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 將 此 書 獻 給 所 有 和 慶 榮 一 樣 努 力 留 下 屬 於 自 己 生 命 印 記 的 朋 友 們 魏 慶 榮 手 繪 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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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謹 將 此 書 獻 給 所 有 和 慶 榮 一 樣 努 力 留 下 屬 於 自 己 生 命 印 記 的 朋 友 們 魏 慶 榮 手 繪 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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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目 錄 銀 慶 剛 / 序 十 年 一 覺 南 港 夢 吳 美 蓉 / 序 i iii 友 人 篇 李 隆 安 / 朋 友, 我 想 念 你 1 邱 守 榕 / 紀 念 在 過 去 的 殘 光 碎 影 中 尋 覓 探 視 未 來 9 周 宜 家 徐 光 琳 李 琳 琳 / 老 魏 紀 念 大 學 同 學 魏 慶 榮 先 生 17 林 金 龍 / 緬 懷 魏 慶 榮 19 胡 膺 期 / 魏 慶 榮 逝 世 十 週 年 紀 念 我 的 追 憶 22 韋 伯 韜 / 江 山 代 有 紀 念 老 同 學 魏 慶 榮 先 生 25 陳 宏 / 亦 師 亦 友 的 慶 榮 27 陳 君 厚 / 君 厚 :You have to entertain these two gentlemen with tennis 31 陳 珍 信 / 老 魏 學 長 35 黃 文 璋 / 之 後 再 無 大 師 43 楊 志 成 / 再 談 對 稱 慶 榮 兄 十 年 祭 68 黎 進 三 / 雲 山 蒼 蒼 江 水 泱 泱 先 生 之 風 山 高 水 長 74 David F. Findley/Memories of Wei Ching-Zong 80 學 生 篇 李 育 杰 / 大 師 的 熱 情 83

5 俞 淑 惠 / 亦 師 亦 友 如 兄 如 父 87 陳 美 如 / 來 自 星 星 的 他 95 陳 毅 恆 / 浮 光 二 三 事 記 魏 慶 榮 教 授 97 郭 美 惠 / 我 的 恩 師 100 曹 振 海 / 真 有 趣 的 人 104 黃 士 峰 / 我 在 學 術 界 的 阿 公 106 黃 文 瀚 / 緣 淺 情 長 110 黃 佳 慧 / 最 初 的 指 導 老 師 113 鄭 宗 琳 / 碧 海 掣 鯨 唯 此 手 憶 統 計 學 家 魏 慶 榮 教 授 115 蕭 守 仁 / 風 是 在 哪 一 個 方 向 吹 118 Sangyeol Lee/In memory of my teacher C.Z. Wei 123 親 屬 篇 吳 美 蓉 / 十 年 生 死 兩 茫 茫, 不 思 量, 自 難 忘 125 管 清 慧 / 給 二 姨 丈 的 一 封 信 128 魏 可 芬 / 永 遠 的 榜 樣 130 後 記 136 附 錄 郭 美 惠 銀 慶 剛 / 不 僅 在 夙 昔 139 梁 文 騏 銀 慶 剛 / 魏 慶 榮 教 授 行 實 141 魏 慶 榮 教 授 著 作 目 錄 144

6 序 十 年 一 覺 南 港 夢 銀 慶 剛 民 國 八 十 三 年 一 個 初 春 的 早 晨, 我 在 張 德 新 教 授 的 引 薦 下, 從 清 華 大 學 來 到 位 於 南 港 的 中 央 研 究 院, 拜 見 了 魏 慶 榮 教 授, 自 此 展 開 了 我 倆 在 塵 世 間 十 年 的 師 徒 情 誼 如 真 似 幻 的 十 年, 伴 隨 著 南 港 陰 鬱 濕 冷 ( 熱 ) 的 天 氣, 瞬 眼 即 逝 民 國 九 十 三 年 十 一 月 十 八 日, 魏 老 師 在 與 腦 瘤 痼 疾 纏 鬥 多 年 之 後, 撒 手 西 歸, 徒 留 給 親 友 巨 大 的 遺 憾 與 無 盡 的 思 念, 此 中 苦 楚 真 是 更 與 何 人 說 然 而, 也 正 由 於 這 些 無 從 宣 洩 的 情 感, 促 成 了 這 本 小 冊 子, 誕 生 於 生 死 兩 茫 的 另 一 個 十 年 後 雖 然 這 十 年 中, 大 家 累 積 了 許 多 亟 待 言 宣 的 心 心 念 念, 但 若 無 黃 文 璋 教 授 率 先 寫 出 一 篇 情 真 意 切 且 擲 地 有 聲 的 長 文 之 後 再 無 大 師, 激 勵 著 眾 人 將 心 念 形 諸 文 字, 這 本 冊 子 絕 無 可 能 在 三 個 月 內 就 編 成, 在 此 要 特 別 謝 謝 他 我 們 將 邀 集 到 的 文 稿 分 成 三 類 : 友 人 紀 念 文 學 生 紀 念 文 及 親 屬 紀 念 文 其 中, 友 人 紀 念 文 有 十 三 篇, 學 生 紀 念 文 有 十 二 篇, 親 屬 紀 念 文 有 三 篇, 總 計 二 十 八 篇 這 些 文 章 不 論 長 短, 都 寫 得 十 分 用 心 每 個 人 都 有 他 心 目 中 的 魏 慶 榮, 在 經 過 時 間 的 洗 禮 後, 細 節 或 許 模 糊 了, 但 意 象 卻 益 發 鮮 明 我 相 信 在 某 種 意 義 上, 這 二 十 八 篇 文 章 交 織 而 成 的 鮮 明 意 象 所 還 原 的 是 - 那 個 比 活 著 的 更 真 實 的 魏 慶 榮 在 魏 老 師 剛 過 世 時, 我 曾 寫 下 一 段 紀 念 文 字 ( 姑 且 稱 之 為 詩 ): 看 那 賭 徒 以 性 命 下 注 i

7 贏 或 輸 歡 喜 悲 憂 俱 成 來 時 路 轉 眼 無 晴 無 雨 霧 恰 似 永 定 河 邊 骨 今 宵 深 閨 入 夢 阻 而 橫 刀 向 天 者 欲 留 肝 膽 崑 崙 早 西 天 遠 渡 雖 然 詩 中 寫 著 永 定 河 畔 的 亡 魂 難 入 深 閨 愛 人 的 夢 中, 但 魏 師 母 對 老 師 至 死 不 渝 的 愛, 應 足 以 讓 他 夜 夜 入 夢 吧! 而 當 初 那 群 矢 志 要 與 魏 師 一 道 為 台 灣 的 統 計 事 業 打 拼 的 橫 刀 向 天 者 們 呢? 十 年 雖 不 致 全 白 了 青 絲, 但 已 足 令 我 半 老 於 江 湖 紀 德 ( 法 國 作 家, 一 九 四 七 年 諾 貝 爾 文 學 獎 得 主 ) 在 其 著 作 浪 子 回 家 中 曾 描 述 : 飽 經 風 霜 的 哥 哥 回 家 的 時 候, 弟 弟 正 要 出 門 或 許 現 在 我 該 循 書 中 所 言 : 在 黑 暗 中 拿 一 盞 燈, 牽 著 弟 弟 的 手 送 到 大 門, 並 警 告 小 心 石 階 ; 或 許 我 該 學 起 約 翰 米 勒 上 尉 所 搶 救 出 來 的 雷 恩 大 兵, 只 要 遵 從 上 尉 好 好 活 著 的 遺 願 ; 更 或 許 此 二 者 並 不 衝 突 最 後, 我 要 感 謝 所 有 的 作 者, 他 們 對 魏 老 師 珍 貴 的 情 誼, 是 這 本 紀 念 文 集 出 版 最 重 要 的 理 由 銀 慶 剛 謹 識 於 台 北, 南 港,2014 年 6 月 16 日 ii

8 序 吳 美 蓉 感 謝 各 方 親 友 在 百 忙 中 撥 冗 撰 寫 紀 念 文, 就 我 所 知, 好 幾 位 都 是 熬 夜 甚 至 通 宵 完 成 的 因 為 有 大 家 的 關 懷 與 支 持, 才 使 這 本 紀 念 冊 更 加 豐 富, 尤 其 感 謝 黃 文 璋 老 師 率 先 撰 寫 之 後 再 無 大 師, 讓 大 家 閱 讀 後 可 自 行 發 揮 對 慶 榮 的 懷 念 之 情, 篇 篇 都 真 情 流 露, 我 看 得 淚 水 不 自 主 在 眼 框 內 打 轉 這 本 紀 念 冊 讓 我 們 從 不 同 面 向 懷 念 慶 榮, 也 可 提 供 作 為 後 人 對 於 生 命 如 何 活 如 何 活 得 有 價 值, 豎 立 一 個 典 範 慶 榮 就 是 那 麼 實 在 的 人, 熱 情 洋 溢, 做 他 自 己, 學 而 時 習 之, 不 亦 說 乎? 有 朋 自 遠 方 來, 不 亦 樂 乎? 正 是 他 精 彩 人 生 的 註 解 另 外, 感 謝 很 多 默 默 為 本 紀 念 冊 努 力 付 出 的 師 友, 更 感 謝 淑 惠 幫 忙 邀 稿 催 稿, 黃 文 璋 老 師 和 黃 士 峰 老 師 幫 忙 校 稿 到 最 後 的 印 刷, 讓 本 紀 念 冊 得 以 準 時 付 印 慶 榮 若 有 知, 一 定 很 開 心 iii

9 友 人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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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朋 友, 我 想 念 你 李 隆 安 高 雄 大 學 統 計 所 的 俞 淑 惠 教 授 和 本 所 的 同 事 銀 慶 剛 博 士 來 信, 要 我 寫 一 篇 我 的 朋 友 逝 世 十 周 年 的 短 文 我 的 心 情 很 複 雜, 讓 我 再 度 感 傷, 朋 友 竟 然 走 了 十 年 了 我 一 直 有 個 錯 覺, 朋 友 你 還 活 著, 我 從 來 不 認 為 身 為 朋 友 的 你 已 經 離 開 我 們 了, 我 總 認 為 可 以 隨 時 從 四 樓 ( 我 的 辦 公 室 在 所 裡 的 四 樓 ) 的 辦 公 室 到 樓 下 去 找 你 在 我 的 生 活 裡, 我 總 是 感 覺 朋 友 就 在 我 的 周 圍, 我 有 事 的 時 候, 隨 時 可 以 找 你 聊 一 聊, 聽 一 聽 朋 友 的 高 談 闊 論, 與 眾 人 不 同 的 看 法 我 參 加 過 朋 友 你 的 葬 禮, 見 過 你 火 化 前 最 後 一 眼 ( 非 常 令 人 傷 心 的 模 樣, 似 乎 臨 終 前 你 想 喘 氣 大 腦 的 神 經 元 還 在 作 用, 但 是 小 腦 的 神 經 元 卻 無 情 的 停 止 功 能 了!) 我 拒 絕 接 受 那 一 幕, 到 現 在, 還 是 不 相 信 朋 友 真 的 走 了 朋 友 喜 歡 閒 書, 朋 友 將 不 是 統 計 學 專 業 的 書 籍 稱 作 閒 書 因 為 這 類 書 和 我 們 的 統 計 專 業 沒 有 直 接 關 係, 而 我 平 常 也 是 愛 看 這 類 書 的 人, 自 然 而 然 的, 朋 友 和 我 是 臭 味 相 投 的, 一 旦 市 面 上 有 折 價 的 閒 書 在 拍 賣, 朋 友 一 定 找 我 一 起 去 逛 書 展 朋 友 喜 歡 找 統 計 史 相 關 的 閒 書, 記 得 有 本 大 陸 學 者 寫 的 書, 當 時 台 灣 有 翻 版 的 正 體 文, 我 記 得 朋 友 說 要 融 合 一 位 美 國 芝 加 哥 大 學 寫 統 計 史 的 書, 寫 一 份 論 文, 從 華 人 觀 點 談 統 計 史 華 人 在 兩 千 年 前 的 春 秋 戰 國 時 代, 齊 國 的 管 仲 統 計 該 國 有 多 少 人 口, 多 少 的 戰 馬, 多 少 的 武 器, 這 就 是 統 計 的 起 1

12 源 可 惜 朋 友 走 得 太 快 了, 我 們 無 緣 看 到 你 寫 的 深 刻 見 解 的 論 文 了 朋 友 也 對 人 類 在 嬰 兒 時 期 接 觸 數 字 時, 如 何 建 立 統 計 的 觀 念 有 興 趣 想 寫 本 人 類 從 小 是 如 何 自 然 建 立 統 計 觀 念 朋 友 找 了 些 這 方 面 的 閒 書, 目 前 這 些 閒 書 都 存 放 在 高 雄 大 學 魏 慶 榮 紀 念 圖 書 館 裡 年 輕 的 學 者 有 空 時, 請 到 該 圖 書 館 坐 坐, 翻 翻 朋 友 生 前 找 來 的 閒 書, 想 一 想 這 方 面 的 議 題 有 一 天, 也 許 你 可 以 幫 忙 朋 友 完 成 他 的 遺 志 朋 友 說 過 大 家 去 找 些 台 灣 本 土 的 數 據, 運 用 台 灣 的 數 據 寫 本 統 計 教 科 書, 本 土 的 學 子, 當 然 對 本 土 的 數 據 有 親 切 感, 對 本 土 數 據 的 統 計 分 析 也 就 容 易 接 受, 有 助 於 統 計 觀 念 的 吸 收 與 這 門 學 科 的 推 展 朋 友 生 前 很 在 意 這 件 事, 朋 友 很 注 重 學 問 本 土 化 可 惜, 我 們 大 家 在 朋 友 生 前 沒 有 仔 細 規 畫 這 件 事, 更 沒 有 規 畫 完 稿 的 時 程, 希 望 大 家 將 這 一 件 事 放 在 心 上, 有 機 會 收 集 到 本 土 數 據 時, 就 放 在 一 起, 讓 我 們 下 一 個 朋 友 逝 世 紀 念 日 時, 將 一 本 使 用 本 土 數 據 的 統 計 教 科 書 發 行, 早 日 讓 朋 友 生 前 的 願 望 實 現, 以 慰 朋 友 在 天 之 靈 也 記 得 朋 友 想 寫 有 關 時 間 這 個 概 念 的 文 章, 買 了 一 些 有 關 時 間 的 閒 書, 想 將 朋 友 自 己 對 時 間 的 一 些 獨 特 的 想 法 寫 下 來 上 天 沒 有 照 顧 我 的 朋 友, 讓 朋 友 沒 有 機 會 去 寫 了 現 在 我 快 要 退 休 了, 我 太 太 禁 止 我 去 買 閒 書, 而 且 閒 書 只 可 以 放 在 辦 公 室 裡, 不 准 帶 回 家 去 朋 友, 每 次 一 眼 看 到 辦 公 室 的 閒 書, 我 就 懷 念 那 段 和 你 一 起 逛 書 展 買 閒 書 的 日 子 我 從 朋 友 你 那 裏 學 到 很 多, 能 夠 遇 到 一 位 友 直 友 諒 友 多 聞 的 朋 友, 真 是 三 生 有 幸, 朋 友 你 就 是 這 樣 一 個 人! 有 時 我 感 謝 上 天 讓 我 遇 到 你 這 位 朋 友, 但 有 時 我 討 厭 上 天, 2

13 為 何 讓 你 走 得 這 麼 早 朋 友 的 個 性 很 直, 身 前 一 些 不 了 解 朋 友 個 性 的 人, 常 常 誤 解 了 朋 友 朋 友 覺 得 對 的 事 物, 要 力 爭, 要 堅 持, 才 能 讓 世 人 看 到 真 理 朋 友 很 聰 明, 很 快 就 看 穿 了 事 理, 發 現 一 般 人 還 在 困 惑, 朋 友 的 心 裡 很 急, 很 想 把 道 理 告 訴 世 人, 嗓 門 就 大 了 點 一 般 人 常 誤 會 朋 友 得 理 不 饒 人, 事 實 上 這 只 是 朋 友 的 直 性 子, 想 早 點 告 訴 世 人 他 看 穿 的 事 理 若 有 來 生, 朋 友 請 你 將 性 子 慢 點, 世 人 不 像 你 的 反 應 那 麼 敏 捷 朋 友 的 聰 明, 很 早 就 有 名 氣, 我 在 大 學 唸 書 的 時 候, 就 聽 到 清 華 大 學 數 學 系 有 三 傑, 一 位 名 字 是 鄭 清 水, 目 前 他 是 中 央 研 究 院 統 計 所 的 所 長, 聽 說 他 在 高 中 時 就 看 懂 大 學 的 微 積 分 ( 對 我 們 來 說, 大 學 念 微 積 分 學, 是 很 辛 苦 的 事 ); 第 二 位 的 名 字 是 陳 鞏, 聽 說 他 在 國 外 任 教, 是 拔 尖 的 數 學 家 ; 第 三 位 就 是 我 懷 念 的 朋 友, 當 時 就 傳 言 他 很 擅 長 處 理 複 雜 系 統 的 數 據 朋 友 很 早 過 世, 我 猜 是 否 朋 友 生 病 的 原 因 和 他 的 才 智 有 關, 我 覺 得 應 該 建 議 病 理 學 家, 仔 細 探 討 他 生 病 的 過 程, 也 許 有 機 會 找 到 解 救 這 種 病 因 的 醫 療 方 法, 我 聽 說 這 類 病 是 與 遺 傳 有 關 朋 友 的 女 兒, 建 議 一 旦 懷 孕 後, 要 讓 孩 子 做 些 遺 傳 檢 查, 明 瞭 會 不 會 被 遺 傳 到 朋 友 女 兒 有 1/2 的 機 會, 含 有 這 類 遺 傳 基 因 朋 友 對 女 兒 的 管 教 是 很 開 明 的, 朋 友 對 女 兒 的 期 望 是 很 遠 大 的 朋 友 覺 得 女 兒 對 人 際 關 係 的 處 理 很 棒, 朋 友 覺 得 女 兒 有 一 天 也 許 可 以 成 為 我 們 國 家 的 女 總 統, 奉 勸 朋 友 的 女 兒 不 要 妄 自 菲 薄, 認 為 做 不 到 只 要 你 精 心 經 營 和 你 朋 友 的 人 際 關 係, 有 一 天 他 們 就 是 妳 日 後 競 選 總 統 的 助 力 朋 友 的 女 兒, 你 的 父 親 是 個 很 有 毅 力 的 人, 你 天 生 繼 承 這 種 能 力, 只 3

14 要 好 好 努 力, 妳 一 定 可 以 達 成 的 朋 友 的 才 智, 一 方 面 是 天 生 的, 另 一 方 面 還 與 後 天 自 我 的 訓 練 有 關 朋 友 在 高 中 時 期 的 假 期, 喜 歡 和 親 戚 一 起 下 棋, 在 那 段 時 期, 朋 友 學 會 下 棋 開 始 的 策 略 很 重 要 如 果 下 的 正 確, 一 定 會 贏 的, 既 使 有 時 時 運 不 好, 沒 有 得 到 優 勢, 但 在 途 中 適 時 修 改 策 略, 終 局 還 是 會 贏 的 這 就 是 朋 友 下 棋 不 會 輕 易 投 降 的 原 因, 他 一 定 奮 戰 到 底 的, 為 何 他 總 是 計 較 輸 贏, 因 為 他 覺 得 他 的 策 略 對 了, 他 知 道 他 一 定 會 贏 既 然 知 道 真 理, 當 然 他 不 會 放 棄 這 個 真 理 了, 態 度 上 也 就 理 直 氣 壯 爭 到 底 了! 朋 友 不 是 愛 吵 架, 只 是 他 看 到 真 理 了, 他 不 放 棄 真 理 若 有 來 世, 勸 朋 友, 既 然 自 己 看 清 真 理, 有 時 下 棋 讓 云 云 眾 生 一 點 朋 友 下 棋 不 是 只 會 象 棋, 圍 棋 也 是 愛 好 的, 因 為 他 深 信 策 略 是 很 重 要 的, 象 棋 圍 棋 他 一 樣 運 用 得 宜 我 有 幸 和 朋 友 活 過 一 段 時 間, 我 總 是 想 從 朋 友 處 學 點 他 的 優 點 他 有 一 些 堅 持 之 處, 和 助 理 學 生 研 討, 他 很 堅 持 有 恆 且 定 期 的 研 討 下 去, 他 會 問 我 們 為 何 要 停 止 研 討 一 般 我 們 總 會 遇 上 無 法 了 解 某 些 關 鍵 之 處, 而 無 法 探 討 下 去 朋 友 很 聰 明, 總 會 看 穿 那 些 步 驟, 將 特 性 講 給 大 家 了 解 記 得 我 們 研 讀 基 因 序 列 的 書, 其 內 有 dynamical programming 部 分, 第 一 天 遇 上 時, 我 們 都 不 太 了 解 這 種 煩 雜 的 作 法 有 何 優 點, 第 二 天 再 討 論 時, 朋 友 立 即 證 明 那 是 最 優 解 的 答 案 後 來 我 在 劉 軍 的 書 上 看 到 這 部 分 的 證 明 朋 友 真 是 一 個 天 才, 在 很 短 的 時 間, 看 穿 了 道 理, 還 自 己 很 快 的 給 個 證 明 朋 友 的 早 逝, 真 令 人 覺 得 老 天 忌 妒 天 才, 不 讓 朋 友 壽 命 長 些 朋 友, 我 到 現 在 還 懷 念 那 段 一 起 和 你 研 讀 的 日 子, 那 是 一 種 享 受, 享 受 天 才 的 才 華 4

15 朋 友 討 論 事 情, 總 是 從 深 遠 的 角 度 切 入 我 的 同 事 銀 慶 剛 博 士, 是 朋 友 的 學 生, 他 似 乎 抓 到 老 師 的 真 傳, 寫 的 論 文, 一 定 是 世 上 最 頂 尖 的 議 題 每 次 本 所 評 鑑 時, 中 研 院 的 院 士 們 一 致 認 為 他 討 論 的 議 題 是 我 們 最 想 了 解 的 問 題, 是 我 們 最 想 知 道 的 答 案 朋 友, 你 放 心 走 吧! 你 有 一 個 好 學 生 承 繼 著 你 的 精 神 朋 友 寫 雜 文, 談 中 國 古 老 的 推 背 圖 這 本 古 老 的 書 這 本 書 很 神 祕 的 算 出 中 國 世 代 的 變 化 規 律, 讓 世 人 驚 訝 其 結 果, 以 為 是 有 依 據 的 朋 友 想 揭 穿 這 件 事 背 後 的 真 理, 他 從 國 際 期 刊 上 打 筆 戰 的 統 計 論 文 下 手, 從 現 代 科 學 知 識 談 起, 最 後 回 到 現 實 生 活 中, 驗 證 事 後 的 真 理 猶 太 經 文 旁 邊 的 數 行, 似 乎 總 是 有 預 言 出 現, 讓 猶 太 教 徒 很 迷 惑, 真 的 是 神 給 的 預 言 嗎? 現 在 科 學 這 麼 發 達, 這 件 事 可 以 從 現 代 科 學 知 識 來 證 實 嗎? 西 方 有 一 派 學 者 想 從 統 計 推 論 的 方 法 來 驗 證 是 對 的, 當 然 另 有 一 派 學 者 則 說 是 不 對 的, 雙 方 都 從 嚴 格 的 學 術 角 度 來 討 論, 一 場 筆 戰 就 開 始 了 朋 友 在 雜 文 裡, 介 紹 了 西 方 嚴 謹 的 理 論 與 現 代 驗 證 的 方 法, 說 明 猶 太 經 典 裡 預 言 發 現 的 方 式, 套 入 一 本 世 俗 的 小 說 白 鯨 記, 照 樣 找 到 些 意 想 不 到 的 結 果 試 問 這 本 世 俗 小 說 白 鯨 記 有 神 的 預 言 嗎? 在 我 們 現 實 生 活 裡, 有 許 多 預 言 家 或 宗 教 家, 常 給 世 人 一 些 所 謂 神 的 預 言, 這 些 預 言 可 以 相 信 嗎? 朋 友 寫 這 個 雜 文, 就 是 想 從 現 代 科 學 統 計 學 的 理 論 中, 推 理 與 驗 證, 進 行 嚴 謹 討 論, 來 破 除 這 種 迷 信 朋 友 的 這 篇 雜 文, 我 讀 了 很 多 次, 思 念 朋 友 寫 這 篇 論 文 的 布 局 與 用 心 朋 友 關 心 我 們 這 個 社 會, 時 時 考 慮 本 土 研 究 的 提 升, 指 導 學 生 的 研 究 朋 友 勸 大 家 往 深 遠 的 方 向 思 考 5

16 朋 友 對 大 學 數 學 的 隠 函 數 定 理 有 一 套 自 己 的 見 解, 很 多 次, 他 向 他 人 解 釋 其 中 他 看 到 的 道 理, 可 惜 這 麼 多 次 的 解 釋, 我 都 無 緣 聽 到, 朋 友 你 自 己 算 是 輕 鬆 的 走 了, 對 我 而 言, 這 真 是 憾 事 一 樁 啊! 朋 友 考 慮 現 象, 總 會 從 隨 機 過 程 出 發 對 一 般 學 生 而 言, 數 學 是 難 了 點 從 隨 機 過 程 開 始, 觀 察 到 的 現 象 解 釋, 不 但 從 理 論 推 導 方 面, 可 以 建 立 深 廣 的 基 礎, 而 且 在 數 學 推 導 的 技 術 上, 可 以 有 工 具 來 切 入 現 象 的 演 化 朋 友 善 長 處 理 複 雜 現 象 能 力, 我 深 信 這 是 重 要 的 原 因 年 輕 學 者 若 想 從 事 統 計 學 術 研 究, 學 好 隨 機 過 程, 應 該 是 一 個 很 好 的 起 步 有 許 多 人 誤 解 朋 友, 不 知 道 朋 友 是 個 非 常 明 事 理 的 人, 朋 友 是 個 很 好 溝 通 的 人 只 要 有 理, 向 朋 友 解 釋 自 己 認 為 的 觀 點, 朋 友 會 聽 進 去 你 說 的 道 理 朋 友 是 個 自 己 獨 立 思 考 的 人, 他 需 要 一 點 時 間 思 考 說 完 自 己 的 觀 點 後, 耐 心 等 待, 一 點 時 間 後, 朋 友 自 會 答 覆 你, 也 許 再 問 幾 個 疑 點, 只 要 疑 慮 能 夠 解 釋 清 楚 而 且 有 道 理, 朋 友 是 欣 然 接 受 你 的 觀 點 朋 友 是 這 樣 一 個 明 理 的 人, 我 和 朋 友 相 處, 總 有 會 有 一 些 事 情, 涉 及 兩 人 我 會 先 向 朋 友 解 說 我 想 到 的 事 理, 朋 友 總 是 耐 心 聽 完, 然 後 朋 友 回 答 我 : 讓 他 想 一 下, 普 通 只 須 過 了 一 點 時 間, 朋 友 就 會 回 報 我 : 他 如 何 切 割 整 個 事 情 的 步 驟, 那 部 分 由 朋 友 處 理, 那 一 部 份 交 由 我 處 理, 兩 人 就 可 以 合 作 無 間 這 樣 的 合 作 發 生 很 多 次, 我 擔 任 中 國 統 計 學 報 執 行 編 輯 那 回, 朋 友 是 人 在 美 國 的 朋 友 是 主 編, 收 到 的 稿 件 由 朋 友 決 定 人 選 審 稿 我 可 以 給 他 建 議, 但 最 後 的 決 定 完 全 由 朋 友 定 奪 記 得 當 時 刊 物 剛 從 趙 民 德 先 生 接 手, 一 般 換 主 編, 期 刊 封 面 可 以 換 新 但 這 本 刊 物 的 封 面 我 們 沒 有 任 何 變 動, 這 6

17 是 我 的 主 張, 我 向 朋 友 解 釋 的 理 由 : 幾 個 國 際 期 刊 的 封 面 都 很 少 更 動, 一 談 起 某 個 期 刊, 大 家 心 裡 就 想 著 該 期 刊 傳 統 上 的 樣 子 朋 友 是 個 容 易 接 受 別 人 意 見 的 人 1997 年 台 灣 第 一 次 舉 辦 國 際 學 術 會 議, 以 往 台 灣 的 國 際 學 術 會 議, 都 是 台 灣 自 己 出 錢 主 辦, 單 純 的 邀 請 到 幾 個 國 際 學 者 來 台, 就 號 稱 國 際 學 術 會 議 了 但 1997 這 一 年, 我 們 是 接 到 美 國 數 理 學 會 (IMS) 的 請 求, 這 個 國 際 統 計 學 術 組 織 想 在 台 灣 召 開 區 域 會 議, 想 在 美 國 境 外 舉 辦 區 域 會 議, 當 然 是 華 裔 學 者 的 提 議 當 時 中 國 還 很 落 後, 台 灣 是 他 們 首 選 對 我 們 而 言, 台 灣 是 第 一 次 主 辦 國 際 學 術 會 議, 沒 有 先 例 可 循 我 們 很 緊 張, 朋 友 要 我 幫 忙, 我 們 先 規 劃 整 個 會 議 所 需 要 處 裡 的 事 項, 商 討 我 兩 人 之 間 的 分 工 原 則 然 後 兩 人 分 頭 進 行, 交 由 朋 友 做 的 事 項 我 不 須 管, 交 由 我 處 理 的 事 項, 讓 我 全 權 自 行 決 定 處 理 朋 友 先 決 定 幾 個 國 際 學 術 會 議 的 慣 例, 既 然 是 國 際 學 術 會 議, 我 們 完 全 按 照 規 則 做 在 這 之 前 的 國 內 學 術 會 議, 是 不 收 註 冊 費 用 的 但 國 際 學 術 會 議 依 慣 例 是 收 取 註 冊 費 的, 朋 友 希 望 這 次 會 議 能 夠 讓 我 們 做 的 國 內 國 外 的 慣 例 都 遵 守, 最 後 我 們 做 到 了 事 實 上, 國 際 學 術 會 議 的 註 冊 費 用 相 對 國 人 而 言, 是 很 高 的, 一 般 都 是 收 取 幾 百 美 元, 大 陸 舉 辦 的 國 際 學 術 會 議 至 今 仍 能 是 這 種 收 費 標 準 而 當 年 我 們 只 收 取 100 美 元! 隨 然 是 這 樣 低 的 註 冊 費, 國 內 學 者 還 是 有 些 困 難 的 慶 幸 的, 一 般 國 內 學 者 多 半 拿 到 國 科 會 的 補 助, 我 們 請 求 國 內 學 者 運 用 個 人 的 國 會 補 助 款 ( 國 科 會 的 補 助 是 可 以 用 於 國 際 學 術 會 議 的 註 冊 費 的 ) 萬 一 當 年 沒 有 得 到 國 科 會 補 助 的 學 者, 可 以 申 請 減 免 ( 事 實 上 是 會 議 主 辦 單 位 向 國 科 會 申 請 款 項 支 持 舉 辦 會 議 的 費 用, 這 些 費 用 恰 好 作 為 這 些 減 免 註 冊 費 7

18 來 使 用 ) 幸 好, 拿 到 國 科 會 補 助 的 學 者 很 合 作, 都 使 用 自 己 的 國 科 會 補 助 當 然, 也 有 一 些 奧 客 學 者 明 明 有 拿 到 國 科 會 的 補 助, 但 還 是 向 我 們 申 請 減 免 會 議 所 有 的 收 支 一 律 登 記 在 一 位 會 計 秘 書 的 本 子 裡, 記 得 會 後 這 位 秘 書 還 告 訴 我 有 幾 位 奧 客 學 者 的 名 字 ( 這 世 上, 各 種 人 都 有 ), 他 們 就 是 一 直 不 付 註 冊 費 這 次 會 議, 朋 友 讓 本 所 ( 本 所 是 主 辦 單 位 ) 和 國 內 統 計 界 學 者 都 盡 量 參 與 這 次 盛 會, 所 內 同 仁 都 是 主 人, 晚 宴 時 一 定 被 邀 請, 而 且 安 排 照 顧 來 訪 學 者 我 們 的 原 則 是, 若 無 論 文 發 表, 至 少 可 以 擔 任 一 個 session 的 主 持 人 朋 友 還 幽 默 的 辦 個 只 准 夫 人 上 台 講 話 的 晚 宴 發 表 會, 讓 這 些 統 計 學 者 的 夫 人 們 有 個 機 會 讓 丈 夫 聽 到 她 們 的 抱 怨 記 得 當 場 有 位 美 國 學 者 聽 了 夫 人 的 抱 怨, 一 直 急 著 想 上 去 辯 解, 朋 友 就 是 不 讓 他 上 去 說 話, 引 起 大 家 莞 爾 朋 友, 如 果 有 來 世, 希 望 你 我 還 可 以 有 機 會 相 遇, 我 喜 歡 你 這 個 朋 友, 總 是 那 麼 有 深 度, 讓 人 百 看 不 厭, 百 思 有 得 8

19 紀 念 在 過 去 的 殘 光 碎 影 中 尋 覓 探 視 未 來 邱 守 榕 慶 榮 棄 世, 已 近 十 年 他 走 得 很 辛 苦 雖 然 他 毅 然 地 接 受 兩 次 腦 部 大 開 刀, 也 包 容 多 項 髙 科 技 器 械 侵 入 性 的 治 療, 以 無 力 的 軀 體 配 合 最 先 進 的 醫 學, 在 生 命 線 上 拔 河, 他 還 是 選 擇 離 開 這 個 世 界 每 想 到 一 位 好 友 在 文 標 過 世 之 後 曾 給 我 的 開 導 : 人 要 求 死, 所 以 生 病, 就 不 禁 質 疑 : 是 什 麼 樣 的 天 國, 令 你 們 神 往? 接 下 來, 相 對 的 問 題 是 : 在 你 們 已 然 超 越 的 世 界 中, 我 們 該 珍 惜 存 續 什 麼 餘 光, 以 探 視 來 日? 緬 懷 過 去, 未 來 悄 然 來 到 現 場, 環 視 現 場, 念 茲 紀 茲 者 何? 何 有 助 之 於 來 者? * 歸 路 與 隔 岸 -- 命 運 是 上 天 的 安 排 嗎? 廿 多 年 前, 台 灣 還 未 把 余 秋 雨 炒 熱, 慶 榮 在 難 得 來 台 中 之 日, 帶 來 文 化 苦 旅, 攤 開 書, 要 我 先 讀 家 住 龍 華 生 離 死 別 的 情 境 在 街 頭 巷 尾 出 現, 工 作 責 任 與 理 想 的 秤 錘, 懸 吊 且 夾 雜 在 生 之 倏 忽 與 命 之 倉 皇 的 畫 面 前, 令 人 感 覺 到 極 度 的 悲 涼 我 不 能 言 語, 只 用 無 可 奈 何 的 讚 詞 : 文 筆 真 好, 試 圖 撥 開 舖 天 蓋 地 的 陰 霾 生 命 的 光 影 相 隨, 日 月 陰 晴, 聽 天 由 命? 莫 非, 那 麼 早, 他 已 預 見 自 己, 步 入 龍 華 的 隊 伍 中? 莫 非, 他 已 洞 察 到, 台 北 學 人 和 上 海 文 人 的 命 運, 沒 有 本 質 上 的 差 異? * 結 識 -- 必 也 攀 緣 乎? 認 識 慶 榮, 早 在 1973 春 台 大 數 學 系 主 辦 中 華 民 國 數 9

20 學 會 第 二 屆 年 會 主 持 人 數 學 系 系 主 任 楊 維 哲 教 授 慧 眼 識 英 雄, 在 慶 榮 以 碩 士 生 的 身 份 作 口 頭 報 告 的 現 場, 以 低 聲 悄 悄 地 對 坐 在 後 座 一 旁 的 我 說 : 你 看, 這 少 年 人 做 的 ( 研 究 ) 很 不 錯..., 一 面 點 頭, 一 面 又 像 是 已 作 好 決 定 把 他 請 來 台 大, 好 呃! 其 實, 慶 榮 講 的 分 析, 我 並 非 內 行, 沒 什 麼 印 象, 但 在 中 間 休 息 時 分, 就 自 告 奮 勇 地 向 這 年 輕 人 做 了 自 我 介 紹, 而 在 楊 維 哲 熱 情 的 肯 定 與 邀 請 下, 慶 榮 立 即 答 應 在 完 成 碩 士 班 課 程 後, 服 兵 役 之 前, 來 台 大 不 記 得 數 學 系 給 了 他 什 麼 名 份 或 待 遇, 而 他 顯 然 沒 提 出 要 求, 也 沒 計 較 當 時 只 直 覺 到, 他 是 一 個 快 樂 的 窮 學 生, 靠 清 華 大 學 給 的 碩 士 生 獎 學 金 過 日 子 * 相 熟 -- 人 生 不 相 見, 動 如 參 與 商 不 記 得 跟 慶 榮 是 怎 麼 熟 起 來 的, 也 不 記 得 為 什 麼 會 跟 他 熟 起 來 服 完 兵 役, 慶 榮 即 來 台 大 對 台 大 數 學 系 僅 聘 以 助 教, 他 不 以 為 意, 只 說, 到 第 二 年 就 可 升 為 講 師 當 時, 他 絲 毫 不 作 出 國 留 學 的 打 算 這 一 年, 數 學 教 育 還 是 熱 點, 中 研 院 數 學 所 剛 剛 起 意 要 辦 數 學 傳 播 季 刊, 慶 榮 就 進 場 幫 忙, 第 一 卷 四 期, 期 期 都 有 他 的 貢 獻 創 刋 號 以 邏 輯 與 教 學 的 譯 文 打 頭 陣, 有 多 方 面 的 用 意 該 文 作 者 Morris Kline, 在 1972 年, 以 小 尊 尼 為 何 不 會 做 加 法 一 書 ( 中 譯 本 由 科 學 月 刊 社 出 版 ), 宣 吿 新 數 學 破 產 慶 榮 看 到 M. Kline 對 六 十 年 代 在 中 小 學 校 的 數 學 課 堂 中 恣 意 鼓 吹 演 繹 邏 輯 的 做 法, 從 美 國 發 起, 肆 虐, 又 傳 佈 全 球 的 新 數 學 課 程 (NEW MATH) 大 加 撻 伐, 非 常 興 奮 且 感 佩 不 已, 遂 協 助 當 時 仼 教 於 屏 東 女 中 的 小 學 同 學, 把 這 麼 一 篇 內 容 豐 富 又 涉 及 複 雜 歷 史 背 景 的 批 判 文 字 譯 出 對 老 唐 不 苟 同 M. Kline 過 度 尖 酸 刻 薄 的 用 詞, 佈 局 與 舖 陳, 10

21 且 指 出 新 課 程 的 時 代 意 義 和 社 會 背 景, 與 其 反 映 出 數 學 系 統 性 發 展 的 必 然 性 和 所 受 制 的 發 展 條 件 時, 慶 榮 確 實 有 些 悻 悻 然, 特 別 提 起, 在 大 一 的 課 上, 老 師 為 了 嚴 謹, 把 無 定 義 名 詞 作 為 定 義 的 對 象, 也 就 是, 當 作 名 詞 來 下 定 義, 引 起 眾 同 學 的 困 惑 與 不 解, 諸 如 此 類 的 經 驗, 使 他 難 以 釋 懷 事 實 上, 老 唐 早 兩 年 前, 即 以 美 國 數 學 教 育 二 戰 前 的 歷 史 為 背 景, 舖 述 新 數 學 課 程 的 起 因, 新 的 內 容, 努 力 的 新 方 向, 未 能 克 服 的 缺 失, 以 及 引 起 的 批 評 等 等, 對 新 數 學 改 革 作 了 整 體 性 的 囘 顧 ( 載 於 中 國 時 報 1974 春 ), 慶 榮 還 是 堅 持 認 為 演 繹 邏 輯 已 遭 誤 用 和 濫 用 的 現 象 必 須 正 視, 怎 麼 強 調 怎 麼 批 判 都 不 為 過 囘 想 起 來, 年 輕 的 他 尚 未 經 歷 練, 沒 能 看 到 人 類 躁 動 的 集 體 性, 後 者 即 表 現 在 今 日 稱 作 媚 俗 的 行 為 上, 他 耿 耿 於 懷 的 是 受 害 的 一 個 又 一 個 學 生, 不 明 就 裏 的 老 師 們, 以 及 擱 淺 的 直 觀 教 學 法 這 一 年, 慶 榮 與 老 唐 同 住 八 角 亭, 同 到 數 學 舘 旁 的 僑 生 宿 舍 吃 中 飯, 聼 老 唐 笑 談 文 壇 的 新 聞 與 發 展, 讀 老 唐 未 變 成 鉛 字 前 的 批 判 性 文 章 日 後 他 寫 道, 由 於 他 ( 老 唐 ) 的 解 說, 我 初 次 領 會 到 一 套 理 論 如 何 有 系 統 的 開 展, 這 和 我 過 去 對 知 識 零 亂 的 掌 握, 是 截 然 不 同 的... 這 一 年, 慶 榮 在 台 大 數 學 舘 見 到 從 綠 島 剛 出 獄 不 久 的 陳 映 真, 緊 張 又 興 奮 這 一 年, 康 寧 祥 在 台 大 門 口 演 講, 他 ( 老 唐 ) 拉 我 去 聽, 康 寧 祥 講 一 句 ( 閩 南 語 ), 我 就 翻 一 句 聽 完 了, 他 不 但 覺 得 康 寧 祥 講 得 不 錯, 也 認 為 我 翻 譯 得 好 他 知 道 我 喜 愛 數 學 勝 過 社 會 運 動... 惜 才, 不 要 我 進 入 這 一 年, 與 老 唐 合 作 解 稱 雞 蛋 稱 幾 次 的 問 題 他 起 了 一 個 頭, 我 接 著 想, 第 一 次 沒 成 功, 他 又 講 一 個 方 法 ( 隨 便 ), 結 果 我 再 想 下 去, 一 下 做 出 來 這 一 年, 在 數 學 系 的 課 程 會 議 上, 他 們 提 出 增 設 一 門 新 11

22 課 數 學 解 題 的 建 議, 鼓 勵 學 生 合 作 解 題 ( 未 蒙 採 納, 理 由 是 : 無 例 可 循 嗣 後 方 知, 美 國 常 春 藤 某 名 校 數 學 系 在 七 十 年 代 末 創 設 此 課 ) 這 一 年, 不 止 感 受 到 Polya 提 倡 解 題 教 學 的 教 育 意 義, 更 從 Polya 和 Szego 合 著 Problems and Theorems in Analysis 中 得 到 啓 發 和 激 勵 這 一 年, 慶 榮 在 翻 譯 A. Renyi 的 蘇 格 拉 底 對 話 錄 時, 特 別 讀 了 好 幾 本 柏 拉 圖 的 哲 學 書 * 出 國 -- 轉 念 與 轉 身 慶 榮 原 無 出 國 留 學 之 夢, 沒 有 什 麼 足 以 驅 策 他 或 是 引 誘 他, 除 了 他 堅 信 不 出 國 也 可 以 深 造 數 學 外, 撫 育 他 長 大 成 人 的 養 母, 令 他 掛 念, 不 忍 遠 遊 幸 或 不 幸, 數 學 系 未 如 承 諾 第 二 年 不 擬 予 以 升 等 講 師 理 由 很 簡 要, 講 師 缺 僅 一 名, 要 給 美 國 碩 士, 而 他 在 清 大 獲 頒 的 碩 士 學 位 是 土 的,... 這 才 讓 他 第 一 次 體 驗 到 學 術 評 比 的 軟 弱 與 虛 矯 使 他 在 轉 念 之 後 即 時 轉 身 幸 或 不 幸, 正 是 這 個 經 驗, 使 他 學 成 歸 國 後, 一 直 秉 持 原 初 的 信 念 : 留 在 國 內 亦 可 攻 讀 髙 深 的 數 學, 亟 力 栽 培 本 土 的 子 弟 兵 * 統 計 vs. 幾 何 -- 對 立 與 統 一 慶 榮 一 直 記 掛 著 老 唐 期 待 他 成 為 幾 何 學 家 在 他 申 請 哥 倫 比 亞 大 學 奨 學 金 時, 老 唐 替 他 在 申 請 表 上 寫 的 第 一 句 話, I was born to be a mathematician, 作 為 開 宗 明 義, 指 的 就 是 幾 何 老 唐 確 實 時 時 強 調, 一 等 一 的 數 學 才 能 應 該 用 來 做 幾 何, 而 像 他 自 己 那 樣, 只 為 討 口 飯 吃, 混 搭 一 個 統 計 學 位 就 算 了 我 萬 萬 沒 想 到, 慶 榮 對 於 他 自 己 後 來 沒 有 主 攻 幾 何 而 12

23 進 入 機 統 領 域, 是 否 有 違 老 唐 的 心 意, 深 藏 了 那 麼 重 的 感 情, 以 致 於 要 通 過 我, 尋 求 老 唐 的 理 解 他 特 別 送 給 我 一 篇 最 早 刋 出 的 統 計 論 文 的 單 行 本, 就 文 中 問 題 的 佈 局 與 其 間 的 推 理, 指 出 所 參 照 的 幾 何 觀 點 與 所 運 用 的 幾 何 方 法 這 篇 論 文 是 否 就 是, 文 璋 在 < 之 後 再 無 大 師 > 紀 念 文 中 提 到, 含 金 量 最 髙 的 那 一 篇 呢? 是 不 是, 也 許 已 不 重 要, 但 是, 想 到 那 些 話 是 在 1987 年 夏 天 說 的, 慶 榮 已 經 在 馬 里 蘭 大 學 教 了 幾 年 書, 而 那 年 年 初, 我 帶 小 狷 去 紐 約, 他 帶 了 美 蓉 和 可 芬 到 紐 約 來 聚, 也 許 是 聚 會 的 人 很 多, 未 便 談 及, 半 年 後, 我 們 去 他 們 在 馬 里 蘭 的 家 住 了 好 幾 天, 他 才 在 那 時 把 積 壓 在 心 裏 多 年 的 那 些 話, 慢 慢 地 說 了 出 來, 非 常 慎 重 地 作 了 解 釋 他 說, 他 絶 對 沒 有 辜 負 老 唐 他 沒 有, 他 確 實 沒 有 辜 負 老 唐 近 年 來, 我 愈 感 確 定, 愈 悔 恨 未 能 在 慶 榮 生 前 把 這 件 事 拉 到 數 學 的 層 面 來 替 他 論 述 我 希 望 他 理 解 : 我 的 確 確 定 絶 不 只 拘 格 於 如 上 述 他 的 說 詞, 而 是 意 識 到, 這 個 感 情 只 要 先 走 出 它 自 己 的 感 情 圈, 走 到 機 統 的 知 識 領 域, 仰 視 機 率 與 統 計 學 的 歷 史, 就 能 在 數 學 整 體 的 聯 繫 中 得 到 舒 解 與 癒 合 作 為 機 統 圈 的 旁 觀 者, 對 Pearson 的 擬 合 曲 線 與 幾 何 模 式 原 先 不 曾 有 的 意 外 之 感, 後 來 竟 意 外 地 成 為 認 知 的 新 結 點, 讓 我 眼 前 一 亮, 特 別 是 在 新 接 觸 到 的 < 操 作 型 主 觀 論 統 計 方 法 > 中, 在 基 本 概 念 的 表 述 中, 接 二 連 三 地 見 識 到 幾 何 表 徵, 對 預 見 知 識 的 統 合 性 所 索 取 的 條 件, 可 以 用 圖 形 表 示, 邏 輯 限 制 亦 然, 成 為 慶 榮 主 張 的 例 証 我 們 這 幾 代 人 所 受 的 數 學 教 育, 是 把 機 統 與 幾 何 分 開 教 的, 老 唐 並 不 例 外 他 憑 直 覺, 識 別 出 慶 榮 過 人 之 才, 他 也 限 於 直 覺 化 了 的 成 見, 未 能 預 見 慶 榮 後 來 成 功 地 發 展 出 將 幾 何 用 於 求 解 統 計 問 題 的 才 藝 可 芬 把 慶 榮 的 病 中 手 書 13

24 I was born to be a statistician. 印 在 紀 念 杯 上, 黑 底 金 字, 字 跡 歪 斜, 在 我 眼 裏, 它 卻 篤 定 地 表 明 了 慶 榮 一 生 的 志 業, 更 宣 示 命 運 與 感 情 間 辯 證 性 的 統 合 作 為 統 計 學 家, 而 不 是 幾 何 學 家, 是 天 生 註 定 的 慶 榮 儘 管 用 了 大 量 的 幾 何 學, 仍 然 以 身 為 統 計 學 家 為 榮, 我 們 自 當 向 統 計 學 界 對 數 學 對 學 術 對 人 類 社 會 對 世 界 的 貢 獻 致 敬 * 對 立 面 -- 要 附 和 還 是 對 立? 要 客 觀 還 是 主 觀? 慶 榮 是 我 們 集 體 的 回 憶 現 在 我 們 位 於 他 的 對 立 面, 遙 望 他 的 生 命 與 志 業 在 殘 光 碎 影 中, 我 認 出 了 最 亮 麗 晶 瑩 的 一 片, 一 個 對 學 術 思 想 最 有 前 瞻 性, 容 有 爭 議 性, 召 喚 異 議, 鼓 勵 合 作, 意 在 沉 潛 的 建 議 : 建 構 對 立 面 提 出 這 個 建 議 的 現 場 ( 或 在 過 程 中 ) 我 不 在, 未 直 接 目 睹, 也 未 聽 得 傳 聞 最 最 近, 細 讀 文 璋 的 紀 念 文 < 之 後 再 無 大 師 > 一 讀 到 它, 立 即 發 現 它 的 光 芒 早 已 反 射 在 記 憶 的 每 一 散 片 上, 在 沿 途 的 每 一 小 段 上 閃 爍 慶 榮 早 已 身 體 力 行 年 輕 的 慶 榮 愛 辯, 予 豈 好 辯 哉, 予 不 得 已 也 這 句 話, 大 家 都 喜 歡 掛 在 嘴 邊, 真 心 誠 意 地 開 辯 的 卻 不 多 慶 榮 好 辯 的 身 影, 總 是 迎 向 對 立 面, 接 受 對 立 論 述 的 挑 戰, 也 總 是 在 召 喚 對 立 的 思 考 奇 怪 的 是, 囘 想 起 來, 也 是 被 人 斥 為 動 輒 興 辯 的 自 己, 怎 麼 記 不 得 有 哪 件 事, 跟 他 開 辯 過? 像 上 述 的 新 數 學 課 程 數 學 解 題 教 學 邏 輯 與 直 覺 的 對 立 或 相 關 的 資 優 生 加 速 加 廣 輔 導 等 等 議 14

25 題, 在 慶 榮 去 美 國 之 前 參 加 的 很 多 師 培 硏 討 會 中 都 是 熱 點, 座 中 教 師 爭 相 發 表 髙 見, 炫 示 最 新 進 的 做 法, 暢 談 有 效 的 推 廣 他 多 半 自 認 為 後 輩, 在 會 議 中 不 出 聲, 但 中 場 休 息 時 刻 或 午 休 時 間, 他 就 主 動 就 題 找 人 談 話, 掀 開 對 立 的 觀 點, 想 作 深 度 的 切 磋 由 於 他 是 新 手, 沒 有 架 勢, 說 服 人 的 技 巧 尚 未 成 熟, 他 的 論 點 常 難 得 到 理 解, 不 留 神, 甚 至 還 被 貼 上 論 事 主 觀 的 標 籖 某 次 我 適 逢 其 會, 且 看 出 因 對 方 知 識 的 懸 殊 與 不 對 等, 他 所 期 待 的 對 立 的 討 論 難 以 開 展, 便 逕 直 地 附 和 他, 且 把 客 觀 與 主 觀 已 成 為 符 碼 的 殘 酷 事 實 托 出, 奉 勸 他 莫 心 急 也 不 要 氣 餒 事 後, 我 若 成 為 他 申 訴 的 對 象, 他 總 是 非 常 誠 懇 地 追 蹤 議 題, 分 析 要 素 與 性 質, 比 對 硏 習 人 員 的 說 詞, 識 別 其 中 不 知 所 云 的 濤 濤 之 見 但 他 從 不 存 鄙 視 之 心, 總 是 帶 著 熱 情 與 希 望, 不 放 過 仼 何 機 會, 繼 續 他 的 對 談 他 不 曾 為 對 立 而 對 立, 也 不 為 客 觀 而 客 觀, 既 然 那 麼 多 可 待 細 分 的 項 目, 在 研 討 會 中 冒 出 來, 實 質 性 的 對 立 已 然 林 立, 主 觀 判 斷 責 無 旁 貸, 辨 明 內 容 才 能 攻 錯 想 來 這 些 對 立 討 論 的 經 驗 早 與 他 的 志 業 共 同 成 長, 才 順 其 自 然 地 在 他 主 事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之 時, 有 所 著 墨 與 彰 顯 去 年 初, 小 狷 把 < 操 作 型 主 觀 論 的 統 計 方 法 > 拿 來 問 我, 是 什 麼? 有 什 麼 特 別? 一 來, 我 一 無 所 聞, 二 來, 主 觀 論 搶 眼, 好 奇 心 驅 我 通 過 圖 書 館 館 際 合 作, 向 成 功 大 學 借 來 一 本 瀏 覽 1996 初 版, 噢, 是 的, 那 時, 慶 榮 不 但 在 世, 而 且 還 健 在 由 於 小 狷 對 作 者 Frank Lad 之 風 範 很 是 景 仰, 他 提 出 的 第 二 串 問 題 竟 是 : 慶 榮 叔 叔 用 這 個 方 法 嗎? 他 知 道 這 個 方 法 嗎? 如 果 他 們 門 派 不 同, 他 會 堅 持 客 觀 立 場, 排 斥 主 觀 論 嗎? 他 自 己 會 想 要 理 解 主 觀 論 的 方 法 立 場 和 立 論 嗎?-- 其 實, 我 完 全 沒 作 猜 想 的 依 據 說, 慶 榮 叔 叔 是 這 樣 還 是 那 樣, 但 是, 我 敢 保 証, 如 果 你 自 己 去 跟 他 說 : 這 裡 有 一 個 對 立, 他 一 定 會 有 興 趣, 如 果 你 再 跟 他 說 : 貝 氏 主 15

26 觀 派 已 從 非 貝 氏 客 觀 派 的 統 計 學 獲 益, 他 必 定 更 加 好 奇 -- 我 勉 強 作 出 最 正 面 的 回 答, 心 裏 納 悶 著 的 是, 科 學 界 長 期 標 榜 的 客 觀, 這 些 年 已 成 為 社 會 意 見 媚 俗 化 的 替 身, 眾 意 必 客 觀, 異 議 必 主 觀 則 成 為 標 準 的 客 觀 命 題 慶 榮 在 世, 當 作 何 想?? 建 構 對 立, 探 向 來 日 之 多 樣? 永 遠 年 輕 的 世 界 16

27 老 魏 紀 念 大 學 同 學 魏 慶 榮 先 生 周 宜 家 主 寫, 徐 光 琳 李 琳 琳 補 充 收 到 美 蓉 來 信 邀 稿, 才 驚 覺 老 魏 過 世 已 快 十 年 了 記 憶 中 的 魏 慶 榮 常 常 笑 咪 咪 的, 一 幅 好 脾 氣 的 模 樣, 跟 男 女 同 學 們 都 處 得 很 好 他 在 大 一 時 就 已 展 現 數 學 本 科 的 段 數, 記 得 有 次 點 集 習 題 要 交 的 前 夜, 在 討 論 研 究 大 半 天 不 得 要 領 的 情 況 下, 只 好 向 他 借 習 題, 沒 想 到 他 的 習 題 在 男 生 中 借 來 借 去 弄 丟 了, 無 奈 只 好 轉 而 求 其 次, 借 了 二 手 的 習 題 解 答 ( 這 一 段 是 徐 光 琳 寫 的 ) 當 年 在 學 校 時 有 老 字 綽 號 的 同 學 們 裏 是 沒 有 老 魏 的 不 知 是 哪 個 捉 狹 的 男 同 學 因 他 的 長 相 替 他 取 了 個 不 甚 雅 的 綽 號 有 人 當 面 叫 他 這 個 綽 號 時, 他 也 不 動 聲 色, 最 多 只 是 嚷 嚷 著 唉, 你 們 不 要 這 樣 叫 嘛! 希 望 當 年 的 我 不 曾 做 過 太 多 次 這 種 傷 人 的 事 同 班 李 琳 琳 在 談 到 這 事 時 說 老 魏 有 個 big heart, 才 能 夠 包 容 這 種 事 情 而 不 知 什 麼 時 候 他 待 人 的 真 誠 和 大 師 的 風 範, 就 使 得 那 個 綽 號 成 了 歷 史 名 詞 輾 轉 聽 到 魏 慶 榮 來 美 國 紐 約 哥 倫 比 亞 大 學 唸 博 士 班 的 消 息, 雖 然 和 我 住 的 紐 澤 西 只 有 一 河 之 隔, 但 也 不 曾 聯 絡 記 得 是 個 第 二 天 要 上 班 的 晚 上, 接 到 他 打 來 的 電 話, 告 訴 我 同 班 的 于 瑞 和 在 俄 亥 俄 州 因 血 癌 過 世 的 消 息 我 正 在 感 傷 我 們 這 班 在 畢 業 不 到 十 年 的 時 間 裏 已 經 有 二 個 同 學 走 了, 他 們 不 但 病 因 一 樣, 而 且 也 都 是 正 在 唸 博 士 班 的 時 候 他 突 然 說 17

28 恐 怕 他 是 下 一 個 了 人 本 不 靈 光 的 我, 又 在 那 疲 倦 的 時 候, 被 他 嚇 了 一 跳, 趕 緊 追 問 他 有 什 麼 症 狀 等 到 發 現 這 是 大 數 學 家 邏 輯 推 論 的 結 果 後, 就 非 常 不 高 興, 埋 怨 他 不 該 胡 亂 講 話 來 驚 嚇 老 同 學 其 實 他 這 樣 的 擔 憂 又 何 嘗 不 是 我 們 這 一 班 同 學 們 這 麼 多 年 來 心 裡 的 陰 影 我 是 在 2005 年 治 療 了 甲 狀 腺 癌, 但 這 時 我 已 經 在 紐 澤 西 住 了 三 十 年, 而 且 我 上 班 的 地 方 也 有 污 染 的 情 況, 不 能 說 是 受 到 當 年 清 華 校 園 內 輻 射 的 影 響 了 當 中 研 院 在 2005 年 為 老 魏 舉 行 紀 念 研 討 會 時, 我 的 外 子 徐 宜 明 正 好 在 台 灣 探 望 母 親, 他 是 在 清 華 園 裏 長 大 的, 認 識 大 部 份 數 學 系 的 同 學 們, 就 代 表 我 去 參 加 紀 念 老 同 學 的 餐 會, 也 還 記 得 把 紀 念 品 poster and mug 帶 回 來 給 我 老 魏 的 逝 世 使 得 同 學 們 失 了 一 個 兄 弟, 統 計 界 少 了 一 個 大 師 期 望 他 指 導 出 來 的 高 材 生 們 能 繼 續 他 的 熱 衷 研 究 和 誨 人 不 倦 的 精 神 為 統 計 界 貢 獻 註 : 我 記 得 慶 榮 曾 跟 我 說 過 他 的 同 學 去 美 國 讀 書 後, 有 次 寫 信 給 他, 說 他 現 在 是 他 們 班 上 的 " 豬 頭 " 了, 這 不 甚 雅 的 綽 號 搖 身 變 " 尊 稱 " 了 咧 ( 吳 美 蓉 ) 18

29 緬 懷 魏 慶 榮 林 金 龍 對 老 魏 的 印 象 有 三 :( 一 ) 頭 很 大, 人 極 端 聰 明 ;( 二 ) 心 地 很 好 ;( 三 ) 人 很 豪 爽 我 在 1991 年 完 成 博 士 學 位, 從 美 國 回 到 中 研 院 經 濟 所 復 職 因 為 學 的 是 時 間 序 列 分 析, 注 意 到 統 計 所 經 常 有 相 關 的 演 講, 逐 漸 養 成 每 星 期 一 早 上 到 統 計 所 聽 演 講, 並 在 會 後 吃 便 當 的 習 慣 很 自 然 的 與 統 計 所 相 關 領 域 的 同 仁 漸 漸 熟 稔 起 來, 尤 其 是 老 魏 他 喜 歡 聊 天 與 抬 槓, 除 了 對 做 統 計 學 有 深 厚 的 興 趣 外, 對 於 國 家 政 經 也 很 關 心 雖 然 經 濟 是 我 的 專 業 領 域, 但 他 常 堅 持 自 己 的 想 法, 不 怕 與 我 爭 辯 他 的 時 間 序 列 分 析 真 的 很 厲 害, 想 的 很 深, 很 透 徹, 很 會 處 理 非 常 難 的 問 題 他 的 每 一 篇 文 章 都 解 決 一 些 根 本 的 問 題, 變 成 經 典 之 作 他 有 時 會 對 我 說, 你 們 有 些 計 量 經 濟 學 家, 將 一 個 題 目 拆 開 成 多 篇 文 章 發 表, 事 實 上 一 篇 就 夠 了 對 於 這 點, 以 老 魏 的 文 章 來 看, 我 是 很 難 辯 駁 的 記 得 在 一 次 統 計 所 每 周 研 討 會 中, 請 了 一 位 外 國 學 者 來 演 講 ( 我 忘 記 他 的 名 字 ) 在 演 講 快 結 束 時, 老 魏 提 了 一 個 意 見, 他 解 釋 可 以 應 用 演 講 者 的 方 法 提 出 一 個 新 的 中 央 極 限 定 理 的 證 明 演 講 者 聞 言 非 常 高 興, 連 說 回 去 要 找 一 個 研 究 生 來 完 成 證 明 這 件 事 顯 示 老 魏 的 思 維 相 當 縝 密, 富 有 創 造 性, 同 時 這 也 說 明 他 性 情 慷 慨, 不 吝 嗇 與 朋 友 分 享 想 法 有 一 年 他 跟 我 說, 統 計 所 聘 用 許 多 碩 士 生 助 理, 在 所 內 幫 研 究 人 員 做 一 些 雜 務, 沒 有 好 好 趁 機 訓 練 很 可 惜 所 以 他 主 動 無 償 的 幫 他 們 上 課, 教 他 們 機 率 論 我 聽 了 很 高 興, 也 趁 機 旁 聽 了 整 整 一 年 的 課, 他 用 的 課 本 是 Billingsley 的 19

30 Probability and measure 他 書 教 得 很 好, 對 於 一 個 定 理 的 證 明, 他 常 用 的 方 式 是 這 樣 的 : 先 從 直 覺 的 觀 點 說 明 如 何 進 行 證 明, 並 說 明 與 以 前 定 理 間 的 關 連 ; 然 後, 再 讓 我 們 把 剛 剛 的 想 法 一 行 一 行 的 寫 下 來 如 此 的 教 學 既 能 掌 握 大 的 思 維 方 向, 又 能 交 代 嚴 謹 的 證 明 我 嘗 試 學 這 招, 用 到 我 自 己 的 教 學 方 面 但 因 為 計 量 經 濟 著 重 應 用 實 證 分 析, 既 要 觸 及 經 濟 與 財 務 相 關 理 論, 又 要 交 代 計 量 與 統 計 理 論, 再 加 上 我 貪 心 教 很 多 的 議 題, 沒 有 足 夠 的 時 間 像 老 魏 的 教 學 一 樣, 既 深 入 嚴 謹, 又 概 念 清 晰 這 件 事 讓 我 很 佩 服 他 的 好 人 心 腸, 願 意 主 動 無 償 的 幫 學 生 上 課, 對 他 而 言, 只 要 能 培 養 下 一 代 優 秀 的 統 計 人 才 即 已 滿 足 多 年 來 我 經 常 參 與 台 灣 統 計 學 界 的 學 術 活 動, 一 起 開 國 內 外 的 會 議, 與 老 魏 相 處 的 機 會 與 時 間 也 越 來 越 多 他 豪 邁, 高 興 起 來 在 宴 席 上 經 常 忍 不 住 就 多 喝 幾 杯, 但 也 常 常 不 勝 酒 力, 我 們 經 常 笑 他 有 酒 膽 沒 酒 量 曾 經 有 一 段 期 間, 他 擔 任 一 個 國 際 頂 級 統 計 期 刊 的 編 輯 委 員, 由 於 處 理 稿 件 的 期 間 較 長, 有 時 也 會 被 抱 怨 我 曾 經 向 他 反 應 這 些 抱 怨, 他 回 答 說, 國 內 學 者 的 投 稿 受 限 於 語 言 的 障 礙, 在 英 文 及 論 文 的 寫 作 表 達 方 式, 有 大 幅 的 改 善 空 間 若 是 純 粹 考 慮 期 刊 處 理 投 稿 的 效 率, 直 接 退 稿 是 最 簡 單 的 做 法, 但 他 心 疼 有 些 文 章 內 容 很 好, 他 願 意 花 時 間 寫 一 個 很 詳 細 的 編 輯 報 告, 讓 投 稿 人 有 修 稿 的 機 會 與 指 引, 然 而 這 樣 做 是 要 花 很 多 時 間 的 還 記 得 老 魏 在 開 刀 後, 眼 力 與 行 動 能 力 大 受 影 響, 我 去 看 他 他 高 興 的 拿 著 他 自 己 腦 部 的 MRI, 考 驗 並 教 我 如 何 解 讀 MRI 片 子 所 顯 示 的 資 訊 真 是 書 生 本 色, 到 人 生 的 最 後 一 刻, 還 有 強 烈 的 求 知 慾 想 起 這 些 年 來, 跟 老 魏 下 過 兩 盤 象 棋, 一 盤 我 輸 了, 另 一 盤 我 快 輸 了, 賴 皮 的 要 求 封 棋 以 後 再 下, 沒 想 到 再 也 沒 有 機 會 了 20

31 每 每 當 我 上 課 教 到 時 間 序 列 模 型 設 定 與 預 測 時, 都 會 想 起 老 魏, 向 學 生 說 明 當 年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有 一 位 非 常 厲 害 的 統 計 學 家, 在 統 計 最 好 的 期 刊 上 提 出 Fisher Information Criterion (FIC), 其 實 是 他 客 氣, 應 該 可 以 命 名 為 WIC 老 魏 下 輩 子 我 們 再 見 吧, 你 還 是 做 你 的 統 計, 我 做 我 的 計 量, 再 多 合 作 寫 幾 篇 文 章, 再 來 抬 槓, 再 來 下 棋 21

32 魏 慶 榮 逝 世 十 週 年 紀 念 我 的 追 憶 胡 膺 期 慶 榮 逝 世 匆 匆 已 經 十 年, 承 蒙 慶 剛 與 淑 惠 的 邀 請 我 得 以 重 拾 與 慶 榮 認 識 近 30 年 的 回 憶 1985 年 我 剛 拿 到 博 士 學 位, 我 的 論 文 指 導 老 師 說 可 以 申 請 馬 里 蘭 大 學, 問 我 認 不 認 識 慶 榮 我 當 時 初 出 茅 廬, 所 認 識 的 統 計 學 者 總 共 沒 有 多 少 個, 當 然 是 有 眼 不 識 泰 山 沒 有 想 到 第 一 份 工 作 就 成 為 慶 榮 的 同 事, 也 從 此 開 始 了 與 他 長 久 的 友 誼 先 講 些 做 學 問 方 面 的 事 我 與 慶 榮 見 面 最 頻 繁 的 一 段 時 間 就 是 從 1985 年 的 下 半 年 到 1986 上 半 年 那 一 年 我 在 馬 里 蘭 大 學 college park 校 區 數 學 系 擔 任 訪 問 助 理 教 授, 幾 乎 每 天 都 與 慶 榮 一 塊 吃 午 飯 他 一 見 面 馬 上 就 把 兩 個 正 在 想 的 問 題 告 訴 我 還 說 他 以 前 的 研 究 是 以 隨 機 控 制 (stochastic control) 作 為 切 入 點, 對 序 貫 分 析 (sequential analysis) 的 想 法 及 工 具 並 不 是 很 熟 因 為 我 的 研 究 領 域 是 後 者, 對 於 兩 個 問 題 應 該 可 以 有 所 發 揮 後 來 我 才 發 現 他 是 在 鼓 勵 我, 其 實 他 對 這 兩 個 領 域 都 有 很 深 的 理 解, 而 且 常 常 把 這 兩 個 領 域 的 想 法 交 互 運 用 得 以 產 生 出 人 意 外 的 結 果 同 時 他 也 把 他 以 前 的 著 作 介 紹 給 我 我 印 象 最 深 刻 的 是, 他 很 喜 歡 談 想 法, 不 太 講 計 算 的 細 節 他 的 計 算 推 導 的 能 力 很 強, 但 是 他 強 調 所 有 的 推 導 底 下 都 有 一 個 深 層 思 想 作 為 引 導 我 自 己 那 時 候 年 輕 力 壯, 很 多 結 果 可 以 光 憑 蠻 力 (brute force) 及 對 數 學 公 式 的 直 覺, 往 某 個 方 向 推 演 而 得 到 但 是 只 知 其 然 而 不 知 其 所 以 然 要 我 解 釋, 我 只 有 把 過 程 再 算 一 次 給 你 看, 說 不 出 什 麽 大 道 理 而 且 認 為 應 該 是 以 成 敗 論 英 雄 : 導 不 出 結 果 光 講 思 想 也 沒 用 ; 導 的 出 結 果 說 不 出 道 理 也 沒 關 係 但 是 隨 著 年 齡 見 識 22

33 的 增 長 後 來 才 明 白 思 想 是 基 於 對 事 物 深 入 的 認 識, 有 了 這 樣 的 深 刻 的 認 識 才 可 能 有 系 統 的 產 生 有 意 義 的 新 結 果 也 就 是 到 了 多 年 以 後 才 體 會 到 當 時 與 慶 榮 的 討 論 深 深 的 影 響 到 我 以 後 做 學 問 的 方 法 1986 年 之 後 我 先 是 到 賓 夕 法 尼 亞 大 學 任 教, 後 來 到 了 香 港 科 技 大 學, 與 慶 榮 就 見 面 次 數 就 少 很 多 有 時 甚 至 是 一 整 年 都 碰 不 到 面 但 是 每 次 碰 面, 不 論 他 多 忙, 總 不 會 是 匆 匆 忙 忙 的 結 束 每 次 見 面 大 都 是 這 樣 的 情 況 他 先 告 訴 我 他 最 近 做 了 些 什 麽 有 時 候 會 要 我 猜 一 猜 他 所 作 出 來 的 結 果, 當 然 我 大 部 分 的 時 候 都 會 猜 錯 因 為 他 所 得 出 來 的 結 果 大 多 與 一 般 的 想 法 不 同 然 後 他 就 解 釋 為 什 他 可 以 在 沒 證 明 出 來 之 前 就 猜 出 結 果 然 後 他 會 問 我 做 了 些 什 麽, 並 且 講 一 講 我 對 我 的 結 果 的 看 法 無 法 碰 面 時, 就 以 聯 絡 有 一 次 當 我 在 裡 問 他 一 個 問 題, 他 手 寫 好 幾 十 頁 用 一 般 信 件 寄 給 我 在 忙 碌 的 社 會 裡 這 是 非 常 罕 見 的 另 一 次, 因 為 我 正 在 教 高 等 機 率 論, 周 元 燊 老 師 的 教 科 書 裡 有 一 道 習 題, 我 想 了 許 久 都 做 不 出 來, 就 問 慶 榮 想 不 到 他 說 他 知 道 那 一 題 以 前 做 過 很 不 容 易, 當 場 就 解 給 我 看, 讓 我 見 識 到 他 紮 實 的 基 本 功 夫 以 下 另 外 談 一 些 研 究 學 問 之 外 對 他 的 回 憶 我 剛 從 學 校 畢 業 到 馬 里 蘭 任 職 時 是 一 窮 二 白 但 是 租 房 子 要 幾 個 月 的 押 金, 買 車 要 頭 期 款 再 三 考 慮 後 鼓 足 了 勇 氣 向 慶 榮 借 錢 那 時 我 與 他 是 剛 認 識, 其 實 我 是 抱 著 姑 且 試 試 的 想 法 他 若 是 拒 絕 我 是 很 正 常 的, 我 也 預 備 好 接 受 借 不 到 錢 的 後 果 想 不 到 他 一 口 答 應 二 話 不 說, 隔 天 就 開 了 張 幾 千 美 金 的 個 人 支 票 給 我 差 不 多 一 年 後 我 還 他 錢 ( 沒 有 利 息 ), 他 也 照 樣 沒 有 特 別 說 什 麽 後 來 明 白 人 際 關 係 複 雜 對 借 貸 的 事 敬 而 遠 之 是 明 智 之 舉 ( 那 是 我 第 一 次 也 是 最 後 一 次 向 朋 友 借 錢 ), 慶 榮 的 做 法 就 更 顯 得 難 能 可 貴 有 重 義 輕 利 的 古 風 23

34 與 慶 榮 認 識 久 了, 他 也 會 與 我 閒 話 家 常, 講 些 妻 子 美 蓉 女 兒 可 芬 的 事 從 他 的 描 述 裡, 我 嗅 不 到 一 點 濃 情 蜜 意 的 氣 味, 反 倒 是 常 常 語 帶 幽 默 一 付 雲 淡 風 輕 滿 不 在 乎 的 樣 子 但 是 有 一 件 事 讓 我 體 會 到 他 對 家 人 的 關 切 是 深 藏 在 心 裡 的 我 到 了 港 科 大 之 後 有 一 次 邀 請 他 來 香 港 訪 問 白 天 做 了 正 經 事, 晚 上 吃 完 晚 飯, 我 與 月 平 問 他 想 去 那 裡 逛 一 逛 他 說 想 替 女 兒 買 樣 東 西, 聽 說 這 東 西 在 香 港 價 錢 比 較 好 樣 式 比 較 齊 全 我 還 記 得 那 是 一 種 在 當 時 青 少 年 中 間 很 流 行 的 手 錶 叫 Swatch 我 們 陪 著 他 到 了 那 家 專 賣 店, 他 仔 細 一 個 個 的 看, 詳 細 的 詢 問, 在 店 裡 盤 桓 了 一 個 多 小 時 確 定 買 到 了 正 確 合 適 的 才 離 開 在 此 之 前 我 總 認 為 他 是 那 種 以 做 學 問 公 事 為 先, 不 太 管 家 裡 事 的 男 人 但 是 那 一 次 的 經 歷 讓 我 看 到 了 他 的 另 一 面 另 一 次 他 剛 搬 進 中 研 院 的 宿 舍, 我 去 他 家 裡 記 得 我 們 開 始 時 聊 的 是 做 研 究 方 面 的 事 正 好 客 廳 裡 錄 音 機 放 的 是 一 卷 國 樂 琵 琶 演 奏 的 錄 音 帶 忽 然 他 的 話 題 轉 到 了 音 樂 上, 我 還 記 得 那 首 曲 子 是 十 面 埋 伏 他 興 高 采 烈 的 講 他 對 這 首 曲 子 背 景 的 認 識 及 看 法 講 著 講 著, 我 的 思 緒 離 開 了 所 談 論 的 事, 聽 不 清 楚 他 說 的 是 什 麽 好 像 站 在 不 遠 處, 看 見 一 個 剛 回 到 故 鄉 的 遊 子, 親 吻 故 鄉 的 泥 土, 對 故 鄉 的 一 切 熱 情 擁 抱 我 知 道 他 回 來 對 了, 他 本 來 就 是 屬 於 這 裡 的 24

35 江 山 代 有 紀 念 老 同 學 魏 慶 榮 先 生 韋 伯 韜 沒 有 意 識 到 老 同 學 走 了 這 麼 久 了 我 已 比 之 多 活 十 年, 念 茲 在 茲 的 是, 對 世 道 有 幫 助 嗎? 對 人 心 有 提 升 嗎? 對 人 群 有 多 幾 分 貢 獻 嗎? 那 一 年 放 榜, 清 華 數 學 系 錄 取 了 四 十 五 人, 老 魏 和 我 同 班 我 的 分 數, 如 多 一 分 則 進 台 大 地 質 系, 如 少 一 分 則 進 台 大 地 理 系, 怎 就 恰 恰 如 此 呢, 有 夠 奇 妙, 爾 後 的 人 生 體 驗, 其 實 處 處 充 滿 恰 恰 徐 道 寧 老 師 的 點 集 論 自 是 經 典 那 次 月 考, 全 班 平 均 23 分, 給 這 班 聯 考 的 天 之 驕 子, 一 記 猛 擊, 始 知 天 上 有 天 有 一 題 考 戲 無 益 的 反 敘 述 三 字 經 是 背 過 的, 也 沒 經 大 腦, 就 填 戲 有 益, 自 然 是 零 分 厲 害 的 同 學 沒 幾 個, 他 們 填 並 非 戲 無 益, 存 在 一 戲 是 有 益 的, 得 了 滿 分 我 問 老 魏 怎 答, 他 填 戲 無 益 c 因 為, 設 A 為 敘 述, 則 A 的 反 敘 述 記 為 A c, 他 不 打 沒 有 把 握 的 仗, 卻 慧 黠 地 用 符 號 作 答, 想 來 徐 大 媽 也 無 言 以 對, 三 道 黑 線, 給 分 算 了 從 此 他 身 邊 有 了 一 小 群 仰 慕 者 之 後 的 事 情, 黃 文 璋 的 文 章 裡, 詳 細 記 述 了 老 魏 的 學 業 教 職 事 功, 一 代 才 人, 引 領 風 騷 我 還 有 點 懊 惱, 當 唐 文 標 和 老 魏 在 台 大 玩 棋 的 時 候, 怎 麼 我 就 沒 湊 在 一 起, 重 溫 清 華 象 棋 十 傑 賽 的 舊 夢, 那 時 我 幾 乎 每 周 末 都 會 看 見 到 唐 呢 也 就 是 唐 文 標 勸 我 主 攻 統 計 金 融, 那 時 Black Scholes Merton(1973) 的 財 務 工 程 主 要 論 文 才 剛 剛 發 表, 他 預 見 那 會 是 火 紅 議 題 然 而 我 博 士 論 文 已 完 成, 已 來 不 及 趕 時 髦 改 寫, 25

36 只 加 選 了 課 程, 但 大 師 之 識 慮 遠 見, 令 人 激 嘆 就 這 緣 分 令 我 三 十 年 後 最 終 還 是 在 淡 江 財 金 系 教 了 幾 年 財 工, 帶 出 幾 個 碩 博 士 生 我 有 幸 學 以 致 用, 長 期 負 責 政 府 統 計 行 政 工 作, 與 老 魏 的 統 計 學 術 工 作, 相 通 且 相 輔 相 成 1988 年 我 趁 訪 美 之 便, 到 DC 他 家 拜 訪, 見 到 美 蓉 與 活 潑 蹦 跳 的 小 女 兒, 當 時 怎 會 料 到 二 十 年 後 會 應 邀 主 持 這 小 女 孩 的 婚 禮 趁 機 遊 說 返 國 打 拼, 果 然 於 兩 年 後 成 真 他 任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所 長 期 間, 我 掌 政 府 錢 糧, 但 他 從 未 開 口 道 窮, 這 是 風 格 與 高 度, 迥 異 於 一 般 行 政 主 管, 他 們 鮮 少 不 卯 足 勁 用 盡 關 係 刮 攏 預 算, 因 為 他 們 以 為 經 費 = 權 力 = 政 績 不 禁 想 起 另 一 位 同 班 同 學 老 余, 經 營 電 腦 公 司 有 成, 上 市 且 任 公 會 理 事 長, 他 誓 言, 只 要 我 在 台 上, 他 就 不 標 政 府 購 案 這 是 多 大 的 恩 典, 令 我 得 以 在 公 職 圓 滿 下 莊 這 種 恰 恰, 開 心 當 兩 位 班 上 傑 出 同 學 于 瑞 和 與 方 威, 相 繼 於 唸 博 士 班 的 英 年 在 美 逝 世, 就 驚 覺 我 們 這 一 班 是 新 竹 清 華 園 原 子 爐 旁 數 學 館 內 的 實 驗 群 老 魏 也 如 火 成 岩 一 樣 快 速 閃 爍 快 速 凝 結, 不 知 是 否 與 那 兩 同 學 英 年 早 逝 同 因, 這 種 恰 恰, 不 恰 也 罷, 一 慟 相 對 於 先 走 者, 我 這 後 走 者 有 其 責 任, 時 時 三 省 吾 身, 對 世 道 有 增 益 否? 對 人 心 有 提 升 否? 對 煩 惱 有 減 少 否? 對 習 氣 有 轉 好 否? 謝 謝 老 魏 給 我 這 個 機 會 反 省 老 魏, 江 山 代 有 才 人 出, 我 們 努 力 了, 付 出 了, 雖 未 能 至 我 生 已 盡, 梵 行 已 立, 所 作 已 辦, 不 受 後 有 的 境 界, 不 也 更 近 了 嗎 26

37 亦 師 亦 友 的 慶 榮 陳 宏 在 我 赴 美 留 學 任 教 十 四 年 後, 於 一 九 九 三 年 因 著 慶 榮 的 鼓 勵 及 引 薦, 我 回 到 母 校 臺 大 數 學 系 任 教 在 離 開 紐 約 長 島 的 當 天 一 大 早, 接 到 慶 榮 的 越 洋 電 話, 告 知 雖 經 刁 老 師 使 盡 所 有 力 量, 在 臺 灣 大 學 設 立 統 計 科 學 研 究 所 一 案, 仍 無 法 成 立, 功 歸 一 匱, 向 我 表 達 他 的 歉 意 我 倆 很 快 的 掛 斷 電 話, 掛 斷 電 話 後 的 第 一 個 反 應, 當 然 是 考 慮 是 否 該 取 消 返 臺 的 計 畫, 因 為 我 缺 乏 開 創 的 個 性, 也 缺 乏 使 命 感, 看 不 出 來 我 會 違 反 我 的 個 性, 拼 出 個 統 計 科 學 研 究 所 但 想 想 在 一 九 九 ㄧ 年 時, 經 過 一 番 掙 扎, 決 定 客 居 美 國, 且 下 定 決 心 竭 力 去 認 識 美 國 這 塊 土 地 但 在 訪 問 中 山 大 學 期 間, 深 感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的 活 力, 就 禁 不 住 慶 榮 殷 切 的 期 盼, 決 定 回 到 生 長 的 地 方 而 且 慶 榮 也 擔 心 我 過 於 孤 獨, 同 時 說 服 膺 期 兄 一 齊 回 臺 大 再 加 上 慶 榮 已 樹 立 典 範, 我 當 晚 就 搭 預 定 的 班 機 返 臺, 開 始 了 我 的 回 鄉 之 旅 慶 榮 也 秉 持 他 的 熱 情, 提 供 他 所 有 的 協 助, 在 臺 大 教 課 帶 學 生, 與 我 談 學 問, 讓 我 在 學 術 討 論 上 不 覺 孤 單, 而 慶 榮 之 前 所 投 入 臺 大 數 學 系 的 心 力, 也 有 一 批 極 好 的 學 生, 願 意 到 臺 大 數 學 研 究 所 就 讀, 與 這 些 極 優 異 的 研 究 生 一 同 成 長, 更 讓 我 感 謝 慶 榮 的 用 心 直 到 一 九 九 八 年 慶 榮 罹 患 腦 腫 瘤, 他 教 授 中 的 機 率 課, 我 當 然 義 不 容 辭 地 承 擔 下 來, 但 深 怕 學 生 會 發 現 我 對 於 機 率 某 些 部 分 的 掌 握 並 非 太 佳, 怕 被 學 生 發 現 但 也 無 其 他 替 代 方 案, 只 好 帶 著 忐 忑 不 安 的 心 情 授 課, 也 因 此 弄 清 楚 不 少 過 27

38 去 想 不 通 為 何 要 用 如 此 方 式 證 明 的 定 理 在 2004 年 慶 榮 生 病 的 最 後 階 段 時, 到 其 家 中 探 望 時, 看 到 他 的 身 體 已 不 再 可 以 由 他 全 然 控 制 時, 深 感 不 捨 離 開 他 家 後, 我 想 以 他 的 個 性, 雖 捨 不 得 妻 女 深 愛 的 學 術 工 作 及 這 塊 土 地, 或 許 是 他 該 選 擇 離 開 的 時 候 在 慶 榮 離 開 後, 有 非 常 長 的 時 間 我 常 問 自 己, 為 何 我 常 由 紐 約 州 長 島 開 車 五 個 多 小 時, 到 馬 里 蘭 州 找 慶 榮 當 然 每 次 到 慶 榮 及 美 蓉 家 中 拜 訪 時, 除 了 與 他 談 模 型 選 擇, 或 是 請 他 幫 忙 改 我 的 文 章 顯 然 是 因 為 在 學 術 上 能 得 到 幫 助, 但 想 念 他 那 爽 朗 的 個 性 及 笑 聲, 恐 怕 也 是 原 因 之 一 我 倆 的 相 識, 當 然 是 在 哥 倫 比 亞 大 學 統 計 系 就 讀 博 士 期 間, 當 時 他 在 系 上 任 教, 我 曾 被 他 教 過, 但 總 是 記 不 起 來 是 哪 門 課 直 到 在 中 研 院 統 計 科 學 研 究 所 二 十 週 年 慶 的 魏 慶 榮 教 授 紀 念 學 術 研 討 會 時, 才 想 起 來 我 和 他 學 的 課 是 多 變 量 統 計 而 在 研 討 會 報 告 的 文 章, 是 我 第 一 篇 可 歸 屬 於 多 變 量 統 計 領 域 的 工 作, 也 與 他 熱 愛 的 統 計 科 學 研 究 所 有 關 這 個 研 究 的 開 端 是 當 時 我 想 學 生 物 資 訊, 因 知 道 杜 憶 萍 教 授 剛 從 史 丹 佛 大 學 的 生 物 資 訊 實 驗 室 回 來, 就 常 去 請 教 杜 教 授, 為 了 回 答 她 的 疑 問, 就 產 生 了 一 篇 合 作 研 究, 除 了 讓 我 與 慶 榮 相 交 的 部 份 回 憶 回 來 了, 也 讓 我 深 深 感 謝 由 趙 所 長 慶 榮 迄 今 所 有 的 所 長, 在 這 塊 土 地 上 的 貢 獻 我 和 慶 榮 亦 師 亦 友 的 情 份, 始 於 1979 年 赴 美 就 讀 哥 倫 比 亞 大 學 因 在 臺 大 數 學 系 擔 任 一 年 助 教 時 間, 將 鍾 開 萊 教 授 的 A Course in Probability 前 七 章 的 習 題 都 做 完, 而 Bickel 及 Doksum 的 數 理 統 計 習 題 也 都 做 完 了, 課 業 上 並 無 太 多 的 壓 力 除 了 讀 一 些 序 貫 分 析 的 文 章 外, 就 開 始 探 索 臺 灣 是 個 怎 樣 的 國 家, 而 慶 榮 及 我 所 認 識 的 統 計 系 同 學, 全 都 加 入 臺 灣 同 學 會, 也 讀 了 各 類 有 關 臺 灣 的 論 述 金 庸 的 小 說 也 在 那 時 28

39 讀 完, 我 倆 雖 在 政 治 立 場 上 不 全 然 一 致, 但 並 不 影 響 我 倆 之 間 的 情 誼 一 年 後, 為 了 一 些 個 人 原 因, 我 轉 學 到 柏 克 萊 就 讀, 雖 與 慶 榮 失 聯, 但 在 期 刊 中 仍 可 拜 讀 他 的 研 究 成 果, 總 是 讓 我 驚 豔 因 我 希 望 至 遲 能 在 三 十 歲 前, 學 業 告 一 段 落 在 1982 到 1983 約 九 個 月 的 時 間, 終 於 想 清 楚 指 導 教 授 Stone 要 我 釐 清 projection pursuit regression 該 如 何 來 處 理 其 估 計, 本 想 就 可 以 順 利 在 1984 年 畢 業 當 向 指 導 教 授 說 明, 什 麼 是 合 理 及 可 能 的 結 果, 及 該 使 用 怎 樣 的 機 率 工 具 來 證 明 時 老 師 卻 對 我 說, 你 的 數 學 執 行 能 力 是 沒 問 題 的, 不 如 換 個 論 文 題 目, 目 標 在 提 供 response surface design 的 理 論 證 明 我 當 時 簡 直 瘋 了, 也 弄 不 清 楚 老 師 的 善 意 心 想 對 這 麼 一 個 複 雜 的 程 序, 提 供 理 論 推 導 及 分 析, 怎 麼 可 能 在 短 時 間 內 完 成? 這 就 讓 我 與 慶 榮 又 有 了 連 結, 因 哥 倫 比 亞 大 學 為 序 貫 分 析 的 重 鎮, 在 哥 大 的 那 一 年 中 也 因 常 與 慶 榮 請 教 學 問, 又 讀 了 Kiefer 教 授 在 北 京 大 學 的 十 講 講 義, 對 於 序 貫 分 析 的 流 派 是 有 點 理 解, 慶 榮 當 時 也 和 我 談 到 自 動 控 制 及 使 用 Lyapunov function 這 些 工 具 來 處 理 Stochastic Approximation 的 手 段 最 後 我 使 用 Chernoff 的 multiple stage 想 法, 在 半 年 內 給 出 在 可 自 行 選 取 實 驗 點 來 估 計 一 無 母 數 迴 歸 函 數 發 生 最 大 值 位 置 點 的 最 佳 收 斂 速 度 就 順 利 用 這 個 結 果, 如 期 在 1984 年 畢 業 找 教 職 雖 不 順 利, 但 黎 子 良 教 授 盡 了 很 大 的 努 力, 幫 我 找 教 職 也 提 供 我 可 以 有 半 年 的 時 間 在 哥 大 教 書 並 與 他 作 研 究, 黎 教 授 建 議 我 可 以 使 用 無 母 數 迴 歸 分 析 的 辦 法, 採 用 multiple armed bandit 的 想 法, 同 時 開 始 多 個 stochastic approximation 的 方 法, 並 借 助 序 貫 分 析 中 所 學 習 到 的 訊 息, 29

40 調 整 多 經 常 讓 每 個 arm 進 行 在 那 半 年 中 讀 了 極 多 序 貫 分 析 的 文 章, 也 讀 了 慶 榮 相 當 多 的 文 章 終 於 想 清 楚 Chernoff 的 multiple stage 的 辦 法, 雖 能 達 到 最 佳 的 收 斂 速 度, 但 若 以 所 取 實 驗 點 與 目 標 點 的 散 佈 來 看,multiple stage 的 辦 法 差 太 多 了 而 使 用 stochastic approximation 的 方 法, 所 需 使 用 的 工 具, 對 我 而 言, 恐 得 花 極 多 的 時 間, 就 毅 然 決 然 地 放 棄 博 士 學 位 論 文 的 方 向, 尋 找 新 的 研 究 題 材 Stone 老 師 每 次 見 到 我 的 時 候, 總 會 問 我 為 何 不 把 剩 下 的 半 篇 論 文 結 果 投 稿 發 表, 多 年 後 他 終 於 放 棄 了, 他 說 你 對 那 個 問 題 不 再 有 興 趣 了, 我 如 釋 重 負 地 說 是 的 但 真 正 的 原 因, 是 Stone 和 慶 榮 這 兩 位 老 師 所 立 下 的 典 範, 他 們 總 是 做 最 好 的 結 果 如 不 能 得 到 最 好 的 結 果, 實 在 不 好 意 思 面 對 他 們 在 慶 榮 離 開 我 們 十 年 後, 有 機 會 能 藉 著 這 篇 短 文, 表 達 我 對 他 的 懷 念 及 謝 意, 他 那 爽 朗 的 笑 容 及 聲 音 又 在 我 的 耳 邊 迴 響! 謝 謝 你 的 引 領 及 在 我 心 中 留 下 美 好 的 回 憶, 也 謝 謝 你 所 留 下 對 學 問 真 誠 的 典 範! 30

41 君 厚 :You have to entertain these two gentlemen with tennis 陳 君 厚 我 1993 年 8 月 進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當 時 魏 慶 榮 老 師 剛 接 任 所 長 ; 自 己 研 究 走 得 比 較 著 重 計 算 與 應 用, 老 實 說 當 時 對 魏 所 長 似 乎 只 注 重 數 理 研 究 的 表 象 頗 不 以 為 然 第 二 任 所 長 期 間, 魏 老 師 開 始 與 我 談 一 些 他 對 國 內 應 用 統 計 的 期 待, 與 他 的 方 法 的 可 能 應 用 ; 自 己 還 曾 冀 望 說 不 定 有 合 作 的 空 間 我 在 這 邊 與 大 家 分 享 一 段 魏 老 師 帶 給 我 的 特 殊 經 歷, 似 乎 與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臺 灣 統 計 界 甚 至 亞 洲 與 歐 洲 統 計 界 也 都 起 了 一 點 漣 漪 甚 至 是 蝴 蝶 效 應 ; 順 便 向 魏 老 師 在 天 之 靈 作 一 個 階 段 性 的 報 告, 或 許 這 一 切 都 在 魏 老 師 的 計 劃 之 中 1998 年 6 月 24 日 至 27 日 兩 位 韓 國 統 計 學 者 受 魏 所 長 之 邀 來 訪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他 們 是 當 時 韓 國 統 計 學 會 理 事 長 (President, Korean Statistical Society, KSS) 成 均 館 大 學 的 許 文 烈 教 授 (Moon-Yul Huh, Sungkyunkwan University) 與 秘 書 長 崇 實 大 學 的 李 廷 鎮 教 授 (Jung Jin Lee, Soongsil University) 當 時 我 完 全 不 認 識 這 兩 位 韓 國 學 者, 網 路 當 時 也 不 發 達, 更 不 用 提 韓 國 大 學 時 至 今 日 英 文 資 訊 都 仍 然 不 普 遍 來 訪 首 日 (6 月 24 日 週 三 ) 魏 老 師 電 話 叫 我 到 所 長 室, 進 門 後 直 接 當 著 兩 位 訪 客 說 君 厚,you have to entertain these two gentlemen with tennis during their visit. 我 當 時 愣 在 那 兒, 後 來 才 弄 清 楚 魏 老 師 之 前 訪 問 韓 國 時 得 意 的 告 訴 這 兩 位 韓 國 學 者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有 一 面 所 裡 專 用 的 網 球 場 ; 也 不 清 楚 他 怎 麼 知 道 這 兩 位 韓 國 朋 友 打 網 球, 便 邀 他 們 來 訪 時 記 得 帶 球 具 那 一 面 31

42 網 球 兼 排 球 與 半 場 的 籃 球 場, 是 當 時 林 國 棟 老 師 帶 著 謝 中 生 與 我, 從 過 去 的 水 泥 球 場 整 建 為 富 麗 克 面 層, 雖 不 甚 完 美, 當 時 卻 也 羨 煞 許 多 他 所 同 仁 與 訪 客 這 球 場 之 後, 也 成 為 與 院 方 交 換 蔡 元 培 館 部 分 使 用 權 的 籌 碼, 今 日 的 資 創 中 心 ( 原 數 學 館 ) 三 樓 部 分, 與 未 來 環 境 變 遷 研 究 大 樓 西 棟 的 四 ~ 六 樓 球 場 原 址 成 了 中 研 院 中 央 公 園 一 部 分, 與 每 晚 院 內 外 運 動 的 女 士 們 跳 韻 律 操 的 絕 佳 場 地, 而 當 時 我 費 心 設 計 的 網 球 練 習 牆, 今 日 也 成 為 園 中 的 裝 置 藝 術 許 文 烈 教 授 與 李 廷 鎮 教 授 來 訪 的 四 天, 我 完 全 不 清 楚 他 們 的 行 程 如 何, 學 術 討 論 沒 通 知 我, 午 餐 晚 宴 更 沒 我 的 份, 坦 白 說 我 當 時 對 魏 老 師 還 真 的 是 心 懷 不 悅 ; 好 事 兒 都 沒 我 的 份, 陪 韓 國 客 人 打 網 球? 但 是 所 長 的 命 令, 我 這 助 研 究 員 只 得 照 辦, 招 待 兩 位 客 人 好 好 打 球 魏 所 長 似 乎 為 韓 國 客 人 排 滿 了 行 程, 因 此 6 月 24 日 ( 四 ) 早 上 安 排 一 大 早 6:00 打 球, 擔 心 客 人 沒 早 餐 吃 還 帶 了 飯 糰 豆 漿 給 他 們, 兩 位 韓 國 教 授 倒 是 對 飯 糰 豆 漿 表 示 高 度 的 興 趣 ; 當 天 只 有 練 習 沒 有 比 賽, 兩 位 韓 國 教 授 雖 然 年 紀 都 比 我 大, 但 是 身 手 都 不 錯, 尤 其 許 文 烈 教 授 是 那 種 全 方 位 的 運 動 健 將, 兩 位 也 都 是 滑 雪 鑽 石 級 高 手, 練 起 球 來 給 我 不 小 的 壓 力 ( 許 文 烈 教 授 在 2012 年 退 休, 2013 年 6 月 還 一 個 人 騎 單 車 遊 歐 洲 4 星 期 ) 當 天 三 個 人 輪 著 練 了 兩 個 鐘 頭, 結 束 時 兩 位 訪 客 意 猶 未 盡, 表 示 再 次 球 敘 的 希 望, 與 比 賽 的 要 求 ; 我 也 首 次 感 受 到 韓 國 人 強 烈 的 競 爭 性 與 企 圖 心 而 且 心 想, 兩 位 身 為 韓 國 統 計 學 會 理 事 長 與 秘 書 長, 怎 麼 所 長 告 訴 他 們 所 裡 有 球 場, 他 們 一 來 訪 就 球 拍 球 鞋 球 衣 真 的 都 準 備 好 了 隔 天 星 期 五, 好 不 容 易 約 到 當 時 地 球 科 學 研 究 所 研 究 助 理 鄭 世 楠 先 生, 目 前 為 健 行 ( 青 雲 ) 科 技 大 學 的 鄭 世 楠 教 授, 大 概 在 近 中 午 時 間 賽 球 ; 四 個 人 輪 著 換 球 伴 打 了 三 場 雙 打, 最 後 一 場 碰 巧 是 台 韓 對 決, 不 幸 的 32

43 出 現 了 兩 位 韓 國 訪 客 相 當 不 滿 意 與 在 意 的 結 果 0( 韓 ):6( 台 ) 16 年 後 的 今 日 他 們 都 還 常 與 我 提 到 那 個 比 數 那 真 的 是 我 與 亞 洲 統 計 界 的 第 三 類 接 觸, 除 了 網 球, 完 全 沒 有 學 術 或 其 他 的 成 分 之 後 兩 位 韓 國 教 授 與 我 開 始 認 識 到 彼 此 的 研 究 領 域 應 該 是 兩 國 統 計 ( 計 算 ) 領 域 的 single linkage, 他 們 不 止 作 統 計 計 算 研 究, 還 作 統 計 繪 圖 與 視 覺 化 系 統 開 發 ; 甚 至 將 Luke Tierney 的 XLISP-STAT 書 翻 譯 成 韓 文, 這 可 是 比 我 還 走 火 入 魔, 當 時 臺 灣 寫 XLISP-STAT 程 式 的, 大 概 只 有 李 克 昭 老 師 門 下 的 呂 恆 輝 與 我 了, 自 此 我 開 始 與 許 文 烈 教 授 與 李 廷 鎮 教 授 有 些 研 究 上 的 接 觸 2000 年 11 月 1 日 日 本 統 計 數 理 研 究 所 (Institute of Statistical Mathematics, ISM) 的 中 野 純 司 教 授 (Junji Nakano), 在 東 京 池 袋 的 立 教 大 學 (Rikkyo University) 舉 辦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Statistical Research Using Internet And Computer; 中 野 純 司 教 授 希 望 能 夠 邀 請 台 灣 統 計 計 算 學 者 與 會, 經 由 其 好 友 李 廷 鎮 教 授 的 推 薦, 有 了 我 的 第 一 次 日 本 行 而 李 廷 鎮 教 授 也 在 一 個 月 後 于 崇 實 大 學 舉 辦 的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Data Mining, Visualization and Statistical System, 首 次 邀 請 我 至 韓 國 訪 問 兩 年 後 再 經 由 中 野 純 司 的 推 薦, 受 邀 至 Professor Wolfgang K. Härdle 在 柏 林 洪 堡 大 學 (Humboldt-Universität zu Berlin) 舉 辦 的 The 15th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Computational Statistics (Compstat 2002) 擔 任 invited speaker, 開 始 接 觸 歐 洲 統 計 計 算 學 界 與 整 個 的 國 際 統 計 計 算 學 會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 IASC), 及 其 上 層 組 織 國 際 統 計 協 會 (The International Statistical Institute, ISI), 與 之 後 擔 任 ISI 會 長 的 高 麗 大 學 李 載 昌 教 授 (Jae Chang Lee, Korea University) 與 許 文 烈 李 廷 鎮 中 野 純 司 以 及 李 載 昌 這 些 學 者 的 私 交, 之 後 也 都 影 響 到 亞 洲 統 計 ( 計 算 ) 學 界 的 交 流 33

44 自 己 也 開 始 在 2002 起 陸 續 擔 任 Journal of the Korean Statistical Society (JKSS) Computational Statistics (COST) Computational Statistics and Data Analysis (CSDA) Journal of the Japan Statistical Society (JJSS) 與 其 他 國 際 統 計 期 刊 的 Associate Editor; 經 由 黃 顯 貴 老 師 和 自 己 與 日 本 統 計 數 理 研 究 所 (ISM) 的 聯 繫, 也 促 成 了 ISM( 北 川 源 四 郎 所 長, Director-General Genshiro Kitagawa) 與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 鄭 清 水 所 長 ) 于 2005 年 6 月 簽 訂 了 合 作 協 議 (Memorandum of Agreement) 國 際 統 計 計 算 學 會 亞 洲 分 會 (The Asian Regional Section, ARS) 的 棒 子 也 從 許 文 烈 (2008~2011) 中 野 純 司 (2011~2013) 交 到 我 這 裡 (2013~2015), 明 年 將 交 給 李 廷 鎮 而 中 華 機 率 統 計 學 會 (Chinese Institute of Probability and Statistics, CIPS) 的 前 輩 們 去 年 希 望 我 可 以 為 大 家 在 2013~2015 年 為 國 內 學 界 做 點 工 作, 碰 巧 李 廷 鎮 教 授 也 在 今 年 接 了 韓 國 統 計 學 會 理 事 長 職 務 ; 也 就 促 成 了 今 年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 鄭 清 水 所 長 ) 與 韓 國 統 計 學 會 簽 訂 了 合 作 協 議 我 也 在 今 (2014) 年 4 月 10 日, 在 首 爾 的 韓 國 統 計 學 會 辦 公 室, 與 李 廷 鎮 理 事 長 簽 訂 了 日 本 統 計 學 會 (JSS: Naoto Kunitomo 國 友 直 人 教 授 ) 韓 國 統 計 學 會 (KSS: Jung Jin Lee 李 廷 鎮 教 授 ) 與 中 華 機 率 統 計 學 會 (CIPS) 三 邊 的 共 同 合 作 協 議 ; 並 且 于 簽 約 儀 式 之 後 的 週 末, 在 延 世 大 學 (Yonsei University) 與 延 世 大 學 金 哲 應 教 授 (Prof. Chul Eung Kim) 崇 實 大 學 金 智 鉉 教 授 (Prof. Ji-Hyun Kim) 以 及 李 廷 鎮 教 授 打 了 一 場 網 球 從 1998 年 在 台 北 的 一 場 球 敘, 到 16 年 後 首 爾 的 再 聚 首 ; 期 間 的 可 能 物 換 星 移, 都 是 因 為 魏 老 師 的 一 句 話 感 謝 您, 魏 老 師! 34

45 老 魏 學 長 陳 珍 信 為 紀 念 魏 慶 榮 老 師 生 前 的 點 滴, 慶 剛 淑 惠 老 師 伉 儷 將 出 版 一 本 小 冊, 我 就 在 時 光 隧 道 裏 尋 覓 著 記 憶 回 到 1984 年 8 月 初, 我 於 中 央 研 究 院 統 計 學 研 究 所 籌 備 處 報 到 的 一 星 期 內, 參 加 了 趙 民 德 主 任 舉 辦 的 台 灣 統 計 界 大 拜 拜, 籌 備 處 的 同 仁 那 時 還 很 少, 加 上 國 內 統 計 界 及 國 外 來 訪 問 的 教 授, 兩 輛 遊 覽 車 就 浩 浩 蕩 蕩 開 往 曾 文 水 庫, 去 參 加 第 一 次 數 理 統 計 與 機 率 研 討 會 那 次 的 研 討 會 留 在 我 腦 海 最 深 刻 是 與 慶 榮 學 長 的 一 席 話 會 中 的 一 個 夜 晚, 我 約 大 學 好 友 王 丕 承 兄 在 宿 所 旁 散 步 談 天, 丕 承 先 回 國 一 年 多, 任 教 於 交 通 大 學 應 用 數 學 系, 所 以 我 趁 機 向 他 請 益 才 聊 不 久, 在 馬 里 蘭 大 學 任 教 的 慶 榮 兄 遇 見 我 們 就 加 入 話 局 學 長 先 嘉 勉 我 們 已 回 國 工 作 ; 再 說 起 他 當 年 並 不 想 出 國, 因 承 蒙 周 元 燊 院 士 的 賞 識 與 敦 勸, 才 負 笈 哥 倫 比 亞 大 學 周 院 士 瞭 解 慶 榮 根 留 鄉 里 的 志 氣, 先 跟 他 說 哥 大 畢 業 後 再 回 國 服 務, 也 算 不 改 其 志 ; 在 他 榮 獲 博 士 學 位 後, 周 院 士 建 議 他 要 在 美 國 任 教 五 年, 指 導 過 博 士 生 後 才 返 台 1984 年 他 已 經 教 四 年 書, 周 院 士 的 說 法 改 為 應 在 美 國 升 等 至 正 教 授 才 能 衣 錦 還 鄉 那 晚, 慶 榮 兄 對 著 丕 承 和 我 信 誓 旦 旦 的 說 他 已 與 周 院 士 談 定 再 依 周 院 士 最 後 一 次, 他 五 年 後 就 可 返 台 與 大 家 一 起 努 力 當 時, 明 月 映 在 水 庫 的 湖 光 反 射 在 他 的 大 眼 球, 我 在 其 明 亮 的 眼 光 中, 頓 悟 到 他 堅 強 的 意 志 慶 榮 兄 先 回 宿 所 去, 丕 承 便 問 我 屆 時 慶 榮 兄 會 實 現 其 理 想 否 我 笑 說 世 事 難 料, 也 跟 他 提 及 我 在 1980 年 即 聆 聽 過 慶 榮 兄 剛 說 的 前 半 段 故 事 35

46 指 導 慶 榮 兄 博 士 論 文 的 黎 子 良 教 授 於 1980 年 到 史 丹 福 大 學 統 計 學 研 究 所 客 座, 講 授 Sequential Analysis, 我 因 前 一 學 年 已 修 過 Siegmund 教 授 同 一 課 程, 又 剛 開 始 我 的 博 士 論 文 研 究, 就 沒 選 黎 教 授 的 課 ; 但 因 聽 到 黎 教 授 開 始 上 課 教 的 Stochastic Approximation, 可 應 用 於 生 物 統 計 的 Bioassay 課 題, 我 格 外 有 興 趣, 就 從 頭 到 尾 旁 聽 這 門 課 後 來, 黎 教 授 介 紹 Lai, Robbins & Wei (1978, 1979) 關 於 Strong Consistency of Least Squares Estimators in Multiple Regression 兩 篇 論 文 及 他 們 尚 在 發 展 的 研 究 報 告, 特 別 推 許 魏 慶 榮 的 貢 獻, 記 得 黎 教 授 也 提 到 哥 大 師 生 合 作 論 文 作 者 的 排 名 傳 統 上 都 按 英 文 姓 氏 字 母 次 序 算 來 他 是 第 一 位 的 清 華 學 長 讓 我 學 習 到 其 學 問, 我 覺 得 很 榮 幸 他 在 博 士 班 的 這 些 研 究 成 果, 後 來 被 譽 為 控 制 理 論 的 基 礎 經 典 慶 榮 兄 在 畢 業 前, 來 到 史 丹 福 一 二 個 月, 就 近 與 黎 教 授 討 論 其 博 士 論 文 的 定 稿 我 們 有 機 會 聊 聊, 就 聽 過 他 談 起 周 院 士 是 他 的 伯 樂, 也 瞭 解 他 學 成 將 回 國 的 初 衷 慶 榮 兄 是 清 華 數 學 系 高 我 們 一 級 的 學 長, 按 清 華 自 大 陸 建 校 的 傳 統 : 他 1971 年 畢 業 的 即 稱 71 級, 敝 班 為 72 級 我 們 大 學 住 校 有 三 年 在 同 一 棟 宿 舍, 他 又 接 著 在 母 校 念 數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班 在 校 期 間, 慶 榮 兄 與 我 並 不 熟 當 年, 數 學 系 圖 書 館 有 值 日 工 讀 生, 其 實 是 由 成 績 優 異 的 高 年 級 生 提 供 課 業 的 輔 導 只 要 輪 到 慶 榮 兄 在 系 圖 書 館, 向 其 求 教 的 同 學 就 高 朋 滿 座, 尤 其 是 某 級 的 學 妹 幾 乎 會 全 員 到 齊 我 有 位 室 友 偶 而 會 去, 他 一 晚 上 回 到 宿 舍, 描 述 完 盛 況, 就 取 < 勸 學 詩 > 充 作 打 油 詩 : 書 中 自 有 千 鐘 粟, 書 中 自 有 黃 金 屋, 書 中 自 有 顏 如 玉 慶 榮 嫂 吳 美 蓉 雖 為 學 妹, 但 非 數 學 系 友 所 以, 看 來 慶 榮 兄 嚴 守 學 問 與 感 情 的 分 界 ; 又 以 他 的 澹 泊 名 利, 看 來 這 打 油 詩 對 他 不 適 用 慶 榮 兄 不 止 功 課 好, 他 的 象 棋 技 藝 高 超, 在 清 華 交 大 梅 竹 賽 中 常 奪 冠 軍 ; 在 數 學 系 會 舉 辦 36

47 的 拱 豬 大 賽 中, 常 聽 到 他 爽 朗 的 歡 呼 聲, 增 添 同 學 們 參 賽 的 熱 絡 氣 氛 1988 年 慶 榮 兄 在 馬 里 蘭 大 學 榮 升 教 授, 於 1990 年 返 國 服 務, 到 中 央 研 究 院 統 計 科 學 研 究 所 擔 任 研 究 員 我 有 幸 與 其 同 事, 也 不 記 得 以 前 如 何 稱 呼 他, 從 此 直 呼 學 長 為 老 魏, 與 他 漸 加 熟 識 統 計 所 籌 備 處 在 趙 主 任 領 導 下, 至 1986 年 初 在 職 的 研 究 人 員 已 達 到 十 位, 雖 然 法 規 上 沒 要 求, 趙 主 任 接 受 年 輕 同 仁 的 建 議, 開 始 召 開 所 務 會 議, 以 方 便 內 部 溝 通 後 來, 由 所 務 會 議 通 過 陸 續 設 立 建 築 人 事 財 務 等 小 組 俟 正 式 成 所, 民 德 先 生 繼 續 領 導, 我 們 改 稱 他 為 所 長 後 來, 大 家 覺 得 新 聘 出 國 開 會 訪 問 接 待 客 座 及 預 算 規 劃 等 皆 有 關 連, 便 決 議 在 所 務 會 議 之 下 設 置 工 作 小 組, 幫 助 所 長 處 理 這 些 事 宜 1991 年 元 月 工 作 小 組 召 開 第 一 次 會 議, 我 記 得 老 魏 提 案 擬 提 供 新 進 同 仁 五 年 內 短 期 出 國 進 修 機 會, 當 時 委 員 們 覺 得 應 在 所 務 會 議 討 論 老 魏 便 向 所 務 會 議 提 出 備 忘 錄, 說 明 此 辦 法 無 強 迫 性, 視 所 內 經 費 執 行 ; 建 議 新 進 助 研 究 員 自 入 所 五 年 內 其 他 研 究 人 員 入 所 兩 年 內 得 申 請 大 家 都 贊 成 老 魏 這 提 攜 後 進 的 美 意, 正 式 列 為 所 務 會 議 的 參 考 文 件 其 後 執 行 時, 減 為 新 進 同 仁 來 所 三 年 內 有 較 充 分 的 出 國 經 費 這 新 措 施 在 我 們 往 後 徵 聘 新 進 同 仁 時, 都 讓 來 面 談 的 候 聘 人 眼 睛 一 亮, 成 為 吸 引 人 才 的 妙 方 老 魏 的 原 意 在 於 鼓 勵 新 同 仁 除 利 用 較 多 的 出 國 機 會, 與 指 導 教 授 或 共 同 合 作 者 完 成 論 文 以 外, 應 精 選 一 些 著 名 的 研 究 機 構 去 研 習, 或 參 加 主 題 式 小 型 研 討 會 工 作 坊, 俾 便 開 拓 新 的 研 究 領 域 本 所 年 輕 同 仁 近 年 來 在 國 際 機 率 統 計 學 界 嶄 露 頭 角, 有 主 持 跨 國 研 究 計 畫 榮 獲 國 際 獎 項 擔 任 國 際 期 刊 主 編 當 選 國 際 相 關 學 會 會 士 及 會 長 等 臥 虎 藏 龍 之 士, 當 然 他 們 個 人 的 資 質 學 養 與 努 力 37

48 是 成 功 的 保 證, 但 我 個 人 覺 得 : 老 魏 當 初 的 建 議, 加 上 所 裏 一 直 維 持 這 有 意 義 的 預 算, 對 於 進 入 所 裏 的 初 生 之 犢 應 有 助 益 在 另 一 次 所 務 會 議, 老 魏 提 出 一 項 空 前 的 建 議 : 今 後 同 仁 擬 升 等, 所 務 會 議 在 決 定 開 始 審 議 程 序 前, 應 有 一 位 研 究 員 和 擬 升 等 人 溝 通, 負 責 敘 述 其 研 究 工 作 及 貢 獻 (Impacts), 向 所 務 會 議 報 告 老 魏 提 到 這 是 效 法 國 外 某 大 學 的 作 法, 如 今 我 已 不 記 得 是 否 來 自 馬 里 蘭 大 學 其 動 機 是 所 內 研 究 人 員 不 多, 彼 此 專 長 不 同, 若 有 級 別 高 的 同 仁 先 行 花 功 夫 瞭 解, 並 分 享 給 同 仁, 升 等 投 票 才 不 致 流 於 形 式 或 人 情 ; 從 另 一 角 度 而 言, 他 覺 得 當 所 內 有 同 仁 升 等, 若 研 究 員 能 趁 機 學 習 到 其 他 專 長 統 計 領 域 的 成 果, 可 增 長 自 己 的 新 知, 還 可 能 促 進 跨 領 域 合 作, 匯 集 成 所 內 的 親 和 力 由 於 其 立 意 良 善, 說 服 了 大 家 話 說 當 年 我 們 較 幸 運, 研 究 人 員 只 分 兩 級, 不 像 目 前 分 三 級 的 嚴 格 我 們 先 被 聘 為 副 研 究 員 進 所, 升 等 為 研 究 員 就 獲 長 聘 至 六 十 五 歲 所 以, 當 年 升 等 若 要 論 Impacts, 其 實 較 難 有 像 現 今 年 輕 同 仁 的 閃 亮 記 錄 沒 料 到 後 來 首 當 其 衝 的 竟 是 我 的 升 等 案 要 找 個 報 告 人 真 不 簡 單, 最 後 我 去 找 老 魏, 雖 然 他 先 說 生 物 統 計 非 其 專 長, 我 只 好 回 說 解 鈴 還 需 繫 鈴 人 他 當 場 要 我 先 將 研 究 課 題 解 說 給 他 聽, 還 要 特 別 強 調 研 究 動 機 與 Impacts 第 一 天 下 午, 沒 被 他 考 完, 還 得 約 隔 日 上 午 再 戰 在 對 答 間, 他 有 時 咄 咄 逼 人, 最 後 看 來 還 滿 意, 終 於 答 應 當 我 的 報 告 人 我 還 笑 說 這 一 關 比 我 拿 博 士 還 嚴 格 我 拿 博 士 學 位 時, 學 校 只 要 求 包 括 指 導 教 授 在 內 有 三 位 教 授 讀 過 論 文, 願 意 簽 名 表 示 合 格 就 過 關, 沒 似 其 他 大 學 有 舉 行 學 位 口 試 的 正 式 所 以, 真 要 感 謝 老 魏 是 我 升 等 的 貴 人 之 一 後 來, 張 源 俊 老 師 升 等 為 副 研 究 員 前, 他 專 長 為 Sequential Analysis, 我 斗 膽 當 他 的 報 告 人, 也 是 受 老 魏 這 遊 戲 規 則 的 教 化 這 升 等 報 告 人 的 方 式 實 施 沒 幾 年, 就 走 入 歷 38

49 史 ; 變 成 由 擬 升 等 人 演 講, 現 身 說 法, 報 告 其 研 究 成 果 與 及 未 來 研 究 方 向 老 魏 在 1993 年 至 1999 年 擔 任 本 所 兩 任 所 長 1997 年 院 方 要 各 所 提 出 中 長 期 學 術 發 展 規 劃 案, 他 便 從 趙 所 長 創 所 時 即 擘 劃 的 所 內 研 究 領 域 : 數 理 統 計 機 率 論 生 物 統 計 工 業 統 計 及 人 文 社 會 統 計, 加 上 統 計 計 算 領 域, 要 大 家 分 組 ( 也 可 跨 組 ) 討 論 各 組 分 別 撰 寫 結 論 報 告 後, 再 由 副 所 長 所 長 彙 整 送 院 當 時, 由 於 所 裏 新 同 仁 的 專 長 及 社 會 上 其 他 的 需 求 日 殷, 大 家 同 意 應 增 加 空 間 統 計 財 務 數 學 兩 項 新 興 研 究 領 域 他 後 來 在 規 劃 案 定 稿 前, 自 己 再 加 寫 一 個 新 興 研 究 領 域 : 資 訊 與 生 物 科 技 相 關 之 統 計 方 法, 還 頗 為 得 意 的 誇 說 是 其 傑 作 果 然, 這 些 新 方 向 奠 定 了 本 所 提 升 研 究 成 果 的 穩 固 基 礎, 也 連 繫 了 在 本 世 紀 初 崛 起 的 基 因 生 物 資 訊 及 近 年 的 巨 量 資 料 的 分 析 方 法 研 究 接 著 他 當 所 長 後, 我 就 順 水 推 舟 以 執 行 本 所 中 長 期 學 術 發 展 計 畫 為 名, 增 列 預 算 憑 藉 當 時 所 內 同 仁 已 呈 現 日 新 月 異 的 研 究 成 果, 院 方 就 信 賴 的 惠 予 慷 慨 的 支 持 ; 令 我 十 分 敬 佩 老 魏 在 學 術 行 政 上 的 高 瞻 遠 矚 與 神 來 一 筆 老 魏 個 人 的 研 究 課 題 都 屬 於 理 論 統 計, 他 當 所 長 後, 也 很 鼓 勵 從 事 應 用 統 計 的 同 仁 曾 帶 領 所 內 同 仁 去 訪 問 台 北 榮 民 總 醫 院, 參 觀 他 們 剛 引 進 國 內 的 首 台 伽 瑪 刀 機, 希 望 腦 部 影 像 處 理 能 啟 發 一 些 統 計 方 法 的 研 究 發 展 那 時, 他 提 到 其 所 熟 悉 的 Random Field 理 論 可 派 上 用 場 因 為 伽 瑪 刀 機 已 裝 備 一 些 分 析 功 能 的 軟 體, 影 像 資 料 不 易 下 載, 因 此 本 所 就 無 法 與 台 北 榮 民 總 醫 院 合 作 那 天 在 榮 總 的 午 餐, 醫 師 原 要 自 掏 腰 包 請 客, 老 魏 還 堅 持 由 本 所 自 行 支 付 餐 費 本 所 主 辦 1998 年 台 北 國 際 統 計 學 術 研 討 會 幾 天 前, 他 在 院 內 活 動 中 心 的 中 餐 廳 設 宴 款 待 自 國 外 先 到 的 統 計 學 者 39

50 專 家 席 中 有 來 客 談 及 國 內 統 計 界 應 興 應 革 之 道, 老 魏 大 概 因 會 議 籌 辦 就 緒, 心 情 輕 鬆, 杯 酒 交 觥 幾 度, 漸 呈 幾 分 醉 意 散 席 後, 談 興 革 之 道 的 華 裔 來 客 意 猶 未 盡, 還 拉 著 老 魏 邊 走 邊 以 國 語 交 談 我 走 在 其 後, 走 出 活 動 中 心 大 門, 忽 聞 老 魏 聲 調 一 變, 理 直 氣 壯 的 滿 口 英 語 與 來 客 高 聲 談 論, 這 是 我 認 識 老 魏 以 來 覺 得 他 使 用 英 語 最 流 暢 的 一 次, 比 學 術 討 論 還 熱 烈, 令 來 客 沒 辯 幾 句 即 三 緘 其 口 而 洗 耳 恭 聽 老 魏 的 大 意 是 歡 迎 批 評 指 教, 但 應 先 要 瞭 解 國 內 學 術 界 的 現 況, 才 提 得 出 中 肯 的 建 議, 否 則 就 天 馬 行 空, 難 以 見 效 那 時 我 聯 想 起 老 魏 平 素 喜 歡 用 閩 南 語 說 的 兄 弟, 要 就 做 伙 撩 落 來! 攙 扶 著 蹣 跚 的 老 魏 走 上 石 階 回 所 內 交 誼 廳, 他 喝 了 茶, 說 要 在 長 椅 小 憩 才 回 家, 我 見 夜 色 已 晚, 請 託 所 內 管 理 員 代 為 照 料, 我 先 行 回 家 據 說, 他 醒 來 還 問 管 理 員 為 何 他 晚 餐 後 沒 回 家 隔 天 上 班 他 來 探 問 我 時, 已 忘 記 他 訓 人 的 一 節 ; 由 他 的 酒 後 吐 真 言, 感 受 到 他 那 率 直 的 本 性 與 赤 子 之 心 或 許 受 老 魏 一 席 話 的 震 撼, 這 位 來 客 後 來 曾 申 請 回 台 服 務, 惜 未 能 如 願 1998 年 有 一 次 所 務 會 議, 老 魏 當 主 席, 我 坐 在 程 爾 觀 兄 旁 邊 討 論 時, 爾 觀 兄 舉 手 要 發 言, 老 魏 就 說 要 我 發 言 ; 那 天 他 認 錯 人 又 重 複 一 次, 所 以 會 後 我 雖 然 跟 他 說 可 能 是 老 花 眼, 但 勸 他 要 快 去 醫 院 做 個 檢 查 沒 料 到 診 斷 的 結 果 是 他 長 腦 瘤, 壓 到 視 神 經 所 致 幸 運 的, 他 由 台 大 醫 院 杜 永 光 教 授 診 治 手 術 老 魏 問 及, 我 依 親 友 的 經 驗, 跟 他 說 杜 教 授 為 台 大 神 經 外 科 的 名 醫, 其 醫 德 與 醫 術 頗 具 好 評 該 年 底 杜 教 授 為 老 魏 手 術, 妙 手 回 春, 他 復 原 得 很 快, 不 久 即 回 所 上 班 在 我 準 備 接 他 擔 任 所 長 之 前, 他 曾 鼓 勵 我 要 促 進 統 計 所 具 有 國 際 觀, 而 不 只 是 我 認 識 多 少 國 外 的 統 計 學 者 因 此, 在 本 所 舉 辦 國 際 與 兩 岸 的 學 術 會 議 和 同 仁 的 國 際 交 流 活 動 上, 在 行 政 的 配 合 上 我 們 在 講 求 效 率 下 都 將 預 算 做 充 分 的 安 40

51 排 他 還 特 別 建 議 今 後 所 務 我 須 自 己 作 主 負 責, 因 為 卸 任 所 長 不 宜 干 政 我 後 來 有 事 向 他 請 益, 他 幾 乎 嚴 守 其 自 訂 的 分 寸, 他 常 用 的 對 策 是 要 我 談 事 情 的 背 景, 讓 我 藉 著 描 述, 自 己 逐 漸 理 出 頭 緒 他 是 一 位 認 真 傾 聽 及 親 切 引 導 的 好 人! 他 的 腦 瘤 幾 年 後 又 滋 生,2003 年 他 須 接 受 第 二 次 手 術 他 先 住 進 台 大 醫 院 觀 察, 那 天 上 午 我 去 台 大 公 共 衛 生 學 院 上 課, 中 午 下 課 後 去 病 房 探 視, 美 蓉 陪 伴 著 他, 他 猶 談 笑 自 若 忽 然, 他 話 語 一 轉 說 此 次 手 術 若 不 成 功, 要 我 在 他 研 究 室 電 腦 的 某 個 檔 案 夾 內, 代 列 印 出 他 為 以 前 的 學 生 銀 慶 剛 博 士 寫 的 推 薦 信 當 時 慶 剛 老 師 為 台 北 大 學 助 理 教 授, 已 申 請 本 所 的 副 研 究 員, 老 魏 竟 說 慶 剛 恐 其 進 入 本 所 的 機 會 不 大, 適 台 灣 大 學 經 濟 系 也 在 徵 才, 所 以 才 請 老 魏 為 其 寫 推 薦 信, 進 台 大 的 希 望 應 該 較 大 我 先 說 老 魏 吉 人 天 相, 手 術 一 定 如 前 成 功, 可 等 他 出 院 才 寄 推 薦 信 ; 再 說 我 剛 進 台 大 醫 院 時 看 見 慶 剛 與 淑 惠 正 開 車 進 停 車 場, 等 一 會 他 們 上 來, 老 魏 理 應 鼓 勵 慶 剛 既 申 請 本 所, 就 要 積 極 進 行 慶 剛 他 們 進 病 房 後, 我 們 討 論 的 話 題, 係 就 慶 剛 自 覺 的 進 本 所 機 會 不 大, 予 以 心 理 建 設 老 魏 言 談 間 流 露 出 對 慶 剛 讚 許 的 眼 光, 令 我 聯 想 起 當 年 黎 子 良 教 授 在 課 堂 裏 讚 揚 老 魏 的 語 氣 那 年 八 月, 慶 剛 成 為 我 們 所 裏 的 同 事, 也 在 台 大 經 濟 系 合 聘 這 十 年 多 來, 慶 剛 老 師 榮 獲 國 家 科 學 委 員 會 的 兩 次 傑 出 研 究 獎 中 央 研 究 院 深 耕 計 畫, 都 彰 顯 名 師 出 高 徒 高 徒 成 名 師 的 榮 耀 老 魏 的 健 康 漸 不 如 前,2004 年 須 接 受 第 三 次 手 術 老 魏 與 美 蓉 聽 說 本 院 生 物 醫 學 科 學 研 究 所 楊 文 光 研 究 員 ( 現 為 中 國 醫 藥 大 學 講 座 教 授 ) 正 主 持 國 內 由 衛 生 署 唯 一 核 准 的 腦 瘤 免 疫 治 療 人 體 試 驗, 楊 教 授 其 實 與 他 們 是 宿 舍 的 社 區 鄰 居, 但 他 們 找 不 到 楊 教 授, 所 以 要 我 幫 忙 我 打 聽 後 才 知 楊 教 授 41

52 剛 好 去 美 國, 便 與 他 越 洋 電 話 聯 絡 這 人 體 試 驗 是 每 位 病 患 要 先 經 衛 生 署 個 案 核 准 才 能 加 入, 遇 緊 急 個 案 可 設 法 加 速 申 請 手 術 日 適 逢 楊 教 授 返 台, 他 自 機 場 直 奔 實 驗 室, 因 培 養 出 的 細 胞 數 目 不 夠, 很 遺 憾 無 法 申 請 免 疫 治 療 我 平 素 與 醫 師 合 作 臨 床 試 驗, 為 研 究 療 效 的 準 確 度, 關 切 的 是 病 人 樣 本 數 目 是 否 充 足 ; 對 於 老 魏, 考 慮 的 卻 是 細 胞 數 目 當 此 關 頭, 我 們 能 思 索 追 求 的 並 非 科 學 的 真 諦, 或 許 是 生 存 轉 折 的 奧 秘 這 次 老 魏 沒 能 康 復, 他 成 了 人 世 旅 程 的 先 行 者 我 們 在 其 家 人 安 排 的 溫 馨 儀 式 中 懷 念 著 他 的 精 研 與 博 學 剛 強 與 愛 心 達 觀 與 執 著 笑 聲 與 細 語 在 旁 人 前, 我 偶 會 尊 稱 老 魏 為 學 長, 並 開 玩 笑 說 這 樣 他 才 會 照 顧 學 弟, 其 實 他 不 太 重 視 這 種 私 情 他 的 確 是 一 位 性 情 中 人 好 相 處 的 同 事, 他 關 懷 周 遭 與 統 計 界 的 朋 友 他 更 喜 歡 辯 明 是 非, 先 講 事 理 而 後 顧 情 法, 其 間 大 家 難 免 各 持 己 見, 他 沒 有 心 機 倒 讓 大 家 坦 然 雖 有 時 覺 得 我 們 的 情 誼 似 君 子 之 交 淡 如 水, 但 他 以 同 事 對 待 我 的 潛 移 默 化, 令 我 永 銘 感 恩 42

53 之 後 再 無 大 師 黃 文 璋 ( 一 ) 慶 榮 兄 於 2004 年 11 月 18 日 過 世 他 去 世 後 隔 年 12 月 12 至 14 日, 中 央 研 究 院 統 計 科 學 研 究 所, 舉 辦 一 紀 念 他 的 研 討 會 其 後 研 討 會 的 論 文 集 Time Series and Related Topics: In Memory of Ching-Zong Wei,2006 年 由 數 理 統 計 學 會 (Institute of Mathematical Statistics, 簡 稱 IMS) 出 版 2007 年, 國 立 高 雄 大 學 統 計 學 研 究 所 成 立 魏 慶 榮 紀 念 圖 書 館, 收 有 慶 榮 兄 畢 生 的 藏 書 與 慶 榮 兄 關 係 深 厚 的 周 元 燊 (1924-) 院 士 獲 知 後, 慨 然 將 他 典 藏 數 十 年, 很 多 極 珍 貴 的 書 籍 ( 包 含 從 1940 年 開 始 發 行 的 Mathematical Reviews 第 一 卷 ) 亦 贈 與 此 館, 使 此 圖 書 館 的 重 要 性 提 昇 不 少 周 院 士 那 些 書, 乃 他 自 美 國 哥 倫 比 亞 大 學 (Columbia Univrsity) 統 計 系 退 休 後, 回 台 灣 淡 水 定 居, 才 運 回 來 的, 頗 具 價 值 又 為 發 揚 慶 榮 兄 樂 於 提 攜 後 進 之 精 神, 在 慶 榮 兄 幾 位 學 生 與 友 人 的 奔 走 下, 2008 年, 魏 慶 榮 統 計 論 文 獎 成 立 論 文 獎 舉 辦 七 年 以 來, 已 備 受 國 內 統 計 學 術 界 重 視 此 外, 頗 具 規 模 的 南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也 將 在 今 年 6 月 於 東 華 大 學 舉 行 的 會 議 中, 紀 念 慶 榮 兄 逝 世 十 周 年 一 個 過 世 已 將 近 10 年 的 統 計 學 者, 為 何 如 此 讓 人 懷 念 呢? 慶 榮 兄 於 1949 年 生 於 屏 東 屏 東 中 學 畢 業 後, 進 入 清 華 大 學 數 學 系 ( ), 然 後 繼 續 唸 研 究 所,1973 年 獲 得 碩 士 學 位 於 服 完 兵 役 後,1975 年 他 到 台 大 數 學 系 擔 任 助 教 應 是 才 華 橫 溢, 與 他 接 觸 過 的 人, 都 對 他 印 象 深 刻 台 大 數 學 系 的 師 長 中, 不 乏 各 路 豪 傑, 看 出 慶 榮 兄 的 不 凡, 對 他 器 43

54 重 的 也 不 少 像 是 1970 年 在 美 國 曾 參 與 保 釣 運 動, 之 後 來 台 任 教, 掀 起 現 代 詩 的 論 辯, 並 引 發 張 愛 玲 研 究 的 熱 潮,1984 年 還 出 版 中 國 古 代 戲 劇 史 初 稿 的 唐 文 標 ( ), 及 剛 從 美 國 西 北 大 學 (Northwestern University) 拿 到 博 士 學 位, 一 生 對 教 育 充 滿 熱 情 的 邱 守 榕 ( 兩 人 於 1980 年 締 結 連 理 ), 兩 位 皆 與 慶 榮 兄 相 知 有 素, 亦 師 亦 友 那 時 也 在 台 大 數 學 系 任 教, 與 邱 教 授 大 學 同 班 的 黃 武 雄 (1943-), 二 十 餘 年 後, 於 2010 年 1 月 8 日 在 憂 國 憂 民 一 俠 者 : 唐 文 標 先 生 座 談 會 裡 擔 任 與 談 人, 其 後 他 將 發 言 寫 成 重 讀 唐 文 標 一 文 文 中 便 提 到 : 唐 很 喜 歡 下 棋, 棋 力 也 不 差, 他 有 一 個 對 手 叫 魏 慶 榮, 也 是 數 學 系 的 同 事 魏 慶 榮 幾 年 前 已 不 幸 過 世 了 他 們 兩 人 常 常 在 我 家 席 地 下 棋 每 次 下 棋 都 吵 吵 鬧 鬧, 可 是 笑 聲 不 斷, 突 然 你 會 聽 到 魏 慶 榮 抗 議 說 : 嘿! 怎 麼 這 裡 會 冒 出 一 個 黑 子? 原 來 唐 文 標 惡 作 劇, 不 知 道 甚 麼 時 候 偷 偷 在 棋 盤 的 一 角 放 了 一 個 黑 子 本 來 那 個 黑 子 就 在 那 裡 啊! 唐 大 聲 嚷 著 說 你 作 弊, 你 作 弊! 魏 慶 榮 氣 呼 呼 的 叫 於 是 兩 人 吵 成 一 團, 寫 得 活 靈 活 現, 除 透 露 出 慶 榮 兄 個 性 的 開 朗 與 率 直 外, 亦 可 看 出 當 時 擔 任 助 教 的 他, 已 為 系 上 眾 教 授 所 看 重, 視 為 同 儕 除 了 圍 棋, 慶 榮 兄 自 幼 起, 便 是 位 象 棋 高 手 鄉 下 長 大, 一 向 關 懷 社 會 的 慶 榮 兄, 雖 大 學 及 研 究 所 先 後 期 的 同 學 紛 紛 出 國, 服 務 的 台 大 數 學 系, 畢 業 生 出 國 唸 書 的, 當 然 也 如 過 江 之 鯽, 但 他 不 為 所 動, 毫 無 出 國 打 算 那 時 適 逢 台 大 數 學 系 博 士 班 即 將 於 1976 年 8 月 成 立, 他 覺 得 要 成 為 一 個 頂 尖 數 學 家, 與 出 不 出 國, 並 沒 什 麼 太 大 的 關 連 想 要 學 位, 唸 台 大 博 士 班 就 好 況 且 留 在 台 灣, 還 能 為 社 會 44

55 做 很 多 事 惜 才 的 唐 教 授, 並 未 想 將 慶 榮 兄 一 直 留 在 身 邊 當 棋 伴, 他 苦 勸 慶 榮 兄 出 國 後 來 周 院 士 回 台 灣 訪 尋 良 材 美 質 的 學 生 時, 亦 極 力 遊 說 慶 榮 兄 出 國 慶 榮 兄 的 夫 人 吳 美 蓉 博 士, 也 出 席 前 述 紀 念 唐 文 標 教 授 的 座 談 會 會 中 她 說 : 唐 教 授 逼 著 他, 幫 他 寫 自 傳 幫 他 寫 申 請 書, 他 跟 我 先 生 講 每 個 人 要 做 好 他 的 角 色 我 先 生 雖 然 很 想 從 事 社 會 運 動, 但 他 覺 得 我 先 生 更 適 合 做 數 學 家 他 幫 我 先 生 寫 的 自 傳 第 一 句 話 就 是 I was born as a mathematician 在 幾 位 老 師 的 鼓 勵 及 協 助 下, 一 年 助 教 生 涯 結 束 後, 1976 年 8 月, 慶 榮 兄 飄 洋 過 海, 到 了 位 於 紐 約 市 的 哥 倫 比 亞 大 學 統 計 系 其 後 師 承 周 院 士 的 女 婿, 那 時 亦 在 哥 倫 比 亞 大 學 統 計 系 任 教 的 黎 子 良 (Tze-Leung Lai,1945-,1994 年 當 選 中 央 研 究 院 院 士 ) 教 授 熱 愛 台 灣 的 慶 榮 兄, 從 出 國 前 便 打 定 主 意, 一 旦 完 成 博 士 學 位 後, 便 束 裝 返 國 貢 獻 所 學, 花 花 世 界 的 紐 約, 也 未 使 他 改 變 心 意 但 高 瞻 遠 矚 的 周 院 士 告 訴 他, 台 灣 所 缺 的 是 學 術 領 導 者, 而 非 剛 拿 到 博 士 學 位 的 研 究 人 員 他 認 為 慶 榮 兄 該 等 升 教 授 後 再 回 台 灣, 如 此 貢 獻 將 更 大 於 是 1980 年 慶 榮 兄 畢 業 後, 隨 即 到 夙 負 盛 名 的 馬 里 蘭 大 學 (University of Maryland,College Park) 數 學 系 擔 任 助 理 教 授, 繼 續 磨 劍 ( 二 ) 白 志 東 (1943-) 教 授 曾 問 我 你 跟 魏 慶 榮 怎 麼 會 這 麼 好? 這 實 在 無 法 回 答, 它 就 是 發 生 了 1984 年 我 們 舉 家 回 到 高 雄, 至 中 山 大 學 任 教 也 在 那 年 慶 榮 兄 在 馬 里 蘭 大 學 升 45

56 等 副 教 授, 並 拿 到 長 聘 (tenure), 自 此 他 常 回 台 灣 都 在 統 計 界, 很 自 然 我 們 便 認 識 了 他 是 屏 東 人, 又 有 親 戚 住 在 高 雄, 若 回 台 灣, 往 往 也 會 南 下 我 與 內 人 一 向 對 研 究 好 的 人 都 很 尊 敬, 慶 榮 兄 又 樂 於 與 年 輕 人 相 處, 他 來 高 雄 有 時 會 找 我 們, 偶 而 還 住 我 們 家, 便 於 促 膝 長 談 天 南 地 北 的 話 題 他 都 有 興 趣, 而 若 講 到 學 問, 他 談 興 更 高, 屢 給 我 們 一 些 指 引 他 天 生 爽 朗, 常 呵 呵 笑, 跟 他 在 一 起, 相 當 愉 快 1986 年 的 暑 假, 慶 榮 兄 回 中 央 研 究 院 統 計 科 學 研 究 所 訪 問 由 於 在 台 灣 待 得 比 較 長, 因 此 常 有 機 會 與 他 碰 面 他 屢 跟 我 們 提 到 陳 宏 (1954-), 對 他 的 學 問 及 個 性 都 蠻 誇 獎, 且 說 很 喜 歡 他 陳 宏 是 我 大 學 同 班 同 學, 出 國 後 先 到 哥 倫 比 亞 大 學 統 計 系, 一 年 後 轉 到 加 州 陳 宏 在 哥 大 那 年, 是 慶 榮 兄 在 哥 大 的 最 後 一 年, 兩 人 有 重 疊 陳 宏 畢 業 後 在 紐 約 教 了 幾 年 書, 也 曾 到 哥 大 訪 問, 與 慶 榮 兄 不 時 會 碰 面 慶 榮 兄 對 他 所 欣 賞 的 年 輕 人, 從 不 吝 於 讚 美 甚 至 提 攜 有 天 又 講 到 陳 宏, 慶 榮 兄 還 說 我 們 一 起 寫 張 卡 片 寄 給 陳 宏 也 是 1986 年 暑 假, 慶 榮 兄 來 高 雄, 我 們 帶 他 去 中 山 與 教 務 長 聊 聊, 慶 榮 兄 穿 個 短 褲 便 去 了 那 時 中 山 預 計 隔 年 要 成 立 應 用 數 學 研 究 所, 統 計 為 其 中 一 領 域, 慶 榮 兄 居 然 脫 口 說 出 他 覺 得 統 計 不 是 最 重 要 的, 控 制 之 類 才 更 重 要 可 想 見 教 務 長 順 口 便 提 醒 我 們 要 注 意 發 展 方 向 教 務 長 知 道 我 們 是 學 統 計 的, 他 應 會 奇 怪 我 們 何 以 帶 個 不 是 說 統 計 很 重 要 的 人 去 見 他? 慶 榮 兄 能 成 功 地 將 統 計 應 用 至 經 濟 及 工 程 等 方 面 那 時 他 正 好 有 兩 篇 文 章 分 別 在 IEEE Transactions on Automatic Control, 及 SIAM Journal on Control and Optimization 兩 份 控 制 方 面 的 期 刊 發 表 他 可 能 是 要 強 調 統 計 要 與 其 他 領 域 結 合, 才 能 增 加 影 響 力, 講 出 來 卻 是 統 計 並 非 最 重 要 由 此 可 看 出 慶 榮 兄 有 話 直 說, 很 不 政 治 的 個 性 46

57 慶 榮 兄 於 1988 年 升 教 授, 從 完 成 博 士 學 位 至 成 為 教 授, 僅 花 了 短 短 的 8 年 隔 年, 慶 榮 兄 獲 選 為 IMS 的 會 士 (fellow), 為 國 際 學 術 界 所 肯 定 再 隔 年,1990 年 8 月 13 至 18 日, 我 與 內 人 同 去 瑞 典 的 烏 普 薩 拉 (Uppsala), 參 加 第 二 屆 伯 努 力 協 會 世 界 會 議 暨 第 五 十 三 屆 數 理 統 計 學 會 年 會 (The 2 nd World Congress of the Bernoulli Society for Mathematical Statistics and Probability & the 53 rd Annual Meeting of the Institute of Mathematical Statistics) 由 台 灣 直 接 去 的 人 沒 有 太 多, 但 包 含 慶 榮 兄 在 內 的 幾 位 台 灣 出 身 的 學 者, 由 美 國 飛 去 參 加 此 會 議 結 束 回 美 國 後,41 歲 的 慶 榮 兄, 便 準 備 偕 同 妻 子 及 女 兒, 離 開 他 待 了 14 年 的 美 國, 舉 家 搬 回 台 灣, 至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當 研 究 員 了 由 於 即 將 回 台 灣, 在 烏 普 薩 拉 期 間, 慶 榮 兄 雀 躍 的 心 情 自 然 流 露, 也 看 得 出 那 股 千 斤 萬 斤 我 嘛 敢 擔 的 豪 情 他 差 不 多 每 天 都 找 我 們 談, 畢 業 後 繼 續 磨 劍 10 年, 他 迫 不 及 待 想 試 霜 刃 他 跟 我 們 說 回 台 灣 想 做 的 事, 講 他 的 理 想 他 覺 得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該 設 立 一 對 立 面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乃 於 1982 年 在 周 院 士 等 人 推 動 下 創 立 的 先 成 立 籌 備 處,1986 年 正 式 設 所 從 籌 備 處 算 起, 至 1990 年 滿 8 年, 那 時 洞 察 機 先 的 慶 榮 兄, 便 看 出 有 一 對 立 面, 在 相 互 競 爭 及 砥 礪 下, 對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及 整 個 台 灣 的 統 計 界 都 是 好 了 今 年 是 2014 年, 距 慶 榮 兄 提 出 此 想 法 時 的 1990 年,3 個 8 年 過 去 了,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早 已 昂 然 成 為 世 界 一 流 的 統 計 學 術 重 鎮 一 所 獨 大, 在 台 灣 再 也 不 可 能 有 對 立 面 了 在 烏 普 薩 拉 期 間, 我 們 看 出 慶 榮 兄 雖 個 性 隨 和, 待 人 和 氣, 但 仍 有 些 人 他 不 太 喜 歡 有 位 美 國 來 的 華 人 教 授, 從 第 一 天 碰 面, 就 告 訴 大 家 他 在 教 書 的 城 市 開 一 家 店, 有 時 員 工 請 假, 他 就 自 己 上 場, 講 得 眉 飛 色 舞 美 國 的 大 學 教 授, 居 47

58 然 有 時 間 做 這 種 事, 讓 人 大 開 眼 界 看 大 家 聽 得 津 津 有 味, 他 還 吹 噓 如 何 利 用 統 計 的 方 法 經 營 兩 次 後, 慶 榮 兄 便 對 我 們 說, 這 個 人 不 太 學 術 烏 普 薩 拉 的 物 價 之 高, 即 使 美 國 去 的, 都 感 到 咋 舌 有 家 餐 館 只 要 兩 人 以 上 點 相 同 的 主 餐 (main course), 則 每 人 都 半 價, 這 就 很 划 算 當 發 現 的 那 位 朋 友 告 訴 我 們 後, 我 們 便 想 約 慶 榮 兄 同 去 因 他 前 一 年 選 上 IMS 的 會 士, 我 們 跟 他 講, 由 於 烏 普 薩 拉 這 種 偏 遠 的 地 方, 難 得 有 IMS 的 會 議 在 此 地 舉 行, 有 家 餐 館 為 表 示 對 IMS 會 士 的 敬 意, 會 士 本 人 及 同 去 的 朋 友 皆 半 價 餐 館 怎 知 我 是 IMS 會 士? 慶 榮 兄 有 些 狐 疑 大 會 有 提 供 IMS 會 士 的 名 單 給 店 家, 你 只 要 指 出 自 己 的 名 字 即 可 君 子 可 欺 之 以 方, 於 是 慶 榮 兄 欣 然 與 我 們 同 去 果 真 半 價, 因 點 一 樣 的 主 餐 即 可 大 教 授 輕 易 上 當, 讓 我 們 大 樂, 遂 告 訴 他 實 情 他 不 但 不 以 為 忤, 第 二 天 我 們 還 看 到 他 用 同 樣 的 招 術 去 騙 外 國 朋 友 烏 普 薩 拉 一 別 後, 各 奔 東 西, 與 慶 榮 兄 再 相 見, 已 是 他 回 台 灣 了 ( 三 ) 1990 年 秋 天, 慶 榮 兄 回 台 灣 後, 有 次 我 去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該 辦 的 事 結 束 後 便 去 找 他 他 帶 我 去 院 方 配 給 他 的 宿 舍, 在 離 中 研 院 不 遠 的 一 棟 大 樓 他 先 打 開 無 人 住 也 沒 鎖 門 的 隔 壁, 讓 我 看 一 下, 然 後 才 進 入 他 家 巡 禮 怕 我 沒 看 清 楚, 再 開 一 次 隔 壁 的 門 原 來 中 研 院 對 學 人 宿 舍 提 供 家 具, 他 是 要 我 經 由 比 較, 以 知 道 那 些 家 具 是 他 自 己 買 的 顯 然 慶 榮 兄 對 住 所 還 滿 意 在 他 們 家 待 了 好 一 陣 子, 期 間 他 讀 小 二 的 女 兒 放 學 自 行 回 來 他 邀 我 在 他 家 共 進 晚 餐, 恭 敬 不 如 從 命, 我 遂 留 下 來 有 些 什 麼 菜 已 不 太 記 得 了, 但 煎 魚 倒 令 我 印 象 深 48

59 刻, 因 這 是 我 一 向 以 為 是 高 難 度 的 廚 藝 只 見 慶 榮 兄 一 面 跟 我 講 話, 一 面 將 已 退 冰 的 魚 割 了 幾 刀, 抹 鹽 後 輕 輕 放 進 鍋 子, 非 常 熟 練, 真 是 新 好 男 人 飯 菜 準 備 好 後, 在 市 區 上 班 的 太 太 美 蓉 才 回 來 美 蓉 亦 是 清 華 畢 業, 原 本 是 物 理 系, 後 來 轉 動 力 機 械 系 她 晚 慶 榮 兄 一 年 多,1981 年 12 月, 從 紐 約 州 立 大 學 石 溪 分 校 (The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at Stony Brook) 機 械 工 程 系 拿 到 博 士 學 位 兩 人 大 學 相 差 5 屆, 但 慶 榮 兄 留 下 讀 研 究 所, 參 商 二 星 遂 有 機 會 相 遇 那 時 清 華 大 學 的 規 模 很 小, 至 美 蓉 進 清 華 的 前 一 年, 大 學 部 只 有 核 工 數 學 物 理 及 化 學 4 個 系, 那 屆 增 加 材 工 工 化 及 動 機 3 個 系 一 班 收 45 個 學 生,7 個 系 一 年 新 生 才 共 315 人 學 生 全 住 校, 本 來 相 互 認 識 就 不 太 難 了, 再 加 上 兩 人 同 是 屏 東 來 的, 屏 東 校 友 對 慶 榮 兄 便 是 照 顧 同 鄉 學 妹 的 大 好 機 會 內 人 與 美 蓉 清 華 同 一 屆, 她 唸 的 是 數 學 系 以 前 我 總 愛 說 那 個 時 期 的 清 華 女 生, 人 人 是 校 隊, 個 個 是 校 花 窈 窕 淑 女, 君 子 好 逑, 慶 榮 兄 想 必 花 了 些 功 夫 才 追 上 美 蓉 已 升 到 教 授, 研 究 正 如 日 中 天, 年 僅 40 出 頭, 放 棄 美 國 一 切, 全 家 回 來, 這 其 實 並 不 那 麼 容 易 除 了 自 己 的 決 心 外, 得 要 有 個 好 太 太 才 行 看 起 來 他 們 一 家 三 口, 對 回 台 灣 都 相 當 適 應 回 台 後, 各 校 競 邀 慶 榮 兄 去 演 講, 他 極 想 多 做 一 些 事, 對 這 種 邀 約 來 者 不 拒 1991 年, 中 山 應 數 系 請 他 去 對 大 學 部 學 生 演 講 通 俗 性 的 演 講, 往 往 不 容 易 找 到 適 當 的 講 員, 大 部 分 被 邀 的 人 都 會 推 辭 慶 榮 兄 爽 快 答 應, 但 要 我 替 他 取 個 題 目 恰 好 在 那 之 前, 看 了 由 凱 文 柯 斯 納 (Kevin Costner, 1955-) 主 演, 被 奧 斯 卡 金 像 獎 提 名 12 項, 並 獲 得 7 個 獎 項 ( 包 括 最 佳 影 片 獎 及 最 佳 導 演 獎 ) 的 與 狼 共 舞 (Dances with Wolves,1990), 雖 不 知 他 要 講 些 什 麼, 我 提 供 與 數 學 共 舞 49

60 給 他, 當 天 他 就 從 群 魔 亂 舞 開 始 講 慶 榮 兄 還 蠻 喜 歡 這 個 題 目, 後 來 還 常 跟 人 說 他 到 中 山 講 與 數 學 共 舞, 似 乎 覺 得 很 有 趣, 真 是 頗 具 赤 子 之 心 慶 榮 兄 對 台 灣 數 學 及 統 計 的 發 展, 可 說 充 滿 著 使 命 感 中 研 院 是 不 必 教 書 的, 但 他 到 處 奔 波, 熱 心 參 與 各 種 活 動, 還 在 台 大 數 學 系 及 清 華 統 計 所 上 課, 也 帶 學 生 中 國 統 計 學 報 本 來 是 通 訊 的 形 式, 刊 登 一 些 訊 息 1989 年, 那 時 擔 任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所 長 的 趙 民 德 (1938-) 博 士, 建 議 中 國 統 計 學 社 將 它 改 成 全 部 刊 登 學 術 論 文 此 案 通 過 後, 趙 博 士 當 仁 不 讓, 擔 任 兩 年 主 編 1991 年 7 月 起, 由 慶 榮 兄 接 任 本 來 學 報 除 主 編 及 執 行 編 輯 外, 共 有 14 位 編 輯 委 員 慶 榮 兄 上 任 後, 新 的 編 輯 委 員 僅 有 7 位, 為 原 先 的 一 半 有 人 難 免 感 到 訝 異, 覺 得 慶 榮 兄 剛 回 台 灣, 又 是 想 做 大 事 的 人, 何 不 廣 結 善 緣? 反 正 多 些 人 在 編 輯 委 員 名 單 中, 讓 大 家 都 高 興, 沒 什 麼 不 好 但 這 就 是 慶 榮 兄 的 風 格, 在 學 術 方 面, 他 有 其 堅 持, 並 不 以 為 有 必 要 皆 大 歡 喜 1992 年, 中 山 應 數 系 聘 了 慶 榮 兄 在 馬 里 蘭 大 學 帶 出 來 的 第 三 個 學 生 郭 美 惠 (1961-,1989 年 畢 業 ) 美 惠 現 為 中 山 應 數 系 系 主 任, 她 完 成 博 士 學 位 後, 在 美 國 教 了 3 年 書, 便 與 同 樣 來 自 台 南 清 華 校 友, 又 同 唸 馬 里 蘭 大 學 的 先 生 黃 有 榕 (1988 年 電 機 工 程 系 畢 業 ), 帶 著 5 歲 的 女 兒 回 台 灣 定 居 自 此 慶 榮 兄 更 常 來 高 雄 了 慶 榮 兄 在 馬 里 蘭 大 學 的 第 一 個 學 生 是 陳 毅 恆 (Ngai-Hang Chan,1985 年 畢 業 ), 現 為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卓 敏 統 計 學 講 座 教 授, 曾 當 過 系 主 任 第 四 位 是 李 相 烈 (Sangyeol Lee,1991 年 畢 業 ), 現 為 韓 國 首 爾 國 立 大 學 (Seoul National University) 統 計 系 的 教 授, 也 曾 當 過 系 主 任 這 兩 位 至 今 仍 不 時 來 台 灣, 我 比 較 熟 慶 榮 兄 在 馬 里 蘭 大 學 共 指 導 出 5 位 博 士, 另 有 兩 位 我 就 沒 見 過 了 慶 榮 兄 高 徒 不 少, 不 50

61 能 討 好 一 個 得 罪 好 幾 個, 因 此 於 介 紹 美 惠 時, 我 常 說 她 是 慶 榮 兄 最 傑 出 的 女 學 生 也 是 1992 年, 那 年 年 底, 一 年 一 度 的 數 學 年 會 暨 學 術 研 討 會, 在 成 功 大 學 舉 行, 我 與 內 人 也 去 參 加 晚 宴 結 束, 曲 終 人 散, 只 見 慶 榮 兄 仍 與 一 群 成 大 統 計 系 的 年 輕 老 師 坐 在 一 起 原 來 他 正 在 分 享 做 研 究 的 經 驗 對 於 點 撥 年 輕 人, 慶 榮 兄 總 是 極 具 熱 誠, 也 覺 得 這 是 他 該 做 的 如 果 現 在 南 部 的 學 術, 仍 讓 人 感 覺 不 若 北 部 活 躍, 那 二 十 餘 年 前 是 更 不 用 說 了 有 感 於 此,1992 年 6 月 日, 中 山 應 數 系 主 辦 第 一 屆 高 雄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一 向 對 南 部 感 情 深 厚 的 慶 榮 兄, 當 然 前 來 支 持 隔 年,1993 年 7 月 日, 中 山 應 數 系 繼 續 主 辦 第 二 屆 高 雄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在 研 討 會 舉 行 的 一 兩 個 月 前, 有 日 慶 榮 兄 回 屏 東 後, 帶 著 一 份 報 紙 來 高 雄, 他 給 我 們 看 一 篇 標 題 是 南 方 論 政 可 乎? 的 文 章, 對 我 們 多 所 勉 勵 後 來 主 要 負 責 這 次 研 討 會 的 內 人, 在 會 議 手 冊 的 序 文 裡, 便 以 底 下 一 段 為 結 語 : 未 來 希 望 能 與 南 部 地 區 統 計 相 關 之 各 系 所 合 作, 將 此 研 討 會 擴 展 為 由 南 部 地 區 主 辦 之 一 項 經 常 性 的 學 術 活 動, 期 能 藉 此 提 高 南 部 地 區 之 統 計 學 術 水 準 套 用 魏 慶 榮 先 生 在 一 次 返 屏 東 老 家 後 的 期 許 : 南 方 論 政 可 乎? 此 研 討 會 隔 年 改 名 為 第 三 屆 南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自 此 每 年 輪 流 在 南 部 的 中 山 成 大, 及 中 正 等 各 大 學 舉 行 南 部 各 校 在 統 計 學 術 方 面, 也 就 逐 漸 活 躍 起 來 2004 年, 此 研 討 會 的 第 十 三 屆, 還 移 到 台 北 舉 行 時 至 今 日, 南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的 舉 辦 地 點 已 遍 及 全 台 的 北 中 南 東 各 大 學 了 統 計 已 能 在 全 國 論 政, 慶 榮 兄 在 天 之 靈, 應 感 到 很 欣 慰 51

62 研 討 會 舉 行 後 不 久, 於 回 國 將 近 3 年 後, 慶 榮 兄 接 任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所 長 ( 四 )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所 長 一 任 3 年,1993 年 8 月 至 1999 年 8 月, 慶 榮 兄 擔 任 第 3 4 任 所 長 所 長 與 導 演, 英 文 都 是 director, 是 給 方 向 (direction) 的 人 只 是 電 影 的 導 演, 一 聲 號 令, 大 小 牌 演 員 莫 敢 不 從 學 術 界 的 所 長, 可 大 不 相 同 別 想 如 導 演 那 般 指 揮 若 定, 人 人 聽 令 辦 事 那 時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從 1982 年 創 立 以 來, 已 過 了 十 餘 年, 行 政 人 員 及 研 究 助 理 等 不 計, 助 研 究 員 以 上, 便 有 二 十 多 位, 臥 虎 藏 龍, 所 長 一 職, 本 就 不 是 太 好 幹 更 再 加 上 慶 榮 兄 一 向 直 來 直 往, 且 有 其 堅 持 的 性 格, 在 所 長 這 個 位 置, 想 當 director, 引 導 研 究 方 向, 豈 是 容 易? 慶 榮 兄 當 所 長, 我 們 都 替 他 高 興, 也 深 深 祝 福 他 行 政 工 作 再 忙, 慶 榮 兄 不 會 停 止 他 所 熱 愛 的 教 書 及 帶 學 生 他 回 台 後, 共 指 導 出 兩 位 博 士, 兩 人 皆 在 他 當 所 長 期 間 完 成 學 位 第 一 位 是 台 大 數 學 系 的 蕭 守 仁 (1964-,1994 年 畢 業 ), 現 為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數 學 系 教 授 第 二 位 是 清 華 統 計 學 研 究 所 的 銀 慶 剛 (1966-,1996 年 畢 業 ), 現 為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研 究 員, 已 獲 兩 次 國 科 會 傑 出 研 究 獎 前 面 提 過, 年 輕 時 慶 榮 兄 原 本 不 想 出 國, 唯 上 知 與 下 愚 不 移, 這 是 論 語 陽 貨 篇 裡 孔 子 ( 西 元 前 ) 講 的, 慶 榮 兄 覺 得 留 在 國 內, 亦 能 成 為 一 流 學 者 眾 所 皆 知, 數 學 是 從 給 定 前 提 下, 推 導 出 結 果 ; 而 統 計 則 是 由 結 果, 來 判 定 前 提 是 否 可 接 受 看 到 慶 榮 兄 在 台 灣 所 帶 出 來 的 學 生, 早 已 成 一 方 霸 主, 驗 證 他 三 十 餘 年 前 的 想 法 是 對 的 除 兩 位 博 士 外, 慶 榮 兄 在 台 大 數 學 系 還 帶 出 4 位 碩 士 : 翁 久 幸 (1995 年 畢 業, 現 為 政 治 大 學 統 計 學 系 教 授 ), 陳 美 如 52

63 (2001 年 畢 業, 現 為 中 山 大 學 應 用 數 學 系 副 教 授 ), 王 文 琪 (2001 年 畢 業 ), 及 黃 佳 慧 (2004 年 畢 業, 現 為 台 北 大 學 統 計 學 系 助 理 教 授 ) 另 有 清 華 大 學 及 淡 江 大 學, 各 一 位 與 人 聯 合 指 導 的 碩 士 他 所 帶 出 來 的 碩 博 士, 多 數 進 入 學 術 界, 致 力 於 教 學 及 研 究 工 作, 繼 續 傳 慶 榮 兄 的 衣 缽 高 徒 出 名 師, 慶 榮 兄 帶 學 生 顯 然 有 一 套 要 知 高 手 不 一 定 教 出 高 手,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會 帶 學 生, 周 元 燊 院 士 甚 至 還 以 為, 很 多 學 生 是 被 老 師 教 壞 的 慶 榮 兄 指 導 出 來 的 學 生, 個 個 卓 然 有 成, 在 金 庸 (1924-) 小 說 裡, 大 約 只 有 黃 藥 師 可 相 比 飲 水 思 源, 慶 榮 兄 的 學 生, 即 使 於 學 術 界 已 各 有 一 片 天 地, 至 今 仍 不 時 感 念 他 的 教 導 1993 年 6 月 底, 慶 榮 兄 要 我 接 中 國 統 計 學 報 主 編 雖 誠 惶 誠 恐, 仍 硬 著 頭 皮 答 應 我 想 了 一 下, 覺 得 半 年 出 一 期, 稿 子 被 接 受 後, 常 要 等 很 久 才 能 刊 出 若 改 成 3 個 月 出 一 期, 應 會 提 高 投 稿 意 願 當 年 7 月 中 旬, 慶 榮 兄 來 中 山 參 加 第 二 屆 高 雄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我 將 原 本 半 年 刊, 準 備 改 為 季 刊 的 決 定 告 訴 他 他 嚇 了 一 跳, 因 那 時 中 國 統 計 學 報 只 接 受 中 文 稿, 此 期 刊 既 非 SCI, 又 是 中 文, 有 些 學 者 因 此 不 太 樂 意 投 稿 半 年 刊 都 擔 心 稿 源 不 足 了, 何 況 季 刊? 他 遂 在 研 討 會 期 間, 散 布 我 將 有 的 壯 舉, 我 也 趁 機 逢 人 便 邀 稿 在 我 擔 任 主 編 的 那 兩 年, 為 慶 榮 兄 初 任 所 長 的 頭 兩 年, 公 務 應 佔 據 他 不 少 時 間, 但 他 仍 投 進 如 何 揉 合 隨 機 變 數, 及 一 個 乘 積 的 矩 不 等 式 ( 與 周 元 燊 合 著 ) 兩 篇 就 是 支 持 國 內 學 術 發 展, 他 可 不 曾 想 到 什 麼 浪 費 兩 篇 論 文 的 問 題 連 大 所 長 都 投 稿 了, 稿 子 便 源 源 不 斷 地 進 來 了 1994 年 春 天, 慶 榮 兄 來 電, 告 訴 我 白 志 東 教 授 有 意 來 台 灣, 但 他 們 所 聘 大 陸 人 士 不 容 易, 他 問 中 山 應 數 系 是 否 有 可 能 聘? 白 先 生 是 大 陸 第 一 批 18 位 國 家 博 士 之 一, 因 研 究 53

64 突 出, 引 起 注 意, 被 邀 請 至 美 國 訪 問, 其 後 便 留 了 下 來 當 時 在 美 國 賓 州 費 城 的 天 普 大 學 (Temple University) 統 計 系 擔 位 副 教 授 20 年 前, 持 大 陸 護 照 者, 想 在 台 灣 待 比 較 長 期 是 很 困 難 的 國 科 會 有 一 延 攬 大 陸 人 士 的 辦 法, 但 名 額 很 少, 所 有 學 門 一 年 才 共 10 位 經 由 慶 榮 兄 趙 民 德 博 士, 及 周 元 燊 院 士 的 大 力 協 助, 白 先 生 終 於 來 中 山 應 數 系, 擔 任 客 座 研 究 員 白 先 生 待 在 中 山 的 3 年 期 間, 近 悅 遠 來, 常 有 人 來 找 他 請 教 或 討 論 中 山 應 數 系 的 統 計 領 域, 也 因 此 生 氣 蓬 勃, 而 那 正 是 慶 榮 兄 所 樂 見 的 1996 年 7 月, 第 一 屆 海 峽 兩 岸 統 計 學 研 討 會 在 中 山 大 學 舉 行, 那 是 第 一 次 大 規 模 的 大 陸 統 計 學 者 來 台 灣, 共 有 26 位 輸 人 不 輸 陣, 要 擺 出 相 當 氣 勢 才 行, 因 此 經 費 是 個 大 問 題 我 想 起 慶 榮 兄 曾 說 過, 他 認 為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該 協 助 各 校 舉 辦 研 討 會, 每 次 可 補 助 5 萬 元 遂 求 助 於 他, 他 欣 然 同 意 今 日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每 年 慷 慨 地 補 助 南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大 家 視 為 當 然 但 在 將 近 20 年 前, 要 有 圖 利 其 他 單 位 的 胸 襟, 可 非 易 事 中 研 院 的 所 長 一 職, 是 可 做 些 事, 施 展 抱 負 只 是 人 生 有 所 得 必 有 所 失, 因 此 也 不 見 得 盡 是 愉 快 慶 榮 兄 當 所 長 的 第 一 年 底,12 月 日, 一 九 九 三 年 統 計 學 術 聯 合 研 討 會 (1993 Joint Statistical Conference) 在 中 研 院 舉 行 那 個 年 代, 國 內 統 計 界, 主 計 處 的 角 色 很 重 要, 他 們 關 心 並 支 持 統 計 活 動, 也 容 易 弄 到 錢 其 次 是 泛 華 統 計 協 會 ( 包 含 幾 位 在 美 國 的 統 計 院 士 ), 為 數 眾 多 的 北 美 華 人 統 計 學 者, 不 但 活 躍 於 北 美, 對 國 內 統 計 亦 有 很 大 的 影 響 力 研 討 會 在 中 研 院 舉 辦, 統 計 所 出 錢 出 力, 但 名 似 未 得 到 太 多 會 議 組 織 分 籌 備 委 員 會, 及 國 內 籌 備 委 員 會 前 者 列 名 的 有 22 人 次 ( 有 兩 人 名 字 出 現 在 二 不 同 部 門 ), 大 部 分 是 北 54

65 美 學 者 及 主 計 處 官 員, 國 內 學 者 共 4 位, 其 中 一 位 是 統 計 所 前 所 長 趙 民 德 博 士 有 人 名 字 還 出 現 在 兩 個 委 員 會 中, 但 統 計 所 現 任 所 長 慶 榮 兄 的 名 字, 僅 夾 在 國 內 籌 備 委 員 會 的 23 人 中, 也 非 主 席 那 時 的 國 內 統 計 界 的 情 況 就 是 如 此, 今 天 已 大 不 相 同 了 研 討 會 的 大 會 晚 宴 在 台 北 市 南 京 東 路 的 海 霸 王 餐 廳, 所 有 與 會 者 皆 能 參 加, 場 面 浩 大 當 身 為 主 人 的 慶 榮 兄 來 我 們 這 桌 敬 酒, 有 位 同 桌 的 北 美 學 者 表 示 不 能 喝 我 遂 說 XXX 你 都 不 喝 難 怪 學 問 比 較 好 不 料 那 位 當 然 沒 醉 的 學 者, 居 然 說 我 學 問 本 來 就 比 他 好 研 討 會 結 束 回 高 雄, 一 向 不 服 輸 的 慶 榮 兄, 特 地 來 電, 怪 我 那 天 為 什 麼 要 那 樣 講, 引 出 XXX 那 句 話, 似 乎 仍 耿 耿 於 懷 其 實 我 本 意 只 是 指 XXX 學 問 比 我 們 好 這 種 在 台 灣 舉 辦 的 統 計 國 際 研 討 會, 慶 榮 兄 覺 得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未 受 到 該 有 的 重 視, 後 來 仍 一 再 發 生 頗 具 民 族 意 識 的 慶 榮 兄, 也 均 感 不 快 1995 年 8 月 18 至 20 日, 由 泛 華 統 計 協 會 主 辦 的 第 三 屆 國 際 華 人 統 計 會 議, 在 位 於 北 京 西 山 風 景 區 香 山 公 園 的 香 山 飯 店 舉 行 此 飯 店 的 建 築 和 園 林, 皆 由 著 名 建 築 師 貝 聿 銘 (1917-) 所 設 計, 在 此 開 會, 別 有 一 番 味 道 包 含 慶 榮 兄 在 內, 台 灣 去 的 不 少, 有 幾 位 還 攜 家 帶 眷 大 部 分 的 人 都 是 第 一 次 去 大 陸, 一 切 都 感 到 很 新 鮮 有 一 晚 大 陸 方 面 招 待 台 灣 的 與 會 者 晚 餐, 禮 尚 往 來, 我 遂 建 議 慶 榮 兄 次 晚 由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出 面 回 請 陸 方, 而 台 灣 的 學 者 作 陪 慶 榮 兄 欣 然 同 意, 但 只 請 學 者, 眷 屬 參 加 要 自 行 負 擔, 每 位 100 元 人 民 幣 有 些 台 灣 學 者, 或 不 想 丟 下 家 人, 或 覺 得 太 貴, 因 此 便 沒 參 加 其 實 同 行 眷 屬 並 沒 有 幾 位, 但 這 亦 為 慶 榮 兄 的 風 格 之 一, 他 認 為 公 家 的 錢 不 該 亂 花 在 中 山 大 學 舉 行 第 一 屆 海 峽 兩 岸 統 計 學 研 討 會 時, 我 們 55

66 與 大 陸 方 面 敲 定 今 後 此 研 討 會, 每 兩 年 一 次, 輪 流 在 兩 岸 舉 行 第 二 屆 便 訂 於 兩 年 後,1998 年 在 雲 南 昆 明 舉 行 相 當 重 視 此 兩 岸 研 討 會, 特 地 從 美 國 芝 加 哥 飛 來 參 加 的 刁 錦 寰 (1924-) 院 士, 私 下 問 我 昆 明 的 會, 可 否 讓 泛 華 統 計 協 會 聯 合 參 加 我 覺 得 共 襄 盛 舉, 壯 大 聲 勢, 應 沒 什 麼 不 好, 此 議 便 通 過 了 那 時 向 國 科 會 申 請 經 費 補 助 舉 辦 兩 岸 會 議 時, 須 以 民 間 組 織 具 名 主 辦 的 才 行 恰 好 從 1995 年 4 月 至 1998 年 4 月, 慶 榮 兄 為 中 華 機 率 統 計 學 會 理 事 長, 我 是 秘 書 長, 遂 將 學 會 與 中 山 應 數 系 並 列 為 主 辦 單 位, 並 以 學 會 的 名 義 對 外 聯 繫 1997 年 中, 收 到 泛 華 統 計 協 會 的 通 知, 將 於 1998 年 8 月 19 至 21 日, 在 昆 明 的 雲 南 大 學, 舉 行 第 四 屆 統 計 學 術 研 討 會 慶 榮 兄 獲 知 後, 對 大 陸 及 泛 華 統 計 協 會 均 很 不 滿 兩 岸 統 計 會 議, 在 大 陸 的 對 口 單 位 中 國 概 率 統 計 學 會, 急 忙 解 釋 及 道 歉 雖 曾 邀 請, 但 雲 南 大 學 並 未 有 人 來 中 山 出 席 第 一 屆 的 會 議, 再 加 上 可 能 因 距 離 的 關 係, 跟 以 北 京 學 者 為 主 的 中 國 概 率 統 計 學 會, 交 流 不 夠 密 切 因 此 當 泛 華 統 計 協 會 主 動 與 他 們 聯 繫 時, 便 積 極 回 應, 開 始 籌 辦 泛 華 的 會 議 當 他 們 已 有 雛 型 時, 兩 岸 之 會, 卻 尚 未 啟 動 這 是 我 猜 測 的 大 致 情 況 而 慶 榮 兄 的 不 悅, 亦 可 以 理 解 刁 院 士 及 一 位 長 期 參 與 泛 華 統 計 協 會 會 務 的 傅 教 授, 均 從 北 美 來 電 表 示 關 切 1997 年 8 月, 我 去 美 國 加 州 Anaheim, 參 加 聯 合 統 計 會 議 (Joint Statistical Meeting), 在 刁 院 士 的 安 排 下, 與 中 國 概 率 統 計 學 會 的 秘 書 長 馮 教 授 ( 泛 華 統 計 協 會 特 地 將 他 邀 至 美 國 ), 及 在 美 國 任 教 來 自 大 陸 的 一 位 孟 教 授 ( 代 表 泛 華 統 計 協 會 ),4 人 會 商, 尋 求 解 決 之 道 回 台 後 我 向 慶 榮 兄 說 明 經 過, 他 仍 堅 持 要 與 泛 華 統 計 協 會 脫 鉤, 不 願 妥 協 我 覺 得 應 與 他 站 同 一 陣 線, 遂 通 知 大 陸 方 面, 這 次 海 峽 兩 岸 的 會, 便 不 去 昆 明 了, 另 擇 期 再 舉 辦 延 後 一 年,1999 年 7 月 日, 第 二 屆 海 56

67 峽 兩 岸 統 計 與 概 率 學 術 研 討 會, 在 江 蘇 蘇 州 順 利 舉 行 歲 月 如 梭, 今 年 5 月 日, 第 九 屆 海 峽 兩 岸 機 率 與 統 計 學 術 研 討 會 ( 每 屆 名 稱 可 能 略 有 不 同 ), 由 逢 甲 大 學 及 中 興 大 學 共 同 主 辦 1999 年 7 月 日, 第 八 屆 南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很 特 別 地 在 陸 軍 軍 官 官 校 舉 行 開 幕 時, 陸 官 的 中 將 校 長 致 詞 後, 輪 到 慶 榮 兄, 他 穿 個 短 褲 上 台 有 陸 官 的 朋 友 跟 我 說 你 們 這 位 所 長 真 瀟 灑 那 些 人 可 穿 短 褲? 腿 漂 亮 的 我 這 樣 回 他 管 你 是 教 務 長 校 長, 管 你 是 中 山 陸 官, 天 氣 熱 正 宜 穿 短 褲 這 就 是 慶 榮 兄 若 生 在 東 晉, 大 約 也 屬 於 坦 腹 東 床 一 族 南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結 束 後 不 久, 慶 榮 兄 所 長 任 期 便 到 了, 由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的 陳 珍 信 (1950-) 博 士 接 任 ( 五 ) 因 罹 患 腦 腫 瘤,1998 年 12 月 底, 慶 榮 兄 在 台 大 醫 院 開 刀 治 療 1999 年 元 旦 我 們 去 醫 院 看 他 他 剛 動 完 手 術, 拿 著 X 光 片 給 我 們 看, 瘤 已 被 割 除 我 們 很 好 奇, 腦 袋 裡 多 出 那 麼 大 的 一 顆 瘤, 其 他 部 位 不 是 嚴 重 被 擠 壓 嗎? 難 怪 會 如 此 不 舒 服 如 今 腫 瘤 拿 出 來, 腦 袋 裡 空 了 個 地 方, 其 他 部 位 不 是 要 開 始 爭 搶 地 盤 了 嗎? 慶 榮 兄 與 美 蓉 對 手 術 似 乎 都 很 滿 意, 放 心 之 餘, 眾 人 便 開 開 玩 笑 出 院 後 一 陣 子, 慶 榮 兄 說 經 複 診 查 出 身 體 各 處 有 好 幾 個 瘤 大 家 不 以 為 意, 還 開 玩 笑 地 說, 以 前 那 顆, 有 如 黑 社 會 老 大 老 大 在 時 眾 小 弟 都 很 安 分 待 老 大 被 抓 後, 小 弟 便 紛 紛 冒 出 來 作 怪 了 手 術 完 慶 榮 兄 所 長 任 期 尚 有 7 個 月, 院 方 指 定 由 他 們 所 的 學 術 諮 詢 委 員 會 負 責 遴 選 新 所 長 那 時 我 正 好 也 是 委 員 之 57

68 一, 由 於 大 部 分 的 委 員 都 旅 居 美 國, 遂 由 我 充 當 聯 絡 人 應 該 是 出 於 關 切, 畢 竟 這 是 他 們 當 年 推 動 下 產 生 的 研 究 所, 有 些 委 員, 對 於 遴 選 所 長 一 事, 相 當 熱 心 面 對 即 將 卸 任, 慶 榮 兄 算 是 很 坦 然 投 入 6 年 心 血, 對 誰 會 接 他 的 位 子, 他 當 然 很 在 乎 不 過 看 到 一 切 還 算 中 規 中 矩, 在 遴 選 過 程 中, 他 並 未 有 太 多 意 見 僅 有 一 次, 對 有 國 外 委 員 提 出 回 來 開 會 搭 商 務 艙 的 要 求, 他 沒 有 同 意 慶 榮 兄 一 向 有 其 原 則, 我 深 深 了 解 轉 而 向 他 建 議 乾 脆 機 票 補 助 給 個 上 限, 然 後 不 管 搭 什 麼 艙 等, 他 接 受 了 那 陣 子 與 慶 榮 兄 接 觸 較 頻 繁, 他 看 起 來 身 心 狀 況 還 不 錯, 令 人 欣 慰 慶 榮 兄 所 長 任 期 是 1999 年 8 月 2 日 屆 滿,8 月 25 日, 便 接 中 研 院 學 術 諮 詢 總 會 的 副 執 行 秘 書, 負 責 數 理 組, 中 研 院 繼 續 借 重 其 豐 富 的 研 究 經 驗 這 期 間 他 找 我 去 做 些 事, 像 是 數 理 組 學 術 審 查 委 員, 及 年 輕 學 者 研 究 著 作 獎 審 查 委 員 我 發 現 慶 榮 兄 這 個 職 務 純 粹 是 學 術 性, 且 不 像 當 所 長 那 麼 繁 重, 他 似 乎 還 喜 歡 因 自 己 的 時 間 較 多 了, 他 開 始 投 入 一 直 有 興 趣 的 科 普 工 作 那 時 聖 經 密 碼 (The Bible Code) 是 一 受 人 矚 目 的 議 題 有 學 者 提 出 研 究 報 告, 說 舊 約 聖 經 裡 隱 藏 很 多 上 帝 要 告 訴 世 人 的 訊 息, 並 以 統 計 來 分 析 檢 驗 究 竟 是 穿 鑿 附 會, 還 是 確 實 可 接 受? 慶 榮 兄 花 了 不 少 功 夫 探 究, 完 成 聖 經 真 的 藏 有 密 碼 嗎? 一 文 2000 年 10 月 18 日, 在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的 跨 所 處 學 術 活 動, 慶 榮 兄 給 了 一 場 頗 叫 座 的 聖 經 真 的 藏 有 密 碼 嗎? 一 場 統 計 論 戰 的 演 講 這 篇 文 章 後 來 刊 登 在 科 學 月 刊 第 32 卷 (2001 年 ) 第 一 期 台 灣 自 2002 年 1 月 起 發 行 公 益 彩 券, 其 中 的 樂 透 彩 可 說 最 引 人 注 目 是 否 有 明 牌? 開 獎 公 正 嗎? 眾 說 紛 紜 慶 榮 兄 遂 寫 了 篇 樂 透 狂 想 曲, 以 極 淺 顯 的 方 式 來 說 明 我 們 58

69 知 道 後, 請 他 於 當 年 11 月 16 日, 在 高 雄 大 學 的 高 中 數 學 資 優 班 演 講 後 來 那 篇 文 章, 於 2003 年 1 月 9 至 11 日, 連 續 3 天 刊 登 在 聯 合 報 慶 榮 兄 寫 這 種 文 章, 都 有 如 寫 學 術 論 文 般 的 嚴 謹, 而 又 要 以 生 動 有 趣 的 方 式 呈 現, 使 老 嫗 能 解, 沒 有 多 年 所 累 積 出 來, 那 種 深 厚 的 統 計 及 文 學 底 蘊, 是 難 以 做 到 的 這 些 揮 灑 統 計 的 文 章, 不 論 找 資 料, 或 製 演 講 簡 報 檔 (PPT), 美 蓉 都 給 慶 榮 兄 很 大 的 協 助 慶 榮 兄 是 幸 運 的, 美 蓉 機 敏 果 敢, 大 學 時 如 紅 拂 女 般, 慧 眼 識 出 慶 榮 兄 的 不 凡 其 後 兩 心 相 契, 志 同 道 合, 因 而 決 定 以 身 相 許, 並 一 輩 子 支 持 慶 榮 兄 做 他 想 做 的 事 除 了 上 述 兩 篇 通 俗 但 擲 地 有 聲 的 文 章 外, 慶 榮 兄 還 替 中 國 時 報 為 翻 譯 的 科 普 書 籍 寫 書 評 即 使 不 過 是 書 評 而 已, 他 都 如 論 文 評 述 般 的 認 真, 且 先 讀 過 原 書, 因 此 寫 出 來 的 書 評, 鏗 鏘 有 力 2002 年 6 月 日, 第 十 一 屆 南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在 中 山 大 學 舉 行 於 開 幕 典 禮 中, 研 討 會 的 籌 備 委 員 會, 致 贈 南 方 之 友 獎 牌 一 面 給 慶 榮 兄, 感 謝 他 自 1992 年 的 第 一 屆 起, 從 未 間 斷 地 參 加 也 許 因 出 身 屏 東 的 關 係, 慶 榮 兄 對 南 部 一 直 有 深 厚 的 感 情, 樂 意 接 受 南 部 的 呼 喚 因 此 當 中 山 應 數 系 邀 請 他 去 講 學, 他 便 答 應 了 2002 年 的 秋 季, 慶 榮 兄 在 中 山 應 數 系 的 研 究 所 開 設 統 計 鞅 論 兩 星 期 去 一 次, 每 次 兩 天, 嘉 惠 中 山 應 數 系 的 學 子 那 次 上 課 期 間, 與 那 麼 多 仰 慕 他 的 師 生 相 處, 應 是 他 很 快 樂 的 一 段 時 光 慶 榮 兄 在 中 山 的 那 門 課 並 沒 有 上 完, 因 為 他 的 視 力 出 了 問 題 原 來 某 日 在 中 山 上 課, 中 午 與 美 惠 及 內 人 夢 娜 去 餐 廳, 於 拿 取 食 物 後, 他 一 直 無 法 找 到 原 來 的 位 子 發 生 什 麼 事? 回 台 北 檢 查 後, 證 實 腫 瘤 復 發 於 是 進 行 第 二 次 開 刀 治 療, 但 自 此 情 況 一 直 沒 有 好 轉 某 次 他 與 美 蓉 去 大 賣 場 購 物, 美 蓉 先 去 結 帳, 卻 久 等 不 到 慶 榮 兄, 原 來 他 如 飛 機 迷 航, 正 在 59

70 賣 場 東 繞 西 繞 由 於 視 力 嚴 重 障 礙, 而 他 又 常 想 去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聽 演 講 並 與 學 生 討 論, 雖 住 所 離 中 研 究 很 近, 走 路 可 及, 但 每 次 出 門, 都 是 一 大 風 險 2003 年 6 月 日, 即 使 身 體 狀 態 並 不 太 好, 慶 榮 兄 仍 在 美 蓉 的 陪 同 下, 來 高 雄 金 典 酒 店, 參 加 由 高 雄 大 學 應 數 系 主 辦 的 第 十 二 屆 南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2004 年 6 月 日, 南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移 到 台 北 亞 太 會 館 舉 行, 由 政 治 大 學 統 計 學 系 主 辦, 慶 榮 兄 沒 有 出 現 後 來 聽 說 美 蓉 開 車 載 著 慶 榮 兄 來 到 亞 太 會 館 門 口, 但 他 已 無 法 進 去 了 對 南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如 此 忠 誠, 且 都 已 到 門 口 了, 必 須 算 他 13 年 全 勤 再 見 慶 榮 兄, 已 是 在 台 大 醫 院 的 加 護 病 房, 見 他 全 身 插 管, 不 禁 為 之 鼻 酸 醫 學 畢 竟 有 其 極 限, 第 三 次 手 術 未 能 成 功 在 與 病 魔 纏 鬥 6 年 後,2004 年 11 月 18 日, 慶 榮 兄 離 開 人 間, 結 束 他 55 年 的 生 命 12 月 12 日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為 慶 榮 兄 舉 行 追 思 會 會 中 每 人 發 一 杯 子, 杯 上 刻 有 他 手 書 的 天 佑 統 計 所, 看 得 出 顫 抖 的 筆 跡, 標 示 的 時 間 是 2004 年 7 月 14 日 ( 三 ), 及 I was born to be a statistician 在 慶 榮 兄 生 命 的 最 後 階 梯, 他 仍 心 懷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1976 年 他 申 請 學 校 準 備 出 國 時, 唐 文 標 教 授 替 他 在 自 傳 裡 寫 下 I was born as a mathematician, 但 後 來 他 心 向 統 計 了 追 思 會 安 排 一 些 人 上 台, 千 言 萬 語, 但 每 人 只 有 短 短 5 分 鐘 上 台 後, 我 說 慶 榮 兄 是 個 很 純 真 的 人, 憶 起 1990 年 6 月 28 至 30 日, 在 台 北 舉 行 的 國 際 統 計 學 術 研 討 會, 由 中 國 統 計 學 社 中 央 研 究 院, 及 行 政 院 主 計 處 聯 合 主 辦 那 次 盛 會, 有 多 位 享 譽 國 際 的 著 名 學 者, 不 遠 千 里 來 參 加 大 會 為 娛 樂 嘉 賓, 其 中 一 晚 在 國 父 紀 念 館 安 排 表 演 那 個 年 代, 主 計 處 本 領 是 很 高 強 的 現 在 研 討 會 要 弄 晚 會, 請 來 職 業 團 體 表 演, 已 幾 乎 不 可 能 了 節 目 中 有 蘭 嶼 60

71 勇 士 舞 的 表 演, 那 是 我 生 平 第 一 次 看 到 達 悟 族 穿 著 丁 字 褲 跳 舞, 還 蠻 震 撼 的 彼 時 慶 榮 兄 仍 在 美 國 任 教, 專 程 回 台 灣 開 會 晚 會 結 束 後 他 告 訴 我, 他 都 快 哭 出 來 熱 愛 鄉 土 的 慶 榮 兄, 對 這 類 傳 統 文 化, 常 有 莫 名 的 感 動 這 樣 一 個 情 感 豐 富, 一 根 腸 子 通 到 底, 真 誠 坦 率, 讓 人 跟 他 在 一 起 輕 鬆 自 在 的 人, 居 然 這 麼 快 就 離 我 們 而 去 了 2005 年 元 旦, 因 美 蓉 來 高 雄, 美 惠 中 午 找 大 家 聚 聚 美 蓉 想 將 慶 榮 兄 的 藏 書 捐 出 那 天 在 座 內 人 是 中 山 大 學 圖 書 館 館 長, 美 惠 先 生 是 義 守 大 學 圖 書 館 館 長, 兩 位 館 長 均 表 示 樂 意 接 受 當 他 們 在 討 論 時, 我 想 了 一 下, 遂 說 給 我 們 好 了 因 書 一 旦 進 入 學 校 圖 書 館 後, 不 可 能 給 專 區 置 放, 一 定 會 散 掉, 而 高 雄 大 學 統 計 所 可 成 立 魏 慶 榮 紀 念 圖 書 館 有 了 這 個 圖 書 館, 新 成 立 的 高 大 統 計 所, 將 不 再 是 一 無 所 有 了 此 紀 念 圖 書 館, 於 2007 年 6 月 22 日, 藉 高 大 統 計 所 主 辦 第 十 六 屆 南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之 便, 由 美 蓉 周 元 燊 院 士, 與 趙 民 德 陳 珍 信 及 李 克 昭 (1953-) 等 三 位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歷 任 所 長 一 起 揭 幕 跟 慶 榮 兄 為 至 交 的 邱 守 榕 教 授, 也 特 地 前 來 參 加 邱 教 授 於 我 大 四 時 從 美 國 回 台 大 數 學 系 任 教, 是 我 的 老 師 輩, 為 一 性 情 中 人 慶 榮 兄 大 我 5 歲, 他 過 世 後, 有 次 邱 教 授 對 我 說 我 把 你 當 小 弟, 因 你 是 魏 慶 榮 的 小 弟 年 紀 一 把 被 稱 小 弟 有 些 滑 稽, 但 仍 感 榮 幸 2005 年 秋 天, 中 國 統 計 學 社 開 理 監 事 會, 其 中 有 一 個 案 子 是 慶 榮 兄 終 身 成 就 獎 的 提 名 由 於 慶 榮 兄 已 於 前 一 年 過 世, 討 論 時 有 委 員 對 此 提 出 疑 問 我 指 出 設 置 辦 法 中 並 未 規 定 只 能 頒 給 活 人, 況 且 學 社 早 就 該 頒 給 他 了 此 案 也 就 無 異 議 通 過 當 年 12 月 10 日, 於 淡 江 大 學 舉 辦 的 統 計 年 會 中, 由 美 蓉 代 為 領 獎 獲 獎 事 蹟 有 四 點, 其 中 有 兩 點 是 : 終 身 致 力 統 計 學 術 研 究 發 展, 對 統 計 科 普 教 育 61

72 推 展 不 遺 餘 力, 在 統 計 科 學 理 論 應 用 及 普 及 化, 貢 獻 卓 著 教 育 及 提 攜 統 計 後 進, 作 育 英 才 無 數, 對 我 國 統 計 教 育 發 展, 不 遺 餘 力 這 個 獎 實 至 名 歸, 只 是 來 的 太 遲 美 蓉 及 慶 榮 兄 的 學 生 慶 剛, 一 直 對 慶 榮 兄 愛 護 年 輕 人 的 心 念 念 不 忘 在 他 們 的 推 動 下, 魏 慶 榮 統 計 論 文 獎 於 2008 年 設 立, 獎 勵 對 象 為 國 內 博 士 生 申 請 者 之 論 文 經 審 查 後, 推 薦 至 南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演 講, 擇 優 決 定 獲 獎 者, 並 在 晚 宴 時 頒 獎 慶 榮 兄 一 向 愛 熱 鬧, 我 們 便 也 將 這 個 獎 熱 熱 鬧 鬧 地 辦 此 獎 前 三 屆 由 高 大 統 計 所 負 責, 現 由 中 華 機 率 統 計 學 會 承 辦 白 居 易 ( ) 在 與 元 微 之 書 中 寫 著 人 間 相 見 是 何 年? 春 去 秋 來, 歲 月 匆 匆, 轉 眼 慶 榮 兄 離 去 已 將 近 10 年 雖 然 他 的 影 像 仍 那 麼 鮮 明, 呵 呵 笑 的 聲 音, 仍 彷 彿 在 耳 邊, 但 人 間 已 無 再 相 見 之 可 能 為 什 麼 會 這 樣? 天 實 為 之, 謂 之 奈 何! 白 居 易 如 此 告 訴 我 們 ( 六 ) 幾 年 前 曾 看 過 大 陸 作 家 岳 南 (1962-) 所 著 的 之 後 再 無 大 師 一 書, 寫 民 國 以 來, 一 些 我 們 耳 熟 能 詳 的 人 物 包 含 蔡 元 培 ( ) 梁 啟 超 ( ) 陳 寅 恪 ( ) 胡 適 ( ) 董 作 賓 ( ) 傅 斯 年 ( ) 李 濟 ( ) 梁 思 成 ( ) 梁 思 永 ( ), 及 林 徽 因 ( ) 等 人 的 事 蹟 岳 南 專 以 考 古 及 歷 史 為 題 材 寫 書, 所 以 他 筆 下 的 大 師, 多 半 為 文 史 哲 及 考 古 等 領 域, 僅 少 數 梁 思 成 及 林 徽 因 為 建 築 方 面 上 述 學 者 中, 即 使 最 晚 62

73 過 世 的 李 濟, 離 現 今 2014 年, 都 已 35 年 了 江 山 代 有 人 才 出, 難 道 35 年 來 再 無 大 師 了? 而 究 竟 怎 樣 的 人 物 才 算 大 師? 大 師 學 問 該 很 好 吧! 怎 樣 算 是 學 問 好? 學 問 等 同 於 研 究? 研 究 等 同 於 論 文? 論 文 注 重 質 與 量?1978 至 1983 間, 我 在 美 國 普 渡 大 學 (Purdue University) 唸 書, 那 時 沒 有 網 路, 一 切 都 是 紙 本 我 不 時 去 圖 書 館 翻 閱 期 刊, 心 嚮 往 之 一 番, 便 常 看 到 C.Z. Wei 的 文 章, 出 現 在 各 一 流 期 刊 中 慶 榮 兄 就 讀 博 士 期 間 是 1976 至 1980 年, 自 仍 是 學 生 的 1978 年 起, 他 就 有 文 章 在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縮 寫 為 PNAS) 刊 登 了 現 在 喜 歡 講 影 響 係 數 (impact factor), 論 文 若 能 發 表 在 影 響 係 數 愈 高 的 期 刊, 將 愈 被 重 視 美 國 科 學 資 訊 研 究 所 (Institute of Scientific Information, 簡 稱 ISI), 以 一 套 方 法, 對 各 期 刊 給 出 影 響 係 數 目 前 所 能 查 到 最 新 的 資 料 是 2012 年, 相 對 於 統 計 類 的 期 刊, 影 響 係 數 能 達 到 2 便 算 很 高 了,PNAS 的 影 響 係 數, 可 是 高 達 我 們 先 以 一 些 世 俗 評 比 的 方 式, 來 看 慶 榮 兄 論 文 的 質 與 量 ISI 持 續 收 集 整 理 及 分 析 各 種 有 關 論 文 發 表 的 數 據, 供 從 事 研 究 工 作 者 參 考 他 們 將 學 門 共 分 成 21 個, 每 一 個 都 相 當 大, 像 數 學 便 包 含 統 計 學 眾 多 數 據 中, 有 一 項 是 高 度 被 引 用 (highly cited) 論 文 的 統 計 要 知 道 論 文 不 一 定 要 汗 牛 充 棟, 能 被 引 用 才 是 王 道, 否 則 寫 再 多 文 章, 不 過 終 與 草 木 同 朽 清 華 大 學 數 學 系 系 友 會 的 網 頁, 在 傑 出 系 友 那 欄, 於 介 紹 慶 榮 兄 時, 有 底 下 一 段 : (ISI) 於 2001 年 開 始, 公 布 全 世 界 科 學 各 領 域 論 文 最 被 高 度 引 用 的 研 究 者 第 一 次 台 灣 共 有 3 名, 第 二 次 台 灣 共 有 6 名 ( 大 陸 共 2 名 ), 魏 慶 榮 教 授 皆 在 其 中, 而 且 是 台 灣 大 陸 數 學 領 域 唯 一 入 列 者 63

74 2001 及 2002 那 兩 年, 是 慶 榮 兄 生 命 的 尾 聲, 以 論 文 被 引 用 的 頻 率 來 評 比, 他 仍 是 如 此 虎 虎 生 風 必 須 一 提 的 是, 所 謂 台 灣 共 幾 名, 指 的 是 在 台 灣 任 職 的 學 者 ( 不 計 國 籍 ) 入 列 的 人 數 另 外, 退 休 或 過 世 的, 因 論 文 仍 可 被 引 用, 故 仍 會 繼 續 被 列 入 評 比 轉 眼 慶 榮 兄 逝 世 已 近 10 年 了, 這 些 年 來, 整 個 台 灣 的 研 究 表 現, 已 提 高 不 少 依 據 ISI 2012 年 的 統 計, 21 個 學 門 的 論 文, 各 被 引 用 最 高 的 前 250 位 研 究 者 中, 台 灣 總 共 有 18 位, 不 算 太 少, 約 與 台 灣 所 佔 世 界 人 口 的 比 例 近 似 18 位 中, 包 含 中 央 研 究 院 的 前 任 院 長 李 遠 哲 (1936-), 及 現 任 院 長 翁 啟 惠 (1948-) 至 於 上 榜 的 領 域 則 有 物 理 化 學 數 學 地 球 科 學 材 料 科 學 生 物 學 及 生 物 化 學 生 態 學 環 境 植 物 學 及 動 物 學 農 學 計 算 機 科 學, 及 社 會 科 學 等 依 舊 無 人 能 及, 慶 榮 兄 仍 是 數 學 學 門 台 灣 的 學 者 中, 唯 一 上 榜 者 這 是 質, 再 來 看 量 趙 民 德 博 士, 曾 針 對 1989 至 1993 年 的 5 年 間,30 份 最 佳 統 計 期 刊 所 刊 登 的 論 文, 依 照 頁 數 及 作 者 數, 如 一 篇 長 20 頁 的 論 文, 先 以 19.5 頁 計 ( 他 假 設 最 後 一 頁 只 刊 登 半 頁 ), 若 只 有 一 位 作 者, 則 該 作 者 獨 獲 19.5 點 ; 若 有 二 位 作 者, 則 二 位 各 得 9.75 點, 餘 此 類 推 按 點 數 排 序, 慶 榮 兄 名 列 全 世 界 第 52 名, 為 台 灣 學 者 最 高 者 上 述 這 些 不 少 學 者 很 在 意 的 漂 亮 數 據, 慶 榮 兄 恐 怕 並 未 太 放 心 上 一 個 了 不 起 的 學 者, 有 興 趣 的 是 探 索 新 知, 而 不 是 刻 意 去 經 營 論 文 雖 然 他 很 可 能 曾 發 表 過 不 少 將 流 傳 久 遠 的 論 文, 雖 然 一 旦 評 比 他 的 確 是 居 於 領 先, 但 這 些 就 只 是 發 生 了, 不 是 經 營 來 的 話 說 回 來, 蔡 元 培 及 梁 啟 超 等 人 被 視 為 大 師, 顯 然 不 是 因 他 們 曾 寫 了 多 少 篇 論 文 而 是 他 們 所 發 表 的 論 述, 在 思 維 方 面, 對 世 人 有 深 遠 的 啟 迪 ; 且 他 們 關 心 的 議 題, 至 少 是 影 響 到 社 會 及 國 家 的 所 以 大 師 常 有, 但 之 後 再 無 大 師 那 64

75 類 的 大 師, 便 不 常 有 了 其 實 早 在 多 年 前, 趙 民 德 博 士 在 勿 謂 知 音 稀 一 文 裡, 便 以 偉 大 的 學 者, 不 只 是 因 為 他 們 的 學 問, 更 因 為 他 們 的 風 格 來 破 題 1976 年 5 月, 我 即 將 大 學 畢 業, 數 學 傳 播 出 版 了 我 捧 著 創 刊 號 細 讀, 如 獲 至 寶, 心 想 如 果 初 進 大 學 時, 就 已 經 有 這 份 刊 物, 則 4 年 下 來, 將 可 能 對 數 學 的 內 涵 有 更 深 入 的 了 解 這 份 季 刊, 第 一 卷 的 4 期, 分 別 出 版 於 1976 年 5 月 8 月 12 月, 及 1977 年 3 月 那 4 期 裡, 每 期 皆 有 一 篇 慶 榮 兄 寫 或 翻 譯 的 文 章, 題 目 分 別 是 邏 輯 與 教 學 ( 譯 並 改 寫 ), 給 學 弟 的 一 封 信, 蘇 格 拉 底 對 話 錄 數 學 篇 ( 譯,Alfred Renyi 原 作 ), 及 淺 談 對 稱 要 知 慶 榮 兄 乃 於 1976 年 8 月 出 國 唸 書,4 篇 中 很 可 能 有 一 兩 篇 完 成 於 他 出 國 後 的 第 一 學 期 在 蘇 格 拉 底 對 話 錄 數 學 篇 ( 刊 登 於 1976 年 12 月 號 ) 該 文 之 前, 很 特 殊 的, 有 一 譯 者 簡 介 : 本 文 譯 者 原 任 教 於 台 大 數 學 系, 已 於 八 月 中 旬 出 國 深 造 我 們 深 深 感 謝 他 在 百 忙 之 中 仍 抽 空 為 本 刊 翻 譯 此 文 讀 者 或 已 注 意 到, 他 在 前 期 寫 給 學 弟 的 一 封 信 一 文 中, 所 表 達 的 見 解 與 熱 誠 事 實 上, 魏 先 生 一 年 來 不 斷 地 為 本 刊 提 供 資 料 和 幫 助, 其 所 做 的 遠 超 過 其 所 發 表 的, 對 於 這 些 本 刊 再 致 謝 意 這 段 編 者 特 別 寫 的 話, 對 慶 榮 兄 的 一 生, 可 說 做 了 相 當 精 準 的 刻 劃 數 學 傳 播 乃 38 年 前, 在 各 方 企 盼 下, 一 群 熱 心 的 數 學 工 作 者 所 創 提 供 一 個 給 中 學 生 大 學 生 中 學 教 師 大 學 教 師, 及 關 心 數 學 的 各 界 人 士, 一 片 傳 播 及 吸 取 數 學 知 識 的 園 地 創 業 艱 辛, 好 稿 難 求 慶 榮 兄 是 第 一 卷 裡, 唯 一 65

76 每 一 期 皆 有 文 章 的 作 者 不 要 忘 了 那 一 年, 他 正 忙 於 出 國 的 準 備, 及 剛 到 美 國 須 適 應 環 境 草 創 時 期, 數 學 傳 播 所 刊 登 文 章 的 作 者, 大 部 分 均 為 大 學 教 師 仍 在 十 年 磨 一 劍 階 段 的 慶 榮 兄, 其 文 章 與 之 並 列, 侃 侃 而 談, 雛 鳳 清 於 老 鳳 聲 嶄 露 頭 角 尚 不 足 以 形 容, 應 說 儼 然 已 有 大 學 者 的 架 勢 了 那 時 的 慶 榮 兄, 彷 彿 內 力 充 沛, 只 待 被 牽 引 出 來 由 編 者 對 慶 榮 兄 的 致 謝 詞, 我 們 獲 知 慶 榮 兄 的 熱 誠 奉 獻, 竟 是 從 那 麼 年 輕 便 已 開 始 了 又 由 他 寫 的 文 章 中, 有 兩 篇 是 翻 譯, 可 看 出 慶 榮 兄 之 愛 閱 讀, 其 來 已 久 事 實 上, 從 魏 慶 榮 紀 念 圖 書 館 內, 慶 榮 兄 曾 擁 有 的 大 量 涵 蓋 天 文 至 地 理 的 書 籍, 便 令 人 對 慶 榮 兄 多 方 閱 讀 的 習 慣, 嘖 嘖 稱 奇 著 名 的 法 國 數 學 家 龐 加 萊 (Jules Henri Poincaré, ) 極 為 博 學, 他 被 認 為 是 最 後 一 位 興 趣 廣 泛 (The last Universalist) 的 數 學 家 今 日 從 事 科 學 研 究 者, 孜 孜 矻 矻, 皓 首 窮 經, 最 後 就 算 博 學 通 覽, 很 可 能 僅 專 精 在 某 一 學 門 的 某 一 領 域 中, 興 趣 不 易 廣 泛 若 說 慶 榮 兄 為 最 後 一 位 興 趣 廣 泛 的 統 計 學 家, 大 概 不 太 會 有 人 反 對 慶 榮 兄 愛 與 人 談 學 問, 不 限 於 數 學 及 統 計, 對 很 多 事 物 他 皆 有 濃 厚 的 興 趣 他 並 常 能 對 各 領 域 的 研 究 者, 給 出 其 看 法 與 建 議 當 學 者 累 積 獎 項, 先 小 獎 後 大 獎, 早 已 是 學 術 界 法 則 慶 榮 兄 僅 在 回 台 灣 定 居 3 年 後, 於 1993 年 得 到 國 科 會 傑 出 研 究 獎 沒 有 太 多, 這 應 是 他 在 台 灣 所 得 過 唯 一 的 學 術 方 面 之 獎 項 他 與 人 討 論 向 來 不 求 回 報, 不 求 論 文 掛 名, 當 然 更 不 累 積 論 文 這 樣 的 特 質, 在 今 日 大 師 群 中, 有 如 鳳 毛 麟 角 在 眾 人 拼 著 成 為 大 師 的 當 今, 如 此 喜 歡 學 問, 卻 如 此 不 經 營 的 學 者, 真 不 知 何 處 尋 了 本 來 術 業 有 專 攻, 在 學 術 研 究 上, 雖 難 有 人 能 獨 占 鰲 頭, 但 不 乏 各 領 風 騷 者 只 是 海 水 不 可 斗 量, 處 於 之 後 再 無 大 師 之 林 者, 又 豈 會 在 乎 那 66

77 些 世 俗 的 評 比? 38 年 前, 數 學 傳 播 的 編 者, 就 已 推 崇 慶 榮 兄 所 做 的 遠 超 過 其 所 發 表 這 差 不 多 可 說 是 慶 榮 兄 一 輩 子 的 寫 照 其 實 不 只 對 數 學 傳 播 的 編 務, 那 不 過 是 他 一 生 諸 多 奉 獻 中, 泥 上 偶 然 留 指 爪, 極 其 輕 微 的 一 項, 於 個 人 研 究 於 擔 任 所 長 於 對 待 風 義 師 友 於 參 與 的 各 項 事 務, 慶 榮 兄 常 是 所 做 的, 遠 超 過 人 們 所 看 到 的 隨 著 時 間 慢 慢 過 去, 隨 著 我 們 的 閱 歷 愈 來 愈 廣, 這 樣 的 風 格, 益 發 令 人 懷 念 67

78 再 談 對 稱 慶 榮 兄 十 年 祭 楊 志 成 緣 起 :2004 年 慶 榮 兄 辭 世, 中 央 研 究 院 統 計 所 為 表 達 對 他 的 追 思, 把 他 所 發 表 過 的 文 章 書 評 演 講 內 容 匯 集 成 冊, 輯 成 魏 慶 榮 教 授 科 普 紀 念 文 集 其 中 一 篇 文 章 淺 談 對 稱 談 到 數 學 的 對 稱 性 (Symmetries) 作 者 就 這 篇 文 章, 從 工 程 人 的 角 度 作 個 詮 釋 希 期 繼 往 開 來, 把 慶 榮 兄 對 科 普 的 熱 忱 傳 承 下 去 本 文 對 稱 性 (Symmetries) 不 是 很 奧 秘 的 東 西 大 自 然, 我 們 日 常 生 活, 以 至 藝 術 音 樂 生 物 物 理 化 學 天 文 等 等, 無 所 不 在 對 稱 就 是 美 (1) 一 葉 紅 楓 Photo by Jim, Lexington, KY, USA. Wikimedia Commons 68

79 (2) 對 稱 的 林 園 Photo by Chensiyuan, Wikimedia Commons (3) 北 斗 七 星 繞 北 極 星 旋 轉 是 動 態 對 稱 (4) 古 典 巴 洛 克 音 樂 中 的 Fugue 跟 Canon 充 滿 對 稱 性, 其 中 以 巴 哈 最 具 代 表 性 對 稱 不 只 是 美, 更 是 和 諧 69

80 (5) 古 典 物 理 學 中 的 動 量 不 滅, 動 能 不 滅 定 律, 就 是 從 運 動 對 時 間 的 對 稱 性 推 演 而 來, 即 Noether s 定 律 Emmy Noether ( ) 是 很 傑 出 的 一 位 數 學 女 學 者 (6) 藝 術 上 最 有 名 的 對 稱 性 畫 家 非 M. C. Escher 莫 屬 對 稱 性 繪 畫 在 電 腦 製 圖,Tessellation, 以 及 商 業 上 均 有 廣 大 的 應 ] 用 Photo by Bouwe Brouwer, Wikimedia Commons 70

81 (7) 對 稱 性 在 化 學 領 域 中 有 舉 足 輕 重 的 地 位 化 學 結 構 的 判 定 跟 光 譜 學 研 究, 均 得 倚 靠 對 稱 性 (8) 動 物 的 運 動 也 是 依 循 對 稱 性 運 作 一 步 一 腳 印 問 今 夕 何 夕?Where are we? 今 日 的 世 界 經 濟 我 們 給 予 一 個 名 字, 叫 做 量 子 經 濟 因 為 全 世 界 的 產 業 投 出 GDP, 其 中 超 過 三 分 之 二 都 跟 量 子 力 學 有 關 譬 如 電 腦 液 晶 電 視 手 機 記 憶 晶 片 晶 片 發 光 器 衛 星 定 位 器 等 等 都 是 一 九 五 零, 六 零 年 代 在 物 理 學 界 號 稱 大 發 現 時 期 那 個 時 代, 量 子 力 學 有 很 大 的 進 展, 很 多 微 粒 子 陸 續 被 發 現 五 六 十 年 來, 人 們 的 努 力, 把 這 些 成 果 轉 換 成 今 日 不 可 或 缺 的 實 物 這 跟 數 學 的 對 稱 性 又 有 何 關 連? 我 們 可 檢 視 一 下 歷 年 來 諾 貝 爾 物 理 跟 化 學 獎 的 內 容, 就 可 一 目 了 然 先 看 看 楊 振 71

82 寧 在 一 九 五 七 年, 諾 貝 爾 獎 上 的 講 辭 (Nobel Lecture), 他 的 講 題 是 :The law of parity conservation and other symmetry laws of physics. 講 辭 中 極 力 推 許 對 稱 性 此 後 多 位 諾 貝 爾 獎 得 主, 也 都 得 助 於 對 稱 性 其 中 如 發 現 Quiark 粒 子 的 Murry Gell-Mann, 他 在 1961 年 經 由 對 稱 性 的 研 究, 預 測 Quiark 粒 子 的 存 在 1964 年 實 驗 證 實 2013 年 得 主 Englert 跟 Higgs 因 發 現 上 帝 的 粒 子,Higgs 粒 子, 而 得 獎 他 們 的 研 究 也 離 不 開 對 稱 性 沒 有 數 學 的 對 稱 性, 就 沒 有 量 子 力 學 的 突 破, 也 就 沒 有 今 日 的 科 技 雲 山 千 曡 何 處 去?What s next? 數 學 對 稱 性 的 應 用, 目 前 大 略 集 中 於 物 理 跟 化 學 領 域, 其 他 學 域 尚 不 多 見 其 實 數 學 的 對 稱 性 也 是 一 種 思 考 方 式 只 因 為 太 抽 象 化, 讓 很 多 年 輕 學 子, 望 而 怯 步 也 正 因 為 其 他 學 域 應 用 闕 如, 如 能 開 展 出 應 用, 必 造 成 大 突 破 本 文 結 束 前, 作 者 提 出 一 個 應 用 的 例 子 分 饗 讀 者, 冀 能 拋 磚 引 玉, 則 莫 大 幸 焉 德 國 鈔 票 上 印 有 序 列 號 碼 72

83 像 這 種 有 價 證 券 的 序 列 號 碼 一 般 都 設 有 coding 來 驗 證 可 是 一 般 普 通 銀 行 coding 沒 辦 法 驗 證 數 字 錯 位 (transpose) 數 學 群 論 (Group Theory) 中 dihedral group 五 角 形 pentagon 的 對 稱 性 剛 好 有 十 個 不 可 交 換 (non commutable) 的 元 件 新 的 coding 透 過 對 稱 性 把 普 通 coding 的 缺 點 改 正 了 過 來 ( 作 者 : 美 國 北 卡 州 三 葉 國 際 公 司 負 責 人, 坎 培 爾 大 學 兼 任 教 授 ) 73

84 雲 山 蒼 蒼 江 水 泱 泱 先 生 之 風 山 高 水 長 黎 進 三 魏 慶 榮 先 生 生 於 民 國 三 十 八 年, 逝 於 民 國 九 十 三 年, 其 壽 約 與 韓 昌 黎 同, 然 視 之 今 日 可 謂 天 不 假 年 先 生 任 職 於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時, 吾 人 正 冀 望 上 天 將 降 大 任 於 斯 人, 馳 騁 其 天 縱 之 資, 然 天 者 誠 難 測, 而 神 者 誠 難 明, 倏 忽 之 間 遽 爾 消 亡, 使 國 家 痛 失 英 才 魏 先 生 之 學 術 成 就 必 有 其 中 研 院 同 儕 統 計 界 先 進 及 其 遍 布 世 界 各 地 指 導 之 門 生 為 其 撰 述, 本 人 與 其 相 識 數 十 年, 從 屏 東 中 學, 到 新 竹 清 華 大 學, 到 美 國 馬 利 蘭 大 學, 最 後 到 他 落 葉 歸 根 回 台 灣, 魏 先 生 於 我 可 說 是 一 輩 子 的 亦 師 亦 友 今 年 魏 先 生 逝 世 十 周 年, 可 嘆 哲 人 日 已 遠 矣! 和 魏 先 生 相 識, 始 於 屏 東 中 學 民 國 五 十 四 年 九 月 開 學 日 我 初 入 屏 中 校 門, 首 先 映 入 眼 簾 的 是 一 大 片 的 紅 榜 單 記 得 排 最 前 頭 者 為 文 如 下 : 高 三 X 班 文 榮 光, 保 送 台 灣 大 學 醫 學 系 ( 現 為 台 灣 知 名 精 神 科 醫 師 ) 接 下 來 是 保 送 其 他 大 學 的 名 單, 印 象 中 好 像 有 省 立 成 功 大 學, 私 立 東 海 大 學 等, 名 單 約 有 七 八 人, 這 是 我 的 第 一 次 震 撼 教 育 當 時 校 長 段 茂 廷 先 生 剛 從 北 港 中 學 調 來 不 久, 後 來 才 知 道 他 也 算 是 教 育 界 的 鐵 血 校 長, 紀 律 是 說 一 不 二 我 高 一 的 日 子 就 在 很 規 律 的 情 況 下 度 過, 唯 一 值 得 記 述 的, 就 是 因 校 慶 時 被 康 樂 股 長 偷 偷 報 名 參 加 一 千 五 百 公 尺 徑 賽, 獲 得 第 二 名, 依 校 規 一 定 要 加 入 田 徑 隊, 參 加 暑 假 期 間 的 集 訓 當 時 學 校 有 一 個 全 國 知 名 的 田 徑 教 練 葉 憲 清 先 生 ( 後 來 成 為 國 家 教 練, 體 育 大 學 校 長 ), 而 且 是 當 年 全 國 中 等 學 校 比 賽 的 第 一 名, 學 校 希 望 能 將 此 運 動 風 氣 加 以 傳 承 高 二 開 始 我 一 直 慫 恿 自 己 要 打 破 74

85 運 動 紀 錄, 好 保 送 師 範 大 學 體 育 系, 可 是 上 帝 似 乎 並 不 怎 麼 同 意 後 來 紀 錄 是 打 破 了 ( 幾 年 前 隨 意 上 谷 歌, 發 覺 紀 錄 居 然 還 在 ), 但 最 後 在 青 年 節 恆 春 的 中 等 學 校 運 動 會 中 差 一 點 在 四 十 度 的 高 溫 下 中 暑, 就 這 樣 我 又 回 到 了 書 本, 距 離 聯 考 還 有 一 年 三 個 月, 這 時 才 開 始 知 道 有 魏 慶 榮 這 個 人 因 為 他 比 我 高 一 個 年 級, 已 經 到 了 高 三, 開 始 有 模 擬 考 他 的 名 字 經 常 會 出 現 在 公 布 榜 單 的 前 二 位, 另 一 位 叫 鄭 泰 安 所 以 誰 會 成 為 畢 業 的 第 一 名 而 被 保 送 台 大 醫 學 系, 就 成 為 高 二 學 生 當 時 的 最 熱 門 話 題 當 時 大 家 一 直 在 耳 傳 說 鄭 泰 安 的 家 庭 似 乎 在 財 力 上 占 有 極 大 的 優 勢, 可 以 請 幾 個 老 師 當 他 的 家 教, 而 魏 慶 榮 家 就 只 能 像 顏 回 一 樣, 簞 食 瓢 飲, 居 陋 巷, 一 切 只 能 靠 自 己 不 過 也 不 知 是 學 校 的 安 排, 還 是 鄭 家 的 安 排, 鄭 泰 安 居 然 在 學 校 舉 行 了 一 場 個 人 演 唱 會, 所 有 學 生 都 參 加 在 他 所 選 的 曲 目 中, 我 只 記 得 一 首 舒 伯 特 在 一 八 一 七 年 所 寫 的 藝 術 歌 曲 鱒 魚, 聽 起 來 演 唱 者 還 是 有 一 些 音 樂 才 氣 的, 可 以 想 見, 最 後 是 他 被 保 送 到 台 大 醫 學 系 ( 他 也 是 台 灣 有 名 的 精 神 科 醫 師 ) 民 國 五 十 七 年 十 月 受 完 成 功 嶺 三 個 月 的 中 心 軍 事 訓 練, 我 和 家 父 到 清 華 大 學 報 到, 第 一 件 事 就 是 先 到 清 華 的 宿 舍 清 齋 找 魏 慶 榮, 因 為 這 個 宿 舍 也 是 我 未 來 這 一 年 要 住 的 地 方, 而 且 我 總 要 先 了 解 一 下 學 校 的 狀 況 坐 了 十 多 個 鐘 頭 的 普 通 車, 從 潮 州 坐 到 高 雄, 再 轉 車 到 新 竹, 到 學 校 時 是 早 上 七 點 鐘, 校 園 是 靜 悄 悄 的, 幾 乎 很 少 看 到 人 家 父 覺 得 很 奇 怪, 用 台 語 說 了 一 句 話 : 太 陽 都 曬 到 屁 股 了, 怎 麼 都 還 沒 起 床? 魏 先 生 是 清 華 數 學 系 的 第 四 屆, 我 是 第 五 屆 數 學 系 大 一 到 大 三 的 男 生, 和 物 理 系 大 一 到 大 三 的 男 生, 總 共 約 一 百 五 十 多 個 人 一 起 住 在 清 齋, 隔 年 再 與 化 學 系 輪 流 住 到 新 齋, 以 此 類 推 因 為 學 校 只 有 四 個 系, 所 以 幾 乎 全 校 同 學 都 互 相 認 得, 更 不 要 說 魏 先 生 班 上 的 任 何 一 個 同 75

86 學 了 他 們 班 上 的 男 生 也 很 喜 歡 和 我 們 班 做 交 流, 我 想 主 要 原 因 有 二 : 其 一 是, 我 們 班 上 有 鄭 清 水 陳 鞏 葛 可 一 熊 昭, 等 第 一 志 願 的 同 學, 每 一 個 的 入 學 成 績 都 可 以 成 為 台 大 數 學 系 的 第 一 名, 將 來 可 以 在 學 業 上 互 相 切 磋 ; 另 外 還 有 一 個, 應 該 是 最 主 要 的 原 因, 我 們 班 上 有 十 二 金 釵, 個 個 都 是 才 女 加 美 女, 其 中 熊 昭 可 能 大 家 比 較 認 得, 今 年 三 月 她 還 獲 得 國 家 傑 出 女 科 學 家 獎 這 種 美 女 集 中 的 現 象, 不 只 發 生 在 數 學 系, 連 核 工 系 物 理 系 化 學 系, 這 種 似 乎 不 應 該 出 現 美 女 的 地 方, 在 當 年 居 然 如 聖 嬰 現 象 一 樣 發 生 了, 所 以 感 覺 到 進 清 華 實 在 是 萬 幸 在 學 校 白 天 的 時 段 裡, 我 和 魏 先 生 較 少 碰 面, 因 為 差 了 一 個 年 級, 有 不 同 的 選 課 另 外 魏 先 生 走 的 是 學 術 導 向, 大 部 分 時 間 可 能 都 花 在 圖 書 館 裏 面, 而 我 是 田 徑 及 游 泳 校 隊, 是 屬 於 運 動 導 向, 幾 乎 天 天 都 要 作 非 常 多 的 運 動 夜 晚 回 到 宿 舍 之 後, 除 了 一 般 的 學 業 交 流 之 外, 最 常 見 的 活 動 就 是 打 橋 牌, 經 常 在 期 中 期 末 考 的 空 檔 打 到 通 宵 達 旦 魏 先 生 除 了 這 些 活 動 之 外, 他 還 有 一 個 大 部 分 人 都 沒 有 的 專 長, 就 是 下 象 棋, 實 力 應 該 是 一 段 或 二 段 以 上, 所 以 他 永 遠 是 梅 竹 賽 清 華 的 象 棋 代 表 隊 我 有 一 次 看 他 和 一 個 人 下 象 棋, 可 是 面 前 沒 有 棋 盤, 而 是 隔 空 憑 記 憶 逐 步 廝 殺, 最 後 決 勝 負 在 清 華, 因 為 來 自 屏 中 的 學 生 不 少, 因 此 組 織 了 屏 中 屏 女 校 友 會, 可 惜 我 在 清 華 六 年, 只 看 到 一 位 低 我 四 屆 來 自 屏 女 的 夥 伴 吳 美 蓉 女 士, 她 也 是 後 來 魏 慶 榮 的 夫 人 魏 先 生 在 清 華 的 碩 士 生 活 也 是 高 我 一 屆, 只 是 他 念 的 是 數 學 所, 而 我 念 的 是 應 用 數 學 所, 碰 面 的 地 方 大 都 在 數 學 館 或 餐 廳, 偶 爾 有 幾 個 外 來 的 演 講 也 會 聚 在 一 起, 除 此 之 外 唯 一 留 下 紀 錄 的 就 是 所 上 舉 辦 到 松 柏 林 的 露 營 了 如 今 所 有 還 在 世 者 都 已 過 耳 順 之 年, 再 回 頭 看 當 年 之 照 片, 一 定 會 覺 得 人 生 真 如 白 駒 過 隙 民 國 六 十 五 年 我 服 完 役 就 直 接 到 大 同 工 學 院 當 講 師, 對 76

87 同 班 同 學 及 學 長 畢 業 後 的 繼 續 進 修 或 就 業 還 是 保 有 很 多 的 資 訊, 尤 其 像 魏 先 生 這 種 傑 出 的 學 長 的 點 滴, 都 是 大 家 不 會 放 過 的 所 以 大 家 都 知 道 他 去 了 哥 倫 比 亞 大 學, 不 過 他 拿 了 博 士 學 位 之 後 去 了 美 國 哪 一 個 大 學 教 書, 我 是 幾 年 之 後 去 聽 他 在 中 研 院 的 演 講 才 知 道 的 我 在 大 同 教 書 時 每 天 出 入 學 校 是 要 管 制 的, 非 常 嚴 格, 但 是 我 並 不 怎 麼 遵 守 這 個 規 定, 因 為 經 常 要 出 去 聽 演 講 才 不 至 於 成 井 底 之 蛙 民 國 七 十 二 年 我 開 始 有 出 國 唸 書 的 打 算, 於 是 考 了 托 福 和 GRE 正 好 隔 年 中 研 院 貼 出 了 一 張 演 講 的 公 告, 美 國 馬 里 蘭 大 學 數 學 系 魏 慶 榮 教 授 要 到 中 研 院 演 講 他 的 演 講 題 目 是 甚 麼 我 已 經 忘 記 了, 但 演 講 後 我 特 地 找 他 談 了 很 多 清 華 畢 業 後 的 點 點 滴 滴, 同 時 也 告 訴 他 我 正 準 備 出 國 的 計 畫 我 記 得 他 給 我 的 建 議 是 : 你 過 去 一 直 都 在 學 校 教 書, 沒 有 脫 離 學 術 圈, 非 常 適 合 到 國 外 拿 學 位 你 可 以 試 試 申 請 馬 里 蘭 大 學, 看 是 否 能 申 請 到 獎 學 金, 不 過 托 福 要 五 百 五 以 上 看 吧! 上 帝 要 你 碰 到 貴 人, 你 是 擋 也 擋 不 住 的 該 有 的 條 件 我 都 符 合, 於 是 請 黃 提 源 教 授 ( 碩 士 指 導 教 授 ) 黃 文 濤 教 授 及 張 德 新 教 授 幫 我 寫 介 紹 信, 很 快 的 馬 里 蘭 大 學 回 覆 我 說, 春 季 班 已 經 沒 有 獎 學 金 但 若 我 願 意 在 秋 季 入 學 一 定 給 我 我 相 信 這 些 過 程 的 背 後 一 定 是 魏 慶 榮 教 授 大 力 的 幫 忙, 就 這 樣 我 到 了 馬 里 蘭 剛 入 學 的 時 候 發 生 了 一 件 小 小 的 插 曲, 我 因 具 有 清 華 的 碩 士 學 位, 系 上 承 認, 所 以 可 以 申 請 獎 學 金 跳 一 級 另 一 位 同 我 一 起 進 來 的 王 夏 聲, 是 台 大 畢 業 的, 在 申 請 時 被 系 上 助 理 拒 絕, 因 為 她 聲 稱 沒 聽 過 台 大, 後 來 王 夏 聲 可 能 提 出, 系 上 劉 太 平 教 授 就 是 台 大 畢 業 的 才 讓 他 通 過 我 在 馬 里 蘭 大 學 的 日 子 是 非 常 的 美 好, 魏 慶 榮 教 授 和 吳 美 蓉 二 人 及 其 朋 友, 經 常 和 我 們 一 起 或 出 遊 或 露 營 或 釣 螃 蟹 日 子 都 很 值 得 回 憶 不 過 這 些 都 是 外 在 的, 我 內 心 對 他 們 夫 婦 最 大 的 敬 佩, 是 來 自 於 大 部 分 的 活 動, 都 有 魏 先 生 的 寡 母 同 行, 魏 教 授 與 其 說 話 動 77

88 作, 皆 能 秉 之 以 禮, 溫 文 儒 雅 ; 吳 美 蓉 更 是 為 了 與 婆 婆 溝 通, 從 一 個 不 懂 台 語 的 外 省 女 孩, 練 就 一 口 輪 轉 的 河 洛 話, 完 全 沒 有 外 省 口 音, 實 在 是 天 才 這 讓 我 記 起 春 秋 晉 文 公 重 耳 在 流 亡 十 九 年 之 後 回 晉 國 秉 政, 論 功 行 賞 的 首 位 是 趙 衰 等 人, 而 不 是 割 肉 給 他 吃 的 介 之 推, 也 不 是 替 他 殺 敵 的 將 領 他 的 論 點 是 : 上 賞 賞 德, 其 次 賞 才 能 夠 在 顛 沛 流 離 的 日 子 中 保 持 該 有 的 德 行 是 最 困 難 的 子 曰 : 今 之 孝 者 是 謂 能 養, 至 於 犬 馬 皆 能 有 養, 不 敬, 何 以 別 乎? 不 幸 的 是, 一 次 心 肌 梗 塞, 幾 分 鐘 之 內 就 奪 取 了 魏 母 的 生 命 魏 先 生 可 能 要 感 謝 當 初 屏 東 中 學 沒 有 保 送 他 到 台 大 醫 學 系, 因 為 從 他 追 求 學 術 的 過 程, 數 學 及 統 計 似 乎 才 是 他 最 能 發 揮 的 領 域, 也 讓 他 影 響 更 多 的 統 計 學 者 他 的 貢 獻 雖 然 沒 有 韓 愈 的 文 起 八 代 之 衰, 但 彷 彿 之 中 可 類 比 於 清 朝 方 苞 的 創 建 桐 城 學 派 方 苞 首 倡 為 文 需 依 於 義 法 義 者 言 之 有 物, 法 者 言 之 有 序 方 苞 之 後, 姚 鼐 更 進 一 步 主 張 義 理 ( 內 容 合 理 ) 考 據 ( 材 料 真 確 ) 及 詞 章 ( 文 詞 精 美 ), 三 者 不 可 偏 廢 證 諸 魏 教 授 的 研 究 論 文, 幾 乎 都 符 合 這 個 嚴 格 的 要 求, 也 許 他 是 一 直 站 在 巨 人 的 肩 膀 上, 看 得 更 深 更 廣 我 在 馬 里 蘭 大 學 修 過 魏 先 生 的 機 率 論 課 程, 深 深 領 悟 他 對 一 些 艱 澀 難 懂 的 抽 象 概 念 的 精 采 詮 釋, 我 回 中 山 大 學 任 教 以 後 非 常 喜 歡 上 研 究 所 的 機 率 論, 就 是 受 到 這 個 影 響 在 中 山 應 數 系 我 們 還 經 常 和 魏 先 生 有 所 聯 繫, 因 為 系 上 有 他 一 個 得 意 門 生 郭 美 惠 教 授, 是 清 華 的 學 妹 魏 教 授 在 幾 年 後 也 回 到 台 灣, 曾 在 中 山 大 學 應 數 系 作 短 暫 的 停 留, 期 間 他 參 與 系 上 許 多 的 活 動 也 留 下 許 多 美 麗 的 回 憶 之 後 他 到 中 研 院, 雖 南 北 二 地 相 隔, 但 偶 爾 他 會 與 夫 人 吳 美 蓉 到 我 屏 東 鄉 下 農 舍 一 遊, 畢 竟 我 們 都 是 屏 東 出 生 的, 對 於 屏 東 鄉 下 當 年 那 種 日 出 而 作, 日 入 而 息 的 窮 苦 日 子 有 那 麼 一 份 鄉 土 情 懷 期 間 魏 教 授 也 曾 與 周 元 燊 院 士 夫 婦 及 其 女 兒 在 寒 舍 小 住 二 日, 如 果 要 體 驗 古 人 談 笑 78

89 有 鴻 儒, 這 個 大 概 就 是 了 過 去 幾 十 年 來 到 現 在, 我 都 一 直 都 覺 得 我 很 富 有, 這 種 富 有 並 不 是 指 金 錢, 而 是 因 為 不 斷 的 運 動, 身 體 保 有 健 康, 同 時 在 人 生 的 旅 途 中, 有 遇 到 像 魏 先 生 這 樣 的 朋 友 這 篇 紀 念 文 章 就 此 打 住, 也 許 還 有 其 他 人 有 更 精 彩 的 描 述 最 後 我 以 宋 朝 范 仲 淹 先 生 對 歸 隱 山 林 的 嚴 光 的 詠 嘆, 作 為 對 魏 先 生 的 結 語 : 雲 山 蒼 蒼, 江 水 泱 泱 先 生 之 風, 山 高 水 長 希 望 魏 先 生 之 風, 能 像 高 山 江 水 一 樣, 長 存 於 統 計 界 79

90 Memories of Wei Ching-Zong David F. Findley I met C.-Z. after a Statistics seminar talk I gave in at the University of Maryland College Park. At that time he had a special Associate Professor of Mathematics position (later Full Professor) with reduced teaching responsibilities so that he would have more time for research and for directing the research of graduate students. My talk was concerned with selecting between different statistical models, focusing largely on a famous selection criterion of Hirotugu Akaike. I talked about my attempts to understand this criterion and to provide a more complete theoretical foundation for it. C.-Z. found the topic interesting and we started having lengthy conversations about this and other statistical topics whenever I attended a Statistics seminar talk at Maryland. By late 1986, he had provided the results I needed to complete my version of the theory for the most fundamental case (Gaussian vector autoregressions). I wrote up our results as a co-authored research report for the Institute of Statistical Mathematics in Tokyo, as a Visiting Professor there in 1987, while Akaike was its Director. After I returned from Tokyo, we continued to meet, at my office at the U.S. Census Bureau or at his, to work on more comprehensive results. We also talked about topical things, such as the possibility of his returning to Taiwan, to the Institute of Statistical Science at Academia Sinica. I recall him saying that he was happy in the U.S. academic world, but the opportunities 80

91 for contributing to Statistics in Taiwan through Academia Sinica could enable him to "repay" (I don't remember the exact word) his homeland for some of the benefits it had given him. After ten years he might consider returning to the U.S. After C.-Z. went to ISS, at his invitation I had three extremely stimulating and productive long stays (1 to 5 month) there as a Visiting Research Fellow, in 1991, 1993 and 2001, the last extended by two weeks at the Institute of Economics by Lin Jin-Lung. There also were, and continue to be, shorter visits. I got to know C.-Z., his wife Wu Mei-Zong and daughter Doris much better through these visits, and to know many of his fine colleagues at ISS. Now, when I visit there, out of habit I find myself listening for the sound of his booming laugh echoing across the ISS's interior courtyard. It was revelatory to have collaborations and write journal articles with such an insightful and technically gifted colleague. C.-Z. contributed deep, influential results to all of the areas of Statistics and Stochastic Processes he researched in. The foundation and main technical result of our 2001 paper, his answer to a question of mine, has been used in Econometrics and its powerful generalization, in his student Ing Ching-Kang's dissertation, has been the stepping stone to quite refined contributions to model selection theory by Ching-Kang, who is now a Research Fellow at ISS. Others of C.-Z.'s students have also achieved strong recognition from contributions related to their dissertations. 81

92 The last time I saw C.-Z., he was somewhat weak, with a compromised immune system. I went with him and Mei to a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practioner who was providing C.-Z. with relief from some symptoms of his illness and who, at C.-Z.'s suggestion, provided me with relief from a temporary digestive problem. The plan was for me to go again with C.-Z. and Mei that afternoon to experience another kind of traditional medical therapy. But before our meeting time, I started coughing every few minutes, probably from dust in the air at a museum. For fear I might have an infection and transmit it to him, I called and explained why I should not meet them. The next day I left Taiwan. I carry with me a feeling of emptiness from missing this last shared experience. It is the starting point for the emptiness I carry from losing such a dear friend and colleague. C.-Z. made it possible for me to achieve some research goals of great interest to me. Through invitations, courtesies and sharing conversations, he enriched my life in many additional ways. I know that others have a similar or greater emptiness from his absence. 82

93 學 生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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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大 師 的 熱 情 李 育 杰 三 月 份 Prof. Wolfgang Härdle 來 訪 餐 敘 時, 在 酒 酣 耳 熱 之 際, 慶 剛 兄 突 如 其 來 對 文 瀚 與 我 邀 稿 接 著 說, 這 是 命 令, 不 是 請 求, 來 文 照 登 云 云 忽 感 無 比 驚 惶 榮 耀 先 前, 有 幸 先 拜 讀 過 黃 文 璋 老 師 之 後 再 無 大 師 大 作, 對 魏 老 師 的 描 述 絲 絲 入 扣, 許 多 場 景, 對 應 著 我 與 魏 老 師 的 幾 次 短 暫 交 談, 似 乎 穿 越 的 時 空 般, 讓 這 些 情 境 重 現, 大 師 已 逝 十 載, 而 靜 夜 撰 稿 回 想, 只 覺 魏 老 師 的 熱 情 四 溢 我 未 曾 修 習 過 魏 老 師 任 何 一 門 課, 甚 至 連 聽 場 魏 老 師 的 演 講 都 沒 有 機 會, 實 在 是 件 憾 事 第 一 次 聽 聞 魏 老 師 的 大 名, 應 是 1991 年 吧! 當 時 我 的 強 者 同 學 文 瀚, 興 致 勃 勃 地 去 修 魏 老 師 的 Martingale, 印 象 所 及, 當 年 魏 老 師 是 放 棄 在 美 國 的 大 好 前 程, 選 擇 回 台 奉 獻 清 華 畢 業 的 他, 自 然 不 會 忘 了 對 母 校 做 出 貢 獻, 清 大 就 順 理 成 章 地 抝 到 大 師 來 新 竹 授 課 當 年 我 們 清 華 應 數 那 一 班, 讀 書 風 氣 還 不 錯, 一 些 實 力 不 錯, 有 志 於 機 率 研 究 的 同 學, 爭 先 恐 後 地 去 統 計 所 修 習 魏 老 師 的 課 其 中, 朱 凱 麗 同 學 特 別 幸 運, 魏 老 師 成 了 她 的 碩 士 論 文 指 導 教 授 我 第 一 次 見 到 魏 老 師 時, 大 概 是 應 數 所 統 計 所 合 辦 的 尾 牙 卡 啦 OK 吧! 那 時 僅 能 遠 觀 魏 老 師, 很 深 刻 的 印 象 是 他 總 是 開 懷 大 笑, 十 分 投 入 文 瀚 告 訴 我, 他 就 是 魏 慶 榮 我 知 道 魏 老 師 對 學 生 非 常 好, 不 是 從 慶 剛 與 淑 惠 那 裏 看 到 凱 麗 口 試 結 束 後, 魏 老 師 親 臨 我 們 的 研 究 室, 向 凱 麗 道 賀 可 以 看 出 他 對 學 生 誠 摯 的 關 心 後 來, 魏 老 師 不 知 為 何 停 在 我 的 桌 邊, 問 起 我 碩 士 論 文 做 些 甚 麼, 指 導 教 授 是 誰? 83

96 我 告 訴 他, 跟 張 企 老 師 做 合 作 對 局 論, 就 只 找 出 一 個 Counterexample 他 就 說 做 Counterexample 是 最 厲 害 的, 哇! 我 的 天 空, 星 星 都 亮 了! 魏 老 師 還 提 醒 我, 畢 業 證 書 要 收 好, 因 為 台 灣 很 注 重 這 些 忘 了 一 些 細 節, 但 似 乎 當 時 台 大 數 學 系 有 意 成 立 數 理 統 計 研 究 所, 屬 意 魏 老 師 籌 備, 但 魏 老 師 好 像 找 不 到 他 大 學 的 畢 業 證 書, 直 說 已 是 美 國 大 學 的 正 教 授, 竟 還 需 要 大 學 的 畢 業 證 書 證 明 學 歷, 真 是 荒 謬! 他 還 說 一 個 人 最 重 要 的 是 做 了 甚 麼, 而 非 那 張 證 書 可 以 感 受 到 魏 老 師 不 平 則 鳴 的 性 格 那 是 第 一 次 與 魏 老 師 的 交 談, 而 且 相 談 甚 歡! 凱 麗 都 有 些 忌 妒 這 次 的 談 話, 也 幫 我 賺 到 一 頓 大 餐! 與 魏 老 師 談 話 幾 天 過 後, 凱 麗 找 我, 說 有 件 事 想 拜 託 我, 哇! 同 窗 兩 年, 未 曾 拜 託 過 我, 真 怪? 原 來 是 想 要 請 魏 老 師 吃 飯, 要 找 我 當 陪 客 因 考 量 魏 老 師 大 多 時 間 均 在 台 北, 我 家 住 台 北, 且 似 乎 與 魏 老 師 談 得 很 開 心, 所 以 雀 屏 中 選 又 是 個 大 好 機 會 與 大 師 交 談 凱 麗 的 謝 師 宴 是 在 忠 孝 東 路 四 段 延 吉 街 口, 地 下 一 樓 的 雅 宴 餐 廳 選 忠 孝 東 路 當 然 是 離 中 研 院 近 一 點 我 忘 了 點 了 甚 麼 菜, 倒 是 還 記 得 魏 老 師 說 的 話 魏 老 師 驕 傲 地 告 訴 我 們, 他 的 女 兒 有 多 與 眾 不 同, 別 的 同 學 很 怕 考 月 考, 他 女 兒 卻 喜 歡 因 為, 只 要 上 半 天 課! 同 時 也 順 便 提 一 下, 有 與 別 人 不 同 的 看 法, 對 研 究 很 重 要 一 般 的 同 學 不 喜 歡 朝 會, 但 她 女 兒 不 討 厭, 因 為 喜 歡 唱 國 歌, 尤 其 是 咨 爾 多 士 為 民 前 鋒 那 段, 隨 興 也 唱 了 句 國 歌 他 也 特 別 提 到 知 識 分 子 要 勇 於 承 擔 責 任, 對 社 會 做 點 事, 他 也 很 率 真 地 批 評 了 我 的 一 些 師 長 回 想 起 那 次 的 謝 師 宴, 與 黃 文 璋 老 師 那 篇 之 後 再 無 大 師 所 描 述 的 許 多 場 景, 真 是 有 許 多 相 似 之 處 那 是 1992 年 的 夏 天 再 次 見 到 魏 老 師 又 是 10 年 後 的 事 2002 年 夏 天, 我 在 84

97 中 正 資 工 服 務 滿 一 年, 甫 回 台 北, 到 台 灣 科 技 大 學 任 教 很 榮 幸 地 在 謝 叔 蓉 老 師 的 推 薦, 張 源 俊 老 師 的 安 排 下, 讓 我 有 幸 能 在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演 講, 當 年 真 有 點 初 生 之 犢, 台 下 高 手 雲 集, 我 竟 沒 有 特 別 緊 張, 順 利 講 完 之 後, 與 魏 老 師 一 起 吃 便 當 他 告 訴 我, 我 僅 用 The simplest is the best 闡 述 Occam s Razor 太 過 簡 化, 隨 隨 便 便 在 Google 上 search 就 可 以 有 好 幾 頁 當 時, 說 真 的, 真 是 感 到 無 比 光 榮 魏 老 師 真 的 有 聽 我 演 講! 接 下 來, 就 僅 能 在 與 慶 剛 兄 餐 敘 時, 聽 到 魏 老 師 如 何 如 何 讓 他 一 開 學 術 的 眼 界, 如 何 給 他 機 會 與 許 多 院 士 級 的 大 師 學 習 等 等 第 一 次 知 道 魏 老 師 生 病, 是 從 張 源 俊 老 師 口 中 得 知 聽 說 是 種 罕 見 的 腦 瘤, 再 來 就 是 2004 年 的 噩 耗 天 妒 英 才, 是 我 當 下 浮 出 的 感 覺 名 師 出 高 徒 相 得 益 彰 描 述 魏 老 師 與 慶 剛 兄 這 對 師 徒, 應 是 再 貼 切 不 過 了! 魏 老 師 離 開 後, 慶 剛 與 淑 惠 這 對 賢 伉 儷, 也 真 做 到 讓 我 感 到 一 日 為 師, 終 身 為 父 的 感 覺 黃 文 璋 老 師, 在 高 雄 大 學 統 計 所 成 立 魏 慶 榮 紀 念 圖 書 館, 受 邀 到 高 大 統 計 所 演 講, 在 圖 書 館 內 魏 慶 榮 博 士 風 義 師 友 前 留 影, 總 有 一 份 很 深 的 感 動 他 們 為 魏 慶 榮 論 文 獎 出 錢 出 力, 四 處 奔 走 將 魏 老 師 的 對 學 問 對 研 究 的 熱 情 傳 承 發 揚 也 協 助 2004 年 出 刊 的 魏 慶 榮 教 授 科 普 紀 念 文 集, 這 是 一 本 嘉 惠 學 子 的 大 作 淺 談 統 計 一 點 也 不 淺 ; 瘋 狂 大 樂 透 找 了 阿 財 當 主 角, 貼 切 幽 默 ; 聖 經 真 的 有 密 碼 嗎? 更 讓 我 覺 得 魏 老 師 學 貫 古 今 在 我 的 演 講 中 或 課 堂 上, 每 次 提 到 Overfitting 與 Curse of dimensionality, 總 是 拿 聖 經 密 碼 來 當 題 材, 但 一 直 都 是 非 常 表 層 的 意 涵 而 在 我 2002 年 那 場 演 講, 也 提 到 了 聖 經 密 碼, 殊 不 知 真 正 的 大 師, 就 坐 在 我 前 面 學 術 研 究, 首 重 impact, 而 這 絕 非 impact 85

98 factor 這 些 冰 冷 數 字 加 總 出 來 的 值, 所 能 表 示 度 量 我 相 信 魏 老 師 的 impact, 既 深 且 久 留 在 我 心 中 的 影 像, 是 那 聰 明 絕 頂 的 大 頭 自 在 豪 放 的 張 口 大 笑 大 師 熱 情, 常 繞 統 計 86

99 亦 師 亦 友 如 兄 如 父 俞 淑 惠 我 第 一 次 見 到 魏 老 師, 是 碩 一 的 時 候 他 來 學 校 演 講, 我 還 記 得 當 時 他 講 的 是 選 模 的 問 題, 雖 然 很 理 論, 但 是 講 得 很 生 動, 讓 外 行 的 我, 都 以 為 自 己 聽 懂 了 這 麼 多 年 過 去, 我 似 乎 都 還 能 隱 約 記 得, 當 時 他 演 講 的 風 采 碩 士 畢 業 後 到 中 研 院 做 助 理, 第 一 年 我 是 擔 任 黃 景 祥 老 師 的 研 究 助 理, 有 一 次 我 在 黃 老 師 的 研 究 室 討 論 問 題, 魏 老 師 走 進 來, 當 時 他 常 常 組 織 一 些 讀 書 會, 鼓 勵 大 家 一 起 讀 書 我 記 得 他 走 進 黃 老 師 的 研 究 室, 隨 手 往 我 身 上 一 指, 跟 黃 老 師 說 : 這 些 年 輕 人 都 這 麼 用 功, 我 們 也 要 加 油, 不 要 被 他 們 趕 過 去 我 記 得 當 時 是 每 個 星 期 六 早 上, 我 們 讀 一 本 關 於 Gibbs sampling 的 書, 在 那 個 場 合, 除 了 課 業 上 的 學 習, 我 也 因 此 認 識 了 很 多 所 裡 的 老 師 從 此 以 後, 多 了 很 多 關 心 我 照 顧 我 的 老 師, 這 是 意 想 不 到 的 收 獲 隔 年, 慶 剛 開 始 跟 魏 老 師 做 論 文, 當 時 魏 老 師 跟 慶 剛 說, 他 需 要 一 個 助 理, 幫 他 和 周 元 燊 院 士 做 事 慶 剛 回 來 叫 我 去 找 魏 老 師 談 一 談 一 見 面, 他 就 說 要 先 考 我 實 變, 我 當 時 心 裡 毫 無 準 備, 雖 然 嚇 了 一 跳, 也 記 得 把 握 時 間 在 心 裡 飛 快 地 回 憶, 實 變 到 底 上 了 些 什 麼 我 記 得 我 從 measureable Fatou s lemma 想 到 monotone convergence theorem, 還 沒 想 完, 周 院 士 走 進 來, 知 道 魏 老 師 說 要 考 我, 馬 上 阻 止 他 我 有 一 點 淺 淺 的 印 象, 他 似 乎 說 了 胡 鬧 兩 個 字, 不 讓 魏 老 師 考 我, 從 此 我 變 成 他 們 的 助 理 其 實 這 麼 多 年 來, 我 一 直 也 很 好 奇, 若 當 時 周 院 士 沒 有 走 進 來, 而 魏 老 師 真 的 考 我, 結 果 會 不 會 不 同? 87

100 當 時 周 院 士 著 手 寫 一 本 書, 每 周 也 在 統 計 所 講 兩 次 課, 我 主 要 的 工 作 就 是 幫 周 院 士 整 理 上 課 資 料 因 為 當 時 周 院 士 隻 身 在 台, 魏 老 師 很 體 貼 地 叫 我 多 去 找 周 院 士 聊 天, 還 跟 我 說, 周 院 士 的 言 行 身 教 都 很 值 得 學 習, 讓 我 有 機 會 可 以 多 留 一 些 記 錄 下 來, 因 此 給 了 我 一 台 錄 音 機 可 惜 除 了 上 課, 周 院 士 不 喜 歡 那 一 台 錄 音 機, 所 以 我 們 留 下 來 的 都 是 上 課 的 內 容 這 一 段 時 間, 魏 老 師 不 常 找 我 做 事, 希 望 我 好 好 跟 周 院 士 讀 書 不 過 每 隔 一 段 時 間, 他 都 會 確 認 這 段 時 間 我 讀 了 些 什 麼, 把 我 讀 的 內 容, 用 他 自 己 的 方 式 幫 我 解 釋 一 次 在 這 之 前, 其 實 我 是 個 常 常 翹 課 的 學 生, 我 一 直 覺 得 書 上 的 內 容, 我 自 己 也 可 以 讀 懂, 上 課 似 乎 對 我 沒 什 麼 明 顯 的 幫 助 不 過, 從 魏 老 師 的 教 導, 我 發 現 除 了 書 上 的 證 明 和 定 理 敘 述 的 背 後, 原 來 有 這 麼 有 趣 的 解 釋 和 意 涵, 我 從 來 沒 有 想 過 這 些 從 此 以 後, 我 開 始 懂 得 尊 重 專 業 和 長 者 的 學 習 經 驗, 我 開 始 認 真 上 很 多 課, 聽 不 同 老 師 的 解 釋 魏 老 師 在 學 習 的 路 上, 替 我 開 了 新 的 一 扇 窗 這 一 段 期 間, 我 除 了 是 魏 老 師 的 助 理, 也 是 慶 剛 和 魏 老 師 之 間 溝 通 的 橋 樑, 他 們 師 生 之 間, 經 歷 了 一 段 彼 此 適 應 的 磨 合 期 有 時 候 魏 老 師 似 乎 覺 得, 怎 麼 有 一 段 時 間 沒 看 到 慶 剛 了, 這 時, 魏 老 師 會 把 我 找 過 去, 好 似 不 經 意 地 問 我 : 慶 剛 最 近 在 做 什 麼 啊? 我 就 告 訴 他 : 他 常 常 一 個 人 喃 喃 自 語, 說 要 證 明 你 是 錯 的 魏 老 師 聽 到 這 些 話, 一 點 都 不 生 氣, 還 會 哈 哈 大 笑, 說 : 好! 好! 過 幾 天, 他 又 找 我 過 去, 問 : 慶 剛 最 近 在 做 什 麼 啊? 我 就 告 訴 他, 前 兩 天 他 說, 還 是 你 厲 害, 現 在 應 該 在 證 明 你 是 對 的 他 還 是 哈 哈 大 笑, 說 : 好! 好! 之 後 就 不 再 找 我 了, 因 為 他 們 已 經 直 接 碰 面 談 論 文, 不 需 要 我 再 傳 話 了 這 種 情 形 不 斷 重 複 出 現, 我 也 看 到, 慶 剛 一 步 步 從 幾 乎 完 敗, 變 成 少 勝 多 敗, 一 次 次 的 進 步 若 是 魏 老 師 還 在 的 話, 我 想 說 不 定 他 會 很 開 88

101 心, 有 個 可 以 在 學 術 上 深 談 的 學 生 朋 友 在 我 擔 任 魏 老 師 的 助 理 之 後, 我 們 有 很 多 相 處 的 機 會, 我 常 想, 我 可 能 甚 至 比 他 指 導 的 博 士 生, 和 他 相 處 的 時 間 更 長, 得 到 老 師 的 教 導 關 心 更 多 一 直 到 他 過 世 前, 那 十 多 年 的 時 間, 我 真 的 是 何 其 幸 運, 常 常 有 機 會 和 他 在 一 起 這 一 段 期 間, 無 論 是 學 業 上 生 活 上, 他 都 非 常 照 顧 我 和 慶 剛, 甚 至 偶 爾 發 生 了 不 開 心 的 事 情, 我 即 使 沒 有 開 口 請 他 幫 忙, 他 都 可 以 看 得 出 來, 主 動 關 心 以 前, 我 聽 到 關 於 魏 老 師 的 描 述, 都 是 他 很 嚴 格, 對 學 生 要 求 很 高 無 論 是 學 生 助 理, 在 他 面 前, 都 是 戰 戰 兢 兢 的 對 於 我 要 擔 任 他 的 研 究 助 理 這 一 件 事, 當 時 就 有 一 些 朋 友, 好 心 的 給 我 很 多 忠 告, 都 是 告 訴 我 這 是 多 麼 不 容 易 的 一 件 事, 要 我 仔 細 考 慮, 其 他 還 有 很 多 老 師 都 要 助 理 但 是 我 很 幸 運, 沒 有 因 此 害 怕 得 打 退 堂 鼓, 因 為 除 了 嚴 格 的 一 面, 我 也 看 到 他 細 心 體 貼 直 爽 的 另 一 面 我 寫 博 士 論 文 的 時 候, 因 為 謝 復 興 老 師 的 關 係, 我 又 回 到 中 研 院, 當 時 我 們 幾 個 博 士 生, 常 常 在 下 午 的 時 間, 到 交 誼 廳 坐 一 下, 泡 杯 咖 啡, 那 是 一 天 裡 最 悠 閒 的 時 光 我 記 得 有 一 次, 我 一 個 人 在 交 誼 廳 裡 喝 咖 啡, 魏 老 師 正 好 走 進 來, 看 到 我 就 問 : 妳 怎 麼 了? 我 嚇 了 一 跳, 因 為 當 時 我 確 實 覺 得 不 開 心, 我 不 知 道 他 是 怎 麼 看 出 來 的 那 時 候 女 兒 已 經 出 生 了, 每 個 周 末 會 花 比 較 多 時 間 在 小 孩 身 上, 等 到 星 期 一 回 來 工 作, 又 要 花 大 半 天 的 時 間 回 憶 論 文 的 內 容, 才 能 繼 續 往 下 進 行, 我 心 裡 很 著 急, 覺 得 浪 費 很 多 時 間 我 記 得 那 天 確 實 覺 得 特 別 沮 喪, 魏 老 師 聽 我 說 完 之 後, 他 告 訴 我, 這 很 正 常 他 說 : 我 常 常 看 到 自 己 以 前 寫 的 證 明, 自 己 都 看 不 懂, 有 時 候 一 邊 看 一 邊 想, 我 真 是 天 才 聽 他 說 完 之 後, 我 確 實 開 心 很 多 一 方 面, 我 知 道 恐 怕 他 是 安 慰 我 才 這 樣 說 89

102 的 ; 另 一 方 面, 我 也 得 到 很 大 的 安 慰, 這 麼 聰 明 的 人 都 會 忘 記, 我 忘 記 自 己 的 論 文, 好 像 也 不 是 多 麼 大 的 問 題 吧? 我 的 罪 惡 感, 瞬 間 小 了 很 多 不 過 當 天 和 魏 老 師 聊 完 天, 我 回 家 照 鏡 子 照 了 大 半 天 我 心 裡 想 : 天 啊! 難 道 我 把 所 有 的 喜 怒 哀 樂 都 放 在 臉 上, 怎 麼 讓 人 一 眼 就 都 看 出 來 了? 究 竟 是 他 太 細 心? 還 是 我 太 沒 心 眼? 之 後, 還 有 一 次, 也 是 魏 老 師 在 交 誼 廳 發 現 我 不 開 心 那 一 次, 他 不 是 一 句 笑 話 帶 過, 而 是 很 認 真 地 交 代 他 的 秘 書 吳 慧 麗 小 姐, 不 要 讓 人 打 擾 我 們, 在 所 長 室 裡 和 我 談 了 很 久, 一 直 談 到 天 都 黑 了 他 很 擔 心 地 告 訴 我, 他 要 回 家 幫 可 芬 準 備 晚 餐, 師 母 在 新 竹 工 作, 回 來 已 經 很 晚 了, 他 又 擔 心 可 芬, 又 擔 心 我 我 是 真 的 很 感 謝 他, 總 是 在 我 最 需 要 的 時 候, 無 論 是 實 質 上 或 是 心 理 上, 都 給 我 很 大 的 幫 忙 或 是 安 慰, 甚 至 我 都 還 沒 有 開 口 要 求 他 的 幫 忙 即 使 是 好 朋 友 或 是 親 人, 恐 怕 都 不 容 易 做 到, 有 多 少 人 能 像 我 一 樣, 有 這 麼 一 個 像 是 朋 友 師 長 親 人 的 長 者, 時 時 在 身 邊 呢? 就 像 大 家 都 知 道 的, 魏 老 師 是 一 個 很 率 直 的 人, 所 以 有 時 候 無 意 之 間, 他 說 話 也 會 傷 人, 事 後 自 己 又 後 悔 不 已 在 他 還 沒 有 生 病 的 時 候, 有 一 次 他 很 認 真 地 跟 我 說, 他 希 望 可 芬 長 大 以 後, 能 像 我 一 樣, 清 楚 表 達 自 己 的 意 思 他 說 和 人 溝 通 太 重 要 了, 他 是 鄉 下 長 大 的 孩 子, 這 方 面 一 直 不 擅 長, 以 致 於 他 和 別 人 的 交 往, 甚 至 人 際 關 係, 也 產 生 很 大 的 問 題 老 實 說, 當 時 我 不 懂, 我 覺 得 他 在 開 玩 笑 我 對 他 上 課 演 講 印 象 太 深 刻 了, 他 不 會 說 話, 難 道 我 會? 對 我 來 說 這 簡 直 是 太 不 可 思 議 了, 可 芬 更 是 小 小 年 紀 就 比 我 強 得 多 在 他 生 病 後, 有 一 次 我 們 兩 個 人 聊 天, 他 又 跟 我 說 一 次, 他 很 後 悔, 和 別 人 說 話, 沒 有 考 慮 到 別 人 的 感 受, 常 常 出 口 傷 人 這 件 事 他 一 直 記 在 心 裡, 對 於 無 心 傷 害 別 人, 他 也 一 直 覺 得 很 抱 90

103 歉 其 實 仔 細 想 想, 我 越 來 越 理 解 他 說 的 意 思 我 記 得 在 他 還 是 所 長 的 時 候, 有 一 次 他 終 於 撥 出 時 間, 跟 慶 剛 說 現 在 可 以 meeting 了 不 料 慶 剛 卻 跟 他 說, 不 行, 現 在 他 沒 有 空, 因 為 他 要 開 車 送 我 去 清 華 上 課 當 時, 魏 老 師 一 定 很 生 氣, 他 這 麼 忙 都 說 可 以 meeting, 慶 剛 卻 說 沒 空, 理 由 還 很 難 令 人 接 受 他 當 場 的 反 應 就 是 跟 我 說, 外 面 有 公 車, 可 以 到 清 華 這 件 事 發 生 的 地 點, 還 是 統 計 所 的 交 誼 廳, 很 多 人 都 在 場 我 記 得 我 也 是 當 場 就 生 氣 了, 也 覺 得 在 大 庭 廣 眾 之 下 挨 罵, 很 沒 有 面 子 我 心 裡 想, 這 人 怎 麼 不 分 青 紅 皂 白 亂 發 脾 氣, 不 是 我 不 願 意 坐 公 車, 是 你 的 學 生 不 讓 我 去 坐 公 車, 我 也 覺 得 很 不 方 便 啊! 因 為 這 個 理 由 不 能 meeting, 確 實 非 常 離 譜, 可 是 不 是 我 的 錯 啊! 當 場 我 還 記 得 他 是 老 師, 不 能 頂 嘴, 要 有 分 寸, 但 是 我 確 實 非 常 生 氣 其 實, 他 都 了 解, 也 知 道 不 是 我 的 問 題 之 後, 魏 老 師 不 曾 在 口 頭 上 跟 我 說 對 不 起, 但 是 他 用 行 動, 跟 我 表 達 他 的 歉 意 之 後, 我 無 論 到 哪 裡, 慶 剛 都 要 送 我 去, 好 像 變 成 大 家 都 接 受 的 事 實 有 時 候 慶 剛 去 清 華 上 課, 但 是 我 要 去 台 大 上 課, 他 就 會 叫 我 去 問 問 看, 能 不 能 搭 魏 老 師 的 便 車 我 也 不 敢 不 問, 我 很 害 怕, 若 是 不 問, 說 不 定 慶 剛 又 說 : 他 不 能 去 清 華 上 課 了 從 此 以 後, 魏 老 師 去 台 大 上 課, 多 半 也 會 順 道 載 我 過 去 有 一 次, 我 去 台 大 和 謝 復 興 老 師 meeting, 我 問 魏 老 師 有 沒 有 要 去 台 大 的 行 程, 他 說 可 以 載 我 去 台 大, 沒 有 問 題 當 時 因 為 要 meeting, 我 所 有 的 心 思 都 在 論 文 上, 也 忘 了 問 一 聲, 魏 老 師 究 竟 為 什 麼 要 去 台 大? 等 到 meeting 結 束, 我 覺 得 比 較 輕 鬆 了, 開 始 有 心 情 在 車 上 跟 魏 老 師 聊 天, 我 赫 然 發 現, 他 根 本 沒 打 算 去 台 大, 所 以 當 天 他 去 找 陳 宏 老 師 聊 了 兩 個 多 小 時 我 嚇 得 幾 乎 沒 辦 法 安 靜 的 坐 在 車 上, 我 懊 悔 91

104 地 說, 他 應 該 跟 我 說 的, 不 應 該 讓 他 跑 這 一 趟 的 他 一 直 安 慰 我 沒 關 係! 沒 關 係! 我 還 是 覺 得 很 不 應 該, 我 就 跟 他 說 : 陳 老 師 會 覺 得 多 奇 怪 啊, 忽 然 一 個 人 跑 來 他 的 研 究 室, 無 緣 無 故 跟 他 聊 幾 個 鐘 頭 的 天, 他 有 多 莫 名 奇 妙 啊? 我 私 底 下 會 這 樣 想, 因 為 慶 剛 要 載 我 去 清 華 上 課, 影 響 他 們 討 論 論 文 這 件 事, 魏 老 師 心 裡 也 覺 得 錯 怪 我 了, 恐 怕 也 覺 得 自 己 說 話 太 衝 動 了, 所 以 他 用 另 一 種 形 式 跟 我 表 達 歉 意 我 沒 有 問 過 魏 老 師, 我 的 猜 測 究 竟 對 不 對? 雖 然 魏 老 師 天 生 是 一 個 很 直 率 的 人, 但 是 其 實 他 也 是 很 懂 得 顧 慮 別 人 的 自 尊 心 的 人 有 一 次 魏 老 師 找 我 去 問 話, 從 我 的 爸 媽 兄 弟 姊 妹 做 什 麼, 又 問 我 家 教 多 少 薪 水, 到 每 個 月 要 拿 多 少 錢 回 家 雖 然 每 個 問 題 我 都 回 答 了, 但 是, 我 真 是 被 問 得 一 頭 霧 水, 不 知 道 老 師 究 竟 在 問 些 什 麼 於 是 我 就 問 他 : 你 究 竟 想 問 什 麼? 他 直 率 的 個 性, 對 於 這 種 拐 彎 抹 角 的 問 答, 應 該 也 覺 得 再 也 忍 受 不 下 去 了 他 就 問 我, 我 家 教 收 入 很 高, 又 沒 有 家 庭 經 濟 負 擔 的 問 題, 為 什 麼 老 是 看 到 我 和 慶 剛 在 研 究 室 裡 吃 包 子? 我 真 的 是 又 好 氣 又 好 笑, 我 們 兩 個 兜 了 大 半 個 圈 子, 真 是 不 知 道 為 了 什 麼 我 就 告 訴 他, 因 為 中 午 在 中 研 院 吃 飯 太 麻 煩 了, 常 常 要 排 很 長 的 隊 伍, 花 太 多 時 間, 跑 遠 一 點 更 浪 費 時 間, 我 們 是 貪 圖 方 便, 就 買 一 些 冷 凍 食 品, 放 在 冰 箱 裡, 用 電 鍋 蒸 一 下 就 可 以 吃 了, 省 時 又 方 便, 多 好 啊! 我 又 提 醒 他, 以 後 要 問 什 麼 直 接 問, 何 必 這 樣 浪 費 時 間? 其 實 我 知 道, 他 擔 心 我 有 經 濟 上 的 問 題, 不 好 意 思 直 接 問 我, 怕 我 覺 得 自 尊 心 受 傷 在 那 之 後, 魏 老 師 就 常 常 找 我 們 跟 他 一 起 吃 飯, 大 概 他 覺 得 這 樣 吃 太 不 正 常, 也 太 沒 營 養, 不 論 私 下 或 是 公 開 場 合, 他 都 找 我 們 一 起 去 吃 飯, 有 時 候 甚 至 造 成 別 人 的 困 擾 有 一 次, 統 計 所 和 經 濟 所 合 辦 的 研 討 會, 會 後 兩 所 所 長 共 同 邀 請 92

105 與 會 來 賓 用 餐, 魏 老 師 要 求 把 我 的 名 字 也 放 在 名 單 中 當 時, 經 濟 所 的 林 金 龍 老 師, 一 臉 為 難 的 來 找 我, 跟 我 說 : 他 們 所 長 很 細 心 地 想 在 用 餐 前, 了 解 與 會 貴 賓 的 身 分, 避 免 晚 宴 上 失 禮, 但 是 他 不 知 道 怎 麼 跟 所 長 說 我 是 誰, 一 個 助 理 為 什 麼 會 出 現 在 名 單 上? 我 當 然 完 全 能 理 解 林 老 師 為 難 的 地 方, 但 是 我 也 對 魏 老 師 這 樣 細 心 全 面 的 照 顧, 覺 得 非 常 感 動 魏 老 師 生 病 之 後, 我 們 和 他 一 起 進 出 醫 院 幾 次, 有 一 次 是 去 看 他 的 斷 層 掃 瞄 的 檢 查 報 告 當 時 慶 剛 去 停 車, 我 和 魏 老 師 先 上 去, 醫 生 看 到 我, 有 點 遲 疑, 不 敢 把 報 告 拿 出 來 魏 老 師 跟 醫 生 說 : 沒 關 係, 你 直 接 說, 她 就 像 家 人 一 樣 可 是 當 我 看 到 片 子 上 密 密 麻 麻 的 白 點 時, 震 驚 得 什 麼 話 都 說 不 出 來, 心 裡 只 想, 慶 剛 為 什 麼 不 趕 快 上 來 魏 老 師 受 到 的 震 撼, 絕 對 比 我 大 得 多, 可 是, 他 還 得 安 慰 我, 跟 我 說 他 現 在 最 想 跟 學 生 在 一 起, 跟 學 生 在 一 起 他 最 開 心 我 還 記 得, 我 們 從 醫 生 的 診 療 室 出 來, 走 到 一 個 角 落 等 慶 剛 上 來, 短 短 的 一 段 路, 他 的 腳 步 有 多 沉 重, 我 則 像 一 個 傻 瓜 一 樣 之 後, 我 常 常 想 到, 他 說 他 最 喜 歡 跟 學 生 在 一 起, 所 以, 我 們 常 常 去 找 他, 陪 他 一 起 去 做 師 母 安 排 的 按 摩 一 起 聊 天, 找 他 去 大 湖 公 園 散 步 但 是 後 來 我 才 知 道, 原 來, 我 們 還 能 陪 他 的 時 間, 也 只 有 這 麼 一 點 了 有 一 次 老 師 跟 我 說, 他 做 這 些 治 療 或 是 嘗 試, 都 是 為 了 師 母 為 了 師 母, 他 必 須 努 力 必 須 嘗 試, 否 則 他 寧 可 選 擇 從 四 樓 跳 下 去 當 時 我 很 傷 心, 因 為 我 不 知 道 說 什 麼, 想 鼓 勵 他 不 要 放 棄, 也 很 心 疼 這 個 過 程 他 受 的 折 磨 他 給 我 這 麼 多 照 顧 和 關 心, 我 卻 什 麼 都 說 不 出 來, 連 一 句 安 慰 人 的 話 都 不 會 說, 我 對 自 己 覺 得 非 常 失 望 魏 老 師 過 世 以 後 好 幾 年 的 期 間, 想 到 他 我 就 會 掉 眼 淚, 有 時 候 也 很 無 能 為 力 的 看 著 師 母 掉 眼 淚 十 年 了, 原 來 魏 老 93

106 師 過 世 已 經 十 年 了, 原 本 以 為 時 間 可 以 撫 平 所 有 的 傷 痛, 只 會 剩 下 懷 念 而 已, 現 在 我 才 知 道, 除 了 懷 念, 原 來 傷 心 也 會 在 心 底 的 深 處 悄 悄 留 著, 只 是 被 遺 忘 了 而 已! 94

107 來 自 星 星 的 他 陳 美 如 回 想 起 魏 老 師, 立 即 想 到 的 是 他 的 笑 聲, 是 那 種 很 響 亮 的 哈 哈 大 笑 聲 記 得 在 念 碩 士 期 間, 每 星 期 都 得 去 面 見 老 師 一 次, 常 常 一 進 統 計 所 便 可 遠 遠 聽 見 他 那 招 牌 的 笑 聲 如 今, 那 笑 聲 彷 彿 是 錄 進 腦 海 裡 的 樂 章, 每 當 想 起 魏 老 師 時, 總 一 遍 又 一 遍 地 在 腦 中 播 放 儘 管 魏 老 師 的 笑 聲 很 大 聲, 但 在 與 老 師 報 告 每 周 功 課 時, 他 從 未 因 為 我 報 告 的 狀 況 不 佳 而 大 聲 斥 責 相 反 地, 常 常 是 老 師 斯 文 地 告 知 他 的 想 法 或 觀 點 因 為 跟 魏 老 師 學 習 的 時 間 僅 有 兩 年, 老 實 說 我 並 無 法 像 其 他 人 有 許 多 跟 魏 老 師 的 回 憶 可 以 分 享 但 談 到 跟 魏 老 師 的 機 緣, 要 從 他 第 一 次 腦 瘤 開 刀 的 那 年 開 始 記 得 那 年, 由 於 景 如 學 姊 ( 目 前 任 教 於 台 灣 首 府 大 學 ) 在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擔 任 魏 老 師 的 研 究 助 理, 所 以 我 有 機 會 耳 聞 學 姊 對 當 時 老 闆 -- 魏 老 師 -- 的 讚 美 因 此 在 升 上 碩 班 那 年, 我 便 帶 著 無 知 厚 著 臉 皮 去 請 魏 老 師 擔 任 碩 士 論 文 指 導 老 師 也 許 是 因 為 當 時 老 師 的 身 體 狀 況, 以 及 在 我 找 魏 老 師 之 前, 老 師 已 經 開 始 指 導 我 的 同 班 同 學 王 文 琪 所 以 在 徵 詢 魏 老 師 擔 任 碩 士 論 文 指 導 老 師 時, 當 下 他 並 沒 有 允 諾 我, 只 是 很 淡 定 地 對 我 說 你 可 以 先 從 念 鞅 過 程 (martingale) 來 試 試 看 還 好 魏 老 師 一 直 很 有 耐 心 地 讓 我 試 試 看 且 並 未 在 半 路 開 除 我 一 直 到 大 約 一 年 半 以 後 的 一 個 偶 然 機 緣 下, 魏 老 師 第 一 次 指 著 我 跟 別 人 介 紹 : 這 是 我 的 學 生 還 記 得 那 天, 因 魏 老 師 的 那 一 句 話 讓 我 整 個 晚 上 開 心 興 奮 到 徹 夜 未 眠 95

108 如 同 大 家 所 知 道 的, 魏 老 師 是 一 個 要 求 很 嚴 格 的 人 印 象 中 第 一 次 向 魏 老 師 報 告 功 課 時, 因 為 自 己 未 能 理 解 要 報 告 的 內 容, 所 以 可 想 而 知, 二 十 分 鐘 不 到 我 就 像 在 籃 球 比 賽 中, 五 犯 退 場 的 球 員, 默 默 地 離 開 魏 老 師 的 辦 公 室 又 在 撰 寫 碩 士 論 文 期 間, 老 師 除 了 要 求 英 文 寫 作 要 通 順 外, 對 於 論 文 的 每 個 章 節 該 放 哪 些 內 容 每 個 證 明 的 寫 法, 他 都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審 視 甚 至 在 完 成 論 文 後, 因 我 須 繳 交 一 份 海 報 於 理 學 院 展 示, 魏 老 師 總 特 別 在 他 繁 忙 時 間 中, 騰 出 片 刻 來 和 我 逐 步 討 論 海 報 的 內 容 此 外, 魏 老 師 也 是 一 個 教 學 不 藏 私 的 人 在 與 魏 老 師 報 告 的 過 程 中, 他 時 常 會 用 誠 懇 的 口 氣 告 知 我 他 的 觀 點 或 想 法, 而 這 些 觀 點 和 想 法 對 我 而 言, 彷 彿 是 武 俠 小 說 中 的 數 十 甲 功 力, 傳 授 至 今 仍 餘 威 猶 存 因 魏 老 師 的 訓 練, 後 來 在 選 擇 博 士 及 博 士 後 指 導 老 師 時, 我 竟 然 比 較 習 慣 與 魏 老 師 風 格 相 同 的 老 師 在 當 魏 老 師 學 生 的 期 間, 最 需 要 克 服 的 難 題 是 : 魏 老 師 太 聰 明 了 例 如, 每 次 跟 老 師 報 告 功 課 時, 千 萬 不 能 用 含 糊 戰 術, 因 為 老 師 三 兩 下 就 可 以 如 同 台 灣 俗 語 說 的 看 破 手 腳, 徹 底 打 敗 我 ; 又 例 如 每 次 魏 老 師 傳 授 功 力 給 我 時, 我 常 會 因 自 己 內 功 不 足 而 無 法 馬 上 理 解, 那 時 候 的 我 常 常 覺 得 魏 老 師 是 來 自 星 星 的 老 師 雖 然 魏 老 師 要 求 很 嚴 格, 但 老 師 卻 是 一 個 很 容 易 相 處 的 人 在 我 碩 士 論 文 口 試 當 天, 魏 老 師 先 到 系 辦 坐 坐, 當 時 恰 好 有 幾 位 我 的 碩 班 同 學 也 在 系 辦 記 得 當 時 魏 老 師 好 像 施 展 了 不 為 人 知 的 魔 法, 三 兩 下 就 和 我 的 同 學 有 說 有 笑 地 閒 聊, 彷 彿 是 認 識 許 久 的 好 朋 友, 完 全 不 像 第 一 次 見 面 的 老 師 與 學 生 文 末, 我 要 謝 謝 魏 師 母 和 許 多 師 長 們 的 協 助 雖 然 魏 老 師 已 經 離 開 了, 但 因 為 有 你 們, 許 多 關 於 魏 老 師 的 事 得 以 一 直 一 直 被 傳 承 傳 頌 下 去 另 外 也 要 謝 謝 銀 慶 剛 老 師 和 俞 淑 惠 老 師 的 邀 約, 讓 我 有 機 會 寫 寫 關 於 魏 老 師 的 點 點 滴 滴 96

109 浮 光 二 三 事 記 魏 慶 榮 教 授 陳 毅 恆 時 間 過 得 真 快, 不 知 不 覺 地, 魏 慶 榮 老 師 離 開 我 們 已 經 十 年 了 在 這 十 年 中, 無 論 是 臺 灣, 甚 至 於 整 個 統 計 學 界 都 產 生 了 很 大 的 變 化 當 慶 剛 與 淑 惠 邀 請 我 寫 一 篇 關 於 魏 老 師 短 文 的 時 候, 我 感 覺 有 些 困 難 一 來 我 沒 有 如 文 璋 兄 那 般 的 文 采, 對 金 庸 的 武 俠 小 說 亦 所 知 不 多, 珠 玉 在 前, 實 在 有 點 難 以 下 筆 二 來, 雖 然 我 是 魏 老 師 的 第 一 位 博 士 生, 對 他 的 認 識 絕 對 比 不 上 他 的 其 它 高 足, 像 銀 慶 剛 或 美 惠 他 們, 來 的 廣 泛 來 得 深 主 要 原 因, 我 想 是 因 為 我 跟 魏 老 師 只 相 處 了 短 短 四 年 的 博 士 生 涯 期 間, 他 回 臺 灣 以 後, 我 們 聯 絡 比 較 少, 不 如 其 他 幾 位 與 他 日 夜 相 伴 的 學 生, 他 們 對 魏 老 師 的 瞭 解 應 該 比 我 全 面 的 多 話 雖 如 此, 既 然 慶 剛 與 淑 惠 對 我 的 錯 愛, 就 讓 我 班 門 弄 斧, 嘗 試 分 享 一 下 魏 老 師 早 年 在 美 國 的 一 些 事 蹟, 希 望 能 藉 此 增 加 對 他 為 人 的 瞭 解 如 前 所 述, 我 是 魏 老 師 的 第 一 位 博 士 生, 也 因 為 如 此, 他 指 導 我 的 博 士 論 文 花 費 了 很 多 的 心 思, 而 他 那 種 無 私 的 精 神, 也 令 我 體 會 到 做 學 術 研 究 的 熱 情 可 能 因 為 我 是 第 一 個 學 生, 他 尚 沒 有 經 驗, 以 致 於 我 們 經 歷 了 一 段 萬 事 起 頭 難 的 階 段 我 不 太 曉 得 他 的 期 望, 他 也 可 能 高 估 了 我 的 能 力, 開 始 的 半 年 有 些 不 知 所 措, 直 到 後 來 他 知 道 我 不 太 喜 歡 ( 或 沒 有 能 力 ) 看 太 複 雜 的 問 題, 才 定 下 我 們 在 非 平 穩 時 間 序 列 的 方 向 但 一 經 決 定 後, 正 如 英 語 所 謂 The rest is history 很 幸 運 地 我 們 的 結 果 倍 受 重 視, 在 此, 我 要 感 謝 他 的 遠 見 以 及 求 真 的 堅 持, 不 然 我 們 很 可 能 只 解 決 了 AR(1) 的 問 題 而 已 論 文 發 表 後 大 家 都 很 高 興, 此 時 魏 老 師 又 對 我 說, 他 只 和 學 97

110 生 合 作 兩 篇 文 章, 以 後 要 靠 自 己 我 不 曉 得 他 是 否 打 破 這 個 規 則, 但 機 會 應 該 不 高 魏 老 師 返 台 後, 偶 然 也 在 會 議 上 和 他 碰 面, 他 會 介 紹 我 給 其 它 與 會 者 遇 到 有 人 向 他 提 及 Chan and Wei 的 文 章 時, 他 會 特 意 的 跟 人 家 說 這 是 Chan and Wei 的 Chan 而 且 他 還 會 追 加 一 句, 我 是 他 的 第 一 位 學 生 in the chronological sense! 可 能 在 他 心 目 中, 真 正 第 一 的 學 生 還 未 出 現 吧, 又 也 許 他 認 為 他 每 一 位 學 生 都 是 第 一 但 這 並 不 代 表 他 有 任 何 保 留, 反 之, 他 不 斷 的 向 別 人 推 薦 我 們 的 工 作, 這 給 了 我 很 大 的 鼓 勵 凡 此 種 種, 反 映 他 廣 闊 的 胸 襟 以 及 實 話 實 說 的 個 性 除 了 學 術 外, 魏 老 師 的 為 人 也 有 很 多 值 得 效 法 的 地 方 還 記 得 當 初 在 馬 利 蘭 念 書 時, 魏 老 師 常 邀 請 我 們 去 他 家 中 作 客, 特 別 在 長 假 期, 如 : 聖 誕 節 感 恩 節 這 樣 的 日 子, 他 會 特 意 開 車 到 學 校 接 我 們 我 也 是 在 他 家 中 學 會 怎 樣 包 餃 子 磨 豆 漿, 到 現 在 都 還 管 用 作 為 學 生, 我 們 在 他 家 中 騙 吃 騙 喝 了 無 數 次, 當 我 畢 業 的 時 候, 因 為 老 師 的 手 錶 壞 了, 我 便 從 香 港 帶 了 一 隻 鋼 錶 作 為 畢 業 禮 物 他 收 到 禮 物 很 高 興, 但 怎 料 卻 冒 出 一 句 你 這 麼 多 年 在 我 家 又 吃 又 喝, 師 母 給 你 做 了 多 少 頓 飯, 怎 麼 也 不 給 她 弄 一 份 禮 物? 頓 然 使 我 無 地 自 容, 他 這 突 如 其 來 的 直 率 言 辭, 不 僅 反 映 他 大 智 若 愚 的 性 格, 也 體 現 了 他 對 師 母 多 麼 地 關 心 體 貼, 所 以 後 來 我 在 中 研 究 院 的 一 個 紀 念 魏 老 師 的 晚 宴 上, 補 送 了 一 隻 手 錶 給 師 母, 聊 表 我 對 魏 老 師 與 師 母 的 感 謝 老 師 對 很 多 事 情 也 常 有 獨 到 的 見 解 還 記 得 在 一 次 飯 局 上, 他 分 享 了 對 政 黨 看 法 他 說 什 麼 是 共 產 黨, 共 產 黨 就 是 給 你 吃 一 定 要 吃, 吃 完 還 一 定 要 說 好 吃 國 民 黨 是 給 你 吃 你 可 以 不 吃, 但 也 沒 有 別 的 可 吃 那 麼 民 進 黨 又 怎 麼 樣 呢? 民 進 黨 是 你 可 以 隨 便 選 你 喜 歡 的 吃, 但 是 大 夥 都 沒 得 吃! 98

111 我 回 香 港 以 後 有 一 次 跟 同 事 抱 怨 香 港 行 政 太 重, 同 事 回 答 說 我 們 這 裡 開 會 比 共 產 黨 多, 做 事 比 國 民 黨 少, 胡 扯 比 民 進 黨 厲 害! 可 惜 沒 有 機 會 跟 魏 老 師 說 這 故 事, 不 然 他 一 定 拍 案 叫 絕, 使 出 他 的 招 牌 大 笑 另 外 魏 老 師 常 常 把 研 究 應 用 到 生 活 中 還 記 得 有 一 次 跟 老 師 開 車 到 Baltimore 開 會, 在 I-95 公 路 上 開 車 時 他 突 然 說 毅 恒, 其 實 開 車 一 點 都 不 困 難, 你 只 要 開 直 線 就 行 了 但 直 線 跟 速 度 有 關, 前 面 的 藍 車 左 搖 右 晃, 一 定 不 懂 adaptive control 但 為 什 麼 我 一 直 覺 得 旁 邊 的 車 不 單 比 我 們 的 快, 而 超 車 時 司 機 老 是 瞪 著 我 們! 理 由 我 就 賣 一 個 關 子 ; 但 那 天 我 們 花 了 九 十 分 鐘 才 到 達 UMBC 正 如 文 首 所 述, 十 年 時 間 過 得 很 快, 而 我 也 將 要 登 陸 了 這 十 年 中 統 計 的 變 化 很 大, 假 如 魏 老 師 還 在 的 話, 變 化 可 能 更 大 僅 以 拙 文 獻 給 與 魏 老 師 共 事 的 新 知 舊 雨 也 希 望 他 心 目 中 的 第 一 學 生 能 早 點 出 現, 讓 我 們 共 勉, 繼 續 努 力 吧! 99

112 我 的 恩 師 郭 美 惠 1984 那 一 年, 我 從 美 國 北 邊 的 明 尼 蘇 達 大 學 轉 學 到 東 岸 的 馬 里 蘭 大 學, 同 時, 也 從 數 學 的 領 域, 跳 進 了 統 計 的 世 界 那 年 代 的 留 學 生 為 了 省 錢, 中 飯 都 是 自 己 準 備 飯 盒 馬 里 蘭 大 學 工 程 館 的 茶 水 間 設 有 微 波 爐, 中 午 時 刻, 許 多 亞 洲 學 生 都 會 來 這 裡 熱 飯 有 天 中 午, 我 和 男 友 有 榕 走 在 數 學 館 通 往 工 程 館 的 走 廊, 準 備 去 熱 飯 途 中, 遇 見 魏 老 師, 魏 老 師 問 了 我 一 些 目 前 的 狀 況, 及 未 來 的 方 向 這 是 記 憶 中, 我 第 一 次 和 魏 老 師 談 話 回 來 之 後, 有 榕 問 我 和 魏 老 師 談 了 什 麼? 我 只 記 得 告 訴 有 榕, 以 後 應 該 會 跟 著 魏 老 師 做 論 文 了 如 今 回 首,30 年 前 的 往 事 歷 歷 如 昨, 就 在 這 樣 的 相 遇, 我 和 魏 老 師 結 下 了 師 生 的 緣 份 在 馬 大 時, 魏 老 師 常 邀 請 他 的 學 生 和 朋 友 到 家 裡 吃 飯 魏 老 師 告 訴 我 們, 他 負 責 食 物 的 事 前 處 理, 師 母 則 是 負 責 將 菜 變 上 桌 魏 老 師 常 自 豪 他 處 理 魚 的 刀 法 高 超, 有 庖 丁 解 牛 的 功 力 有 回 魏 老 師 家 裡 買 了 一 個 新 的 音 響, 老 師 認 為 應 該 先 讀 完 說 明 書, 了 解 其 原 理 後 再 組 裝, 師 母 則 是 發 揮 工 程 的 精 神 邊 動 手 邊 修 正, 就 完 成 了 組 裝 那 時 覺 得 有 趣, 師 母 和 老 師 專 精 領 域 不 同, 一 個 學 工 程 一 個 學 理 科, 雖 有 爭 執, 各 有 堅 持, 但 感 情 卻 很 好 1990 年 老 師 和 師 母 回 到 台 灣,1998 魏 老 師 罹 患 腦 腫 瘤, 動 了 腦 手 術 師 母 盡 心 的 照 護 老 師, 帶 著 老 師 去 種 菜, 找 人 到 家 裡 幫 老 師 拉 筋 拉 筋 的 師 傅 說 很 疼 的!, 但 不 論 如 何 的 疼 痛, 師 母 說 魏 老 師 都 順 著 她 的 意 思, 從 未 曾 抱 怨 過 任 何 的 不 適 2002 年, 魏 老 師 已 經 動 過 一 次 腦 部 手 術, 仍 接 受 我 們 的 100

113 熱 情 邀 請, 南 下 到 中 山 大 學 開 設 一 門 博 士 班 統 計 鞅 論 課 程 時 常 要 南 北 奔 波 上 課, 當 年 參 加 這 個 課 程 的 學 生 ( 見 圖 一 ), 如 今 也 已 陸 續 取 得 博 士 學 位 魏 老 師 對 台 灣 統 計 的 發 展, 有 一 種 很 強 的 使 命 感 我 記 得 在 馬 大 剛 跟 著 老 師 讀 書 時, 老 師 就 常 告 訴 我 們, 他 日 後 一 定 要 會 回 台 灣, 因 為 那 是 他 的 故 鄉 老 師 對 於 南 台 灣 更 有 著 濃 厚 的 情 感, 縱 使 身 體 已 經 不 太 聽 從 指 示, 仍 是 不 辭 辛 勞 地 來 中 山 幫 我 們 上 課, 遺 憾 的 是 我 們 已 無 法 回 報 了 魏 老 師 雖 然 對 學 術 要 求 嚴 格, 卻 也 十 分 關 照 學 生 1986 年 我 和 有 榕 返 台 結 婚, 魏 老 師 親 自 到 我 家 向 我 父 母 親 祝 賀, 魏 老 師 走 後, 母 親 告 訴 我 : 你 的 老 師 人 很 好, 很 關 心 學 生 在 馬 大 時, 有 回 魏 老 師 要 我 去 聽 他 幫 大 學 部 的 學 生 上 課, 課 後, 我 向 魏 老 師 建 議, 有 個 式 子 的 推 導 可 以 更 簡 潔 得 到 魏 老 師 聽 到 了 很 高 興, 還 很 得 意 的 告 訴 他 的 同 事 這 件 事 1989 年, 那 時 瑋 巧 ( 我 的 大 女 兒 ) 剛 滿 3 歲, 我 也 從 馬 大 畢 業 取 得 博 士 學 位 ( 見 圖 二 ) 我 仍 記 得 剛 完 成 博 士 口 試 的 時 候, 魏 老 師 的 高 興 與 期 許 魏 老 師 是 一 位 真 誠 熱 情 的 人, 擁 有 一 顆 赤 子 之 心, 從 不 吝 於 與 人 分 享 他 的 喜 悅 與 看 法 魏 老 師 的 學 生 都 知 道 老 師 治 學 的 嚴 謹 猶 記 得, 剛 生 產 完 後, 回 到 學 校 重 新 開 始, 第 一 次 和 魏 老 師 的 meeting, 老 師 提 了 許 多 問 題, 當 時 我 窘 在 台 上, 不 知 如 何 是 好, 幸 好 一 旁 的 N. H. 大 師 兄, 出 手 相 助 才 得 以 解 困 那 時 年 輕, 不 了 解 為 何 老 師 要 如 此 嚴 格 的 要 求, 後 來 年 事 漸 長, 慢 慢 也 能 體 會 老 師 的 用 心 與 堅 持 的 用 意 魏 老 師 做 學 問, 從 不 輕 易 妥 協, 極 力 探 索 問 題 的 根 源, 喜 歡 挑 戰 困 難 的 題 目 記 得 有 回 在 參 加 研 討 會 的 接 駁 車 上, 魏 老 師 那 時 雖 已 動 過 腦 手 術, 卻 仍 興 致 高 昂 地 和 香 港 來 的 學 者 討 論 統 計 的 一 些 看 法, 那 時 身 體 的 病 痛 似 乎 完 全 被 他 置 之 腦 後 最 近 讀 到 一 篇 文 章 敘 述 優 人 神 鼓 的 創 辦 人 劉 若 瑀 女 士, 101

114 在 1984 年 到 美 國 加 州 偏 遠 的 牧 場, 接 受 波 蘭 劇 場 大 師 果 托 夫 斯 基 的 嚴 格 訓 練, 有 一 回 劉 女 士 必 須 參 加 在 深 夜 從 一 片 漆 黑 的 牧 場 山 林, 跑 回 穀 倉 的 快 走 訓 練, 參 加 者 沿 途 唯 一 的 憑 藉 就 是 跑 在 你 前 面 那 個 人 的 微 弱 身 影 劉 女 士 第 一 次 沒 能 完 成 訓 練, 第 二 次 堅 持 無 論 如 何 一 定 要 完 成, 終 於 成 功 完 成 訓 練 返 回 穀 倉 後, 劉 女 士 瞬 間 崩 淚, 雖 然 吃 盡 苦 頭, 但 也 有 了 深 刻 的 體 驗 發 覺 自 己 內 在 的 一 股 強 大 的 穩 定 力 量 劉 女 士 提 到 : 我 開 始 明 白 有 些 人 要 去 登 山, 要 去 完 成 不 可 能 的 挑 戰, 是 為 了 什 麼? 曾 經 有 一 位 在 高 山 遇 到 雪 崩 被 救 回 一 命 的 登 山 人, 記 者 問 他, 當 你 登 上 聖 母 峰 時, 你 看 到 什 麼? 他 回 答 : 一 片 寧 靜 讀 完 劉 女 士 的 故 事 之 後, 我 又 想 起 了 魏 老 師 我 想 老 師 對 學 術 的 堅 持, 追 求 的 也 是 一 種 境 界 ( 圖 一 ) 2002 年 統 計 鞅 論 課 程 102

115 ( 圖 二 ) 1989 年 馬 大 博 士 畢 業 典 禮 103

116 真 有 趣 的 人 曹 振 海 接 到 慶 剛 的 電 話, 請 我 寫 一 篇 紀 念 魏 慶 榮 老 師 的 文 章 沒 想 太 多 就 答 應 了, 但 才 掛 上 電 話, 仔 細 想 想 就 發 現 我 其 實 和 魏 老 師 並 不 不 很 熟 比 起 黃 文 璋 羅 夢 娜 教 授 和 魏 老 師 的 革 命 情 感 ; 銀 慶 剛 郭 美 惠 教 授 等 和 老 師 的 師 徒 淵 源, 我 實 在 真 的 不 算 老 師 的 熟 識 沒 錯, 赴 美 求 學 第 一 年 是 在 當 時 魏 老 師 任 教 的 University of Maryland at College Park, 但 也 沒 有 真 正 修 過 老 師 教 授 的 課 程 後 來 因 領 域 興 趣 轉 至 Cornell University, 有 一 次 魏 老 師 前 來 訪 問, 的 確 也 和 他 及 我 的 指 導 教 授 黃 俊 宗 Gene 一 起 有 些 交 談 只 是 當 時 作 為 一 個 學 生 總 還 有 些 畏 縮, 不 太 敢 也 沒 什 麼 內 容 可 以 深 入 討 論 回 國 之 後, 玉 玲 在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任 職 期 間, 我 先 後 在 中 正 大 學 東 華 大 學 任 教, 當 然 也 順 道 常 去 統 計 所, 甚 至 在 寒 暑 假 短 期 借 用 辦 公 室 只 是 畢 竟 來 去 匆 匆, 說 是 和 魏 老 師 如 何 熟 識, 好 像 真 的 有 些 攀 緣 了 為 什 麼? 不 得 自 己 問 自 己, 為 什 麼 這 樣 不 經 詳 加 考 慮 就 這 樣 答 應? 仔 細 想 想, 從 廣 義 與 狹 義 的 熟 識, 我 的 確 沒 有 資 格 來 寫 這 篇 文 章 但 是, 我 對 魏 老 師 有 一 種 特 別 親 切 的 感 覺, 也 許 就 憑 著 這 種 莫 名 的 直 覺, 我 才 莽 撞 地 答 應 這 個 工 作 沒 錯, 我 和 魏 老 師 不 太 熟 但 是 有 些 親 切 的 特 別 這 當 然 是 我 自 身 的 感 覺, 現 在 也 無 從 請 教 魏 老 師 他 是 否 亦 有 同 感, 也 許 這 也 並 不 是 那 麼 重 要 簡 單 說, 我 覺 得 魏 老 師 是 一 個 有 趣 的 人 104

117 什 麼 人 是 有 趣 的 人? 尼 采 說 得 切 確 他 說 : 有 學 習 熱 忱 的 人, 永 遠 不 會 覺 得 無 聊, 他 們 每 天 都 在 享 受 解 謎 的 樂 趣, 並 從 中 獲 得 知 識, 過 著 有 意 義 又 充 實 的 生 活 對 他 們 來 說, 世 界 永 遠 是 那 麼 新 奇, 永 遠 是 那 麼 有 趣, 他 們 就 像 身 處 叢 林 中 的 植 物 學 家 正 因 為 每 天 都 有 新 的 發 現 與 探 索, 所 以 他 們 永 遠 都 不 不 會 覺 得 無 聊 ( 超 譯 尼 采 : 商 周 出 版 社 ) 有 一 次 和 魏 老 師 同 坐 一 輛 小 車 時, 在 狹 小 的 車 內 空 間 ( 那 時 應 該 還 有 好 幾 位 統 計 同 仁 及 前 輩 在 一 起 ), 他 熱 情 地 和 我 們 討 論 一 個 樣 本 做 出 信 賴 區 間 的 可 能 性 與 方 法, 這 告 訴 我 們 他 的 有 趣 更 早 和 他 與 Gene 在 Cornell 的 校 園 某 處 散 步 談 MLE 計 算 太 複 雜, 從 計 算 角 度 以 及 實 際 差 別 上 應 有 更 好 的 替 代, 可 以 感 知 他 的 有 趣 魏 老 師 的 紀 念 馬 克 杯 上 的 I was born to be a statistician 和 那 個 詼 諧 的 Q 版 大 頭, 讓 人 在 感 傷 與 懷 念 中 又 會 心 一 笑, 也 在 告 訴 我 們 他 的 有 趣 有 趣 的 人 其 實 遠 不 如 想 像 的 多, 要 是 真 正 碰 到 了, 你 就 會 感 覺 到 他 的 新 鮮 生 命 力 與 想 要 讓 大 家 分 享 他 喜 悅 的 感 染 力 真 正 有 趣 的 人 更 少, 他 讓 我 們 超 越 時 間 空 間, 在 荒 謬 與 媚 俗 的 混 雜 中 看 到 生 命 的 燦 爛 光 芒 那 怕 是 在 奔 馳 於 未 知 狹 小 巷 弄 之 間 晃 動 的 後 座, 他 也 像 個 孩 子 似 的, 帶 著 少 許 捉 挾 表 情 地 問 你 你 知 道 嗎? ; 在 你 嘗 試 在 疾 駛 車 中 保 持 平 衡 的 瞬 間, 殷 切 地 期 待 你 和 他 分 享 他 的 好 奇, 感 到 的 新 奇 與 喜 悅 世 界 看 來 擁 擠, 其 實 冷 清 真 正 有 趣 的 人 真 的 很 少 懷 念 魏 老 師 105

118 我 在 學 術 界 的 阿 公 黃 士 峰 魏 慶 榮 教 授 是 我 在 學 術 界 的 阿 公 第 一 次 見 到 魏 老 師 是 在 1996 年 冬 天, 那 時 我 跟 著 郭 美 惠 老 師 到 中 研 院 參 加 一 場 學 術 研 討 會, 才 知 道 時 任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所 長 的 魏 老 師 是 我 在 學 術 界 的 阿 公 正 念 碩 士 班 一 年 級, 連 條 件 期 望 值 是 甚 麼 都 還 搞 不 清 楚 的 我, 只 見 魏 老 師 演 講 時, 許 多 台 下 的 教 授 們 頻 頻 點 頭, 演 講 完 後 掌 聲 如 雷, 中 場 休 息 時 被 一 群 人 包 圍 著 問 東 問 西, 當 時 心 裡 頭 只 覺 得 我 在 學 術 界 的 阿 公 很 厲 害, 但 阿 公 的 世 界 應 該 離 我 很 遠 想 不 到 在 1999 年 6 月, 魏 老 師 竟 然 是 我 的 碩 士 論 文 口 試 委 員 之 一 那 是 我 第 一 次 在 大 師 面 前 演 講, 口 試 之 前 的 緊 張 感 不 言 可 喻, 但 口 試 開 始 時, 見 到 魏 老 師 臉 上 掛 著 親 切 的 微 笑, 在 魏 老 師 深 邃 且 帶 著 慈 祥 的 眼 神 鼓 勵 下, 我 很 快 地 進 入 狀 況 並 順 利 地 完 成 口 試, 這 是 魏 老 師 第 一 次 給 我 的 學 術 表 現 打 分 數 2002 年 8 月, 我 在 晃 蕩 了 幾 年 後, 回 到 中 山 大 學 應 用 數 學 系 就 讀 博 士 班 一 年 級 那 一 年 暑 假 結 束 前, 我 報 名 參 加 博 士 班 的 資 格 考 試, 考 科 是 數 理 統 計, 考 試 結 果 公 布 後, 我 向 系 上 申 請 一 份 批 改 後 的 考 卷 複 印 本, 見 到 出 題 老 師 批 改 得 非 常 仔 細, 不 僅 明 確 地 指 出 我 答 題 的 疏 漏 之 處, 也 引 導 我 往 更 深 一 層 的 問 題 思 考 後 來 我 輾 轉 得 知, 原 來 出 題 的 老 師 就 是 魏 老 師, 這 是 魏 老 師 第 二 次 幫 我 打 分 數, 也 讓 我 稍 稍 見 識 到, 他 對 學 問 要 求 的 嚴 謹 與 思 慮 的 深 入 2002 年 秋 天, 適 逢 魏 老 師 在 中 山 應 數 系 研 究 所 開 設 統 計 鞅 論, 每 兩 個 星 期 的 星 期 四 下 午 14:10-17:00 與 星 期 五 早 上 10:10-12:00 及 中 午 13:10-14:00 上 課, 我 也 因 此 有 機 會 第 106

119 一 次 ( 也 是 唯 一 的 一 次 ) 修 到 魏 老 師 的 課 那 次 上 課 期 間, 只 見 魏 老 師 每 一 堂 課 都 是 白 板 筆 拿 起 來, 不 必 看 稿 子 就 開 始 從 白 版 的 最 左 上 角 寫 到 最 右 下 角 第 一 次 上 課 的 主 題 是 講 解 條 件 期 望 值, 魏 老 師 提 出 一 個 流 通 量 的 觀 點, 以 一 個 計 算 水 流 流 過 一 組 並 聯 水 管 之 總 水 量 的 看 法 來 解 釋 條 件 期 望 值, 當 下 我 不 僅 立 即 理 解 條 件 期 望 值 的 想 法, 至 今 也 是 我 讓 學 生 理 解 條 件 期 望 值 最 有 效 的 說 明 方 法 那 一 次 上 課 我 除 了 在 課 堂 上 聽 得 很 愉 快 以 外, 也 在 課 後 於 郭 老 師 的 辦 公 室 外, 聽 到 魏 老 師 對 郭 老 師 說 : 我 覺 得 我 今 天 講 得 不 錯, 應 該 是 到 目 前 為 止 講 條 件 期 望 值 最 好 的 一 次, 可 見 魏 老 師 多 麼 的 熱 愛 教 學, 多 麼 的 在 乎 自 己 對 抽 象 事 物 的 了 解 是 否 成 功 地 傳 達 給 學 生 那 年 秋 天 的 某 個 星 期 四 上 完 課 後, 我 與 幾 位 一 起 修 課 的 同 學 們 帶 魏 老 師 走 到 中 山 大 學 隧 道 口 外 的 廟 口 吃 飯, 一 路 上 魏 老 師 談 笑 風 生, 並 告 訴 我 們 他 前 一 天 晚 上 自 己 在 家 下 水 餃 吃, 到 了 廟 口 看 到 電 視 上 正 在 報 導 樂 透 相 關 的 新 聞, 隔 壁 桌 也 有 幾 位 大 叔 大 嬸, 拿 著 幾 張 上 面 寫 得 密 密 麻 麻 數 字 的 紙 張 在 討 論 明 牌 魏 老 師 便 與 我 們 聊 起 樂 透 的 話 題, 甚 至 跟 隔 壁 桌 吃 滷 肉 飯 的 叔 叔 伯 伯 們 也 聊 了 幾 句, 那 個 晚 上, 雖 然 我 們 吃 得 很 平 民, 但 是 魏 老 師 關 懷 社 會 的 心 情 可 見 一 般 之 後, 我 讀 到 魏 老 師 寫 的 一 篇 關 於 樂 透 的 文 章 樂 透 狂 想 曲 時, 雖 無 法 判 斷 魏 老 師 是 在 那 天 晚 上 之 前, 或 是 之 後, 開 始 寫 這 一 篇 文 章, 但 故 事 場 景 總 能 讓 我 會 心 一 笑 對 於 魏 老 師 能 夠 以 如 此 通 俗 但 嚴 謹 的 文 字 解 釋 到 底 有 沒 有 明 牌? 開 獎 是 否 公 正 等 問 題? 我 不 禁 拜 服 的 五 體 投 地 他 有 如 金 庸 小 說 中 的 劍 術 高 手 獨 孤 求 敗 所 到 達 之 不 滯 於 物, 草 木 竹 石 均 可 為 劍 的 境 界 後 來 雖 然 因 為 魏 老 師 腫 瘤 復 發 導 致 視 力 出 了 問 題 必 須 開 刀 治 療, 使 得 我 們 只 有 機 會 在 他 的 指 導 下, 度 過 兩 個 多 月 充 實 且 快 樂 的 時 光, 但 是 也 因 為 那 一 段 時 間 與 魏 老 師 的 相 處, 讓 我 有 機 會 能 夠 在 大 師 的 引 領 下, 領 會 抽 象 符 號 所 要 傳 107

120 達 的 具 體 思 想, 並 從 大 師 的 角 度 欣 賞 機 率 理 論 證 明, 與 探 究 其 背 後 思 路 的 美 2004 年 11 月 18 日 魏 老 師 因 為 腦 瘤 復 發 不 幸 過 世, 然 而, 冥 冥 之 中 他 仍 在 我 的 學 術 生 涯 呵 護 著 我 2002 年 魏 老 師 在 中 山 教 課 時, 上 課 情 形 也 由 魏 老 師 在 中 研 院 的 研 究 助 理 慶 瑞 協 助 錄 影, 想 不 到 錄 影 這 件 事 也 在 日 後 幫 了 我 一 個 大 忙 2007 年 8 月 至 2008 年 3 月, 我 有 幸 獲 得 國 科 會 千 里 馬 計 畫, 到 美 國 Rutgers 大 學 統 計 系 訪 問 這 是 我 初 次 到 美 國, 人 生 地 不 熟 的, 出 國 前 一 段 時 間 內 心 正 感 到 茫 茫 然 時, 恰 好 幫 魏 老 師 錄 製 上 課 影 片 的 慶 瑞 也 在 Rutgers 大 學 統 計 系 攻 讀 博 士 學 位, 他 的 賢 妻 召 珍 又 是 我 在 中 山 大 學 應 用 數 學 系 的 大 學 與 碩 士 班 同 學, 也 是 魏 老 師 的 好 朋 友 白 志 東 教 授 的 學 生, 他 們 兩 位 得 知 我 要 到 Rutgers 大 學 統 計 系 訪 問 的 消 息 後, 不 僅 在 我 出 發 前 從 美 國 與 我 聯 繫, 還 記 得 他 們 寫 給 我 的 第 一 封 上, 慶 瑞 自 我 介 紹 的 內 容 大 概 是 我 是 魏 老 師 以 前 在 中 研 院 的 研 究 助 理, 曾 經 到 中 山 大 學 幫 魏 老 師 上 課 錄 影,, 之 後 慶 瑞 還 到 機 場 接 機 讓 我 在 他 們 家 度 過 我 到 美 國 的 第 一 晚, 也 不 時 邀 請 我 到 他 們 家 打 打 牙 祭, 給 予 我 生 活 上 與 精 神 上 極 大 的 幫 助 這 是 我 學 術 界 的 阿 公 在 過 世 後, 仍 能 呵 護 我 的 事 情 之 一 2008 年, 為 了 發 揚 魏 老 師 樂 於 提 攜 後 進 之 精 神, 在 魏 師 母 和 幾 位 魏 老 師 的 學 生 與 友 人 奔 走 下, 設 立 了 魏 慶 榮 統 計 論 文 獎, 獎 勵 對 象 為 國 內 博 士 生, 經 由 公 開 徵 稿 並 首 先 由 審 查 委 員 會 審 查, 之 後 依 審 查 結 果 推 薦 幾 篇 論 文 並 邀 請 論 文 作 者 至 南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演 講, 再 擇 優 於 晚 宴 時 頒 獎 2008 年 的 南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於 東 華 大 學 舉 辦, 我 在 郭 美 惠 老 師 的 鼓 勵 下 也 投 稿 參 加 這 項 論 文 獎, 即 使 那 時 魏 老 師 已 不 在 人 世, 但 這 次 的 學 術 活 動 仍 與 魏 老 師 密 切 相 關, 當 天 我 獲 頒 的 獎 狀 至 108

121 今 仍 在 我 辦 公 室 的 牆 上 不 時 地 激 勵 我 今 年 魏 慶 榮 統 計 論 文 獎 將 邁 入 第 七 年, 適 逢 南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再 度 回 到 東 華 大 學 舉 辦, 為 了 紀 念 魏 老 師 逝 世 十 週 年, 我 有 幸 能 有 機 會 寫 一 篇 小 短 文, 說 說 我 所 認 識 的 魏 老 師 能 有 這 麼 一 位 生 時 叱 吒 風 雲, 死 後 仍 能 恩 澤 後 代 的 阿 公, 我 不 僅 感 到 驕 傲, 也 期 許 自 己 有 朝 一 日 亦 能 替 統 計 界 貢 獻 些 微 的 力 量 109

122 緣 淺 情 長 黃 文 瀚 我 與 魏 慶 榮 老 師 的 緣 份 很 淺, 比 較 正 式 的 談 話 僅 有 兩 三 次 不 過 與 他 會 面 的 過 程 卻 常 縈 繞 於 心 頭, 二 十 多 年 來 每 每 再 三 玩 味, 這 之 中 還 包 含 兩 本 魏 老 師 推 薦 的 書 籍 今 借 此 機 會, 將 此 點 滴 往 事 分 享 給 大 家 1991 年 2 月 是 我 在 清 華 大 學 應 用 數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班 的 第 二 個 學 期 開 學 前 夕, 就 耳 聞 將 有 位 赫 赫 有 名 的 魏 大 教 授 在 統 計 所 講 授 martingale 當 時 雖 然 不 明 暸 魏 教 授 的 豐 功 偉 業, 不 過 師 長 們 均 再 三 推 崇 他 的 學 術 涵 養, 所 以, 幾 個 學 習 機 率 論 的 同 學 自 然 就 去 課 堂 上 湊 熱 鬧 對 於 老 師 的 上 課 內 容, 至 今 已 幾 無 印 象, 但 對 於 他 上 課 時 悠 遊 於 martingale 的 神 情, 卻 永 難 忘 懷 記 得 當 時 心 中 的 想 法 是 怎 麼 會 有 人 這 麼 醉 心 於 講 課 他 上 課 時 精 神 奕 奕 滔 滔 不 絕 且 津 津 有 味 ( 嘴 角 還 帶 點 口 沫 ), 如 嚮 導 帶 領 眾 人 探 索 名 湖 大 山, 且 不 時 發 出 讚 嘆 以 歌 頌 壯 麗 的 景 緻 有 時, 上 課 閃 神 沒 有 聽 進 老 師 的 上 課 內 容, 但 是 僅 僅 欣 賞 他 怡 然 自 得 的 神 態 就 讓 人 非 常 嚮 往, 心 中 很 是 羨 慕 當 年 5 月 是 所 上 學 生 開 始 決 定 論 文 指 導 教 授 的 時 候, 很 自 然 地 就 希 望 魏 老 師 能 擔 任 我 的 論 文 指 導 教 授, 他 也 說 沒 問 題 因 此 某 天 晚 上, 請 教 魏 老 師 如 何 著 手 進 行 論 文 的 研 究 魏 老 師 再 三 強 調 從 事 學 術 研 究 一 定 要 有 新 的 思 維, 不 要 人 云 亦 云 魏 老 師 自 認 由 Polya(1957) 的 How to solve it? 這 本 書 得 到 很 多 啟 發, 也 非 常 推 薦 這 本 書 當 夜 最 後, 魏 老 師 指 派 的 工 作 是 要 我 讀 Polya 的 另 一 本 書, 再 來 與 他 討 論 令 人 訝 異 的 是 這 本 魏 老 師 指 派 的 書 籍 既 非 統 計 推 論 也 非 隨 機 過 程, 而 是 complex variables( 複 變 數 分 析 ) 這 個 工 作 可 真 110

123 是 大 出 意 料 之 外, 雖 然, 或 可 理 解 老 師 的 用 意 是 希 望 我 由 數 學 分 析 與 思 考 的 基 本 扎 根, 就 如 同 學 武 術 先 練 基 本 功 或 內 功 一 樣, 但 是 複 變 跟 統 計 實 在 是 差 太 多 了 吧! 魏 老 師 的 行 事 風 格 真 讓 人 印 象 深 刻 總 之, 雖 然 心 存 疑 慮, 當 下 也 是 順 從 地 去 念 這 本 複 變 為 了 再 次 跟 魏 老 師 的 會 面, 也 確 實 找 到 書 上 一 些 蠻 有 趣 的 觀 點, 希 望 能 跟 老 師 討 論 然 而, 人 算 不 如 天 算, 就 在 預 定 找 魏 老 師 報 告 心 得 時, 所 上 告 知 論 文 指 導 教 授 應 該 以 應 用 數 學 所 上 的 專 任 老 師 為 主 原 來, 當 時 除 了 自 己, 班 上 還 另 有 3 位 同 學 也 想 找 魏 老 師 擔 任 指 導 教 授, 而 魏 老 師 也 很 豪 爽 的 全 都 答 應 當 下, 全 班 15 個 同 學, 他 就 將 指 導 其 中 4 個, 這 比 例 也 太 高 了 些, 因 此 應 數 所 方 面 頗 有 微 詞 結 果, 再 次 談 話 時, 魏 老 師 告 之 所 上 老 師 的 擔 憂, 於 是 就 這 樣 與 魏 老 師 就 這 樣 擦 身 而 過, 沒 能 成 為 他 的 學 生, 所 以 說 我 們 緣 份 甚 淺 1992 年 6 月, 在 我 就 讀 統 計 所 博 士 班 前, 又 有 一 次 機 會 得 以 與 魏 老 師 討 論 這 一 次, 他 仍 強 調 要 能 多 元 的 思 考 問 題 並 舉 了 一 個 例 子 : 由 中 央 極 限 定 理 可 知 離 散 型 隨 機 變 數 相 加, 經 標 準 化 後 的 分 佈 會 趨 近 於 連 續 型 的 常 態 分 佈 離 散 型 的 機 率 分 佈 會 近 似 於 ㄧ 連 續 型 的 機 率 分 佈, 這 件 事 情 實 在 很 妙, 雖 然 其 數 學 上 的 導 證 不 難 理 解, 但 有 無 較 具 體 的 想 法 可 以 說 明 這 樣 的 現 象? 我 從 不 曾 想 過 這 類 的 問 題, 也 不 知 如 何 回 答 隨 後, 魏 老 師 解 釋 說 隨 機 變 數 的 相 加 是 一 種 convolution, 可 視 為 粒 子 ( 或 星 體 ) 碰 撞 的 作 用, 每 次 的 碰 撞 (convolution) 就 會 產 生 更 多 細 碎 的 小 粒 子, 當 碰 撞 次 數 夠 多 時, 自 然 這 些 越 來 越 細 的 小 粒 子 就 會 呈 現 出 連 續 分 佈 的 形 態 如 此 觀 點 確 實 將 一 個 抽 象 理 論 神 龍 活 現 地 表 示 出 來, 於 是 在 我 的 腦 海 中 也 自 然 地 浮 現 一 個 燦 爛 的 宇 宙 奇 觀 111

124 這 就 是 魏 老 師, 雖 然 緣 分 很 淺, 卻 讓 我 經 過 二 十 幾 年 仍 常 常 細 細 咀 嚼 玩 味 的 老 師 兩 本 參 考 書 籍 如 下 : Polya, G. (1957). How to solve it: A new aspect of mathematical methods. Doubleday. ( 中 文 翻 譯 本 : 怎 樣 解 題 How to solve it. 天 下 文 化 出 版 ) Polya, G., & Latta, G. (1974). Complex variables. John Wiley and Sons, New York. 112

125 最 初 的 指 導 老 師 黃 佳 慧 在 第 一 次 寫 信 給 魏 老 師, 約 時 間 討 論 有 關 碩 士 論 文 的 研 究 方 向 之 前, 已 經 先 瀏 覽 過 畢 業 的 學 姊 陳 美 如 的 作 品 因 為 被 那 篇 論 文 的 題 目 吸 引, 喜 歡 它 的 變 化 性 文 章 內 容 的 陳 述 方 式 及 證 明 的 過 程, 所 以 鼓 起 勇 氣 問 了 魏 老 師 是 否 可 以 當 我 的 指 導 教 授, 因 此 從 2002 年 的 夏 天 開 始, 定 期 性 到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與 魏 老 師 meeting 在 那 時 候 台 灣 樂 透 才 開 始 發 行 沒 多 久, 所 以 魏 老 師 丟 了 一 個 問 題 給 我, 假 若 機 器 沒 有 辦 法 讓 每 顆 球 被 選 中 的 機 會 都 是 相 等 的, 如 何 利 用 若 干 個 機 器 的 組 合 去 製 造 出 一 台 公 正 的 樂 透 機 器 這 是 一 個 很 大 的 問 題, 裡 面 關 係 到 當 樂 透 號 碼 開 獎 的 期 數 慢 慢 累 加 之 後 如 何 估 計 每 顆 球 被 抽 中 的 機 率, 還 有 如 何 判 斷 若 干 個 機 器 所 形 成 的 convex hull 是 否 有 包 住 某 一 個 特 定 的 點 等 到 把 這 一 個 問 題 簡 化 到 最 終 定 案 的 論 文 題 目, 已 經 是 碩 二 的 時 候 了 那 時 候, 每 兩 週 會 到 中 山 大 學 去 聽 魏 老 師 的 課, 所 以 也 認 識 了 羅 夢 娜 老 師 郭 美 惠 老 師 以 及 他 們 的 學 生 接 下 來 的 學 期 時 間, 因 為 魏 老 師 的 身 體 狀 況 不 適, 所 以 後 來 陳 宏 老 師 和 姚 怡 慶 老 師 一 起 協 助 幫 忙 我 完 成 碩 士 論 文 在 我 的 印 象 中, 魏 老 師 是 一 個 嚴 師, 所 以 偶 爾 得 到 他 小 小 的 肯 定 會 很 高 興, 但 是 大 多 時 候 是 他 對 我 的 指 導 教 誨 在 魏 老 師 住 院 療 養 的 期 間, 也 正 是 論 文 一 直 找 不 到 方 法 來 證 明 想 要 的 結 果, 論 文 始 終 有 停 留 在 原 地 的 感 覺 最 後, 終 於 在 陳 姚 兩 位 老 師 的 提 點 和 指 導 下, 完 成 了 論 文 也 恰 巧 魏 老 師 在 那 段 時 間, 身 體 狀 況 還 可 以 出 席 我 的 論 文 口 試 而 我 也 順 利 完 成 碩 士 學 位 113

126 魏 老 師 就 醫 的 這 段 期 間, 若 是 情 況 允 許 還 是 會 到 統 計 所 的 辦 公 室 有 時 候 在 meeting 的 過 程, 他 會 很 豁 達 地 跟 我 形 容 因 為 腫 瘤 影 響 到 視 力, 無 法 完 整 看 到 一 般 人 該 有 的 影 像 當 下 聽 到 的 時 候 不 知 道 該 如 何 回 應, 因 為 心 裡 面 認 為 眼 睛 和 四 肢 是 非 常 重 要 的 部 分, 但 是 看 到 一 個 敬 重 的 長 者 心 平 氣 和 敘 述 這 個 現 象 時, 就 只 能 默 默 地 希 望 會 有 奇 蹟 發 生 後 來 在 參 加 追 思 會 的 現 場, 聽 到 師 母 描 述 最 後 一 次 從 家 裡 前 往 醫 院 就 醫 的 時 候, 魏 老 師 似 乎 有 感 覺 身 體 狀 況 的 不 樂 觀, 但 還 是 繼 續 接 受 治 療 所 以 魏 老 師 不 但 在 學 術 和 教 育 上 提 供 了 一 個 典 範, 他 面 對 疾 病 的 態 度, 從 容 不 迫 坦 然 接 受, 這 樣 的 勇 氣 更 是 讓 我 敬 佩 不 已 因 為 撰 寫 碩 士 論 文 的 緣 故, 認 識 了 魏 老 師 和 後 來 兩 位 指 導 老 師, 也 結 識 了 現 在 的 同 事 人 和 人 的 相 遇 就 是 很 奇 妙, 不 知 道 未 來 會 發 展 成 什 麼 樣 子 也 無 法 預 知 現 在 自 己 也 開 始 在 帶 學 生 做 論 文, 每 每 總 是 有 很 大 的 感 觸, 當 初 老 師 在 改 論 文 的 時 候, 應 該 也 是 有 勞 心 勞 力 的 感 受 吧 謝 謝 老 師 當 初 的 指 導 和 付 出 的 心 力 114

127 碧 海 掣 鯨 唯 此 手 憶 統 計 學 家 魏 慶 榮 教 授 鄭 宗 琳 赴 鄂 道 中 錢 鍾 書 晨 書 暝 寫 細 評 論, 詩 律 傷 嚴 敢 市 恩 碧 海 掣 鯨 閑 此 手, 只 教 疏 鑿 別 清 渾 葉 公 超 先 生 曾 推 崇 一 代 學 者 錢 鍾 書 先 生 為 中 國 五 百 年 來 第 一 才 子, 而 錢 鍾 書 先 生 在 上 級 ( 鄭 振 鐸 ) 指 示 下, 不 是 很 心 甘 情 願 的 情 況 下 作 了 宋 詩 選 注, 旋 即 賦 詩 一 首, 暗 自 宣 洩 自 己 被 大 材 小 用 的 不 滿 情 緒 碧 海 掣 鯨 原 指 一 個 人 有 無 比 巨 大 能 力, 就 算 在 海 上 掣 鯨 亦 非 難 事 我 想, 用 這 樣 的 形 容 詞 套 在 魏 慶 榮 教 授 的 學 問 與 能 力 上, 應 該 是 很 合 適 的 念 研 究 所 的 時 候, 第 一 次 旁 聽 周 元 燊 院 士 的 機 率 課, 他 老 人 家 三 個 小 時 的 課 講 下 來, 依 然 是 精 神 抖 擻, 未 露 絲 毫 疲 態 我 記 得 很 清 楚, 他 口 沫 橫 飛 地 講 到 了 台 灣 統 計 界 包 含 旅 外 學 人 的 四 大 天 王, 其 中 有 一 個 就 是 魏 慶 榮 教 授, 我 心 雖 嚮 往 之, 然 無 緣 一 見 後 來, 我 博 士 班 生 涯 屢 遭 挫 折, 在 周 元 燊 院 士 的 協 助 下, 我 離 開 了 原 來 的 指 導 老 師, 也 離 開 了 原 來 的 研 究 問 題 有 一 年 到 了 屏 東 女 中 任 教, 從 周 院 士 口 中 得 知 魏 教 授 是 屏 東 人, 心 中 備 感 親 切 由 於 完 成 博 士 論 文 迫 在 眉 睫, 周 院 士 直 接 建 議 我, 辭 去 高 中 教 職, 到 台 北 中 央 研 究 院 統 計 研 究 所 擔 任 助 理, 並 完 成 博 士 論 文 他 千 叮 嚀 萬 囑 咐, 要 我 一 定 要 參 加 每 次 的 邀 請 演 講, 因 為 這 也 是 認 識 統 計 界 各 方 豪 傑 的 機 會 於 是, 我 比 較 有 機 會 見 識 到 魏 教 授 在 別 人 的 演 講 中, 犀 利 的 問 話 以 及 一 針 見 血 的 見 解, 令 我 對 他 的 115

128 景 仰 之 情 更 為 強 烈 我 在 研 究 院 主 要 跟 隨 何 淮 中 教 授 學 習, 常 會 利 用 在 統 計 所 交 誼 廳 的 休 息, 思 考 論 文 的 寫 作 脈 絡, 以 及 當 前 遇 到 的 瓶 頸 有 一 次 喝 咖 啡 的 時 候, 魏 教 授 從 外 面 走 進 來, 問 我 論 文 進 得 如 何, 然 後 就 劈 哩 啪 啦 講 了 一 堆 他 最 近 的 研 究 發 現, 聊 到 銀 慶 剛 教 授 也 聊 到 周 院 士 的 一 些 趣 談 我 以 為 魏 教 授 對 每 個 人 都 是 這 樣, 後 來 不 論 研 究 院 辦 宜 蘭 的 retreat, 或 者 到 高 雄 參 加 南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他 不 是 選 擇 和 我 住 同 一 間 房, 就 是 一 起 搭 火 車 下 去, 然 後 就 一 路 談 統 計 談 數 學, 好 像 我 是 他 的 知 音 一 樣 我 想 可 能 是 因 為 我 是 周 院 士 的 學 生, 所 以 他 愛 屋 及 烏, 而 且 以 前 任 教 的 屏 東 女 中 有 一 些 老 師 也 跟 他 是 好 朋 友, 所 以 倍 感 親 切 吧! 後 來 我 畢 業 之 後, 魏 老 師 建 議 何 淮 中 老 師 讓 我 參 加 當 年 陳 文 成 統 計 獎 學 金 的 競 賽, 竟 然 也 得 了 獎 ; 我 想, 當 年 若 不 是 魏 老 師 的 提 攜, 我 可 能 還 是 覺 得 自 己 能 力 不 好, 因 此 而 沒 有 信 心 吧 魏 老 師 雖 然 不 是 我 的 論 文 指 導 教 授, 但 是 我 從 他 那 裏 所 學 到 的, 絕 對 是 一 生 受 用 的 在 研 究 院 又 做 了 一 年 博 士 後 研 究, 除 了 周 院 士 與 何 淮 中 教 授 兩 位 指 導 老 師 之 外, 魏 老 師 慨 然 答 應 幫 我 寫 應 徵 教 職 的 推 薦 信, 我 心 裡 既 感 動 又 感 激, 感 謝 上 帝 一 次 賜 給 我 三 位 最 棒 的 老 師, 在 做 學 問 與 做 人 做 事 的 方 式 上, 給 予 我 最 深 且 遠 的 幫 助 與 影 響 魏 老 師 在 我 應 徵 教 職 時, 給 了 我 一 些 非 常 好 的 建 議, 也 暗 中 幫 我 排 除 一 些 障 礙 與 困 難 後 來 我 至 彰 化 師 大 任 教, 遇 到 了 以 前 在 屏 東 女 中 時 擔 任 校 長 的 蕭 蕙 蘭 校 長, 她 當 時 擔 任 彰 化 女 中 校 長, 因 為 周 院 士 曾 在 我 任 教 屏 東 女 中 時 至 屏 東 訪 問, 所 以 認 識 蕭 校 長, 透 過 這 層 關 係, 也 介 紹 魏 老 師 讓 蕭 校 長 認 識 之 後, 為 了 鼓 勵 女 學 生 將 來 念 數 學, 魏 老 師 特 地 到 彰 化 來, 與 彰 化 女 中 學 生 座 116

129 談 並 演 講 我 還 記 得 當 時 演 講 的 題 目 是 : 聖 經 中 真 的 有 密 碼 嗎? 學 生 反 應 熱 烈, 魏 老 師 侃 侃 而 談, 幾 個 小 時 下 來 依 舊 精 神 抖 擻 我 於 2003 年 暑 假 到 中 研 院 訪 問, 當 時 好 像 魏 老 師 剛 動 完 腦 部 手 術, 精 神 尚 未 恢 復, 但 是 看 到 我 去, 他 還 是 熱 情 地 跟 我 打 招 呼, 然 後 又 跟 我 講 了 許 多 他 正 在 從 事 的 研 究 以 及 快 要 發 表 的 論 文, 而 這 也 是 我 最 後 一 次 見 到 他 當 我 參 加 魏 老 師 的 告 別 式, 隨 著 眾 人 瞻 仰 魏 老 師 儀 容 的 時 候, 按 耐 不 住 的 眼 淚 中, 有 著 不 捨 與 崇 敬 這 位 在 我 心 目 中, 具 有 大 海 掣 鯨 能 力 的 高 手, 是 一 個 我 未 能 跨 越 的 高 峰, 也 是 一 個 慈 祥 幽 默 的 長 者 像 我 這 樣 的 小 人 物, 可 以 在 研 究 生 涯 最 重 要 的 階 段, 與 魏 老 師 天 南 地 北 地 聊 人 生 談 數 學, 是 何 等 的 福 氣, 何 等 的 光 榮! 十 年 的 時 間 消 逝 的 太 快 也 太 突 然 了, 就 好 像 當 年 聽 到 魏 老 師 逝 世 的 消 息 的 時 候, 感 到 歲 月 的 無 情, 卻 也 感 到 人 間 的 有 情, 魏 老 師 的 身 影 如 今 還 是 很 清 晰, 笑 聲 依 舊 很 爽 朗 117

130 風 是 在 哪 一 個 方 向 吹 蕭 守 仁 不 知 不 覺 魏 老 師 離 開 十 年 了, 那 一 年 在 送 行 的 紀 念 會, 我 哭 了, 是 存 在 與 不 存 在 的 巨 大 差 別 讓 我 哭 了 不 過 眼 淚 真 的 可 以 洗 滌 內 心 的 傷 痛, 往 後 偶 而 會 想 起 老 師, 然 後 不 自 主 的 算 著 老 師 離 開 幾 年 了, 但 是 不 會 感 到 傷 心 難 過, 反 而 會 想 起 老 師 爽 朗 的 笑 聲 與 親 切 的 關 懷, 當 然 一 絲 絲 對 於 人 生 無 常 的 感 慨 是 難 免 的 這 些 回 憶 僅 僅 是 片 段 的, 我 總 覺 得 沒 有 好 好 認 識 老 師, 我 想 是 到 了 該 給 自 己 一 個 交 待 的 時 候 他 是 一 位 非 常 令 人 懷 念 的 老 師, 做 為 他 指 導 的 博 士 班 學 生, 我 應 該 有 一 些 比 較 近 身 的 相 處 經 歷 可 以 分 享, 對 於 他 做 研 究 的 態 度 與 處 世 的 哲 學, 或 許 也 可 以 藉 由 幾 件 簡 單 的 事 情 略 窺 一 二 我 與 魏 老 師 結 緣 是 在 他 剛 回 台 灣 的 第 一 年, 我 那 時 候 念 台 大 博 士 班 剛 滿 兩 年, 我 原 本 的 指 導 教 授 陳 金 次 老 師 推 薦 我 給 魏 老 師, 於 是 我 就 從 數 學 領 域 跳 到 統 計 統 計 於 我 而 言 幾 乎 可 以 說 是 全 新 的 領 域, 所 以 起 初 我 有 一 點 新 鮮 感, 但 是 漸 漸 的 內 心 潛 在 對 於 數 學 的 渴 望 還 是 回 應 了 這 麼 劇 烈 的 改 變, 我 變 得 有 些 消 極, 生 活 沒 有 目 標 那 時 魏 老 師 剛 回 國, 滿 懷 理 想, 希 望 能 夠 趕 快 貢 獻 所 學, 因 此 答 應 在 清 華 大 學 開 課 我 每 星 期 一 次 跟 著 老 師 搭 車 到 新 竹, 上 完 課 再 搭 車 回 台 北 我 因 為 對 統 計 陌 生, 所 以 覺 得 這 樣 的 奔 波 是 件 痛 苦 的 事, 可 是 後 來 想 起 來, 才 明 白 老 師 為 了 提 昇 國 內 的 統 計, 願 意 無 私 的 付 出, 正 是 他 充 滿 理 想 的 人 格 特 質 的 展 現 因 為 魏 老 師 是 國 際 知 名 的 統 計 學 者, 所 以 回 國 之 後 各 種 學 術 邀 約 不 斷, 或 許 難 免 有 時 候 會 忙 不 過 來 有 一 次 他 不 經 意 的 對 我 說, 他 不 該 答 應 那 麼 多 事, 當 時 的 我 只 是 學 生, 還 不 懂 得 也 沒 能 力 為 118

131 他 分 憂 解 勞, 現 在 想 起 來 實 在 覺 得 慚 愧 我 跟 魏 老 師 學 習 的 前 兩 年, 因 為 我 心 意 不 堅, 學 術 上 的 進 展 實 在 有 限 記 得 我 當 時 因 為 家 裡 的 因 素 急 著 想 畢 業, 囫 圇 吞 棗 的 把 他 早 期 的 文 章 消 化 之 後, 自 認 高 明 地 模 仿 推 廣 一 番, 以 為 這 樣 就 可 以 畢 業 其 實 我 完 全 沒 有 統 計 觀 念, 只 是 單 純 數 學 形 式 上 的 推 廣, 當 然 是 過 不 了 關 這 件 事 讓 我 開 始 思 索, 何 謂 有 價 值 的 研 究, 雖 然 到 現 在 還 是 沒 有 滿 意 的 答 案, 但 是 在 一 位 學 養 豐 碩 的 老 師 身 邊 耳 濡 目 染 久 了, 似 乎 也 提 昇 了 看 問 題 的 層 次, 這 無 形 中 對 於 我 往 後 的 研 究 工 作 有 很 大 的 助 益 其 實 老 師 很 早 就 給 我 一 個 題 目, 是 一 個 尚 未 解 決 的 名 題, 他 或 許 覺 得 一 個 本 來 不 在 圈 內 的 年 輕 頭 腦, 可 能 可 以 弄 出 一 點 新 意, 可 惜 我 只 是 找 出 一 篇 文 章 上 的 一 點 小 錯, 後 來 我 對 這 個 問 題 漸 漸 失 去 興 趣, 也 就 不 了 了 之 可 是 讓 我 印 象 深 刻 的 是, 老 師 給 我 的 鼓 勵 是 那 麼 直 接, 因 此 大 大 增 強 了 我 的 自 信 心, 我 仍 記 得 他 對 於 我 用 幾 何 方 法 指 出 文 章 的 錯 誤 說 了 一 句 話 : 你 的 幾 何 好 極 了, 好 好 善 用 它! 雖 然 我 離 開 數 學 領 域 接 觸 統 計, 可 是 我 沒 有 放 棄 先 前 一 直 在 思 考 的 兩 個 數 學 上 的 猜 想 就 這 樣 晃 蕩 了 兩 年 有 一 天 魏 老 師 拿 了 一 篇 關 於 複 合 卜 松 分 配 的 文 章 要 我 讀 一 讀, 文 章 不 難 讀 而 且 我 也 感 興 趣, 就 這 樣 正 式 開 啟 我 博 士 論 文 撰 寫 的 旅 程 在 大 約 一 年 半 的 研 究 過 程, 老 師 偶 而 會 問 我 有 甚 麼 新 的 成 果 或 想 法, 他 給 的 意 見 多 半 是 大 的 架 構 或 觀 念, 因 此 留 給 我 很 多 自 由 發 揮 的 空 間 我 知 道 老 師 能 給 我 的 時 間 不 多, 所 以 論 文 初 稿 完 成 之 後, 我 趕 緊 與 他 商 量 修 改 論 文 的 時 間, 他 很 慷 慨 的 撥 出 一 個 下 午 的 時 間 幫 我 修 改 論 文, 那 一 個 下 午 的 時 光 我 至 今 難 忘 我 記 得 是 在 中 研 院 統 計 所 的 交 誼 廳, 我 們 在 一 張 窗 邊 的 桌 子 互 相 對 坐, 他 讀 著 我 生 澀 的 英 文 初 稿, 很 有 耐 心 的 揣 摩 我 要 表 達 的 意 思, 讀 到 不 明 白 我 的 原 意 的 句 119

132 子, 他 就 停 下 來 問 我 想 要 表 達 甚 麼 意 思, 然 後 告 訴 我 英 文 應 該 怎 麼 表 達, 就 這 樣 停 停 改 改 一 整 個 下 午 我 現 在 想 來 老 師 當 時 一 定 不 以 為 苦 也 不 覺 得 累, 反 而 像 是 徜 徉 在 寬 廣 的 學 術 草 原, 拿 著 營 養 的 牧 草 餵 著 我 這 隻 小 羊, 希 望 我 快 快 長 大 因 為 我 記 得 他 曾 經 語 重 心 長 的 對 我 說, 行 政 工 作 瑣 碎 又 常 常 要 委 屈 求 全, 他 最 喜 歡 的 還 是 單 純 的 學 術 研 究 與 教 育 傳 承 的 工 作 我 完 成 博 士 論 文 通 過 學 位 考 試 後, 在 魏 老 師 的 大 力 推 薦 下, 很 幸 運 地 申 請 到 彰 化 師 大 數 學 系 教 書 我 對 教 書 一 直 有 熱 忱 而 且 從 未 間 斷 過, 我 從 念 大 學 到 博 士 的 十 二 年, 一 直 靠 著 擔 任 家 教 維 持 生 計, 可 是 學 校 的 大 班 教 學 就 沒 有 甚 麼 經 驗 了 幸 好 我 在 跟 魏 老 師 學 習 的 期 間, 曾 經 擔 任 他 在 台 大 開 設 機 率 統 計 課 時 的 助 教, 每 堂 課 我 都 會 在 台 下 聽 講 他 用 的 書 難 度 不 低, 但 是 聽 他 講 課 很 清 楚 思 路 很 順 暢, 這 樣 上 了 一 年, 不 知 不 覺 我 的 機 率 統 計 基 礎 打 理 穩 固 了 這 是 我 上 過 魏 老 師 唯 一 完 整 的 一 門 課, 我 從 這 門 課 不 僅 僅 學 到 數 學 知 識, 我 還 用 心 體 會 他 的 教 學 方 法 與 態 度 他 上 課 前 一 小 時 會 先 在 數 學 系 的 研 究 室 備 課, 他 告 訴 我 他 會 先 組 織 好 講 課 的 內 容, 不 需 要 每 個 細 節 都 講 述, 尤 其 是 對 於 程 度 好 的 學 生, 更 應 該 留 一 些 讓 他 們 思 考 的 空 間 他 很 重 視 一 個 定 理 背 後 的 意 義, 並 且 盡 量 給 出 直 觀 的 解 釋 這 樣 生 動 活 潑 的 數 學 課 其 實 不 多 見, 我 經 過 多 年 的 教 學 歷 練 之 後 才 明 白, 因 為 老 師 的 才 情 學 養 與 教 學 熱 忱 兼 具, 所 以 我 才 能 有 幸 如 沐 一 年 的 春 風 在 大 學 任 教 除 了 教 學 工 作 以 外, 大 部 分 的 時 間 都 拿 來 作 研 究, 研 究 工 作 是 建 立 在 興 趣 上 的 一 種 責 任 剛 拿 到 博 士 學 位 的 人, 可 能 會 延 續 博 士 論 文 的 研 究 題 材 一 段 時 間, 但 是 終 究 還 是 要 能 夠 獨 立 發 展 研 究 方 向, 這 種 能 力 或 許 就 是 一 個 研 究 學 者, 能 否 穩 健 的 屹 立 於 學 術 圈 的 關 鍵 我 剛 畢 業 的 那 幾 120

133 年, 也 是 一 直 在 尋 找 自 己 感 興 趣 的 研 究 題 材, 事 實 上 我 對 這 件 事 真 的 有 點 苦 惱 有 一 次 我 參 加 一 個 研 討 會, 會 後 魏 老 師 要 我 到 他 在 中 研 院 的 宿 舍 住 一 晚, 他 說 有 一 個 有 趣 的 新 問 題 想 要 與 我 討 論 在 我 們 一 起 回 宿 舍 的 路 上, 他 已 經 迫 不 急 待 地 將 問 題 的 由 來 與 最 新 的 發 展 告 訴 我 我 第 一 次 看 到 老 師 難 掩 興 奮 地 述 說 一 個 數 學 問 題, 看 來 這 個 問 題 一 定 引 起 老 師 極 大 的 興 趣, 我 也 因 此 激 發 了 想 要 破 解 它 的 鬥 志 那 一 晚 我 沒 有 睡, 我 整 夜 思 索 著 可 能 的 解 法, 快 要 天 亮 的 時 候 幸 運 之 神 眷 顧 了 我, 我 找 到 了 一 個 解 法 第 二 天 我 等 到 老 師 一 起 床, 就 興 奮 地 與 他 討 論 我 的 解 法 後 來 陸 陸 續 續 有 幾 種 解 法, 都 匯 集 到 他 手 上, 我 也 就 當 作 是 通 過 一 次 考 驗, 沒 有 繼 續 追 蹤 此 問 題 後 來 的 發 展 奇 妙 的 是, 多 年 以 後 幸 運 之 神 再 度 眷 顧 我, 我 成 功 地 將 這 個 問 題 與 我 後 來 的 研 究 結 合 在 一 起, 得 到 一 個 我 很 滿 意 的 研 究 成 果 我 很 感 謝 老 師 當 年 告 訴 我 這 個 有 趣 的 問 題, 或 許 是 老 師 沒 有 忘 記 那 個 晚 上 師 徒 兩 人 熱 切 追 求 真 理 的 情 景, 在 天 上 默 默 的 幫 助 我 發 揚 他 的 研 究 熱 情 老 師 爽 朗 的 笑 聲 就 像 和 煦 的 陽 光 給 予 人 希 望, 讓 人 可 以 克 服 困 難 勇 往 直 前, 永 遠 記 得 年 輕 時 的 理 想, 絕 不 輕 言 放 棄 知 道 魏 老 師 生 病 的 事 情 之 後, 我 心 裡 百 感 交 集, 以 前 看 到 老 師 為 了 提 昇 統 計 勞 心 付 出, 就 一 直 擔 心 他 的 身 體 負 荷 是 否 過 重, 也 曾 委 婉 提 醒, 可 是 老 師 是 天 生 的 樂 天 派, 再 加 上 責 任 感 與 理 想 性, 容 易 忽 略 了 自 己 身 體 健 康 而 過 度 操 勞 在 老 師 剛 生 病 的 時 候, 有 一 次 去 看 老 師, 他 看 起 來 精 神 氣 色 都 很 好, 但 是 他 說 眼 睛 已 經 不 如 以 往, 他 說 起 自 己 的 病 情 仍 是 條 理 分 明, 完 全 沒 有 不 安 的 情 緒, 真 是 天 生 樂 觀 性 格 後 來 的 幾 年, 老 師 為 了 身 體 的 康 復, 做 了 很 多 努 力 有 一 次 我 去 探 望 他, 他 和 我 談 了 一 些 他 生 病 後 做 的 事 情, 我 似 乎 看 到 了 一 個 數 學 高 手 正 在 想 盡 辦 法 解 決 難 題, 這 種 努 力 不 懈 的 精 神 讓 我 上 了 一 堂 生 死 學 的 課 那 當 下 的 體 悟, 至 今 仍 在 我 腦 海 121

134 迴 盪 老 師 一 生 精 采, 才 華 洋 溢, 就 我 所 知 道, 老 師 從 小 棋 力 過 人, 無 論 象 棋 或 圍 棋 造 詣 很 深 他 在 大 學 時 期 數 學 成 績 極 其 優 異, 出 國 念 書 特 別 選 擇 那 時 國 內 缺 乏 人 才 的 統 計 學 門, 希 望 學 成 回 國 貢 獻 所 學 在 他 成 為 國 際 知 名 學 者 之 後, 不 忘 初 衷, 舉 家 回 台 定 居, 四 處 奔 走 幫 忙 國 內 發 展 統 計, 邀 請 國 際 級 學 者 到 國 內 講 學 促 進 交 流, 這 樣 無 私 無 我 的 情 操, 果 然 帶 動 台 灣 統 計 界 的 活 力 經 過 大 家 二 十 幾 年 的 努 力, 如 今 國 內 統 計 人 才 濟 濟, 統 計 觀 念 已 經 深 入 各 種 應 用 領 域, 不 管 是 工 商 醫 農 各 行 各 業, 國 內 統 計 人 才 都 可 以 提 供 所 需 要 的 協 助, 統 計 這 樣 蓬 勃 的 發 展 是 二 十 幾 年 前 難 以 想 像 的 我 知 道 老 師 對 於 國 內 統 計 的 大 愛, 是 出 自 於 知 識 份 子 的 責 任, 他 曾 經 對 我 說, 本 來 在 美 國 拿 到 學 位 就 想 趕 快 回 台 灣, 後 來 覺 得 自 己 學 的 還 不 夠, 因 此 繼 續 留 在 美 國 努 力 充 實 做 研 究, 直 到 受 到 國 際 肯 定 才 回 來 老 師 在 臨 走 前 曾 經 留 下 幾 個 字 : 天 佑 統 計 所 我 覺 得 老 師 一 生 為 統 計 界 所 做 的 一 切, 就 像 和 煦 的 風 他 的 故 舊 同 事, 到 現 在 一 定 還 很 難 忘 有 他 在 時 自 然 會 有 的 幽 默 談 笑 氛 圍 而 他 的 學 生 們, 想 必 仍 然 一 直 堅 守 著 他 所 樹 立 的 研 究 風 範, 對 於 更 多 只 能 從 文 字 或 口 述 知 道 他 的 芬 芳 事 蹟 的 人, 或 許 也 已 經 不 知 不 覺 沐 浴 在 溫 暖 的 春 風 裡 啊! 122

135 In memory of my teacher C.Z. Wei Sangyeol Lee It was September 1986 when I first met C.Z. in Maryland. In the next spring semester, I took his course on Mathematical Statistics. At that time, still I opened myself to a possibility to major in pure mathematics, but while I was sitting in his class, I changed my mind into statistics because I was so inspired by his unique teaching style. One day I happened to talk to him in a departmental party and he suggested me to work on time series analysis with him. As a matter of fact, his proposal was quite attractive since he promised that I could get my ph.d within two years after passing the qualifying exams as far as my performance reaches a certain level. One year later, I successfully passed the qualifying exams and started my Ph.D study under his supervision. The problem he proposed me was a goodness of fit test problem, focusing on the normality test for autoregressive processes with unit roots. Nowadays, the normality test for time series residuals is rather classical, but at that time, it was a fresh and challenging problem that requires hard work. After getting my Ph.d, I continued working with him for another year as a postdoc in the Institute of Statistical Sciences, Academia Sinica. During that time, I grew up as a researcher owing to the nurturing environment there. It was also a precious time for me to learn Taiwanese culture and make new friends. Reflecting back my memory, he often enjoyed chatting with me, and once told me Don t try to write too many papers, life is very short, and one good paper is enough in one s life, emphasizing the meaning of a great accomplishment. That 123

136 sounded so great to me, but until now I have felt it difficult to realize that in reality. In my life, nobody has ever affected me in spirit as much as he did, and I owed him a lot for being what I am now. When I heard that he passed away, I felt deep sorrow and emptiness. As George Harrison once said in his song, all things must pass away. Yes, it is, but his spirit still remains in my mind, often refreshing my memory back on all those years ago. There is no one compares with him, indeed, in my life. 124

137 親 屬 篇

138

139 十 年 生 死 兩 茫 茫, 不 思 量, 自 難 忘 吳 美 蓉 把 拔, 喔, 好 久 沒 這 樣 稱 呼 了, 你 聽 得 到 嗎? 今 天 清 明, 因 故 留 在 山 東, 延 到 明 天 返 台 掃 墓 祭 拜 都 得 延 期 了 你 應 該 不 會 在 乎 吧, 你 不 是 總 說, 心 誠 就 好 出 差 那 麼 多 次, 從 沒 有 像 這 次 來 大 陸 ㄧ 樣, 如 此 關 心 國 事 近 半 年 來, 在 台 灣, 常 常 被 過 多 負 面 新 聞 洗 腦, 讓 我 連 電 視 都 不 太 想 看 我 3/19 去 大 陸,3/31 正 好 在 上 海, 看 到 台 灣 學 運 是 上 海 報 紙 頭 條, 真 是 怵 目 驚 心 我 們 那 年 代, 不 是 都 用 發 表 文 章 演 講 和 遊 行 來 表 達 不 同 立 場 的 言 論 嗎? 現 在 我 們 所 愛 的 台 灣, 到 底 怎 麼 了? 那 些 霸 佔 立 法 院 的 年 輕 學 子 在 想 什 麼? 真 的 只 有 用 暴 力 才 可 以 發 聲 嗎? 真 令 人 擔 憂 這 些 事, 我 多 麼 想 聽 聽 你 的 高 見 啊 好 快, 你 離 開 我 們 快 十 年 了, 感 謝 文 璋 當 時 在 高 雄 大 學 統 計 所 騰 出 一 間 約 46 坪 的 辦 公 室, 成 立 魏 慶 榮 紀 念 圖 書 館, 我 把 你 的 書 整 理 後 放 進 去 ( 哦, 比 放 在 家 好 多 了 ), 周 院 士 後 來 還 將 他 收 藏 多 年 的 圖 書 期 刊 親 自 送 到 圖 書 館, 他 說 他 一 定 要 讓 你 知 道 他 多 麼 有 誠 意 多 麼 捨 不 得 你 離 開 ( 雖 然 你 和 他 激 辯 過 那 麼 多 次!) 我 在 網 站 上 看 到 高 雄 大 學 統 計 所 每 年 陸 續 都 有 增 購 新 書 放 進 圖 書 館, 你 一 定 老 懷 大 慰 吧! 125

140 文 璋 及 慶 剛 還 有 好 友 們 也 籌 設 了 魏 慶 榮 統 計 論 文 獎, 現 由 中 華 機 率 統 計 學 會 主 辦, 每 年 在 南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暨 中 華 機 率 統 計 學 會 年 會 及 學 術 研 討 會 中 公 開 評 選 及 頒 獎, 希 望 持 續 發 揚 你 樂 於 提 攜 後 進 之 精 神, 獎 勵 優 秀 年 輕 學 者, 促 進 臺 灣 機 率 統 計 的 研 究 與 發 展 這 七 年, 年 年 報 名 踴 躍, 競 爭 激 烈, 我 覺 得 十 分 有 意 義 另 外, 你 想 要 推 廣 的 科 普 教 育, 目 前 也 有 些 團 體 在 推 展, 我 先 收 集 資 料, 等 我 退 休 後, 也 會 加 入 此 陣 容, 希 望 能 完 成 你 的 部 份 遺 願 你 還 記 得 吧, 自 你 第 一 次 開 刀 後, 我 就 開 始 遍 訪 神 醫 神 藥 神 保 健 食 品 衣 物 等, 只 要 聽 人 說, 就 花 時 間 花 精 力 花 錢 去 了 解, 還 得 想 辦 法 讓 你 相 信, 你 覺 得 我 快 抓 狂 了, 你 相 信 統 計 數 字, 我 則 期 待 奇 蹟 ( 機 緣 ) 你 說 我 迷 信, 我 說 你 迷 不 信 不 過 還 是 謝 謝 你, 大 致 上 都 還 願 意 配 合 我 做 試 驗, 很 遺 憾 試 驗 未 成 功, 奇 蹟 未 出 現 這 十 年 來, 我 還 是 繼 續 尋 覓 神 醫 神 藥, 不 過 現 在 會 注 意 統 計 數 字, 科 學 分 析 流 程, 只 希 望 你 的 不 可 逆 ( 西 醫 不 能 治 療 的 統 稱 ) 病 況, 不 要 在 其 他 人 身 上 出 現 這 是 我 一 輩 子 的 功 課 你 最 後 ㄧ 年, 我 們 每 天 早 上 去 市 民 農 場 種 菜, 努 力 做 運 動, 希 望 能 做 最 後 ㄧ 搏 你 走 後, 我 ㄧ 直 沒 有 勇 氣 再 去 那 裏, 直 到 好 幾 年 後, 邀 集 大 批 同 學 朋 友 結 夥 去 市 民 農 場 種 野 百 合, 才 敢 偷 偷 瞄 一 眼 我 們 常 待 的 那 個 亭 子, 把 那 隱 隱 的 瘡 疤 揭 開 來 療 癒 想 起 以 前 我 們 去 市 民 農 場 的 途 中, 你 也 常 教 我 唸 心 經, 說 心 會 靜 下 來 我 不 懂 意 思, 總 是 背 不 起 來 讀 了 心 經 十 年, 也 去 做 過 禪 七, 可 心 還 是 不 能 真 正 靜 下 來 倒 是 因 為 你 的 離 開, 讓 我 開 始 學 習 面 對 生 命 的 短 暫 無 常, 學 習 惜 福, 學 習 感 126

141 恩, 學 習 把 握 當 下, 做 有 意 義 的 事 只 是 努 力 後 未 如 預 期, 也 是 天 註 定, 就 不 能 強 求 了 哦, 你 知 道 嗎? 我 們 多 了 個 孝 順 的 半 子, 你 也 已 經 做 阿 公 了, 我 則 做 了 快 樂 的 阿 嬤 兩 個 小 娃 超 級 可 愛, 朵 朵 遺 傳 了 你 的 圓 臉 和 酒 渦, 笑 起 來 有 阿 公 的 幾 分 影 子, 現 在 我 每 天 早 上 自 願 送 朵 朵 和 玳 玳 上 學, 上 班 前 和 她 們 倆 玩 一 小 時, 整 天 都 有 好 心 情, 如 果 你 還 在, 肯 定 和 她 們 玩 翻 了 好 多 事 說 不 完, 反 正 你 可 能 都 知 道 最 後, 還 是 要 偷 偷 告 訴 你, 我 已 經 比 你 大 五 歲 了! 我 真 不 想 比 你 老, 又 不 能 不 接 受, 只 好 努 力 把 自 己 顧 好 等 我 大 限 來 時, 你 記 得 要 來 接 我, 而 且 一 定 要 認 得 出 我! 127

142 給 二 姨 丈 的 一 封 信 管 清 慧 二 姨 丈 : 過 年 玩 麻 將, 一 開 始 你 說 你 不 太 會 打, 可 是 玩 得 很 過 癮, 總 是 贏 得 我 們 的 錢, 又 可 以 談 笑 風 生, 逗 得 大 家 很 開 心, 我 在 你 身 上 學 到 扮 豬 吃 老 虎, 還 讓 老 虎 甘 心 被 你 吃 我 一 直 想 出 國 唸 書, 但 總 是 下 不 了 決 心 勇 敢 去 做 剛 好 有 天 陪 伴 你, 問 你 當 初 出 國 的 動 機, 你 說 你 本 來 根 本 不 想 出 國, 但 老 師 跟 你 說 你 想 為 台 灣 作 更 多 事, 就 要 先 出 國 學 習 把 自 己 變 得 更 好, 才 能 為 台 灣 作 更 多 事 即 使 在 美 國 已 經 有 很 好 的 教 授 工 作, 中 研 院 邀 請 你 回 台 灣 工 作, 你 馬 上 答 應 回 來 台 灣 我 在 你 身 上 學 到 真 正 的 愛 台 灣, 想 著 有 天 我 也 要 用 我 的 方 式 來 愛 台 灣 我 去 美 國 唸 書 了, 跟 所 有 的 美 國 朋 友 和 其 他 國 家 的 朋 友, 說 台 灣 有 多 好, 還 做 台 灣 食 物 請 他 們 吃, 聊 聊 台 灣 歷 史 文 化 ; 國 際 學 生 晚 餐 做 國 旗 和 華 人 食 物, 讓 全 世 界 人 知 道 台 灣 ; 在 美 國 和 白 人 朋 友 一 起 過 農 曆 新 年 ; 現 在 我 回 台 灣 工 作, 甚 至 有 美 國 朋 友 因 為 我 才 來 台 灣, 我 開 心 地 帶 她 遊 台 灣, 說 台 灣 歷 史 ; 現 在 還 跟 台 灣 的 公 益 協 會 一 起 做 志 工, 來 陪 伴 孩 子, 這 是 我 愛 台 灣 的 方 式 現 在 工 作 的 公 司, 本 來 做 人 資, 因 為 曾 受 過 二 姨 媽 教 導 而 工 作 嚴 謹 認 真 ; 去 年 轉 職 做 產 品 企 劃, 因 小 可 無 私 分 享 和 鼓 勵, 讓 我 更 有 信 心 的 努 力 學 習 認 真 工 作 ; 很 開 心 今 年 公 司 晉 升 我 為 主 管, 我 會 持 續 學 習 快 樂 做 我 的 工 作 128

143 我 有 很 可 愛 的 外 甥 女 兼 麻 吉 好 友 朵 朵 和 玳 玳, 她 們 是 小 可 的 女 兒, 我 超 愛 跟 朵 朵 逗 嘴 雖 然 她 才 兩 歲 多, 她 都 懂 我 的 笑 點 會 陪 我 玩 ; 今 年 過 年 玳 玳 會 走 路 來 給 我 好 吃 的 食 物 我 想 你 在 天 堂 一 定 很 開 心, 但 我 們 都 很 想 念 你 管 清 慧 敬 上 129

144 永 遠 的 榜 樣 魏 可 芬 大 家 對 父 親 印 象 最 深 刻 的 就 是 宏 亮 的 笑 聲 深 深 的 酒 窩 幽 默 的 言 行 和 考 不 倒 的 腦 袋, 前 三 項 我 天 生 就 有, 最 後 那 個 我 還 在 努 力, 但 我 想 一 輩 子 都 沒 辦 法 趕 上 老 爸 的 程 度, 原 因 是 我 的 頭 沒 有 他 大 相 信 不 認 識 老 爸 的 讀 者, 都 能 夠 藉 由 此 書 篇 篇 的 文 章, 拼 湊 了 解 他, 我 相 信 我 的 內 容 絕 對 不 會 跟 其 他 叔 叔 伯 伯 阿 姨 們 重 複, 所 以 請 您 一 定 要 讀 完 這 篇 ( 笑 ) 教 子 無 方 老 爸 對 我 的 教 育 一 項 都 是 異 常 民 主, 我 每 個 科 目 成 績 都 不 太 好, 但 只 有 數 學 極 爛, 高 中 讀 的 是 中 山 女 高, 每 次 都 墊 底, 老 爸 在 一 次 的 聚 餐 上 感 嘆 教 子 無 方, 那 時 盡 心 於 數 學 教 育 的 邱 守 榕 阿 姨 立 刻 拿 起 茶 杯 敬 老 爸 : 不 是 你 的 問 題, 是 我 們 的 錯 真 是 令 我 印 象 深 刻 那 次 之 後, 我 的 數 學 成 績 仍 然 保 持 在 我 的 水 準, 老 爸 從 來 沒 有 因 此 而 唸 我, 表 面 上 表 現 出 不 在 乎 的 樣 子, 實 際 上, 應 該 也 是 放 棄 了 吧 爸 媽 總 是 說 自 己 在 校 成 績 有 多 好, 而 我 是 異 類, 成 績 奇 差 無 比, 不 過 有 次 我 無 意 間 在 書 房 的 櫃 子 中 找 到 他 在 清 大 的 成 績 單, 泛 黃 的 紙 翻 開, 每 科 都 是 90 分 以 上, 唯 獨 體 育 79 分, 顯 示 老 爸 是 個 能 文 但 不 太 能 武 的 人, 從 此 沒 有 人 敢 再 說 我 成 績 不 好, 因 為 我 體 育 絕 對 都 有 85 分 以 上 堅 持 的 老 饕 老 爸 有 陣 子 幾 乎 每 週 都 會 帶 我 到 台 大 附 近 書 店 看 書, 有 130

145 次 看 到 一 本 名 為 XXX 台 北 老 饕 的 小 書, 只 有 我 的 手 掌 那 麼 大, 那 是 我 第 一 次 認 識 饕 這 個 字 之 後 只 要 週 末 有 空 ( 而 且 媽 媽 不 在 家 時 ), 老 爸 就 會 叫 我 閉 上 眼 睛 翻 一 頁, 決 定 今 天 的 午 餐 要 吃 什 麼, 而 且 不 可 以 翻 第 二 次 第 一 次 就 翻 到 台 大 附 近 的 金 雞 園, 因 為 本 來 就 很 常 往 台 大 跑 了, 我 原 本 想 耍 賴 重 翻, 但 爸 爸 說 不 行 : 老 天 今 天 要 我 們 吃 金 雞 園 我 們 就 得 去 那 次 我 們 兩 個 人 點 了 一 大 堆 菜, 吃 得 好 撐 還 有 一 次 翻 到 松 山 的 印 度 抓 餅, 開 車 繞 了 半 天 找 不 到 店, 才 發 現 那 是 隱 藏 在 住 宅 區 間 的 中 央 工 廠, 專 門 供 應 給 夜 市 小 攤 原 料 我 們 還 是 停 好 車, 在 工 廠 外 探 頭 探 腦 的, 裡 面 的 員 工 應 該 覺 得 我 們 很 可 疑, 所 以 跑 出 來 問 我 們 要 做 什 麼, 因 為 他 們 只 有 批 發 生 麵 糰 給 小 攤, 交 涉 好 久, 不 要 說 煎 好 的, 連 我 們 想 跟 他 買 個 兩 球 生 麵 糰 都 不 行, 結 果 我 們 餓 著 肚 子 等 到 晚 上 印 度 抓 餅 擺 攤 才 吃 到 老 爸 對 事 情 的 堅 持, 從 此 可 見 補 強 不 補 弱 我 的 學 科 很 差, 但 我 對 美 食 有 著 濃 厚 的 興 趣 父 母 的 同 學 朋 友 們, 很 多 都 是 學 界 業 界 傑 出 的 人 才, 當 然 孩 子 們 不 乏 台 清 交 之 優 秀 學 生 爸 媽 很 早 就 發 現 我 對 唸 書 真 的 有 興 趣 但 沒 天 份, 所 以 從 小 就 讓 我 學 習 很 多 的 才 藝, 也 讓 我 參 加 很 多 社 團 營 隊 一 直 到 高 中 時, 我 發 現 我 自 己 對 烹 飪 除 了 很 有 興 趣 外, 也 很 有 天 分 我 常 常 在 家 裡 做 一 些 創 意 料 理 ( 例 如 : 水 蜜 桃 吳 郭 魚 ), 當 同 學 們 都 在 逛 街 K 歌 之 時, 我 就 在 廚 房 做 實 驗 媽 媽 常 說 : 成 功 的 都 是 朋 友 吃, 失 敗 的 爸 媽 吃 一 度 我 還 覺 得 我 爸 後 來 身 體 不 好, 是 不 是 我 也 要 負 一 點 責 任 高 二 那 年, 我 開 始 對 烘 焙 很 有 興 趣, 也 開 始 存 零 用 錢 到 各 家 咖 啡 廳 試 吃 蛋 糕 但 是 甜 點 的 價 格 很 貴, 我 少 少 的 零 用 錢 根 本 不 堪 我 這 樣 使 用, 於 是 我 決 定 跟 老 爸 要 學 費 ( 因 為 跟 媽 媽 肯 定 要 不 到 ) 我 開 口 後, 老 爸 只 提 出 一 個 131

146 要 求 : 你 只 要 寫 試 吃 報 告, 就 可 以 回 來 跟 我 領 錢 從 此, 我 養 成 了 一 塊 蛋 糕 分 兩 半 吃 的 習 慣 -- 一 半 照 正 常 方 式 吃, 另 一 半 分 層 品 嘗, 試 著 拆 解 裡 面 的 配 方 比 例, 並 且 記 錄 的 習 慣 這 樣 的 好 習 慣 讓 我 出 社 會 的 第 一 份 工 作 -- 統 一 麵 包 行 銷 產 品 經 理, 做 得 如 魚 得 水, 工 作 融 合 興 趣, 從 此 之 後 的 工 作 與 吃 脫 離 不 關 係 最 近, 我 參 加 了 我 兩 個 孩 子 幼 兒 園 辦 的 座 談 會, 講 師 提 到 自 己 的 孩 子 功 課 差, 但 很 會 畫 畫, 於 是 他 們 就 在 他 小 三 時, 就 決 定 放 棄 數 學, 轉 而 培 養 孩 子 的 繪 畫 能 力, 現 在 已 是 設 計 科 系 優 秀 的 學 生 這 種 補 強 不 補 弱 的 先 進 觀 念, 看 來 老 爸 早 在 20 年 前 就 有 了 博 學 多 聞 老 爸 知 識 豐 富, 拜 豐 富 的 閱 讀 所 賜 從 我 有 印 象 以 來, 家 中 總 是 藏 書 豐 富, 從 莫 內 的 荷 花 圖 鑑 福 爾 摩 斯 全 集 李 昂 的 文 學 作 品 天 文 地 理 商 學 書, 到 艱 澀 的 哲 學 書 籍 都 有 還 記 得 國 中 時 有 個 同 學 來 我 家 玩, 看 到 滿 牆 的 書 後, 跟 同 學 說 : 所 有 國 文 課 本 摘 錄 的 文 章 原 著, 魏 可 芬 家 都 有 從 小 老 爸 就 培 養 我 的 閱 讀 習 慣, 他 把 書 籍 分 為 10 類, 每 週 都 一 定 要 每 一 類 都 讀 一 本, 集 滿 十 點 可 以 換 禮 物 其 中 漫 畫 也 算 一 類 我 的 漫 畫 都 是 用 零 用 錢 買 的, 主 要 是 名 偵 探 金 田 一 和 名 偵 探 柯 南 因 為 爸 爸 很 喜 歡 偵 探 故 事, 所 以 每 次 買 回 新 出 的 漫 畫, 我 都 會 原 封 不 動 地 雙 手 奉 上 給 老 爸, 那 撕 開 全 新 塑 膠 套 的 快 感, 就 當 作 是 我 對 爸 爸 孝 順 的 一 種 表 現, 爸 爸 看 完 我 才 看 除 了 漫 畫 外, 其 他 都 是 從 圖 書 館 借 來 的 謝 謝 爸 爸 當 初 鼓 勵 我 看 這 麼 多 課 外 書, 雖 然 不 是 很 深 入, 但 不 管 什 麼 話 題, 我 總 是 可 以 說 上 幾 句 132

147 愛 子 情 深 老 爸 在 我 高 二 那 年 發 病, 大 四 那 年 過 世, 總 共 有 六 年 大 三 暑 假, 同 學 們 都 去 企 業 實 習 了, 那 時 老 爸 的 狀 況 已 經 很 差, 幾 乎 失 明, 排 泄 無 法 自 理, 就 是 爸 爸 用 顫 抖 的 手 寫 下 天 佑 統 計 所 的 那 一 年 當 時 我 在 台 中 讀 書, 回 家 跟 爸 媽 說 我 想 要 去 飯 店 實 習, 媽 媽 說 : 爸 爸 身 體 不 好, 你 留 在 家 裡 照 顧 爸 爸 我 不 服 氣, 爸 爸 生 病 是 沒 錯, 但 企 業 實 習 也 是 我 人 生 中 重 要 的 一 環, 為 什 麼 其 他 人 都 可 以, 只 有 我 不 能? 老 爸 很 生 氣 地 說 : 我 都 病 成 這 樣 了, 你 還 想 出 去? 我 難 過 地 把 自 己 關 在 房 間 裡, 第 一 次 感 受 到 家 庭 與 事 業 無 法 兼 顧 的 窘 境 這 是 第 一 次 我 跟 爸 爸 吵 架, 媽 媽 沒 有 罵 我 她 好 說 歹 說, 幫 我 找 到 平 衡 點 -- 到 中 研 院 咖 啡 廳 打 工 當 作 實 習, 一 方 面 可 以 就 近 照 顧 爸 爸, 還 可 以 累 積 實 務 經 驗, 我 勉 為 其 難 的 答 應 了 從 那 時 開 始, 我 就 開 始 過 著 家 庭 事 業 兩 頭 燒 的 生 活, 就 這 樣, 兩 個 月 我 都 沒 有 出 去 玩, 工 作 結 束 就 馬 上 回 家 陪 老 爸, 爸 爸 也 很 開 心 就 在 這 年 的 十 一 月, 爸 爸 過 世 了, 還 好 我 有 留 在 家 裡 陪 老 爸, 盡 我 最 後 的 孝 道, 不 然 我 應 該 會 後 悔 一 輩 子 雖 然 我 陪 了 爸 爸 暑 假 兩 個 月, 但 我 一 直 覺 得 欠 他 一 句 對 不 起, 要 不 是 媽 媽 逼 我 留 下 來, 也 許 我 真 的 就 離 家 實 習 去 了, 每 次 跟 朋 友 提 到 這 件 事, 我 都 會 淚 流 滿 面 後 來 我 一 個 好 友 跟 我 說 : 其 實 你 爸 是 氣 他 自 己, 害 你 不 能 去 實 習 我 才 恍 然 大 悟 其 實 爸 爸 是 太 愛 我, 表 面 上 罵 我, 其 實 他 是 在 恨 自 己 語 畢 我 大 哭 了 一 個 下 午, 之 後 再 提 到 這 件 事 我 都 能 夠 堅 強 面 對 了 樂 觀 面 對 高 三 那 年 的 一 個 週 末 午 后, 我 和 平 常 一 樣 在 沙 發 上 看 書, 133

148 當 時 是 爸 爸 發 病 的 第 二 年, 身 體 上 還 沒 有 什 麼 太 大 的 問 題 我 喪 禮 的 那 天 你 不 可 以 哭, 你 要 講 笑 話 給 大 家 笑 你 又 還 沒 要 死, 幹 嘛 啦! 總 有 一 天 得 死, 對 吧! 反 正 我 先 講 就 對 了 不 知 道 為 什 麼, 這 對 話 就 這 樣 刻 在 我 腦 袋 裡 面, 似 乎 預 言 著 菩 薩 真 的 要 帶 走 老 爸 了 告 別 式 那 天, 我 真 的 講 了 一 個 笑 話, 而 現 場 的 人 真 的 都 笑 了 我 一 直 無 法 拿 定 主 意, 後 來 我 想 到 可 以 擲 筊 問 問 爸 爸, 但 後 來 沒 有, 因 為 老 爸 一 定 會 說 擲 筊 根 本 就 只 是 機 率 的 問 題 而 已 全 場 大 笑 爸 爸 要 我 在 告 別 式 上 講 笑 話 給 大 家 聽, 老 爸, 我 做 到 了! 全 場 流 淚 一 直 到 大 家 輪 流 拿 玫 瑰 花 瞻 仰 遺 容 時, 如 同 老 爸 第 二 個 女 兒 -- 研 究 助 理 燕 君 姊 姊 來 給 我 擁 抱, 我 才 崩 潰 大 哭 ( 在 此 也 謝 謝 燕 君 姊 姊 代 替 我, 對 爸 爸 的 照 顧!) 更 懂 得 愛 爸 爸 對 我 從 小 就 相 當 寵 愛, 不 知 道 有 沒 有 冷 落 媽 媽? 現 在 我 也 是 兩 個 女 兒 的 媽 了, 充 分 了 解 那 種 老 公 被 女 兒 搶 走 的 心 情 ( 笑 ) 現 在 我 幾 乎 天 天 都 和 媽 媽 見 面, 也 懂 得 比 從 前 更 關 心 媽 媽 134

149 謝 謝 爸 媽 從 來 不 因 為 成 績 打 罵 我, 讓 我 做 我 自 己 想 做 的 事, 才 能 有 現 在 積 極 樂 觀 的 我 爸 爸 的 教 育 方 式 我 也 會 好 好 學 習, 讓 我 的 兩 個 女 兒 也 能 無 憂 無 慮 地 成 長, 並 讓 他 們 發 展 他 們 的 興 趣 他 將 會 是 我 永 遠 的 榜 樣 看 到 這 麼 多 人 主 動 寫 文 章 紀 念 老 爸, 可 見 老 爸 的 人 緣 極 廣, 在 此 代 替 爸 爸 感 謝 各 位, 讓 老 爸 的 精 神 能 夠 更 為 人 知, 相 信 老 爸 將 會 永 遠 在 大 家 的 心 中 祝 福 大 家! 135

150 後 記 俞 淑 惠 去 年 (2013 年 ) 南 區 統 計 研 討 會, 魏 師 母 一 如 往 昔 的 出 席 晚 宴, 並 參 與 魏 慶 榮 統 計 論 文 獎 的 頒 獎 典 禮 在 晚 宴 中, 師 母 向 我 及 慶 剛 提 到, 魏 老 師 過 世 將 屆 滿 十 周 年 了, 希 望 我 們 想 想 看, 有 什 麼 方 式 可 以 紀 念 魏 老 師 師 母 且 提 議, 可 辦 一 個 紀 念 研 討 會, 或 是 出 一 本 紀 念 的 小 冊 子 我 們 看 出 師 母 很 希 望, 在 魏 老 師 過 世 屆 滿 十 年 時, 能 留 下 些 紀 念 然 而, 南 區 的 晚 宴, 向 來 沉 浸 在 微 醺 的 歡 樂 氣 氛 中, 當 下 並 不 適 合 談 太 嚴 肅 的 話 題, 因 此 也 不 容 易 有 什 麼 結 論 到 了 年 底, 慶 剛 因 為 合 作 論 文 的 關 係, 去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訪 問 陳 毅 恆 教 授, 他 們 就 這 件 事 商 量 了 一 下, 回 台 灣 之 後 就 告 訴 我, 可 以 著 手 準 備 進 行 這 件 事 首 先, 我 草 擬 了 一 封 邀 稿 信 函, 也 列 出 了 一 份 邀 稿 名 單 當 時 考 慮 這 份 名 單, 直 覺 想 到 的 就 是 魏 老 師 的 朋 友 指 導 的 學 生, 並 沒 有 太 多 其 他 的 考 量 在 一 次 和 黃 文 璋 老 師 共 同 出 席 的 聚 會 中, 我 把 我 們 想 做 的 事 情 告 訴 黃 老 師, 也 把 這 份 邀 稿 名 單 拿 給 黃 老 師 看, 看 他 有 什 麼 意 見 當 場, 黃 老 師 給 了 我 兩 個 很 具 體 的 建 議 首 先, 他 告 訴 我, 紀 念 文 集 中 若 是 有 一 些 年 輕 學 者 的 文 章, 將 代 表 某 種 傳 承 的 意 涵 這 個 想 法 真 的 是 非 常 有 意 義 在 這 樣 的 考 量 下, 黃 老 師 幫 我 在 邀 稿 名 單 中, 加 入 一 些 年 輕 的 學 者 另 外, 黃 老 師 也 建 議, 盡 可 能 讓 每 一 篇 文 章, 談 得 更 深 入 一 點 因 此 他 說, 我 不 妨 在 邀 稿 信 函 中, 建 議 作 者 文 長 以 1000~3000 字 為 原 則 老 實 說, 關 於 這 一 點, 雖 然 我 知 道 這 是 一 個 很 好 的 建 議, 但 是 我 心 裡 非 常 遲 疑, 畢 竟, 大 家 願 意 幫 忙 寫 文 章, 我 們 就 非 常 感 謝 了, 實 136

151 在 不 敢 再 有 更 多 要 求 黃 老 師 知 道 我 的 擔 憂 後, 當 場 允 諾, 先 幫 我 寫 一 篇 文 章, 可 以 在 寄 出 邀 稿 信 函 時 一 併 附 上, 讓 受 邀 者 知 道,1000 字 的 文 章 其 實 並 不 難 完 成 結 果 真 的 非 常 出 乎 意 料 之 外, 黃 老 師 寫 了 一 篇 超 過 字 的 文 章 我 私 下 認 為, 黃 老 師 的 文 章 鼓 勵 了 大 家, 大 家 都 將 自 己 和 魏 老 師 共 同 的 記 憶 生 活 點 滴, 寫 得 詳 實 而 深 刻 更 有 人 來 信 問 我, 淑 惠, 我 寫 不 出 文 璋 兄 這 麼 長 的 文 章, 怎 麼 辦? 因 為 黃 老 師 的 幫 忙, 我 們 有 了 一 本 言 之 有 物 生 動 紀 實 的 紀 念 文 集 在 這 個 過 程 中, 除 了 黃 老 師, 我 也 要 感 謝 所 有 幫 忙 撰 文 的 朋 友 們, 因 為 你 們, 才 能 讓 這 本 紀 念 文 集 順 利 誕 生, 也 讓 這 本 紀 念 文 集, 處 處 充 滿 了 鮮 活 的 記 憶 我 也 因 此 知 道, 往 事 歷 歷 在 目, 原 來 不 僅 僅 是 一 句 形 容 詞, 透 過 你 們 的 文 章, 將 過 往 的 點 點 滴 滴, 具 體 地 呈 現 在 這 本 小 冊 子 中 在 這 個 過 程 中, 我 也 看 到 完 成 一 篇 中 文 稿, 背 後 可 能 遇 到 的 艱 辛 淑 惠, 再 等 我 一 下, 我 正 在 跟 中 打 奮 鬥 淑 惠, 再 等 我 一 下, 我 中 打 很 慢 淑 惠, 再 等 我 一 下, 我 排 不 出 想 要 的 版 面, 我 找 個 學 生 幫 忙 一 下 在 這 個 過 程 中, 我 亦 了 解 大 家 為 了 這 一 篇 文 章, 付 出 的 真 情 沒 寫 它, 好 像 已 經 把 慶 榮 忘 得 差 不 多 了, 冩 著 寫 著, 有 時 流 下 清 淚, 才 知 道 心 裏 還 真 想 念 他 有 好 多 話 想 跟 他 說 這 時 候, 真 的, 我 也 覺 得 很 心 疼, 因 為 我 們 的 紀 念 小 冊, 喚 起 了 大 家 內 心 深 處 的 記 憶 和 感 傷 最 後 我 想 說 的 是, 我 們 都 不 是 專 業 的 作 家 當 然, 有 些 人 很 擅 長 寫 文 章, 文 字 洗 鍊, 詞 藻 優 美 也 有 人 可 能 平 時 並 不 擅 長 寫 作, 唯 一 寫 的, 是 硬 梆 梆 的 學 術 論 文, 最 後 一 篇 記 憶 中 的 文 章, 可 能 是 大 學 聯 考 的 作 文 但 是 在 這 本 紀 念 集 中, 無 論 哪 一 篇 文 章, 我 們 都 有 一 個 共 同 點 : 文 章 內 容, 都 是 每 137

152 一 個 人 和 魏 老 師 在 世 時 片 段 的 生 活 記 憶, 都 是 情 真 意 切 的 回 憶, 這 裡, 有 我 們 最 真 實 的 感 情 和 回 憶 謝 謝 大 家 的 付 出, 謝 謝 大 家 的 文 章, 讓 我 們 最 初 一 個 簡 單 的 想 法, 不 僅 能 夠 付 諸 實 現, 而 且 得 到 一 個 超 乎 預 期 的 結 果, 沒 有 你 們, 這 是 一 個 不 可 能 的 任 務 除 了 感 謝 撰 文 的 每 一 位 朋 友, 我 還 要 感 謝 設 計 封 面 的 可 芬 和 師 母, 以 及 高 雄 大 學 統 計 所 吳 蘭 屏 小 姐, 和 我 的 學 生, 倪 季 平 和 簡 暐 庭, 謝 謝 你 們 在 這 個 過 程 中, 給 予 的 幫 忙 和 協 助 淑 惠 記 於 2014 年 6 月 16 日 138

153 附 錄

154

155 不 僅 在 夙 昔 郭 美 惠 銀 慶 剛 魏 慶 榮 統 計 論 文 獎 設 置 辦 法 中 的 第 一 條, 言 簡 意 賅 地 提 到 了 獎 項 設 置 的 目 的 是 為 了 表 彰 魏 教 授 在 學 術 上 的 卓 越 成 就, 及 發 揚 他 樂 於 提 攜 後 進 的 精 神 魏 教 授 的 著 作, 白 紙 黑 字 地 發 表 在 各 大 知 名 期 刊 中, 自 可 為 他 的 學 術 成 就, 作 最 有 力 的 代 言 然 而, 提 攜 後 進 的 故 事, 卻 大 多 是 口 耳 相 傳 茲 特 舉 數 例, 試 圖 將 他 提 攜 後 進 的 用 心, 亦 訴 諸 白 紙 黑 字 民 國 八 十 七 年 十 二 月 底, 魏 教 授 進 行 了 第 一 次 的 腦 瘤 割 除 手 術, 手 術 前 約 兩 小 時, 他 將 一 位 畢 業 未 久 的 博 士 生, 請 到 病 床 前, 並 親 手 修 改 兩 人 合 作 的 文 章 雖 然, 魏 夫 人 吳 美 蓉 博 士, 當 時 急 如 熱 鍋 上 的 螞 蟻, 希 望 魏 教 授 能 多 休 息 少 思 考, 魏 教 授 卻 不 為 所 動, 甚 至 還 為 了 是 否 要 用 one 來 取 代 前 文 所 提 到 的 某 個 術 語, 吟 哦 再 三, 思 躇 良 久, 直 到 完 全 滿 意 為 止 他 之 所 以 這 麼 堅 持, 是 因 為 對 手 術 結 果 並 無 完 全 把 握, 他 希 望 能 在 術 前 將 文 章 改 完, 以 便 學 生 投 稿 發 表 後 能 順 利 找 到 理 想 的 教 職 有 次 數 位 友 人 到 中 研 院 探 視 魏 教 授, 那 時 的 台 北 時 常 有 民 眾 上 街 頭 抗 爭, 空 氣 中 瀰 漫 著 一 種 詭 譎 令 人 不 安 的 氛 圍 魏 教 授 有 感 而 言 : 回 國 後, 雖 然 感 覺 台 灣 常 處 於 一 種 紛 亂 的 狀 態, 但 這 也 正 是 它 充 滿 生 命 力 的 一 種 表 現 那 時 魏 教 授 已 動 過 兩 次 腦 部 手 術, 身 體 的 狀 況 並 不 理 想, 縱 使 如 此 我 們 仍 可 以 感 受 到 他 對 這 塊 土 地 很 深 的 一 份 感 情 與 期 待 這 個 統 計 論 文 獎 是 為 魏 老 師 對 這 塊 土 地 機 率 統 計 發 展 的 執 著 與 熱 情 139

156 所 播 下 的 種 子, 也 希 望 藉 此 可 以 鼓 勵 更 多 的 年 輕 學 子 投 入 機 率 統 計 領 域 的 學 術 研 究 最 後, 我 們 當 然 要 提 到 論 文 獎 的 贊 助 者 是 吳 美 蓉 博 士 及 其 經 營 的 眾 智 國 際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魏 夫 人 自 魏 教 授 仙 逝 後, 即 無 時 無 刻 地 想 捐 贈 一 個 獎 學 金 來 紀 念 他 此 外, 國 立 高 雄 大 學 統 計 學 研 究 所 繼 民 國 九 十 六 年 六 月 設 立 魏 慶 榮 紀 念 圖 書 館 後, 更 於 同 年 年 底 熱 心 地 接 下 了 論 文 獎 的 主 辦 工 作, 沒 有 該 所 的 義 助, 魏 慶 榮 統 計 論 文 獎 不 可 能 在 民 國 九 十 七 年 就 付 諸 實 現 此 外, 我 們 也 收 到 了 許 多 來 自 統 計 界 朋 友 的 捐 款 及 贊 助, 非 常 感 謝 他 們 雖 然 哲 人 已 遠, 但 我 們 衷 心 希 望 這 個 論 文 獎 能 在 大 家 的 支 持 下 長 久 的 辦 下 去, 使 典 型 不 僅 在 夙 昔 140

157 魏 慶 榮 教 授 行 實 梁 文 騏 銀 慶 剛 魏 慶 榮 教 授 民 國 38 年 生 於 屏 東 民 國 69 年 獲 得 美 國 哥 倫 比 亞 大 學 博 士 學 位 並 歷 任 馬 利 蘭 大 學 助 理 教 授 副 教 授 教 授 魏 慶 榮 教 授 熱 愛 鄉 土, 民 國 79 年 捨 棄 在 美 的 優 渥 物 質 與 學 術 環 境, 返 國 任 中 央 研 究 院 統 計 科 學 研 究 所 研 究 員, 並 於 民 國 82 年 至 88 年 兼 任 所 長 民 國 87 年 魏 慶 榮 教 授 罹 患 腦 腫 瘤, 開 刀 治 療 民 國 93 年 11 月 18 日 逝 世 享 年 56 歲 魏 慶 榮 教 授 在 學 術 研 究 上 獲 得 卓 越 成 就, 公 元 1989 年 獲 選 為 國 際 數 理 統 計 學 會 會 士 (Fellow of Institute of Mathematical Statistics), 在 國 際 上 得 到 充 分 的 重 視 與 崇 高 的 評 價, 為 台 灣 贏 得 了 國 際 聲 譽 美 國 科 學 信 息 研 究 所 (ISI) 於 公 元 2001 年 開 始, 公 布 全 世 界 科 學 各 領 域 論 文 最 被 高 度 引 用 的 研 究 者 (highly cited researchers) 第 一 次 台 灣 共 有 三 名, 第 二 次 台 灣 共 有 六 名 ( 大 陸 共 二 名 ), 魏 慶 榮 教 授 皆 在 其 中, 而 且 是 台 灣 大 陸 數 學 領 域 唯 一 入 列 者 魏 慶 榮 教 授 的 主 要 學 術 貢 獻 可 分 為 四 類 機 率 論 中 的 極 限 理 論 : 給 出 了 線 性 過 程 構 成 收 斂 系 統 的 充 要 條 件 對 於 分 支 過 程 後 代 個 數 的 估 計, 解 決 了 一 個 久 懸 未 決 的 難 題 141

158 數 理 統 計 : 可 分 為 四 個 方 面 (1) 時 間 序 列 : 得 到 非 平 穩 自 迴 歸 過 程 最 小 平 方 估 計 式 的 一 致 性 和 極 限 分 布 被 計 量 經 濟 學 家 大 量 引 用, 成 為 標 準 工 具 (2) 迴 歸 分 析 : 對 於 固 定 設 計 和 隨 機 設 計, 最 小 平 方 估 計 式 強 一 致 性 的 證 明, 已 成 經 典 結 果, 被 寫 入 多 本 教 科 書 內 (3) 序 貫 分 析 : 建 立 了 不 可 逆 調 適 分 配 法 則 的 基 本 理 論, 並 可 應 用 於 破 壞 性 實 驗 (4) 模 型 選 擇 : 對 累 積 預 測 誤 差 的 研 究, 被 譽 為 最 深 刻 的 分 析 此 外, 對 赤 池 訊 息 準 則 的 研 究 突 破 了 過 去 二 十 餘 年 來 的 瓶 頸 控 制 理 論 : 提 出 了 一 種 自 調 整 控 制 器, 突 破 了 控 制 與 估 計 之 間 的 矛 盾, 而 獲 得 最 佳 的 控 制 效 果 此 結 果 也 被 寫 入 多 本 教 科 書 內 科 普 工 作 : 自 民 國 65 年 至 92 年 發 表 過 多 篇 深 入 淺 出 趣 味 盎 然 的 科 普 文 章 內 容 涉 及 樂 透 聖 經 密 碼 等 多 方 面 為 社 會 廣 大 民 眾 所 矚 目 的 題 材 科 普 工 作 之 重 要 性 在 於 擴 大 科 學 的 社 會 基 礎 唯 有 基 礎 廣 闊, 高 樓 大 廈 始 有 立 足 點 一 流 水 平 科 學 家 從 事 科 普 工 作, 絕 非 大 材 小 用, 唯 有 胸 懷 全 局, 高 瞻 遠 矚 者 能 之 魏 慶 榮 教 授 之 卓 越 學 術 成 就, 是 由 於 天 資 與 努 力 三 四 歲 時 坐 在 父 親 膝 上, 即 能 跟 大 人 們 玩 四 色 牌 出 謀 獻 策 稍 長, 成 為 象 棋 高 手, 能 摒 棄 棋 盤 棋 子, 下 盲 棋, 並 能 覆 局 清 華 交 大 梅 竹 賽, 魏 屢 膺 冠 軍, 戰 績 彪 炳 能 詩 善 畫, 多 才 多 藝 至 於 其 於 學 術 鑽 研 上 的 執 著 刻 苦, 乃 同 儕 之 所 共 佩 罹 病 開 刀 之 後, 與 病 魔 纏 鬥 六 年, 其 間 仍 孜 孜 不 休, 陸 續 發 142

159 表 文 章 晚 期, 視 力 嚴 重 障 礙, 近 乎 失 明, 仍 復 扶 杖 參 加 學 術 演 講, 以 耳 代 目 其 於 學 術 研 究 之 堅 毅, 同 儕 無 不 為 之 動 容 魏 慶 榮 教 授 事 親 至 孝, 從 無 拂 逆 惟, 因 其 堅 持 不 入 美 籍, 造 成 其 母 赴 美 照 顧 孫 女 期 間 諸 多 不 便, 是 魏 至 終 引 以 為 憾 並 對 其 母 深 感 歉 疚 者 魏 慶 榮 教 授 之 為 人, 鯁 直 廉 介, 樸 實 誠 信, 言 行 如 一, 性 情 中 人 不 諂 上, 不 傲 下, 獎 掖 後 進, 學 生 助 理 咸 懷 其 德 才 學 品, 三 者 兼 備 實 難, 而 魏 慶 榮 教 授 可 以 當 之 無 愧 143

160 魏 慶 榮 教 授 著 作 目 錄 A. 期 刊 論 文 1. Strong consistency of least squares estimates in multiple regression (with T. L. Lai and H. Robbins).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Vol. 75 (1978), pp Strong consistency of least squares estimates in multiple regression II (with T. L. Lai and H. Robbins), Journal of Multivariate Analysis. Vol. 9 (1979), pp Convergence systems and strong consistency of least squares estimates in regression model (with G.-J. Chen and T. L. Lai). Journal of Multivariate Analysis, Vol. 11 (1981), pp Iterated logarithm laws with random subsequences (with Y. S. Chow, H. Teicher and K. F. Yu). Zeitschrift für Wahrscheinlichkeitstheorie und Verwandte Gebiete, Vol. 57 (1981), pp A law of the iterated logarithm for double arrays of independent random variables with applications to regression and series models (with T. L. Lai). Annals of Probability, Vol. 10 (1982), pp Least squares estimates in stochastic regression models with applications and control of dynamic systems (with T. L. Lai). Annals of Statistics, Vol. 10 (1982), pp Asymptotic properties of general autoregressive 144

161 models and strong consistency of least squares estimates of their parameters (with T. L. Lai). Journal of Multivariate Analysis, Vol. 13 (1982), pp Asymptotic properties of projections with applications to stochastic regression problems (with T. L. Lai). Journal of Multivariate Analysis, Vol. 12 (1982), pp Lacunary systems and generalized linear processes (with T. L. Lai). Stochastic Processes and Their Applications, Vol. 14 (1983), pp A note on martingale difference sequences satisfying the local Marcinkiew icz Zygmund condition (with T. L. Lai). Bulletin of the Institute of Mathematics Academia Sinica, Vol. 11 (1983) p Adaptive control with the stochastic approximation algorithm: Geometry and convergence (with A. Becker and P. R. Kumar). IEEE Transactions on Automatic Control, Vol. AC-30 (1985), pp Orthonormal Banach systems with applications to linear processes (with T. L. Lai). Zeitschrift für Wahrscheinlichkeitstheorie und Verwandte Gebiete, Vol. 70 (1985), pp Asymptotic properties of least squares estimates in stochastic regression models. Annals of Statistics, Vol. 13 (1985), pp On the concept of excitation in least squares identification an adaptive control (with T. L. Lai). Stochastics, Vol. 16 (1986), pp Extended least squares and their applications to 145

162 adaptive control and prediction in linear systems (with T. L. Lai). IEEE Transactions on Automatic Control, Vol. AC-31 (1986), pp Asymptotically efficient self-tuning regulators (with T. L. Lai). SIAM Journal on Control and Optimization, Vol. 25 (1987), pp Asymptotic inference for nearly nonstationary AR(1) processes (with N. H. Chan). Annals of Statistics, Vol. 15 (1987), pp Multivariate adaptive stochastic approximation. Annals of Statistics, Vol. 15 (1987), pp Adaptive prediction by least squares predictors in stochastic regression models with applications to time series. Annals of Statistics, Vol. 15 (1987), pp Limiting distributions of least squares estimates of unstable autoregressive processes (with N. H. Chan). Annals of Statistics, Vol. 17 (1988), pp Irreversible adaptive allocation rules (with I. Hu). Annals of Statistics, Vol. 17 (1989), pp Some asymptotic results for the branching process with immigration (with J. Winnicki). Stochastic Processes and Their Applications, Vol. 31 (1989), pp Estimation of the means in the branching process with immigration (with J. Winnicki). Annals of Statistics, Vol. 18 (1990), pp Convergence rates for the critical branching process with immigration. Statistica Sinica, Vol. 1 (1991), pp. 146

163 On predictive least squares principles. Annals of Statistics, Vol. 20 (1992), pp Martingale transforms with non-atomic limits and stochastic approximation. Probability Theory and Its Related Fields, Vol. 95 (1993), pp Moment bounds for deriving times series CLT s and model selection procedures (with D. F. Findley). Statistica Sinica, Vol. 3, (1993), pp A lower bound for expectation of a convex functional (with M. H. Guo). Statistics and Probability Letters, Vol. 18 (1993), pp A regression point of view toward density estimation (with C.-K. Chu). Nonparametric Statistics, Vol. 4 (1994), pp How to mix random variables. Journal of the Chinese Statistical Association, Vol. 32 (1994), pp A moment inequality for the products (with Y. S. Chow). Journal of the Chinese Statistical Association, Vol. 33 (1995), pp Weak convergence of recursions (with G. K. Basak and I. Hu). Stochastic Processes and Their Applications, Vol. 68 (1997), pp On residual empirical processes of stochastic regression models with applications to time series (with S. Lee). Annals of Statistics, Vol. 27 (1999), pp Uniform convergence of sample second moments of families of time series arrays (with D. F. Findley and 147

164 B. M. Potscher). Annals of Statistics, Vol. 29 (2001), pp Comments on Sequential Analysis: Some Classical Problems and New Challenges by T. L. Lai. Statistica Sinica, Vol. 11 (2001), pp AIC, overfitting principles, and the boundedness of moments of inverse matrices for vector autoregressions and related models (with D. F. Findley). Journal of Multivariate Analysis, Vol. 83 (2002), pp On same-realization prediction in an infinite-order autoregressive process (with C.-K. Ing). Journal of Multivariate Analysis, Vol. 85 (2003), pp Modeling of time series arrays by multistep prediction or likelihood methods (with D. F. Findley and B. M. Potscher). Journal of Econometrics, Vol. 118 (2004), pp Order selection for same-realization predictions in autoregressive processes (with C.-K. Ing). Annals of Statistics, Vol. 33 (2005), pp A new urn model (with M.-R. Chen). Journal of Applied Probability, Vol. 42 (2005), pp A maximal moment inequality for long-range dependent time series with applications to estimation and model selection (with C.-K. Ing). Statistica Sinica, Vol. 16 (2006), pp B. 研 討 會 論 文 1. Convergence properties of some recursive identification schemes and adaptive predictors (with T. 148

165 L. Lai and Y. G. Zhang). Proceedings of the American Control Conference, Vol. 1 (1982), pp Moment inequalities with applications to regression and time series (with T. L. Lai). Inequalities in Statistics and Probability. IMS Lecture Notes Monograph Series, Vol. 5 (1984), pp Asymptotic properties of multivariate weighted sums with applications to stochastic regression in linear dynamic systems (with T. L. Lai). Multivariate Analysis VI (1985), pp , edited by P.R. Krishnaiah. 149

166 編 輯 : 銀 慶 剛 俞 淑 惠 封 面 設 計 : 魏 可 芬 吳 美 蓉 出 版 日 期 :2014 年 6 月 20 日 聯 絡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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