 们 就 特 地 过 来 这 里 来 听 你 说 了 解, 我 是 出 于 了 解 真 相, 而 不 是 来 招 惹 什 么 的 记 者 媒 体, 我 也 很 认 真 的 听 你 说, 哦, 原 来 事 情 是 这 样 的, 我 们 会 希 望 得 到 更 多 的 信 息, 这 是 我 们 关 心 的 警 察 1: 他 们 有 个 什 么 心 态, 他 们 能 有 个 3 4 万 块 钱,4 5 万 块 钱, 他 们 就 觉

得 国 家 可 以 啦, 后 来 国 家 给 了 17 万, 他 们 就 觉 得 国 家 怎 么 这 么 有 钱, 现 在 就 形 成 这 样, 有 人 带 着 头 去 闹, 去 镇 政 府 啊, 德 阳 啊 去 闹 然 后 政 府 来 安 慰 他 们, 闹 这 个 事 情,( 让 ) 市 委 书 记 跪 下 磕 头 了, 这 么 多 事 情, 这 些 领 导 根 本 就 没 有 精 力 去 做 其 他 的 事 情, 然 后 有 些 领 导 就 因 为 这 个 事 情, 该 撤 的 撤 了, 市 长, 市 委 书 记, 镇 长 全 都 撤 了 志 愿 者 : 我 们 不 是 来 闹 的 警 察 1: 我 知 道! 志 愿 者 : 我 跟 你 悄 悄 的 说 吧, 阻 拦 我 们 做 这 样 事 情, 是 对 他 们 不 利 的, 站 在 我 们 的 角 度 警 察 1: 小 杨, 不 管 怎 么 样 如 果 你 站 在 我 们 的 角 度, 你 也 会 这 样 去 做 的, 这 是 肯 定 的, 你 不 可 能 为 了 这 些 事 情, 把 自 己 的 官 帽 丢 了 的 志 愿 者 : 做 官 的 事 情 是 小, 这 个 错 误 的 思 想 才 是 可 怕 的 警 察 1: 但 是 像 我 这 样, 我 就 是 一 个 普 通 的 领 导, 我 做 事 情 嘛 做 好, 你 就 因 为 这 个 事 情 干 不 了 工 作, 你 说 我 的 一 家 人 怎 么 办? 我 跟 家 长 说, 你 们 做 什 么 我 都 理 解, 但 是 要 我 跟 你 们 一 起 可 以, 除 非 你 跟 我 们 一 人 凑 50 万, 我 就 跟 你 们 一 块 去 干, 我 的 家 人 还 需 要 我 来 养 活 啊, 遇 是 这 些 现 实 的 问 题 谁 来 解 决 啊?! 家 长 们 要 我 睁 只 眼, 闭 只 眼, 我 也 没 有 办 法, 谁 想 管 这 样 的 事 啊, 我 们 就 比 你 们 稍 微 现 实 点! 志 愿 者 : 我 们 要 是 到 了 你 们 的 位 置, 我 们 也 会 很 现 实 的 ( 志 愿 者 闲 聊 中, 商 讨 计 划 ) 警 察 1:: 做 个 记 录 吧 志 愿 者 : 做 口 供?

警 察 1: 不 是 不 是! 这 哪 是 做 口 供 呢?! 怎 么 会 跟 你 们 做 口 供 呢? 志 愿 者 : 好! 问 吧 问 吧, 我 们 会 很 配 合 的, 我 们 还 希 望 你 复 印 一 张 给 我 们 做 个 纪 念 吧! 志 愿 者 广 东 公 民 瑞 豪 整 理 佳 丽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三 ) 绵 竹 富 新 初 级 中 学 校 长 09.05.02 时 间 :2009 年 3 月 29 日 地 点 : 绵 竹 富 新 初 级 中 学 校 长 办 公 室 人 物 : 校 长 志 愿 者 校 长 : 如 果 你 们 要 到 学 校 了 解 关 于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单 以 及 情 况, 我 们 需 要 你 们 出 示 一 个 关 于 教 育 局 下 来 的 ( 不 允 许 录 音!) 联 系 函, 任 何 团 体, 包 括 我 们 现 在 学 校 的 志 愿 者 教 师, 他 都 是 有 教 育 局 和 学 校 联 系 过 来 的 志 愿 者 : 我 们 只 有 通 过 找 到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单, 还 有 他 们 的 家 长, 可 能 通 过 这 些 名 单 就 可 以 给 他 们 提 供 帮 助 校 长 : 这 样 吧, 因 为 学 校 在 遇 难 学 生 家 属 这 块, 政 府 和 教 育 局 在 具 体 的 安 排, 解 决 这 一 块 政 府 呢, 也 为 我 们 学 生 家 属 上 面 已 经 解 决 了 很 多 问 题, 如 果 说 你 们 下 来 要 调 查, 要 了 解 什 么 问 题, 我 们 需 要 教 育 局 有 一 个 正 式 的 东 西, 必 须 要 见 到 教 育 局 签 批 的 一 个 文 件, 我 们 才 能 够 配 合 你 们 的 工 作, 现 在 这 样 一 项 工 作 上, 政 府 确 实 花 了 很 大 力 气, 作 为 不 管 是 党 中 央 也 好, 还 是 地 方 政 府 也 好, 作 为 学 校 这 一 方 面, 我 们 已 经 感 觉 到 政 府 在 这 个 上 面 解 决 的 力 度, 应 该 说 是 前 所 未 有 的 力 度, 所 以 说, 作 为 民 间 组 织 要 支 助 也 好, 帮 助 也 好, 希 望 你 们 组 织 有 一 个 正 式 的 联 系 函, 到 学 校, 这 样 我 们 才 能 配 合 你 们 展 开 工 作 志 愿 者 : 像 您 说 的 国 家, 政 府 给 予 政 策 我 们 是 不 怀 疑 的, 但 问 题 是, 我 希 望 通 过 我 们 自 己 的 力 量 为 灾 区 做 一 点 事 情

校 长 : 作 为 政 府 来 讲, 也 是 欢 迎 我 们 社 会 各 界 团 体, 为 我 们 这 样 一 些 伤 残 学 生 啊, 或 者 遇 难 学 生 家 属 啊, 给 予 帮 助, 在 这 一 块 上, 我 们 要 有 正 规 的 途 径 来 完 成, 你 们 的 帮 助 也 需 要 我 们 社 会 来 共 同 关 注, 你 们 做 了 什 么, 社 会 也 必 须 要 知 道, 如 果 说 你 们 这 个 组 织 只 是 跟 下 面 的 学 校 或 者 家 长 联 系, 他 会 阻 碍 你 们 这 个 组 织 在 社 会 上 扩 大 影 响 我 们 需 要 一 个 正 式 的 联 系 函 志 愿 者 : 我 觉 得 校 长 的 逻 辑, 让 我 有 点 奇 怪, 我 认 为 只 要 是 帮 助 就 很 好, 为 什 么 要 用 一 纸 公 函 来 拒 绝 我 们 对 灾 区 的 帮 助 呢? 校 长 : 我 们 没 有 拒 绝, 也 没 有 说 逻 辑 有 问 题, 这 是 工 作 的 程 序 问 题 志 愿 者 : 那 是 否 可 以 把 学 生 的 名 字 给 我 们? 校 长 : 这 肯 定 不 可 能, 是 不 可 以 这 样 做 的, 因 为 作 为 遇 难 者 家 属, 或 遇 难 学 生 来 讲, 我 们 一 切 的 要 求 和 工 作 是 要 按 政 府 和 教 育 局 的 布 置 来 完 成 的 志 愿 者 : 到 底 是 你 们 学 校 自 己 不 透 露 名 单, 还 是 你 们 的 上 一 级 不 允 许 公 布 名 单 的? 校 长 : 这 请 你 搞 清 楚, 这 不 是 学 校 不 肯 透 露, 也 不 是 上 一 级 不 肯 公 布, 我 们 该 向 哪 个 地 方 公 布 的, 交 代 的, 我 们 都 按 照 要 求 公 布 了, 交 代 了 志 愿 者 : 要 求? 是 哪 个 要 求? 到 底 是 学 生 还 是 学 生 家 长 的 要 求? 校 长 : 请 你 注 意 这 是 学 校 的 工 作 程 序 志 愿 者 : 那 学 校 的 工 作 程 序 又 是 按 照 哪 一 个 的 要 求 去 做 的? 校 长 : 这 没 有 按 照 那 一 级 的 要 求 去 做, 请 你 记 清 楚 这 是 学 校 的 工 作 程 序! 志 愿 者 : 可 是 学 校 的 工 作 程 序 就 是 应 该 把 死 难 者 的 名 单 公 布

校 长 : 请 两 位 同 志 注 意, 没 有 社 会 要 求 我 们 学 校 必 须 要 向 社 会 公 布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单, 请 两 位 同 志 注 意, 这 件 事 情 学 校 没 有 办 法 配 合 你 们 去 做, 你 们 要 了 解 这 些, 就 必 须 要 出 示 公 函! 志 愿 者 : 我 们 会 去 找 到 公 函 给 你 的! 校 长 : 那 等 你 们 找 到 公 函 再 联 系 志 愿 者 : 好! 那 请 问 你 叫 什 么 名 字? 校 长 : 你 问 我 叫 什 么 名 字, 有 什 么 意 思 嘛? 志 愿 者 : 作 为 一 个 校 长, 您 是 否 应 该 校 长 : 这 是 学 校 的 程 序! ( 被 请 出 校 长 办 公 室, 在 办 公 室 门 外, 遇 到 一 些 遇 难 学 生 家 属 ) 志 愿 者 : 我 觉 得 不 必 要 有 这 么 多 遮 隐 的 地 方, 你 对 这 个 事 情 太 紧 张 了, 这 不 是 一 个 校 长 应 有 的 态 度! 这 是 每 一 个 公 民 的 义 务, 我 们 只 是 希 望 找 到 真 相! 校 长 : 真 相! 政 府 早 都 已 经 向 全 社 会 公 布 了 志 愿 者 : 可 是 我 们 没 有 得 到 任 何 名 字 校 长 : 怎 么 没 有 得 到 呢? 这 个 名 单, 政 府 中 央 已 经 向 社 会 都 公 布 了 真 相!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四 ) 被 一 个 叫 唐 世 华 的 人 拿 走 了 2009 年 05 月 02 日 地 点 : 金 花 镇 上 人 物 : 村 民 夫 妇 志 愿 者 志 愿 者 : 你 们 有 什 么 要 求 的? 或 想 表 达 而 政 府 没 有 给 你 们 机 会 ( 说 话 ) 的? 家 长 : 请 问 你 们 是 哪 里 的? 志 愿 者 : 我 们 是 通 过 一 个 博 客 来 到 这 里 的 志 愿 者, 我 们 想 通 过 网 络 来 呼 吁 整 个 社 会 来 关 心 地 震 灾 区 的 人 民 家 长 : 整 个 总 共 107 个 遇 难 学 生, 政 府 说 的 只 有 70 多 个, 我 们 之 前 替 四 川 大 学 做 了 没 完 全 统 计 都 是 70 多 个, 寄 到 四 川 大 学 去 了 ( 看 统 计 的 名 单 ) 志 愿 者 : 我 们 只 统 计 到 30 多 个, 这 段 时 间 统 计 的 家 长 : 我 们 这 里 牵 涉 了 3 大 队 5 大 队 1 大 队 7 大 队 2 大 队 4 大 队! 就 没 有 完 全 统 计 下 来, 去 政 府 那 看 到 政 府 统 计 的 遇 难 学 生 是 107 个 人, 都 是 小 学 生, 金 花 镇 总 共 学 生 是 182 个 学 生 志 愿 者 : 我 们 去 板 房 区 那 边, 有 村 民 说 你 们 调 查 过, 我 们 就 过 来 找 你 们 来 家 长 : 我 们 寄 去 四 川 大 学 的 名 单 也 没 报 好 大 希 望 政 府 对 我 们 的 态 度 都 淡 了, 就 是 没 有 放 在 心 上 了 志 愿 者 : 我 们 觉 得 这 有 很 多 问 题, 比 如 学 校 的 房 子 问 题, 危 房 等 等

( 家 长 拿 他 们 收 集 的 危 房 鉴 定 书 ) 家 长 : 当 时 一 个 死 亡 学 生 就 要 去 一 个 家 长, 当 时 就 是 用 拉 当 兵 的 车 拉, 每 次 都 一 车 人, 连 座 位 都 没 有 你 说 有 好 多 人! ( 拿 出 学 校 的 危 房 鉴 定 报 告 ) 志 愿 者 : 他 们 有 没 有 房 子 是 危 房 的 正 式 鉴 定 证 明? 家 长 : 有, 当 时 我 们 没 有 拿 到 那 个 鉴 定 书 上 成 都 鉴 定 的, 这 个 是 我 抄 的 我 们 是 4 个 人 去 的, 他 们 拿 到 鉴 定 书 也 没 给 我 们 看, 他 们 就 以 受 贿 的 那 种 形 式 拿 到 钱, 我 们 没 有 就 拿 不 到 钱, 地 震 后, 我 跑 了 好 多 地 方 才 拿 到 这 些,( 地 震 之 前, 地 震 之 后 ) 专 家 鉴 定 的 就 是 危 房, 但 是 他 们 不 肯 承 认! 都 是 胡 锦 涛 在 领 导 的, 我 们 绵 竹 拿 到 的 现 钱, 不 管 用 各 种 渠 道 都 只 有 9 万 3 4 的 样 子, 河 对 面 的 10 万 左 右, 高 中 就 是 17 万! 不 公 平 多 的 很! 学 生 家 属 还 应 该 有 后 期 生 活 补 助, 到 现 在 红 白 那 边 都 拿 完 了, 我 们 这 边 还 没 拿, 国 家 每 个 月 的 3 百 块 钱 补 助 生 活 费,5,6,7 月 ( 的 补 助 ) 拿 了,8,9,10 月 ( 的 补 助 ) 到 到 现 在 我 们 都 没 拿, 找 一 回 政 府, 他 们 都 给 我 们 推! 教 师 宿 舍 都 是 用 钢 管 撑 着,( 地 震 前 ) 好 几 年 前 就 是 危 房 了, 教 学 楼 三 楼 的, 连 钢 筋 都 不 得! 志 愿 者 :( 拍 照 ) 这 些 都 是 我 们 会 发 回 去 的 资 料, 证 明 政 府 的 腐 败! 每 年 拨 下 来 的 教 育 经 费 也 没 有 用 在 学 校 的 教 育 上 面! 家 长 : 他 们 把 学 教 学 楼 用 这 么 大 的 钢 管, 打 个 洞, 把 钢 管 淤 进 去, 阳 台 就 增 高, 这 些 我 们 都 拿 不 到 那 些 证 据, 比 如 说, 我 们 两 个 人 一 起 拿 到 证 据, 但 是 证 据 只 能 一 个 人 拿, 那 个 人 把 证 据 拿 走, 说 复 印 一 份 给 我, 结 果 他 们 没 有 给 我 们 志 愿 者 : 是 不 是 有 个 人 拿 到 了 证 据, 后 来 政 府 给 了 他 一 份 工 作, 就 再 也 不 去 闹 了? 叫 唐 世 发 还 得 唐 世 华? 家 长 : 当 时 证 据 只 有 一 份, 被 一 个 叫 唐 世 华 的 人 拿 走 了, 本 来 一 起 去 做 的 鉴 定,

说 好 要 把 鉴 定 书 复 印 一 份 的, 后 来 唐 世 华 把 鉴 定 书 给 了 唐 世 发 一 份, 证 据 就 在 他 们 手 上, 他 们 是 街 坊 兄 弟! 其 实 证 据 是 我 一 起 拿 到 的, 我 们 手 上 的 都 是 那 个 鉴 定 书 是 抄 下 来 的, 都 是 四 川 省 建 筑 院 鉴 定 的, 我 看 完 以 后 就 都 记 在 这 个 上 面 了, 有 些 国 家 政 策, 我 们 这 边 都 没 有 做 到! 听 说 你 们 昨 天 就 在 找 我 们? 志 愿 者 : 是 的 ( 拍 学 校 平 面 图 纸 ) 家 长 : 我 跟 他 们 统 计 的 都 很 清 楚, 都 寄 过 去 了, 金 花 整 个 连 幼 儿 园 是 107 个 遇 难 学 生, 幼 儿 园 9 个 如 果 你 们 要, 估 计 我 们 要 重 新 跟 你 们 统 计, 山 那 边, 板 房 区, 还 有 红 白 那 边 不 好 统 计 志 愿 者 :( 以 前 在 查 的 ) 现 在 他 们 可 能 都 被 查 封 了, 可 能 就 只 剩 北 京 那 边 在 查 了, 我 们 需 要 知 道 具 体 有 多 少 遇 难 学 生, 还 有 他 们 的 具 体 资 料, 有 什 么 好 方 法, 我 们 可 以 自 己 去 做 统 计?, 家 长 : 金 花 太 难 统 计, 还 有 山 上 的, 我 们 统 计 过, 红 白 和 山 里 头 很 难 统 计, 你 们 去 统 计 很 有 难 度, 政 府 会 给 很 大 的 阻 碍! 志 愿 者 : 如 果 能 找 到 那 些 学 生 的 名 字 的 话, 他 们 ( 政 府 ) 肯 定 就 要 公 开 很 多 事 的 家 长 : 我 当 初 拿 钱 的 时 候, 在 政 府 看 死 亡 了 107 个 学 生 政 府 也 绝 对 不 可 能 把 名 单 给 你, 当 初 地 震 的 时 候, 很 多 志 愿 者 来 了 嘛, 我 们 就 把 他 们 带 到 地 震 ( 学 校 ) 现 场 去 了 解 情 况, 他 们 都 不 准 人 家 进 去, 照 的 相 都 是 偷 着 照 的, 我 是 带 来 几 批 人 过 去 的!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五 ) 那 这 肉 钱 又 是 从 哪 里 来 的 啊 09.05.02 地 点 : 绵 竹 金 花 镇 去 文 河 村 的 路 上 人 物 : 志 愿 者 两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 我 们 访 什 么, 只 是 说 问 他 们 : 你 们 ( 什 邡 红 白 镇 ) 那 边 是 多 少 嘛, 他 们 说 是 3 万 多 嘛, 我 们 这 边 只 有 一 万 多 他 们 说 不 可 能, 都 是 灾 区 人 民, 应 该 都 是 一 样 多, 所 以 这 边 村 民 就 不 服, 就 到 政 府 去 闹 啊, 绵 竹 市 政 府, 我 就 跟 他 们 说 政 府 啊 或 市 政 府, 德 阳 啊, 都 不 起 作 用, 因 为 他 们 是 通 的, 要 闹 你 就 到 北 京 去, 我 们 花 一 点 钱 都 无 所 谓, 就 是 前 一 段 时 间 学 生 遇 难 了 嘛, 那 些 家 长 说 要 去 北 京 去 找 领 导 嘛, 我 说 可 以, 无 论 你 们 什 么 时 候 去 我 都 要 去! 说 实 话, 养 一 个 孩 子 不 简 单, 你 们 不 知 道, 因 为 你 们 还 没 成 家 志 愿 者 : 我 们 收 集 了 很 多 遇 难 孩 子 的 资 料, 我 们 一 路 上 都 带 着, 还 是 要 还 他 们 一 个 公 道! ( 给 家 长 看 收 集 金 花 镇 的 名 单 ) 志 愿 者 : 政 府 没 有 诚 实 的 公 布 这 些 名 单 家 长 : 是 啊! 志 愿 者 : 你 知 道 这 里 的 一 些 遇 难 学 生 的 家 长 吗? 我 们 要 收 集 这 些 名 单, 也 要 让 大 家 重 视 这 个 事 情

( 叫 另 一 个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过 来 ) 家 长 : 说 实 话, 有 一 些 事 情 我 们 根 本 就 不 知 道, 无 论 是 什 么 费 用, 比 如 说 我 们 应 该 发 放 的 费 用 是 多 少 就 说 现 在 遇 难 学 生 家 属 打 扫 这 个 公 路 的 卫 生 费 用 嘛, 我 们 这 队 12 个 人 一 个 月 1100 块 钱, 一 天 3 块 钱 挣 都 不 到, 买 工 具 都 不 够, 河 对 面 也 是 一 个 队,2 个 人 还 是 1100 块 钱, 我 们 这 些 家 长 也 不 知 道, 那 些 钱 分 下 来 了, 也 不 明 确 分 到 哪 里 去 了? 干 什 么 用 了? 一 个 月 1100 块 钱 12 个 人 分, 这 不 可 能! 我 们 也 没 有 证 据! 志 愿 者 : 你 们 上 访 的 最 高 到 哪 一 级 了? 家 长 : 市 政 府, 德 阳 都 还 没 去, 要 闹 就 闹 大, 到 北 京 去! 这 些 地 方 都 说 不 通 志 愿 者 : 现 在 北 京 也 都 有 很 多 人 在 关 注 这 个 事 情, 所 以 我 们 就 过 来 登 记 这 些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家 长 : 我 们 现 在 就 是 希 望 有 你 们 这 样 的 人 来 志 愿 者 : 政 府 几 次 遣 送 我 们, 对 我 们 很 客 气, 也 不 敢 怎 么 动 我 们, 就 是 不 让 我 们 调 查 这 个 事 情, 这 就 更 加 证 明 这 里 面 有 很 多 问 题, 我 们 现 在 就 是 要 找 到 这 些 名 单, 让 他 们 ( 政 府 ) 无 话 可 说! 家 长 : 对, 问 题 很 大! 我 们 这 一 队 死 了 十 多 个 孩 子, 那 些 孩 子 长 的 很 可 爱, 而 且 个 个 都 是 尖 子 生 都 不 知 道 我 们 是 怎 么 带 孩 子 的 ( 哽 咽 哭 泣 ) 没 法 说 我 们 两 现 在 都 还 没 孩 子 不 说 还 好 志 愿 者 : 我 们 会 把 你 们 的 这 些 真 实 的 情 况 反 应 出 来! 家 长 : 前 段 时 间, 也 有 北 京 的 来, 是 做 心 理 辅 导 的, 他 们 到 我 们 家 里 去, 这 些 事 情 我 全 部 跟 他 们 反 应 过, 这 些 政 府, 这 些 领 导, 对 遇 难 的 孩 子 一 点 都 不 关 心, 不 重 视, 我 们 孩 子 遇 难 以 后, 是 15 号 掏 出 来 的, 我 们 孩 子 身 上 没 有 一 点 伤, 就 是

嘴 巴 捂 了 好 多 泥 巴, 我 带 孩 子 真 的 不 容 易, 我 一 个 人 上 班, 还 带 孩 子, 好 不 容 易 带 到 7 岁 了, 他 什 么 可 以 为 你 分 担 点 了 谁 知 道 地 震 他 们 学 校 房 子 全 是 危 房,2002 年 就 这 么 宽 的 裂 口, 教 育 局 每 一 年 都 把 款 拨 下 来, 他 们 根 本 就 没 有 拿 来 维 修, 拨 钱 了, 他 们 拿 来 干 嘛 了! 就 是 在 墙 上 刮 一 点 粉, 那 能 干 什 么, 好 看 能 起 什 么 作 用, 一 九 九 几 年 就 是 危 房 家 长 : 我 们 这 里 有 一 个 大 学 生, 听 说 这 里 地 震 了, 就 说 这 里 的 孩 子 没 希 望 了, 学 校 的 房 子 是 绝 对 倒 了, 九 几 年 读 书 的 时 候 房 子 就 是 危 房 另 一 家 长 : 他 们 学 校 也 说 过 加 固 一 回, 也 不 晓 得 是 不 是 只 加 了 钢 筋 还 是 咋 地, 地 震 当 天, 他 们 就 来 鉴 定 过 看 是 不 是 危 房, 地 震 前 就 有 人 绵 竹 的 人 来 看 是 不 是 危 房, 说 是 要 修 学 校 志 愿 者 : 他 们 鉴 定 出 什 么 结 果 没 有? 他 们 当 天 来 了 3 个 人, 就 死 了 两 个 里 面, 那 个 房 子 确 实 太 那 个 了 地 震 当 时, 学 生 在 睡 午 觉, 班 上 老 师 一 个 都 没 在, 地 震 是 2 点 28 分, 可 能 就 是 几 分 钟, 我 就 赶 到 学 校 去, 到 学 校 的 时 候, 外 面 就 只 有 几 个 老 师, 好 多 老 师 逃 出 来 了, 学 生 都 还 在 睡 觉, 教 室 里 面 没 有 老 师, 如 果 有 老 师 能 及 时 的 组 织, 安 全 的 撤 离, 也 死 不 到 那 么 多, 我 们 的 孩 子 掏 出 来 全 是 一 片 一 片 的, 一 个 孩 子 是 压 好 几 个 ( 哭 泣 ) 当 时 简 直 没 得 办 法 看 好 歹 有 个 老 师 看 嘛, 好 组 织 这 些 学 生 逃 生, 门 后 面 全 是 一 片 一 片 的, 学 校 校 长 报 上 去 的 一 共 才 死 了 70 几 个, 现 在 跑 到 学 校 去 看, 已 经 没 得 几 个 学 生 了, 有 些 学 生 是 走 楼 梯 口 或 走 廊 直 接 甩 出 来 的, 我 问 他 们 是 咋 个 逃 出 来 的, 他 们 说 : 我 们 不 知 道, 是 走 在 走 廊 上 把 我 们 抛 出 来 的 然 后 这 些 学 生 没 有 老 师, 我 就 觉 得 奇 怪, 学 生 睡 午 觉, 你 少 说 也 要 有 个 老 师 在 嘛, 也 好 组 织 这 些 学 生 逃 生 嘛! 学 校 死 了 那 么 多 个, 他 们 说 才 死 了 70 多 个, 我 们 这 些 遇 难 的 家 长 去 领 遇 难 的 钱 的 时 候, 要 看 哈 那 些 遇 难 学 生 的 名 单, 他 们 也 不 给 看 上 面 有 些 啥 子 政 策, 我 们 根 本 不 知 道! 还 有 他 们 想 走 说 的 个 重 建 政 策 我 跟 我 妈

他 们 是 分 开 的, 我 们 结 婚 3 年 后 就 分 家 了, 现 在 这 个 农 民 重 建 的 政 策, 他 是 按 户 口 上 每 家 的 名 额 来 分 的, 我 们 户 口 没 有 分 开, 是 私 自 分 的 家, 他 们 当 时 说 可 以 分 成 两 个 屋, 一 直 到 现 在 都 没 跟 我 们 弄 起, 他 们 说 我 们 没 有 找 过 他 们, 我 们 问 他 们, 他 们 说 不 行, 当 时 我 们 也 怄 气 我 们 ( 夫 妇 ) 两 个 一 直 怄 气 怄 到 现 在, 人 家 到 现 在 都 生 了, 到 现 在 都 还 没 得 家 长 : 人 家 身 体 本 来 就 不 好, 好 不 容 易 有 个 伢, 现 在 也 没 得 了! 好 难 盘 哦! 说 老 实 话, 哪 个 不 疼 自 己 的 子 女 哦! 另 一 家 长 : 现 在 他 们 这 个 重 建 政 策 也 是, 该 分 付 的 就 分 付, 这 是 国 家 规 定 的 政 策, 能 分 就 分, 不 能 分 就 不 分, 总 要 给 个 明 确 的 答 复 吧! 国 家 的 啥 子 政 策, 总 该 跟 我 们 说 一 声 嘛, 像 我 们 这 种 情 况, 失 去 了 孩 子, 伤 心 的 也 没 有 操 心 这 些 事, 等 到 后 来 我 爸 我 妈 问 我 们 咋 个 回 事 的 时 候, 我 们 根 本 没 心 情 去 问 这 些 事 弄 到 现 在 我 们 两 家 人 就 只 有 一 份 修 房 的 款, 就 只 1 万 6, 咋 个 修 房 啊?! 我 们 去 问 他 们 啥 子 政 策, 像 我 们 这 样 的,97 年 结 婚,2000 年 分 的 家, 我 们 问 这 种 情 况 能 不 能 分 付, 他 们 说, 可 以 分 付, 你 找 我 们 找 迟 了, 申 报 迟 了 我 说, 你 们 有 啥 子 政 策, 你 们 啥 子 时 候 跟 我 们 宣 布 过? 你 是 跟 队 长 说 过, 还 是 跟 大 队 的 哪 个 说 过? 我 们 这 种 情 况 就 弄 得 糊 里 糊 涂 的, 啥 子 都 不 得, 本 来 是 全 部 是 两 套 房 子, 猪 圈 厨 房 全 部 是 两 个, 现 在 全 部 都 跟 我 们 弄 掉 了, 我 问 过 他 们 向 我 们 这 种 情 况 是 不 是 国 家 范 围 内 的 分 家 嘛, 可 不 可 以 分? 他 们 说 可 以, 我 之 前 问 过 一 会, 他 们 说 不 行, 我 这 也 失 去 娃 娃 了, 我 哪 有 心 情 去 争?! 我 后 来 才 知 道 像 我 们 这 样 的 情 况 可 以 分, 只 是 户 口 本 本 没 有 分 开, 这 个 是 国 家 政 策 可 以 分 付 的, 是 他 们 给 我 们 弄 掉 了, 队 长 他 们 都 可 以 证 明 我 们 这 个 情 况 也 是 属 实 的, 现 在 这 房 子 只 有 1 万 6, 咋 修 嘛? 我 们 也 不 知 道 咋 办, 孩 子 就 埋 在 那 里!( 山 坡 的 松 树 下, 连 碑 都 没 有 ) 家 长 : 还 有 这 个 生 活 补 贴, 别 人 什 邡 那 边 补 贴, 一 个 老 太 婆, 死 了 几 十 年, 一 直 没 销 户, 还 拿 到 了 补 贴, 我 们 这 边 孩 子 刚 去 世, 这 些 生 活 补 贴, 物 资 全 没 了, 还 有 人 家 说 起 码 要 3 年 才 销 户, 这 边 孩 子 刚 去 世, 他 就 给 你 销 ( 户 ) 了, 什 么 都 没 了, 你 什 么 都 拿 不 到 了, 生 活 有 补 贴 就 你 ( 去 世 的 ) 大 人 有,( 去 世 的 ) 孩 子 就

没 了, 这 些 领 导 真 的 太 志 愿 者 : 我 们 会 把 这 些 遇 难 的 孩 子 的 名 单 公 布 出 去! 家 长 : 还 有 这 个 房 子, 加 固 是 5 千, 一 家 一 个 户 口 薄, 就 算 分 付 一 个 户, 两 个 户 口 薄 就 是 分 付 两 个 户, 就 算 20 个 人 也 一 个 户 口 薄, 只 算 是 一 个 户, 别 人 家 一 家 人 3 4 个 人 就 有 3 4 个 户 口 薄, 他 们 就 是 有 关 系, 你 们 这 些 没 有 关 系 的, 跟 那 些 领 导 处 的 不 好,20 个 人 也 是 一 个 户, 我 们 根 本 就 不 知 道 政 策 志 愿 者 : 我 们 本 来 是 清 明 过 来 拜 祭 遇 难 的 孩 子 们 的, 结 果 当 时 被 请 送 去 了 成 都, 我 们 还 是 在 尽 力 每 天 都 做 同 样 的 事 情, 希 望 让 大 家 ( 得 到 ) 公 平 公 正 ( 去 了 墓 碑 前, 松 树 下 孩 子 连 墓 碑 也 没 有 ) 另 一 家 长 : 我 们 这 里 啥 子 都 买 不 到, 路 也 不 好 走! 有 一 个 叫 唐 世 发, 刚 地 震 的 时 候 闹 的 挺 凶 的, 后 来 政 府 可 能 是 给 他 拿 钱 了, 他 们 得 到 好 处 了, 无 论 是 我 们 到 什 么 地 方 去 闹, 他 都 不 去 了, 这 是 因 为 给 他 孩 子 立 碑 了, 还 给 他 一 份 工 作 了, 就 在 下 面 守 路, 也 不 叫 做 事, 纯 粹 就 是 坐 一 天, 就 可 以 拿 工 资, 我 们 扫 地 一 个 月 一 百 块 钱 都 不 到, 你 们 说 公 平 吗?! 志 愿 者 : 我 们 的 确 是 为 了 公 平, 责 任 和 权 力 才 来 到 嘛! 家 长 : 你 们 这 些 人 的 确 是 好 心, 捐 了 不 少 东 西 心 也 挺 好 的, 但 是 我 们 这 些 人 也 享 受 到 了 一 点 点 志 愿 者 : 不! 你 们 没 有 享 受 到, 这 些 远 远 不 够, 我 们 也 很 难 过. 家 长 : 那 些 心 理 辅 导 的 来 过 我 们 家 两 次, 好 像 是 劝 我 们, 孩 子 走 就 走 了 嘛, 如 果 换 作 是 我 去 劝 别 人,( 这 些 伤 痛 ) 你 想 忘, 是 不 可 能 的 嘛, 就 像 这 个 手 一 样, 好 了 也 会 有 一 个 疤 痕, 你 看 人 家 比 我 们 大 的 ( 人 ), 现 在 都 有 了 孩 子, 我 们 俩 到 现 在 都 是 空 身 子, 还 没 有 孩 子! 我 的 孩 子 是 怎 么 带 过 来 的? 我 上 夜 班, 孩 子 也 上 夜 班

石 化 总 厂, 里 面 有 灰 尘 啊 毒 液 啊 硫 酸 啊, 晚 上 上 夜 班 就 把 他 放 在 ( 肥 料 ) 包 子 上, 上 面 还 有 湿 气, 孩 子 才 几 个 月 好 心 人 也 多, 坏 人 也 多, 好 心 人 占 百 分 之 八 九 十 我 到 学 校 找 他 们 老 师 的 时 候, 我 说, 你 也 是 父 母, 我 也 是 父 母, 我 不 说 把 你 的 孩 子 弄 死, 就 算 是 打 一 下, 你 看 你 知 不 知 道 疼, 你 怕 死, 你 叫 一 下 也 可 以 啊! 你 是 学 生, 我 是 老 师, 我 走 的 时 候, 你 根 本 不 知 道, 他 还 说 他 救 了 多 少 人, 走 金 花 镇 20 里 都 没 有, 他 跟 记 者 说 他 翻 山 越 岭 走 了 100 多 里 救 了 2 30 多 个 学 生, 带 到 大 桥 边, 实 际 根 本 没 有 这 个 事, 当 时 跑 到 学 校, 说 学 校 根 本 没 有 老 师 他 们 校 长 说 才 死 了 70 多 个 学 生, 他 们 就 是 在 撒 谎 我 不 晓 得 这 个 谎 报 起 啥 子 作 用, 危 房 就 是 危 房! 志 愿 者 : 他 们 谎 报 就 是 在 隐 瞒 事 实, 大 家 就 不 会 太 关 注 这 边 家 长 : 我 们 这 个 金 花 现 在 成 了 什 邡 金 花, 不 是 绵 竹 金 花, 这 些 干 部 在 干 嘛?! 他 们 根 本 就 没 有 管 我 们 村 民 他 们 是 父 母 官, 就 应 该 像 我 们 带 孩 子 一 样! 我 们 也 像 他 们 的 孩 子 啊 志 愿 者 : 这 是 我 们 给 他 们 的 权 利! 家 长 : 地 震 的 时 候 他 们 说 他 们 能 自 救, 救 的 在 哪 里? 金 花 镇 现 在 死 了 这 么 多 人, 你 跟 人 家 怎 么 交 代? 我 跟 他 说 我 给 你 100 万, 你 把 我 的 孩 子 还 给 我, 志 愿 者 : 那 个 混 蛋 老 师 呢? 家 长 : 老 师 走 了, 他 根 本 没 有 救 人. 志 愿 者 : 他 叫 什 么? 家 长 : 他 叫 赵 小 花, 他 反 而 说 他 救 了 好 多 孩 子, 我 很 气 他, 地 震 前 我 的 孩 子 还 在 他 班 上 读 书. 另 一 家 长 : 地 震 时 他 第 一 个 就 救 的 自 己 的 孩 子, 学 校 的 孩 子 他 根 本 就 没 有 管, 学

校 那 些 没 有 遇 难 的 30 多 个 学 生 本 来 就 在 操 场 上, 根 本 就 不 是 他 救 的, 那 是 几 个 打 腰 鼓 队, 本 身 就 没 在 教 室 里 面, 所 有 报 纸 都 哦 报 道 他 是 英 雄, 救 了 好 多 个 学 生, 结 果 问 了 这 些 学 生 是 不 是 老 师 把 你 们 带 出 来 的, 他 们 说 我 们 本 身 就 在 操 场 是 打 腰 鼓, 没 睡 午 觉! 我 最 气 愤 的 是 为 什 么 睡 午 觉 没 有 一 个 老 师 在 教 室 里 面, 你 有 一 个 老 师 在 学 校 里 面, 地 震 来 的 时 候 可 以 疏 散 哈 孩 子, 孩 子 都 只 有 7,8 岁 啊, 一 楼 一 个 教 师 只 有 10 多 个 孩 子, 一 个 都 没 跑 出 来, 他 们 把 教 室 的 门 从 外 面 反 扣 了, 出 门 几 秒 钟 就 跑 出 来 了, 所 以 他 说 他 救 了 好 所 孩 子, 这 些 家 长 就 都 不 依, 像 这 样 的 老 师, 打 死 都 该! 他 也 带 孩 子, 我 们 也 带 这 些 遇 到 你 身 上 你 心 疼 吗?! 你 没 救 救 没 救 嘛, 你 反 而 还 说 你 救 了 多 少 孩 子, 所 以 这 些 家 长 就 很 不 服! 不 提 还 好, 一 提 就 气 地 震 是 天 灾, 但 地 震 的 时 候, 作 为 班 主 任 你 该 喊 一 下 啊, 把 门 开 开, 那 也 不 至 于 死 那 么 多, 全 部 在 门 背 后, 如 果 门 开 开 志 愿 者 : 那 记 者 没 有 采 访 过 那 的 百 姓 吗? 家 长 : 没 有 没 有! 记 者 百 分 之 百 是 受 贿 的! 在 操 场 上 的 学 生 都 说 根 本 不 是 他 救 的 地 震 的 时 候 老 师 在 前 面, 学 生 在 后 面 老 师 一 点 职 业 道 德 都 没 有! 地 震 前, 我 孩 子 就 在 他 班 上 读 书 另 一 家 长 : 还 有 就 是 危 房 的 问 题, 整 个 房 子 都 不 是 向 左 或 向 右 的 倒, 都 只 直 接 向 下 坍 塌, 危 房 的 事 情 真 的 应 该 好 好 的 追 究 哈, 我 们 金 花 根 本 就 没 有 什 么 残 疾 的, 基 本 上 都 是 死, 金 花 板 房 就 一 个 残 疾 的! 当 兵 的 3 天 后 才 走 拢, 经 过 这 里 的 大 桥 去 红 白, 我 们 家 长 到 跪 的 地 上, 抱 着 当 兵 的 脚, 不 让 他 走, 把 他 们 喊 到 金 花 去 救, 然 后 一 个 学 生 没 救, 救 了 了 3 个 老 师, 其 中 有 一 个 就 是 李 校 长, 后 来 他 在 电 视 里 面 说 死 了 70 多 个 学 生, 这 些 家 长 跪 着 求 当 兵 的 来 救 了 你 一 个 校 长, 你 个 校 长 就 这 样 出 来 跟 他 们 说 谎, 然 后 危 房 的 事 情 真 的 要 引 起 重 视, 就 我 们 住 的 小 瓦 房 都 没 有 倒, 如 果 是 星 期 天 不 会 有 一 个 孩 子 出 事, 我 们 这 一 片, 没 有 哪 个 的 房 子 倒 了, 我 们 也 不 是 针 对 谁, 只 是 想 听 哈 你 们 ( 学 校, 政 府 ) 说 事 实, 结 果 还 不 肯 公 布 这 些, 后 来 去 学 校 鉴 定 了, 也 没 有 给 出 明 确 的 答 案, 也 没 咋 个 给 学 生 家 长 解 释, 就 这 样 不 了 了 之, 上 访 也 等 于 零, 这 些 家 长 也 不 忍 心 去 上 访, 一 个 个 都 怄 倒 ( 生 气 ),

太 伤 心 了, 都 没 得 心 情 去, 现 在 这 个 重 建 房 也 是 一 塌 糊 涂, 也 没 有 个 明 确 的 说 法, 就 应 该 公 开, 该 给 好 多 就 补 好 多, 从 来 没 有 一 个 帐 目 公 开, 政 策 公 开! 志 愿 者 : 能 告 诉 我 你 们 的 名 字 么? 我 们 要 把 这 些 整 理 出 来! 把 这 些 公 开, 让 他 们 给 你 们 一 个 交 代! 另 一 家 长 : 我 们 在 这 里 住, 你 们 一 公 开, 你 们 走 了, 也 不 知 道 以 后 ( 政 府 ) 会 不 会 找 麻 烦 志 愿 者 : 如 果 这 样 我 们 会 把 你 们 的 话 说 出 来, 但 不 提 及 你 们 另 一 家 长 : 现 在 已 经 感 觉 到 政 府 里 头 比 较 黑 暗! 志 愿 者 : 我 们 不 是 为 政 府 工 作 的, 我 们 现 在 就 是 在 网 络 上 公 布 这 些, 就 是 通 过 这 样 的 方 式, 让 全 社 会 都 来 关 注 这 些 事 情, 我 们 是 为 了 保 护 大 家 政 府 组 织 不 让 你 们 说, 我 们 才 要 为 了 我 们 每 一 个 人 的 权 利! 我 今 天 才 在 报 道 说 看 到, 百 姓 在 上 访 时, 被 扣 留. 以 至 流 产, 现 在 通 过 网 络 大 家 都 有 在 关 注 这 个 事 情, 如 果 我 们 把 事 实 说 清 楚 的 话, 政 府 会 害 怕, 因 为 他 们 做 错 事 了, 应 该 会 把 对 我 们 不 公 平 的 事 一 一 说 清 楚 的! ( 回 忆 遇 难 孩 子 名 字 ) 家 长 : 安 县, 听 说 村 民 也 为 重 建 房 闹 的 很 厉 害, 还 有 安 置 房 我 说 我 们 就 应 该 去 闹, 闹 出 人 命 案, 他 们 就 会 理 我 们 志 愿 者 : 不, 现 在 不 用 闹 出 人 命 案, 我 们 都 会 理 你 们 的, 我 们 听 到 很 难 过, 而 且 警 察 一 直 都 跟 我 们 说, 村 民 很 凶, 要 我 们 不 要 靠 近 村 民 家 长 : 安 县 就 是 这 样, 政 府 不 行, 他 就 要 警 察 去 打 村 民, 人 家 两 口 子 在 睡 觉, 还 把 人 家 老 婆 打 了, 只 穿 了 一 个 三 角 裤, 衣 服 都 没 有 穿, 打 了 还 不 说, 还 把 人 抬 到 外 面 甩 了, 这 些 听 了 太 可 怕, 太 荒 谬 了! 去 年 要 我 们 从 广 济 搬 到 金 花, 在 广 济 说, 你 们 搬 回

家, 给 你 们 两 千 块 钱 20 斤 肉, 结 果 我 们 搬 了, 只 有 一 千 块 钱, 春 节 问 他 们, 他 们 说 肉 钱 买 了 什 么 东 西 了, 这 次 又 去 闹 了,20 斤 肉 是 有 了, 那 这 肉 钱 又 是 从 哪 里 来 的 啊?!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六 ) 今 天 是 农 历 四 月 初 八 09.05.02 今 天 是 农 历 四 月 初 八, 汶 川 地 震 农 历 一 周 年, 又 在 上 坟 了 地 震 遗 址 导 游 对 话 时 间 :2009 年 3 月 29 日 地 点 : 在 汉 旺 镇 中 心 幼 儿 园 废 墟 门 口 人 物 : 志 愿 者, 地 震 遗 址 导 游 遗 址 导 游 : 我 今 天 把 这 首 歌 唱 给 大 家 听 一 哈, 这 首 歌 叫 < 让 我 再 看 你 一 眼 >, 因 为 这 位 伟 大 的 母 亲, 非 常 朴 实, 母 亲 没 啥 子 惊 天 动 地 的, 作 为 母 亲 他 就 是 一 心 在 儿 女 身 上, 我 们 自 己 创 造 的 一 首 歌 再 把 你 看 一 眼 再 把 你 看 一 眼 再 为 你 擦 擦 脸 为 你 扎 扎 辫 啊 愿 你 走 在 天 堂 里, 有 一 个 美 丽 的 容 颜 再 为 你 梳 梳 头 啊 再 为 你 扎 扎 辫 啊 愿 你 走 在 天 堂 里, 每 天 都 是 快 乐 无 限 还 是 背 着 你 的 小 书 包 还 是 拉 着 你 的 小 伙 伴 呀 愿 你 走 在 天 堂 里 永 远 永 远 不 会 孤 单 啊 还 是 背 着 你 的 小 书 包 还 是 拉 着 你 的 小 伙 伴 呀 愿 你 走 在 天 堂 里 永 远 永 远 不 会 孤 单 啊 不 会 孤 单 ( 为 逝 者 默 哀 一 分 钟 ) 当 时 有 一 个 男 的, 是 个 父 亲, 他 在 这 里 找 娃 娃, 他 这 里 找 不 是, 那 里 找 不 是, 最 后 他 终 于 找 到 了, 那 个 时 候 都 认 不 到 了, 通 过 衣 服 和 鞋 子, 还 有 发 型 才 找 到 的

男 人 的 悲 伤 和 女 人 的 不 一 样, 男 人 的 悲 伤 是 没 有 声 音, 想 嚎 都 嚎 不 出 来, 那 个 男 的 一 哈 子 就 闷 在 那 里 没 有 声 音 了, 好 长 时 间 都 没 得 声 音, 结 果 一 拳 打 的 墙 上 去, 终 于 嚎 出 来 了, 手 也 打 得 血 流 这 个 地 方 是 非 常 惨 烈! 这 个 地 方 随 时 都 有 人 来 祭 奠 志 愿 者 : 你 好 我 们 想 查 询 一 下, 汉 旺 中 心 小 学 具 体 有 多 少 死 难 的 学 生? 遗 址 导 游 : 没 有 单 独 的 ( 统 计 ), 只 有 整 个 死 亡 的 统 计, 志 愿 者 : 没 有 中 心 幼 儿 园 的 统 计 吗? 遗 址 导 游 : 没 有! 就 这 儿 死 的 人, 在 六 月 初 (5.12 后 嘛 ), 就 有 11117 人 死 亡, 受 伤 的 有 3 万 多 人, 失 踪 的 不 知 道 多 少 遗 址 导 游 : 你 们 是 哪 里 人? 志 愿 者 : 广 东 遗 址 导 游 : 你 叫 什 么 名 字? 志 愿 者 : 建 之 遗 址 导 游 : 地 震 的 当 天, 我 就 进 来 了, 我 一 到 这 来, 那 些 画 面 就 出 现 了, 又 想 进 来 又 不 想 进 来, 不 想 进 来 就 是 像 一 个 伤 疤 又 给 你 揭 开 了, 又 看 到 那 一 幕 一 幕 的 浮 现 在 你 眼 前, 每 次 来, 那 个 伤 悲 伤 都 是 忍 不 住 的, 永 远 的 忘 不 了 那 个 场 面, 志 愿 者 : 你 是 哪 里 人 遗 址 导 游 : 当 地 人 ( 绵 竹 )

映 秀 实 录 志 愿 者 男 : 最 近 政 府 还 在 控 制 吗? 这 方 面 被 采 访 者 女 : 最 近 没 有 那 个, 没 反 应 啊 就 没 那 个 ( 控 制 ) 前 段 时 间 在 学 校 头 他 们 还 抓 了 个 人 去 在 学 校 头, 晓 得 不 嘛 正 因 为 就 是 因 为 那 个 学 校 的 事, 晓 得 不 嘛 抓 了 过 去 结 果 又 放 出 来 了 晓 得 不 嘛 不 晓 得 现 在 是 咋 样 的 不 晓 得 抓 紧 去 问 些 啥 我 们 也 不 晓 得 志 愿 者 男 : 抓 进 去 那 个 人 是 做 什 么 的? 是 为 什 么 呢? 被 采 访 者 女 : 就 是 学 生 家 长 等 于 说, 就 是 因 为 学 校 嘛, 学 校 本 来 就 是 危 房 嘛, 晓 得 不 嘛 一 个 是 危 房, 二 个 安 全 通 道, 等 于 是 说 通 道 上 按 了 个 卷 帘 门 晓 得 不 嘛, 好 多 娃 跑 到 那 卷 帘 门 ( 就 ) 跑 不 出 来, 就 是 当 时 好 多 娃 娃 就 ( 死 在 ) 卷 帘 门 那 里 都 有 点 不 服, 政 府 又 不 ( 管 ), 学 校 又 不 给 我 们, 管 这 个 事 当 时 家 长 好 多 都 哎, 心 头 不 平 ( 这 件 事 ) 嘛 就 是 说 去 学 校 那 个, 哎, 喊 学 校 给 个 公 道 啊 那 些 但 是 那 天, 嗯 我 又 没 参 加, 那 天 我 又 没 在 屋 头, 他 们 在 说, 闹, 抓 了 个 去 ( 警 察 局 ) 志 愿 者 男 : 抓 了 三 个 月? 被 采 访 者 女 : 不, 没 关 三 个 月, 但 关 了 好 久 我 们 也 不 晓 得, 我 们 也 没 去 问 晓 得 不 嘛 其 实 这 些, 查 哪 个 人, 我 是 认 得 到, 也 没 去 问 过 他 到 底 抓 过 去 啊 政 府 咋 个 说 嘞 啊, 这 些 志 愿 者 男 : 那 像 你 们 这 样, 就 是 说 哈 跟 政 府 讨 个 说 法 啊, 政 府 是 什 么 反 应? 被 采 访 者 女 : 以 前 那 些 地 震 过 后 嘛, 那 些 ( 家 长 ),( 对 ) 学 校 都 不 服 噻 这 些 家 长 都 不 服 嘛, 这 些 娃 儿 肯 定, 送 到 你 学 校 头 来 嘛 嘎, 一 点 说 法 都 莫 得, 到 底 在 你 学 校 头 遇 难 嘞 不 管 咋 个 说, 他 们 在 厂 里 头 遇 难 嘞 吗, 人 家 工 厂 头 哎, 还 有 抚 恤 金 嘛, 这 个 学 校 遇 难 嘞 纯 属 点 都 没 管 过 晓 得 不 嘛 就 都 不 咋 服 这 件 事 晓 得 不 嘛 还 是 前 段 时 间 都 闹 得 比 较 凶, 好 多 那 些, 当 官 嘞 来 着 儿 慰 问 啊 啥 子, 好 多 都 想 去

说 这 件 事, 但 是 政 府 嘞 全 部 都 是 把 武 警 部 队 嘞 啊 特 警 全 部 弄 来 便 衣 ( 接 映 秀 实 录 002) 绵 竹 广 济 镇 金 花 板 房 区, 与 众 家 长 对 话 地 点 : 绵 竹 广 济 镇 金 花 板 房 区 人 物 : 志 愿 者, 众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 帮 我 们 解 决 其 他 的, 钱 之 类 的 事 情, 不 管 啥 子 安 排 工 作 之 类 的 志 愿 者 : 那 你 们 现 在 过 得 怎 么 样 呢?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 我 们 现 在 嘛 就 比 如 说 昨 年, 他 们 说 的 啥 子 公 益 性 岗 位, 我 们 这 些 家 长 从 来 没 有 安 排 这 些, 红 白 那 边 都 是 公 益 性 岗 位, 还 说 先 解 决 这 些 遇 难 学 生 的 家 长, 根 本 没 有 跟 我 们 解 决, 比 如 说 做 年 就 去 找 哈 政 府, 后 期 生 活 补 助, 别 个 那 边 都 解 决 了, 我 们 这 边 全 部 都 没 有 发 放 志 愿 者 : 那 他 们 所 谓 的 一 个 遇 难 孩 子 的 家 属 就 有 17 万 的 补 助, 这 些 有 没 有 给 到 你 们 的 手 上 呢?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 他 是 买 了 7 万 多 的 养 老 保 险, 还 拿 来 一 个 九 万 多, 现 钱 嘛! 志 愿 者 : 这 次 很 谢 谢 大 家 给 我 们 提 供 这 些 资 料, 也 很 抱 歉 提 起 这 些 痛 苦, 但 是 我 们 不 能 忘 记, 所 以 谢 谢 各 位! ( 看 记 录 的 名 单, 村 民 帮 助 回 忆 名 单 )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 学 生 181 个, 死 了 一 多 半 的 一 多 半, 一 百 多 个 志 愿 者 : 学 校 是 不 会 轻 易 给 这 些 名 单 的, 危 房 情 况 很 严 重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 金 花 的 中 学 在 土 门 和 绵 竹 那 边, 金 花 的 初 中 要 是 还 在 的 话, 不 知 道 还 要 死 多 少 人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七 ) 映 秀 川 话 实 录 (2009-05-07 07:03:35) 志 愿 者 : 最 近 还 在 控 制 吗, 这 方 面 被 采 访 女 : 最 近 没 有 那 个, 没 反 应 啊 就 没 那 个 前 段 时 间 在 学 校 头 他 们 还 抓 了 个 人 去 在 学 校 头, 晓 得 不 嘛 正 因 为 就 是 因 为 那 个 学 校 的 事, 晓 得 不 嘛 抓 了 过 去 结 果 又 放 出 来 了, 晓 得 不 嘛 不 晓 得 现 在 是 咋 样 的 不 晓 得 抓 进 去 问 些 啥, 我 们 也 不 晓 得 志 愿 者 : 抓 进 去 那 个 人 是 做 什 么 的? 为 什 么 呢? 被 采 访 女 : 就 是 学 生 家 长, 等 于 说 就 是 因 为 学 校 嘛, 学 校 本 来 就 是 危 房 嘛, 晓 得 不 嘛 一 个 是 危 房, 二 个 安 全 通 道 等 于 是 说 通 道 上 按 了 个 卷 帘 门 晓 得 不 嘛, 好 多 娃 跑 到 那 卷 帘 门 ( 就 ) 跑 不 出 来, 就 是 当 时 好 多 娃 娃 就 死 在 卷 帘 门 那 里 都 有 点 不 服, 政 府 又 不 管, 学 校 又 不 给 我 们 管 这 个 事 当 时 家 长 好 多 都, 哎, 心 头 不 平 嘛 就 是 说 去 学 校 那 个, 哎, 喊 学 校 给 个 公 道 啊 那 些 但 是 那 天, 嗯 我 又 没 参 加, 那 天 我 又 没 在 屋 头, 他 们 在 说, 闹, 抓 了 个 去 ( 警 察 局 ) 关 了 好 久 我 们 也 不 晓 得, 我 们 也 没 去 问 晓 得 不 嘛 其 实 这 些, 查 哪 个 人, 我 是 认 得 到, 也 没 去 问 过 他 到 底 抓 过 去 啊, 政 府 咋 个 说 嘞 啊, 这 些 志 愿 者 : 那 像 你 们 这 样 跟 政 府 讨 个 说 法 啊, 政 府 是 什 么 反 应? 被 采 访 女 : 以 前 那 些 地 震 过 后 嘛, 那 些 家 长, 对 学 校 都 不 服 噻 这 些 家 长 都 不 服 嘛, 这 些 娃 儿 肯 定, 送 到 你 学 校 头 来 嘛 嘎, 一 点 说 法 都 莫 得, 到 底 在 你 学 校 头 遇

难 嘞 不 管 咋 个 说, 他 们 在 厂 里 头 遇 难 嘞 吗, 人 家 工 厂 头 哎, 还 有 抚 恤 金 嘛, 这 个 学 校 遇 难 嘞, 纯 属 点 都 没 管 过, 晓 得 不 嘛 就 都 不 咋 服 这 件 事, 晓 得 不 嘛 还 是 前 段 时 间 都 闹 得 比 较 凶, 好 多 那 些, 当 官 嘞 来 着 儿 慰 问 啊 啥 子, 好 多 都 想 去 说 这 件 事, 但 是 政 府 嘞, 全 部 都 是 把 武 警 部 队 嘞 啊, 特 警 全 部 弄 来 便 衣 把 他 们 抓 了 喃, 好 多 就 没 有 那 个 继 续 向 上 级 反 映, 如 果 还 要 来 喃, 他 们 好 多 都 还 要 想 向 上 级 反 映 小 学 这 件 事, 晓 得 不 嘛 志 愿 者 : 他 们 怎 么 闹 呀? 被 采 访 女 : 他 们 咋 个 闹 喃, 就 是 说 晓 得 哪 个 当 官 嘞, 要 来 啊, 当 天 就 都 跑 起 去, 杂 说 喃, 哦 就 是 想 要 去 反 映 但 是 你 根 本 就 跑 不 拢, 那 些 武 警 部 队 啊 便 衣 啊, 全 部 住 扎 起, 根 本 就 不 得 要 你 那 个 ( 跟 领 导 反 映 情 况 ), 根 本 上 都 见 不 到 你 记 着, 根 本 都 不 准 你 记 者 采 访 志 愿 者 : 政 府 是 怎 么 对 他 们 的? 是 什 么 对 策? 被 采 访 女 : 就 劝 嘛, 就 说 慢 慢 了 解 情 况 嘛 男 : 他 就 说 慢 慢 了 解, 慢 慢 来 是 不 是, 不 要 有 这 种 行 为 是 不 是 被 采 访 女 : 哦, 是 嘛 就 只 有 这 样 子 嘛 就 还 开 过 几 次 会, 哦 就 是 遇 难 学 生 些, 开 过, 在 政 府 都 开 过 男 : 为 了 维 护 稳 定 是 吧

被 采 访 女 : 就 是 就 是 反 正 政 府 县 长 是 来 罗 嘞, 当 时 是 王 县 长 来, 王 县 长 来 开 过 会 廖 县 长 也 来 开 过 会 男 : 会 解 决 吗? 他 有 没 有 说 会 解 决 这 样 的 问 题? 被 采 访 女 : 但 是 他 没 说 这 个 学 校, 就 是 说, 他 没 给 你 说 赔 偿 不 赔 偿 啊, 或 者 给 你 学 生 发 啥 子 慰 问 金 啊, 或 者 是 抚 恤 金 啊, 也 没 有 这 些 他 们 青 少 年 基 金 会 捐 献 的 六 万 块 钱, 给 你 买 罗 那 个 养 老 保, 六 万, 一 个 学 生 六 万, 当 初 噻, 我 们 两 个 娃 娃, 就 只 有 那 个 儿 娃 娃 有 另 外 一 个 都 莫 得, 反 映 了 过 后 才 给 我 们 加 了 六 万, 但 是 养 老 保 险 就 莫 得 男 : 现 在, 校 方 不 提 这 个 事 情 被 采 访 女 : 哦 关 键 是 这 点, 现 在 他 又 没 给 你 说 到 底 是 解 决 还 是 不 解 决 主 要 是 这 点 男 : 地 震 之 后 还 有 什 么 事 情 是 荒 唐 的, 比 如 说 救 灾 物 资 啊, 或 者 你 觉 得 是 有 问 题 的 被 采 访 女 : 救 灾 物 资 喃, 他 们 说 那 个 粮 食 唵, 到 底 是 人 家 捐 献 的 还 是 国 家 拉 过 来 嘞, 就 是 哪 个 人 那 个 ( 捐 赠 的 ) 我 们 也 不 晓 得 噻, 反 正 总 共 是 达 到 每 天 一 斤 米 嘛 每 人, 每 个 人 嘛, 国 家 补 助 嘞 十 元 钱 我 们 是 拿 到 罗 嘞, 但 是 有 些 是 人 家 捐 款 类 喃 ( 志 愿 者 男 : 搞 不 清 楚 ) 哦, 人 家 捐 来 嘞 发 给 你 嘞 是 不 是 嘛, 你 也 搞 不 清 楚 志 愿 者 : 就 是 以 民 间 捐 款 的 形 式 一 分 钱 都 没 拿 到? 被 采 访 女 : 没 拿 到, 民 间 捐 款 我 们 是 一 分 都 没 拿 到

志 愿 者 : 现 在 是 乱 着 的, 这 会 给 你 发 点 儿, 来 源 和 支 出, 没 有 对 位 的 被 采 访 女 : 没 得 没 得, 嗯 连 他 们 轻 灾 区 的 都 有 啥 子 羽 绒 服 啊 啥 子, 我 们 这 没 看 到 羽 绒 服 就 发 了 件 棉 大 衣, 一 家 人 就 只 有 一 件, 就 一 件 棉 大 衣, 嗯 铺 盖 有, 嗯 嘞 些 有 嗯 反 正 钱 我 们 是 没 看 到 一 分 过 年 喃, 春 节 喃, 我 们 发 了 两 袋 汤 圆, 晓 得 是 好 多 克 的 哦 就 这 儿 好 嘞 可 以 管 五 六 块 钱 一 袋 嘞 我 们 是 两 个 人 嘛, 就 给 我 们 发 了 两 袋 嘛, 火 腿 肠 ( 不 大 ) 一 个 人 两 根 ( 笑 ) 一 袋 瓜 子, 只 有 25 克 啊, 还 有 一 袋 花 生 也 就 是 25 克 那 种, 就 那 么 多, 过 年 嘞, 就 这 么 多 连 其 他 嘞, 发 罗 几 百 块 钱 嘞, 其 他 嘞 队 嘞 志 愿 者 : 其 他 方 面 还 有 些 什 么 问 题 呢 你 觉 得 领 导 视 察 呀, 这 些 乱 七 八 糟 的 被 采 访 女 : 领 导 视 察 哦, 他 们 是 预 先, 喊 好 嘞 人 在 那 儿 去 像 今 天 当 官 要 来 哈, 先 不 先 ( 预 先 ) 喊 起, 反 正 我 不 晓 得 哈, 但 是 等 于 是 我 听 他 们 那 些, 嗯 有 些 熟 人 噻, 喊 起 去 嘞, 等 于 是 先 喊 你 说 啥 子 啊, 嘞 些 嘞 像 这 样 志 愿 者 男 : 教 好 了? 哦, 教 好 了 去 嘞 全 是 那 样 子 嘞 志 愿 者 : 新 闻 里 不 是 有 个 人, 每 次 有 领 导 来 都 是 他 接 见, 各 种 领 导 接 见 了 他, 好 几 次 都 是 他 然 后 每 次 都 说, 就 感 谢 党 啊 感 谢 政 府, 就 是 专 门 的 有 专 门 一 批 人 做 这 个 事 男 : 演 员 嘛 专 门 拉 的 演 员 被 采 访 女 : 有 这 个, 肯 定 有 这 个, 听 他 们 说 有 这 回 事, 等 于 我 们 就 根 本 进 去 不 到, 当 官 嘞 我 们 根 本 就 看 不 到, 全 部 堵 完, 几 条 路 道 全 部 堵 完 根 本 未 你 就 不 要 你 们

这 些 进 去 当 官 嘞 来, 每 次 每 次 都 是 他 们 全 部 是 便 衣 啊 啥 子 扎 到 起 嘞, 你 跟 本 就 靠 不 进, 晓 得 不 嘛 反 正 这 样 子 嘞 东 西 哪 个 都 说 不 清 楚 ( 笑 ) 你 想 哈 嘛 志 愿 者 : 给 你 们 开 过 几 次 会? 女 : 就 是 学 校 嘞 次 哇 志 愿 者 : 就 是 政 府 召 集 你 们, 关 于 叫 你 们 收 敛 一 点 的 啊 这 种, 叫 你 们 安 静 一 点 的 这 种 会 女 : 这 个 喃, 开 会 喃, 上 次 他 们 闹 得 凶 嘛, 上 次 是 哪 个, 我 记 不 清 他 们 哪 个 记 得 清, 他 们 倒 是 廖 县 长 来 处 理 过 这 件 事, 就 是 说, 会 给 我 们 一 个 答 复 嘞, 二 天 ( 以 后 ) 要 来 鉴 定 这 个 学 校 是 危 房 啊 嘞 些 啥 子 晓 得 不 嘛 结 果 后 头 喃 又 说 无 法 鉴 定, 经 过 爆 破 罗, 一 哈 儿 又 经 过 挖 掘 罗 啥 子, 还 是 没 有 发 现, 但 是 小 学 纯 粹 是 没 有 那 个 的 ( 鉴 定 的 ), 根 本 就 没 爆 破 过, 咋 个 爆 破 嘛, 哪 类 还 有 爆 破 嘞 嘛, 给 你 一 晃 眼 就 全 部 倒 完 罗 嘞, 它 那 个 预 制 板 是 预 制 板, 砖 是 砖, 咋 可 能 嘛, 本 来 也 是 危 房, 因 为 我 们 去 开 家 长 会 噻, 每 年 也 要 开 几 次 家 长 会 噻, 老 师 喊 娃 儿 你 不 要 在 栏 杆 上 去 扒 ( 爬 ) 啊 嘞 样 子 ( 这 样 ), 因 为 毕 竟 这 么 久 罗 晓 得 不 嘛 一 个 喃 他 们 闹 的 人 还 有 就 说, 你 闹 危 房, 他 就 给 你 说 损 坏 太 大, 无 法 鉴 定 是 不 是 嘛, 抵 抗 不 到 那 个 八 级 地 震 是 不 是 嘛, 意 思 是 说 他 们 那 个 好 多 年 建 立 的 房 子 罗 说 只 抗 得 到 六 级 地 震 抗 不 到 八 级 地 震, 就 莫 法 鉴 定 是 危 房 但 没 法 鉴 定 是 危 房, 他 学 校 又 说 的 是 安 全 通 道 问 题 关 键 是 安 全 通 道 他 又 去 做 了 个 卷 帘 门, 当 时 地 震 过 后 卷 帘 门 落 下 来 学 生 跑 不 出 去 噻, 就 堵 在 嘞 卷 帘 门 底 莫 得 转, 晓 得 不, 堵 在 那 底 下 得 ( 男 : 建 筑 不 合 格?) 本 来 就 不 ( 合 格 ) 你 想 那 两 年 造 的 房 子, 只 有 预 制 板 不 像 这 中 学 现 在 造 的, 还 有 钢 筋 啊 啥 子, 都 没 咋 倒 嘛, 这 小 学 倒 得 一 塌 平 地 的 上 次 来 我 们 又 没 咋 那 个, 我 们 在 家 里 头 根 本 出 来 不 到, 出 来 的 时 候 都 是 16 号 了, 你 想 嘛

到 处 都 在 垮 山, 根 本 出 来 不 到, 余 震 又 凶, 做 啥 子 都 是 冒 着 生 命 危 险 跑 出 来 的, 他 们 好 多 都 是 在 大 山 里 头, 走 起 出 来 都 停 止 挖 掘 罗 他 们 学 校 的, 哦 就 是 不 挖 罗, 莫 得 啥 子 生 命 迹 象 罗 嘞 你 说 不 挖 罗 人 家 老 妞 又 去 听 到 两 个 娃 娃 ( 声 音 ) 都 是 活 嘞, 她 就 天 天 在 这 守 到 转 啊, 看 到 嘞 些 娃 娃 没 出 来 到 嘞 学 校 好 那 个, 你 说 没 得 啥 子 人 家 单 位 上, 哎 哪 怕 一 句 话 嘛 人 家 还 是 问 一 哈 嘛, 学 校 根 本 没 来 看 过 你 这 些 遇 难 家 长 些, 老 师 根 本 没 来 过, 校 长 些 根 本 看 都 没 看 到 过 章 校 长 给 他 打 了 几 次 电 话, 这 儿 电 话 录 音 我 都 给 他 录 罗 嘞, 几 次, 根 本 都 没 来 说 慰 问 哈 你 这 些 嘞 学 校 嘞 差 嘞 就 在 这 儿 ( 志 愿 者 : 没 有 一 点 人 性 化 ) 哦, 好 像 是 基 本 上 跟 他 们 无 关 这 种 感 觉 志 愿 者 : 谭 校 长 还 不 错 吧 被 采 访 女 : 谭 校 长 不 错, 但 是 谭 校 长 一 个 人 他 又 管 不 完 能 说 啥 子, 谭 校 长 他 是 一 直 在 那 稳 起, 一 直 没 走 一 直 在 那 里, 坚 持 救 援 啊 那 些 他 还 是 以 大 局 为 重 噻 志 愿 者 : 谭 校 长 我 们 也 见 过, 章 校 长 也 见 过 被 采 访 女 : 章 校 长, 小 学 嘞 哇? 你 说 嘞 是 男 : 恩, 小 学 的 女 : 小 学 嘞, 有 些 事 我 们 说 出 来, 二 天 还. 还 不 晓 得 那 个 嘢 所 说 喃 这 ( 个 ), 就 害 怕 呵 呵. 政 府 那 个 像 那 个 救 学 生, 林 浩, 你 们 哪 个 都 晓 得 噻 这 些 事 你 去 采 访 过 没 有 嘛

男 : 我 听 说 林 浩 就 没 有 救 人 嘛 你 给 我 们 说 一 个 看 看, 可 能 我 们 听 的 不 太 对, 我 们 听 说 的 是 林 浩 就 没 有 这 个 事 情 嘛 女 : 是 没 有 这 件 事 噻, 哪 有 这 件 事 喃, 当 时 地 震 他 都 是 逃 出 来 嘞, 他 咋 可 能 那 个 嘛 我 娃 娃 跟 他 是 一 个 班 嘞, 他 都 跑 得 出 来, 我 娃 娃 跑 不 出 来 啊, 我 娃 娃 更 聪 明 更 伶 俐, 他 跑 不 出 来 哦 他 个 子 还 没 我 娃 娃 高, 他 咋 可 能 去 救 人 嘛, 唵? 就 是 你 想 哈, 你 们 大 人 都.( 志 愿 者 男 : 那, 那 个 新 闻 是 咋 报 道 的 呢? 新 闻 是 怎 么 说 他 的 ) 地 震 过 后 他 跑 出 来, 他 又 跑 去 背 学 生 嘛, 背 两 趟 莫 得 啥 子 又 给 他 打 到 罗 嘛, 这 下 子 ( 这 样 ) 打 到 过 后 章 校 长 把 它 弄 出 来 嘞 嘛, 这 个 样 子 弄 出 来 嘞 噻 女 : 一 年 级 的 娃 娃, 滴 点 高, 你 们 都 看 到 罗 嘞 男 : 还 上 这 个 晚 会 那 个 晚 会 志 愿 者 : 你 们 知 道 这 件 事 是 假 的 女 : 这 哪 有 一 点 真 实 嘞 嘛. 但 是 这 些 老 百 姓 晓 得 噻, 这 个 老 百 姓 哪 个 不 说 喃, 我 们 娃 娃 一 班 有 个 没 遇 难 嘞, 当 时 我 没 看 到 我 都 以 为 是 真 嘞 晓 得 不 人 家 说 要 咯, 那 是 人 家 写 好 喊 他 说 嘞 呵 呵, 等 于 是 说 反 映 个 地 震 小 英 雄 啊 来, 哦 所 以 说 你 报 道 出 来 哪 个 不 反 对 嘛, 晓 得 嘞 都 在 骂 所 以 说 嘞 些 跑 起 出 来 嘞 些 都 在 说 啥 子 啥 子 哦, 一 个 个 都 要 挨 骂 喃 真 实 的 还 是 多, 哎 救 援 真 实 真 的 还 是 多, 就 是 没 报 道 当 真 做 好 事 嘞 没 报 道, 没 做 好 事 嘞 喃 报 道 罗 树 嘞 党 啊 啥 子 形 象, 把 嘞 些 党 嘞 形 象 全 部 毁 完 罗 那 些 党 员 就 天 天 上 报, 其 实, 他 又 做 了 些 啥 子 事 嘛 真 正 救 人 嘞, 当 时 救 人 嘞 还 是 多, 做 好 事 嘞 还 是 多, 就 是 没 报 道 到 人 家, 把 那 些 那 个 嘞 灾 区 头 看 到 嘞 些 嘞 这 心 都, 没 意 思 的 简 直 是 点 儿 意 思 都 没 得 的 根 本 不 想 看 这 些 报 道 这 些, 英 雄 故 事 啊 这 些 嘞 根 本 都 不 想 看!

男 : 啊, 这 些 人 看 哭 得 都 激 动, 捐 款, 捐 钱 啊, 结 果 又 分 不 到 女 : 还 有 一 个 晓 得 是 哪 里 来 嘞, 嗯 跑 来 慰 问 三 孤 人 员, 当 时 拉 了 些 棉 被 来, 好 还 有 些 啥 子 来, 就 在 那 政 府 居 委 会 那 坝 子 头 举 行 拉 起 来 就 是 说 就 喊 这 些 遇 难 家 属 啊, 像 我 们 姐 姐 啊 都 是 两 个 娃 娃 遇 难 了, 我 们 也 是 嘛 就 是 来 开 个 慰 问 会, 就 这 些 拉 起 去 心 想 嘛, 慰 问 会 就 是 要 慰 问 你 家 属 嘛, 肯 定 要 有 点 慰 问 品 嘛 嘎, 本 来 就 伤 心 是 不 是 嘛, 把 你 喊 起 去, 结 果 喃 喊 看 他 们 表 演 慰 问 演 出, 就 在 唱 罗 几 首 歌 这 些,( 然 后 ) 就 喊 我 们 回 去 罗 啥 子 都 不 给 我 们, 啥 子 都 磨 得, 我 们 说 这, 这 是 啥 意 思 嘛 嘎, 本 来 都 伤 心 都 说 嘞, 想 到 还 有 人 慰 问 我 们, 那 个 还 有 人 晓 得 我 们 这 些 噶, 本 来 就 伤 心 还 喊 你 这 些 回 去 罗, 啥 子 都 莫 得 人 家 还 在 那 看 咯 半 天 太 阳 晒 起 多 大, 就 在 那 看 看 咯 半 天, 就 走 罗, 把 那 些 救 灾 物 资 都 拉 起 走 咯, 问 他 们 为 啥 子 喃 当 时 政 府 部 门 几 个 人 还 在 那 看 到 嘞, 都 说 他 们 做 得 那 个 嘛, 还 是 说 不 对 噻 但 是 他 们 说 嘞 我 们 拿 起 去, 二 天 他 们 会 给 你 们, 嗯 政 府 会 给 你 们 发 嘞, 结 果 哪 个 看 到 过 喃? 不 是 稀 奇 你 那 棉 被, 棉 被 我 拿 来 莫 得 地 方 铺, 是 不 是 嘛, 跟 那 个 性 质 都 不 一 样 嘛, 好 多 就 是 形 式, 好 多 看 到 捐 出 去 罗, 一 会 儿 又 把 他 拿 到 搕 起 ( 收 回 去 ) 就 是 嘞 样 子 嘞, 好 多 都 是, 就 是 走 这 儿 来 搞 个 形 式 还 说 慰 问, 慰 问, 搞 啥 唵, 标 语 打 起 本 来 伤 伤 心 心 嘞 人 来 慰 问, 看 个 慰 问 演 出, 啥 子 都 莫 得, 回 来 问 你 发 罗 些 啥 子, 简 直 点 都 莫 得 面 子 搞 慰 问 喃, 问 你 慰 问 些 啥 子, 当 地 人 问 你 是 不 是 嘛, 回 来 点 都 莫 得 面 子, 简 直 是, 好 气 人 哦 给 你 说 这 些 搞 形 式, 多 得 很 男 : 媒 体 啊 地 方 啊, 都 是 有 目 的 的 是 为 了 宣 传 才 做 很 多 事 情 女 : 所 以 说 我 们 都 没 得 啥 子 信 心 唵, 守 到 这 灾 区, 是 不 是, 重 灾 区 嘞 当 不 到 人 轻 灾 区 嘞, 我 们 这 重 灾 区 的 人 家 说 慰 问 金, 你 想 哦, 哪 里 发 过 你 慰 问 金 哦 他 们 说 捐 献 罗 好 多 好 多, 我 们 没 看 到

男 : 捐 的 确 实 多, 光 他 们 企 业 都 捐 了 多 少 呢 王 老 吉 捐 了 一 亿 去 那 呢 女 : 你 光 说 啥 子, 他 们 说 啥 子 捐 献 嘞 鞋 啊 啥 子, 我 们 就 最 后 触 到 过 年 发 了 一 双 保 暖 鞋 啥 子 鞋 都 莫 得 他 们 说 拉 嘞 有 名 牌 啊 啥 子 鞋, 没 看 到 过 那 个 算 嘞 嘛 到 底 是 人 家 国 家 一 个 月 300 嘛, 国 家 一 天 一 斤 粮 食 嘛, 到 底 是 人 家 捐 献 嘞 粮 食 拿 来 发 嘞 嘛 还 是 国 家 拿 来 发 嘞 不 清 楚 公 民 调 查 耀 华 于 映 秀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八 ) 禁 止 以 任 何 理 由 跪 地 喊 冤 09.05.11 一. 2009.04.27 收 到 北 京 发 来 的 需 要 调 查 的 学 校 名 单, 真 的 发 愁, 基 本 都 是 小 学 和 幼 儿 园, 这 种 情 况 依 靠 幸 存 学 生 是 基 本 不 可 能 的, 只 能 找 到 这 些 孩 子 的 家 里 面 去 而 这 些 也 是 我 们 在 过 去 的 调 查 当 中 没 有 走 访 过 的 地 方, 也 就 是 说 没 有 地 址 没 有 电 话 没 有 任 何 信 息 我 把 东 西 收 拾 了 一 下 赶 去 车 站 在 车 上, 我 给 上 次 帮 助 过 我 们 的 洲 红 发 了 短 信, 说 我 要 过 去 什 邡 了, 你 还 好 么? 很 快 就 收 到 他 的 回 信 : 姐, 我 今 天 在 什 邡 领 工 资, 你 在 哪 里 啊? 我 说 你 在 那 边 等 我, 姐 过 去 请 你 吃 饭 什 邡 出 站, 走 在 这 条 半 个 月 前 每 天 经 过 的 街 上, 心 里 还 是 有 那 天 被 带 走 的 阴 影, 只 想 赶 紧 见 到 洲 红 十 分 钟 后 见 到 他, 还 穿 着 半 个 月 前 见 到 他 时 的 那 件 黑 色 外 套, 手 里 拎 着 的 东 西 见 到 我 赶 紧 递 过 来, 说 是 这 儿 有 名 的 板 鸭, 买 给 我 尝 尝, 我 说 你 怎 么 乱 花 钱, 你 跟 我 客 气 什 么, 接 过 来 的 时 候 真 的 很 心 疼 他 说 姐 是 你 太 客 气 了, 你 们 都 帮 助 过 我 的 我 们 找 了 一 个 地 方, 聊 了 我 们 上 次 分 手 后 发 生 的 事 情, 他 特 别 吃 惊, 说 你 们 竟 然 经 历 了 这 么 多 我 问 他 现 在 在 干 什 么? 他 说 已 经 在 做 上 次 跟 我 提 起 过 的 小 本 生 意 了, 上 次 他 就 说 过 要 自 己 做 点 生 意, 也 就 是 卖 点 板 鸭 之 类 的 东 西, 在 这 个 地 方 人 们 经 常 吃 的 东 西 他 说 上 午 在 红 白 卖 豆 腐, 下 午 就 来 什 邡 卖 板 鸭, 周 末 生 意 挺 好 的, 每 到 周 一 就 没 有 生 意, 所 以 今 天 也 是 周 一, 就 可 以 自 己 给 自 己 放 假 我 说 挺 好 的, 你 还 真 是 说 干 就 干, 赚 多 赚 少 都 是 自 己 的 还 说 今 天 看 那 家 卖 板 鸭 的 人 生 意 不 错, 应 该 挺 好 吃 的 就 跟 着 买 了, 后 来 发 现 买 肥 了 点 儿 我 说 你 爸 妈 在 做 什 么? 他 说 爸 在 煤 矿 上 干 活, 妈 在 家 务 农 做 家 务, 这 个 时 候 在 山 上 采 茶, 采 了 可 以 拿 去 卖 钱 我 说 你 爸 每 天 都 回 家 的 吧? 他 说 回 家 的 我 说 真 辛 苦 他 说 是, 还 危 险

坐 车 去 了 趟 洛 水, 人 家 说 洛 城 小 学 都 没 了, 搬 到 傍 边 的 板 房 里 面 去 了, 现 在 洛 水 镇 的 人 都 搬 过 去 了 我 绕 着 板 房 外 面 走 了 一 段, 天 色 已 晚, 坐 最 后 一 班 车 回 了 什 邡 二. 2009.04.28 昨 晚 不 知 几 点, 楼 下 的 狗 突 然 狂 吠, 然 后 就 是 男 主 人 的 声 音, 阿 姨 的 声 音, 女 主 人... 顿 时 想 起 了 初 中 语 文 课 上 学 的 那 篇 口 技, 大 概 就 是 这 个 样 子 吧, 心 里 有 点 乱 早 晨 出 门, 一 楼 走 廊 口 处 站 了 一 个 警 察 在 打 电 话, 转 到 门 厅, 又 一 警 察 坐 在 沙 发 上, 我 出 了 门 走 到 车 站 门 口, 只 见 整 个 车 站 大 门 紧 封, 吓 了 一 跳 仔 细 一 看, 旁 边 立 了 一 块 白 底 红 字 的 牌 子, 上 说 自 4 月 28 日 起 此 车 站 停 运, 请 去 北 门 车 站 乘 车 北 门 车 站 是 地 震 前 就 建 好 的 新 车 站, 因 地 震 拖 到 现 在 才 开 始 使 用 名 单 中 有 一 个 叫 蓥 华 仁 和 村 小 学 的 学 校, 一 打 听 人 家 说 仁 和 村 就 是 穿 心 店, 于 是 买 了 去 穿 心 店 的 车 票 车 在 路 中 间 停 下 来, 两 边 是 破 烂 不 堪 的 房 子, 一 层 厚 厚 的 尘 土, 我 往 山 下 看 了 一 眼, 有 铁 轨, 在 下 面 就 是 穿 心 店 地 震 遗 址 区, 倒 着 一 个 白 色 的 巴 洛 克 风 格 的 亭 子, 在 哪 里 见 过 这 个 场 景 的 照 片, 在 远 处 就 是 工 厂 东 倒 西 歪 的 烟 囱, 真 想 象 不 到 是 什 么 样 的 力 量 使 得 眼 前 变 成 这 个 样 子 往 前 走 了 几 步, 一 个 阿 婆 在 扫 自 己 的 铁 皮 地 板, 我 凑 了 过 去 说 明 来 历, 不 想 她 的 外 孙 在 地 震 区 遇 难 了 她 热 情 的 帮 我 招 呼 来 另 外 两 个 家 长, 都 是 仁 和 村 一 大 队 的 人, 这 个 队 里 有 6 个 孩 子 遇 难 中 午 执 意 叫 我 同 她 们 一 起, 我 们 朝 坡 上 一 户 人 家 走 去, 她 们 说 地 震 之 后 几 家 人 就 一 起 做 饭 吃 了 午 饭 是 一 人 一 碗 鸡 汤 泡 米 饭, 两 盘 咸 菜, 七 八 片 腊 肉, 看 我 来 了 赶 忙 去 厨 房 炒 了 一 碗 青 菜, 说 你 别 嫌 弃, 凑 合 吃 家 里 男 主 人 几 天 前 干 活 砸 伤 了 腿, 拄 着 拐 杖 得 知 我 是 北 京 来 的, 就 说 你 们 心 真 好, 这 么 远 跑 过 来 看 我 们, 心 真 好 阿 婆 和 一 起 来 吃 饭 的 人 闲 聊, 又 说 起 捐 款 的 事 情, 说 政 府 说 到 现 在 为 止 没 有 人 给

蓥 华 镇 捐 过 一 分 钱, 东 西 发 下 来 全 是 旧 的, 除 了 一 件 棉 衣 之 外 就 没 见 过 一 件 新 的, 大 家 找 到 政 府 门 上 闹, 政 府 说 你 们 这 些 刁 民 啊, 其 中 有 人 接 话 了, 说 : 地 震 之 前 我 们 当 中 也 就 4% 的 刁 民 吧, 现 在 我 们 90% 都 是 刁 民 了 政 府 不 再 说 话 地 震 了, 政 府 的 人 都 出 去 考 察 了, 该 玩 的 地 方 真 都 玩 遍 了, 老 百 姓 想 去 上 访 都 没 钱 出 得 了 家 这 道 门 阿 婆 带 我 去 了 第 五 个 遇 难 孩 子 的 人 家, 跟 栅 栏 一 样 的 房 子 里, 两 个 老 人 在 吃 午 饭, 大 爷 当 过 兵, 三 级 军 残, 孩 子 的 妈 妈 几 年 前 得 尿 毒 症 死 掉 了, 爸 爸 在 外 地 打 工, 他 们 的 外 孙 死 掉 了, 一 个 家 都 空 了 很 乐 观 的 老 两 口, 说 政 府 给 他 们 发 了 好 多 大 米 都 吃 不 完, 指 了 指 梁 上 挂 的 五 六 块 腊 肉 说, 你 看 这 么 大 块 的 肉 呢, 政 府 对 我 们 很 好 的 第 六 户 人 家 只 有 一 个 阿 婆 在 家, 她 的 孙 子 在 地 震 中 死 了, 死 在 遵 道 欢 欢 幼 儿 园, 婆 婆 说 衣 服 放 烂 了 都 埋 了, 政 府 也 不 肯 发 给 我 们 的 捐 的 钱 根 本 不 够 政 府 用 的, 应 该 给 他 们 弄 来 一 台 印 钞 机, 这 样 才 供 得 上 桥 坏 了 都 不 理, 都 是 你 们 北 京 的 人 来 修 的, 中 央 的 政 策 好 啊, 底 下 节 节 包 庇 要 好 污 啊! 说 我 们 这 里 要 开 发 旅 游, 房 子 要 统 一 盖, 也 不 知 道 他 们 要 怎 么 盖, 到 现 在 都 不 知 道 二 大 队 没 有 孩 子 遇 难 来 到 三 大 队 一 个 怀 孕 的 妈 妈 领 着 一 个 刚 刚 洗 完 澡 的 小 丫 头, 她 从 口 袋 里 掏 出 来 一 张 纸, 上 面 写 着 : 亲 爱 的 爸 爸 妈 妈, 你 们 可 爱 的 小 子 怡, 永 远 活 在 我 们 心 里 最 下 面 是 章 子 怡 的 亲 笔 签 名 是 一 个 上 海 记 者 帮 她 寄 来 的, 她 说 以 为 记 者 随 便 说 说 的, 结 果 真 的 寄 来 了, 她 的 女 儿 叫 张 子 怡 她 给 我 看 子 怡 的 照 片, 子 怡 的 日 记, 子 怡 跳 舞 的 录 像, 她 说 现 在 虽 然 怀 了 男 娃, 但 是 家 里 面 从 来 没 有 说 当 初 因 为 是 两 个 女 娃 而 不 愿 意 过, 说 想 起 来 是 多 么 多 么 美 满 的 一 家 现 在 想 起 来, 当 初 就 算 是 死 了 也 不 可 惜, 真 的 过 的 很 幸 福 她 说 以 后 的 日 子 还 会 好 的, 我 会 好 好 的 工 作, 这 个 家 会 变 成 原 先 的 样 子 三. 2009.04.29 继 续 昨 天 没 有 走 完 的 穿 心 店 这 趟 什 邡 红 白 的 客 车 已 经 太 过 熟 悉 车 在 仁 和 村

穿 心 店 四 组 帮 我 停 了 下 来 山 下 的 十 几 个 高 高 的 烟 囱 日 复 一 日 的 冒 着 白 烟, 今 天 雾 气 很 大, 烟 气 雾 气 笼 罩 了 背 后 好 高 的 山 整 个 穿 心 店 就 是 沿 着 这 条 塞 得 下 两 辆 车 的 路 铺 开 下 去 的, 所 有 的 房 子 都 分 布 在 路 边, 所 谓 的 房 子 全 部 都 是 自 己 用 木 板 搭 的 简 易 房 和 帐 篷 靠 山 的 一 面 有 的 还 要 朝 山 上 爬 一 段 路 我 上 了 几 个 台 阶, 一 个 阿 婆 在 屋 里 看 着 电 视, 我 说 明 来 历, 她 关 了 电 视 机, 锁 上 家 门, 带 我 朝 山 上 走 去 来 到 一 户 人 家 这 家 的 孩 子 去 年 10 岁, 地 震 当 天 没 有 找 到, 母 亲 还 高 兴 的 认 为 是 老 师 给 带 走 了, 结 果 知 道 5 月 15 日 才 在 倒 塌 的 围 墙 边 上 发 现, 是 他 爸 爸 和 当 兵 的 人 一 起 找 见 的 当 时 没 有 人 救 援, 他 的 父 母 帮 别 的 家 里 挖 出 了 好 几 个 孩 子, 就 是 找 不 见 他, 他 的 妈 妈 有 段 时 间 天 天 做 梦, 梦 见 孩 子 跟 她 说 : 妈 妈, 你 怎 么 不 来 找 我 啊 王 露 再 过 8 天 就 7 岁 整 了, 但 是 她 没 有 过 的 去 这 个 生 日 她 有 个 双 胞 胎 姐 姐 叫 王 雨 地 震 前 家 里 刚 刚 贷 款 盖 好 不 久 的 房 子, 现 在 站 在 里 面 身 体 都 是 倾 斜 的, 在 屋 里 行 走 像 是 走 山 路 一 样 像 这 样 的 家 庭, 政 府 的 补 贴 发 放 是 每 户 5000 元, 有 遇 难 孩 子 的 补 助 6 万 元,2 万 元 的 保 险 赔 偿, 学 校 捐 助 3000 元, 独 生 子 女 费 2160 元, 加 起 来 共 有 9 万 多 王 露 的 妈 妈 说 政 府 对 媒 体 说 每 家 都 赔 了 20 多 万, 他 们 就 去 找 政 府, 说 你 们 赔 的 20 多 万 在 哪 里? 大 队 书 记 回 答 说 : 这 你 们 都 不 知 足? 现 在 大 家 最 担 心 的 分 房 面 积 的 问 题, 村 里 的 意 思 是 家 里 找 了 一 口 人 你 家 住 房 的 面 积 就 要 减 少, 后 来 就 算 生 了 孩 子 的 也 不 算 数 可 是 就 在 这 个 时 候, 仁 和 村 村 长 也 是 首 富 梁 忠 银 家 的 大 女 儿 在 地 震 中 遇 难 了, 还 有 一 个 小 女 儿 他 的 媳 妇 在 2008 年 5 月 12 日 前 就 已 经 怀 上 了 第 三 胎, 现 在 早 已 生 下 一 个 男 孩, 家 里 的 新 房 面 积 也 是 按 照 五 口 人 分 的 的 原 来 超 生 的 家 庭 是 可 以 享 受 住 房 面 积 的 村 上 新 盖 的 房 子 正 在 施 工, 什 么 时 候 能 住 得 上 没 人 知 道, 大 家 只 是 知 道 这 些 房 在 动 工 之 前 既 不 开 会 也 不 招 标, 当 地 均 价 600 元 一 平 米 的 房 子 现 在 跟 老 百 姓 要 900 块 钱 之 前 还 需 要 贷 款 盖 房 子 的 书 记 在 经 历 了 大 地 震 之 后 在 什 邡 市 里 买 了 套 房 子, 捐 给 村 里 的 铲 车 也 变 成 了 自 家 的 反 正 就 是 有 本 事 就 贪 污, 有 关 系 的 就 调 走, 任 你 查 也 查 不 出 来 四 川 省 委 书 记 来 考 察 的 时 候, 村 里 的 领 导 挨 家 挑 选 劝 导, 找

出 三 组 最 听 话 的 人 家 回 答 问 题 房 子 修 不 修 得 起? 修 的 起 有 没 有 困 难? 没 有 困 难 五 组 离 那 些 白 烟 囱 更 近 了 一 点 雨 下 大 了 一 些, 身 上 湿 乎 乎 的, 头 有 些 疼 一 个 家 长 带 着 我 上 山, 他 在 前 面 走 的 很 快, 我 努 力 的 跟 在 后 面 来 到 几 个 坟 包 跟 前 右 手 边 的 孩 子 叫 杨 帅, 左 手 边 两 个 坟 包 没 有 立 碑, 他 指 着 说 这 是 我 哥 家 的 两 个 孩 子 我 家 孩 子 埋 在 上 面, 你 上 去 看 看 吧, 我 说 好 又 爬 了 一 段, 路 上 遇 见 杨 帅 的 爸 爸, 他 说 杨 帅 爸 爸 是 最 老 实 的 人 了, 我 说 的 你 们 不 信, 他 的 可 以 信 他 说 孩 子 早 就 想 转 学, 学 校 的 楼 一 直 都 有 问 题, 不 敢 让 孩 子 读, 可 是 学 校 就 是 不 让 我 们 转 学, 也 没 有 人 好 好 教 书, 经 常 就 散 了 蓥 华 中 学 共 有 300 多 人, 死 了 90 多 个, 仁 和 村 小 学 死 了 10 个 中 学 最 多 一 个 班 就 死 了 24 个 孩 子, 他 哥 哥 家 孩 子 罗 海 在 的 班 里 死 了 5 个 蓥 华 中 学 是 92 年 开 工 的, 盖 了 两 层 93 年 停 了 工, 到 96 年 又 开 工, 一 起 建 了 旁 边 的 办 公 楼, 房 子 加 建 到 四 层, 五 层 做 了 些 柱 子 花 架 子 97 年 建 好 后 楼 就 是 倾 斜 的 到 2002 年 学 生 进 去 读 书, 墙 用 手 指 头 都 抠 的 动 你 说 追 查 哪 个? 哪 个 都 查 不 来, 污 得 很 这 个 化 工 厂, 他 指 着 那 些 白 烟 囱, 占 农 民 的 土 地 建 厂 子 这 里 山 上 的 树 就 能 养 活 一 种, 都 被 氨 气 毒 死 了, 你 说 你 怎 么 生 活, 村 里 7 8 个 人 都 因 为 这 种 排 气 丧 失 劳 动 能 力, 谁 来 负 责? 我 都 被 警 察 半 夜 里 抓 进 去 2 次 了, 他 们 没 有 出 世 任 何 的 证 件, 就 是 这 是 上 级 的 指 示 教 育 我 们 不 要 乱 讲 话, 我 就 是 想 找 个 律 师, 给 孩 子 讨 个 说 法 四. 2009.04.30 什 邡 市 湔 底 镇 遇 难 学 生 刘 笛 的 爸 爸 在 村 口 等 了 很 久, 见 我 过 了 桥 便 起 身 迎 了 过 来 之 前 很 早 就 下 车, 这 段 路 是 这 一 个 月 来 最 颠 簸 的 一 段, 实 在 是 不 好 受 之 后 又 沿 着 河 边 走 了 很 久, 土 路 上 蹦 蹦 跳 跳 的 满 地 都 是 小 蛤 蟆, 前 几 天 电 视 里 说 现 在

这 个 现 象 是 蝌 蚪 进 化 完 成 期, 请 大 家 不 要 以 为 是 地 震 前 兆 他 们 问 我 吃 饭 没 有, 说 我 们 刚 吃 完 你 快 吃 一 点 说 着 给 我 盛 了 一 小 碗 米 饭, 是 和 小 米 一 起 蒸 的 我 夹 了 些 黄 瓜 咸 菜, 吃 了 几 块 豆 腐 刘 笛 的 妈 妈 说 真 不 愿 想 起 来 这 些 事 情 湔 底 中 学 的 教 学 楼 几 年 前 就 是 危 房 了, 柱 子 里 面 是 没 有 钢 筋 的, 地 震 那 一 刻 房 子 全 塌 了, 像 是 被 爆 破 了 一 样 整 个 中 学 有 三 个 年 级 8 个 班 300 多 个 学 生, 死 了 54 个, 老 师 一 个 受 伤, 一 个 死 亡 教 学 楼 有 三 层 二 楼 是 男 生 寝 室 和 电 脑 房 三 楼 是 火 箭 班 上 课 的 地 方, 所 谓 火 箭 班 就 是 这 个 学 校 每 个 年 级 里 面 学 习 最 好 的 学 生 组 成 的 班 级 学 校 规 定 火 箭 班 中 午 12:40 就 要 开 始 上 课, 不 给 午 休 的 时 间 当 时 刘 笛 所 在 的 是 初 二 年 级 的 火 箭 班, 班 里 很 多 孩 子 正 在 发 烧 流 感, 地 震 那 天 这 个 班 死 亡 学 生 20 名 三 年 级 的 火 箭 班 死 亡 学 生 24 名, 这 个 死 亡 最 多 的 班 级 是 初 三 (3) 班, 当 时 在 上 课 的 老 师 发 觉 地 震, 对 班 里 同 学 喊 了 一 句 : 你 们 坐 着 不 要 动, 我 出 去 看 一 下! 就 跑 了 出 去, 再 也 没 有 回 来 救 过 孩 子 现 在 已 经 调 到 镇 上 的 宏 达 中 学 教 书 去 了 这 只 是 其 中 的 一 个, 更 多 的 老 师 在 压 住 孩 子 的 废 墟 前 面 选 择 着 旁 观, 他 们 远 远 的 站 着, 知 道 电 台 记 者 们 来 了 才 结 束 纹 丝 不 动 这 里 的 房 价 每 平 方 米 是 724 元 宽 敞 的 房 子 里 龙 成 香 就 这 么 整 日 的 坐 着, 她 说 已 经 很 久 不 曾 出 门 了, 根 本 不 想 出 去, 出 去 就 看 到 别 家 的 孩 子 叫 妈 妈, 不 由 恼 火 的 很, 全 部 的 希 望 都 没 有 了 我 们 自 己 有 脚 有 手, 我 们 不 需 要 救 助, 我 们 就 是 想 叫 他 们 说 清 楚, 为 什 么 没 等 学 校 鉴 定 结 果 下 来 就 把 湔 底 中 学 连 夜 铲 平 了, 学 校 为 什 么 不 承 认 每 个 孩 子 都 交 钱 买 过 的 校 风 险? 教 学 楼 边 上 80 年 代 盖 的 房 子 没 倒, 90 年 代 的 却 全 垮 了, 换 句 话 说 怎 么 政 府 的 楼 不 倒 学 校 的 倒? 我 们 去 找 政 府, 政 府 的 人 说 : 不 就 是 豆 腐 渣 工 程 么 镇 领 导 说 : 十 多 万 了, 你 们 都 还 不 满 足? 他 们 还 说, 地 震 时 学 生 们 太 乱, 房 子 是 被 跳 倒 的 龙 成 香 说, 镇 上 面, 随 便 哪 个 危 房, 多 少 钱 你 说, 我 买 下 来, 你 们 领 导 进 去 给 我 跳, 跳 倒 的 话 算 我 们 家 孩 子 该 死 五. 2009.05.02

农 历 四 月 初 八,512 地 震 农 历 一 周 年 农 村 比 较 讲 究 农 历, 孩 子 的 生 日 也 一 般 也 只 记 农 历 今 天 有 不 少 家 长 去 墓 地 上 坟 了 这 里 是 老 龙 居, 现 在 跟 老 湔 底 合 并 称 为 湔 底 镇 一 个 孩 子 一 个 盒 子 名 字 刻 在 盖 上 去 的 那 块 板 上 面 我 看 见 两 个 家 长 坐 在 地 上, 在 一 个 角 落 里, 两 个 盒 子 跟 前, 我 走 过 去, 对 他 们 点 了 一 下 头, 蹲 下 来, 看 他 们 一 张 一 张 的 烧 钱 两 个 女 孩 : 吴 愁 和 朱 杨, 一 个 11 岁, 一 个 12 岁, 都 是 龙 居 小 学 五 年 一 班 的 学 生 我 看 着 照 片 里 这 个 女 孩, 吴 愁 生 的 好 漂 亮 他 爸 爸 说 五 年 一 班 有 63 个 孩 子, 地 震 时 有 7 个 遇 难 他 跑 过 去 救 人, 救 出 一 个 女 孩 子, 救 到 第 三 个 孩 子 的 时 候, 听 到 有 人 喊 他, 他 知 道 女 儿 不 行 了 教 学 楼 是 危 房, 倒 下 来 的 很 快, 楼 柱 没 用 钢 筋, 砖 砌 的, 抗 不 了 震, 取 不 了 样, 他 们 把 一 切 都 推 到 地 震, 我 们 尽 力 了, 但 是 永 远 也 得 不 到 结 果 朱 杨 的 爸 爸 在 一 旁 点 了 一 挂 鞭, 我 着 实 被 吓 到 了, 半 天 回 过 神 来 他 是 个 残 疾 人, 左 边 只 有 半 截 胳 膊 女 儿 2 岁 时 候 他 就 失 去 左 手 了, 把 孩 子 拉 扯 到 大 不 容 易 从 墓 地 出 来, 下 起 雨 来 他 们 说 要 回 去 收 庄 稼, 但 是 答 应 先 回 家 去 帮 我 取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的 联 系 方 式 后 来 因 为 这 份 名 单 我 打 了 一 天 的 电 话 我 把 打 通 的, 打 不 通 的, 停 机 的, 关 机 的, 一 一 做 了 标 记, 复 印 了 几 份, 后 来 找 到 他 家 送 了 过 去, 他 不 在 家, 交 给 他 老 婆 给 他 发 了 条 短 信 说 谢 谢, 他 到 家 后 回 了 短 信 说 : 应 该 谢 谢 你 才 对 六. 2009.05.06 今 天 去 两 个 遇 难 孩 子 的 家 庭 王 晨 家 在 湔 底 镇 之 前 打 电 话 跟 湔 底 镇 的 家 长 们 确 定 名 单 王 晨 的 爸 爸 妈 妈 后 来 很 晚 了 给 我 发 了 短 信 他 们 说 : 谢 谢 你 们 你 们 也 许 不 能 真 正 了 解 我 们 内 心 的

痛 快 一 年 了, 没 有 睡 好 几 个 晚 上, 每 天 晚 上 都 要 想 念 自 己 心 爱 的 女 儿, 像 我 们 这 样 的 家 庭 不 知 道 还 能 撑 多 久 对 生 活 早 已 失 去 了 信 心 短 信 一 直 回 复 到 凌 晨 2 点 半, 发 完 最 后 一 条 短 信, 我 决 定 去 看 看 他 们 他 们 家 在 河 边, 我 走 的 有 点 快, 王 晨 爸 爸 在 身 后 给 我 打 电 话, 说 你 走 过 了 我 往 回 走 了 50 米 王 晨 妈 妈 迎 出 来 这 是 个 很 沉 默 的 女 人, 见 了 我 也 没 有 什 么 话, 嘴 边 一 直 挂 着 苦 苦 的 微 笑 我 翻 着 王 晨 的 照 片, 都 是 他 爸 爸 在 给 我 讲, 她 摘 着 菜, 不 多 过 问 他 爸 爸 拿 出 王 晨 在 小 学 里 主 持 六 一 儿 童 节 时 候 的 DV, 播 给 我 看 说 今 天 早 上 还 在 看, 看 着 她 妈 妈 就 流 泪 王 晨 爸 爸 养 殖 了 木 耳, 当 地 叫 做 耳 农, 他 带 我 去 看 养 殖 的 棚 子, 看 的 我 很 好 奇 他 说 512 的 时 候 你 们 会 在 么? 我 们 很 想 见 见 你 们 其 他 的 志 愿 者 你 要 用 车 的 话 随 时 找 我, 有 什 么 可 以 帮 助 的 也 随 时 给 我 打 电 话 话 不 多, 不 强 硬, 不 激 烈, 句 句 诚 恳 唐 芳 家 在 龙 居 镇 之 前 打 电 话 跟 龙 居 镇 的 家 长 们 确 定 名 单 唐 芳 的 爸 爸 给 我 发 了 短 信 他 说 : 谢 谢 你 们, 这 么 久 过 去 了 还 有 人 记 得 我 们, 只 怪 贪 官 太 污, 我 们 无 处 说 话 祝 好 人 一 生 平 安 一 大 早, 他 打 通 了 我 的 手 机, 他 说 谢 谢 你 们 的 事 实 真 相 权 利, 我 们 多 少 次 想 把 真 相 公 布 出 去, 你 们 要 是 想 知 道, 我 可 以 跟 你 讲 打 电 话, 他 说 去 趟 洛 水, 马 上 就 回 来 我 也 趁 这 个 时 间 坐 车 从 湔 底 赶 到 龙 居 龙 居 街 上 离 他 们 家 还 有 很 远, 我 搭 了 个 车, 走 到 村 口 刚 好 碰 到 他 们 两 口 子 回 家 他 们 家 的 房 子 是 去 年 修 好 的, 全 是 夫 妻 两 个 人 盖 的, 这 让 别 人 觉 得 不 可 思 议 但 家 里 都 没 有 收 拾, 只 在 东 屋 里 面 安 了 床, 叫 我 坐 在 床 上, 给 我 倒 了 一 缸 水 床 头 上 贴 了 好 几 张 唐 芳 的 大 头 贴 很 小, 看 不 清 切 她 妈 妈 拿 出 了 相 册, 有 几 张 是 地 震 之 后 家 里 借 了 相 机 拍 的 学 校 当 时 的 状 况 很 明 显, 教 学 楼 分 两 个 阶 段 施 工, 倒 了 一 半, 立 着 一 半 就 是 倒 着 的 那 一 半, 夺 取 了 61 个 孩 子 的 性 命 一 张 大 大 的 喷 印 纸 上 面 印 着 两 个 大 字 : 真 相 他 说 是 家 长 们 自 己 找 人 做 的 那 时 候 在 学 校 门 口 家 长 们 贴 了 每 个 孩 子 的 照 片, 姓 名, 班 级 学 校 都 不 让 之 前 还 对 家 长 们 百 依 百 顺, 楼 一 拆, 人 一 埋, 就 翻 脸 了 给 家 长 们 开 动 员 大 会, 说 要 配 合 政 府 工 作, 大 牌 子 上 写 着 : 禁 止 以 任 何 理 由 跪 地 喊 冤 无 耻 的 可 笑

从 唐 家 出 来, 他 帮 我 联 系 了 一 位 在 洛 水 做 修 摩 托 生 意 的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我 跟 他 去 了 另 外 一 个 做 五 金 生 意 的 人 家, 女 主 人 已 经 怀 孕, 她 回 忆 的 不 多, 但 是 她 打 电 话 叫 来 了 原 洛 城 小 学 的 老 师, 地 震 后 这 个 老 师 被 调 到 了 八 一 小 学 教 书 这 个 数 学 老 师 帮 助 回 忆 了 五 年 一 班 的 十 三 个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别 的 他 也 无 能 为 力 他 说 教 书 教 了 13 年, 每 个 月 工 资 是 947 元 钱 跟 领 导 耍 的 好 的 老 师 被 调 到 洛 水 小 学 宏 达 小 学 这 样 好 的 学 校 教 书, 跟 领 导 耍 的 不 好 的 就 到 八 一 这 样 的 学 校 来 了, 八 一 现 在 连 一 台 电 脑 都 没 有, 捐 赠 的 笔 记 本 电 脑 都 分 给 领 导 们 了, 其 他 都 集 中 在 别 的 小 学 七. 2009.05.09 坐 车 去 八 角 在 车 上 外 面 就 开 始 冒 雨, 雾 蒙 蒙 的 一 片 八 角 的 车 票 分 新 八 角 和 老 八 角, 我 买 了 老 八 角 的 票, 谁 料 分 析 错 误, 老 八 角 的 学 校 没 有 事, 唯 一 出 事 的 八 角 镇 中 心 小 学 在 山 上 的 新 八 角 自 以 为 没 多 远, 就 径 直 向 山 上 走 去 一 走 就 走 了 好 远, 路 人 还 是 差 很 远 身 上 都 打 湿 了, 裤 子 上 全 是 泥 巴 终 于 后 面 又 来 了 一 辆 班 车, 花 了 一 块 钱 把 我 拉 到 山 顶 村 委 会 的 大 门 紧 闭, 旁 边 一 间 小 木 屋 里 住 着 一 个 大 爷, 我 问 了 他, 他 说 这 里 有 一 户, 你 去 前 面 屋 顶 上 有 个 锅 的 那 家 问 问 院 子 里 有 狗, 主 人 把 狗 栓 了 来 给 我 开 门 是 李 国 成 的 外 公, 外 公 外 婆 从 小 把 孩 子 带 在 身 边, 一 提 起 这 件 事 情, 外 婆 明 显 有 点 激 动 国 成 的 爸 爸 妈 妈 过 来 跟 我 说 话, 他 们 说 学 校 有 七 个 孩 子 遇 难 了, 一 年 级 就 有 五 个, 他 们 10 年 来 一 直 在 广 东 打 工, 现 在 孩 子 没 了 才 回 来, 听 学 校 说 当 时 楼 倒 了 一 半, 孩 子 都 跑 出 来 了, 结 果 有 几 个 孩 子 又 跑 进 去 拿 书 包, 就 被 打 死 了 家 长 对 这 个 说 法 无 法 接 受, 当 时 老 师 都 跑 了, 没 有 人 看 住 孩 子, 他 们 为 了 和 老 师 对 话, 说 了 很 多 好 话, 老 师 才 答 应 见 一 面 政 府 给 赔 了 6 万 元, 给 两 个 家 长 一 次 性 买 了 15 年 的 最 低 社 会 保 险, 过 年 送 了 点 东 西, 就 再 没 过 问 国 成 妈 妈 说 : 我 们 太 老 实 了, 他 们 说 什 么 就 是 什 么 他 们 两 口 子 10 年 都 不 在 村 上 住, 对 邻 居 家 都 不 太 了 解 但 是 国 成 的 爸 爸 还 是 用 车 拉 着 我,

挨 个 村 子 的 问, 问 到 一 个, 别 人 再 通 知 另 一 家, 等 这 家 的 时 候, 又 有 家 长 骑 车 带 我 去 另 外 一 户 一 家 七 个 遇 难 家 庭 很 快 就 找 齐 感 谢 他 们! 公 民 调 查 赵 颖 于 龙 居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三 十 九 ) 你 们 代 表 谁 呢?09.05.17 2009.05.13 清 早 我 坐 车 去 什 邡 汽 车 站, 路 上 跟 拉 车 的 师 傅 聊 起 天 来, 坐 了 20 天 的 三 轮 车 几 乎 都 很 少 说 话, 今 天 这 个 师 傅 很 有 意 思, 他 在 数 钱 的 时 候 我 拦 下 来 他 的 车, 他 说 我 快 把 他 吓 死 了, 我 看 着 他 手 里 一 打 绿 色 的 一 元 钱 笑 着 就 跟 他 聊 起 来 到 了 车 站 他 说 不 要 我 的 钱, 我 说 那 可 不 行 今 天 打 算 去 什 邡 市 师 古 镇 的 最 后 一 个 学 校 坐 上 班 车 到 达 师 古 镇 我 打 听 云 西 小 学 在 哪 里? 一 个 三 轮 车 师 傅 把 我 拉 过 去 校 门 犹 在, 教 室 都 是 板 房 里 面 的 孩 子 正 赶 上 放 学 我 问 了 一 位 在 学 校 门 口 做 米 粉 生 意 的 老 板 娘, 她 说 这 个 学 校 没 有 被 打 死 的 孩 子, 他 们 家 孩 子 就 是 在 这 里 读 书 的, 受 了 一 点 伤 我 问 那 师 古 镇 上 哪 所 学 校 有 遇 难 的 学 生? 她 说 师 古 镇 民 主 中 心 小 学 拉 车 的 师 傅 说 我 带 你 去 到 了 民 主 中 心 小 学 零 星 几 个 孩 子 在 校 门 里 面 玩 耍 我 试 着 问 了 一 下 学 校 对 面 卖 零 食 的 一 个 阿 婆, 我 说 您 知 道 去 年 地 震 的 时 候 这 个 学 校 有 些 孩 子 被 打 死 了 吧? 她 说 有 的 我 问 您 晓 得 这 些 孩 子 家 住 哪 里 么? 她 说 每 个 大 队 都 有, 我 说 了 你 也 不 知 道 的 我 说 您 告 诉 我 一 个 就 行, 您 说 了 我 就 能 找 到 总 之 不 是 很 情 愿 的 给 我 们 指 了 指 附 近 平 桥 村 一 户 人 家, 她 说 姓 蒋 她 总 是 在 重 复 说 你 找 不 到 的, 都 很 远 我 想 我 知 道 该 怎 么 去 找 师 傅 又 把 我 拉 到 村 里 的 路 上 走 着 因 为 平 日 里 这 些 路 都 是 靠 自 己 走 的, 他 拉 着 我 让 我 觉 得 有 点 奇 怪, 我 跟 他 说 师 傅, 这 一 圈 叫 你 跑 远 了 又 打 听 了 几 处 终 于 找 到 姓 蒋 的 人 家, 孩 子 的 父 母 不 在, 只 有 孩 子 的 奶 奶 和 表 姐 在 家 奶 奶 说 我 给 你 带 过 去 吧, 孩 子 的 爸 妈 在 街 铺 上 面 师 傅 把 我 和 奶 奶 拉 到 孩 子 的 父 母 做 生 意 的 地 方, 孩 子 的 爸 爸 很 热 情 的 接 待 了 我, 我 跟 拉 车 的 师 傅 结 帐, 师 傅 不 要 我 的 钱, 我 一 定 要 给, 那 个 孩 子 的 爸 爸 还 是 抢 着 把 钱 给 付 了 说 着 话 店 里 进 来 一 个 女 人, 他 说 这 是 孩 子 的 妈 妈 我 试 着 跟 她 聊 起 来, 她 对 于 我 的 到 来 可 能 觉 得 很 陌 生, 基 本 上 是 我 一 问 一 答, 话 不 多, 也 不 想 多 说 她 说 这 个 学 校 打 死 了 12 个 人, 其 中 11 个 是

孩 子 我 说 我 想 找 到 这 些 孩 子 的 名 字, 希 望 你 们 能 帮 助 我 男 的 拨 了 一 个 电 话, 打 给 一 个 遇 难 孩 子 的 父 亲, 他 说 一 会 儿 到 店 里 来 接 着 又 打 了 一 个 电 话, 说 这 个 还 是 他 的 同 学, 他 们 的 孩 子 都 是 在 一 年 级 一 班 遇 难 的, 这 个 电 话 的 那 边 说 他 们 在 什 邡, 媳 妇 生 孩 子 了 他 说 了 生 恭 喜 啊, 就 没 多 问 什 么 我 说 您 把 他 电 话 留 给 我 吧, 我 事 后 再 问 他 一 会 儿 姓 唐 的 学 生 家 属 来 了, 他 是 给 人 家 修 房 子 的, 在 村 里 人 看 来 算 是 有 文 化 的 人, 普 通 话 也 会 讲 一 些, 但 不 太 流 利 他 说 一 共 死 了 11 个 孩 子,1 个 五 年 级,1 个 四 年 级, 其 余 9 个 全 是 一 年 级 的, 民 主 中 心 小 学 教 学 楼 一 共 有 三 层, 地 震 当 时 三 楼 的 楼 板 最 先 砸 在 二 楼 的 楼 板 上, 二 楼 的 楼 板 紧 接 着 压 在 一 楼 讲 台 上 方 的 楼 板 上 面, 一 层 层 垮 塌 下 来, 前 面 的 老 师 和 孩 子 都 来 不 及 逃 脱 这 时, 另 外 一 对 夫 妇 走 进 来, 也 是 被 蒋 家 叫 来 的 遇 难 者 家 属, 妻 子 已 经 怀 孕 了, 男 的 跟 我 坐 下 来 聊 提 起 这 个 倒 塌 的 教 学 楼 无 不 叹 气 摇 头, 整 个 师 古 镇 就 这 么 一 个 教 学 楼 倒 了, 不 知 该 算 是 地 震 还 是 算 做 什 么? 德 阳 来 鉴 定 的 人 不 给 在 鉴 定 书 上 面 签 字, 没 有 人 能 负 得 起 这 个 责 任 家 长 们 去 学 校 要 求 说 理, 他 们 以 教 室 空 间 为 由 说 是 因 空 间 大 而 导 致 的 遇 震 后 房 梁 不 牢 他 说 你 看 电 视 上 那 些 在 地 震 后 一 个 月 内 出 生 的 孩 子, 现 在 到 处 在 给 他 们 过 生 日, 找 恩 人, 可 是 有 谁 过 问 过 我 们 死 去 孩 子 的 家 庭, 再 也 没 有 了, 包 括 之 后 要 出 生 的 孩 子 我 说 我 不 会 去 看 电 视 姓 唐 的 那 位 家 长 帮 我 叫 来 了 原 来 在 民 主 中 心 小 学 任 教 的 老 师 马 老 师 现 在 被 调 到 云 西 中 学 教 语 文, 他 的 孩 子 亦 在 地 震 当 中 遇 难, 他 说 这 些 孩 子 是 应 该 被 记 住 的, 跟 这 些 家 长 的 关 系 也 处 的 比 较 好 老 师 说 这 些 学 校 的 条 件 真 的 是 太 差 了, 地 震 前 学 生 的 课 桌 都 是 要 家 长 自 己 出 钱 买, 地 震 后 本 应 有 国 家 补 贴 的 教 育 金 费 也 不 知 在 哪 里, 因 为 现 在 他 用 的 办 公 桌 是 自 己 掏 300 块 钱 买 的 店 铺 里 面 就 这 样 来 来 去 去 10 多 位 家 长, 找 不 到 家 长 本 人 或 是 在 外 地 打 工 的, 他 们 就 把 孩 子 的 名 字 或 者 家 长 的 联 系 电 话 留 给 我 好 几 个 小 时 过 去, 我 在 等 最 后 最 后 一 位 约 好 要 来 的 家 长 她 说 她 就 是 蒲 沐 川 的 妈 妈 眼 前 这 个 女 人 留 着 短 头 发, 穿 的 很 干 净, 像 是 城 里 来 的 蒲 沐 川 是 惟 一 一 个 五 年 级 遇 难 的 孩 子, 我 问 她 怎 么 会 就 死 了 他 一 个, 他 妈 妈

说 孩 子 就 坐 在 倒 数 第 二 排, 而 且 临 着 教 室 后 门 口, 其 他 孩 子 都 跑 出 来 了, 他 是 被 一 根 横 梁 压 在 胸 前 打 死 的 蒲 沐 川 是 个 特 别 热 心 的 学 生, 他 当 时 是 跑 进 教 室 喊 同 学 的, 喊 了 很 多 次, 自 己 最 后 没 能 出 来 一 个 从 此 让 妈 妈 心 碎 的 好 孩 子, 不 停 说 着 孩 子 11 年 来 留 给 她 的 故 事, 眼 泪 不 断, 我 想 听 她 说 完 下 午 五 点 钟, 她 说 你 看 耽 误 了 你 这 么 长 时 间, 我 们 走 吧, 我 说 我 回 什 邡, 她 说 她 也 回 什 邡 去, 原 来 她 是 接 到 电 话 从 什 邡 赶 过 来 见 我 的 离 开 前 我 告 别 蒋 家 的 两 夫 妻, 后 面 所 有 的 学 生 家 长 都 是 他 妻 子 帮 我 打 电 话 一 个 个 叫 来 的, 她 说 政 府 不 让 我 们 说, 凭 什 么 不 说, 都 是 一 条 命, 谁 家 死 了 孩 子 不 心 痛 她 开 始 信 任 我 帮 助 我 完 成 了 什 邡 市 最 后 一 所 学 校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你 们 要 多 多 保 重 自 己 的 身 体 十. 2009.05.15 10:40, 成 都 市 青 羊 区 汪 家 拐 派 出 所 一 进 接 待 室 我 就 认 出 了 2009 年 4 月 1 日 那 天, 我 们 被 带 到 这 里 来 的 时 候 我 身 边 曾 经 坐 着 的 一 位 民 警 ( 警 号 007058), 当 时 他 并 没 有 问 过 我 话 另 外 旁 边 还 有 两 个 民 警 我 : 您 好, 我 找 你 们 的 刘 所 长 007058: 你 有 什 么 事 情? 我 :4 月 1 日 那 天, 我 们 几 个 人 被 带 到 这 里 问 话, 事 后 你 们 没 收 了 我 的 东 西, 现 在 我 需 要 取 回 007058: 什 么 事 情? 你 为 什 么 被 带 到 这 里 来 的? 我 : 你 们 带 走 我 们 的 时 候 没 有 跟 我 们 说 明 任 何 理 由, 所 以 我 不 知 道 007058: 你 当 时 住 在 哪 里?

我 : 我 那 天 刚 到 成 都, 在 人 民 公 园 刚 下 车 你 们 的 人 就 来 了 007058: 你 这 得 找 当 天 在 场 的 民 警 啊, 我 们 不 清 楚 的 我 : 你 那 天 就 一 直 坐 在 我 旁 边 007058: 啊! 这 是 怎 么 回 事 啊? 你 找 哪 个 刘 所 长? 我 :( 指 了 一 下 门 口 那 块 警 局 人 员 公 告 栏 ) 第 一 行 最 后 一 个, 警 号 007180 007058: 刘 所 长 现 在 在 市 局 开 会, 不 知 道 什 么 时 候 回 来 我 : 你 打 电 话 帮 我 问 一 下 吧 007058:( 打 电 话 给 刘 局, 说 明 了 我 的 来 意 ) 你 等 一 下 吧, 他 在 开 会, 他 要 问 一 下 这 个 事 情 我 : 等 到 几 点? 007058: 不 知 道, 他 在 开 会 我 : 你 把 他 电 话 给 我 我 给 刘 局 长 打 了 电 话, 他 说 12 点 之 前 回 派 出 所, 叫 我 等 一 下 我 去 买 了 杯 咖 啡 11:40, 回 到 成 都 市 青 羊 区 汪 家 拐 派 出 所 我 : 请 问 刘 局 长 回 来 了 么? 007058: 回 来 了 我 : 您 帮 我 通 知 一 下, 我 跟 他 约 好 见 面

007058: 他 在 三 楼, 我 叫 不 到 他, 你 自 己 打 电 话 给 他 吧 我 : 那 我 是 不 是 应 该 去 三 楼 找 他? 007058: 刘 头 儿 ( 朝 楼 上 大 喊 ) 刘 所 长 : 你 好 我 : 你 好 刘 所 长 : 上 次 你 们 是 三 个 人 是 吧? 他 们 这 次 没 来 啊? 我 : 恩, 就 我 一 个 人 来 的 刘 所 长 : 你 住 哪 里 啊? 我 : 就 在 你 们 派 出 所 附 近 刘 所 长 : 哦, 上 次 是 没 收 了 你 们 什 么 东 西? 我 : 一 个 日 记 本, 两 个 笔 记 本, 一 个 相 机 卡, 一 些 资 料 表 格 刘 所 长 : 这 些 东 西 都 不 是 我 们 给 你 们 没 收 的, 我 实 在 是 不 能 做 主, 我 只 能 打 电 话 给 我 们 上 级 请 示, 上 级 呢 还 没 有 答 复, 这 个 上 次 已 经 跟 你 讲 过 了 我 : 我 知 道 东 西 不 是 你 收 走 的, 但 是 你 需 要 告 诉 我 是 谁 拿 走 的, 什 么 时 候 给 我 我 这 次 应 该 拿 着 一 份 物 件 清 单 来 跟 你 要 东 西 的, 之 所 以 没 有 这 份 清 单, 就 是 因 为 你 们 的 执 法 有 问 题, 没 有 开 具 任 何 没 收 物 品 的 清 单 刘 所 长 : 我 们 执 法 怎 么 会 有 问 题 呢? 我 们 每 一 步 都 是 按 照 法 律 程 序 走 的 我 : 那 么 在 这 个 问 题 上 你 们 怎 么 解 释? 你 们 不 会 没 有 学 过 这 条 法 律 吧?( 我 把 一 本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刑 事 诉 讼 法 放 到 他 跟 前 )

刘 所 长 : 你 不 要 跟 我 说 这 个, 这 个 我 们 都 懂 ( 他 拿 起 书 来 晃 了 几 下 ) 你 觉 得 我 们 哪 里 做 的 不 对 可 以 向 上 级 部 门 提 出 质 疑 嘛 我 : 我 找 过 你 们 市 局 的 法 制 科, 答 复 是 你 们 叫 我 们 很 为 难 这 算 是 什 么 答 复 我 不 懂 刘 所 长 : 怎 么 会 呢? 我 们 都 是 要 依 法 办 事 的 我 : 刘 所 长, 清 单 你 们 当 时 不 予 以 开 具 已 经 是 违 法 了, 我 今 天 来 的 目 的 是 要 回 我 的 东 西, 法 律 规 定 无 关 物 件 三 天 归 还, 你 们 三 天 不 还, 现 在 过 去 了 一 个 多 月, 您 怎 么 解 释? 刘 所 长 : 这 个, 我 跟 你 说 过 了, 我 今 天 又 打 电 话 给 上 级 了, 上 级 还 在 向 上 面 请 示, 我 也 不 知 道 什 么 情 况, 有 了 答 复 我 才 能 通 知 你 我 : 你 一 直 跟 我 说 的 就 是 你 无 法 给 我 答 复, 那 么 您 能 找 位 能 给 我 答 复 的 人 来 跟 我 对 话 么? 刘 所 长 : 这 个 不 行, 你 放 心 吧, 这 个 事 情 我 反 映 过 了, 上 面 一 有 消 息 我 会 拿 上 通 知 你 的 另 一 民 警 : 哎 呀, 你 看 我 们 都 在 给 你 解 释, 你 脸 色 不 要 那 么 不 好 看 嘛! 我 : 我 觉 得 我 已 经 很 好 了 另 一 民 警 : 我 是 说 你 长 的 挺 好 的 我 : 我 说 的 是 我 的 脸 色 刘 所 长 : 你 这 是 从 北 京 来 的 啊? 你 上 学 还 是 上 班 啊? 我 : 做 设 计

刘 所 长 : 你 说 报 纸 上 都 公 布 的 数 字 你 们 还 调 查 什 么 呢? 我 : 我 们 要 的 是 名 单, 我 们 需 要 记 住 这 些 名 字 刘 所 长 : 你 们 代 表 谁 呢? 我 : 代 表 自 己 刘 所 长 : 这 有 什 么 好 代 表 的, 你 们 这 样 做 的 意 义 是 什 么 啊? 我 : 在 这 个 问 题 上 我 们 存 在 不 同 的 价 值 观 吧, 所 以 讨 论 不 出 什 么 结 果 的 刘 所 长 : 你 还 是 回 去 好 好 休 息 吧, 这 个 要 等 上 级 亲 自 答 复 的 有 消 息 了 我 一 定 会 马 上 给 你 打 电 话 的, 这 个 就 是 你 的 号 码 吧? 12:40, 离 开 成 都 市 青 羊 区 汪 家 拐 派 出 所 派 出 所 的 接 待 室 屋 头 上 挂 着 一 块 牌 子 值 班 准 则 : 今 日 事 今 日 必 清, 青 羊 区 公 安 分 局 赵 颖 Zhao Ying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 我 再 睡 会 嘛, 妈 妈, 我 很 困 09.05.19 前 两 天 按 照 计 划 把 双 碑 小 学 名 单 弄 完, 又 在 绵 阳 了 解 几 所 学 校 之 后, 准 备 去 南 坝 看 看 在 去 南 坝 的 车 上 遇 见 一 个 大 妈, 她 说 绵 阳 市 区 这 边 遇 难 学 生 很 少, 我 问 双 碑 有 遇 难 的 学 生 她 知 道 吗? 她 说 不 太 清 楚 但 是 她 给 了 我 一 个 信 息 : 绵 阳 安 县 的 茶 坪 初 中 应 该 有 8 个 学 生 遇 难 从 绵 阳 到 南 坝 需 要 3 个 小 时, 南 坝 还 是 很 熟 悉 的 样 子, 与 3 月 份 来 时 没 什 么 区 别, 镇 长 和 一 帮 建 设 技 术 人 员 在 街 道 上 指 导 着 什 么 的 南 坝 街 道 上 还 是 一 样 的 脏 乱, 不 时 有 警 车 在 路 上 穿 梭 他 们 在 搬 迁 办 公 室, 从 板 房 搬 到 新 的 办 公 地 点 我 在 大 街 上 走 着, 路 过 派 出 所 大 门, 这 次 来 我 是 带 着 法 律 和 火 气 来 的, 操! 但 是 今 天 我 没 准 备 去 报 我 的 一 箭 之 仇 我 来 到 南 坝 街 道 上 一 卫 生 所, 见 到 了 郝 医 生 我 们 上 次 来 过 南 坝 但 是 没 见 面 简 单 自 我 介 绍 后, 我 们 开 始 谈 孩 子 的 事 情 我 说 我 这 次 来 主 要 就 是 想 核 查 南 坝 中 学 和 南 坝 幼 儿 园 的 人 数, 他 说 他 无 论 多 忙, 每 天 早 晨 起 来 第 一 件 事 情 就 是 看 艾 老 师 的 博 客, 有 时 候 文 章 被 删 除, 他 只 有 等 到 晚 上 刚 刚 贴 上 去 的 时 候 去 看 他 的 言 语 中 对 艾 老 非 常 尊 重, 表 示 中 国 这 种 人 真 的 太 少 了 我 问 关 于 网 上 消 息 称 : 南 坝 幼 儿 园 遇 难 学 生 100 人, 我 表 示 怀 疑, 所 以 我 来 跟 你 核 实 此 事 他 说 幼 儿 园 遇 难 100 人 是 不 可 能 的, 因 为 幼 儿 园 一 共 100 人 左 右, 并 且 幼 儿 园 在 一 楼, 地 震 的 时 候 撤 离 很 快, 听 老 师 说 遇 难 10 个 人 左 右 郝 医 生 说 5 月 12 号 的 时 候, 他 和 几 个 遇 难 家 属 去 祭 奠 女 儿, 旁 边 就 一 直 有 警 察 看 着, 他 们 什 么 也 不 做 就 是 看 着, 他 们 太 害 怕 了 他 们 还 联 名 写 过 一 个 申 请, 关 于 在 南 坝 小 学 为 遇 难 孩 子 立 纪 念 碑, 但 是 至 今 未 得 到 答 复

这 时 候 正 好 也 是 遇 难 家 属 的 任 成 全 来 到 卫 生 所, 他 刚 刚 去 镇 政 府 递 交 了 一 份 材 料, 内 容 如 下 : 关 于 平 武 县 南 坝 镇 中 心 小 学 原 地 修 建 5 12 遇 难 人 员 纪 念 场 所 的 请 示. 平 武 县 南 坝 镇 人 民 政 府 : 受 512 特 大 地 震 影 响, 平 武 县 南 坝 镇 中 心 小 学 179 名 师 生 遇 难, 在 党 和 政 府 及 各 界 人 士 的 关 心 和 支 持 下, 进 行 了 积 极 的 灾 后 重 建, 但 骨 肉 分 离 失 子 之 痛 的 家 属 始 终 无 法 从 悲 痛 阴 影 中 走 出 来, 为 了 对 亡 者 寄 于 哀 思, 遇 难 者 家 属 化 悲 痛 为 力 量, 现 特 请 求 在 平 武 县 南 坝 镇 中 心 小 学 原 地 建 设 5 12 遇 难 人 员 纪 念 场 所 一 个 妥 否, 请 批 示 二 零 零 九 年 五 月 十 九 日 这 份 请 示 任 成 全 曾 递 交 给 南 坝 镇 政 府, 和 平 武 县 政 府, 绵 阳 市 等 单 位, 至 今 仍 然 没 有 回 复, 政 府 的 态 度 比 以 前 要 好, 但 是 他 们 只 是 推 脱 说, 现 在 规 划 设 计 已 经 完 了, 没 办 法 重 新 设 计 等 等 但 是 郝 医 生 说 他 们 那 是 说 慌, 材 料 5 月 19 号 就 递 交 过 去 了, 难 道 那 时 候 政 府 已 经 把 学 校 设 计 方 案 规 划 好 了? 说 起 这 些 事 情 他 愤 怒 了, 当 时 县 里 一 个 领 导 来 到 南 坝 救 灾, 一 位 村 民 被 埋 着 瓦 砾 当 中, 刚 好 这 位 领 导 经 过, 被 埋 者 就 抓 住 领 导 的 裤 脚 喊 救 命, 可 是 这 个 领 导 根 本 没 搭 理 装 没 看 见, 这 个 就 是 他 们 的 领 导 屈 然 斌 郝 医 生 说 已 经 完 全 绝 望 了, 你 没 有 可 以 相 信 的 人, 可 以 相 信 的 政 府, 这 种 领 导 最 后 还 升 官 了! 地 震 后 南 坝 街 道 上 的 商 店 全 部 被 轰 抢 了, 郝 医 生 的 药 也 被 抢 了, 但 是 他 知 道 后 没 有 生 气, 因 为 药 就 是 拿 来 救 人 命 的, 后 来 他 把 自 己 20000 多 块 钱 的 药 品 全 部 捐 献

给 了 政 府 可 是 就 这 样 记 者 和 政 府 也 一 个 鼻 孔 出 气, 当 时 有 个 记 者 来 采 访 郝 医 生, 他 质 问 记 者 说 : 你 作 为 一 个 记 者 你 现 在 身 在 灾 区, 你 能 凭 你 的 良 心 把 我 们 这 的 真 实 情 况 报 出 去 吗? 记 者 马 上 改 口 推 脱 当 时 地 震 后 两 天 南 坝 才 有 部 队 过 来, 郝 医 生 两 天 没 吃 东 西, 丧 女 之 痛 没 人 可 以 理 解 当 天 晚 上 镇 上 的 领 导 吃 饭, 命 下 人 抬 着 茅 台 酒 从 他 家 门 口 路 过, 郝 医 生 骂 他 们 还 有 良 心 没 有? 那 么 多 人 被 埋 在 下 面 不 去 救, 他 们 领 导 还 有 心 情 去 喝 茅 台, 一 个 领 导 赶 紧 出 来 解 释 说 这 酒 是 慰 问 军 区 首 长 的 郝 医 生 的 女 儿 非 常 懂 事, 他 和 女 儿 一 起 经 常 去 的 地 方, 现 在 他 根 本 不 敢 去, 害 怕 想 起 来 以 前 和 女 儿 快 乐 的 时 光, 有 一 次 女 儿 要 出 去 玩, 郝 医 生 说 很 忙 没 时 间 做 饭, 女 儿 跑 去 厨 房 给 爸 爸 妈 妈 切 了 一 盘 黄 瓜, 走 时 说 : 爸 爸, 你 们 饿 了 时 吃 郝 医 生 说, 就 像 冯 翔 描 写 儿 子 在 自 己 心 中 的 位 置 : 在 这 个 地 球 上 你 就 像 一 粒 灰 尘, 但 是 在 我 心 里 你 就 是 我 的 整 个 地 球 郝 医 生 也 想 写 些 东 西, 但 是 他 思 路 总 是 不 清 晰, 要 不 就 是 女 儿 一 直 在 自 己 脑 海 浮 现, 根 本 写 不 下 去 下 面 是 他 写 在 手 机 里 的 一 段, 叫 怀 念 女 儿 今 天 早 上, 不 经 意 间 翻 开 了 女 儿 的 照 片, 看 着 女 儿 稚 嫩 的 脸 和 开 心 的 笑 容, 那 种 心 痛, 撕 心 裂 肺, 肝 肠 寸 断 的 感 觉 油 然 而 生, 泪 像 断 了 线 的 珠 子 情 不 自 禁 的 流 下 来 虽 然 512 已 经 过 去 两 个 多 月 了 女 儿 那 活 泼 可 爱 快 乐 的 身 影 每 天 都 在 我 脑 海 浮 现, 我 每 时 每 刻 都 在 思 念 女 儿 的 痛 苦 中 度 过, 我 也 不 知 道 这 种 心 痛 的 感 觉 还 要 持 续 多 久, 肯 定 是 一 辈 子 吧! 上 帝 太 不 公 平 了, 为 什 么 带 走 的 是 我 的 女 儿, 而 不 是 我 呢? 她 才 六 岁 零 五 个 月, 什 么 都 不 知 道, 什 么 都 不 懂, 如 果 时 光 可 以 倒 流, 世 间 能 轮 回, 我 愿 用 我 的 生 命 来 换 取 女 儿 的 生 命 实 在 写 不 下 去 了 "2008 年 7 月 27 日 地 震 那 天, 郝 医 生 的 女 儿 在 沙 发 上 睡 觉, 妈 妈 叫 她 起 床, 她 说 : 我 再 睡 会 嘛, 妈 妈, 我 很 困 妈 妈 说 可 是 快 迟 到 了, 女 儿 自 己 从 沙 发 上 爬 下 来 去 洗 脸 临 出 门 前 看 着 他 说 : 爸 爸, 掰 掰! 女 儿 之 前 都 是 说 再 见, 没 说 过 爸 爸 掰 掰 前 后 几 分 钟 的 事, 地 震 了

2009.5.16 公 民 调 查 郭 克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一 ) 现 实 是 你 哪 里 也 不 能 去 09.05.22 再 次 被 送 出 后 精 神 恍 惚 杂 乱 的 思 维 几 段 : 一 : 5 月 11 号 从 青 川 被 送 回 了 绵 阳, 无 人 交 流 中 只 得 在 街 上 暴 走, 看 到 一 个 熟 悉 的 身 影, 朗 铮 这 个 儿 童, 让 我 即 将 要 去 的 地 方 充 满 焦 虑 并 且 恐 怖 那 是 北 川 曲 山, 还 没 去, 但 是 太 熟 悉 了, 几 岁 的 人 就 是 组 织, 当 初 令 我 感 动 的 图 片, 我 突 然 觉 得 极 其 的 陌 生 并 恐 慌, 本 来 属 于 一 个 组 织 的 标 准 和 严 格 遵 循 的 动 作, 竟 然 能 这 样 的 被 人 宣 传, 不 知 道 这 个 动 作 是 什 么 含 义, 但 是 作 为 一 个 孩 子 却 从 小 就 知 道 了 他 的 所 属, 一 个 组 织, 一 个 阶 层 不 得 不 让 我 想 起 在 青 川 所 发 生 的 一 切 5 月 10 号 的 晚 上 7 点, 当 从 关 庄 这 个 小 镇 上 的 一 个 旅 馆 出 来, 刚 坐 到 网 吧 的 凳 子 上 的 时 候, 见 到 了 青 川 县 的 几 名 警 察, 然 后, 走 程 序, 闻 讯, 按 指 纹 但 是 这 次 听 到 了 不 同 的 声 音, 其 中 一 名 警 官 在 和 我 交 谈 的 时 候 引 用 了 我 所 说 的 话,: 也 许 你 的 孩 子 跟 我 的 年 龄 差 不 多, 但 是 中 国 这 么 大, 他 在 青 川 也 许 过 的 好, 在 你 的 权 力 的 保 护 下, 但 是 当 你 不 在 的 时 候, 当 他 不 在 你 的 保 护 范 围 的 时 候, 自 由 和 平 等 的 法 律 才 是 真 正 给 子 孙 后 代 以 自 由 生 活 的 保 障 他 对 我 所 说 的 话 表 示 认 可, 对 警 察 的 改 革 充 满 了 希 望, 并 且 对 此 次 行 动 的 所 有 人 表 示 了 敬 意, 但 是 由 于 职 责 所 在 不 得 不 将 按 标 准 程 序 我 和 其 他 警 官 交 谈 了 关 于 杨 佳 案 的 看 法, 也 是 我 第 一 次 听 到 一 个 警 察 对 于 此 案 的 真 实 看 法, 他 认 为 上 海 警 方 确 实 是 做 错 了, 有 时 候 只 能 是 听 个 别 的 领 导, 让 他 也 感 到 无 奈 警 察 的 宣 誓 问 题, 为 什 么 宣 誓 的 时 候 要 调 忠 实 于 党, 而 不 是 忠 实 于 法 律, 为 什 么 是 忠 于 领 导 和 上 级, 而 不 是 忠 于 纳 税 人

二 : 青 川 数 字 报 告 : 2009 年 3 月 26 5 月 11 日 进 入 青 川 三 次, 北 川 一 次, 被 送 往 成 都 三 次 共 获 得 名 单 303+6+3+2+1=315 名, 录 像 8 个 小 时 接 触 警 官 5+10+ 3+5+ 4=27 名 ( 直 接 接 触 和 交 谈 ) 派 出 所 两 个, 青 川 公 安 局 总 部 一 个 警 方 共 出 动 警 车 : 第 一 次 被 送 出 为 8 车 次 左 右, 第 二 次 是 :4 车 次 左 右, 第 三 次 为 3 车 次 共 计 15 车 次 左 右 接 触 遇 难 家 属 40 人 左 右, 摩 托 车 5 到 10 车 次, 三 轮 摩 托 10 车 次 左 右, 昌 河 面 包 车 2 车 次, 奇 瑞 汽 车 1 辆 2 天 调 查 时 间 第 一 次 4 天 左 右, 遭 问 讯 11 个 小 时 被 送 出, 第 二 次 停 留 1 天 被 问 讯 5 个 小 时 左 右 送 出, 第 三 次 停 留 1 个 下 午 问 讯 1 个 小 时 中 间 取 录 像 一 次 停 留 时 间 10 分 钟 左 右 因 为 我 们 的 调 查 直 接 遭 到 询 问 的 3 人, 遭 监 控 2 人, 遭 卧 底 举 报 一 次, 被 跟 踪 2 次 共 计 8 次 三 : 我 的 五 个 一 次 :

第 一 次 感 觉 到 被 剥 夺 自 由 的 窒 息 感, 到 一 个 陌 生 的 地 方 几 个 小 时 就 被 送 出 来 的 感 受 第 一 次 感 觉 到 哭 声 里 的 无 奈 和 绝 望 遇 难 家 属 对 于 自 己 连 门 都 不 敢 出, 还 被 人 称 为 因 为 心 理 没 有 调 整 好 没 能 面 对 现 实 现 实 是 你 那 里 也 不 能 去 第 一 次 对 自 己 评 价 为 无 能 去 一 个 地 方 躲 在 旅 馆 里, 等 天 黑 了 刚 出 来 就 被 送 走, 不 评 价 无 能 也 不 行 第 一 次 觉 得 绝 望 去 了 三 次, 一 次 比 一 次 时 间 短, 在 谈 话 的 期 间, 他 们 相 互 的 电 话 里 说 : 找 了, 在 我 这 里 呢 不 绝 望 也 不 行 第 一 次 觉 得 有 信 仰 暴 走 完 了 还 得 继 续 公 民 调 查 乔 星 月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二 ) 明 天 去 会 贾 局 长 09.05.23 在 南 坝, 郝 医 生 给 了 我 一 个 名 叫 彭 飞 的 电 话, 说 这 个 人 你 一 定 要 见 见 彭 飞 是 遇 难 者 家 属, 女 儿 再 过 几 个 月 就 上 初 中 了 他 一 直 在 绵 阳, 第 二 天 坐 车 来 到 绵 阳, 打 通 电 话 想 和 他 见 面 谈 谈, 我 们 约 定 在 三 桥 龙 道 茶 楼 见 面 担 心 迟 到, 打 车 来 约 定 的 地 点, 我 比 他 早 到 5 分 钟 后 彭 飞 打 电 话 问 我 在 哪? 我 说 我 在 茶 楼 一 层 大 厅, 一 辆 本 田 在 我 面 前 停 下, 彭 飞 给 我 的 第 一 印 象 是 个 大 哥 似 的 人 他 非 常 壮, 高 大, 不 太 像 四 川 人 皮 肤 黝 黑, 眉 头 紧 锁, 圆 寸 头 我 们 一 起 上 二 楼, 在 二 楼 等 候 的 还 有 他 的 生 意 上 的 朋 友 他 们 聊 的 都 是 关 于 生 意 上 的 事 情, 应 该 多 少 钱? 多 少 料 等 等 和 他 一 起 的 人 叫 他 飞 哥, 有 摆 龙 门 阵 的 架 势, 四 川 人 一 壶 茶 几 个 人 可 以 摆 一 天 他 们 的 事 情 完 了, 飞 哥 问 我 是 怎 么 跟 郝 医 生 认 识 的, 他 说 昨 天 他 还 和 一 帮 朋 友 去 市 政 府, 规 划 局 等 地 方 去 递 交 材 料 飞 哥 是 南 坝 镇 遇 难 家 属 的 主 心 骨, 地 震 后 赶 到 南 坝, 他 看 到 南 坝 小 学 的 房 子 完 全 是 粉 碎 性 的 倒 塌, 几 乎 没 有 巨 大 的 建 筑 残 留 物, 因 为 根 本 就 没 有 钢 筋 当 天, 遇 难 者 家 属 聚 集 在 一 起, 表 示 要 求 政 府 出 面 惩 罚 责 任 人, 要 求 政 府 出 来 负 责 当 时 南 坝 派 出 所 的 警 察 也 在 场, 知 道 飞 哥 不 好 惹, 反 复 来 做 飞 哥 的 工 作 飞 哥 告 诉 我, 那 天 他 去 就 是 想 把 事 情 闹 大, 是 抓 人 也 好, 坐 牢 也 好 那 时 候 家 属 的 心 情 基 本 一 样 : 把 事 情 闹 大, 让 政 府 出 来 把 事 情 说 清 楚 后 来 经 过 两 天 时 间, 平 武 县 公 安 局 找 到 飞 哥 妻 子 的 亲 戚, 是 检 查 院 的, 来 做 思 想 工 作, 莫 把 事 情 闹 大 政 府 的 意 思 是 说 你 们 的 心 情 很 理 解, 但 是 中 国 人 太 爱 凑 热 闹 了 街 上 两 个 老 太 婆 吵 架 都 能 把 一 群 人 引 来 围 观 起 哄, 现 在 稳 定 是 最 重 要 的, 所 以 政 府 也 是 有 难 处 的 让 时 间 慢 慢 的 把 一 切 淡 忘 吧! 与 飞 哥 谈 关 于 地 震 的 事 情, 关 于 政 府 的 反 映, 他 表 示 现 在 主 要 是 要 求 政 府 给 与 他 们 精 神 补 偿, 他 根 本 不 是 为 了 钱, 我 发 现 他 与 其 他 遇 难 家 属 不 同, 他 有 计 划, 是 真 正 想 通 过 自 己 的 方 式 为 灾 区 人 民 做 些 事, 他 有 三 点 想 法 :

第 一 关 于 南 坝 小 学 的 建 筑 质 量 问 题, 是 否 属 于 豆 腐 渣 工 程 要 求 请 权 威 机 构 鉴 定, 追 究 当 事 人 的 责 任 第 二 在 南 坝 小 学 地 震 原 址 建 立 5 12 地 震 师 生 纪 念 碑, 以 告 亡 灵 第 三 成 立 南 坝 遇 难 者 家 属 帮 抚 中 心 地 震 过 去 了, 如 何 正 视 困 难, 把 悲 痛 转 化 为 力 量, 我 们 不 需 要 心 理 援 救, 红 十 字 会 也 离 我 们 太 远, 真 正 能 和 我 们 灾 民 心 连 心 有 共 同 语 言 的 还 是 遇 难 者 家 属 成 立 这 个 帮 抚 中 心 可 以 帮 助 家 庭 困 难 的 家 属 寻 找 合 适 的 工 作 机 会, 互 相 帮 助 带 动 一 部 分 人 用 科 技 致 富, 对 生 活 充 满 信 心 为 灾 区 人 民 的 稳 定 和 发 展 作 出 贡 献 飞 哥 说 到 这 第 三 条 的 时 候, 他 表 示 希 望 能 得 到 艾 老 师 的 支 持, 得 到 社 会 各 界 的 支 持 他 们 现 在 最 需 要 的 就 是 请 一 个 非 常 棒 的 律 师, 他 跑 遍 整 个 县 城, 一 听 说 是 关 于 5 12 地 震 的 事 情, 所 有 的 律 师 都 沉 默 他 叹 气 我 们 几 个 人 简 直 就 是 神 经 病! 没 有 人 支 持 我 们, 我 们 要 求 建 立 纪 念 碑 这 个 事 情 一 点 都 不 过 分 啊? 政 府 一 会 说 没 资 金, 一 会 说 没 有 规 划 那 这 钱 我 们 自 己 出 怎 么 样? 政 府 还 是 推 脱, 没 有 答 复 我 说 到 关 于 我 的 行 程, 要 去 南 坝 派 出 所 要 回 志 愿 者 被 扣 押 的 设 备, 飞 哥 说 哪 个 扣 的? 在 哪 扣 的? 我 说 在 南 坝 派 出 所 被 李 绍 铭 扣 的 我 说 他 们 没 有 理 由 扣 压 我 的 东 西, 这 样 是 违 法 的 打 个 电 话 说 下, 不 就 要 回 来 了 嘛! 说 着 他 打 电 话 查 派 出 所 李 绍 铭 的 电 话 李 所 长 啊? 最 近 怎 么 样 嘛? 有 点 忙, 你 忙 啥 子 嘛?

没 得 啥 子 这 样, 我 有 一 个 北 京 来 的 朋 友 啊, 在 4 月 1 号 的 时 候, 在 你 们 南 坝 派 出 所 照 相 机 等 设 备 被 你 们 扣 了, 有 这 个 事 情 没 得 嘛? 是 不 是 叫 郭 克 啊? 现 在 东 西 不 在 我 这 点, 东 西 我 们 已 经 转 交 到 平 武 县 公 安 局 了, 你 直 接 去 找 贾 局 长 就 可 以 了 撒! 记 下 贾 局 长 电 话, 通 话 喂! 贾 局 长 嘛? 哎 吆, 飞 哥 啊 啥 子 飞 哥 幺? 说 了 些 关 于 生 意 上 的 事 情, 关 于 上 次 南 坝 遇 难 者 家 属 见 面 的 事 情 说 准 备 与 贾 局 长 吃 饭 一 直 没 联 系 上 加 之 局 长 事 务 繁 忙 说 关 于 我 的 设 备 在 南 坝 被 扣 压 的 事 情, 局 长 说 那 他 有 身 份 证 没 有 嘛? 有 毕 业 证 没 有 嘛? 等 等, 说 他 得 问 下 下 属 具 体 是 怎 么 个 事 情, 让 我 直 接 去 平 武 公 安 局 找 他 就 成 飞 哥 出 面, 局 长 也 敬 他 之 前 关 于 地 震 的 事 情 他 们 打 过 交 道, 知 道 飞 哥 是 什 么 样 的 从 茶 楼 出 来, 飞 哥 执 意 要 请 我 吃 饭, 我 们 来 到 附 近 的 饭 馆, 飞 哥 说 自 己 曾 写 过 一 些 自 传 性 的 文 字, 由 于 没 怎 么 上 过 学, 所 以 希 望 我 帮 助 他 起 草 关 于 南 坝 遇 难 者 家 属 帮 抚 中 心 的 计 划 书 我 说 没 有 问 题 我 会 尽 力 他 有 重 庆 人 的 直 爽, 仗 义 执 言 吃 完 饭, 飞 哥 送 我 去 车 站 赶 公 共 汽 车, 一 人 消 失 在 夜 色 中 我 明 天 去 会 贾 局 长 2009.5.19 公 民 调 查 郭 克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三 ) 彭 飞 的 心 事 " 遇 难 家 属 帮 抚 中 心 " 09.05.24 我 出 生 在 一 个 偏 远 的 小 山 村, 现 在 是 平 武 县 南 坝 镇 从 记 事 起 正 实 行 土 地 承 包 责 任 制, 那 时 候 接 受 的 教 育 就 是 老 老 实 实, 安 份 守 己 在 家 受 的 教 育 就 是 在 家 不 打 人, 出 门 不 挨 打 这 样 的 生 长 环 境 让 我 成 了 当 时 最 听 话 的 孩 子, 也 让 我 在 当 地 成 了 出 了 名 的 硬 脑 壳 随 着 经 济 改 革 开 放, 我 也 被 卷 入 到 社 会 层 出 不 穷 的 事 物 当 中, 我 就 像 浪 涛 中 的 石 块 被 撞 的 乒 乒 乓 乓 响, 四 处 碰 壁 一 事 无 成 我 就 深 信 了 别 人 的 忠 告 : 没 有 利 用 价 值 的 朋 友, 就 不 是 朋 友 后 经 家 人 介 绍 认 识 了 现 在 的 孩 子 的 妈, 那 时 候 是 90 年 代, 我 几 乎 一 无 所 有, 就 是 吃 碗 面 能 放 点 油 就 非 常 满 足 的 我 确 实 有 点 惊 慌 失 措, 我 担 心 怎 么 能 养 起 一 个 未 来 的 家 呢? 我 推 托 了 几 次, 但 是 她 没 有 放 手, 她 说 我 老 实 让 人 怜 惜, 是 可 以 守 住 一 辈 子 的 人, 就 这 样 我 们 成 家 了 1996 年 12 月 23 日 12 点 23 分, 天 下 着 雪, 在 医 院 经 过 几 个 小 时 的 折 腾 孩 子 出 世 了, 那 小 样 大 大 的 眼 睛, 大 手 大 脚 长 胳 膊 长 腿 像 爸 爸, 她 用 成 年 人 一 样 深 情 的 目 光 看 了 我 们 一 遍, 一 种 油 然 而 生 的 幸 福 感 充 满 了 全 身, 我 激 动 啊! 我 内 心 在 用 力 呐 喊 : 我 有 孩 子 了, 我 有 孩 子 了! 于 是 我 抱 着 她 模 仿 唱 着 一 首 歌 谣, 在 夜 深 人 静 的 窗 台 边 看 着 窗 外 的 飘 雪, 伴 随 着 春 天 到 来 的 气 息 轻 轻 的 哼 着 在 你 出 生 的 那 一 天, 雪 一 直 下 着, 你 的 哭 声 动 静 很 大 幸 福 啊! 有 爱 就 有 幸 福, 女 儿 的 出 世 也 让 我 对 周 围 的 一 切 改 变 了 看 法, 也 习 惯 了 一 事 无 成 四 处 碰 壁 的 社 会 了.7 年 后 第 二 个 孩 子 出 生 了, 一 辈 子 一 儿 一 女 我 这 辈 子 也 知 足 了, 生 活 的 困 难 再 大 也 压 不 跨 孩 子 的 爸 爸, 我 脚 下 有 了 根 的 感 觉, 心 也 稳 了, 那 种 幸 福 就 不 用 说 了 看 着 孩 子 可 爱 的 样 子 一 天 天 长 大 我 的 心 也 有 了 方 向, 对 传 统 的 教 育 诚 实 增 加 了 一 份 博 爱, 要 诚 实 要 有 大 爱, 要 求 孩 子 们 不 能 做 国 家 栋

梁 也 要 做 对 社 会 有 益 的 人, 呵 护 孩 子 快 乐 健 康 的 成 长 是 我 们 的 任 务, 他 们 读 书 我 就 给 他 们 挣 学 费, 想 着 他 们 长 大 成 人 家 后, 我 们 给 他 们 栽 点 树, 种 点 菜, 养 点 鸡, 带 带 孩 子, 回 家 看 看 鸟 语 花 香 的 环 境, 我 们 百 年 归 心 是 能 微 笑 着 和 孩 子 们 分 手 但 是 天 不 随 人 愿, 一 场 突 如 其 来 的 地 震 改 变 了 我 对 未 来 的 梦 想, 瞬 间 夺 去 了 179 名 师 生 的 生 命, 我 们 数 百 家 长 悲 凄 哭 嚎, 刨 胸 问 天, 我 们 究 竟 怎 么 了, 让 我 们 承 受 如 此 大 的 灾 难, 切 身 体 会 了 以 泪 洗 面 的 痛 苦 一 年 时 间 过 去 了, 我 们 这 个 穷 乡 僻 壤 的 遇 难 家 属 空 前 团 结, 我 们 也 有 更 多 的 共 同 语 言 和 共 同 的 心 愿 在 孩 子 们 曾 经 快 乐 成 长 的 校 园 建 立 一 座 纪 念 碑 以 告 亡 灵, 成 立 " 遇 难 家 属 帮 抚 中 心 " 互 相 帮 助 共 同 解 决 问 题, 化 悲 痛 为 力 量, 为 今 后 更 多 需 要 帮 助 的 人 做 点 事 情, 可 是 我 们 的 政 府 部 门 会 同 意 吗? 2009.5.17 平 武 县 南 坝 镇 遇 难 学 生 家 属 彭 飞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四 ) 咱 俩 煮 两 碗 方 便 面 吧 09.05.25 2009.05.12 这 一 天 到 了, 同 样 是 继 续 工 作, 先 去 了 公 墓 候 车 大 厅 里 面 排 满 了 长 队, 应 该 都 是 去 上 坟 的 吧 买 了 一 张 洛 水 的 票, 叫 了 辆 三 轮 车 拉 我 到 公 墓 洲 红 就 站 在 纪 念 碑 前, 看 见 我 说 : 你 刚 刚 看 到 成 玉 健 了 么? 他 刚 刚 下 去 走 了 今 天 的 墓 地 里 人 站 了 不 少 人, 政 府 拿 来 的 花 圈 摆 了 一 圈 又 一 排 从 什 邡 市 的 机 关 党 委 到 洛 水 镇 的 各 个 村 委, 都 是 缅 怀 512 地 震 遇 难 群 众 学 生 洛 水 公 墓 里 大 多 埋 葬 着 洛 水 中 学 遇 难 的 学 生 从 山 上 下 来, 是 打 不 到 回 洛 水 的 车 的, 只 能 往 前 走 着 一 个 人 骑 着 摩 托 经 过 我 时 停 下 来, 说 你 也 来 上 坟 啊? 我 说 我 来 看 看 朋 友, 您 从 哪 里 来? 他 说 他 骑 车 从 彭 州 赶 过 来 的, 我 说 好 远 啊, 你 把 我 带 到 有 车 坐 的 地 方 吧, 他 说 走 嘛 很 庆 幸 这 辆 摩 托 车 带 我, 外 面 的 交 通 情 况 已 经 非 常 混 乱 了 警 察 在 公 墓 的 入 口 处 指 着 叫 你 赶 紧 走, 一 刻 也 不 要 停 在 那 里, 怕 更 多 的 拥 堵 路 上 的 汽 车 已 经 无 法 移 动 了, 拉 客 的, 拉 货 的, 全 部 翁 在 一 起, 中 间 夹 杂 着 十 几 辆 志 愿 者 车 队, 在 同 一 条 车 道 上 面, 他 们 竟 然 有 一 半 在 调 头, 与 后 面 的 车 队 对 头, 完 全 不 知 去 向 摩 托 车 一 路 穿 行 把 我 带 了 出 来 亭 江 社 区 里 面 安 置 着 洛 水 派 出 所, 我 在 里 面 走 了 一 圈, 中 午 头 儿 却 比 较 安 静, 炒 菜 煮 饭 忙 各 自 的 一 户 老 伯 的 孙 女 去 年 是 洛 城 小 学 的 学 生, 现 在 腿 上 装 的 是 假 肢, 在 学 校 寄 读, 只 有 爷 爷 一 个 人 在 家, 我 给 他 留 了 我 的 电 话, 我 说 我 想 找 您 的 孙 女, 麻 烦 您 回 来 把 电 话 交 给 孩 子 的 妈 妈 墙 上 挂 的 是 张 海 迪 来 探 望 孩 子 的 照 片 离 开 板 房, 朝 村 里 走 去, 这 个 死 亡 近 百 孩 子 的 小 学 实 在 是 困 扰 了 我 很 久 在 一 家 卖 喪 葬 品 的 店 里, 我 问 您 知 道 洛 城 小 学 的 遇 难 孩 子 家 庭 大 多 都 住 在 哪 里 么? 她 走 到 路 上 来 给 我 指, 说 你 顺 着 一 直 往 前 走, 看 到 很 多 人 在 那 里 就 是 洛 城 小 学, 家 长 还 在 那 里, 听 说 11 点 放 炮 我 谢 过 她 赶 紧 往 前 走 眼 前 已 经 完 全 没 有 学 校, 一

片 荒 草 地, 走 到 路 口 时, 从 两 个 方 向 驶 来 两 辆 警 车 下 来 一 些 人, 基 本 都 穿 着 便 衣 他 们 在 路 口 停 留 着, 说 着 话 往 里 面 走, 我 径 直 走 进 去 摩 托 车 都 停 在 里 面, 二 十 多 个 家 长 站 在 周 围 烧 钱 的, 摆 花 的, 七 八 个 男 家 长 在 围 着 学 校 基 地 样 子 的 地 上 铺 着 鞭 炮, 铺 了 长 长 的 一 大 圈 这 时 警 车 们 也 慢 慢 进 来 了, 没 有 走 太 近, 站 在 外 围 看 着, 鞭 炮 响 起 来, 烟 尘 很 大, 半 天 散 不 尽 有 些 家 长 已 经 开 始 回 家 了, 警 车 也 在 外 面 等 着 离 开 我 问 着 周 围 一 个 家 长 学 校 的 伤 亡 情 况, 他 说 100 多 个, 学 校 公 布 说 79 个, 保 险 公 司 理 赔 了 100 多 个, 谁 都 搞 不 清 但 还 是 有 几 个 家 长 坚 持 说 是 79 个 我 把 在 场 的 十 几 位 家 长 的 孩 子 名 字 都 做 了 登 记, 我 说 我 想 要 全 部 的 名 单, 你 们 能 帮 我 想 想 办 法 么? 他 们 就 开 始 回 忆 说 有 一 份 名 单 的, 不 知 道 在 谁 家 还 有, 后 来 就 开 始 打 电 话 问, 一 个 家 长 说 是 有 的, 叫 我 等 一 下 送 过 来, 过 了 一 会 说 家 里 找 不 到 了 这 时 一 个 阿 姨 跟 我 说 走 吧 走 吧 我 回 家 给 你 看 看, 我 说 那 我 去 你 家 吧 她 骑 摩 托 带 我 回 家 抽 屉 里 东 西 不 多, 翻 到 最 后, 找 到 了 一 份 去 年 家 长 们 为 了 相 互 联 系 写 下 的 孩 子 名 字 和 家 长 电 话 的 名 单, 她 说 这 次 地 震 后 大 家 聚 在 一 起 写 下 的, 但 是 那 时 候 还 有 一 些 家 长 在 外 地 打 工, 没 回 来, 如 果 这 些 名 字 不 全 就 很 难 再 找 了 她 要 去 田 里 的 坟 上 去 看 孩 子, 说 你 要 回 去 了 么? 我 说 我 陪 您 去 墓 地 看 看 孩 子 吧 她 说 好, 锁 了 门, 我 抱 上 她 买 来 的 一 束 黄 白 菊 花, 她 拎 上 香 火 走 过 铁 道 和 几 户 人 家, 一 块 田 间 一 个 没 有 碑 的 坟 头 前, 她 说 这 就 是 孩 子 的, 他 们 说 不 能 立 碑 坟 头 用 石 块 砌 了 一 圈, 上 面 长 满 小 白 花 放 好 花, 点 了 蜡, 插 上 香 烧 纸 的 时 候 她 说 : 我 一 直 想 等 孩 子 能 够 接 受 的 时 候 再 告 诉 她, 她 是 被 人 抛 弃 的, 不 是 我 亲 生 的, 现 在 她 可 以 知 道 了 我 蹲 在 那 里, 好 难 受, 眼 泪 忍 住 没 掉 下 来, 在 这 个 受 灾 受 难 的 地 方, 我 见 了 太 多 因 为 失 去 孩 子 痛 不 欲 生 的 家 庭, 但 这 是 第 一 个 孩 子 是 她 在 火 车 上, 有 人 托 她 帮 忙 抱 一 下, 就 再 也 没 有 回 来, 她 自 己 没 有 生 育, 见 孩 子 可 怜, 抱 回 家 养 大, 孩 子 先 天 嗓 子 有 问 题, 说 话 说 不 太 好, 却 很 乖, 在 外 面 别 的 孩 子 嘲 笑 她, 回 家 后 教 她 怎 么 说, 她 就 学 的 很 认 真, 却 又 死 在 学 校 里,

她 说 孩 子 的 命 太 苦 回 了 家, 她 拿 出 学 校 的 照 片 给 我 看, 照 片 上 的 三 层 教 学 楼 看 上 去 很 不 错, 她 说 墙 里 面 都 是 空 的 院 子 里 的 狗 看 见 我 狂 吠, 她 忙 拍 了 几 下 狗, 把 门 关 上 她 说 平 时 从 来 不 舍 的 打 它, 孩 子 那 天 打 死 了, 抬 回 来 埋 了, 这 狗 整 整 三 天 不 吃 不 喝 的 等, 孩 子 每 天 都 要 喂 狗 的 狗 尚 且 有 良 心 最 无 法 忍 受 的 就 是 那 些 老 师, 救 人 的 时 候 一 个 老 师 都 没 有 看 见, 一 个 后 来 被 救 出 来 的 学 生 说, 当 时 他 被 压 在 下 面, 拉 着 老 师 的 裤 脚 说 : 老 师 你 救 救 我 老 师 看 了 他 一 眼 : 我 自 己 的 孩 子 都 没 空 救, 还 管 你? 这 些 孩 子 该 如 何 尊 重 这 些 老 师? 她 说 还 有 那 些 记 者, 地 震 发 生 了, 领 导 们 说 我 们 这 里 受 灾 很 轻, 可 以 自 救 家 长 们 手 拉 手 跪 在 村 口 把 路 过 的 记 者 拦 下 来 才 有 了 报 道 和 救 援 他 们 想 叫 记 者 如 实 报 道 这 里 发 生 的 事, 记 者 说, 我 给 你 如 实 报 道 了, 我 的 饭 碗 怎 么 保? 她 说 政 府 学 校 老 师 记 者, 我 们 还 能 相 信 谁? 咱 俩 煮 两 碗 方 便 面 吧, 吃 完 了 我 去 上 班 我 说 好 赵 颖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五 ) 这 个 房 间 住 的 是 谁? 09.05.26 晚 上 11 点 从 网 吧 写 完 日 记 回 来, 招 待 所 的 门 已 经 关 了 给 房 东 打 电 话 帮 我 开 门, 看 了 会 电 视 就 洗 脸 睡 觉 了 我 睡 觉 很 轻, 有 什 么 声 音 我 都 能 听 见 大 概 3 点 钟 左 右, 我 听 见 门 外 有 非 常 强 烈 的 脚 步 声, 开 始 的 反 应 是 晚 上 路 过 的 客 人 住 店, 隐 约 听 见 : 这 个 房 间 住 的 是 谁? 房 东 说 这 个 是 一 对 夫 妻, 刚 刚 过 来 的 这 个 呢? 这 座 楼 房 临 街 而 建, 背 面 靠 山, 我 住 在 三 楼, 一 共 有 三 间 房, 我 住 靠 山 的 一 间 这 个 时 候 我 意 识 到 有 点 不 对, 马 上 起 身 站 在 门 后 房 东 指 着 我 的 房 间 说 : 这 位 是 长 期 住 在 我 们 这 里 援 建 的, 河 北 的 工 程 师 一 阵 嘈 杂 的 声 音, 对 面 住 的 不 高 兴 了, 大 晚 上 有 什 么 权 利 查 房? 我 们 是 合 法 的 一 帮 人 没 开 我 的 门 就 下 去 了 那 几 分 钟 的 确 有 点 紧 张 我 不 知 道 外 面 是 什 么 人, 只 是 感 觉 到 有 点 危 险, 估 计 是 在 找 我 呢 我 之 前 一 直 换 宾 馆, 这 个 房 东 是 我 最 熟 悉 关 系 最 好 的, 衣 服 脏 了 就 拿 他 家 洗 衣 机 去 洗, 晾 干 了 她 帮 我 收 回 来 放 在 床 上 跟 她 打 过 招 呼, 我 说 有 人 要 看 我 的 资 料 比 如 身 份 证 号 时, 你 有 权 不 给 他 们 看 房 东 也 知 道 我 来 是 找 派 出 所 要 被 扣 压 的 东 西 的, 她 说 知 道 了 第 二 天 早 晨, 我 去 外 面 吃 饭 南 坝 这 条 街 特 别 短, 前 后 也 就 100 多 米, 街 上 来 个

陌 生 面 孔 太 容 易 看 出 来 了, 吃 完 饭 回 住 处 后, 房 东 面 色 紧 张 的 过 来 说 : 昨 天 晚 上 有 7 个 警 察 来 找 人, 说 是 要 找 北 京 来 的, 讲 普 通 话 的, 把 我 们 南 坝 所 有 的 招 待 所 都 查 了, 我 估 计 是 找 你 的, 他 们 是 这 的 片 警 我 对 房 东 说, 没 关 系, 我 没 做 杀 人 放 火 的 事 情, 况 且 我 讲 四 川 话 啊 因 为 我 已 经 不 是 上 次 来 南 坝 的 我 了, 而 且 我 完 全 有 理 由 出 现 在 这, 他 们 不 会 把 我 怎 么 样 房 东 说 你 还 是 走 吧, 别 让 我 为 难, 我 已 经 告 诉 他 们 你 没 有 住 这 了 我 想 也 是, 不 能 连 累 人 家, 况 且 房 东 已 经 救 了 我 一 回 了 随 后 我 在 楼 上 看 见 一 辆 大 巴 车, 我 以 最 快 的 速 度 把 我 的 东 西 收 拾 好 了, 跳 上 车 去 了 一 个 离 南 坝 不 太 远 的 地 方 晚 上, 房 东 短 信 过 来 说 我 的 毛 巾 忘 记 拿 了, 下 午 派 出 所 的 人 又 去 了 他 们 家, 幸 亏 我 走 的 快 2009.5.25 郭 克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六 ) 他 的 话 有 些 漫 不 经 心 09.05.26 我 需 要 重 新 梳 理 一 下 这 些 天 经 历 过 的 事 情 那 些 我 见 到 的 遇 难 家 属, 那 些 我 询 问 过 的 每 个 人, 那 些 在 接 触 的 过 程 给 予 我 帮 助 和 拒 绝 帮 助 我 的 人, 都 让 我 深 深 的 触 动, 为 他 们 失 去 自 己 的 孩 子 难 过, 为 他 们 不 能 为 自 己 的 孩 子 做 点 什 么 感 到 无 奈, 为 他 们 热 心 的 帮 助 我 感 到 欣 慰, 为 他 们 麻 木 冰 冷 的 态 度 和 遮 遮 掩 掩 的 处 事 技 巧 感 到 心 寒 当 我 问 到 遇 难 家 属, 他 们 不 求 答 案 的 表 情 已 经 被 生 活 的 难 处 而 毫 无 任 何 光 亮, 他 们 看 不 到 任 何 的 希 望, 认 命 比 认 输 更 加 让 人 气 馁, 毫 无 例 外 的 是 他 们 都 感 到 深 深 的 悲 哀 又 无 任 何 解 决 的 办 法 失 去 孩 子 的 悲 痛 被 深 深 的 隐 藏 起 来, 他 们 还 要 继 续 生 活, 他 们 无 法 离 开 这 里, 即 使 他 们 看 透 了 这 个 地 方 发 生 的 事 情, 但 又 有 什 么 用 哪! 他 们 没 有 正 常 的 渠 道 上 访, 有 问 题 和 需 要 政 府 帮 助 解 决 的 事 情, 因 为 没 有 关 系, 没 有 一 次 不 被 推 脱 过 去 他 们 无 法 检 举, 他 们 被 剥 夺 了 做 人 的 权 利, 选 个 村 长 都 是 已 经 定 好 的, 就 只 有 一 个 村 长 候 选 人, 要 么 选 他 要 么 弃 权, 反 正 他 是 当 定 了 在 地 震 当 中 遇 难 的 学 生, 学 校 没 有 通 知 各 个 遇 难 学 生 的 家 长, 家 长 只 有 找 到 学 校 领 导, 确 认 自 己 的 孩 子 遇 难 了! 有 一 次, 我 要 搭 四 驱 的 越 野 车 到 山 的 另 一 边, 时 间 是 傍 晚, 车 主 载 了 我 和 另 外 一 个 人 就 上 路 了 这 条 山 路 是 刚 开 通 的, 坐 着 车 感 到 非 常 可 怕, 满 地 泥 泞 车 主 很 不 错, 他 的 话 有 些 漫 不 经 心, 和 他 交 谈 让 我 感 觉 车 里 也 不 无 聊 了, 我 不 敢 放 松, 一 直 盯 着 前 面, 车 主 发 现 我 有 些 紧 张, 他 的 聊 天 缓 和 了 我 的 紧 张 慢 慢 的 我 们 聊 得 很 惬 意 另 外 一 个 乘 车 的 人 来 自 一 个 非 常 偏 远 的 山 村, 叫 椿 芽 村 现 在 这 个 村 子 的 一 大 部 分 居 民 都 搬 在 了 一 百 多 里 的 板 房 区 里, 现 在 他 们 住 在 板 房 区 里, 当 地 的 领 导 要 让 这 些 现 在 住 板 房 区 的 村 民 搬 回 村 子 现 在 板 房 区 要 准 备 拆 掉, 也 不 给 他 们 任 何 补

助, 他 们 现 在 没 有 任 何 出 路 搬 回 村 子, 地 震 已 经 把 通 往 村 子 的 唯 一 一 条 路 毁 坏 了, 他 们 的 人 均 每 年 的 收 入 不 到 两 千 元, 村 子 里 的 唯 一 一 个 大 学 生 现 在 在 长 虹 集 团 上 班, 搬 回 村 子 可 以, 他 们 希 望 政 府 能 把 唯 一 的 那 条 山 路 修 好, 或 者 把 这 个 村 子 重 新 安 置 在 不 那 么 偏 远 的 地 方, 现 在 他 们 走 投 无 路 我 说 应 该 找 村 长 来 做 这 些 事 情, 他 说 村 里 的 领 导 遇 难 的 时 候 都 找 不 到, 领 补 贴 的 时 候 就 出 现 了, 不 办 事 的 不 为 村 里 办 理 任 何 事 情 车 里 有 种 深 深 的 无 奈 和 悲 哀 他 们 无 论 如 何 还 是 要 继 续 生 活 下 去, 不 管 以 后 多 累 多 苦! 但 我 又 能 做 些 什 么 呢? 公 民 调 查 张 云 风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七 ) 建 筑 质 量 问 题 我 们 国 家 已 经 明 确 说 过 09.05.26 今 天 早 晨 9 点 多 接 到 飞 哥 电 话, 问 我 的 东 西 拿 到 没 有 我 说 昨 天 贾 局 去 绵 阳 开 会 了, 约 的 是 今 天 下 午 见 面, 电 话 挂 断 不 知 道 今 天 事 情 能 不 能 办 完, 但 是 房 间 到 12 点 以 后 就 要 继 续 收 钱 所 以 我 还 是 提 前 退 掉 房 间, 把 我 东 西 寄 存 在 前 台, 告 诉 她 6 点 之 前 我 会 来 取 出 门, 在 街 上 溜 达 顺 便 吃 饭 昨 天 贾 局 长 说 下 午 有 时 间, 现 在 是 11 点 半 心 想 2 点 的 时 候 给 他 打 电 话, 电 话 里 面 能 听 出 来 局 长 还 是 很 负 责 很 礼 貌 的 大 概 2 点 左 右 我 跟 贾 局 长 电 话, 说 我 们 几 点 见 面? 他 回 答 说 下 午 四 点 的 时 候 你 过 来 吧 平 武 县 城 非 常 小, 大 街 上 人 民 警 察 在 执 行 巡 逻 任 务 我 来 到 报 恩 寺 前 门 下 的 大 树 下 坐 着 看 老 人 们 打 牌 等 时 间, 报 恩 寺 应 该 是 平 武 的 有 名 旅 游 景 点 了 3 点 25 分 的 时 候 我 打 车 来 到 平 武 县 公 安 局 的 临 时 办 公 点, 在 一 个 叫 平 皋 村 的 旁 边 我 在 路 边 走 来 走 去 等 时 间, 公 安 局 的 车 进 进 出 出 好 象 很 忙, 我 来 到 办 公 室 问 贾 局 长 在 吗? 回 答 说 不 在, 我 在 一 楼 门 口 等 待, 不 远 处 两 个 年 轻 警 察 在 逗 院 子 里 的 小 狗, 一 辆 警 车 的 前 引 擎 盖 上 爬 满 了 苍 蝇, 一 个 脸 熟 的 警 察 过 来 了, 当 时 就 是 他 给 我 做 的 笔 录 3 点 50 分, 在 门 口 给 局 长 打 了 电 话, 我 说 我 在 门 口 呢, 贾 局 长 说 他 在 问 这 个 事 情, 现 在 外 面 马 上 回 来 大 概 4 点 10 分 的 时 候 一 辆 警 车 开 进 来 了, 没 有 想 到 局 长 非 常 年 轻, 他 看 了 我 一 眼 我 就 知 道 他 是 局 长 了 局 长 办 公 室 在 二 楼, 上 楼 梯 的 时 候 局 长 很 礼 貌 的 请 我 先 上, 我 也 回 敬 说 谢 谢 进 来 局 长 办 公 室, 贾 局 长 很 主 动 的 给 我 看 他 的 警 官 证 这 让 我 感 觉 局 长 就 是 比 一 般 警 察 素 质 要 高, 他 说 我 能 看 看 你 的 包 吗? 我 说 可 以 啊, 我 把 包 里 面 的 书, 笔 记 本, 手 电 筒, 烟, 纸 巾, 小 刀, 笔, 今 天 准 备 递 的 材 料, 一 一 摆 在 桌 子 上 局 长 对 一 本 瓦 尔 特. 本 雅 明 的 书 翻 来 看 去 这 个 时 候 的 我 在 概

述 2009 年 4 月 1 号 东 西 被 扣 压 的 事 情, 我 说 我 有 打 印 出 来 的 详 细 过 程 这 时 他 想 看 我 的 日 记, 问 : 没 什 么 隐 私 吧? 可 以 看 吗? 我 说 可 以 日 记 就 记 了 我 的 现 在 状 态, 有 点 累, 关 于 要 回 扣 压 东 西 的 计 划, 粮 草 不 足 了 等 等 他 看 到 我 日 记 上 的 革 命 战 士 几 个 字 后 很 是 敏 感, 我 说 我 是 自 嘲 呢 后 来 他 想 起 来 了 说 郭 克 亮, 我 想 起 来 了, 你 是 公 民 调 查 组 织 的, 想 起 你 们 那 个 事 情 了 局 长 跟 我 讲 了 在 灾 区 所 看 到 的 一 切, 做 了 坦 诚 交 谈, 讲 了 国 家 大 的 局 势, 周 边 国 家 的 局 势, 国 家 付 出 的 努 力, 国 家 现 状 和 困 难 等 等 他 给 群 众 做 思 想 工 作 的 时 候 遇 到 的 种 种 困 难, 贾 局 长 说 克 亮 啊! 我 告 诉 你, 你 们 这 样 的 年 轻 知 识 分 子 有 点 过 于 激 进, 做 事 情 的 时 候 多 想 想, 多 考 虑 考 虑, 你 们 做 这 个 调 查 是 好 心, 年 轻 人 满 腔 热 血 爱 国 热 情 没 有 问 题 但 是 你 有 没 有 想 过 负 面 影 响? 你 们 公 布 了 遇 难 家 属 的 电 话, 他 们 晚 上 总 是 接 到 别 有 用 心 的 人 的 煽 动 我 相 信 你 还 是 爱 国 的, 不 是 颠 覆 国 家 权 利 的 我 希 望 我 们 像 朋 友 兄 弟 一 样 坦 诚 的 交 流 我 说 当 然, 我 也 很 喜 欢 这 样, 我 在 和 你 坦 诚 交 流, 我 对 你 是 尊 重 的 他 说 如 果 你 们 一 直 这 么 下 去, 我 可 能 真 怀 疑 你 们 的 目 的 了, 你 看 你 现 在 和 遇 难 家 属 也 成 为 了 朋 友 我 知 道 他 指 的 是 飞 哥, 我 也 希 望 你 能 和 他 们 交 流 下 我 的 想 法, 安 心 工 作 他 看 到 我 在 日 记 上 写 的 关 于 飞 哥 的 3 点 意 见, 说 : 第 一, 关 于 学 校 房 子 建 筑 质 量 问 题 我 们 国 家 已 经 明 确 说 过, 建 筑 质 量 是 没 有 问 题 的 第 二, 关 于 在 南 坝 小 学 原 址 修 建 纪 念 碑 的 事 情, 我 们 在 南 坝 要 修 一 和 非 常 大 的 纪 念 碑 广 场, 但 是 位 置 不 在 南 坝 小 学, 我 认 为 一 个 地 区 不 需 要 那 么 多 的 纪 念 碑, 我 们 新 中 国 成 立 也 不 只 有 一 座 天 安 门 前 的 人 民 英 雄 纪 念 碑 嘛 我 们 谈 了 两 个 多 小 时, 期 间 他 命 下 属 把 我 和 彦 锦 的 东 西 拿 过 来 了, 桌 子 上 摆 的 满 满 的, 核 对 物 品, 然 后 我 在 物 品 清 单 上 签 字 6 点 半 左 右, 局 长 接 到 一 个 电 话, 说 那 我 们 先 谈 到 这 吧, 我 希 望 我 们 是 朋 友 握 手 告 别 我 从 警 局 出 来 后 在 路 边 等 车, 这 时 局 长 正 好 开 车 出 来, 他 在 路 边 停 下 说, 顺 路 上 来 吧 我 在 报 恩 寺 附 近 下 车, 局 长 说 去 吧, 只 要 不 做 违 纪 的 事 情 在 平 武

没 有 人 敢 动 你 2009.5.21 郭 克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八 ) 我 就 是 这 么 崩 溃 的 09.06.01 早 上 八 点 半, 看 到 几 个 不 知 名 未 接 来 电, 有 手 机 有 本 地 座 机 九 点, 收 到 无 名 短 信 一 条 : 512 地 震 什 邡 市 洛 水 镇 中 学 严 重 豆 腐 渣, 政 府 草 菅 人 命, 天 理 难 容 我 要 给 我 的 女 儿 讨 回 公 道! 我 回 复 : 请 问 您 是 哪 位? 您 那 里 有 什 么 资 料 吗? 我 什 么 资 料 都 有 能 告 诉 我 你 的 真 实 身 份 吗? 我 只 是 一 名 普 通 的 志 愿 者 您 能 详 细 说 一 下 您 那 有 些 什 么 资 料 吗? 未 回 上 午 十 时 许, 一 个 陌 生 号 码 打 来 : 我 是 陈 幼 均, 你 在 哪 儿? 我 们 见 一 面 嘛 陈 幼 均 是 我 到 洛 水 后 联 系 的 第 一 位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但 迫 于 压 力, 后 来 拒 绝 与 我 见 面 昨 晚 和 另 外 几 位 家 长 见 面 并 拿 到 资 料 后 很 高 兴, 心 想, 应 该 是 他 们 之 间 有 过 交 流, 决 定 见 我 我 说 : 我 是 过 去 见 您, 还 是 您 来 找 我? 我 去 找 你 嘛 你 在 什 么 地 方? 我 在 广 场 附 近 那 里 有 个 德 克 士 你 晓 得 吧? 我 们 在 那 里 见 吧 你 长 得 什 么 样? 大 概 有 多 高? 穿 什 么 衣 服? 手 里 有 什 么? 我 一 一 告 诉 他

挂 了 电 话 心 中 有 点 不 安, 给 徐 烨 打 电 话, 担 心 会 有 事 情, 捎 带 询 问 了 艾 老 博 客 被 关 闭 的 情 况 我 在 德 克 士 旁 边 一 个 移 动 摊 位 后 面 花 台 坐 下 等 待 来 人 半 小 时 后, 一 身 运 动 装 短 发 年 轻 人 坐 在 我 旁 边 向 我 借 火, 与 我 攀 谈 : 附 近 哪 里 有 公 话 啊? 我 手 机 没 费 了 我 说 我 不 是 本 地 人, 不 知 道 他 说 你 是 来 旅 游 的 么? 那 些 重 灾 区 去 了 没 有 我 说 都 去 过 然 后 他 转 身 去 找 公 话 一 刻 钟 后 年 轻 人 又 走 过 来 坐 在 我 旁 边 掏 出 烟 来, 我 问 他 需 要 火 么? 他 说 他 买 了 谢 谢, 然 后 给 我 发 烟, 我 谢 绝 了 五 分 钟 后, 迎 着 我 走 来 一 个 瘦 小 穿 橙 色 T 恤 中 年 男 人, 冲 我 掏 出 警 官 证 : 小 伙 子, 我 找 你 了 解 一 些 问 题, 占 用 你 一 点 时 间 我 说 可 以, 你 要 了 解 什 么 他 说 你 跟 我 回 派 出 所 一 下 吧 我 起 身 跟 他 走, 旁 边 约 六 个 看 起 来 与 街 上 行 人 无 异 的 人, 同 时 走 过 来, 变 换 了 身 份, 把 我 围 向 拐 弯 处 的 两 辆 警 车 上 了 车, 瘦 小 警 官 与 方 才 和 我 攀 谈 的 年 轻 小 伙 分 别 坐 在 两 旁 我 冲 小 伙 笑 了 : 其 实 你 们 也 不 必 要 这 样 吧, 直 接 来 找 我 多 好 何 必 骗 我 瘦 小 中 年 警 官 一 脸 堆 笑 : 不 是 的 不 是 的, 我 们 总 要 了 解 一 下 嘛 你 们 要 了 解 什 么 事 情? 这 个 嘛 我 们 都 晓 得, 天 知 地 知 你 知 我 知 我 真 的 不 知! 瘦 小 警 官 : 我 们 就 没 得 必 要 拐 弯 抹 角 了 吧 我 : 是 啊, 那 你 们 还 搞 这 套, 直 接 找 我 就 行 嘛 我 没 有 做 什 么 违 法 的 事 情 啊 到 了 城 西 派 出 所, 他 们 安 排 我 到 值 班 室 坐 下, 倒 茶, 递 烟, 问 我 在 哪 儿 住, 房 间

号, 身 份 证 号 ( 之 前 问 我 要 身 份 证, 我 没 有 ) 我 说 : 你 们 要 是 去 的 话 是 不 是 应 该 带 上 我? 都 是 我 私 人 的 东 西 他 们 说 好 好, 我 们 再 问 问, 然 后 出 门 另 外 一 个 年 纪 稍 大 警 官 给 我 作 思 想 工 作, 十 几 分 钟 后, 我 的 东 西 被 人 拎 到 了 我 面 前 我 说 你 们 别 为 难 招 待 所 的 老 板 他 们 说 怎 么 会 呢, 我 们 不 会 为 难 任 何 人 的 然 后 拿 了 一 叠 报 纸 在 地 上 铺 开, 让 我 把 包 里 东 西 每 样 拿 出 来 摊 到 上 面, 说 是 让 我 清 点 有 没 有 什 么 丢 失 我 的 拖 鞋 你 们 落 下 了, 我 前 几 天 刚 买 的 他 们 搜 走 了 我 昨 晚 刚 拿 到 让 我 白 高 兴 的 名 单 与 光 盘, 搜 走 我 这 几 天 的 记 录 我 没 有 质 疑, 我 知 道 无 用 换 了 个 房 间, 录 口 供, 无 非 是 些 大 家 都 熟 悉 的 问 答 签 字 画 押 拍 照 看 的 出 什 邡 警 方 十 分 的 经 验 丰 富 与 之 前 不 同 的 是, 加 了 一 堂 为 时 一 小 时 的 爱 国 主 义 教 育, 两 位 老 师 一 胖 一 瘦, 人 模 狗 样 我 问, 您 两 位 是 干 什 么 的, 两 位 的 回 答 很 激 昂 慷 慨 : 我 们 没 有 职 务, 我 们 就 是 代 表 什 邡 人 民 的 人, 我 们 什 邡 人 民 对 你 们 这 些 破 坏 安 定 团 结 破 坏 重 建 工 作 的 人 是 不 欢 迎 的!

你 们 可 以 看 到, 我 们 什 邡 人 民 在 灾 难 面 前 是 多 么 的 顽 强, 在 伟 大 的 党 的 领 导 下, 重 建 工 作 一 片 欣 欣 向 荣! 小 李 吧! 你 曾 经 应 该 也 是 共 青 团 员, 你 也 是 接 受 党 的 教 育 长 大, 党 指 向 哪 里, 我 们 就 应 该 走 向 哪 里 不 要 成 天 和 艾 未 未 这 种 人 鬼 混! 被 艾 未 未 和 国 外 一 些 反 华 势 力 所 利 用 你 还 年 轻, 是 国 家 的 栋 梁, 国 家 的 希 望, 国 家 还 需 要 像 你 这 样 的 人 来 创 造 价 值. 如 果 有 人 会 觉 得 上 面 的 话 有 些 夸 张 但 我 已 经 非 常 隐 忍 有 些 话 我 回 忆 都 会 困 难, 因 为 和 梦 一 样 这 是 我 的 人 生 第 一 次, 两 个 人 与 我 面 对 面, 恨 不 得 把 心 掏 出 来 给 你, 情 绪 异 常 激 动 的 给 我 说 些 小 时 候 开 全 校 大 会 或 者 新 闻 联 播 里 的 机 器 才 会 说 的 话 我 就 是 这 么 崩 溃 的 公 民 调 查 李 心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四 十 九 ) 入 殓 师 的 一 次 出 行 2009 年 6 月 10 号 地 震 遇 难 的 学 生 名 单 应 由 政 府 部 门 公 布, 尊 重 个 体 生 命 哀 悼 死 去 的 生 灵 令 人 一 次 次 失 望, 迟 迟 看 不 到 政 府 部 门 做 出 应 有 的 行 为 依 然 在 遮 蔽, 在 掩 饰, 死 去 的 生 命 又 一 次 被 戕 害, 更 恶 毒 的 戕 害 基 本 的 尊 重 都 做 不 到, 还 在 大 肆 表 现 虚 假 的 繁 荣 和 毫 无 生 气 的 假 笑 这 片 土 地 依 然 充 满 着 让 人 恐 惧 的 隐 形 暴 力, 摧 残 着 人 的 精 神, 腐 蚀 着 人 的 灵 魂 每 个 人 的 自 由 和 表 达 自 己 想 法 的 起 码 权 利 被 剥 夺 了, 唯 一 可 行 的, 是 保 持 着 自 己 的 呼 吸, 连 这 个 都 显 得 奢 侈 国 家 让 每 个 人 处 在 毫 无 知 觉 的 沉 睡 状 态, 等 待 死 亡 的 来 临, 每 个 人 都 慢 慢 的 失 去 自 己 的 灵 魂 整 套 的 国 家 机 制 约 束 着 每 个 人 的 表 达, 无 法 畅 所 欲 言, 除 非 你 不 要 命 了, 你 会 被 监 视, 被 盯 梢, 被 带 走 聊 天 你 的 周 围 除 了 摄 影 头 之 外, 什 么 都 没 有 这 不 是 一 般 的 黑 暗, 而 是 微 妙 的, 难 以 进 行 描 述 的 黑 你 无 法 通 过 任 何 渠 道, 让 更 多 的 人 知 道 你 在 自 己 的 国 家 所 感 受 到 的 委 屈 和 悲 哀, 让 自 己 的 权 利 受 到 最 起 码 的 尊 重, 让 自 己 不 受 到 警 察 的 盘 问, 你 无 法 阻 止 罪 恶 和 肮 脏 继 续 下 去 你 能 做 的 只 能 是 抱 怨, 最 后 连 这 个 也 没 有 了, 全 部 人 都 沉 默 了 形 成 的 局 面 是 非 常 滑 稽 的, 民 与 官 对 立, 官 永 远 占 上 风, 自 古 以 来 都 是 如 此 民 依 然 是 嘻 嘻 的 笑 着, 心 里 明 白 这 不 过 是 在 做 戏, 给 人 一 种 非 常 不 爽 的 感 觉 没 有 可 以 正 常 沟 通 的 方 式 和 渠 道, 处 在 极 端 的 愚 昧 之 中 我 第 一 次 去 到 四 川, 没 有 兴 奋 没 有 悲 伤, 没 有 可 以 酝 酿 的 情 绪 是 去 做 事, 非 常 简 单, 询 问 当 地 的 居 民, 走 访 遇 难 者 家 属, 和 当 地 的 人 闲 谈 不 指 望 当 地 的 部 门 协 助 我 调 查 ( 他 们 会 让 我 出 示 乡 里 的 证 明 县 里 的 证 明 派 出 所 的 批 准 ), 不 指 望 学 校 把 学 生 的 名 单 完 整 的 交 给 我, 远 离 派 出 所 以 及 那 些 穿 着 制 服 的 人 给 我 带 来 的 恐 惧, 发 生 在 我 刚 下 车 到 安 县 的 路 上, 穿 梭 的 警 车 呼 呼 而 过, 引 起 一 阵 阵 的

恶 心, 如 此 嚣 张 跋 扈, 为 什 么 享 有 这 样 的 特 权 他 们 知 道 自 己 的 职 责 所 在 的, 知 道 自 己 身 不 由 己, 不 要 让 他 们 为 难 每 一 次 和 当 地 的 居 民 闲 谈 后, 都 会 陷 入 深 深 的 沮 丧, 继 而 产 生 出 一 种 不 寻 常 的 绝 望 这 种 绝 望 是 由 于 某 个 更 强 大 的 网 在 一 种 不 能 商 量 的 氛 围 和 架 势 中 引 起 的, 没 有 人 可 以 让 这 张 网 动 那 么 一 动, 它 预 示 着 每 个 人 都 是 牺 牲 品, 都 将 如 此 苦 闷 的 活 下 去 我 们 需 要 做 一 点 事 情, 不 能 这 样 罢 手, 甘 做 悲 哀 者 和 残 酷 制 度 的 承 受 者 这 些 事 情 的 发 生 不 是 那 么 简 单 的, 在 这 里 发 生 的 任 何 一 件 事 情 都 没 有 那 么 简 单, 都 牵 扯 到 更 多 的 人 和 关 系, 以 及 让 人 抬 不 起 头 的 腐 败 我 们 说 出 自 己 想 要 说 出 的 话, 不 为 别 人, 为 自 己 本 身 百 姓 长 久 的 抱 怨 声, 不 愿 意 提 到 的 又 要 提 到 的 那 些 腐 败 和 贪 赃 枉 法 的 事 一 个 官 在 一 个 地 方 当 了 三 年, 吃 饱 了 玩 够 了, 没 有 做 出 任 何 有 利 于 民 众 的 事 情, 走 个 形 式, 只 是 要 交 差, 只 是 为 上 级 然 后 去 另 一 个 地 方 继 续 做 官, 离 开 的 地 方 会 有 另 外 一 个 和 自 己 一 样 的 官 来 做, 还 是 继 续 吃 饱 了 玩 够 了, 这 样 循 环 下 去 那 些 幸 存 下 来 的 学 生, 放 学 了, 围 在 小 卖 部 的 周 围, 他 们 还 是 他 们, 他 们 在 慢 慢 长 大 他 们 有 着 伟 大 的 梦 想, 想 通 过 自 己 的 行 为, 让 大 家 看 到 有 一 种 声 音 存 在, 想 努 力 做 一 个 律 师, 想 为 地 球 建 造 出 别 出 心 裁 的 建 筑, 成 为 一 个 完 美 的 艺 术 家, 成 为 一 个 癫 狂 的 音 乐 家 可 是 睁 开 眼 看 看, 我 们 的 律 师 已 经 加 入 到 杀 人 和 混 淆 是 非 的 行 列, 成 为 了 邪 恶 的 帮 凶 堕 落 早 就 开 始 了, 艺 术 家 是 一 个 个 分 裂 蛮 横 的 人, 那 些 狗 屁 艺 术 家 建 筑 师 是 没 有 任 何 职 业 道 德 可 讲 的, 这 些 人 和 机 构 还 在 搞 着 偶 像 崇 拜 和 试 图 建 造 神 话 世 界, 无 视 人 的 天 性 和 最 根 本 的 问 题, 走 上 无 法 退 归 的 路, 走 向 人 性 的 沉 沦 和 失 掉 灵 魂 我 们 可 以 看 到 体 制 依 然 强 硬, 依 然 僵 化, 依 然 不 谈 人 权, 历 史 上 发 生 的 惨 剧 还 会 重 演 每 个 人 将 是 这 个 堕 落 下 去 的 社 会 的 同 谋 遵 道 欢 欢 幼 儿 园 需 要 强 力 调 查, 是 私 人 的, 办 这 个 幼 儿 园 的 人 不 知 去 向, 避 免 承 担 任 何 责 任, 离

开 了 我 询 问 过 几 个 遇 难 者 家 长, 说 遇 难 是 100 多 个, 但 他 们 不 愿 意 提 供 任 何 信 息, 他 们 悲 伤 不 信 任 失 望 彻 底 的 失 望, 指 向 了 我, 不 要 再 提 起 令 人 无 能 为 力, 只 剩 下 哭 泣 的 事 情 了 继 续 调 查 这 个 学 校 吧, 还 有 城 北 中 学 公 民 调 查 张 云 风 2009 年 6 月 10 号 晚 上 22:16 分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五 十 ) 哎, 录 音 笔 也 是 很 重 要 的 啊 2009.6.20 19 日 的 派 出 所 之 行 早 上 和 赵 颖 约 好 9 点 在 新 南 门 车 站 见 面, 因 为 黄 增 浩 的 种 种 原 因, 迟 到 10 分 钟, 黄 增 浩 是 我 捡 回 来 的 猫 见 到 赵 颖 和 姜 川, 坐 上 了 到 都 江 堰 的 车,11:00 到 达 都 江 堰 带 他 们 找 到 住 的 地 方, 把 东 西 放 好 后 准 备 去 向 峨 找 一 个 打 印 店 打 印 资 料, 我 也 想 要 复 印 一 些 东 西 我 没 有 复 印, 因 为 太 贵 了 一 般 复 印 是 1 毛, 都 江 堰 的 复 印 店 要 3 毛 接 着 一 起 去 吃 串 串 香 我 给 一 个 曾 经 送 过 我 的 司 机 打 电 话, 让 他 送 我 们 去 向 峨, 他 来 时 我 们 还 在 吃, 于 是 在 外 面 等 吃 完 走 出 串 串 香 店, 到 车 子 前, 警 察 立 马 出 现, 大 概 有 7 到 10 个, 走 到 我 们 面 前, 让 我 们 出 示 身 份 证 其 中 有 4 个 便 衣, 其 余 的 穿 着 警 服 我 们 要 求 查 看 警 官 证 的 时 候, 他 们 态 度 极 为 恶 劣 我 面 前 的 一 位 穿 警 服 的 哥 们 拿 出 警 官 证 就 那 么 一 晃, 又 揣 回 包 里, 接 着 要 求 看 我 身 份 证, 我 说 我 没 有 看 清 楚, 他 又 拿 出 来 我 看 警 官 证 的 时 候, 旁 边 的 赵 颖 被 一 名 警 察 推 了 一 下, 原 因 不 知 道 检 查 完 身 份 证, 我 们 被 叫 上 一 辆 面 包 车, 便 衣 警 察 说 是 去 做 一 些 记 录 到 达 奎 光 派 出 所, 我 们 进 了 一 个 板 房 会 议 室, 两 个 女 警 察 进 来 登 记 我 们 身 份 证, 我 们 第 二 次 拿 出 身 份 证 给 他 们 女 警 的 工 作 态 度 有 点 糟, 一 张 废 纸, 叫 我 们 在 上 面 写 上 名 字 住 址 身 份 证 等 信 息 赵 颖 说 身 份 证 上 都 有 啊, 女 警 察 于 是 拿 着 我 们 身 份 证 自 己 登 记 起 来 另 一 女 警 态 度 更 差, 与 赵 颖 在 看 护 我 们 的 手 机 的 问 题 上 起 了 冲 突, 估 计 警 察 的 通 性 都 这 样, 把 我 们 当 犯 罪 分 子 看 待 呢 我 们 在 会 议 室 坐 了 十 分 钟, 便 衣 进 来 把 我 叫 走 我 和 便 衣 进 入 副 所 长 办 公 室 坐 下 来, 我 首 先 问 他, 把 我 们 莫 名 其 妙 的 带 进 派 出 所 是 什 么 目 的 和 原 因 便 衣 a 没 有 回 答, 便 衣 b 这 时 走 进 来, 噼 里 啪 啦 说 了 一 大 堆 官 方 语 言, 大 概 意 思 是 说,

我 国 宪 法 规 定 进 派 出 所 并 接 受 他 们 的 询 问 是 公 民 的 义 务 我 说 我 要 了 解 你 们 把 我 们 带 走 的 原 因 也 是 公 民 的 义 务 便 衣 b 又 噼 里 啪 啦 说 了 一 堆 没 用 的 话, 是 说 我 的 情 况, 可 能 是 他 查 询 我 的 身 份 证 号 码 得 到 的 信 息, 什 么 你 还 没 有 拿 到 毕 业 证 啊, 你 哥 哥 在 都 江 堰 上 班 之 类 的 无 聊 话 题 便 衣 a 绝 对 是 老 警 察, 熟 练 的 拿 出 询 问 笔 录, 登 记 我 的 信 息, 开 始 询 问 因 为 没 有 录 音 笔, 我 只 有 尽 量 回 忆, 哎, 录 音 笔 也 是 很 重 要 的 啊 便 衣 a 很 直 接 步 入 正 题, 他 说, 你 们 清 楚 你 们 在 做 什 么, 我 们 也 清 楚 你 们 在 做 什 么, 所 以 希 望 你 如 实 回 答 我 的 问 题 我 回 答 既 然 你 是 大 明 白 那 还 抓 我 们 来 这 干 啥, 他 笑 了 一 下, 从 包 里 拿 出 一 包 中 华, 旁 边 的 警 察 立 马 打 火 机 递 上, 由 此 可 见, 便 衣 a 是 一 位 领 导 抽 了 几 口 烟, 他 又 对 我 说, 你 自 己 把 你 们 此 行 的 目 的 告 诉 我 我 说 我 做 事 没 有 什 么 目 的 性, 所 以 不 知 道 怎 么 回 答 他 估 计 有 点 无 语, 说, 那 我 一 个 问 题 一 个 问 题 问 吧, 我 说 好 没 有 想 到 的 是 哥 们 这 么 直 接, 第 一 个 问 题 就 是 你 和 艾 未 未 是 什 么 关 系 我 说 就 是 人 和 人 之 间 的 关 系 便 衣 a 说 请 你 严 肃 一 点, 我 说 好 他 说, 我 们 清 楚 艾 未 未 在 做 什 么, 你 们 在 做 什 么 你 们 三 人 这 次 来 是 干 嘛 我 说 我 让 艾 未 未 资 助 了 灾 区 的 几 个 孩 子, 我 们 是 去 看 看 孩 子 的, 然 后 他 记 录 了 孩 子 们 的 信 息, 在 资 助 伤 残 儿 童 这 个 话 题 上 大 概 谈 了 半 小 时 左 右, 具 体 情 况 就 不 再 细 述 然 后 他 问 我 怎 么 认 识 的 赵 颖 和 姜 川, 我 说 赵 颖 是 替 艾 未 未 来 看 望 资 助 的 孩 子 的 姜 川 是 刚 认 识, 接 着 他 问 我, 之 前 我 们 是 不 是 去 了 绵 竹 我 说 没 有 便 衣 b 再 次 走 进 来, 和 我 聊 起 天, 便 衣 a 顺 便 打 了 个 盹 他 说 你 觉 得 艾 未 未 的 什 么 拒 绝 遗 忘 是 好 事 还 是 坏 事? 我 说 我 不 知 道 什 么 拒 绝 遗 忘, 只 知 道 他 在 做 公 民 调 查 便 衣 b 说 就 是 调 查 地 震 中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和 建 筑 吗, 我 说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是 在 调 查, 建 筑 我 不 大 清 楚 便 衣 b 又 说, 你 们 年 轻 人 都 还 血 气 方 刚 嘛, 艾 未 未 就 是 利 用 你 们 这 一 点 呢, 他 是 想 把 小 事 扩 大 化, 说 白 了, 他 就 是 想 出 名 嘛 这 个 名 单 又 不 是 什 么 隐 瞒 的 东 西, 每 家 都 发 了 钱 的, 如 果 没 有 名 单, 我 们 钱 怎 么 发? 他

肯 定 也 是 知 道 这 个 的, 他 看 不 到 我 们 团 结 救 灾, 只 知 道 把 一 些 小 问 题 扩 大 化, 这 样 其 实 会 造 成 社 会 的 不 安 定 的 我 说, 大 家 做 这 个 是 自 愿 的, 不 是 艾 未 未 逼 我 们 做 的, 也 不 是 他 怂 恿 我 们 做 的 第 二, 个 人 的 价 值 观 念 不 一 样, 社 会 本 来 是 多 元 化 的, 我 们 不 能 去 以 自 己 的 立 场 揣 摩 别 人 的 用 意 便 衣 b 说, 可 能 有 些 东 西 个 人 认 为 是 对 的, 但 是 放 在 社 会 中 并 不 适 用, 可 能 会 对 社 会 有 一 定 的 危 害 很 多 东 西 只 有 一 步 一 步 的 来, 这 样 大 跨 步 的 搞, 很 多 人 是 接 受 不 了 的 就 社 会 价 值 观 以 及 个 人 的 民 主 素 质 制 度 等 问 题 上 扯 淡 半 小 时 左 右 一 个 女 警 察 进 来 叫 便 衣 b, 他 出 去 了, 便 衣 a 继 续 询 问 记 录 完 毕, 我 看 了 下 笔 录, 大 概 意 思 也 就 是, 我 们 此 行 目 的 是 看 看 艾 未 未 资 助 的 孩 子, 赵 颖 是 一 同 来 看 的, 姜 川 则 是 从 美 国 回 来 想 看 看 灾 区 的 看 完 改 了 几 个 词 语 如 可 能 大 概 好 像 之 类 的 为 肯 定 语 气 词, 没 有 其 他 要 改 的 了, 按 指 印 便 衣 a 叫 我 去 会 议 室 坐 会 儿, 到 会 议 室 后, 姜 川 一 个 人 在 里 面, 看 来 警 察 同 志 们 对 他 没 有 兴 趣, 只 是 盘 问 我 和 赵 颖 一 支 烟 抽 了 一 半, 便 衣 a 进 来 把 我 叫 去 继 续 盘 问 他 说, 我 觉 得 你 没 有 完 全 的 告 诉 我 你 们 要 做 什 么 我 说 你 不 要 说 你 觉 得, 就 直 接 表 达 吧 他 说 你 们 是 不 是 来 统 计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的 我 说 都 江 堰 的 名 单 基 本 已 经 完 成 了 便 衣 b 进 来, 问 我 你 们 今 天 是 不 是 给 聚 源 的 学 生 家 长 打 过 电 话, 我 说 打 过 他 又 走 出 办 公 室 便 衣 a 继 续 询 问 接 下 来 内 容 更 多 是 聊 天 笔 录 已 经 完 成 便 衣 a 说, 我 当 了 20 多 年 的 警 察 了, 脾 气 也 很 差 我 很 不 喜 欢 有 些 自 以 为 是 的 人 说 话 特 别 冲, 我 就 会 发 火 你 还 好 一 点, 还 比 较 配 合 我 说 人 和 人 之 间 的 沟 通 本 来 没 那 么 复 杂 有 什 么 说 什 么 吧 接 着 他 给 我 讲 了 一 些 他 的 情 况, 他 不 是 我 们 所 在 派 出 所 的 人 员, 是 都 江 堰 市 公 安 局 负 责 国 家 安 全 保 卫 的 他 讲 了 都 江 堰 的 一 些 受 灾 情 况 和 当 时 他 看 到 的 情 况 做 了 些 什 么 因 为 灾 时 我 进 灾 区 也 比 较 早,14 号 进 去 的, 就 和 他 淡 了 会 儿 当 时 的 事 儿 接 着 话 题 又 回 到 了 艾 未 未 估 计 他 对 艾 未 未 也 有 一 定 的 了 解, 国 保 嘛

他 说 以 他 个 人 来 说, 他 不 觉 得 我 们 在 做 不 好 的 事, 但 是 前 提 是 这 个 是 他 的 事 业, 他 已 经 近 50 岁 了, 不 希 望 生 活 还 有 什 么 太 大 的 变 化, 而 是 希 望 做 好 本 职 工 作, 安 稳 的 生 活 关 于 地 震 质 量 问 题, 他 有 两 套 房 子, 一 样 也 是 在 地 震 中 一 套 成 了 危 房 要 说 是 不 是 质 量 问 题, 他 心 里 也 很 清 楚, 可 是 他 能 做 什 么 呢 没 有 办 法 个 人 很 无 力 我 们 现 在 就 抛 开 工 作, 像 朋 友 一 样 随 便 聊 聊 行 不 行 我 说 好 的 接 下 来 的 谈 话 内 容 比 较 让 我 打 瞌 睡, 我 感 觉 他 是 在 倾 诉, 有 很 多 东 西 想 说 出 来, 等 他 说 吧, 至 少 说 明 人 家 还 是 比 较 信 任 我 的 他 所 说 的 大 概 都 是 工 作 压 力, 生 活 压 力 等 方 面 的 问 题 我 说 我 回 会 议 室 拿 烟, 然 后 和 他 去 另 一 办 公 室 倒 杯 水 姜 川 一 个 人 在 那, 他 把 姜 川 叫 过 去 也 做 了 份 笔 录, 姜 川 比 较 拘 谨, 老 实, 回 答 得 很 实 在 ~ 我 去 院 子 里 练 了 会 八 段 锦, 便 衣 b 非 说 我 在 跳 民 族 舞, 看 来 我 的 功 力 还 是 很 差 啊 气 功 成 跳 舞 了 问 便 衣 a 什 么 时 候 走, 他 说 待 会, 赵 颖 还 在 被 询 问, 时 间 已 经 是 下 午 6 点 20 我 和 便 衣 a 便 衣 b 在 院 子 里 说 了 些 无 关 紧 要 的 东 西, 他 们 表 示 会 把 我 们 送 回 成 都 7 点 左 右, 国 家 安 全 保 卫 的 一 个 小 年 轻 开 车 送 我 们 回 成 都 总 结 下 来, 今 天 是 荒 废 了 一 天 的 时 间 可 以 从 中 看 到 一 些 我 们 的 问 题, 比 如 说, 行 动 不 能 人 太 多, 三 人 走 在 路 上 一 看 就 是 外 地 人, 比 较 显 眼 其 次 是 我 们 会 更 小 心 谨 慎, 电 话 和 家 长 沟 通 时 应 小 心 一 些 据 董 大 哥 说 过, 聚 源 很 多 老 上 访 户, 多 为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电 话 被 监 听 一 开 始 我 怀 疑 过 租 车 的 师 傅, 不 过 我 觉 得 他 的 可 能 性 很 小, 因 为 之 前 多 次 调 查 都 是 做 他 的 车, 没 有 任 何 问 题, 而 且 他 并 不 知 道 我 在 做 什 么 如 果 他 是 卧 底, 我 早 就 进 派 出 所 了 第 二, 赵 颖 的 电 话 可 能 被 监 听, 便 衣 b 很 清 楚 赵 颖 之 前 的 行 踪 我 都 没 他 清 楚 第 三, 我 第 一 次 进 派 出 所, 没 有 遇 到 想 象 中 那 种 蛮 横 无 比 的 警 察 这 次 进 派 出 所 还 是 比 较 有 意 思 的 一 件 事 我 们 没 有 瞒 你 们 政 府 人 员 互 相 都 明 白 说 话 没 什 么 大

不 了 的, 不 要 有 无 端 的 畏 惧 尊 敬 或 歧 视 大 家 都 是 社 会 中 的 个 人 那 种 源 自 恐 惧 的 尊 敬 和 源 自 热 血 方 钢 的 歧 视 都 会 对 行 为 和 语 言 造 成 一 定 影 响 而 沟 通 是 不 需 要 这 些 的 差 不 多 就 这 些 了 有 点 流 水 账 的 感 觉 ~ 可 可 2009.6.20 7:26am @home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五 十 一 ) 向 峨 调 查 日 记 5 月 10-13 日 2009 年 5 月 11 日 凌 晨 昨 天 到 达 茶 店 子 公 交 站 的 时 候 已 经 下 午 6 点 40 了, 估 计 老 羊 等 得 有 点 不 爽 了, 不 过 他 还 是 客 客 气 气 的 样 子 到 了 都 江 堰 找 他 上 次 住 的 地 方, 我 哥 电 话 没 电, 太 讨 厌 了 明 明 说 好 了 去 我 哥 哥 家 住 的, 但 是 我 觉 得 老 羊 估 计 又 要 和 我 客 气, 想 想 算 了, 随 他 吧 去 吃 了 红 太 阳 串 串 香 聊 天 扯 淡 什 么 的 今 天 晚 上 基 本 没 做 什 么 实 事 儿 明 天 一 早 去 向 俄 我 计 划 的 是 去 蒲 阳 以 后 找 小 姑, 但 是 不 能 让 她 告 诉 奶 奶 我 来 了 要 不 她 老 人 家 又 得 操 心 老 半 天 两 点 才 睡 下 来 的, 现 在 就 醒 了 索 性 不 睡 了 要 不 早 上 我 又 起 不 来 希 望 一 切 顺 利 2009 年 5 月 11 日 早 上 去 旅 店 找 老 杨 时 他 还 没 起 床 等 了 半 天 忍 不 住 给 他 发 了 个 短 信 下 楼 吃 豆 浆 油 条, 吃 完 来 到 都 江 堰 汽 车 站, 约 好 了 包 一 位 聚 源 中 学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的 车, 等 他 过 来 8 点 20 分 见 到 董 大 哥 互 相 简 单 的 介 绍 了 下, 老 杨 告 诉 董 大 哥 我 们 的 目 的 地 : 向 峨 乡 石 花 村 路 上 打 了 几 个 电 话, 大 多 数 都 没 有 接 通 可 能 有 的 村 对 家 长 看 守 很 严, 老 杨 一 直 在 录 音 董 大 哥 讲 了 一 些 聚 源 的 情 况,512 快 周 年 了, 领 导 要 来, 很 多 村 子 都 更 严 格 的 看 着 家 长, 甚 至 有 的 村 把 遇 难 家 长 全 部 带 出 去 旅 游, 听 起 来 好 像 不 错, 安 抚 遇 难 家 长, 周 年 带 出 去 游 玩, 实 则 是 避

免 遇 难 家 长 与 上 级 领 导 甚 至 是 国 家 领 导 的 正 式 接 触 不 得 不 佩 服 乡 干 部 们 的 智 慧 啊 到 达 石 花 村, 叫 家 长 出 来 等 我 们, 这 样 不 会 在 村 里 引 起 太 多 的 注 意 这 时 我 都 还 是 比 较 茫 然 的 老 杨 之 前 和 我 沟 通 不 多, 只 是 在 家 长 说 话 的 时 候 我 记 录 以 及 充 当 一 下 翻 译 家 长 们 七 嘴 八 舌 的 诉 说 着 不 公 平, 带 着 一 丝 无 奈, 一 丝 愤 怒, 甚 至 有 绝 望 石 花 村 的 灾 后 安 置 似 乎 做 得 不 大 好, 因 为 是 第 一 天, 并 且 老 杨 一 直 在 录 音, 所 以 我 记 录 得 比 较 少, 很 多 细 节 已 经 忘 记 2009 年 5 月 12 日 一 早 搭 乘 公 交 车 去 了 向 峨 乡, 计 划 是 去 莲 月 村 看 看 一 个 家 里 两 个 孩 子 都 遇 难 的 母 亲, 她 今 天 也 刚 回 来, 之 前 在 成 都 看 病, 想 再 怀 一 个 孩 子 在 蒲 阳 镇 买 了 些 纸 钱, 一 束 花, 因 为 今 天 是 地 震 周 年 大 巴 途 中 突 然 老 杨 改 变 行 程, 去 了 石 碑 新 村, 石 碑 村 的 村 民 已 经 住 上 了 新 房, 这 次 去 的 是 向 峨 中 学 一 位 遇 难 学 生 的 父 亲 家 李 姓 父 亲 给 我 们 讲 了 早 上 他 去 向 峨 中 学 遗 址 的 一 些 见 闻, 早 上 9 点 30 份 他 们 来 到 中 学, 村 干 部 一 直 在 劝 阻, 不 让 他 们 去, 然 后 很 多 家 长 都 去 了 乡 政 府 闹 村 干 部 警 察 在 中 学 遗 址 门 口 设 拦, 他 们 石 碑 村 共 30 多 名 家 长 都 去 了 三 大 队 的 则 在 村 干 部 的 看 护 下 被 带 去 广 安 旅 游, 除 了 三 大 队 基 本 每 个 村 的 遇 难 家 长 都 去 了 很 多, 有 的 村 里 村 干 部 劝 家 长 就 在 家 里 烧 纸 祭 奠, 别 去 街 上 后 来 很 多 家 长 说 不 让 去 学 校 的 话 他 们 就 去 乡 政 府 烧 纸 祭 奠 后 来 乡 长 同 意 进 学 校 祭 奠, 但 是 得 一 个 村 一 个 村 的 进 去, 后 来 石 碑 村 的 时 候 比 较 混 乱, 全 部 家 长 都 进 去 了 乡 长 只 有 叮 嘱 村 长 祭 奠 完 以 后 各 自 把 村 里 的 人 带 走 李 姓 家 长 于 中 午 11 点 50 分 离 开, 离 开 时 警 察 还 在, 据 说 要 戒 严 三 天 没 有 任 何 记 者, 没 有 任 何 媒 体

走 出 石 碑 新 村, 前 往 莲 月 村 我 开 始 怀 疑 我 们 走 进 去 到 底 是 对 还 是 错 那 么 漂 亮 的 一 个 地 方 满 眼 的 绿 色, 那 些 各 种 颜 色 的 小 花 路 上 乱 跑 的 小 鸡 汪 汪 大 叫 的 土 狗 有 时 家 长 会 向 我 哭 诉, 说 孩 子 如 何 成 绩 好, 以 前 多 听 话, 然 后 眼 泪 啪 啪 的 掉, 我 最 受 不 了 的 就 是 这 个 因 为 他 们 一 哭 我 鼻 子 也 挺 酸 的 我 觉 得 我 让 人 家 再 提 起 这 样 深 的 伤 是 错 误 的 可 是 他 们 说, 他 们 很 高 兴, 不 管 我 什 么 身 份 什 么 目 的, 他 们 都 觉 得 很 感 动 因 为 我 在 关 心 他 们 的 孩 子, 他 们 的 孩 子 已 经 遇 难 一 年 了 从 来 没 有 外 面 的 人 过 问 过 整 个 村 子 孩 子 们 基 本 全 部 遇 难 刚 开 始 地 震 校 舍 就 倒 塌 了 村 里 的 土 房 都 只 是 裂 缝, 这 到 底 是 天 灾 还 是 人 祸 下 发 的 抚 慰 金 强 制 扣 出 8 万 买 保 险 不 让 上 访, 不 让 接 受 采 访, 有 些 问 题 虽 然 是 体 制 之 下 的 弊 端, 一 直 自 欺 欺 人 的 不 看 这 些 弊 端 是 所 有 人 的 通 性 可 是 总 有 人 会 去 发 现 弊 端 并 且 大 声 审 判, 虽 然 可 能 根 本 就 没 有 用, 但 是 只 要 做 了, 起 码 对 得 起 自 己 吧 失 去 孩 子 的 痛 苦 我 们 是 无 法 想 象 的 可 是 无 论 怎 么 样 生 活 还 是 要 继 续, 承 受 痛 苦 的 同 时 依 然 要 苦 于 生 计 退 耕 还 林 了, 他 们 怎 么 生 活 新 房 子 虽 修 好 了, 可 是 搬 进 去 还 要 交 的 各 种 抵 押 金 怎 么 来 就 算 住 进 去 了, 没 有 了 地, 靠 什 么 生 活 我 们 走 进 的 第 一 家 姓 段, 阿 姨 很 好, 我 们 借 口 手 机 没 电 在 他 们 家 充 会 儿 电 段 阿 姨 在 和 一 位 和 我 差 不 多 大 的 姑 娘 聊 天 她 们 都 很 和 善 的 接 待 我 们, 老 杨 对 我 说 我 们 就 实 话 实 说 过 来 干 嘛 的 吧 于 是 我 告 诉 阿 姨, 我 们 是 过 来 统 计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的, 巧 的 是 和 我 差 不 多 大 的 姑 娘 的 妹 妹 就 在 向 峨 中 学 遇 难 于 是 我 拿 出 本 子 记 录, 老 杨 录 音 莲 月 村 遇 难 的 孩 子 比 较 多, 而 且 村 子 很 大, 所 以 不 好 统 计 阿 姨 很 努 力 的 回 忆, 把 能 够 想 起 来 的 或 者 认 识 的 遇 难 的 孩 子 都 告 诉 我 们 然 后 她 带 着 我 们 去 一 名 遇 难 学 生 的 家 离 他 们 家 不 大 远 走 进 莲 月 村 的 第 二 户 是 向 峨 中 学 初 三 遇 难 学 生 张 露 的 家 她 的 姐 姐 爸 爸 妈 妈 爷 爷 都 在 我 们 说 明 来 意 以 后 张 露 的 妈 妈 特 别 热 情 的 接 待 了 我 们 在 登 记 张 露 的 信 息 时, 张 露 的 妈 妈 哭 了 她 说 张 露 成 绩 很 好, 以 前 也 不 再 向 峨 中 学, 这 才 转 过 去

不 久 就 地 震 了, 她 很 愧 疚, 觉 得 不 应 该 让 孩 子 转 学 我 有 点 惊 惶 失 措 的 不 知 道 怎 么 去 安 慰, 我 就 像 一 个 做 错 事 还 不 愿 意 承 认 的 人 在 登 记 信 息 的 时 候, 张 露 的 爷 爷 一 直 在 一 边 看 着 我 们, 一 句 话 也 没 有 说 老 杨 给 张 露 的 遗 照 拍 了 照 片, 以 及 抚 慰 金 16 万 中 价 值 一 半 的 保 险 卡 在 离 开 张 露 家 的 时 候, 爷 爷 送 我 到 门 口, 他 突 然 伸 出 苍 老 的 手 握 着 我 的 手, 很 轻 声 的 对 我 说 : 张 露 是 我 的 好 孙 女 啊, 以 前 她 每 天 放 学 回 家 她 都 会 带 着 我 在 村 里 面 转 一 转, 特 别 懂 事 说 到 这 爷 爷 的 眼 睛 红 了 最 后 的 那 声 叹 息 无 力 又 苍 白 我 鼻 子 有 点 酸, 转 身 和 爷 爷 道 别, 还 很 勉 强 的 笑 着 对 爷 爷 说 爷 爷 再 见, 下 次 再 来 看 你, 便 快 步 走 了 出 去 悲 伤 的 情 绪 比 快 乐 的 情 绪 更 容 易 传 染, 我 不 想 让 爷 爷 更 难 过 张 露 的 妈 妈 带 着 我 们 走 了 很 多 家, 其 中 遇 难 学 生 高 波 的 妈 妈 算 是 遇 难 家 长 中 比 较 严 重 的 一 位 张 露 妈 妈 说 她 以 前 本 来 就 有 点 疯, 高 波 遇 难 以 后 更 为 严 重, 每 个 月 要 疯 好 几 天, 只 有 把 她 关 在 家 里 一 家 一 家 的 走, 一 家 一 家 的 记 录, 走 过 莲 月 新 村 的 时 候 已 经 傍 晚 在 卫 生 院 的 门 口 遇 到 的 另 外 三 位 遇 难 学 生 的 家 长, 其 中 一 名 家 长 也 很 热 情 的 带 我 们 继 续 走 她 带 我 们 走 近 路, 是 一 条 小 河, 如 果 绕 公 路 的 话 很 远 我 们 来 到 了 苟 绍 兰 家 苟 绍 兰 带 给 我 们 很 多 特 别 愉 快 的 情 绪 她 是 一 位 很 特 别 的 家 长 我 们 进 到 她 家, 带 路 的 家 长 简 单 的 说 明 来 意 就 离 开 了, 苟 绍 兰 也 很 热 情, 挺 着 一 个 大 肚 子, 再 过 一 个 月 就 要 生 小 孩 了 她 始 终 笑 着, 一 位 很 乐 观 的 母 亲, 肚 子 里 的 孩 子 是 08 年 8 月 怀 上 的, 在 她 的 儿 子 遇 难 的 两 个 月 之 后 很 多 家 长 因 为 情 绪 不 佳, 怀 上 以 后 都 流 产 了 她 真 的 是 一 个 特 例, 让 我 看 到 了 生 活 的 本 质, 为 什 么 我 们 不 能 向 她 这 么 快 乐, 为 什 么 我 们 总 是 困 在 自 己 给 自 己 下 的 套 子 里 无 法 走 出 去 7 点 了 新 闻 联 播 开 始, 我 们 在 门 口 的 厨 房, 苟 绍 兰 抱 着 两 岁 的 女 儿, 挺 着 大 肚 子, 努 力 回 忆 自 己 知 道 的 遇 难 学 生 的 信 息, 隔 壁 的 客 厅 电 视 里 放 着 地 震 周 年 政 府 自 我 赞 扬 的 新 闻, 新 闻 中 一 片 祥 和 之 气 很 黑 色 幽 默 的 对 比 苟 绍 兰 很 热 情 的

留 我 们 吃 饭, 腊 肉 很 香, 我 特 别 馋 的 不 想 走, 可 是 天 已 经 黑 了, 老 杨 要 赶 去 看 之 前 约 好 的 赵 姓 遇 难 学 生 母 亲, 我 们 要 离 开, 苟 绍 兰 一 个 劲 的 留 我 们, 叫 我 们 在 他 们 家 歇 一 晚, 可 是 实 在 是 有 事, 苟 绍 兰 便 挺 着 大 肚 子, 背 着 女 儿 给 我 们 带 路 来 到 赵 姓 家 长 家 刚 从 医 院 回 来, 很 虚 弱 的 躺 在 床 上, 她 的 老 公 姓 张, 两 个 女 儿, 张 静 和 张 艳, 都 在 地 震 中 遇 难 了 住 的 是 公 路 边 搭 起 的 建 议 篷 子 提 到 遇 难 的 女 儿, 赵 姓 母 亲 本 来 就 虚 弱 的 身 子, 无 力 的 哭 泣 起 来, 我 立 马 转 移 话 题, 并 安 慰 她 她 已 经 不 能 生 育, 成 都 的 医 院 告 诉 她 试 管 婴 儿 的 可 能 性 只 有 20%, 她 说 她 很 怕 试 管 婴 儿 成 功 不 了, 因 为 真 的 很 想 要 孩 子 老 杨 在 桌 子 边 上 录 音, 虚 弱 的 母 亲 在 哭 泣, 她 老 公 在 愤 怒 的 骂 着 政 府, 电 视 里 地 震 周 年 晚 会 就 像 春 节 联 欢 晚 会 一 样 热 闹 无 比 2009 年 5 月 13 日 回 成 都 我 有 些 事, 老 杨 回 来 整 理 资 料 走 在 街 上, 人 们 忙 碌 着, 各 自 为 了 自 己 的 生 活 奔 波, 那 么 多 的 车, 那 么 多 的 人, 那 么 多 的 穷 人 那 么 多 的 富 人 我 们 上 网, 我 们 苦 于 明 天 穿 什 么 衣 服 吃 什 么 东 西, 我 们 听 音 乐, 我 们 感 叹 着 情 情 爱 爱, 我 们 的 痛 苦 来 自 我 们 的 内 心 领 导 们 吃 着 大 餐, 行 贿 受 贿, 孩 子 们 背 着 大 书 包, 上 课 下 课 回 家, 戴 着 红 袖 套 的 居 委 会 大 妈 大 声 的 读 着 地 震 一 周 年 hjt 的 讲 话, 有 人 在 看 电 视, 新 闻 上 地 震 一 周 年 的 晚 会 歌 舞 升 平, 女 歌 手 高 潮 过 后 一 样 的 表 情 唱 着 歌 颂 祖 国 那 些 被 我 们 遗 忘 的 遇 难 的 孩 子 们, 几 千 甚 至 上 万 的, 只 是 被 gov 用 一 堆 数 字 便 带 过 的 孩 子 们, 至 少 他 们 不 会 再 有 恐 惧 和 黑 暗, 没 有 痛 苦 和 眼 泪 世 界 的 美 与 丑 他 们 都 不 会 再 看 见 也 许 这 也 是 一 种 解 脱 ( 未 完 ) 可 可 2009 年 6 月 23 日 04:08am.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五 十 二 ) 今 天 是 平 静 的 一 天 2009 年 7 月 4 日 阴 雨 天 气, 有 点 烦 躁, 洗 澡 之 后 决 定 去 都 江 堰 核 实 名 单 今 天 没 有 带 自 己 的 手 机 去, 跟 朋 友 借 了 一 电 话 ~ 感 觉 自 己 这 警 惕 性 就 和 初 级 特 务 似 的 带 上 电 脑 和 无 线 网 卡 就 出 发 了 10 点 半 左 右 到 达 都 江 堰 市 区 以 后 没 经 过 车 站 直 接 去 了 蒲 阳 去 了 卖 奶 茶 的 阿 姨 那 里, 问 候 了 一 下, 接 着 给 之 前 联 系 好 的 一 位 家 长 电 话, 这 位 家 长 是 之 前 电 话 联 系 过 很 多 次 的, 不 过 一 直 没 有 见 着 面 这 位 家 长 可 以 说 是 都 江 堰 很 多 很 多 遇 难 家 长 的 一 个 缩 影 他 有 愤 怒, 也 有 无 奈, 最 后 接 受 了 个 人 的 无 力 感, 他 们 需 要 倾 诉, 虽 然 明 知 道 我 一 个 小 姑 娘 并 帮 不 了 他 们 什 么 去 到 他 们 家, 已 经 有 好 几 个 家 长 了, 他 向 我 介 绍, 有 三 位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还 有 两 个 是 他 的 朋 友, 想 向 我 说 一 些 关 于 灾 后 安 置 和 重 建 的 问 题 的 我 一 坐 下 来, 家 长 们 就 七 嘴 八 舌 的 开 始 说 了, 突 然 一 下 有 点 晕, 我 说 先 等 等 我 先 介 绍 一 下 自 己 并 告 诉 你 们 我 在 做 什 么 我 说 我 不 是 什 么 大 人 物, 也 不 是 可 以 帮 你 们 出 头 的 什 么 人, 我 只 是 一 个 普 通 的 志 愿 者, 来 调 查 地 震 死 难 学 生 名 单 的 不 过 如 果 有 其 他 的 问 题 有 关 于 地 震 的, 一 样 可 以 向 我 反 映 不 过 我 并 不 能 保 证 一 定 帮 到 你 们 什 么, 很 遗 憾 一 位 遇 难 的 家 长 先 开 口, 说 了 自 己 孩 子 的 名 字, 我 在 名 单 上 找 到, 并 且 登 记 了 详 细 的 信 息, 另 外 两 位 家 长 也 核 实 了 一 下 自 己 孩 子 的 信 息 我 问 他 们 关 于 向 峨 中 学 的 教 学 楼 的 问 题, 你 们 怎 么 看 家 长 说, 向 峨 的 ( 村 民 ) 都 知 道 那 个 楼 有 问 题, 修 到 一 半 的 时 候 就 因 为 质 量 问 题 停 工 了 一 年 左 右, 之 后 新 来 的 包 工 头 又 接 着 修, 新 的 包 工 头 是 乡 干 部 的 亲 戚, 这 样 的 关 系 谁 都 知 道 楼 肯 定 有 问 题, 但 是 没 有 人 想 到 会 地 震 地 震 以 后 第 一 时 间 赶 到 学 校 的 时 候, 看 到 老 师 的 宿 舍 没 有 垮, 学 生 的 老 宿 舍 没 有 垮, 而 教 学 楼 已 经 是 一 片 废 墟, 那 种 心 情 真 的 是 完 全 失 去 理 智 的

想 把 这 些 乡 干 部 和 所 有 修 这 样 的 房 子 的 人 杀 了 接 触 了 很 多 家 长, 我 发 现 其 实 很 多 家 长 都 有 过 激 的 心 理, 聚 源 也 是 聚 源 的 几 个 家 长 在 和 我 交 谈 的 时 候 都 有 过 同 归 于 尽 把 他 们 都 杀 光 之 类 的 过 激 语 言 一 般 来 说 我 会 劝 慰 他 们, 虽 然 我 无 法 切 实 的 体 会 到 他 们 失 去 自 己 心 爱 的 孩 子 的 悲 痛 心 情, 但 是 我 希 望 他 们 能 向 前 看, 我 们 依 旧 在 生 活, 不 管 这 个 世 界 什 么 样, 这 个 国 家 什 么 样, 都 要 生 存 下 去 尽 管 有 很 多 我 们 无 法 接 受 的 事 实, 尽 管 社 会 失 衡 严 重, 但 是 个 人 的 无 力 感 不 管 怎 样 都 是 挥 之 不 去 的, 在 我 看 来 这 不 是 逃 避, 这 是 生 活 态 度 和 心 态 问 题 我 们 都 是 个 体, 但 是 个 体 只 能 从 社 会 之 中 表 现 出 来 不 能 什 么 都 不 管 不 顾, 但 是 也 不 能 什 么 都 管, 就 好 似 有 无 之 境 一 位 家 长 向 我 反 映 了 政 府 拖 欠 灾 后 安 置 金 的 问 题, 他 到 现 在 还 没 有 领 到 这 笔 钱, 整 整 一 年 了 政 府 总 是 推 脱, 你 推 给 我 我 推 给 你, 到 最 后 都 不 知 道 该 找 谁 很 多 名 家 长 都 向 我 反 映 了 这 个 情 况, 灾 后 安 置 金, 家 电 下 乡 补 贴, 没 有 领 到 的 款 项 太 多 就 像 我 回 家 以 后 向 我 爸 爸 说 的 时 候, 他 否 定 了 我 并 告 诉 我 这 些 钱 商 务 厅 是 早 就 下 发 了 的, 而 且 明 确 的 告 诉 我 不 可 能 没 有 领 到 我 也 不 知 道 该 怎 么 和 他 说 了, 在 一 个 公 务 员 和 无 力 的 农 民 面 前, 我 站 在 农 民 这 边, 虽 然 另 一 边 是 我 的 爸 爸 我 不 可 能 相 信 一 个 无 力 的 家 长, 一 个 农 民 会 骗 我 并 且 这 也 没 什 么 好 骗 的 然 而 最 让 我 气 愤 的 是 有 很 多 家 长 被 敲 诈, 所 以 我 们 联 系 家 长 有 的 家 长 不 愿 意 见 我 们, 不 是 因 为 乡 干 部 的 威 胁, 而 是 因 为 怕 被 敲 诈 据 村 民 说 石 碑 村 有 几 位 家 长 接 到 过 很 多 次 电 话, 都 是 知 道 了 他 们 家 孩 子 遇 难 了 要 发 补 贴 金 以 后 打 来 敲 诈 的 当 然 也 有 村 干 部 冒 领 的, 明 明 家 里 没 有 遇 难 学 生, 上 报 的 时 候 加 几 个 名 字 人 性 的 阴 暗 面 扩 大 以 后 真 的 很 恐 怖 我 觉 得 自 己 算 是 很 大 度 和 宽 容 的 人, 但 是 这 样 的 行 为 已 经 完 全 超 出 了 道 德 底 线 和 我 的 接 受 程 度 心 里 面 咒 他 们 几 句, 就 不 文 字 表 达 了, 要 不 显 得 自 己 太 不 淑 女

同 一 个 幸 存 学 生 约 在 停 车 场 见 面, 他 家 还 在 很 远 的 山 上, 只 有 放 假 的 时 候 住 在 新 村 的 爷 爷 家 我 问 他 什 么 时 候 搬 下 来 住 新 村, 结 果 依 然 是 未 知, 仿 佛 他 们 是 被 遗 忘 的 一 些 人, 在 山 上 的 那 零 星 的 几 家 他 告 诉 我 他 其 实 更 喜 欢 山 上, 很 漂 亮, 虽 然 每 天 上 学 要 走 几 个 小 时 但 是 很 快 乐, 现 在 不 大 喜 欢 走 了, 不 是 因 为 不 喜 欢 山 上, 而 是 只 有 他 一 个 人 走, 以 前 的 朋 友 都 遇 难 了 以 前 大 家 一 起 说 说 笑 笑 的, 总 是 很 快 的 就 下 山 了 一 个 人 走 就 觉 得 很 漫 长 我 总 是 不 知 道 怎 么 去 安 慰 他, 这 只 是 一 个 15 岁 的 孩 子, 经 历 了 眼 睁 睁 的 看 着 身 边 的 同 学 遇 难, 感 觉 自 己 马 上 就 快 窒 息 时 被 挖 了 出 来, 在 医 院 抢 救 时 认 识 的 好 友 在 熟 络 之 后 去 世 他 甚 至 还 没 有 到 过 外 面 的 世 界, 还 不 知 道 社 会 到 底 是 一 个 什 么 样 的 概 念, 然 而 心 里 已 经 承 担 了 这 么 多 也 许 成 年 人 都 无 法 接 受 的 灾 难, 对 这 些 孩 子 来 说 真 的 太 不 公 平 问 候 了 老 艾 资 助 的 两 个 孩 子, 马 天 伟 他 们 家 依 旧 没 搬 下 来, 刘 雪 我 觉 得 更 需 要 的 是 心 理 辅 导, 还 有 我 妈 资 助 的 两 个 小 姑 娘, 派 出 所 的 人 都 去 找 过 他 们 了, 看 来 国 保 的 叔 叔 们 把 我 说 的 资 助 的 孩 子 们 全 当 做 是 老 艾 资 助 的 了, 这 下 我 妈 该 郁 闷 了 ~ 哈 哈, 这 几 个 孩 子 在 听 到 我 说 可 以 继 续 读 书 的 消 息 以 后 都 非 常 高 兴, 看 着 他 们 的 眼 睛 都 会 被 他 们 的 高 兴 所 感 染, 那 种 清 澈 的 眼 睛 只 属 于 孩 子 们 可 是 一 想 到 他 们 接 受 的 教 育 将 会 是 洗 脑 一 样 的 教 育, 切 断 他 们 独 立 思 考 能 力 的 教 育 的 时 候, 我 又 会 质 疑 自 己 到 底 在 帮 他 们 还 是 害 了 他 们 几 个 幸 存 学 生 帮 我 核 对 名 单 时 接 到 某 位 不 愿 意 透 露 姓 名 的 警 察 的 消 息, 说 最 近 聚 源 的 家 长 好 像 又 开 始 闹 ( 事 ), 所 以 加 紧 了 监 控, 叫 我 最 近 最 好 不 要 去 联 系 他 们 还 说 最 近 在 向 峨 这 边 也 叫 村 干 部 严 格 看 守 家 长, 以 防 止 外 国 反 华 势 力 来 造 谣 和 假 记 者 来 给 政 府 抹 黑 瞬 间 感 觉 自 己 好 像 在 演 无 间 道, 哈 哈, 互 相 都 有 线 人 呢

之 前 很 多 人 问 我 进 派 出 所 怕 不 怕, 我 觉 得 这 个 问 题 很 奇 怪, 为 什 么 要 怕? 如 果 害 怕, 我 们 就 不 会 去 调 查, 我 们 就 不 会 写 调 查 日 记 真 正 害 怕 的 是 他 们 他 们 害 怕 了, 所 以 先 来 找 我 们 聚 源 只 有 再 搁 浅 下 来, 希 望 家 长 们 平 安, 不 要 有 过 激 的 行 为 北 川 一 位 幸 存 学 生 发 来 一 些 名 单, 于 是 准 备 回 去 统 计 整 合 今 天 是 平 静 的 一 天, 所 有 的 人 都 在 生 活, 日 子 就 这 样 一 天 天 的 过 去, 而 我 们 都 忽 略 了 一 个 定 义 : 我 们 在 过 日 子 不 是 只 有 享 受 才 算 过 日 子 过 日 子 只 是 我 们 的 日 常 行 为 2009.07.05 04:21am. 可 可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五 十 三 ) 震 害 调 研 日 志 6 月 26 日 回 到 北 京, 回 到 草 场 地, 像 回 了 家 心 情 放 松 下 来, 不 用 再 保 持 起 早 赶 路 贪 黑 回 笼, 得 空 来 整 理 这 次 进 川 的 经 历 还 好 我 坐 在 里 面, 太 阳 在 外 面 热 得 实 在 过 分 我 是 乘 6 月 10 日 的 K117 次 列 车 前 往 四 川 的 为 了 地 震 的 调 查 工 作, 我 已 经 是 第 三 次 进 川 在 车 上 我 看 着 窗 外, 心 情 平 静 而 复 杂, 一 次 次 的 经 历 告 诉 我, 只 有 死 磕 才 能 更 深 地 接 近 真 相 2009.6.11 下 午 5 时 左 右 到 达 绵 阳 站,1 个 小 时 后 见 到 双 口 姐 和 谢 哥, 在 开 车 去 旅 馆 途 中 与 一 辆 重 庆 牌 照 轿 车 发 生 擦 碰, 到 交 警 大 队 处 理 完 我 们 到 绵 阳 高 新 区 一 家 宾 馆 住 下, 吃 饭, 然 后 开 会 商 谈 了 这 次 工 作 的 具 体 分 配, 准 备 第 二 天 前 往 北 川 2009.6.12 一 大 早 吃 过 早 饭, 驱 车 前 往 北 川, 经 过 正 在 兴 建 的 北 川 新 县 城 稍 作 停 留, 拍 照 在 安 县 安 昌 镇 住 下 后 前 往 北 川 中 学, 途 中 跟 北 川 中 学 一 位 李 姓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联 系, 约 好 下 午 见, 他 在 电 话 里 说 见 过 北 川 中 学 1300 多 名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我 们 希 望 能 从 他 那 里 了 解 一 些 北 川 中 学 建 筑 方 面 的 资 料 从 住 处 到 北 川 老 县 城 约 有 半 个 小 时 的 车 程, 我 们 沿 途 到 麻 柳 湾 小 学, 擂 鼓 中 学, 擂 鼓 小 学 和 幼 儿 园 的 原 址 测 量 拍 照, 麻 柳 湾 小 学 的 教 学 楼 还 没 拆 除, 一 栋 普 通 的 二 层 砖 混 小 楼, 看 上 去 地 震 对 她 几 乎 没 有 造 成 任 何 损 坏 在 北 川 中 学 外 面 查 看 了 情 况 后, 我 和 双 口 姐 乘 公 交 到 了 擂 鼓 赵 颖 和 谢 工 在 北 川 中 学 拍 照, 四 点 左 右, 我 和 双 口 姐 乘 车 前 往 坝 底 乡 见 那 位 李 姓 家 长, 在 车 上 见 到

了 另 一 位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熊 晓 琴, 她 也 是 坝 底 乡 人, 过 去 是 位 小 学 老 师 翻 了 不 知 道 多 少 座 山, 路 崎 岖 不 平, 到 坝 底 时 已 经 是 晚 上 8 点, 山 里 的 天 色 开 始 变 暗, 我 们 见 到 了 李 姓 家 长, 在 一 家 饭 馆 里 跟 几 位 家 长 一 起 吃 了 晚 饭, 失 去 孩 子 的 伤 痛 在 言 语 间 已 经 不 是 那 么 明 显, 他 们 强 烈 希 望 政 府 对 学 校 的 质 量 问 题 有 一 个 公 正 的 鉴 定 和 表 态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的 调 查, 北 川 一 直 是 个 盲 点, 通 过 电 话 和 志 愿 者 实 地 调 查, 北 川 中 学 学 生 遇 难 总 数 一 直 是 众 说 纷 纭, 我 们 目 前 统 计 到 具 体 信 息 的 人 数 为 826 人, 工 作 已 经 难 以 往 下 开 展, 李 姓 家 长 说 他 曾 在 教 育 部 门 看 到 遇 难 学 生 花 名 册 上 的 数 字 是 1300 多 熊 晓 琴 说 地 震 后 不 久, 学 校 的 领 导 曾 在 众 多 家 长 的 面 前 承 认 北 川 中 学 遇 难 学 生 总 数 为 1700 多, 而 且 还 仅 仅 是 北 川 一 中, 并 没 有 包 括 曲 山 镇 的 茅 坝 中 学 ( 北 川 中 学 初 中 差 等 生 部 ) 根 据 我 们 的 了 解, 茅 坝 中 学 除 20 多 名 正 在 上 体 育 课 的 学 生 幸 免 于 难 外, 近 500 名 学 生 被 集 体 掩 埋 照 这 样 推 算, 北 川 中 学 的 学 生 遇 难 总 数 会 超 过 两 千 对 于 这 些 死 去 的 孩 子 们, 不 知 道 我 们 怎 样 才 能 弄 清 楚, 也 不 知 道 何 时 才 能 弄 清 楚 对 国 家 来 说, 就 这 么 一 个 数 字, 该 会 是 什 么 样 的 秘 密 呢? 我 变 成 一 个 地 道 的 怀 疑 主 义 者, 历 史 和 那 些 鬼 鬼 祟 祟 的 人 何 时 才 会 受 到 真 相 的 审 判? 饭 后, 我 们 到 熊 晓 琴 家 里 统 计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给 遇 难 学 生 的 死 亡 证 明 拍 了 照 晚 上 我 和 双 口 姐 被 家 长 邀 请 到 家 里 留 宿, 两 个 年 轻 小 伙 子 骑 摩 托 车 载 我 们 上 山, 路 不 好 走 又 没 有 灯, 上 坡 时 摩 托 车 滑 了 档 往 下 倒, 我 跳 下 来 想 要 顶 住, 但 双 口 姐 还 是 摔 倒 了 山 里 很 黑, 摩 托 的 头 灯 坏 了, 载 我 们 的 那 位 小 伙 子 竟 然 把 一 个 手 电 筒 衔 在 嘴 里 到 家 跟 家 长 们 聊 了 好 久, 家 长 是 位 建 筑 工 人, 谈 了 北 川 中 学 的 建 筑 质 量 问 题 将 近 1 点 钟, 我 们 才 睡 2009.6.13 清 晨 5 点 半, 天 蒙 蒙 亮, 我 们 就 起 床, 下 山, 乘 车 返 回 安 昌, 山 里 很 凉 10 点 左 右 我 们 回 到 安 昌, 跟 谢 工 联 系, 他 们 在 北 川 中 学 的 遗 址 调 查 拍 照, 我 跟 双 口 姐 稍 作 休 息, 等 他 们 回 来 吃 饭, 中 午 见 到 了 孙 工, 饭 后 在 一 起 开 了 关 于 北 川 中 学 的 小 会, 孙 工 初 步 分 析 了 现 有 图 纸 和 调 查 情 况 他 们 是 大 清 早 顺 小 路 摸 进 北 川 中

学 废 墟 的, 拍 了 很 多 现 场 照 片, 还 搬 了 一 块 混 凝 土 回 来, 谢 哥 说 混 凝 土 质 量 太 差, 搬 的 过 程 中 小 了 一 圈, 在 车 上 颠 簸, 又 小 了 一 圈, 一 来 二 回 只 剩 下 那 么 一 点 点, 谢 哥 讲 的 时 候 我 觉 得 是 在 说 戏 我 们 分 析 了 北 川 中 学 建 筑 物 的 分 布 情 况 和 损 坏 程 度, 为 了 能 够 尽 量 准 确 地 复 原 总 图, 我 跟 双 口 姐 决 定 次 日 再 到 坝 底 跟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核 实 昨 天 去 坝 底 的 路 上, 双 口 姐 给 谢 哥 发 短 信, 山 高 路 险, 明 日 再 回, 山 里 信 号 不 太 好 就 再 没 联 系, 谢 哥 为 这 条 短 信 担 心 忧 虑 了 好 久, 以 为 是 我 们 被 抓 起 来 发 的 暗 号 北 川 中 学 废 墟 的 照 片 清 楚 地 反 应 了 这 所 学 校 的 建 筑 质 量 问 题, 混 凝 土, 钢 筋 都 不 达 标, 圈 梁 中 竟 然 用 破 砖 头 填 充 充 当 混 凝 土, 豆 腐 渣 工 程 是 再 确 定 不 过 的 事 实, 孙 工 以 他 多 年 的 工 程 经 验 给 我 们 一 一 做 了 讲 解 谢 哥 说 要 运 一 跟 梁 或 柱 到 北 京 作 为 铁 证, 我 们 一 致 赞 成 我 们 屡 次 偷 偷 钻 进 废 墟, 从 建 筑 的 不 同 部 位 取 了 混 凝 土 样 本 头 上 三 尺 有 神 明, 事 实 总 归 是 要 被 呈 现 的 2009.6.14 一 大 早 出 发, 上 午 10 点 我 跟 双 口 姐 又 到 了 坝 底, 这 次 雇 于 师 傅 开 车, 在 那 样 坏 的 路 况 上 行 驶, 水 平 不 赖 先 在 坝 底 小 学 拍 了 照, 又 去 了 坝 底 中 学, 新 建 的 学 校 已 经 拔 地 而 起, 听 乡 亲 们 说 中 学 的 房 子 在 地 震 中 并 没 有 什 么 损 坏, 但 政 府 规 定 原 来 的 学 校 建 筑 都 要 拆 除, 建 新 校 舍 新 校 舍 刚 刚 封 顶, 那 些 粗 壮 的 柱 子 昂 首 挺 胸, 明 显 要 结 实 的 多 我 们 跟 李 姓 家 长 打 电 话 约 好, 一 起 到 熊 晓 琴 家, 根 据 他 们 的 回 忆 和 一 些 学 校 照 片, 我 们 比 较 准 确 地 恢 复 了 北 川 中 学 的 总 平 面 图 熊 晓 琴 在 街 边 开 了 家 卖 作 物 种 子 的 小 铺 面, 她 是 北 川 中 学 的 毕 业 生, 跟 死 去 的 儿 子 是 校 友, 她 描 述 儿 子 地 震 前 一 天 在 家 中 跟 她 逗 趣 的 情 景, 生 动 地 如 同 窗 外 飘 过 的 风, 我 一 直 没 有 说 话, 听 她 讲 双 口 姐 受 到 了 感 染, 她 给 熊 晓 琴 看 儿 子 的 照 片, 而 我 依 然, 一 句 话 也 说 不 出 就 像 后 来 在 香 泉 见 到 另 一 位 母 亲, 还 没 说 话, 眼 泪 就 要 流 出 来 每 到 这 样 的 时 刻, 我 就 觉 得 那 些 死 去 的 孩 子 是 我, 觉 得 那 些 母 亲 是

我 的 母 亲, 觉 得 自 己 凝 固 在 空 气 中, 浑 身 流 泪 想 起 上 高 中 的 时 候 每 个 周 末 回 一 次 家, 回 一 次 家 就 要 管 家 里 要 下 一 周 的 生 活 费 还 能 清 晰 地 看 见 母 亲 在 夏 天 的 火 炉 边 做 烧 饼, 看 见 父 亲 早 出 晚 归, 那 时 候, 我 们 家 的 烧 饼 一 块 钱 5 个 父 母 已 经 年 迈, 我 却 像 只 船, 总 有 时 候 像 此 时 一 样, 我 突 然 想 回 家 不 再 漂 在 海 上 晚 上, 李 姓 夫 妇 随 我 们 回 到 安 昌, 一 起 吃 晚 饭 2009.6.15 李 姓 家 长 说, 一 个 在 政 府 供 职 的 家 长 曾 答 应 给 他 北 川 中 学 的 图 纸, 这 一 天 他 去 找 他 我 跟 双 口 姐 去 了 桂 溪 下 午, 李 姓 家 长 打 电 话 说 拿 到 了 图 纸, 要 我 们 去 绵 阳 取 下 着 小 雨, 我 们 见 到 李 姓 夫 妇, 晚 上 一 起 回 了 安 昌 事 先 跟 李 姓 家 长 说 过 想 要 到 废 墟 取 样 的 事, 他 叫 了 一 位 唐 姓 家 长 从 一 百 多 里 的 地 方 赶 来, 晚 上 吃 过 饭, 我 谢 哥 双 口 姐 和 两 位 家 长 一 起 前 往 北 川 中 学 废 墟, 双 口 姐 在 外 面 放 风, 我 们 四 人 乘 着 夜 色 摸 了 进 去, 又 成 功 地 摸 了 出 来 2009.6.16 今 天 又 起 了 个 大 早, 跟 双 口 姐 和 谢 哥 吃 完 早 饭 就 去 北 川 拍 照, 今 天 的 任 务 主 要 是 补 拍 老 县 城 和 北 川 中 学 的 鸟 瞰 我 们 没 有 开 车, 因 为 那 辆 上 海 牌 照 的 车 已 经 来 往 在 北 川 进 出 好 多 天 了 我 们 在 上 山 大 约 300 米 的 地 方 拍 了 老 县 城 的 鸟 瞰, 继 续 往 上 爬, 顺 着 北 川 中 学 的 方 向 占 领 一 个 山 头 我 们 找 到 一 条 路 往 山 里 钻, 地 湿 草 滑, 谢 哥 摔 了 几 跤, 最 后 走 到 没 有 路 也 没 能 找 到 一 个 合 适 的 拍 摄 点, 无 奈 我 们 又 返 到 大 路 上 我 下 山 找 了 辆 当 地 的 车 上 来, 司 机 把 我 们 载 到 山 顶, 又 步 行 探 路, 他 说 小 时 候 在 这 儿 的 山 里 砍 柴, 是 有 个 地 方 能 看 到 北 川 中 学 全 貌 的 最 后 我 们 终 于 找 到 了 最 佳 拍 摄 点, 往 前 两 步 就 是 400 多 米 深 的 悬 崖 绝 壁 拍 完 照, 我 们 到 山 里 的 人 家 买 了 些 枇 杷, 下 山 后 我 跟 谢 哥 又 摸 进 废 墟 补 取 了 些 混 凝 土 样 本, 然 后 就 回 宾 馆 到 宾 馆 大 概

是 4 点 多, 谢 哥 要 回 上 海, 姜 川 来 了 双 口 姐 说 要 去 桂 溪 和 邓 家, 赵 颖 和 姜 川 跟 她 一 起, 我 留 在 宾 馆 洗 衣 服, 脏 得 不 成 样 子 晚 上 9 点 多, 我 躺 在 床 上, 有 人 敲 门, 三 个 警 察 其 中 一 个 警 官 说 是 例 行 查 房, 然 后 向 我 出 示 了 警 官 证, 态 度 很 客 气, 我 把 警 官 证 拿 在 手 里 看 了 个 清 楚, 然 后 把 身 份 证 给 他 登 记, 之 后 他 问 了 一 些 简 单 的 问 题, 我 简 单 做 了 回 答, 我 跟 他 开 玩 笑 说 要 是 在 查 逃 犯, 一 定 要 告 诉 我 们 这 些 三 好 公 民 他 们 走 后 我 去 问 服 务 员, 她 们 说 也 不 知 道 怎 么 回 事, 原 来 没 有 这 么 查 过 我 回 到 房 间 给 双 口 姐 打 电 话 说 明 情 况,11 点 多, 她 们 三 人 回 来, 决 定 让 赵 颖 和 姜 川 一 起 连 夜 打 车 回 成 都 转 移 所 有 取 样 和 资 料, 我 跟 她 继 续 未 完 的 工 作 姜 川 刚 来, 行 李 包 还 没 打 开, 就 走 了 2009.6.17 前 几 天 片 口 有 家 长 说 可 以 提 供 一 份 北 川 中 学 的 遇 难 名 单, 我 们 本 来 也 要 到 北 川 周 边 做 学 校 普 查, 所 以 这 天 去 了 片 口, 沿 路 还 去 了 开 坪 和 小 坝, 看 了 当 地 的 学 校, 拍 了 照 片 口 实 在 太 远, 我 们 在 车 里 不 停 颠 簸, 不 知 道 绕 过 多 少 座 山 地 震 之 后 整 个 四 川 都 在 修 路 建 房, 到 处 是 工 地 工 人 挖 土 机, 本 来 山 清 水 秀 的 地 方 却 是 一 片 尘 土 飞 扬 我 们 在 车 里 还 好, 路 上 遇 见 步 行 或 者 骑 摩 托 车 的, 都 一 个 个 跟 兵 马 俑 一 般 到 了 片 口, 找 到 那 位 家 长, 只 得 到 一 份 几 十 位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的 名 单 6 点 离 开 片 口, 于 师 傅 为 了 赶 时 间 把 车 在 坑 坑 洼 洼 的 山 路 上 开 得 尽 量 快, 尽 管 如 此, 我 们 到 海 拔 两 千 多 米 山 顶 的 时 候, 已 经 9 点 过 头, 天 黑 得 一 塌 糊 涂, 只 有 汽 车 头 灯 的 光 射 向 远 处, 天 空 漂 亮 极 了, 我 看 着 山 下 的 一 切 被 大 雾 笼 罩, 真 不 相 信 我 们 刚 刚 从 下 面 开 了 上 来 我 想 继 续 描 述 当 时 的 情 景, 可 是 力 不 从 心, 还 好 双 口 姐 拍 了 照, 有 图 为 证 10 点 多, 我 们 终 于 回 到 安 昌 2009.6.18 这 一 天 去 了 安 县 桑 枣 镇 中 和 桑 枣 中 学, 永 安 小 学, 香 泉 中 心 小 学, 香 泉 小 学, 通

口 小 学 香 泉 是 安 县 跟 江 油 交 界 的 地 方 在 永 安 小 学 问 到 了 该 学 校 全 部 4 个 遇 难 学 生 的 信 息, 是 我 们 之 前 一 直 没 有 统 计 过 的 三 年 级 一 班 : 李 小 雨, 女 ; 周 玉 清, 女 六 年 级 三 班 : 魏 兰, 女 五 年 级 二 班 : 杨 艳, 女 学 生 说 当 时 她 们 在 宿 舍 里 睡 午 觉, 晚 起 了 一 会 儿, 宿 舍 楼 就 垮 塌 了 教 学 楼 没 有 太 大 问 题 说 话 的 那 个 小 男 孩 名 叫 罗 兆 红, 很 可 爱 的 小 男 孩 香 泉 中 心 小 学 的 新 校 舍 已 经 全 部 竣 工, 由 淄 博 援 建, 日 本 东 京 大 学 设 计, 很 不 错, 学 校 的 人 说 这 是 整 个 四 川 省 援 建 的 学 校 里 最 好 的, 当 然 就 是 全 国 最 好 的 了 在 香 泉, 我 们 见 到 两 位 学 生 家 长, 一 位 是 建 筑 工 人, 当 时 正 在 工 地 上 干 活, 他 说 起 自 己 的 孩 子 像 在 抽 搐, 满 眼 泪 水, 他 强 烈 表 示 了 对 当 地 政 府 和 北 川 中 学 豆 腐 渣 工 程 的 不 满, 他 们 本 该 下 发 半 年 的 生 活 补 助 只 发 了 三 个 月 就 停 了, 他 女 儿 的 初 中 同 学 在 旁 边 说, 自 己 因 为 学 习 不 好 没 考 上 北 川 中 学 而 捡 了 一 条 命 一 位 家 长 本 来 在 菜 市 场 卖 菜, 凑 巧 不 在, 旁 边 卖 菜 的 大 姐 说 她 女 儿 没 了 以 后, 她 就 没 什 么 心 情 赚 钱 了, 总 是 时 来 时 不 来 打 电 话 联 系 到 她, 去 她 家 里, 拿 到 一 份 遇 难 学 生 名 单 和 她 女 儿 生 前 的 一 些 资 料, 给 他 们 夫 妇 拍 了 照 片 一 年 了, 一 说 起 这 个, 她 还 是 一 直 在 哭 最 后 我 们 去 了 通 口, 通 口 小 学 的 教 学 楼 仍 然, 基 本 完 好 无 损 2009.6.19 就 是 在 这 天, 我 们 遭 遇 警 察, 连 夜 被 遣 送, 离 开 绵 阳 一 大 早, 我 跟 双 口 姐 驱 车 向 漩 坪, 路 经 号 称 全 国 最 牛 的 刘 汉 希 望 小 学, 拍 了 照 通 往 漩 坪 大 都 是 崎 岖 不 平 的 山 路, 有 的 路 段 很 危 险, 幸 好 我 们 雇 了 于 师 傅 开 车, 通 过 不 断 的 问 路 才 找 到 了 深 山 中 的 目 的 地 漩 坪 已 被 水 淹 没, 成 了 美 丽 的 堰 塞 湖, 湖 面 上 伸 出 死 去 的 树 梢 和 屋 顶, 这 景 象 的 惨 淡 不 能 让 我 想 象, 过 去 的 漩 坪 人 就 在 湖 底 欢 声 笑 语 和 来 往 穿 梭 返 回 的 时 候 我 们 去 了 白 泥, 看 过 白 泥 新 建 的 小 学 后, 又 一 路 问 到 了 新 漩 坪 的 乡 政 府, 大 约 下 午 4 点 半, 我 们 在 漩 坪 乡 政 府 看 完 学 校 准 备 离 开, 就 遭 遇 了 警 察 盘 查 警 察 一 共 5 人, 从 白 泥 开 车 过 来, 他 们 查 了 双 口 姐 和 于 师 傅 的 驾 驶 证, 车 辆 行 驶 证, 我 们 三 人 的 身 份 证, 还 查 了 车 里 的 各 个 箱 包, 翻 出 几 本 杂 志 和 报 纸 随 手 翻 了 几 页, 没 有 翻 到 关 于 艾 未 未 的 报 道, 他 问, 我 说 是 我 买 的 他 们

态 度 还 算 不 错, 要 求 我 们 配 合 做 笔 录, 我 跟 双 口 姐 分 开 在 两 间 房 子 里, 跟 我 做 笔 录 的 是 位 年 轻 的 警 官, 叫 曹 恒, 我 说 希 望 能 快 点, 时 间 太 晚 我 们 回 去 路 远 不 好 走 不 安 全, 他 说 会 的 会 的 他 问 了 从 哪 儿 来 到 哪 儿 去, 去 过 哪 儿 做 了 什 么, 有 什 么 目 的, 跟 双 口 姐 是 怎 么 认 识 的 等 类 似 的 问 题, 我 半 真 半 假 地 回 答 出 来 的 时 候 双 口 姐 还 在 里 面, 我 跟 警 官 说 希 望 他 能 进 去 催 催, 照 这 样 下 去 我 们 天 黑 还 得 在 深 山 里 赶 路 他 说 马 上 双 口 姐 出 来 后, 我 看 见 他 们 耳 语, 那 个 所 长 还 在 旁 边 打 了 几 个 电 话, 我 问 我 们 可 以 走 了 么, 他 们 说 要 先 回 白 泥, 不 说 做 什 么, 警 车 在 前 面 带 路, 年 轻 的 曹 姓 警 官 坐 在 我 们 车 子 里 一 路 聊 天, 问 他, 他 说 没 事 的, 都 是 例 行 公 事 途 中, 我 用 餐 巾 纸 包 住 两 张 北 京 至 绵 阳 的 火 车 票 扔 到 了 窗 外 到 了 白 泥, 他 们 下 了 两 个 人, 剩 下 三 人 说 要 跟 我 们 回 安 昌, 所 长 和 年 轻 警 官 坐 在 前 面 的 警 车 里 开 道, 年 轻 的 曹 姓 警 官 依 然 坐 在 我 们 的 车 里 跟 在 后 面, 他 说 会 带 我 们 抄 近 路 回 安 昌, 保 证 安 全, 带 我 们 穿 过 严 密 封 锁 的 老 县 城, 让 我 们 不 虚 此 行, 但 不 能 拍 照 我 一 路 上 在 想 要 是 他 们 到 了 安 昌 要 查 房 怎 么 办, 房 里 有 我 们 多 天 以 来 的 调 查 资 料 在 老 县 城 的 废 墟 里 穿 行, 风 都 消 失 了, 整 个 场 景 就 像 凝 固 一 般, 巨 大 的 山 石 横 亘 在 道 路 中 间, 街 上 零 落 的 汽 车 保 持 各 样 死 时 姿 态, 残 破 倾 斜 垮 塌 的 楼 房, 依 然 健 在 的 树 木, 这 一 切 在 停 止 的 时 间 中 静 默 着, 我 肯 定 是 受 到 了 某 种 震 撼, 以 致 于 像 是 梦 境, 无 法 形 容 的 感 觉 涌 上 脑 门 儿 的 同 时, 还 在 怀 疑 这 场 景 是 不 是 人 们 建 造 的 巨 大 模 型 曹 警 官 一 直 在 讲 地 震 当 时 的 状 况 和 他 救 了 几 个 人 的 事 迹, 我 没 怎 么 说 话 安 昌 街 上 天 已 经 乌 黑, 我 们 一 天 都 没 有 吃 饭, 警 官 们 让 我 们 把 车 子 停 在 路 边, 过 了 一 会 儿 等 来 另 外 两 名 警 官, 穿 着 便 衣, 好 像 是 白 泥 警 察 们 的 上 级, 其 中 一 名 明 显 是 头 儿, 他 对 我 们 很 客 气, 说 我 们 没 有 官 方 介 绍 信 必 须 连 夜 离 开 绵 阳, 还 说 敏 感 时 期 希 望 我 们 能 够 理 解 终 于, 我 们 回 到 宾 馆, 收 拾 大 箱 小 箱 的 行 李 通 通 搬 到 车 上, 托 着 一 天 的 疲 累 和 饥 饿 夹 在 两 辆 警 车 中 间 上 了 绵 成 高 速 行 驶 在 高 速 公 路 上, 车 里 放 着 许 巍 的 歌, 我 跟 双 口 姐 有 说 有 笑, 心 里 的 石 头 落 了 地, 本 来 打 算 次 日 离 开 的, 临 走 享 受 特 殊 待 遇 参 观 了 老 县 城, 真 像 警 官 说 的, 不 虚 此 行 了 此 时,

黑 夜 是 那 么 放 松, 像 黑 色 一 样 美 丽 绝 伦 2009.6.20 昨 天 晚 上 我 们 12 点 多 才 到 了 德 阳, 在 街 上 晃 着 找 宾 馆 和 吃 饭 的 地 方, 最 后 找 到 麦 当 劳 买 了 一 堆 吃 的,1 点 多 才 到 宾 馆 入 住, 累 死 了 早 上 下 雨 等 到 雨 小 了 些, 退 了 房 间, 开 上 了 去 往 成 都 的 公 路 得 知 赵 颖 和 姜 川 去 往 都 江 堰, 我 们 到 了 成 都 去 找 彭 哥, 彭 哥 是 大 学 同 学, 之 前 赵 颖 和 姜 川 连 夜 回 成 都 去 到 他 那 里 彭 哥 和 老 婆 黄 姐, 人 都 很 好, 在 成 都 几 天 得 到 了 他 们 的 照 顾, 儿 子 小 石 头 也 是 个 不 折 不 扣 的 可 爱 孩 子 2009.6.21 今 天 终 于 睡 了 个 囫 囵 觉, 中 午 和 姜 川 吃 完 饭, 去 宽 窄 巷 子 转 了 转 赵 颖 下 午 回 来, 晚 上 四 人 在 宾 馆 安 排 了 次 日 的 行 程 都 江 堰 2009.6.22 凌 晨 6 点 半, 我, 双 口 姐 和 姜 川 三 人 前 往 都 江 堰 我 们 去 了 聚 源 镇, 找 到 聚 源 中 学, 学 校 的 废 墟 已 经 被 基 本 清 理 完, 杂 草 纷 纷 在 废 墟 上 长 了 起 来 在 聚 源 中 学 废 墟 上 拍 了 照, 烧 了 香 和 纸 钱, 前 往 都 江 堰 的 路 上 跟 刘 莉 取 得 了 联 系 我 跟 刘 莉 第 一 次 见 面 大 概 是 在 4 月 下 旬, 那 时 候 我 正 要 从 映 秀 回 来, 徐 烨 给 了 我 联 系 方 式, 说 她 那 里 有 聚 源 中 学 的 名 单 要 我 去 取 坐 车 到 都 江 堰, 给 她 发 短 信, 她 说 她 电 话 被 监 听, 不 安 全, 希 望 能 通 过 隐 秘 的 方 式 碰 头 后 来, 我 用 公 用 电 话 打 给 她, 她 挂 掉, 用 公 用 电 话 再 打 给 我, 我 们 用 两 个 公 用 电 话 取 得 了 直 接 联 系 她 告 诉 我 她 的 具 体 位 置, 在 那 里 等 我, 我 租 了 辆 私 人 跑 活 儿 的 车, 在 她 告 诉 我 的 地 方 见 到 了 她, 她 坐 进 车 里, 把 已 经 复 印 好 的 名 单 给 了 我 见 面 的 过 程 就 像 是 电

视 里 的 地 下 党 一 样, 仅 仅 是 为 了 真 相, 不 知 道 是 什 么 让 我 们 变 成 了 这 样 的 处 境 她 有 哮 喘, 她 在 车 里 跟 我 说, 很 希 望 我 跟 她 回 家 看 看 她 女 儿 的 遗 照, 但 是 现 在 形 势 不 允 许, 她 说 她 被 抓 进 去 好 几 次 了, 她 说 她 怀 孕 了, 她 说 她 跟 一 些 家 长 们 想 到 北 京 上 访, 实 在 不 行 就 到 天 安 门 前 绝 食, 她 说 不 就 是 让 肚 子 里 的 孩 子 再 死 一 次 么, 她 说 这 些 当 官 的 太 没 良 心 了, 聚 源 中 学 的 混 凝 土 用 手 一 抓 就 变 成 磨 儿 她 说 这 些 的 时 候 情 绪 激 动, 哮 喘 几 乎 发 作 这 次 跟 她 取 得 联 系, 她 说 现 在 没 以 前 那 么 紧 张 了, 让 我 到 家 里 去 这 次, 我 终 于 在 她 卧 室 见 到 了 她 心 爱 的 女 儿 胡 慧 姗 的 形 像 安 静 地 躺 在 窗 台 上 她 说 她 每 天 早 晨 起 来 要 做 的 第 一 件 事 情 就 是 擦 干 净 女 儿 的 照 片, 她 给 我 讲 女 儿 生 前 的 事 情, 一 听 她 说 起 这 些, 我 的 眼 泪 又 要 涌 出 来, 操, 我 怎 么 是 这 么 一 个 容 易 激 动 的 人 啊, 操 他 妈 的 豆 腐 渣, 操 他 妈 的 人 性 贪 婪 她 下 午 要 到 成 都 做 身 体 检 查, 她 让 我 晚 上 再 到 家 里 去, 说 有 一 些 重 要 的 资 料 在 另 一 个 家 长 手 里 晚 上, 她 把 那 个 家 长 叫 过 来 她 们 现 在 实 在 没 有 什 么 办 法 了, 希 望 我 们 这 些 人 能 帮 助 他 们 把 事 实 澄 清, 有 几 次 遇 难 学 生 家 长 想 要 到 北 京 上 访, 还 没 到 火 车 站 就 被 抓 了 回 来 还 有 两 位 想 方 设 法 到 了 北 京, 北 京 信 访 办 不 受 理 的 同 时, 还 通 知 成 都 当 地 派 人 把 他 们 押 了 回 去 下 午 我 们 又 去 了 向 峨 小 学, 蒲 阳 中 学, 海 虹 小 学 向 峨 小 学 的 新 校 舍 已 经 基 本 完 工, 漂 亮 得 不 得 了, 当 地 的 工 人 说, 材 料 都 是 加 拿 大 进 口 的, 花 了 两 千 多 万 晚 上 跟 双 口 姐 和 姜 川 在 都 江 堰 吃 过 饭, 我 一 人 前 往 刘 莉 家, 我 说 要 是 9 点 之 前 我 没 有 发 短 信 就 说 明 我 不 安 全 了, 要 是 没 事 他 们 就 等 我, 完 事 一 起 回 成 都 晚 上 在 刘 莉 家 里, 我 见 到 了 遇 难 学 生 高 爽 的 父 母 高 志 勇 和 都 静, 还 有 另 一 位 家 长 苟 崇 香 他 们 把 地 震 后 一 周, 自 己 组 织 到 聚 源 中 学 废 墟 取 样 的 光 盘 给 了 我, 另 外 还 有 一 些 书 面 材 料 他 们 说, 他 们 最 大 的 愿 望 就 是 能 让 豆 腐 渣 工 程 水 落 石 出 高 志 勇 和 都 静 夫 妇 家 在 聚 源 镇, 现 在 搬 到 了 都 江 堰, 都 静 患 了 严 重 的 抑 郁 症, 连 续 一 年 来 每 天 晚 上 都 要 靠 药 物 入 睡, 一 说 起 地 震 和 她 的 女 儿, 就 能 从 都 静 的 脸 上 看 到 心 似 刀 绞 大 概 快 到 9 点, 我 离 开 刘 莉 家, 给 双 口 姐 发 了 短 信, 约 好 在 聚 源 的 高 速 路 口 会 合,

然 后 随 都 静 夫 妇 回 到 他 们 在 聚 源 镇 的 家 里, 他 们 把 在 学 校 取 的 混 凝 土 和 钢 筋 样 本 拿 了 出 来, 我 一 一 都 拍 了 照, 经 过 他 们 的 同 意 包 了 一 些 拿 走 临 走 时, 都 静 拿 出 来 一 本 书, 说 是 她 女 儿 的 遗 物, 希 望 我 能 带 到 北 京, 我 打 开 拿 出 笔, 让 他 们 在 扉 页 上 写 下 一 句 话 他 们 是 这 样 写 的 : 让 豆 腐 渣 工 程 的 制 造 者 得 到 应 有 的 惩 罚, 还 孩 子 们 一 个 公 道 落 款 : 高 志 勇 都 静,2009 年 6 月 22 日 晚 之 后 我 给 他 们 夫 妇 拍 了 合 影, 他 们 送 我 到 高 速 路 口, 跟 双 口 姐 和 姜 川 会 合 晚 上 11 点, 我 们 回 到 成 都 这 一 天, 我 的 心 情 极 为 复 杂 2009.6.23 为 了 到 向 峨 小 学, 新 建 小 学 补 取 废 墟 样 本, 我 们 三 人 第 二 次 去 了 都 江 堰, 中 间 我 去 了 刘 莉 家 拷 贝 照 片, 然 后 在 彩 红 大 道 跟 蒲 阳 路 的 交 叉 处 跟 双 口 姐 会 合, 回 到 成 都 晚 上 谢 哥 从 上 海 飞 来, 彭 哥 一 家 请 我 们 吃 火 锅 2009.6.24 谢 哥 去 给 车 子 换 胎, 我 赵 颖 姜 川 去 逛 了 博 物 馆 和 锦 绣 工 坊 晚 上 在 彭 哥 家 里 吃 过 晚 饭 就 收 拾 行 李, 将 材 料 分 箱 包 装, 准 备 次 日 清 晨 离 开 成 都 2009.6.25 早 晨 6 点 半, 我 们 一 行 5 人 在 宾 馆 吃 过 早 饭, 上 路 车 子 后 备 箱 里 塞 满 了 行 李, 调 查 资 料 和 几 箱 学 校 遗 址 的 现 场 取 样, 我 们 绝 不 能 掉 以 轻 心, 只 有 出 了 四 川 境 我 们 才 会 安 全, 因 为 我 们 还 有 很 大 的 可 能 被 查 获 一 路 加 了 几 次 油, 车 不 停 轮 出 四 川, 过 陕 西, 晚 上 8 点 多 到 了 山 西 平 遥, 城 内 留 宿 2009.6.26

早 上 从 平 遥 出 发, 经 河 北, 下 午 5 点 左 右 到 达 北 京, 驶 到 家 门 口 的 时 候, 我 看 见 铁 路 边 仍 有 五 六 个 光 膀 子 的 男 人 守 在 那 里, 艾 老 师 说 那 不 是 之 前 蹲 点 的 那 些 人 外 面 热 得 实 在 过 分, 我 们 总 不 能 老 躲 在 里 面 吧 公 民 调 查 刘 耀 华 6 月 11 日 至 6 月 26 日

公 民 调 查 日 记 ( 五 十 四 ) 2009.09.19 可 可 木 鱼 镇 被 拘 记 录 青 川 天 气 不 错, 我 不 喜 欢 太 热 的 天 气 到 达 青 川 已 经 是 19 号 的 下 午 然 后 去 木 鱼 这 个 灰 尘 遍 布 的 小 镇, 不 知 道 什 么 原 因 这 个 小 镇 的 空 气 甚 至 比 工 业 城 市 还 差, 走 在 街 上, 半 条 街 没 走 完, 手 机 上 已 经 是 一 层 灰 空 气 有 些 潮 湿, 吹 得 鼻 尖 痒 街 上 都 是 一 些 本 地 人, 他 们 睁 大 眼 睛 看 着 我, 仿 佛 对 外 地 人 有 着 一 种 与 生 俱 来 的 警 惕 性, 还 有 一 些 好 奇, 一 些 惊 喜 本 来 不 想 打 电 话, 我 直 接 找 过 去 的 结 果 那 条 路 门 牌 号 也 没 有, 只 有 拨 打 电 话 了 告 之 在 码 头 等 他 我 便 一 路 问 着 去 了 码 头 在 码 头 等 待 了 半 个 小 时 也 许 就 是 这 半 小 时, 给 了 警 察 时 间, 他 们 在 我 要 见 的 人 出 现 之 前 风 风 火 火 的 冲 过 来 了 为 首 的 是 一 个 所 长, 后 来 据 他 说 见 过 我, 我 想 也 只 可 能 是 谭 作 人 的 案 子 的 时 候 见 过 了 很 老 练, 走 到 我 面 前 就 给 我 看 了 警 官 证 对 话 依 旧 枯 燥 无 聊, 互 相 绕 圈 子 而 已 问 我 是 哪 里 人, 来 青 川 干 嘛, 以 国 庆 60 周 年 保 卫 河 蟹 社 会 所 以 例 行 检 查 外 地 人 的 冠 冕 堂 皇 的 理 由 把 我 带 走 了 先 是 去 了 木 鱼 派 出 所, 我 很 镇 定 也 还 算 真 诚 的 做 了 笔 录 现 在 看 来 我 把 事 情 想 得 过 于 简 单 了 我 以 为 从 木 鱼 出 来 我 就 可 以 离 开, 可 是 他 们 把 我 带 去 了 青 川 县 派 出 所 看 来 他 们 还 是 把 我 看 得 很 重 要 得 所 长 和 一 个 中 年 女 队 长 接 待 的 我 青 川 派 出 所 的 所 长 是 一 个 有 些 自 大 自 负 的 中 年 人 这 样 的 人 我 是 最 不 想 打 交 道 的 因 为 他 们 永 远 不 会 真 诚 就 算 当 他 质 疑 自 己 的 立 场 的 时 候, 他 依 然 会 摆 出 一 副 道 貌 盎 然 的 模 样, 继 续 之 前 的 角 色, 因 为 他 习 惯 扮 演 那 样 的 角 色 了 一 开 始 他 以 为 我 是 和 以 前 来 过 的 小 孩 一 样 的 漫 不 经 心 的 对 我 讲 了 一 大 堆 关 于 以 前 来 的 志 愿 者 在 他 的 说 服 教 育 下 好 像 获 得 重 生 一 样 顿 时 醒 悟 这 是 很 可 笑 的, 一 开 始 就 暴 露 了 自 己 的 领 导 习 气 和 自 大 的 缺 点 可 能 让 他 失 望 的 是 我 并 不 在 意 那 些 所 谓 之 前 的 志 愿 者 给 他 写 的 保 证 书, 所 以 所 长 叔 叔 换 了 一 套 策 略, 不 过 这 是 套 更 糟 糕 的 策 略, 因 为 他 把 我 的 家 人 拉 扯 了 进 来 他 开 始 温 和 的 说 他 的 儿 子 和 我 一 边

大, 他 现 在 以 一 个 长 辈 的 身 份 跟 我 聊 聊 也 许 在 其 他 的 场 合 我 可 以 拿 出 一 种 尊 敬 长 辈 的 姿 态 和 他 说 话, 但 是 现 在 不 一 样, 所 以 我 压 根 没 办 法 把 他 看 做 一 个 长 辈, 接 着 他 问 我 父 母 的 情 况 我 清 楚 的 告 诉 他, 我 之 前 都 在 好 好 和 谈 话, 也 配 合 但 是 关 于 我 的 父 母 我 无 可 奉 告, 作 为 一 个 成 年 人 来 说 有 能 力 也 有 义 务 承 担 自 己 的 所 作 所 为, 拉 扯 别 人 进 来 是 一 件 毫 无 意 义 并 且 让 人 反 感 的 事 所 长 招 数 也 多, 毕 竟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给 他 吃 给 他 穿 给 他 权 力 给 他 虚 荣 给 他 酒 肉 给 他 桑 拿, 作 为 一 个 正 常 的 有 点 良 心 的 人, 都 会 做 一 些 回 报 的 所 长 叫 来 了 女 队 长, 一 个 中 年 妇 女, 中 年 妇 女 都 是 话 唠, 又 接 近 更 年 期, 看 来 所 长 的 智 商 不 低 这 位 不 知 什 么 队 的 队 长 大 妈 确 实 强 悍, 风 风 火 火 的 一 进 来 就 开 始 查 我 的 包 从 里 到 外 看 个 遍 所 长 低 声 对 她 说, 就 按 着 你 的 思 路 审, 然 后 走 出 去 了 之 前 的 问 题 又 重 复 了 一 遍 我 的 回 答 依 旧, 其 实 我 一 直 在 纠 结, 有 的 问 题 必 须 牵 扯 到 别 人, 比 如 来 找 内 人 拿 东 西 这 个 信 息 到 底 是 谁 提 供 的 这 个 问 题 虽 然 很 小, 但 是 我 并 不 想 把 别 人 说 出 来, 尽 管 知 道 他 们 不 会 很 重 视 这 个 信 息, 但 是 如 果 我 说 出 来 我 会 有 种 类 似 于 招 供 出 别 人 的 负 罪 感, 我 不 会 说 出 除 了 我 之 外 的 任 何 名 字, 于 是 在 多 次 进 派 出 所 并 比 较 诚 实 的 对 所 有 人 之 后, 我 第 一 次 撒 了 谎 我 告 诉 他 们, 信 息 是 一 个 外 省 人 提 供 给 我 的 大 妈 的 眼 神 透 露 出 一 丝 高 兴, 彷 佛 自 己 得 到 了 重 要 消 息 立 了 大 功 一 样, 本 来 谨 慎 的 表 情 瞬 间 变 成 一 种 自 信 和 皎 洁 开 始 大 肆 宣 扬 她 作 为 一 个 共 产 党 员 多 么 的 热 爱 祖 国, 多 么 的 希 望 自 己 的 祖 国 强 大 的 美 好 幻 想 本 来 我 不 想 说 脏 话 也 不 想 骂 人, 但 是 这 时 我 真 觉 得 大 妈 傻 得 可 以 她 还 在 继 续 高 谈 阔 论, 我 实 在 听 不 下 去 了 教 育 了 她 一 把 爱 国 主 义 是 一 个 多 么 傻 的 概 念 大 妈 又 说, 艾 未 未 是 加 拿 大 国 籍, 他 肯 定 不 管 中 国 强 大 还 是 不 强 大 的 我 觉 着 真 的 很 好 笑, 多 的 也 不 想 说, 我 只 说 了 一 句, 一 是 艾 未 未 是 中 国 人, 中 国 国 籍, 和 你 和 我 一 样, 其 次, 我 觉 着 未 未 比 你 爱 国 应 该 和 我 包 上 写 的 一 样 I love china,but not people s republic of china. 这 时 所 长 进 来 了 所 长 一 见 我 还 带 了 电 脑, 特 别 的 有 兴 趣, 太 急 功 近 利 了 其 实 我 带 电 脑 只 是 因 为 我 一 个 人 在 路 上 很 无 聊, 要 听 ipod, 可 是 我 的 电 源 适 配 器 丢 了, 只 能 用 电 脑 充 电, 所 以 我 带 着 电 脑, 就 这 么 简 单, 我 电 脑 里 没 什 么 重 要 东 西, 唯 一 一 点 他 们 可 能 感

兴 趣 的 就 是 遇 难 学 生 的 大 名 单 不 过 在 我 妈 妈 的 教 导 下 把 这 个 文 件 夹 藏 得 很 深, 如 果 不 是 安 全 部 门 的 我 想 没 人 能 轻 易 找 到, 于 是 我 给 他 看 了 我 的 电 脑, 他 兴 奋 地 搜 查 着, 我 看 他 这 么 兴 奋 也 不 想 扫 他 兴 于 是 给 他 看 了 老 妈 蹄 花 他 问 我 能 不 能 拷 给 他 其 实 我 也 很 想 给 他 们 拷 贝 很 多 份 的, 可 是 ipod 东 西 进 去 了 就 出 不 来 我 确 实 也 没 办 法, 他 叫 了 一 个 懂 电 脑 的 来 弄, 一 个 小 县 城 的 派 出 所 的 技 术 人 员, 我 不 敢 保 证 他 有 多 厉 害, 不 过 就 算 是 我 用 了 ipod 两 年 了 依 然 会 经 常 自 己 都 不 知 道 自 己 点 错 了 什 么 按 键 而 导 致 ipod 重 新 同 步, 而 以 前 的 东 西 全 没 了 我 很 耐 心 的 告 诉 他, 不 要 胡 乱 点, 如 果 把 我 那 十 个 G 的 歌 弄 没 了 我 会 很 生 气, 可 是 此 技 术 人 员 一 副 臭 嘴 脸, 漫 不 经 心 的 回 答 着, 胡 乱 的 摁 着 鼠 标, 我 妈 妈 说 的 很 对, 越 是 小 的 官 越 是 职 务 低 的 人, 最 爱 一 副 臭 嘴 脸 了 一 副 自 己 牛 逼 的 无 法 无 天 的 样 子, 本 来 坐 了 一 天 的 车 我 很 疲 惫, 于 是 我 发 火 了 所 长 可 能 没 想 到 我 会 发 火, 走 过 来 和 我 硬 碰 硬, 还 是 由 于 太 疲 惫, 我 说 请 你 告 诉 你 的 手 下, 尊 重 别 人, 不 要 弄 坏 别 人 的 东 西 所 长 说 好 我 一 看 时 间, 已 经 接 近 十 二 点 收 到 家 人 的 信 息, 说 爷 爷 情 况 越 来 越 糟 我 开 始 有 点 心 神 不 宁 后 面 他 们 说 了 些 什 么 我 也 不 大 记 得, 去 信 访 办 公 室 睡 觉 两 个 女 警 察 陪 同, 一 个 在 我 前 面, 一 个 在 我 右 边 一 夜 没 睡 好, 早 上 8 点 起 来, 吃 了 点 东 西, 给 我 买 了 张 回 成 都 的 票, 所 长 一 再 问 我 会 不 会 半 路 下 车 又 回 来, 我 说 不 会 了, 因 为 我 现 在 很 疲 惫, 我 想 回 家 好 好 休 息 一 下 可 可 2009.9.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