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 權 頁 主 編 / 黃 曼 滋 編 輯 / 陳 暹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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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目 錄 1. 前 言 e 時 代 憶 黃 堯.1 2. 黃 堯 網 站.3 3. 黃 堯 之 墨 緣 隨 筆 之 緣 起.4 4. 黃 堯 寫 自 己.5 5. 黃 堯 談 牛 鼻 子.6 6. 黃 堯 談 漫 畫.7 7. 黃 堯 簡 說 東 方 藝 術 之 書 法.9 8. 夏 雲 因 風 變 化 無 常 勢 出 筆 一 一 自 然 出 雲 書 黃 堯 獨 創 之 倒 書 書 法 日 課, 久 煉 方 克 成 鋼 壽 字 與 養 生 主 書 仙 之 為 仙 黃 堯 簡 說 東 方 藝 術 之 文 字 學 圖 畫 文 字 玩 文 弄 字 成 畫 黃 堯 談 文 字 畫 黃 堯 簡 說 東 方 藝 術 之 繪 畫 釋 水 墨 畫 的 點 花 鳥 畫 釋 沒 骨 雙 鈎, 觀 察 與 創 作 畫 家 的 日 課 潑 墨 與 指 畫 風 雨 歸 舟 談 靈 感 及 創 作 蓮 花 談 題 材 與 象 徵 畫 東 坡 詩 境 / 借 東 坡 詩 畫 境 藝 術 之 道 求 其 放 心 而 已 悟 未? 黃 堯 談 仕 女 畫 水 墨 素 描 人 物 徐 渭 的 水 墨 畫 走 進 藝 術 家 的 內 心 世 界 水 墨 素 描 白 描 民 謠 草 書 與 寫 生 八 大 山 人 與 簡 筆 畫 瞭 解 畫 家 米 顛 拜 石 談 米 芾 三 畫 仙 談 一 筆 畫 王 安 石 因 畫 被 貶 畫 作 的 力 量 觀 音 菩 薩 達 摩 面 壁 圖 籀 篆 書 法 繪 畫 六 祖 禪 偈 生 活 中 的 禪 機 佛 語 對 聯 一 花 一 世 界. 三 藐 三 菩 提 簡 說 禮 俗 習 禮 遊 戲 問 禮 老 聃 兒 嬉 圖 擊 壤 歌 反 映 民 間 心 聲 陋 室 銘 寄 意 深 遠 春 夜 宴 桃 李 園 序 寫 詩 近 悟 境 畫 文 學 故 事 愚 公 移 山 龍 女 牧 羊 圖 案 化 黃 堯 簡 說 東 方 藝 術 之 民 俗 學 布 袋 和 尚 鯉 與 利 三 陽 開 泰 過 年 年 畫 福 祿 壽 華 人 的 三 星 好 彩 頭 紫 陽 先 生 與 壽 星 釋 天 官 賜 福 天 和 地 合 財 神 到 漫 談 鍾 馗 舞 獅 舞 龍 八 仙 圖 王 母 娘 娘 女 媧 與 神 話 南 洋 大 伯 公 後 記.122

2 版 權 頁 主 編 / 黃 曼 滋 編 輯 / 陳 暹 清

3 前言 1-1 e時代憶黃堯 現今e時代的世界村裡 任何人只要點繫網際網絡就可以尋找到黃堯家族為紀念黃堯而 設立的一個網站 有以下觸目的第一頁 足以改變以往許多人對他的印象 因為先生從六歲 到七十歲逝世之前 一直都在生命的各個階段裡致力於不同形式的藝術文化活動 在不同國 家 不同環境 不同年代 給不同年紀群的人所留下的印象都各不相同 黃堯網站中文首頁 黃堯 1917年生於中國上海 歷經戰亂 在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 曾南遷至越南 香 港 泰國 新加坡 1956年移居馬來亞 即1957年獨立後的馬來西亞 於1987年在吉隆坡 逝世 在南洋是位令藝術界及教育界敬佩的先賢 為二十世紀東方藝術書畫史領域裡的一位 博學 多產及極具創意的藝術家 三十年代曾在中國經歷抗戰的前輩們 一般上在他們心目中的黃堯是位著名愛國的漫 畫家 創牛鼻子 二次世界大戰後五十年代在我國的學生心目中的黃堯 則是漫畫家及教育 家 先生在南洋潛心作了海外華人史的研究並出版許多著作 有人稱他為作家 文史學家 另外他的畫作因廣泛被收購的是民俗畫 及傳統山水畫 因而有些人印象中的他是個傳統水 墨畫家 只有年事較高的書畫藝術家及中華文史資料工作者則會比較全面的知道黃堯一生在 書畫上的獨特創作 出雲書和文字畫 即如黃堯網站的首頁所示現的 充滿新意的東方藝 術創作 在他那時的新生代恐怕極少人有機緣或能力欣賞他的這些作品 而歐美藝術界看到 的話就一定會改變他們向來對水墨畫裹足不前的看法 更還會惺惺相惜呢 一個藝術家同時會作出這麼多不同形式及不同領域又不同內容的表現 意思是說 黃堯 有時作歷史研究並著作 畫漫畫 民俗畫 有時畫傳統山水 人物畫 有時又畫文字畫 然 而又天天寫書法 作 日課 這些表現 我們在這裡要如何去看待他呢 每個人在意識或無意識中都是在不斷的尋找生命的意義 或說是去發掘那已存在 卻是 潛藏著的意義 藝術家也如是的在他的生活中 他的藝術中探索 無時無刻不是在希望能尋 找到意義 那黃堯一生孜孜不倦的埋首於歷史 文學 文字學 及民俗學諸多的領域裡 又 表現於漫畫 各種書法 繪畫及文史著作 題材形式及內涵又具多樣化 我們要如何去理解 這樣的一位藝術家呢 難道他只是一位 多才多藝多產 的藝術家而己嗎

4 1-2 黃堯網頁已經為他作了許多方面的介紹 而這本冊子 是純粹的希望從黃堯的 墨緣隨 筆 摘取適當的部份資料 保留黃堯 隨意寫來 的原味 盡量不以現代口語詮釋原文 同 時也著重示現作品 讓讀者可以從視覺上去讀畫 最重要的目標是希望讀者能從這本冊子換 個角度來認識這位藝術家的性情及心意 由於發現資料來源有不少別字 相信是當初原稿多用草書 不容易分辨一些古文的文字 所致 這回閱讀資料時要查字 審稿 要克服多重困難 雖不能十全十美 也盡了全力 因 為必需先更正再下手編輯 感謝黃堯基金成員陳美凌博士的理解與信任 才能靜心的斟酌 不負她再三的委托 所幸有陳暹清的同心協力 各方找尋資料 盡力更正黃堯的現有資料中 的別字與遺漏 得以盡善的完成這項工作 希望讀者能從冊子中理解到黃堯對中華文化極盡心力的維護 苦口婆心的教晦 同時也 能從中享受一下他的言語上真率的趣味 主編 黃曼滋 2009年9月

5 2 黃堯網站 網站的另一頁給黃堯作了簡介...黃堯原名黃家唐 浙江嘉善縣魏塘人 1917年2月21日誕生於中國上海...先世乃東漢著名孝子黃香(二十四孝之一)...童年隨父黃漢鐘習書畫 文字學 文學 哲學...書法以城磚磨細 用雨水練寫漢碑晉帖 從榜書與蠅頭小楷 甲骨 鐘鼎及狂草 無不自具面目 其書法根基是在 華山碑 和懷素的 狂草 上打定的 潛力於漢碑 狂 草 對甲骨 鐘鼎與文學都下過苦功...家藏歷代名畫 臨摹功底深厚 自米顛 倪迂著手 故其畫用筆之收縱 足臻得心 應手之妙...繪畫則著力雙鈎鐵線及大小米 同時對梁楷 青藤 老蓮 八大 石谿 石濤等名 家尤有心得...尤因其家與繡水(即今之淅江嘉興之毗鄰)芥子園友善及清名家張子祥交厚 得以透 悟畫法三昧...黃堯透悟各家書法之精髓 融古拙天趣於一爐 成為其后期獨特風格 大家可在黃堯網站 讀到更多的介紹

6 3 黃堯之墨緣隨筆之緣起 黃堯為人豪爽慷慨 淡泊名利 雖然有許多學術性的已出版及未出版的著作 但因他淡 泊 長久以來未曾為自己的藝術創作作過任何記述 直至老來 1982年因朋友的一句話 才 醒覺並憶起宋朝蘇東坡的詩而寫道 人生到處知何似 應似飛鴻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 鴻飛那复計東西 這是東 坡的詩 有朋友在我面前問起 你所作的東西 都到那裡去了 這句話使我發生無窮的 感觸 回想起我從三十年代開始從事書畫 迄今竟無一底稿留下 無論為人家購去 承人垂 愛而送給人的 完全失散 一無存留 前幾天 為了書法研究事 朋友們有一次偶然的敘會 也有朋友提出叫我可以收集當 地收藏者連我墨跡的照片 並且記錄下其中的墨緣 成為一篇短文 連文連圖 彙輯起來 自有一種深長的回味 說不定 也有無窮的意義 我聽了很受感動 回家翻翻存有的照片 用隨興所至 隨緣所定來記述 不計前後 不分新舊 不論長短 文筆也不顧工拙 隨意寫 來 珍貴的正是黃堯的隨興所至 隨緣所定及隨意寫來 這些文字在本地 南洋商報 的墨 緣隨筆專欄刊出 也有少數在新加坡之 文道 及台灣的 藝術家 刊載 時為一九八二及 八三年間 廿世紀歐美國家 藝術文化發達 思想開放 非常著重畫家的個人思想及藝術觀 很著 重能親自到藝術家的工作室去作非正式的訪問 交談 就是為了要傾聽並接觸到藝術家的內 心的自然流露 去認識藝術家的背景 進而認識他的思想 感受 人生哲學及藝術觀等 當我們走進藝術家的工作室 與藝術家交流之下 不難發掘出藝術家一直不懈的探索 他創作過程中的喜悅 掙扎的種種痕跡 就像我們現在要走入黃堯的墨緣隨筆一樣地希望從 他的紙上言談 去認識他的背景 思想感受 人生哲學與價值觀 先生的心底對東方中國文化的逐漸消失感到憂心遺憾 尤其是中華文字的改革造成的破 壞 因為他認為改革簡化文字有時簡到使文字失去其本及美 我們也可以從黃堯的文字中理解到他在學術上廣泛的涉獵及考究 如史學 文學 佛 學 哲學 文字學等 正合乎他本身對一位藝術家在人格及素養上的要求 因為他是那麼的 重內涵 重超越技巧所在形式的藝術表現 他重靈性 我們更可以同時感受到他在字裡行間時時流露出他熱衷於推廣及普及優秀的中國傳統文 化 希望將文 史 書 畫 儒 道 佛注入生活 讓大家能夠明白生活的素質在於精神素 養 幸福在於內心的快樂 和平在於禮 在於和合 在於世界大同

7 4 黃堯寫自己 在中國 我姓黃 是從父親而來 無可更改 本名為 頌唐 抗戰八年在外 覺得無家之 苦 烽火連三月 家書抵萬金 我儕不幸 生不逢辰 適在中日戰火中 幾次死裡逃 生 一戰八年 簡直是烽火連八年 后來 抗戰后又到越南 又遇到烽火 又是二年 一連 十年 家書豈非不止萬金了 因為覺得家的溫暖 家的重要 遂改為 家唐 以學名單名 曰 堯 來作筆名 比較簡單 我本來是隨家父學傳統的書畫的 因為早在三十年代入上海新聞報任事 因為報館要 用漫畫 叫我用基礎的書畫來作漫畫 居然 一紙風行 因此 黃堯 便成我的 注冊商 標 不脛而走 大家以為我是專門作漫畫的人 而忘了我的本行是編報寫專欄與時評 因錯 就錯 我竟以畫為職業 資料來源 傳記文學10/1981刊載之 黃堯不止我一個人 離開中國 我這一生 早年不論在國內國外 大多時光在戰爭中渡過 我已厭惡戰爭 想不到八 年抗戰後 即南渡來南洋 到越南又遇上法越戰爭 好得住處是世界大戰中的防空洞 尚未 拆掉 全家人躲過了日本的炸彈 到越南戰爭時 又得躲過法國人的砲彈 老天保佑 總算 全家平安 那時 孩子一歲多 目擊多少華人被越南人誤會為幫法國人而擄走 因在后方 成了法國兵艦上射來炮彈的犧牲品 我與家人也險乎被法國飛機低飛掃射送命 虧得四處得 朋友之助 逃出戰地 跑回昆明 折至香港 又南來泰國 從泰國移居馬來西亞 當時我還不知道馬來西亞在何方 有一天 我收到一封信 這封信使我大吃一驚 原來是當時的教育部長敦拉薩 後來馬來西亞第二任首相 寄給我 他叫我到馬來西亞來辦 成人教育班 因為馬來西亞剛剛獨立 需要辦學的人材 他聽說有一個中國人在泰國居住 就這樣寫了這封信給我 應馬來西亞教育部長敦拉薩之邀 到馬來半島各州推行成人教育 班 資料來源 少年週報2/6/1985刊載之 黃堯的秘密 被敦拉蕯請來大馬

8 5 黃堯談 牛鼻子 漫畫 牛鼻子 我在早年作漫畫 是用一個角色的 其角色之名曰 牛鼻子 為一戴圓眼鏡的知識 份子 取其中有兩 字有一對眼鏡的趣味 何來 牛鼻子 我創 牛鼻子 之角色 是由於早在二十年代 我在上海的外灘公園晨運時 公園 門口有一牌 示有 華人與狗 不准入內 字樣 一方面來說 華人固然有一些不太講究衛 生 但另一方面 華人在自己的土地上受此奇恥大辱 積憤而創此人物 借來寫盡時事與人 物百態 為何 牛鼻子 牛鼻子 之名 為有 道家 味兒的謔名 意為向對方倔強至無可奈何時才出口 因為 當時在三十年代的中國 受盡了強敵的欺辱 欲哭無淚 欲言不能 在無可奈何時 我想借此小人物來發揮哀懷的積憤 為 牛鼻子 漫畫創出拙趣的文字以相配合 我當時又因深感做了 大人 成人 的煩惱 已失天真 連筆下寫出來的字 也失 了天趣 雖然我是隨家父學漢碑與草書 本性不免受了后天的蠹蝕 對天趣上有了挫鏽 漸 漸弗保 赤子之心 為要配合自己作的漫畫有拙趣 所以有心來學兒童體的字 順寫 總 感難達真率的味兒 靈感的引導 來一次倒寫 哈 竟引我到了有拙趣的天真味 后來我又 觀察小孩子寫字 他們寫 安 字總是 宀 帽子 大 而下面的 女 字細細的非常有 趣 與我們大人的寫法 上面的 宀 小而下面的 女 大 恰恰相反 這就是一個實例 以后我就收集這類拙趣無比的小孩子字 去用在漫畫的說明上 效果非常好 因此而創出倒寫書法 后來 時時倒寫 日積月累 熟能生巧 我卻倒寫得順利了 此功與開汽車的上了 倒車牙 即能倒駛一樣 毫無稀奇 只要在開寫時 定一定神 靜一靜 控制一下自己的 神經 即可使大腦指揮你的腕指如何活動 后來我倒寫熟了 朋友們以陶淵明兩句 雲無 心以出岫 鳥倦飛而知還 因雲為由下向上出的 即用 出云 來名這種書法 曰 出云 書

9 6-1 黃堯談漫畫 黃堯強調說 漫畫是最天真的一種含有思想的畫 赤子之心的畫 天籟的畫 與原始繪 畫相通 他還著有 從純藝術蛻變出來的強漢 1960 漫畫新語 1961年 及 漫畫新 談 1962年 等著作 帶引讀者去認識世界上偉大的漫畫作品 並鼓勵漫畫創作 漫畫最高的靈性 漫畫 雖然有強烈的諷刺力量 無比的教育效能 它的本質 如含有高尚的幽默 會 供應你永遠享受不盡的愉快 這是大大有助於人的生理與心理的 漫畫最高的靈性 就是表現出自己不受拘束的思想 所以說 漫畫是不用虛飾的純本性的流露 假使說 世界上想要有一種共通的語言 在 世界語文尚未成功前 漫畫可謂是各民族心靈溝通的語言代表 誰云不宜 漫畫是有思想的畫 漫畫 不但是藝術並且是文學 你看千言萬語的評論 不如簡簡單單幾筆的一幅時事 論畫來得爽快明瞭有力 因為報上的評論是人民喉舌的代表 它一定是站在正義方面的 所 以 漫畫必須與正義同在 漫畫更是教育的武器 教育是渡載億萬下一代過洪流的方舟 正在這狂風暴雨的黑夜 大海中 教育已被瘋狂的風氣衝擊到岌岌可危 然而 漫畫已不分國界 不分種族 不分語 言 不分階級 不分年齡 不分 進到了每一個角落 印入了每一個兒童青年的心靈 所 以只有待漫畫內容的方向 像掌舵一般的把握住 是挽救教育危機最重要的一 環 它不單 單是平常時期的教育工具而已 實在要用它來對付這非常時期中的非常關頭 所以要稱它是 教育的武器 漫畫並且是最時髦的東西 儘管時髦的東西 在不斷地搬演 像火辣火辣圈 Hula hoop 樂跟欏 Rock & Roll 曼婆曼婆 Mambo Rock 奧皮卻卻卻 Off Beat Chacha 是青年人所熱愛的 可是 愛過一個時候就完了 而漫畫卻不會衰頹 永遠不 會萎折 它將站在時髦尖端 為時髦的人所愛 永遠所愛 並且一直要愛下去 這是什麼緣故呢 因為漫畫是有思想的東西 尤其是它的思想 能叫你不沉悶 不落 伍 不呆板 相反的 它的思想 是新鮮的 趣味的 活躍的 永遠在向時代的前頭跳呀跳 呀的 專向時代最新方向挺進的一種藝術 所以它不愧為時代的新產物 新人物的龐兒 而 成了時髦的東西 將永遠在時髦中茁壯成長 漫畫創作 最成功的漫畫 是不須要加上文字說明的 構成一幅漫畫有三個條件 一是題材 二是技術 三是技巧

10 6-2 其中最重要的是題材 作者非但要有豐富的生活閱歷 而且要有一個正確的人生觀 他 須以熟練的繪畫技術 且將教育的意義 技巧地表達出來 中日戰爭時 我的漫畫出現濃厚的抗日色彩 具諷刺意味 有趣的是 日本人也受 落 推動漫畫教育 記得一共在上海出了五本集子 又出了一本 賜福集 內第一頁即為無福可賜 假使集 上下兩集 因為牛鼻子是用書法的圈 劃 點 直及數學的 一 二 三 四 五 方法組成 兒童們很易畫 青年會 要教畫 就出版了 牛鼻子十講 一書 黃堯的 牛鼻子十講 在1936年出版 全中國各地中小學校均採作範本 啟發學生思 想 更輔進學生美學 與葉淺予 張樂平 魯少飛 張光宇 張正宇 豐子愷 張英超等 推動(中國)漫畫展覽 發揮了繪畫可以啟發創造思想的功能 先生還記得 三十年代在上海為了配合抗戰 以兩周時間 能收到四萬多張讀者的 作品 真正發揮了繪畫可以啟發創造思想的功能 內容全為抗戰與慰勞前線的題材 用色亦 因各人個性不同 而顯得有淡有深 有輕有重 其中有不少很出奇 很新穎 因多由於自己 想像而出 是可與印象派新型畫媲美 也有些竟無心插柳柳成蔭的 畫出有 普普 達 達 野獸派 等的味兒 因為作者內心中的積憤 各各不一 反而能自由發揮到淋漓盡 致的程度 入了神化的境地而自不知 所以說 藝術這一門 完全不能受拘束 方能盡情放 吐 始臻美妙 後來因作品太多 我個人無法處理 請由童子軍總會分配分發童軍巡迴至多 處展覽 在鼓勵民心來講 收效很大 可惜作品全都失散 迄今一無遺存

11 黃堯簡說東方藝術之書法 台灣的 美術大辭典 台灣藝術家出版社出版 對書法作如下的詮釋 書法 中國傳統藝術之一 指毛筆書寫的方法 主要講執筆 用筆 點劃 結構 分 布 行次 章法 等方法 如執筆要指實掌虛 五指齊力 用筆要中鋒鋪毫 點劃要圓滿週 到 結構要橫直相安 意思呼應 分布要錯綜變化 疏密得宜 全章貫氣等等 都是前人的 寶貴經驗 將方塊 字 寫成藝術化 黃堯則在他的文集中以藝術家的觀點繼續地為讀者寫道 書畫同源中講到的 書 並不是一本讀的書 而是東方獨有的一種藝術 名叫 書法 書法就是以一個個方塊 字 寫成藝術化 並且有至上的美 這是東方數千年來文化上 的結晶 西方的字 因為發展於以字母拼音而來 是由左到右的 阿拉伯字是由右到左 而 東方的中國文字是由上到下 發源於用有柔力的有彈性的毫毛寫成的 它原本是由原始圖畫 化的象形字演變成 一直到上古殷朝的甲骨文 是以龜甲 牛骨上刻出來的 已是原始象形 文字的簡體字了 那時 已是造型非常美麗一種圖畫了 一切文明都是由繁到簡 再由簡到繁 而又由繁到簡 如此循環不息 跟著人類的紛 爭 由合到分 由分到合 而再到由合到分 如此循環不息而成的 后來又到銅器時代 演 變成鐘鼎文 更加美化了 每個字可成一幅圖畫 再由鐘鼎文到秦朝 由秦朝的丞相李斯創 成 車同軌 書同文 的篆文 再由程邈變成隸書 又再入漢代魏代至晉代唐代變成了楷書 了 就是現在通行寫的字體了 再進化到草體 一直草到 游龍走蛇 式的狂草 張芝 張 旭 張素就是草書的代表 學書法 要選適合自己個性的碑帖 將有助於個性表現 書法的最大妙處 是能表現出每個人不同內潛的個性 所以說學書法 決不能不合 自己的個性 而去盲從一家不合自己興趣或性格的書法形式 人 有的是內性堅強 外表柔 和 有的是內性柔和 而外表堅強 如選所學的字帖錯誤了 不但寫不好 也會寫得的結 果 適得其反 所以學書法一定要選到自己合適的碑帖 即是適合自己個性的一種字體 碑是古代書法家寫了刻在石碑上 再用紙 上面以墨拓出來的 所以變成黑底白字了 帖是古代書法寫出來保留下來 近代把它原本印出來 供大家去臨摹筆致的 篆書 鐘鼎文 甲骨文已美化成了藝術 至於篆書 鐘鼎文 甲骨文已成美化的藝術了 也可以臨摹了變化 可以成為新穎的 抽象畫 事實上這些字 線條的結構 都是由自具象的結構的 成了文字學了 已成大學中 的一門學問 你如有興趣 可以研究 其中趣味無窮 與原始生活史有關 所以 學歷史與 文學的 一定要學一下 文字學

12 7-2 書法的工具與材料 中華文化的書畫藝術 只需 文房四寶 (筆 墨 紙 硯 就已足夠讓書畫者發揮 得淋漓盡致 書法的工具與材料 是與繪畫相通的 也是一樣的筆 墨 紙 硯 因為書法單以黑墨 表現 所以不用彩色 如用彩色來寫 也是可以 而必須用得巧妙 莊重 到現在為止 只 看到用朱筆來畫竹子 鍾馗等 有特出的妙處 其他的顏色相信也能表現出幻變無窮的韻趣 但是還不見很普泛的發現 至於筆 普通的有用雞毫做的 最軟 羊毫做的 柔和 狼毫做的有彈性 至於其他毫 毛的都是特製品了 材料方面 除了硯墨就是紙 書法的紙 有生紙與熟紙兩種 生紙是原質纖維制的 容易吸 水 熟紙 就是經過礬的 不易散發 另外有高貴的洒金紙寫上堂堂皇皇的字 是非常煥發美觀的 藝術品了 加以東方書法的紙 經過千年以上都不會朽腐的 所以使東方的書法照耀世界 成為一 種獨有的藝術了 書法為個人的表現形式 黃堯深一層的說 書法是文字的一種表現形式 自古以來 在中國各朝各代發展與演 變出多種書體 如隸書 楷書 行書 草書 狂草等 而後到二十世紀 黃堯即創出更新及富童 趣的倒書書法 出雲書 書法技藝與遊戲筆墨 書法 可以從小楷著手 再到中楷 一直到大楷 如再放大 就要用 斗筆 來寫 榜書 了 至於小到蠅形螞蟻式的小字 這是一種巧妙的技藝 而非平常廣泛地應用的 必須有專門的天賦才能學到的事了 歷史上 也有左筆反書 是用左手寫字 紙面上反寫 翻過來看 就成正面 這些都是遊戲筆墨而已 書寫的內容 東方的書法家 對書寫的內容 有嚴格的選擇 因此留下來的 都是氣韻高遠的詩 文 最煞風景的是上代有些皇帝 自以為也來風雅 將很好的繪畫 不但蓋上了大大的 御 璽 還要題上一些俗不可耐的文句 反而留在畫上無法擦掉 成了遺臭萬年 所以說 要寫好書法 先要讀通歷代的好詩文 隨時可以興來揮毫 君不見 文如蘇東 坡 武如岳武穆 盡可一揮其赤璧賦與出師表 還有句格言 拳不離手 曲不離口 打 拳要每天練 唱歌也要每天練 那麼寫字 也要每天不斷的練 日積月累 熟能生巧 練要 功夫到 書法自然寫得好 此之謂 鐵尺磨成繡花針 這是唐代大詩人李白的故事 但 李白除了詩文外 他也能寫字 10

13 8-1 夏雲因風變化無常勢 出筆一一自然 黃堯要與大家分享書法一道之大成 他覺得應該從簡字的來源開始 簡字之始 東方的藝術 繪畫一門 是書畫同源的 已為定論 原因文字的根源 本為圖畫 始 出于 象形 后又衍成 示義 示音 終于到編康熙字典時 一面固然生活日趨瑣 雜 一面也是舞文弄墨者所致 造成字數實在太多 筆劃太繁 不免使人望字生厭之感 遂 促成今日有 簡字 之舉 甲骨文是上古最早的 簡字 本來 初創文字時 即所謂倉頡造字之時 是各個智者 各自根據現象繪成圖畫以 代字 語言 倉頡並非為黃帝之一個官員 應該是一個智力出眾的民族 智力非常高 收 集了各個人所造的 字 文 即為原始圖畫文字 因上古時文字不統一 所以至秦時有 字同文 車同軌 之制 至殷商時之 甲骨文 為已經過智者的整理與簡化了 所以 說 甲骨文 是上古最早的 簡字 每個字都根據字的 本 每個 象形字 可與上古的人類生活情形與工具對比 可以完全相符 如有興趣于文字 學者 可以專做這門學問 可將甲骨文與博物館中各種古物去對照 字字可以符合 鐘鼎文是世界上最美的文字 至銅器時代的鐘鼎文 即簡稱之金文 每個字已入非常美的境界 可說世界上的文 字 從無如此美的 無論你去看埃及 瑪耶 甚至低落至玀玀族的文字 都無法與此種鐘 鼎文的結構比 可稱已達藝術的頂峰 識者可辨為 具象 不識者即認為 抽象 抽 象 具象云乎哉 完全在識與不識的一線之分耳 寫字即為作畫 作寫意畫即為寫畫 所以說 寫字即為作畫 故作繪畫求功力 只須向 書法 上去作工夫 書畫同源 之語 即基于此 因此 如大寫意之八大山人等作畫 署名下注為 寫 而不曰 畫 因 寫 即示揮洒自如也 日本人擁中國文化如寶 華人反而自棄 書法 日本自唐至中國學得連 茶 花 拳 各門 均成日名為 書道 茶道 花道 柔道 日本好以各種技藝學得流入 研究后 改頭換面 易 日名而據為己有 現今文化助長 經濟有成 即基于此 世界不知其源流 遂莫不以為系 日本所創 而日本迄今 能將書法一道 發展至城鎮里巷 均有組織 在勤習苦練 且每年 有上千成萬幼童 揮寫勵進 上至貴冑 下至平民 莫不視書法為墨寶 而華人反擁寶而 自棄 不惜以書藝為等閒事 而以蟹行拼音為榮 簡省固為求易 而往往失于字 本 字 美 而不深知 實使人有時起哭笑不得之感 11

14 8-2 中國書法之衍進至狂草 書法之衍進 由篆至隸 由隸轉楷 再由楷入草 一至 狂草 實書法藝術發展 至最奔放之階段 西方之 線條的旋律 線條的舞蹈 亦莫過于此 此中最足為代 表性者 有張旭 懷素兩人 好得其二人之作品 現今書坊中 尚可找到 世人稱張旭為 顛 稱懷素為 狂 可見 一般被人視顛者 狂者 實在不凡之才也 狂草書者必具特出才華如張旭與懷素 狂草 之成 雖然在疾 奇二端 但必須作者具有熟練的美 特出的才華 方可施 展發揮 你且看看張旭與懷素作書的過程 有一位朱遙詩 筆下唯看激電流 字成只畏盤 龍走 另有一位竇冀詩 粉壁長廊數十間 興來小豁胸中氣 忽然絕叫三五聲 滿壁縱 橫千萬字 馳毫驟墨列奔駟 滿座失聲看不及 許瑤詩 志在新奇無定則 古瘦灕 驪半無墨 戴叔倫詩 心手相師勢轉奇 詭形恠狀翻合宜 狂草乃一氣呵成 張旭的狂草與當時李白的詩 斐旻的劍 有同業的分量 是觀了 公孫大娘 的舞 劍器而得其 神 成為 三絕 可見書藝的文事與劍藝的武事是一道 他先觀到公主與 擔夫爭道 又聞鼓吹而悟筆意 甚至他是善酒的 到了入醉時 在狂呼奔走后 使情緒奔放 到完全忘我時 才下筆 一寫千行 有似瀑布的 一瀉千丈 狂草貴在一點一劃為一行 作勢 進而至發揮到全幅一氣呵成 實在狂草已不是寫字 其奔放已到了毫無拘束的揮洒之 境 真正的書法在藝術 不在實用 韓愈曾在 送高閒上人序 上云 往時張旭善草書 不治他技 喜怒 窘窮 憂 悲 愉快 怨憎 思慕 酣醉 無聊 不平 有動于心 必於草書焉發之 觀于物 見山 水 崖谷 鳥獸 虫魚 草木之花實 日月列星 風雨水火 雷霆霹靂 歌舞戰斗 天地事 物之變 可喜可愕 一寓之于書 故旭之書 變動猶鬼神 不可端倪 可見真正的書法是 全在藝術 不在實用 但現今斤斤在實用上 而忽略了對藝術的重要 所以 華人之視書 法 反而不及日本之研究努力 此點有關萬代文化 身為華人者應注意及此 書法 道之大成在 一一自然 黃堯談到懷素說 且借 懷素自敘 中引李舟語 昔張旭之作也 時人謂之張 顛 今懷素之為也 今實謂之 狂 僧 以狂繼顛 誰曰不可 懷素是個出家人 俗 姓錢 且是唐三藏玄奘法師的門人 曾在家鄉種滿蕉樹 以其菴曰 綠天 且漆一個盤 一塊方板來練字 盤板都寫穿 當時韋尚書見而贊賞 此沙門札翰 當振宇宙 懷素居然 心悟 曰 夫學無師授 如出不由戶 乃從鄔彤授筆法 鄔與懷素為親 戚對懷素說 張長史 旭 嘗謂彤曰 孤蓬自振 驚沙坐飛 余師而為書 故得其奇怪 凡草聖盡于此 懷素不復應對 但連呼數十聲 得之矣 經歲辭去 臨別 彤曰 草書豎牽似 古釵腳 勉旃 至晚歲 顏太師真卿以懷素為同學鄔兵曹弟子 問之 曰 夫草于師授之外 須自得之 未知鄔兵曹有之乎 此句 師授之外 須自得之 為學藝之訣 切記切記 對曰 似古釵腳 為草書豎牽之極 顏公于是佯笑而不言 顏公曰 師豎牽 學釵腳 何如 屋漏痕 懷素於是抱顏公腳唱 賊 久之 公 徐問曰 師亦自有得乎 對曰 觀夏雲多奇峰 輒嘗師之 夏雲因風變化 乃無常 勢 又遇壁拆之路 一一自然 顏書曰 噫 草聖之淵妙 代不絕人 可謂聞所未聞 12

15 8-3 也 因極稱之 這一段記載 非常寶貴 焦點在出筆 一一自然 書畫一道 令得之于 自然 夏雲因風變化 乃無常勢 如悟此妙 即得其法 自古迄今 無論東西 藝事大成者 無不得此三昧 藝術家在自然中抒發本性 張旭 字伯高 是蘇州人 嗜酒 每在大醉時下筆 既醒以為神 不可復得 懷素也 在醉來信手書兩三行 醒后 卻書不得了 因其失了 自然 可見顛狂 為抒發本性 非 為真蹶真狂也 黃山谷 蘇東坡之友 亦畫家 因不能狂為恨 而曰 顛長史 狂僧 皆 倚酒而通神入妙 余不能飲酒 忽十五年 雖欲善其事而器不利 行筆處時有蹇蹶 斗遂 不得复如醉時書也 黃堯自覺 天真不全而學孩子書 讀陶潛曰 雲無心以出岫 而受友名之 出雲書 對 席倒書而時合以籀篆至草 隨興之所至 有時亦一筆連寫 無論短文短詩 格言吉語 有時 偶得自喜者 再加些小畫成伴自覺可增情趣不少 13

16 出雲書 黃堯獨創之倒書 9 黃堯在一次被訪問時回答 倒書 被友人命名 出雲書 的意義 大家也知道我除寫信寫稿之外 所有書法及題畫的字 都是像雲一樣 從下面升上去 結成朵的 寫法也是從下寫上去 出雲書 之被命名 我因愛 倒書的 這份寶貴的 赤子之心 得到無窮的學問 學海無涯 學到老 學不了 我每晚仍在啃書而不自餒 用以自勉 后來 居然 以此 出雲書 做了一些慈善 事 求得自慰 漸成習慣 即以此法題畫 承書法界友好以 歸去來辭 的 雲無心以出 岫 句而名之 從此 大家都叫它 出雲書 雲之生 皆無心 因為天上的雲都是從下面向上升浮 在天上積凝 朝夕又成彩霞 加以雲的生 都是 無心 的 這種倒書恰要用 無心 兩字 字方能寫得好 華人有兩句俗諺 有意栽花花不開 無心插柳柳成蔭 很有哲理 一件事如處心積慮地去做 可能一無所成 因為太用心思 變成用心計 挖空心思 是無益於事的 我們如想寫 倒書 是一種趣味的事 不能以緊張的心緒來做 先要放鬆 自己的情緒 安寧自己的心理 豁達自己的性靈 以你最熟練的筆致 來寫自己最喜歡的詩 文 一定人人可成 但 倒書 是一種游戲筆墨 並不希望大家一定要學 以狂草寫 出雲書 最奔放 出雲書 本身是一種不受拘束的書法 我認為最好寫狂草 因為 草書是一種最奔 放的藝術表現 日本已將草書作為裝飾上最好的藝術品 已有許多名貴的大建築 都以草書 整篇大幅地裝在重要明顯的牆上 實在與西方的新潮的藝術相比 不會遜色 可惜 東方自 己有這種特色的藝術 而不見採用 實在可惜 至於我寫的字體 並不限定 狂草可 漢碑 也可 鐘鼎也可 以如何寫得淋漓盡致為最出色為好就是 至於黃堯寫的出雲書 還有的是融合鐘鼎文及行書而成一體 一幅出雲書之中 還包括 了草書 篆文 甲骨文等書體 他說 沒有書法根基 是無法寫出雲書的 非一般的游戲筆墨 可見雖說是游戲筆墨 也只有高人才能創出如此書法書體 黃堯的出雲書無疑是突破了 傳統的書法 可說是前所未有 相信也會後繼無人 因為出雲書並不是那麼簡單的倒書技巧 書寫而已 14

17 10-1 書法日課 久煉方克成鋼 黃堯認為書者在文字方面求精進 除了讀 更要作日課寫字 則日積月累必有進步於不 知不覺之中矣 作日課應有的精神狀況 他還說 記得 書法是有得神助的 此所謂神助 並非迷信 而是一種振奮精神的心 理作用 寫字德性最好在晨起時 取其神清 神新 主要在心靜 要有全神貫注的動力 則 必須要有精神 此即神助矣 科學的說法 心與力結合 有一目標 方克成事 抄古人詩作書法日課 黃堯作日課也寫些內心喜歡的詩文 也作些素描的山水 他在舊照片中就看到自己的 一張寫字的日課 是抄一首李白的詩 暮從碧山下 山月隨人歸 卻顧所來徑 蒼蒼橫翠 微 相携及田家 童稚開荊扉 綠竹入幽徑 青蘿拂行衣 歡言得所憇 美酒聊共揮 長歌 吟松風 曲盡河星稀 我醉君复樂 陶然共忘機 黃堯寫 這是李白自寫下終南山 好用來作作畫 畫人物畫山水都可以 我隨手寫來 作為日課練字 以隨詩走 一片真率 筆下自然 也不論其中的墨渴墨潤了 總之 神隨筆 游 自覺陶然 書畫創作得益於合自己個性的詩文 我因為深深感到長大後入了新聞界任事 筆下漸失真率 遂請教前輩 承他們的指 示 叫我多讀陶淵明 李白 白居易 以及近於真率的詩文 我從那時起即追這類詩文 影響到能將書法移入作畫 后來索性以詩文作為作畫的題材了 好的藝術作品必能顯出自己的個性與內涵 單以書法一環來言 書則寫字 擴而大之 即以其點與線作畫 有形似者為具象 無形似者為抽象 所謂具象抑抽象 原為一體 更無所謂新舊 東西 以藝術來說 只有 藝 的熟與生配合天賦 才氣的高與低 亦無所謂好與壞 因此 藝術同道只有皆大埋頭 選自己個性喜歡的風格 將功力練熟 自然會熟能生巧 全在日積月累之中 君不見 賣油 翁的注油過銅錢眼 而入葫蘆可以不污葫蘆口 而射箭手可以射箭穿銅錢眼 一樣的是技 藝 的功力 全在勤練苦習中得來 實在說 書法中無論甲骨文的結構 鐘鼎文的瑰麗 大篆的鐵線 隸楷的譎變 草 書的氣魄 其功力不在外形 全在內涵 必經世界有志于此藝者聯合成一家 不必分書與 畫 在一統的藝術中研究之 將來必有另一番的面目 作書與作畫重在技藝 膽識與學養的結合 好的藝術品不是錢帛可換到 因為單有技藝的高超還不夠 重在心力的凝聚 文學與 哲學的結合 方有內涵的氣韻 所以 古來在書畫上下功夫的莫不要遊巨大山川 目的在吸 收大自然的精靈 15

18 10-2 喜歡東方藝術的朋友 都已知書畫同源的基本 因而 各方面都注意書法這回事了 但 基于 象形 的圖畫文字本身就是 畫 所以喜歡畫的朋友 最好都能通 文字學 即 是寫一個 字 文 就是完成一張 畫 所以 我們不能把文字的 本 與 美 破 壞 成了萬世文化的罪人 為了實用 簡 可以 簡者 省也 可是不要損害了說不出 的藝術價值 因為 字的 本 與 美 涵有生活史實中涵養出來的文學與哲學 16

19 壽字與 養生主 我揮出一個長長的 壽 字 筆隨神舞 舞到最后的一筆 筆力不止 而神自走 倒 也確有 長壽 一語 這是黃堯憶起寫 夀 字的一件往事 與讀者分享心得 寫 壽 字而享寫字之道 大胡子何維城先生 有一次在我寫 出雲書 的時候 拿出一張六尺宣紙 要我當場 一揮 我即用斗筆 有似 魁星 用斗筆點狀元 揮出一個長長的 壽 字 筆隨神舞 舞到最后的一筆 筆力不止 而神自走 倒也確有 長壽 一語 寫字之道 妙不堪言 寫 字與作畫 大幅的 都與運動同功 不過 初寫字及久久寫不好字者 往往很煩惱 因為不 得其 妙 所以無法通入其道而已 詳細談來 言不勝言 不妨借 庖丁解牛 的寓言一 談 如能悟用其義 即能得寫字之道 引你入書法之妙 且其妙無窮 借庖丁解牛 得寫字之道 入書法之妙 庖丁解牛 的寓言 原出莊子的內篇 養生主 中 庖丁為文惠君解牛 手之所 觸 肩之所倚 足之所履 膝之所跨 砉然響然 奏刀騞然 莫不中音 合乎桑林之舞 乃 中經首之善 文惠君曰 譆 善哉 技蓋至此乎 庖丁釋刀對曰 臣之所好者 道也 進乎技 矣 始臣之解牛之時 所見無非牛者 三年之后 未嘗見全牛也 方今之時 臣以神遇 而 不以目視 官知止而神欲行 依乎天理 批大卻 道大竅 因其固然 技經肯綮之未嘗 而 況大軱乎 良庖歲更刀 割也 族庖月更刀 折也 今臣之刀 十九年矣 所解數千牛矣 而刀刃若新發于硎 彼節者有間 而刀刃者無厚 以無厚入有間 恢恢乎其于游刃 必有餘 地矣 是以十九年 而刀刃若新發于硎 雖然 每至於族 吾見其難為 怵然為戒 視為 止 行為遲 動刀甚微 謋然已解 如土委地 提刀而立 為之四顧 為之躊躇滿志 善刀 而藏之 文惠君曰 善 吾聞庖丁之言 得養生焉 文內的 臣以神遇 而不以目視 官知止而神欲行 數語 為經驗之談 可供邊練邊 思 得益非淺 這一段寓言 不但對養生有益 可說 對做任何一種功夫都有幫助 用在寫 字上不過區區一環而已 書法一事 只在合乎習字者個性的范本 碑帖 毛筆就是刀 筆尖即為刃 用筆就像 游刃 從熟練中順著自然去寫 解 必能得到一種巧妙 恢恢乎 技法中必會產生一 種神 到達 官知止而神欲行 的境界 毫無秘密 一無困難 要緊的是引你入門 找到合 乎個性的碑帖 何先生自己也每天在寫 顏 字 再透 庖丁解牛 的經驗 如人人如此的 做 必可成功 尤其 寫字是最好的運動 于右任先生也如此說過 如你每天寫一尺方的大 字一小時 出一身汗 可以消除傷風感冒 我自己也每天如此做功夫 可以日出一身汗 作 為健身之助 真是妙哉 借此壽字祝諸君長壽 17

20 12-1 書仙之為仙 寫於1983年 刊載何處不詳 黃堯愛畫歷史人物 曾為 天工閣 畫了一套 蟠桃大會 差不多有五十幅之多 內 中有一幅為 書仙 寫的是三個人 第一位是王羲之 是名士 第二位是懷素 是和尚 第三位是顏真卿 是忠臣 他給我們介紹 這三位千古不朽的書法家不單是書法值得我們學習 他們為人的精神更值得我們學 習 所以 上天都尊他們為仙 第一位書仙王羲之 黃堯寫王羲之是鵝迷 與鵝有緣 有許多趣事與鵝有關 請看註 他在這裡還有一則鵝的故事 王羲之在山陰道上踱踱 聽到贛 贛 贛的鵝叫 聲 王羲之就跟著鵝聲慢慢向前走去 發現前面有一個小叢內 有一座寺院 院內放著一只 鵝籠 有只大白鵝伸長著頸在叫 王羲之走上去看著看著 簡直著了迷 所以 王羲之可說 是鵝迷 王羲之一直到寺院 有了燈火 在一燈如豆下 見有一位老道士在埋頭寫字 王羲之輕 步走去 那老道士看到站起來說 是王右軍嗎 已入夜了還光臨到寒寺 請坐 請坐 王羲之問老道士寫什麼 老道士說 黃庭經 我老了 眼都花了 寫不成唉 王羲之立 即說 我來代勞 如何 老道士聽了這話 簡直喜出望外 立刻砌茶讓坐磨墨 歡喜莫 名 王羲之不費吹灰之力 在一燈如豆的光線下 在細骨的 黃絹 上 專心抄寫 一口氣 抄完了一卷 黃庭經 天都快亮了 老道士連聲作謝 成了書法中的仙品 王羲之告別 老道士送出門 打開鵝籠 抱起那頭大白鵝送給王羲之 這裡有二句詩 就是記這件事 山陰道士今飛去 人間留得黃庭經 可見 寫字要 有機緣 也要有靈感 最主要 要專心 這是喜歡書法朋友值得學之 倒並非完全是王羲之 技法 要學王羲之的專心 註 黃堯 王羲之一生與鵝最有緣 王羲之在家門口見有個老農夫抱了一只大白鵝來叫賣 那只鵝雪堆似 的又白又肥 風度翩翩 見了王羲之 贛 贛 贛 的叫個不停 王羲之見了 歡喜非常 照價買了下 來 寫出了大大的一 鵝 字 就送給這位老農夫 他叫老農夫到大街上去叫三聲 王羲之 一筆鵝 包 管有人拿十兩錢來買 老農夫到街上一喚 果然馬上有人來買 居然 到後世轉來轉去 愈轉愈貴 也不知道 那傳下來的 一筆鵝 字到那兒去了 王羲之到過新昌的大佛寺 寺裡的大和尚親自陪他到各處逛 王羲之走的時候 大和尚送他出門 在 沙堆上 浮來一只紅嘴赤掌的大白鵝 王羲之好像見一個美妞兒 大和尚也懂得心理 合掌對王羲之說 右 軍如果歡喜 就給你吧 於是叫廟前掃落葉的小和尚 把那只大白鵝趕過來 自己親自上前去 把它抱起 給了王羲之 王羲之一摸自己的口袋空空如也 他把腳一跺 在沙灘上留下一只腳印 王羲之寫了這個 鵝 字 大和尚高興萬分 看 這鵝字如龍飛鳳舞般的生動 筆力特別雄健 正喜愛透頂 忙叫小和尚拿一張紙 伏在地上 用筆把字勾出 把這 鵝 字刻在石碑上 大和尚圓寂後小和尚把這塊碑抬到寺院豎起來 後來這 塊鵝字碑被一個道士偷走 迄今 在新昌東門外三十里路遠的長沼真殿裡 寧海天台山國清寺 即寒山與拾得 住的廟 也把這石碑上的鵝字拓下 又翻刻在另一塊石碑上 一直到今尚存在 18

21 12-2 第二位書仙懷素和尚 另一位書仙是懷素和尚 是湖南長沙人 喜歡喝酒 草書頂呱呱 黃堯在 夏雲 因風變化無常勢 一篇文字中已述懷素和尚 心悟書畫一道之大成 的過程 見註 根據記載懷素是中國歷史上傑出的書法家 他的草書稱為 狂草 用筆圓勁有力 使 轉如環 奔放流暢 一氣呵成 對後世影響極為深遠 和張旭齊名 有 張顛素狂 或 顛 張醉素 之稱 他也能做詩 與李白 杜甫 蘇渙等詩人都有交往 好飲酒 每當飲酒興 起 任意揮寫 時人謂之 醉僧 懷素小時候家裡很窮 年少時就出家當了和尚 誦經坐禪等佛事之餘 他對練字產生 了興趣 因為買不起紙張 就找來一塊木板和圓盤 塗上白漆書寫 後來 懷素覺得漆板光 滑 不易著墨 就又在寺院附近的一塊荒地 種植了一萬多株的芭蕉樹 芭蕉長大后 他摘 下芭葉 鋪在桌上 臨帖揮毫 由於懷素沒日沒夜的練字 老芭蕉葉剝光了 小葉又捨不得摘 於是想了個辦法 乾脆 帶了筆墨站在芭蕉樹前 對著鮮葉書寫 就算太陽照得他如煎似熬 刺骨的北風凍得他手膚 迸裂 他還是在所不顧 繼續堅持不懈地練字 他寫完一處 再寫另一處 從未間斷 這就 是有名的懷素芭蕉練字 懷素晚年是在四川成都寶國寺生活的 他是東塔律宗的律師 與法礪律師的 相部律 宗 道宣律師的 南山律宗 鼎立為三大律師 註 黃堯在 夏雲因風變化無常勢 一文中談到懷素說 且借 懷素自敘 中引李舟語 昔張旭之作 也 時人謂之張 顛 今懷素之為也 今實謂之 狂 僧 以狂繼顛 誰曰不可 懷素是個出家人 俗姓 錢 且是唐三藏玄奘法師的門人 曾在家鄉種滿蕉樹 以其菴曰 綠天 且漆一個盤 一塊方板來練字 盤 板都寫穿 當時韋尚書見而贊賞 此沙門札翰 當振宇宙 懷素居然 心悟 曰 夫學無師授 如出不由戶 乃從鄔彤授筆法 鄔與懷素為親戚對懷素說 張長史 旭 嘗謂彤曰 孤蓬自振 驚沙坐飛 余師而為書 故得其奇怪 凡草聖盡于此 懷素不復應 對 但連呼數十聲 得之矣 經歲辭去 臨別 彤曰 草書豎牽似 古釵腳 勉旃 至晚歲 顏太 師真卿以懷素為同學鄔兵曹弟子 問之曰 夫草于師授之外 須自得之 未知鄔兵曹有之乎 此句 師 授之外 須自得之 為學藝之訣 切記切記 對曰 似古釵腳 為草書豎牽之極 顏公于是佯笑而不 言 顏公曰 師豎牽 學釵腳 何如 屋漏痕 懷素於是抱顏公腳唱 賊 久之 公徐問曰 師 亦自有得乎 對曰 觀夏雲多奇峰 輒嘗師之 夏雲因風變化 乃無常勢 又遇壁拆之路 一一自然 顏書曰 噫 草聖之淵妙 代不絕人 可謂聞所未聞也 因極稱之 這一段記載 非常寶貴 焦點在出筆 一一自然 書畫一道 令得之于 自然 夏雲因風變化 乃無常勢 如悟此妙 即得其法 自古迄今 無論東 西 藝事大成者 無不得此三昧 第三位書仙顏真卿 黃堯所說的第三位書仙 是忠臣 是人人皆知的大書法家顏真卿 他不僅博學 並且 是一個孝子 遷至 侍御史 為楊貴妃的哥哥楊周忠所惡 出任 平原太守 安祿山造 反 平原卻安定 顏真卿召募了許多守城的士兵 出兵討伐河朔一帶的郡城 都推他來當諸 郡的盟主 他官拜戶部侍郎 後遷至尚書右丞 封 魯郡公 後來李希烈反 顏真卿去後 勸他 想不到遇了害 所以世人都稱他為 顏魯公 顏真卿為人秉性正直 篤實純厚 有正義感 從不阿於權貴 屈意媚上 以義烈名於 時 黃堯非常強調這位書仙的為人 呼吁讀者向他學習 19

22 12-3 許多書史上都有記載 書法家的顏真卿 少時家貧缺紙筆 用筆醮黃土水在牆上練字 初學褚遂良 后師從張旭 又汲取初唐四家特點 兼收篆隸和北魏筆意 自成一格 一反初 唐書風 化瘦硬為豐腴雄渾 結體寬博氣勢恢宏 骨力遒勁而氣慨凜然 人稱 顏體 這 種風格也體現了大唐帝國繁盛的風度 並與他高尚的人格契合 是書法美與人格美完美結合 的典例 顏體奠定了他在楷書千百年來不朽的地位 顏真卿是中國書史上富影響力的書法大 師之一 他的 顏體 與柳公權並稱 顏柳 有 顏筋柳骨 之譽 顏體書 顏體書對后世書法藝術的發展產生了深遠影響 唐以后很多名家 都從顏真卿變法成功 中汲取經驗 尤其是行草 唐以后一些名家在學習二王的基礎之上再學習顏真卿而建樹起自 己的風格 20

23 黃堯簡說東方藝術之文字學 什麼叫做 文字學 先要明白什麼叫做 文 什麼叫做 字 1980年黃堯在馬來西亞電視台接受訪問 主講 書法 文字學 繪畫 及 民 俗學 由楊邦儀記錄 後在南洋商報刊出 這裡只是簡略的摘下他講 文字學 的要點 文與字 文 是最早原始文字的單體 字 是原始文字的複體 如 大家 兩個字來解釋 大 字即是直接象形一個 人 這就叫做 文 而 家 字 上面是 宀 下面是 豕 這樣的複體的 文 即曰 字 文字學與人類進化史有關 研究文字學 就要研究人類史上歷史與原始生活史 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你能 把每一個華文文字的構造 研究出它構成圖畫的原因 就能明瞭人類原始生活的實在情形 可以說 研究文字學就是研究人類的生活歷史 再以 大家 兩個字來解釋 大 字就如以上所說 單一且直接的象形一個 人 所以叫文 而 家 字 是原始文字的複體 即上面一部文 是宀 即是象形原始的屋子 這 個宀甲骨文寫作 你可以在原始生活的地區可以看到 這種尖頂的屋子 在非洲或美洲 的紅種人地區 所造的獸皮屋子 茅草屋子 即是這個型式 下面部份的豕 就是到處 可見的 豬 原始文字即是圖畫 寫作 演變甲骨文就成為 一直進化到楷書 就成豕 字 上面是宀 下面是豕 這樣複體的文 即曰字 這個 家 字 在馬來西亞的長屋中 還保留著這種形態而迄今未變 文字學也與書法 圖畫有關 文字學 不僅與書法有關與圖畫有關 與人類生活的進化史 整個人類的歷史有關 這是一門專門的學問 我曾醉心於這門學問 把人類原始生活與甲骨文打成一片 以甲骨文 根據古人類生活的實況相比 再以甲骨文的構造 推演上去 又可臆揣與推想到 最古的形 象文字是如何的形式 我曾試過 再到博物館去以實物作對照 可以符合 例如 車 字 古代的車 是 你可以查考甲骨文 是如何 博物館的古代車子 也確實如此 兩邊是車 輪 車的前面還有雙軛 是套牛拉著走的 21

24 13-2 文字學實在是藝術課 文字學的這門學問 實在是藝術課 它可說是書畫同源的起源為無疑 所以說 學 美術是有學文字學的需要 因此 畢加索要說 學藝術應該到東方的中國或者保持原始性 的非洲去 責斥一般學藝術的人不必往巴黎跑 那麼你如有興趣於藝術 就應該注意文字 學 研究文字學先要讀一下漢代許慎作的 說文解字 這部書 這是中國第一部字典 它清 楚地告訴你 華文文字的 部首 組成 因為華文字的部首共有二百多個 每個部首都是原 始的象形圖畫 請你先把二百多個部首的原始結構記住 再去研究華文文字組成 除了字形 之外 另為字音與字義了 文字學即為古代的 小學 或 說文 文字學不是一門奧妙的學問 也不用把它說得玄之又玄 文字學是一門很普遍的事 只要把握住文字學的 本 與文字造形的 美 現在如不通文字的本與美 而去盲目的 變動更改 是會破壞這項寶貴無比的文化結晶的 他認為 總之 華文的文字學 在字形 字音 字義三方面下功夫 綜合起來 就是現 在的文字學 即古代所說的 小學 也稱 說文 與上古的意境相通 正是黃堯的文字畫 你如明白了文字構造法 你用這科學的研究方法 以此向上古類推自然而然能與上古 的意境相通 如用原始的上古圖為文字來作出圖畫來 現代人一定驚奇 還以為是什麼新潮 畫 抽象畫呢 事實上是上古畫 最美的具象畫 我一直作這樣的研究工作 因以尚未遇到 共鳴者為惜 22

25 圖畫文字 玩文弄字成畫 黃堯潛心於圖畫文字的探討而創出的文字畫 在七十年代是前衛性的 至今看了更是覺 得它具備特有的東方韻味 正是西方無法達到的境趣 最早的文字是言語的符號 不脫圖畫形式 文字 是言語的符號 起先的人哇哇學語 嬰孩與猿猴相同 只知張口發音 代表拼 出一己的欲望 無論哀之極哭 喜之極笑 急之極叫 其音其聲 不外為哇哇 呵呵 呀呀等 因為要記錄音 義 形 手之舞之 足之蹈之 表情表現不出來 就產生了種種的 符號 這些符號就是最早的文字 不脫圖畫形式 就因為這些最早的文字 都脫離不了圖畫形式 黃堯就稱它為圖畫文字 象形文字結構之美無可比喻 我們已知而可考據的文字 中國方面有甲骨文 如想知比甲骨再早的文字 就要研究 原始民族的實在生活 以其形象一一寫出 即為 說文 所說的象形字 是非常美的 中國 以外 任何一種原始民族都有 我看過連緬泰邊區的玀玀民族也有這種圖畫文字 特別是象 形類的文字更美 我曾一度醉心在這個工作上 黃堯對文字的分類 形 義與音 三者中特別醉心於文字的視覺圖像 他說 有時 我可以竟日臥坐 讀 寫圖畫文字而不厭 不倦 因其象形所構成的美 無可比喻 又說 依照一般的解釋 單體曰文 複體曰字 所以嚴格說起來 象形的都是單體 那麼應該稱為文才對 原始圖畫文字中尤以象形的文美到可媲美最古的畫 也是最新的畫 所以畢加索叫我們研究藝術不要到巴黎 而應該去非洲 就是這個道理 文字改革 在海外的黃堯對於中國所作文字改革之事 非常關心 也非常感慨 他說 我們要做 文字改革的工作 必須使其美不受破壞 因一文有一文之本 文字的本也不能受到損害方可 如最 近文字改革的專家也承認 有些 字 文 改得不通 如 算 字以筆劃計算法 會變成 蒜 字 而其 蒙 成了南轅北轍 小學生弄不好 到大學生錯下去 就要誤到死了 又如以 製 簡 為 制 製衣 則成 制衣 而 制衣 為孝子戴孝穿的孝衣 竟成了牛頭不對馬嘴的大笑 話 他感嘆中國實行簡體字 把字的 本 與 美 已破壞了 日本似乎已看出中國這個 破綻 一邊又在埋首苦干 如中國還不自覺悟 奮發直前 研究的衡接如脫了節 自然會有 傳落的可能 唯一欣慰的是 海外多處倒在積極提創 如到處在辦書法比賽 這是值得稱讚的事 23

26 我愛文字學 14-2 我愛文字學 完全是站在一個繪畫工作者的立場 對文字學不敢說下過什麼工夫 也不想做什麼改革的事 一邊看些甲骨文 一邊看些上古生活史 以上古人類的生活狀況 根據已有的甲骨文推演上去 譬如 車 字 牛 字 再到博物院去參看 商 代 做生 意的 商人 之名 來自商代賣貨到東海去換貝回來而來的 人的 牛車 其 車 與 牛 完全是象形的圖畫 合在一起 即倉頡的 字 玩文弄字成畫 對於這些象形圖畫 黃堯不斷的設想 構思 覺得可以把它們發展成為一幅幅很美的 畫 與商周銅器鐘鼎文的圖畫不相上下 於是他實驗了很多把單文字結聯成完整的畫 樂在 其中 自覺這些創作既與古相通 卻有新味 對他來說 有人見了 以為是新派畫 事實上這些是最古的構成 也有人見了 以 為是西方的抽象畫 事實上是東方的古文字 因此 他明白藝術根本不分古 今 東 西 新 舊的 完全一脈貫通 藝術的偉大即在此 藝術的神聖亦即在此 24

27 黃堯談文字畫 最近在集珍莊有過一次 文字畫 的展覽 有一次 何維城先生在下午送照片給我 鼓勵我作文字畫 因為文字畫必須有靈感 大家去坐定了談天 忽然傾盆大雨 雨是天留 客 先談到 小鬚子 的我 我本是不留鬚的 因為前年大病一場 承他同姚拓兄來看我 我為了病的紀念 先留了大鬍子 因下巴子的鬚 飲湯水不方便 剃了 所以 留了小鬍 子 就靈感觸到 鬚 字上 想起鬚字的構成 寫 鬚 鬚 字 就是畫 有鬚之人 你不妨看看 鬚 的一邊 頁 字中間的 目 本是橫寫 目 字 下面的 八字 原是 人 的甲骨文 目 字上的 丆 是 眉毛 不是成了整個完全的 人 了嗎 至于另一邊 彡 三撇 就是表示鬚也 這 髟 字 音標 按 說文 上的說法 彡猶毛也 通俗文曰 髮垂曰髟 畫文字畫不難 上古時代 各個部落 都先用 結繩 記事 后來依天 地 人的形狀 作出圖畫 都是象形字 后來又不夠了 才演成示音與示義的字 所以 學華文並不難 只要懂得部 首 即知這個字是屬那種意義 如木部首 一定是樹木方面 如手部首 一定是有關手 足 部首 一定是有關足的 不勝枚舉 先生勸我們以認識部首的方法去學文字學 就能建立良好的華文根基 則畫文字畫不 難 應該從自然界的現象著手 例如日 月 星 辰 雨 雷 電 山 水 草 木 每一樣都是生動的圖畫由你去採擷演化 如不明白 可以從 說文 上去找參考 因為書 坊 當有可得 跑書店是一件上好的事 進一步 再把活潑的禽獸 鳥 一一畫出 可以 再加色彩 一定會使趣味無窮 他說自己在這方面啃嚼不止十幾年 樂在其中 卻因為沒有引起多少人的興趣 心裡深 深的擔憂 方塊字的前途就將衰而真的要到被消滅的一天 擔憂方塊字的前途 這份擔憂永遠陪伴著南來定居的黃堯 他作了許多文字歷史考究 據說 西班牙 阿濟爾 時期的陶片上 有紅色繪成的符號 是西方的最早象形字 在公元前的三千年前 蘇末爾 也有一種象形文字 古埃及亦有象形文字 連緬甸 尼泊 爾 泰國北部的云有彝族 亦有一種象形文字 簡直是圖畫 只要有心人不難去發掘這些寶 藏 所以西方的畢加索 米羅 克利 都曾拚命在這方面努力去找 而我們東方人反而棄 之不問 豈不痛惜之事 要寫 文字畫 的朋友 最好以鐘鼎文為根本 以後的篆隸草都各有各的工夫 尤其是 衍到 狂草 變化得如龍飛鳳舞 日本方面正在作這樣的研究 另有一番新的境地 這種 狂草也是一種高超妙絕的藝術 日本已因此作各種高貴的裝飾 而只有東方的文字才行 為 25

28 15-2 什麼我們自己老祖宗的華人不努力去為之 上古人類的交流感情 有四個階段 一 先用手勢 像聾啞的人差不多 所謂牙牙 學語簡直與嬰孩無異 二 又進而有語言 三 再進為結繩 四 最后才有文字 到現今菲律賓的森林中 仍有原始民族 書坊有畫冊可以看到 方塊字是倉頡向每部落收集的圖畫文字 加以改良 成為原始文字 一直到殷商時代 才成為甲骨文 甲骨文每字 已有最早的簡體字 個個字已很明顯的表現出了大自然的現 象 以及走獸飛鳥 游魚 爬蟲的種種實況 其中 尤以人的各種活動狀態 一一活龍活現 的顯現出來 在上古時 可見于石上 到中古時可見于竹簡上 至後則見于紙上 如大家有 興趣 可以找甲骨文或鐘鼎文來研究了 但必須逐個字研究 例如 手 字是由五個手指簡 到三個手指 足 由 簡到 眼 由 簡到直寫為 目 鼻 即為 畀 不過是示音 其例不勝枚舉 如你已懂得甲骨文的構成 即能懂得物象的如何演成 則每個字用拍字簿勾下來 粘貼 在一本簿子上 在晨間晚間看幾遍 即能領略到每個字的結構 所以 喜歡繪畫的朋友 一 方面既可得祖宗寶貴的文化遺產 又可通書法的源頭 日本人已知 文化財 的重要 拼命 在埋頭發掘 我們又為何偏偏荒棄 26

29 16-1 黃堯簡說東方藝術之繪畫 書畫同源 寫字作畫 全出一功 筆之在手 不必緊執 不用固握 可以懸在掌中 運 在指間 任心之躍 隨意之動 筆端之轉 柔 暢 墨韻之濃 淡 焦 潤 其種種奇 趣 筆中有墨 墨中有筆 有筆亦有墨 筆墨混沌氤氳 種種變化 自然湧出紙上 但必須筆 筆中鋒 筆筆俐落乾淨 可以供讀畫人數得出來 會意 其趣韻猶如美飲佳食 咀嚼含吮 醇鮮馨甘 回味無窮 東方藝術講求靈性 黃堯認為一個畫家 如不懂書法是件十分遺憾的事 一位畫家如不懂以書法的最高技巧 去靈巧地 紮實地 寫 出他的畫 是件尚未完善的事 他堅持 東方的繪畫一定要有充分的靈性 一定要以 寫 為主 不能去照著樣一筆一 筆的描 甚至畫得與照片一樣 卻也不能超越攝影的五彩照片之真與像 而靈性的養成 是要多讀書 多遊歷 天下的名山大川 巨儒名家的著作 要多多地去研 究 甚至一首小小的好詩也要通悟 筆下自然會有靈性產生 決不能閉門造車的做一個畫家 畫家 要讀哲學 歷史 文學的書 還要從好書中讀進去 再從好書中悟出來 思構與觀察到 好的題材 才來下筆 構思畫面 方可開始作畫 可見黃堯重技巧 重素養 更重心悟及靈性 黃堯一生的作品是從小練就的書法功力 日課 練點 練線 練皴 練畫面的虛實筆墨 還有學術上受文史哲學的熏陶 加上生活的 歷煉 對作畫有獨到的見解 才能自成一格 欣賞者要學習讀書才能領悟到他的功力及對繪畫 寫意造境的用心 東方水墨畫的基構 點 線 皴是東方水墨畫的基本構成 黃堯一再強調在技巧上 一定要抓住這三點 而 筆 墨 紙 硯這文房四寶則必須好 因為 工欲善其事 必先利其器 點 就是畫的點子 有臥點 直點 平點三種 方法分散點 聚點不同 必須視畫 面的虛實而決定 臥點 以米芾的 米家點 為主 直點與平點各代的各家都可以在畫集中參 看 馬遠 夏圭 以至沈石田 黃公望等的作品 而近代的黃賓虹則是從石谿脫胎出來的 線 古代的吳道子 李公麟都是好到極點 而至明代的陳老蓮 也是已臻爐火純青的 工夫 皴 就是用焦墨 乾筆 寫出畫中的陰面 以乾筆 焦墨來皴擦 有很多的名詞皴 法 如披麻皴 大斧劈皴 荷葉皴等 簡而言之 只要抓住乾筆與焦墨去皴擦 從經驗中分出 輕的皴 重的皴 東方藝術的點 線 皴與西方的點 線 面 東方水墨畫 基本的點 線 皴與西方的點 線 面之原理相同 但由於東方水墨畫的點 線 皴 都是出於書法 其間書法的線所達致的柔中帶剛的好處 黃堯認為確實是西洋畫家無法領略 的 也難怪西方的畫家因為不懂東方的書法 曾經自己引為抱憾 於此黃堯更勸讀者多從書法的碑帖中去學習 以便悟出書法與畫其間不能疏略的密切關 係 27

30 17 釋水墨畫的 點 黃堯 水墨畫中的點 素來有繪畫中的眼睛之稱 不可亂點 濫點 在自然中有法 度 歷來以 米家法 的 米家點 最著名 米家 即宋代的名家米芾 釋 米家點 根據米家的詮譯 米家點能使出 模糊處如神龍矯矯 隱見不測 明露處如微雲河 漢 明星燦然 要畫水墨畫的 應該研究一下米家劃時代的精神 因為他有不可搖動之書 法功力 所以能筆筆如錐 使得點點如珠 積珠璣而成墨韻 方成水墨之大成 米芾 是大書畫家 更著有畫論 對書畫有時代性的貢獻 發明畫云山的 米家山水 法 後世稱他為大米 其子米友仁也承父風用其法畫山水 後世即簡稱他為小米 見註 註 黃堯 一般的書上說 襄陽 因為米芾為襄陽人 用王洽之潑墨 參以破墨 積墨 焦墨 故融厚有味 人 謂米氏善于用墨 而余獨謂善于用筆 可見米芾能運用 破墨 積墨 焦墨 潑墨 並不墨守成規地不活 用 必須生悟到墨的 性能 而去活用這個 墨 才能在紙上 生宣紙 見 筆 筆筆是活的筆 再 使墨與筆溶和一片 必須筆筆見到筆墨 才是水墨畫 不是單憑技巧 抹刷涂淋 甚至用尺 變成 界畫 了 或者渲染可以成功 水墨畫貴乎筆見到 墨 也要筆筆見 筆 再成筆墨化成一片 達到氤氳之境 石濤的一畫論中有一章述及 點的神妙 黃堯叮嚀 點是構成繪畫主要因素之一 你必須熟練地從水的多少 墨的深淺 與著 力到紙上的輕重 而從經驗中體會得來 運用之妙 在乎一心 他也給大家一個忠告 點 在水墨畫中 最普遍的是用在表現 苔 點上 本來 苔點是用來補山水的 線與皴 有敗筆的地方 才用這苔點去掩蔽 並不是任意去點 或者一定要點 並非隨便加 點的 切記切記 點 可說 如雨 如雪 如雹 如驚濤拍岸 浪花萬點 點有一發難收之力 墨法無邊之妙 可以從歷代名作去研究研究 他又聯想到 石濤有一本 十萬惡點 的長卷 讀來夠味 近代黃賓虹晚年也能積 點成皴 不僅以墨來點 也以彩來點 層層疊疊 表面粗看很亂 很模糊 凝神再看三看 所作山水 層次非常清明 混厚 達到華醇高超之境 上海本來有些人詬稱他謂黃邋遢 以 為他所作的山水不干淨 豈知他的功力就在混混沌沌中 他得力于石谿上人的點 近人有很 多人想追他 而不知他的 力 在何處 摸不到方向 變成瞎闖 我們固然一方面要竭力創 新 一方面也不能丟了上代的好處 溫故而知新 故不去溫 又不知新的創法 結果 必然 一敗塗地 弄得東方的繪畫界 似乎失落正確的方向而尚不知 28

31 18-1 花鳥畫 釋沒骨 雙鈎 觀察與創作 在1982年9月2日 黃堯在南洋商報刊登 花鳥畫 墨緣隨筆一篇 其中寫道 花鳥 畫 本來是人物畫的點綴 同 山水 一樣 都是從最早的人物畫中發展 出來 到了後來 才獨立起來 成熟起來 南洋多作沒骨花鳥畫 乘桴浮于海 南來生活之後 見到近幾十年來 以東方繪畫一環來說 山水畫的人 不多 人物上下工夫的也有限 只有 花鳥畫 這一門 非常蓬勃 大致的說起來 因為 花鳥 寫來洒脫 題材隨手可拈 枝頭小鳥變章 加以花的色彩鮮明 善用 惲南田 的 沒骨法畫花 紅白藍黃 隨心所欲 千變萬化 尤以鳥禽靜動獨群 均饒情趣 更為嶺南 畫派傳授 人才輩出 大有雨後春筍之感 以水墨為底子習花鳥畫 記得 我在髫齡時 隨家父習畫 亦曾有時習寫一些花鳥作日課 惟大多以水墨為 底子 再加淡彩 略用渲染 亦覺比畫人物 山水輕鬆得多 無怪乎大多數習畫者 都從 花鳥畫著手 但因為易于出拳 亦成少練馬步 使根基上往往吃了虧 不克向深遠方向去 走 甚至研鉆 到了日後有了自覺 已為時遲晚 終有抱苦之衷 我曾在滬港鼓勵好幾位 原畫嶺南派的畫友 再加畫 雙鈎 使在 工筆 上紮下根基 終達大成 沒骨法 雙鈎法 至于花鳥畫能光照千古 不可不提到徐熙與黃筌兩人 徐熙為花鳥畫用 沒骨法 畫的 而黃筌則為花鳥畫用 雙鈎法 畫的 如現代攻花鳥畫者 能融沒骨與雙鈎兩法 者 必可期有大成 即如像有嶺南派基礎的 可以雙鈎工夫修煉 如像有工筆寫真派根底 的 可以沒骨法來揮寫渲染 一定格外光彩奪目 如你想走水墨花鳥畫路子的 那麼青籐 道人 徐渭 與八大山人 朱耷 都是無上妙手 不過都要從書法中去取基礎 徐熙的沒骨法野逸 徐熙本人沒有去做官 所以後來的人 都稱他為 江南布衣 他的孫兒也能繼承 他的風格 他的孫兒徐崇嗣也有大名 他一直活到七八十歲 才將畫風衍成 沒骨法 影響到現在的畫花鳥畫者 可以找他的印本來看看 有沒有他的醇厚 因為 東方的繪畫 是不能一眼就看完的 黃堯又說 他為人非常恬淡 他只知繪寫大自然的靈性 所 以 他畫的一鳥一雀 一花一木 都有靈氣 做到了 意出古人 之外 據宣和畫譜有提到 且今之畫花者 往往以色暈淡而成 熙獨落墨以寫其枝 葉 蕊 萼 然後傅色 故骨氣風神 為古今之絕筆 又據沈括的 夢溪筆談 有云 徐 熙以墨筆為之 珠草草 略施丹粉而已 家父曾教我以淡墨醮濃墨下手 從輕重中分出 陰陽 得青藤八大之味 才使筆墨不滯呆 29

32 18-2 黃筌的 雙鈎法 高貴 黃筌 是四川人 他的老師 亦為花鳥畫大家的刁光胤 他僅取老師的長處 他又聚 各家的特點 融會貫通 所以 他的作品足為萬世楷模 他的雙鈎法 似 益州名畫錄 中 所云 畫成之後 尤過于生 你不妨找他的代表作 珍禽圖卷 來一讀你就知他的功力 了 宋代郭若虛在 圖畫見聞誌 雲 全賅不法 遂過三師 這話不虛 他的雙鈎法 是鉤勒填彩 可以用大紅大綠 而一點不俗 幾千年後打開他的畫來 依舊富麗鮮艷 足證 東方 雙鈎法 畫的高貴 黃堯勸讀者 你可以量量自己的天份 而去決定先學沒骨 還是先學雙鈎 總之不能 脫了骨或雙鈎 不能脫了書法為根基 每日用沒骨畫一張 或多張 也用雙鈎畫一張作日 課 日積月累 熟能生巧 先畫 入 之 不久即會 出 之 則有成矣 畫鳥有口訣 至於畫鳥 黃堯自幼隨父親黃漢鐘讀古書學字畫 其父親教他一首口訣寫鳥 他永遠不 忘 須識鳥全身 由來本卵生 卵形添首尾 翅足漸相增 飛揚勢在翅 胡翮捷且輕 昂首須開口 似聞枝上聲 歇枝在安足 穩踏靜不驚 欲飛先動尾 尾動便高昇 得其開展勢 跳枝如不停 此為全身訣 能兼眾鳥形 更有點晴法 尤能傳其神 飲者如飲下 食者如欲爭 怒者如欲鬥 喜者如欲鳴 雙棲與上下 須得顧盼情 亦如人寫肖 全在點雙晴 點晴貴得法 形來即如真 微妙多有理 方足傳古今 仔細咀嚼 這口訣 它所注重的都是觀察入微以達到意與神 觀察入微 先生說 歷史上宋徽宗推動 花鳥畫 更開考吸收人才成藝術家 對東方繪畫的 貢獻的功勞確是不可抹煞 他審閱眾畫家寫生孔雀的作品後說 孔雀登高 一定先舉左 足 而各位所畫 全未注意及此 可見徽宗的 觀察入微 之到家 徽宗更主張 形神意 深 促大家發揮創造精神 只可惜他未以這樣的精神去深入民間 黃堯勸大家舉一反三 要以觀察入微這種精神去深入文學與藝術 政治也一样 要深入 民間 實現深入瞭解後開放創造及多多發展才好 走出別人的影子 創出自己的精神個性 總之不能脫了 書法 的根基 應練適合自己 性格 的碑帖 以碑帖字型的線條去揮 寫作畫 則筆筆有墨 墨則有韻 則花有靈 鳥自有神了 每日作日課 先以學習的心態走 入 前人各派名家的基礎 到自己悟了 開了心竅 則能在吸取各家精華長處後融會貫通自 己的意趣素養 走出別人的影子 寫出自己的精神意趣 30

33 畫家的日課 黃堯常提 日課 常作 日課 也常叮嚀大家為增進智力不要忘了應做 日課 日課就像我們小時每日放學回家必做的功課 有慧根者還需多加修練才能得道 他認為 因為 根據傳統的練習作畫方法 不外乎 日積月累 熟能生巧 天 賦的悟性 與上蒼特別給你的智慧 是不能勉強的 但發明電燈的愛迪生說的 九十九分努 力 只有一分是天才 這句話 是正確的 多少有慧根者 不加修練 無法得道 與自幼聰 明 而不加努力 自己不去不斷練習 一定是會使天才夭折的 所以 書畫雖是小道 但不 能不學而時習之 並不是捧著孔子的話 以為一定是對的 曲不離口 拳不離手 不論文武 兩道 實出一功 我們雖然活到老 也要有 學不了 的心 每日要記住做日課 作畫者的基礎始於寫一家的書法 他解釋說 作傳統中國畫者的 日課 各人不同 但一定要以 一家 的書法為 基礎 他且追溯畫史上名畫家的成就 告訴我們 吳昌碩得力於 石鼓文 齊白石得 力於寫 大篆 徐悲鴻得力於練 漢碑 所以筆筆俐落 筆筆有力 再上溯成 家 者 幾無不得力於書法 所以真正作畫非在 畫 而在 寫 這是 訣 但不應該是 秘 黃堯從小隨父親讀古書 潜心習書畫 書是年小時即以城磚磨細 用雨水當墨 每日勤 練漢碑晉帖 鐵線描 更潜心於草書 篆文 甲骨文 鐘鼎文 往後就憑他的書法根柢創出 他的書畫藝術天地 到六十歲時還堅持他的日課 天天練字 養成了一種習慣 山水作日課 除了練書法 黃堯在畫方面則是研習董玄宰 八大山人 黃公望的山水用筆 每日寫山 水練點 線 皴 他比喻這日課與天天練拳的扎馬步如出一轍 練點 線 皴作日課 朋友問黃堯 如何作日課 是 寫生 畫 素描 還是從 梅 蘭 竹 菊 下 手 黃堯 都不是 我呢 是買整刀整刀的 皮紙 即是小孩用來做風箏用的一種唐山 沙紙 取其纖維韌 隨意的用水墨來寫山水 練作畫中的 點 線 皴 至於點與線 全 在書法上練 皴者 擦也 就是西洋畫素描中畫的陰面 在中國畫中基本上皴有焦墨皴與濕 墨皴兩種 皴的方法 是先以線勾出了輪廓 陰面按照光的深淺加皴 深者重之 淺者輕之 用 淡墨 如覺不夠深度 可以加一次皴 所以在落筆時的墨 不要太深 以水的多少 力的輕 重 層的厚薄 而由你決定之 但筆工要不浮 即筆工要著力 所以筆工要中鋒 而這中鋒 著力的得來與活用 完全從書法中來 31

34 水墨畫的構成 必需做好的就是 一 點 二 線 三 皴三點 19-2 大家須學而時習之 練熟這三項 並無其他秘訣 寫山水尋意境 黃堯 我作畫是以作 山水 為基礎的 因為中國畫的山水 不是一定要畫真的山 水 只要畫出 心 中的山水 尤其是要畫出意境 意境來自於在山水中的表現出的 墨 韻 如欣賞倪雲林的 米元章的山水 是那淡的韻與氤氳的韻 才是水墨的高 但要欣 賞山水的雄與濃 則必須去讀范寬 夏圭等的山水 除了要寫得 像 真 滿 之外 還要有不盡之 意 一幅圖中 必須不知從何處而來 向何處而去 此為無盡之意 境 簡言之 在 寫 在全幅畫中 並要看到有 欣賞出 筆 與 墨 有的 有 筆無墨 有的 有墨無筆 有的 筆墨盡失 有的 筆墨太過 都是失格 其次 才是山水的 景 好畫讓人長久看而不厭 不倦 所以 能欣賞山水畫 往往可以對一幅 好 的山水畫 竟日 竟月 竟年 看而 不厭 甚至看而不倦 這是 讀 畫 因為這位讀畫人並非在欣賞山水的景色美 而是在欣 賞山水中的每一筆 每一點及每一皴 看有無敗筆 有無韻味 如有一筆敗筆 即非專家之 作 如不夠韻味 則不能稱為 上品 具欣賞能力則得樂趣無窮之境 根據前代評畫 概括地可分 一 神品 二 逸品 三 真品 四 能品 畫得像 不過為 能品 畫得美 不過是 真品 沒有一絲火氣 方是 逸品 韻足 而筆墨全好者 才是 神品 你有此欣賞能力 則得樂趣無窮之境 就能登與 藝術不 朽 同壽之界 人生享受上獲得一種靈性的至樂 我可以竟日足不出戶 潛心於書畫 自問無他 即得力於此 希望讀者們都能得到這份 至樂 通道的哲理 黃堯建議讀者 只要先向書店找些適合自己個性的寫字碑帖 合乎自己口味的畫集 不能 取巧 僅看 顏色美不美 單看 下筆容易不容易 必須在字帖畫集中的作 品 一筆又一筆地去 讀 與這些 筆致 神交 通了 神 認識了其筆下的 一 點 一線 一皴 的如何表現 如何薀涵其力 你才用筆去嘗試 落劃紙上去 體 會出它的輕重 在 生紙 (未上過礬的宣紙 上面體會出 墨韻的變化 因為 根據前代畫論墨是可分 五色 的 中國畫本來是以 不著色 為基礎的 一 南宗的 黑白稿 即已成立 二 再敷上赭石花青為 淺絳山水 三 進而敷 上各種色彩 四 又進而為 金碧山水 五 重色 加金線 即成李思訓的 北宗 畫 此為由南宗至北宗的過程 詳細必須另述 你如有與趣研究 可以搜集以上各個歩驟的 名畫來仔細 讀 與 臨摹 32

35 書畫一道 須悟及其妙 透及其微 下筆自然 通 了 19-3 黃堯通過學習書畫 給了讀者通道的哲理 悟者將受用無窮 因其智慧所指又何止於書 畫而已呢 33

36 潑墨與指畫 東方的藝術 衍至今日 最時髦的有潑墨 這個風格 活躍盛行 潑墨又進而為潑 彩 形成很多人都你也潑 我也潑 而潑 到底是什麼回事 黃堯談潑墨 黃堯提醒大家說 潑 是繪畫技巧中的一種表現方法 它的應用與用扁筆渲染 衍成橫刷直掃是一樣的 究其目的 不外循其 自然 原意是很好的 只是初習者一來 就潑 一來就刷 不甚適合 因為東方的繪畫重在 骨法 在評定一幅東方繪畫的好與 不好 並不在於它的畫面的漂亮不漂亮 甚至於畫得像與不像 而是全在於畫的有沒有 骨法 即是否有筆有墨 所以 骨法 亦叫 墨骨 要知道 渲染 者 是一種表現的補助功夫而已 僅用在拱托上 而 潑墨 者 亦為使畫面增添效果而已 兩者決不能作基本的 骨法 弄清楚這點後 你就憑你的 智慧用你的經驗去潑 一定會格外精彩 本來 潑墨與潑彩 等於打拳的花招 有一新 醒 耳目的作用 但它不 能使你致勝 因為打擂台不能全靠花招 單靠花招 是要給人 打下台來的 潑墨的來由 潑墨是唐朝王洽耍出來的 黃堯這麼的寫 王洽好游江湖 時常畫寫山水 松石雜樹 性疏野好酒 凡是寫圖障風屏一類的 畫 他先飲醇酒之後 即以墨潑 或笑或吟 腳蹙手抹 或揮或掃 或淡或濃 隨其形 狀 為山為石 為云為水 可以應手隨意的幻變了 與大自然打成一片 是有 形似 的 即 具象 無形似 而成 抽象 圖出云霧 染成風雨 俯觀不見其墨污之 跡 其中亦含渲染技法 又醉後或以髮髻取墨 抵於絹素 他的繪畫風格 被當時的人稱 為 王墨 王洽的潑墨 影響到後代如梁楷等 也能作出大寫意的人物畫 日本迄今以梁楷的 作品 珍為國寶 一直到徐青藤 八大山人等也能作出大寫意的花鳥畫 指畫與新潮的作畫形式 清代康熙年間的高其佩 在潑墨之外 又精指畫 本來 指畫在唐代就有了 且記載 是張灌發明的 不過 從高其佩的詩中看來 他能用手的各部份 包括手掌 手背 手 指 手甲 因為筆的大小終有規格 就有了疇範 不夠縱狂 所以有才氣的 終喜歡冒 險 也因此就有 闖 創 的勁 所以藝術家想到用手去作書作畫了 以上所提到的種種作畫形式 包括王洽的 以髮髻取墨 對黃堯來說 總之 潑墨也好 潑彩也好 必須先要有得形似的基礎 其間有以 蓮蓬 為筆作 畫的 有以蔗皮作畫的 大多是一些積憤于懷 蓄志而不能伸的不凡者 受世俗視為顛者 狂者 才有此才氣 欲求解放 黃堯理解 新潮的狂放 也是為求新 新則異 異則易為人目為邪 所以一種新風 34

37 20-2 氣 當時必受攻擊 此勢所必然 不過東方的繪畫 貴乎 骨法 不然 難免會受野狐禪的譏評 可見創格的不容 易 35

38 風雨歸舟 談靈感及創作 藝術家 畫家應用自己熟悉的 偏好的 獨特的符號語言作出心之表達 往往在追求 更新層次或探求某種意境時達不到內心所求的時候 就會產生納悶 於是會暫時把注意力轉 移 去介入另一項活動稍作舒解 黃堯分享自己的創作過程 我有時作畫悶了 會寫些字 寫字悶了 會繪些圖畫文字 再悶了 就寫些文 我 是不寫詩 也不下棋的 因為太費腦筋 而作畫時 也分有時寫些人物 有時寫些山水 總 之興之所至 心之所向 隨著自然發展 不受拘束 不受牽制 即西方所謂 煙士披里純 靈感 一到 即刻動筆 即以作山水來說 只要以自己寫字熟習的筆致去寫 畫 構 成水墨畫基本的點 線 皴 發抒出心中的 形似 即可 發抒出心中的 形似 對黃堯來說 即是指 寫意畫 而且其表現必需具韻味 且 應該有股靈氣 相比東西方繪畫 黃堯為讀者解說 一 形似者為寫實畫 寫實即使到了頂點 也及不過五彩攝影 所以 寫實的工作可以交給原色攝影 二 單單表現墨韻筆致者而 無相 者 即為 抽象畫 西方的畫 因為意趣發展到了頂點 無法抒放 而趨于抽象 一脈地大放特放 隨時 代的衝擊 人心的變遷 而達日日新 又日新 想渴求意趣的滿足 而樂至忘形 基 于人心思變 尤為青年人尤多幻想 尤富思變 變得種種奇出百怪的事都有成為泛 濫 此為人之常情 幻想是一種沖勁 人的一生中 不可沒有 但也不會不幻滅 藝術之入抽象 亦理所必然 勢所必經 但為時不久 必不能 永 也 惟西方之 抽象 東方之寫意 全在求意境之新與趣而成 祇特出者得以存留 故 唐詩三百 首 在當時有唐一代 恐三百萬 三千萬首詩尚不止 經歷時代的淘汰 迄今僅存 有價值的 不過三百首而已 所以我們作畫者 筆下不能欺世 件件要好 三 在形似與不甚形似之間 而氣韻充沛者為寫意畫 寫意畫內涵有一股靈氣 非攝影可得可代的 亦非純粹單搞技巧者可得 只有智者用 真工夫去掇采 東方的畫 重在意趣 西方的畫 發展入抽象 東方亦隨而學 近年 又高唱要畫出 太空 要畫出幻想 好在老子早講過 玄之又玄 眾妙之門 世界的智者 想到 這個妙的境界 是對的 請問 你有多少哲學與文學作基礎 無根的樹是無法生長 多少高樓塌倒 其原因為地基不固 36

39 21-2 由日課走入創作 運用之妙 在乎一心 黃堯就以寫山水來引導畫者 如何在自然的心態下 不經意的讓意象產生 再促進表現 而達到氣韻生動 即具意趣 他就以畫 寫 風雨題材的一幅畫的過程來談談 寫這幅畫時 完全是在練筆 可說完全用的是線 是毫不經意的直線 所以 畫中一 片雨絲 蘆草 簑衣 岸灘處橫線過外 是墨瀋而成的點 形成似皴非皴的皴意 得其墨趣 而自樂 如你用這種隨意的長線短線 一定可以構成其他的圖 如你有興趣 不妨 先思 張紙 最好是生宣 毫不經意的在紙上直劃橫劃 像一般人在桌子上用筆閑散地劃 取 其自然 將你 意象 中 形似 即使 非形似 亦可 畫出 紙上 畫面 一定會給 你一個答覆 留著 注個日期 不妨天天做 這就是日課 過了一些時候 你的筆致 自然 會生一股力 最好是以你習字的筆致去做 再審察這些形似與無形似的畫 形似者為近 寫實 無形似者為寫意畫 根本無須新派畫 舊派畫 參考上面說的 你的意象中 如有 詩 詞 文的句 這就是 靈感 的反應 你的大作即有了 畫題 運用之妙 在乎一 心 借題發揮 風雨 的題材 在詩中寫來很平凡 而在畫中 是須具體表現出來的 另有一番 風味 雨隨風降 風有大風微風 因而雨亦有急雨細雨之別 山石是不動的 必須借助于枝 葉 必有人物 也須借助于衣帶 因此有 吳帶當風 之說 可以表現在畫面上特別生 動 氣候應用陰霾重云為背景 可以借重渲染 這時可以大大發動技巧了 其他如云海 瀑布 晨曦 蒙霧能加強效果 而 骨力 的皴 點 線 仍不可馬虎 不可一昧靠技巧 會使東方的書畫流于末途 則將悔之莫及矣 你如想多用技巧作畫 不妨多構思風雨一類 為題材的畫 特別有出色的表現 也需要有真實的才華 亦一樣可以驚人 37

40 蓮花 談題材與象徵 黃堯在幼年時 他的父親教過他一篇 愛蓮說 這篇文章是周敦頣寫的 他號濂 溪先生 是宋朝人 大約在公元一零一七年間 任過國子博士 是著 太極圖說 的理學 家 做過廣東轉運判官 家居盧山蓮山峰下 可說是宋代理學的鼻祖 愛蓮說 水陸草木之花 可愛者甚蕃 晉陶淵明獨愛菊 自李唐來 世人甚愛牡丹 予獨 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 濯清漣而不妖 中通外直 不蔓不枝 香遠益清 亭亭淨植 可遠 觀而不可褻玩焉 予謂 菊 花之隱逸者也 牡丹 花之富貴者也 蓮 花之君子者也 噫 菊之愛 陶後鮮有聞 蓮之愛 同予者何人 牡丹之愛 宜乎眾矣 題材與象徵 自古文人皆愛大自然 更從大自然中觀察及學習 不論作文 作詩 書畫 題材都取 自大自然 進而借題發揮 賦以象徵的意義 黃堯從幼年時父親教過的這一篇愛蓮說的原文看來 明白到世人愛不同的花 反映各 自的人生價值觀 作者周敦頣獨愛蓮花 是視察到蓮花雖長在污泥中 卻不被污泥染污 即使在清水中洗過 也不會有媚氣 覺得拿它來比喻做人能如此 世道就自然清平了 更 又喻蓮花 中心暢通 外表耿直 又沒有牽牽掛掛的蔓絲 吊吊纏纏的旁枝 它發出 清馨的氣 愈遠愈香 高高地站立著 給人遠遠地仰瞻 可敬可愛 而無人敢輕佻地接近 它 撫摸它 捏嗅它 玩弄它 黃堯說 讀作者的文章 與其說他愛蓮花 不如說他愛人之能擁有蓮一樣高潔的品 格 同樣的 我們欣賞畫家的作品 又何止是欣賞那畫中的題材 應該是那畫中的題材所 展現的氣韻與精神內涵 讀他的畫 就如讀他的人 一切展露無遺 蓮花與文化 蓮花 大家以為是佛教的一種象徵 事實上 它在西方各個民族也非常珍視 它在 西亞細亞周圍 無不被尊為生命之樹 因為它的造型非常美 在現實的大地中 它是一種 植物 而在找尋智慧的各個民族 覺得把它圖案化了 簡直成了幻想中的至寶 回教藝 術本來是不以動物為圖案的 埃及也有蓮 你可在古埃及的有關藝術書中去找有很多豐 富的資料 因為文化是須要經過高度的智慧與深厚的歷史去構造 最好有無窮的哲學與 文學的結合 才能創出不朽的思想 此之謂 文化 蓮花在日本 韓國 以至敦煌 還可以找到 蓮花文 及 寶相華 藝術 你可在 日本 韓國的博物院的 瓦當 及古建築上 有無窮的泉源給你去發掘 幸運的我們地處 38

41 22-2 在印度洋太平洋的交流處 歷史就自然地給我們印度 中國 米南加保 的優秀文化 正好創造出一種驚世獨有的新面目的文化 君不見 穆士林的上古繪畫 印度與中國的上 古繪畫 莫不以 游絲描 的功力 柔中剛勁的 雙鈎 加以 重彩 填出 還可飛金 金碧輝煌等 萬世不朽 蓮花單以印度一地來說 已可寫成大書 它表現了生命 多產 力量的創造 其意義 引申作豐熟 幸運 繁榮 長壽 健康與名譽 甚至表現了大地的創造力 神聖不死的象 徵 印度曾出土過一尊 蓮的女神 據說是公元前3千年在印度最早的文獻 如婆羅門的 教典 吠陀 也記載過這位女神站立在蓮花上 又于古印度 大敘詩 上 也說過 開 天辟地之始 韋紐天臍中生出蓮花 花中有梵天結跏趺坐 創造了萬物 因此蓮花象徵了 女性的生殖能力 後方才衍入佛教時代蓮花代表神聖 說成佛陀誕生 是蓮開花來傳告的 等等 影響到信佛教的人能入 極樂世界 都是蓮花的化身 所以 佛教稱為 蓮花的 宗教 事實上 蓮花有 四德 一 香 二 凈 三 柔 四 可愛 這是很科 學的 在 攝大乘論釋 中也如此說 又蓮花有四德 譬法界真如總有四德 謂常樂 我凈 於眾花中 最大最盛 故名為王 蓮花與詩經 記得 詩經中也有吟到蓮花的 山有扶蘇 隰有荷華 及 彼澤之陂 有蒲與 荷 詩經是上古民間的心聲 可見民間對蓮花的認識 廣大而久遠 在中國銅器時代中 的器皿上 有不少圖案紋樣是採用蓮花的 發揚馬來西亞國花於文化藝術中 黃堯不忘發揚本土文化 他寫道 我們馬來西亞正在創立獨立文化 盡可在馬來西 亞的各種工藝品上以國花構成圖案紋樣 並發展成裝飾美的設計 一步步介紹推廣出去 紋樣瑰麗新鮮 國際上自然而然會採用 如此 擴大 推進 衍成 這才是文化之 化 的功能 也寫蓮作日課 我幼時就對蓮花映入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一直來為日課練筆同以 梅 竹 石 一 般都以 四君子 的梅 蘭 竹 菊作練習的題材 而家父教我 因寫梅瓣是練圓 寫梅 杆出筆中鋒 以篆隸用寫碑的功力練有力 寫竹葉竹竿 必須出得筆筆挺而有韻 俐落而沉 著 寫石完全是練皴法 寫蓮呢 因為蓮瓣與梅瓣一功 蓮莖與竹竿也是一功 蓮葉與寫石同出需有磅礡之氣 且因蓮叢中可加二三筆 飛 的草 出筆要有快捷感 必須中鋒 狂草 再補幾處 點 子 而蓮瓣 尖 可以上些濃墨 有似美人之點 唇 畫面的葉 花 莖 草 散中有 聚 聚中有散 凝成一個清靜世界 純水墨也可交卷 不必敷色 我小時如此受教 練得能 寫大幅 小幅 橫幅 直幅 時時作為日課 樂在其中 39

42 23 畫東坡詩境 借東坡詩畫境 有道難行不如醉 有口難言不如睡 先生醉臥此石間 萬古無人知此意 蘇東坡 黃堯在一九八 年時 曾以蘇東坡之人與詩為題材 畫東坡 寫其詩的意境 藝術家表達思想情感 人 藝術家 表達思想情感的方式都不同 這與個性 人生經歷 思想情感及人格素養 都有著極大的關係 黃堯欣賞蘇東坡個性持正不偏 為官時與民同憂同樂 蘇東坡一生雖不 如意 但寬大的心胸及偉大的思想 都在他的書 畫 詩 詞中流露無遺 為紀念蘇東坡在 壬戌 年寫了文學上永垂千古的 赤壁賦 黃堯就在 壬戌 年 一九八 年 也寫蘇東坡 造境帶來的趣味 正是黃堯對蘇東坡身歷苦境還能持有樂天 心態的敬仰及共鳴 蘇東坡為宋朝偉大文人 黃堯為近代 二十世紀 名書畫家 且看畫家如何借古人詩造 境 借題發揮 先生說 東坡的寫出以上畫中的那首詩 完全是為了有道難行 有口難言 使他不如 醉 不如睡 世上正不知有多少不得已而醉者 不得已而睡者 想必與東坡有同感 可見東 坡的知己是無盡的 作畫人心裡知道 得畫人與寫畫人必有同感 得畫人必與畫起共鳴 愛詩者與作詩者必 心有靈犀 愛詩者也必在詩中取得共鳴 黃堯借蘇東坡詩畫境 境卻處在南洋 我將東坡畫成赤腳睡在竹榻上 背後以石為屏 以蕉為帳 前面石上放著溫酒的爐 爐上有壺 爐邊有扇 石邊有蔞 蔞中有炭 爐火受園上氣流所扇而不熄 其酒常溫 而另 一石有香爐 爐中有檀香 香煙裊裊上升 並有一瓶 瓶中有花 花與檀香馨馥 與榻上人 鼾息一吐一納 安適唯榻中人知之 諒此畫藏者如東坡先生之樂天者 將畫掛在書架旁 如 讀書神倦時一讀此畫 諒必能神為之一清 如入盥涼水一面 讀畫可得神爽之妙趣 故我不 大喜歡畫虎鷹一類威武性的東西 即為此因 真正的畫家是不會違反自己的意願作畫的 不但如此黃堯還會從自己的生活環境裡注 入素材 自身樂在其中 有道難行不如醉 有口難言不如睡 40

43 24-1 藝術之道求其放心而已 悟未 黃堯自認作畫以來都是從 山水 著手 但是很多人常看到的 卻是他的人物畫而盡向 他詢問關於人物畫的問題 讓他答不勝答 先生因為本身的一切藝術創作都源自於他自小作日課勤練書法而來的根基 他很希望讀 者能明白良好根基的重要性以及通道之理 通道之理乃先開心竅 在尋思之下 他想起人各有 志 這句話 他說 因為 志 為士者之心 一切須先 問心 心在悟 所以 悟為主 悟 須先開心竅 因此 他說 如問 道 道可道 非常道 道是要人去悟方可得 得道者 非 作神仙 乃悟其訣竅也 所以 在個人必須先開心竅 即謂之 悟 猶如胃原為一機械 有餓飽的反應 而知飲食 從飲食吸收營養 方可使人的生命延續 此為生理上的必定需 要 而人 真正的人 有另一面屬靈性方面的精神糧食 應該往培養高尚品德方面去吸收營 養 即為悟 悟道 即明白哲理 雖屬心理 但有超凡之功 所以 凡人喻其超凡者為仙 入聖者為佛 一切仙佛 均在地上 人間肉眼不明而不見 遂成為神秘 莫測高深 所以 仙佛之哲理 人人可修 只在悟 悟了嗎 先生又說 石濤寫過 一畫論 上人述來 禪趣醇美 其中有些話 回味深長 如 天能授人以法 不能授人以功 天能授人以畫 不能授人以變 功力與變 全為 悟 再通過不斷修煉的經驗 自然會達到 功 與 變 之一日 石濤又有云 畫受墨 墨受筆 筆受腕 腕受心 可見表現在紙上的墨跡 這些濃 淡 粗細 曲直 大小 明晦的墨跡可以辨清筆的功力 墨的韻趣 全出于心 你的心要畫 些什麼 與怎樣畫法 為題材與技術 會在悟 悟是從精微的理論 與高超的技法中修煉而 得 什麼人唱什麼高調都無用 智者跑得快一些 鈍者跑得慢一些而已 但 總要跑 跑的 方向不可錯 遲早會到的 孩子時候聽過 龜兔競走 這則童話 是最好的啟示 有的人說 我讀了英文書 沒有拿過毛筆 沒有寫過毛筆字 怎麼能畫 石濤說得 好 昔人作畫 善用誤畫 誤者無心 所謂天然也 生煙嚙葉 似菊非菊 人以為誤 不 可 以為不誤 又不可 只要你肯拿起毛筆 醮起墨 勁 在紙上 寫你的心 即為自 然真率的畫 你說是東方的寫意畫也好 西方的抽象畫也好 藝術在美 美在心 根本不分 國界 不分文化背景 天下一家 大家應該 悟 來 悟藝術之道能得的喜悅 石濤的 一畫論 共有十八章 不及詳述 大家如有興趣 不妨去找來一讀 其內 容則禪理充沛 可見學通禪 不是什麼都歸空入玄 如運氣可吐 生命力可能更強 這是內 力 與練太極拳一功 手非手 出手無力 太極所以 出手無敵 但其力超乎一 切 41

44 24-2 簡括而言 書畫同源 寫字作畫 全出一功 筆之在手 不必緊執 不用固握 可以 懸在掌中 運在指間 任心之躍 隨意之動 筆端之轉 柔 暢 墨韻之濃 淡 焦 潤 其種種奇趣 筆中有墨 墨中有筆 有筆亦有墨 筆墨混沌氤氳 種種變化 自然湧 出紙上 但必須筆筆 中鋒 筆筆俐落乾淨 可以供讀畫人 數得出來 會意 其趣 韻 猶如美飲佳食 咀嚼含吮 醇鮮馨甘 回味無窮 滿口滿腹自然生津 一片營養 所以 說 曆來智者知書畫之 益生 有甚于飲食者 其妙即在斯 單以人物畫來說 大寫意如 梁楷 雙鈎鐵線如陳老蓮 日本視之如寶 因其筆下的韻趣 與李龍眠 閻立本的味道不 同 一張不好再畫一張 黃堯天性直爽且童趣橫溢 且看他鼓勵大家作人物畫的這段文字 作人物畫的朋友 可以備長鋒狼毫大號 中號 小號及斗筆各一枝 墨盂一個 白 小碗亦可 水缽二個 大白碗亦可 分墨色碟子多個 即白醬油碟亦可 那麼 你就可以隨意 任你心意中的一切形似 以赤子之心來畫 即將你想象中的突出的人物 以 合式的筆來 寫 出 必須一筆一筆有交代 無論大寫意或用雙鈎鐵線 人物的面相 身 段 衣摺 手足都使它有筆墨的妙 一張不好再畫一張 一幅不靈再寫一張 九煉成鋼 齊白石的大寫意也用粉本一一起稿 稿上並詳細注明要節 日積月累 熟能成巧 無有不 成 先生真是亦子之心 不像一些初學畫者 一開始畫桌上就擺齊了精緻名貴的文房四寶 點睛 為讀者釋疑後 他還是補充道 畫人物畫最難者為寫出神情 神情中最要緊者為 眼 眼之焦點在 睛 所以 自古至今的人物大手筆 其 點睛 為最後一步工夫 盡在 阿堵中 即此謂也 阿堵 為中國晉代的俗語 指 這個 的意思 42

45 黃堯談仕女畫 年間 25 在水墨與白描的人物畫中 黃堯發現仕女畫最受人歡迎 因為仕女美 可惜東方繪畫的 仕女 大多是古裝的 西方又是裸體的 現今的東方人要掛在廳子上 房間內 古裝的太不 夠刺激 裸體的又有些不雅 所以有些朋友問他可不可以畫現代的 將東方仕女畫現代化 先生想了一想 取造型美的就行 美無一定標準 強壯有強壯的美 纖弱的有纖弱 的美 總之 畫面有些詩意 才有韻味 這詩意 在題材中去找 韻味麼 就與畫的構成線 條最有關係 假如用大寫意的水墨即可 假如用工筆 白描 為底 加色也可 不加色也 可 潛心學仕女畫名家文徵明 提到 仕女 中國畫史上的仕女畫名家 就是蘇州的明代大畫家 也就是 吳門 四 大畫家之一的文徵明 他的人物畫走的是 高古游絲描 顧愷之的路子 他曾從臨摹 洛神 賦圖 與 女史箴圖 長畫下手的 而他的山水 花卉 也畫得好 並且詩文與書法都有工 夫 他的人物畫既含顧愷之的高逸 又有李龍眠的嚴謹 黃堯就因佩服他的工作態度 曾潛 心學他 畫家的人生體驗與畫作 黃堯認為他早年大多時光在戰爭中渡過 從中國南渡來南洋 在越南又遇上法越仗事 一家人險些送命 住在越南的仗地 他也不忘作畫 曾畫過一些 越南風光 都是眼前的題 材 他先用速寫法以現實即景 拿最快速的線條勾在 拍紙簿 上 回家來開畫時 再整理它的章 法 分配它的色彩 可以定定地畫 不妨略加些誇張 使畫面更增些美感 不過 畢竟那是仗地 後來回想起來時 黃堯心中充滿感概 拈筆寫下他的越南畫作題材的選 擇與感受 畫作題材的選擇與感受 我曾為一個越南的少女在酒後擊鼓作過一幅畫 越南少女的長衫 是粉紅的薄紗制 的 下面長長的純白綢的褲 一撮烏溜溜的長髮 蜷坐在席地的竹蓆上 右手執鼓捧 左手 按著大紅色的鼓 聲聲繫響 唇中又吐出一字字越南的調子 如泣如訴 我當時覺得一個民 族的歌聲 可以看出一個民族的未來 因為 那歌聲一片哀怨 就象徵了民間的苦與悲痛 果然不出多久 法越為了爭主權 起了戰爭 一戰三十多年 迄今未熄 43

46 水墨素描人物 在水墨素描人物一文中 黃堯讓我們瞭解到水墨畫的工具及材料有它非凡的特質 作 畫者只要有掌握和應用它的能力 就能發揮萬象 他說 好幾位朋友來問我 可不可用 水墨素描法 來寫人物 我欣然回答 當然可以 水墨自有造化 能幻化無窮 水墨素描也是一種表現的技法 可以說 宇宙間的萬象 無有不可以在筆下 寫 畫 出 進一步來說 水墨 只有用東方的黑色的純墨 不過和之以水 發揮了水與墨的 特有優美 簡直與書法為異曲同工 因為 東方的水墨 根本是 墨分五色 只要你能運 用 水與墨的奧妙無窮 它能自有造化 幻化出一切 這是東方特有的生紙與彈性的工具筆 有關 豈止人物而已 究其基本的功力 全在知其用筆 致知而後格物 東方的毛筆 能圓能方 能曲 能直 能柔能剛 能定能奔 只在點線皴三項中表現 走筆則拓點成 線 擦筆則渴潤成 皴 再從焦墨深墨中交錯 淡墨濃墨中去結合 太極而生兩象 即能生生不息 自會得心應 手的有種種形象在吸性與化性的紙上 宣紙以生宣最好 給你意想不到的效果 無以名 之 且曰 天成 其最主要的是 線 線 全在紮實 全在篆書中取得 筆筆中鋒 記住 即如遠代的大寫意之梁楷 石谿 近如走陳老蓮路子的任伯年 以及走任伯年路子能 以西方寫生的底子移用漢碑的筆力的徐悲鴻 他們畫人物 無一不是用 中鋒 可說還 是從寫字上做工夫來的 畫人物畫的線條 古代 畫人物最出色的首推吳道子 他受尊為 畫聖 已成定論 探其源 他還是 學顧愷之 見註 的 顧愷之的線名曰 高古游絲描 雖然吳道子的蘭葉描有波磔 進 了一步 但顧的游絲描 筆筆是篆 不能轉側 全出于全注的功力 等于書法的王羲之 雖 受尊為 書聖 也為不可易移之論 但習書者終不如以得鍾繇的厚凝 張芝的高超為上 因為初習者不慎 易流於媚 趙孟頫即為一例 後人再習趙孟頫者即流于浮矣 因顧愷之 與鍾繇的藝術 曲高 往往易遭 和寡 東西方線條有別 現在 應該一說 高古游絲描 的顧愷之 他實在是東方繪畫中人物畫的一種純以 線條白描的高手 其功力絲毫不能取巧 全系真功夫 因須用書法中的篆寫的中鋒 筆力尤 須由始至終一氣呵成 不能施波磔于一絲的舒張猶如練武中的馬步 不能轉側左右 因此 它的純線表現 用的是軟筆 毛筆 而非硬筆 鉛筆 鋼筆 木炭條 的味兒 所以說 西方素描中馬蒂斯有此表現 但用的是硬筆 如叫他用毛筆 能否有此一筆 由始至終 的 游絲線 實在難說 你如不信 不妨將顧愷之的游絲描 人物畫 與馬蒂斯的素描 裸體 擺在一起 仔細看後評判 即知東方畫與西方畫中純線條的工夫不同 你也即能分出孰高孰 低 雖說可分高低 黃堯是希望華人懂得珍惜具特質的書法與水墨 並把握此優質而去開 拓更新的現代藝術作品 讓本身的文化突顯在作品中 讓全世界的藝術都百花齊放 因為他 說 藝術是全人類的 為求真善美 不必分誰深誰淺 44

47 26-2 得心應手的完成水墨素描人物 我們有了游絲描的 線 的基礎 用長鋒狼毫小楷筆 再用淡墨 用長鋒狼毫大 楷筆 焦墨 用長鋒狼毫中楷筆 融合上次所說的水墨素描法從觀察入微中依物象的 陰 陽 運用點與皴 滲加交錯與干濕 下筆的輕與重 必能得心應手 完成人物的各種動 態 起坐躍舞 其妙自得 註 黃堯 顧愷之 字長康 小名 虎頭 所以當時人多稱他為 顧虎頭 他原是無錫人 晉朝時的無錫是屬 晉陵郡的 所以一般古籍中說他是晉陵人 南洋華人立有宗祠 多以 姓 之郡名作稱 如黃姓即稱以 仁 夏 他的父親名悅之 官至尚書右丞 祖父名 毗 字大治 官至光祿卿 愷之不僅博學有才氣 晉書中 云 且性天真而富幽默感 當時稱他有 三絕 一 才絕 二 畫絕 三 痴絕 45

48 27-1 徐渭的水墨畫 走進藝術家的內心世界 水墨能不能寫生乃技巧問題 對於大家總以為純水墨不容易畫看得見的東西 即寫生 黃堯開導大家說 這只是一 個運用墨和水的技巧問題 於是他借一張三十年前 在暹羅畫的 賣椰枳者 來說 主要在畫面中先要分出 一 白 不上水墨 二 灰 淡水墨 三 黑 重 水墨 四 未乾的墨中 可以加乾筆 會有另一番的表現 可見一只只的椰枳 五 將乾未乾的灰墨下 大膽去畫出輪廓 再以濃的黑墨大膽畫出 如此 白的突出 灰的明 顯 黑的壓住 整個畫面 可以比照片另有一番風趣 大家應該去認識畫家 為了希望看畫人 習畫人可以進一歩瞭解作畫其實牽涉到很多方面 如基礎的學習與掌 握 材料工具的瞭解 表達技巧的能力 這些以外 更重要的是畫家的個性與思想內涵 於 是黃堯鼓勵大家去認識畫家的人生 經歷 因為這些元素可以讓看畫人能夠更深層地欣賞畫 作的精神及內涵 黃堯精讀許多他敬佩的畫家的相關文字 於是他建議大家先讀名家八大山人 徐渭 陳 白陽三人的作品 因為他認為他們都是高手 各有各的妙處 這回他就談談齊白石佩服的徐渭 認識徐渭 徐渭就是徐青藤 齊白石曾有一句詩 自稱 青藤門下走狗 可見白石翁的喜歡徐 青藤 那麼徐青藤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在這裡黃堯著重於讓讀者認識到徐渭是如何 從不 得意打出一條路來 給大家作鼓勵 也可以使大家更加敬佩這位畫家 徐渭自幼就靈活富才氣 原是紹興人 與任伯年是同鄉 黃堯記述他的人生遭遇坎坷 看註 卻留下稀世作品 尤其是他的水墨畫筆筆奇妙 幅幅精彩 大大的影響了後來的畫 家 具創意的作畫者會從他人的優點中吸取營養 自己再大膽突出自己的美學素養 黃堯 就知道 白石翁就從徐渭與八大的畫中吸得營養 大膽地變為有彩色的畫 這是白石翁的秘 密 你如有水墨的底子也可變彩色 徐青藤自己認為 吾書第一 詩二 文三 畫四 事 實上 他的作品 應該 畫一 書二 詩三 文四 不知你看了他後作何種判定 清朝的張岱說得肯定 青藤之書 書中有畫 青藤之畫 畫中有書 書與畫家 書中應有畫 畫中應該有書 所以上幾次說的文字畫其妙亦即在此 他的用筆墨與八大又不 同 和大刀劈斧地擺在你眼前 他的 蘆蟹 葡萄 花卉畫 似乎高過 八大 一手 八大不長畫人物 他有過人物畫 他也能水墨寫牡丹 還在墨牡丹中題云 牡丹為富 貴花 主光彩奪目 故昔人多似鉤染烘托見長 今以潑墨為之 雖有生意 多不見此花真面 目 他還另有一幅墨牡丹題云 五十八年貧賤身 何曾妄念洛陽春 不然豈少胭脂在 富貴花將墨寫神 他還有水墨芭蕉與竹 他道了寫竹的心得 化工無筆墨 個字寫青 天 多妙 46

49 27-2 鄭板橋是以寫竹為代表 對徐青藤的竹也佩服到五體投地 徐青藤的妙 既能用潑墨 也能用鉤勒 尤其是他畫葉子 大多用禿筆 一奇 他曾題過一首詩 半生落魄已成翁 獨立書齋嘯晚風 筆底明珠無處賣 閒拋閒擲野藤中 徐青藤的戲曲作品 四聲猿 中包括了四齣 一 狂鼓史漁陽三弄 二 花木 蘭代父從軍 三 女狀元辭凰得鳳 四 玉禪師翠鄉一夢 而徐青藤卻悲痛說 鄙不 足道 似猿啼而已 黃堯忍不住感嘆 苦哉 苦哉 註 黃堯 徐渭 即徐青藤 他將 渭 字拆開 也有簽名為 田水月 的 他早年很不幸 他的父親做 過四川夔州的官 他原是紹興人 紹興古曰山陰 與任伯年是同鄉 他的母親在他十四歲時就死了 靠堂兄徐 淮過活 徐青藤在幼年就非常靈活 山陰縣的縣官很看重他 他因為才氣太高 造成一個 不合時宜 的漢 字 他因為在二十歲就考中了秀才 以後一連八次參加鄉試 都落了第 他就跟岳丈南下廣東 在陽江縣住了 兩年 等到潘克敬卸任陽江簿 他又隨同岳丈回到紹興 在岳家住下 在岳家時他才學習繪畫 離開了岳家 開始過遯隱的生活 他雖遯隱中 卻努力繪畫與研究戲曲 也研究兵法 他的戲曲 四聲猿 有一齣 玉禪師 翠鄉一夢 就此時寫出的 這時 他過的日子很苦 而他卻交上許多顯貴人物 自此他的文名 也愈來愈顯 赫 到明代嘉靖年間 日本人打中國的東南沿海 兵部待郎胡宗憲受派任浙江的督辦 去東南七省為軍務指 揮 指揮對日本人對打 當時的將軍就是創制 光餅 的戚繼光 這 光餅 就是給兵卒隨身帶了當食物的東 西 光餅 即為 戚繼光 而來的 胡宗憲 因為聽到徐渭的名聲 就請他作了秘書 但是受了衙門的束縛 只在胡宗憲的幕中 做一段時 期的官 就回到紹興 胡宗憲非常推重他的才華 竟免他的衙門中的一套 徐青藤就往往戴了小帽 穿了布 服 出入在總督衙門 他因為得意 有時竟喝得醺醺大醉 就胡說八道發揮心中的悶氣 他出言雖然很有道 理 可是因為憤恨現實 不免有些非常尖銳 所以世上有一種 徐文長的笑話 是有意挖刻他的 不是他的 真話 是有些受他傷的文人 故意臭他的 他的文寫得好 當時有名的董學士 也非常賞識他 當時有一位文豪唐順之亦認為徐青藤是個奇才 他 在胡宗憲的衙門 做了五年 他懂得 兵法 能用兵對付敵人 所以當時打日本人 他是有功勞的 想不到後來胡宗憲為了奸相嚴嵩父子的案件受了牽連 徐渭一而再地視胡宗憲為知己 便決心自殺以報 胡宗憲 自寫了 墓志銘 竟以利斧自己砍自己 砍到滿臉是血 連頸門都砍碎 居然能不死 又三寸長的 鐵釘 刺入了左邊耳朵 居然也能不死 如畫徐青藤的相 他的頸與耳應該有傷痕 可憐哪 在那時 他變成 一個瘋子 他入于神經錯亂 疑心到他的後妻有不貞的行為 把她殺死 成了人命案 又下了牢 被判死刑 得張之忭一輩人把他救出來 已被囚了七年 出了天牢 受同鄉人兵部左侍郎即吳兌之邀 到過北京城 他那 時因為受盡人間之禍福 滄桑 不想再作什麼官 在北京城住下了一個時間 就離開 就開始遊山玩水 到過 武夷山 天目山 我們現今在書坊 買到他的畫與詩文 都是那時的產品 到了晚年 他已非常窮 將家藏的數千卷書 完全賣了 可知道他內心的痛苦 他就靠寫字賣畫過日 子 而買他的畫的人不多 連僅存的一張棉被也賣了買米 冬天來 只得以稻草蓋身 一直到公元一五九三 年 才真正的與世長別 徐青藤的遭遇坎坷 卻留下了不少稀世的作品 陳白陽 徐渭以外的另一個創新的榜樣 黃堯提起另一位富創新精神的畫家陳白陽 至於陳白陽 他原名淳 字道 白陽山人 是他的號 長洲人 即今之蘇州 原隨文徵明學畫 後來不受老師所傳的方法所拘 自己發 揮 終成了有自己的風格 後來又學 小米 米芾 米元章 的筆路 自由放縱 反使作 品的風韻 高超而富於韻味 這是創新的方法 世人都以 白陽 與 青藤 並稱 可見 他作品不凡 47

50 水墨素描 在水墨畫的領域裡 只聽人提 白描 提 水墨 似乎只有受西洋美術熏陶的人才 會提 素描 黃堯熟悉西洋繪畫史 就針對這些名詞為讀者作一番解釋 希望南洋的讀者 能排除對水墨畫的誤解 白描就是素描 白描 似乎變成中國畫的一種用線的專門名稱 事實上 白描就是素描 素描又似 乎變成西洋畫作基本技法的訓練功課 總之 白描即純用線法來畫出輪廓的一種技法 最古 最高的白描為 游絲描 以顧愷之為宗 素描在西方 用木炭與鉛筆都有 遠至達 文 西 米蓋朗吉羅 米勒 林白朗 近至畢加索 馬蒂斯 無不以素描先打好根基 而後去 攻油畫或水彩 的 甚至隨著思想與情調 而變化成新型的作風 鞭策時代由印象派 野 獸派 抽象派 一直從具象至變形 寫實至抽象 具象到變象 達達派 普普派 無不 要從白描 素描打好根基 黃堯苦口婆心地一再叮嚀 水墨畫的根基是線條 線條的根基來自書法 而不是一開始 就直接的臨摹畫來學水墨畫 他說 萬丈高樓從底起 根基不結實 多少巍高奇妙的高樓 都會由歪斜而傾墜 書畫雖小 道 亦屬技藝 技藝也者 無莫要從久煉中見功夫 不能沒有基礎 可以說 東方西方會見 一例 畫總不出黑白彩色 東方貴乎特有的墨與筆 有一種可以獨立的 水墨畫 鳴世 那 麼 應該好好振作起來 把東方特有的 水墨畫 使它發出不盡的光芒才好 不要敷衍場面 瞎讚討好畫家歡心 水墨畫實在是中國繪畫中至寶 它的基礎可說完全在書法 如你棄了書法而去作畫 可說是捨本逐末 何以見得呢 因為 筆下無力 會變成 全畫無一是處 令畫無一 點可看 這又如何解 人們往往看到一幅畫 為了敷衍場面 討好畫家歡心 說上幾句歡 喜話 往往會來上幾句 你看 這張畫 畫得好像 畫得真好看 這張畫的風景多 美 不容易啊 這個美女畫得像活的一樣 多生動 諸如此類的恭維 實在使畫 家尷尬萬分 大有 受之有愧 卻之不恭 之慨 以上是黃堯真率之言 讀者 看畫者不得不記 不得不作反思 瞭解筆墨 欣賞中國水墨畫 欣賞中國畫 無論山水 人物 花鳥 蟲草 主要是欣賞筆墨 有筆無墨 不 好 有墨無筆 非佳 必須 有墨有筆 才夠格 筆墨俱佳 方能稱好 神筆 神墨 才能不朽 根本不在畫得美 畫得像 甚至畫得工細不工細 所以 評畫非常嚴 格 往往將一些畫得不錯的畫 列入 凡品 實在是事非得已 一筆一墨之差 流入 匠 氣 之識 是常事 而有些題材極通俗的畫 因筆墨高雅 又往往視為 非凡 似有不少 土里去來 的楊柳青 桃花塢 朱仙鎮的年畫 又受收藏家視為 珍品 因為它像 未 開化民族少女 一樣有 含羞 與 哀怨 的動人深處 要是如鬧市中的盛妝婦人 大聲 大叫地撒嬌撒賴 請問美在那裡 48

51 28-2 另外 追究畫作的深度 必須深究到 一 書法 二 文學 三 哲學的深淺 因為技法有積學 含義有深度 作品只有技法 而無含義必難深入 好像有含義而無技法 則流于 文人畫 畫家之作 與文人畫之分別 即在此也 在五十 六十 七十年代 馬來西亞的水墨畫教育 延用早年南來星加坡南洋美專的傳 統水墨畫教學 突出者成了名家 但藝術理論還不普遍 黃堯盡心盡力想發揚中華文化 書 畫正是其中的一項 西洋人無法欣賞水墨畫 中國畫一方是畫出畫家 意識中的物象 所以西方人一直不明白中國畫 以為中 國畫的山水畫 不像西方的風景畫必須寫 實景 還以為中國畫不會畫 實景 或者以 為技法不合畫寫實的風景 往往造成很大錯誤的觀念 西方人自以為也能畫冥想中的 山 水 往往畫幾座山 加個 塔 加個 船 空中來一排飛 鳥 算是 山水 了 所以 怪不得西方人大多說看中國 山水 分不出 何況 山水畫 之夠不夠格是在 筆 墨 水墨寫生 西洋水彩畫 我到馬來西亞已將三十年 三十年前 在曼谷 於出曼谷到王家田去的五馬路 繁 華戲院的口子邊 尚留有一段泰國古城 不知現在還存在不存在 曾用水墨寫實畫過一幅 寫生 無意中在照片堆中找到 對 水墨素描 這個題目 不禁有感而發寫來 喜畫水 墨的朋友如有興趣 不妨參考參考 以此法在生宣紙上試試 是不是與西方的 寫生 水彩 同出一轍 崇善和平的黃堯 時時都表示藝術應該互相包容 因為 藝術貴在中心真率 根本無 東 西 古今之分 人類根本不必分什麼色 活得快樂第一 藝術會給我們純美 四海之內 原是皆兄弟也 49

52 白描民謠 民謠是民間文學的瑰寶 黃堯注意到很多人以 離騷 為題作畫 寫實中有抽象 抽像中有寫實 的確精彩 他 本來也想以 詩經 為題作畫的 又覺得以上古為背景 太古遠了一些 某一天 朋友送給黃堯一本 客屬 會刊 他發現裡面有不少的 客家民謠 在其中 翻到這麼一首客家山歌 風吹竹葉滿天飛 唔得竹葉轉竹尾 妹今約郎三十夜 須得月頭到月尾 唸了一唸 朗朗上口 他覺得很有情趣 腦際也即浮起了畫意 他認為這種樸素真率的民謠 的確為民間文學的瑰寶 以近代來說 影響到黃公度先 生 見註 寫出 我手寫我口 的白話詩 為新體詩打開一線曙光 以古代來說 白居易的 詩 即富有此種格調 再上溯 詩經 就是這種自然真率 樸素的民間呼聲 因此 如你 將 詩經 中的雅頌同各地民謠山歌一比 就可體會到其間的韻味 靈感之由來 話說五十年代黃堯在香港得知他的高祖黃安濤曾在潮州任過太守 於是從香港去潮州尋 找遺族 因此也去過客家的梅縣 看到客家人的真正生活 梅縣是嘉應州的中心 文化程度 很高 尤其是客家女子非常知勤識儉 一早挑了一個擔子 一頭籮中是盛著尚在褓襁中的孩 兒 一頭籮中是盛著茶水與飯菜 有的下田農作 兼顧孩兒 有的去 炭窿 煤礦 作挖 煤和坭土的 煤球 既可自作炊料 又可賣給人家作燃料 幫補家用 在黃堯的印象中 客家女子確是杜甫詩中的健婦 因此 先生着手畫客家山歌 覺得似 乎應該以女子為中心 他本來想畫得近代及時髦一些 但起稿後覺得不太美 就以古裝 古 代的民間服裝 來畫 再用 白描法 寫出 以白描更能刻畫民歌的雅緻 他選擇用 白描法 來畫民謠 覺得比加色彩來得更樸素 更能保有民歌的稚緻 白 描法筆調純用書法來寫 下筆不須更改 這樣可以不須多加顧慮 反而自然造成別有一種韻 味的情趣 他還鼓勵會寫字的朋友可以用這種方法作畫 以練筆法 他說當時在紅紅綠綠的 民俗畫展 一起展出 居然得多位欣賞者垂青 知其名者有鑒識力很高的朱自存先生 南 洋商報總編輯 梁啟君先生 梁啟超族人 朱自存先生還建議他再畫客家以外的各種地 方的山歌 黃堯也覺得收集中國及南洋各地的山歌名謠 甚至於馬來 班頓 即馬來詩 歌 有合乎美及情趣的都可入畫 是一條無窮畫題的大路 50

53 29-2 註 黃堯在 黃公度與客家民歌 一文中有寫近代客家有一位詩人 名曰黃公度 他不單是駐 新加坡的第一任華人總領事 並且是 日本國誌 被日本奉為正史 的作者 依康有為在 黃公度詩集 序中 可以看到他的風采 公度長身鶴立 傲倪自喜 吾游上海 開強 學會 公度以道具奏派 任蘇州河通商事 挾吳明府德淵叩門來訪 公度昂首 加足於膝 縱談天下事 吳雙 遣澹然旁坐 如枯木垂釣 此二人也 真人也 畸人也 今世有見也 自是朝夕過從 無所不語 吾言張督近 於某事亦通 公則自教告之 其才識自負 日中無權貴若此 豈惟不媚哉 可從文中 認出這位客家大詩人 的神氣了 他在新加坡的政績 不但對居住在新加坡的華人出力保護 更為那些要回唐山的華人 爭到保護 一改 清代欺壓凌辱在南洋華人的 海禁 法律 替多少華人造了福 也是他 昂首縱談風度下一種人格表現 決不 是為了做官一昧討好上司 下壓百姓的佞臣 黃堯寫 他的詩 在古詩與新詩的中間 另有一番不朽的價值 趁此說客家民謠白描時一表 他平生 所作的詩 多逾千首 有的慷慨激昂 也有風情綺麗 也有許多是民謠 也有許多是寫南洋史 這里的椰風蕉 雨 都能入於輕吟長嘯之中 黃堯介紹一些黃公度作的山歌 一 買梨莫買蜂咬梨 心中有病沒人知 因為分梨故親切 誰知親切更傷離 二 送郎送到牛角山 隔山不見儂自還 今朝行過記儂恨 牛角依然彎復彎 三 鄰家帶得書信歸 書中何字儂不知 待儂親口問渠去 問他比儂誰瘦肥 四 阿嫂笑郎學精靈 阿姐笑儂假惺惺 笑時定要和郎賭 誰不臉紅誰算贏 五 做月要做十五月 做春要做四時春 做雨要做連綿雨 做人莫做無情人 六 見郎消瘦可人憐 對郎莫貪歡喜緣 花房蝴蝶抱花睡 不能安睡到明年 七 自剪青絲打作條 送郎親手將紙包 如果郎心止不住 請看結發不開交 八 第一香椽第二蓮 第三檳榔個個圓 第四芙蓉並棗子 有緣不要要郎緣 一共有十五首節省篇幅 錄了八首如上 末首當有題記 十五國風 妙絕古今 正以婦人女子 矢口 而成 使學士大夫操筆為之 反不能爾 以人籟易為 天籟難學也 余離家日久 鄉音漸忘 肩挑一擔 竟日 往复 歌聲不歇昔 何其才之大也 他所以主張 我手寫我口 得詩經的 國風 與山歌的啟示大 我們如欲學詩 應該參考他的說法 作畫也如此 人籟易為 天籟難學也 所以 作藝家人必須保 持率真 一假就不成 至於他說的 我手寫我口 全詩謂 我手寫我口 古岂能拘牽 即今流俗話 我若登簡編 五千年 後人 驚為古斕斑 他有這種眼光心胸 所以能大成 亦客家人之榮 吾華人之榮也 51

54 草書與寫生 也許是水墨畫給大眾的印象 有景色的畫都是畫中國的山水 以為水墨畫家不會寫生 黃堯在文章 草書與寫生 中寫道 有人問我 你到南洋這麼久了 那麼用書法可不可 畫南洋的景色 用書法可不可畫南洋的景色 黃堯不加思索 可以 當然可以 你只要會拿筷子 就會拿毛筆 會拿毛筆 就會 寫 就可寫畫大自然的一切 何止南洋 華人的用筷子 是一種文化 它能使手指 作各種機動的操作 因此 華人的手指 非常靈活 所以 華人的手工藝 有特出的優美表 現 我們在每天每次不知不覺的用筷子中 實在是使我們得到無上的經驗 拿筷子與拿毛 筆 是一 功 畫自然界的萬物皆為一點一線組成 大地上的一草一木 一石一葉 一果一粟 全為上蒼所造 所謂 天生萬物以養 人 一方面你不妨以書法的筆致 以粗 細 曲 直的規疇去觀察 自然界的萬物 無不 是一點一線所組成 不過輪廓的大些小些 圓些方些的外型不同而已 把這種外型畫 寫 出來 就是繪畫 事實是在 寫 出一些 點 與 線 而已 明面與暗面 只是受陽光的 深與淺不同 造成陰與陽的輕重罷了 這用 皴 去寫 擦 就行 何謂 寫畫 何謂 讀畫 寫就與 畫 不同 畫 可以塗改 寫是 一筆即一筆 決無悔顧 所以 東 方的繪畫強調 寫 不強調 畫 一入 畫 一塗改 即落入匠筆 就與書法之道不 合 此為學東方畫 必須從書法著手之基本原因 渲染也未始不可 究其格則為次之 非為 墨骨 因而東方的畫 上上作品多稱 寫 君不見 八大山人無論淡墨濃墨 橫掃直下 筆筆俐落 筆法干淨 因此 我們看畫曰讀畫 書畫欣賞之道 欣賞上好的中國畫曰讀畫 即讀其筆墨 欣賞其每一筆之如何 點 如何 線 如何 皴 如有一筆敗筆 即為不夠格 此點非常嚴格 非為觀全畫的像與不像 美與不 美 更不研究色彩的漂亮與不漂亮 進一步 要究其作品之神與不神 非觀其畫得多與不 多 細緻與不細緻 因而 你明白了這點 即通了書畫的欣賞之道 歐洲塞尚的畫論與草書如出一轍 大自然的萬物 西方的塞尚說過 不外乎是幾種的 圓錐形 事實上與東方的書法 的章草 今草 狂草 如出一轍 亦即為繪畫中之基本的點 線 皴 至於畫南洋景色 不 外乎是椰 蕉 藤 我們何不即以此法 寫 出亞答之屋 竹編之籬 椰筒之梯 不 過是 心 隨景寫 物隨 筆 走 毛筆與鉛筆一樣 而毛筆最富彈性 有波有磔 使線條 有起伏 豈不更為美妙 毛筆中以長鋒狼毫最好用 你盍興乎來一試 草書為答有詢 用書法可不可畫南洋景色 一事 且以草書一點談 草書照它衍進 可分 一 章草 二 今草 三 狂草 三個階段 章草 是一個一個字 單獨簡化 而成 今草 即現今可見的 一筆相連 的 狂草 是 字字相連 且可 行行相 連 甚至奔放到 全幅相連 確實已入藝術的至高境地 現今日本已有不少大建築 內 部均用大幅的狂草來作壁畫 作為文化裝飾 大可取代西方的抽象藝術 簡直是純線條的繪 52

55 30-2 畫 純意象的藝術 合最高的哲學感與最古又最新的文學相溶流 贊聲沸起 世界另眼看 待 所以 我們這里也要提倡 書藝 中國書法線條可達無比的深度 如你是在練習寫字時 可以筆筆找到路數 再能追摸到何家的筆路 辨審到其筆致的工 夫 就能細細溯究到墨韻的程度 以及落筆的層次 使得畫面有無窮的深度 任何書法都可作畫 黃堯鼓勵愛好作畫者 無論你寫那一家的字 即用此寫字的中鋒去大膽創造 即寫出 你腦中的印象 出現在紙上的 即是你的作品 一點就是一點 一撇就是一撇 一划就是 一划 所以 畫竹的 畫蘭的 以及畫荷的 可以說得出 莖是篆書或是隸書 葉是 楷書或是八分書 因此畫藤蔓可以得力于狂草 在亂中而筆路可顯出絲毫不亂 華人棄之 日本人惜之而發展成新派畫 黃堯最痛心的是發現海外華人子弟 大多受西洋文化影響 以為 簡易為利 而深煉 為苦 以為書法已是落伍文字 棄而不學 他深怕此世界瑰寶之 書法 如華人再不努 力 徒自誤棄 恐有一日永蹈不振之厄 他發現日本之書法能由唐傳入 迄今埋頭研究 其熱烈情形尤超過華人 每里每巷均成 立書道會 幼童髫齡即能握管揮春 風起云湧 狂草已發展成為西方所創的新派畫 大有較 量高低之勢 而華人僅知為實用打算 對萬代精神所崇之藝術瑰寶 反而鄙視如敝屣 實令 人百思不得其解 53

56 八大山人與簡筆畫 黃堯熱愛中華文化 常常熱心給讀者分享書畫的經驗 為不作水墨畫的人解答題問 但是由於大家沒有看過像西方水彩那樣寫實的水墨畫 很多人就問 水墨畫到底要畫 得像 還是不像 對於這個問題 黃堯覺得答得上來 也答不上來 這是什麼話呢 他說是實話 不是 說禪 那又為什麼呢 形似 即是具象 他說 因為作畫不是刻板式的作畫 依東方的畫理來說 畫得形似 即是具象的畫 了 何況 東方的畫 根本是 寫 只要你能寫方塊字 即是在畫畫 象形字基本即是 作畫 何況 甲骨文 鐘鼎文 篆文 全是以中鋒在作畫 不求形似 即是抽象 印象 不求形似的 即為抽象 印象 如你能運用 墨分五色 的水墨法 盡可用淡 濃 枯 潤 焦 濕的墨來畫粗 細 塊 粒 散 凝 長 短 曲 拗的點 線 皴 一定可以畫出變化無窮的感觸 幻想 節奏 音響 情調 雖然 畫面上奇怪一些 也 是一種譎化幻變 但可抒發作者的情緒 思想 感情 心境 甚至於反映出幻變莫測 的夢境 盡管內容講不出是些什麼 你可以找些印象派的畫 抽象派的畫 達達 普普的 畫來對照一下 不妨自鳴為新潮畫 新型畫 超時代畫 太空畫 像西方畫家一樣 因 為講不出所以然 僅以 幾號 多少號來為題 形似 與 不形似 之間為最高境界 事實上 依東方畫論來說 在形似與不形似之間的作品 最為高 妙 實在 到此境界最不容易 因作畫的過程 是畫得像 形似 入于 變相 不形似 不形似 化 入于無相 那時 你的筆 已入揮運自如 一無礙滯 可與佛理相通 道學相合 你的心境已與大自然打成一片 反而會被人目為顛 狂 因此 世上有 張 旭 被稱為 張顛 懷素 被稱為 狂素 的千古佳話 大寫意人物畫的梁楷 日本 視為無上國寶 即被稱為 梁瘋子 李長吉有 鬼才 之稱 董其昌到清代也被稱為 鬼 因為人人受其影響 有 驅之不去 之感 八大山人之寥寥數筆 先生以八大山人之成就為例 他說 八大山人的 簡化畫 是經過千錘百煉而 成的 他能從最複雜的構圖中 提煉出來幾筆 從最深沉的涵蓄中 表現在寥寥數筆中 而視之似易 為之卻難 八大之力 在筆筆中鋒 久煉成鋼 而自然大膽 其高 妙全在 簡 八大山人寫畫的功力 是從書法中來的可從他一手寫鍾繇 歐陽詢 顏真卿的字去領 略 再溶化到花鳥瓜果畫上 成了最簡的水墨畫 已為萬古閃爍的 八大 獨特一格的畫 風 所以 他署在畫的簽名之下 大多書 寫 我們從 寫 上即能體會其簡筆畫重在 自然 出乎隨意寫去 即有可得神仙之妙 54

57 31-2 偉大的藝術家乃由瀝血滴血所成 要知 八大原來與石濤上人一樣 都是明代貴冑后裔 入了清代 都是亡國奴了 而都有頭腦 志氣 一腔心智 無處伸展 走錯一步 即遭殺身 所以都沒入為僧為道 而朱耷用此八大山人之名 故意崛強簽成了 哭之 笑之 以寄悲憤 可見他內心痛 苦之深 又從他用 三月十九 花押 來記念崇禎帝吊死煤山的隱痛 終于鬱悶成疾 書 啞 字而終日不語 成了瘋瘋癲癲的傻子 而他的筆下 洋洋灑灑 超凡出塵 無絲毫 瘋癲痕跡 可見是自我隱藏 躲過鷹犬的耳目 情形與張旭之 顛 懷素的 狂 梁 楷的 瘋 又有何分別 以西方來喻 梵高終日在烈日下作畫 至頭髮為陽光炙焦而不知其痛 米基朗吉羅在 教廷仰臥的架子上作畫 久不脫靴而忘了腳已生瘡 其顛狂瘋痴不相上下 可見東西藝壇 的成聖成仙者 盡出一轍 則可知八大的 可得神仙 閑章 一點也非等閑 實在是偉大 藝術家乃由瀝血滴血所成 55

58 瞭解畫家 除了上一篇所寫關於八大山人的筆墨所能達到的境界 黃堯又在另一篇 自鳴 的文 章中 再談八大山人 他認為瞭解畫家的思想與背景 有助於欣賞畫家的作品 八大山人 與石濤和尚一樣都是明朝鳳陽花鼓的地方出世的朱元璋的後代 可惜 不會打花鼓打 蓮花落 只落得用 禿筆 畫幾筆做了和尚 受盡人們的笑罵為 禿 驢 八大無處出氣 來一個別出心裁的花押簽名 將八大山人的字拆開成了 哭之 笑之 變成哭笑不得的人物 一個人到了哭不得笑不得的地歩 當然說不出話 還是 裝啞吧 裝啞的八大山人做過和尚 又去做道士 說來才奇 他又好自比 驢子 所以 他 有刻過一個 驢 字的閒章 你敢刻來用嗎 狗 字章 貓 字章 也可刻 問你 有沒有膽 他一面自比驢 一面卻又自比神仙 他還刻了另一方 可得神仙 的閑章 他 到七八十歲 還能登山如飛 讀畫家的詩 八大山人作畫的底子 完全在書法 他的一手鍾繇小楷 筆筆有力 不可小覷 誰 說他是 啞 他的詩比唱時代曲的還響亮 不信且聽聽他的詩 孔雀名花雨竹屏 竹梢強半墨生色 如何了得論三耳 恰是逢春坐二更 妙就妙在 三耳 對 二更 三耳 並不是三隻耳朵 是清朝的皮帽 後面的 三根花翎 後面還定要拖著一條被洋人嗤笑的辮子 這 花翎 就像是現在做官的階級表 現 上將三顆星 中將兩顆星 少將一顆星 上將星戴了 三根花翎 是不得了的人 可 是清朝做官不好受 一定要在二更上朝 叫 坐二更 再讀畫家的畫 八大山人畫一對孔雀 孔雀的形不漂亮鼓鼓的瞪著眼 一臉奴才相 屁股後面豎著 三根翎毛 卻蹲在一塊不穩的石上 而上面更有山巖隨時可壓下 而且有崩潰的可能 石 縫雖開了富貴花 可是一蹋下來就完蛋 此時 我們除了原本就已欣賞了一幅畫 更能發現畫中有話 那屁股後面豎著的三根 翎毛 還有暗中隱喻的 坐二更 看了畫會打從心裡發出會心一笑 56

59 米顛拜石 談米芾 黃堯在 日課 與 點 的文章裡 都有提到 米家法 有人來問他有關 米家 的 種種 他一時不克一一答覆 他憶起所畫的 米顛拜石 不禁想到 米顛 為何方神聖 又因何而 拜石 又為何而被稱為 顛 於是下筆來為大家解疑 寫寫米顛 米顛即米芾 米芾創米家點 米芾 原名黻 他在四十歲後 署用這 芾 字 字元章 本為太原人 後居襄陽 就號曰 襄陽漫士 從這 漫士 上看 可知他是一個不受拘束的人 他是一個有 新頭 腦 的人 所以他要變一下畫的 法 他認為當時專門學古人非為辦法 他曾在自己著 的 畫史 中有云 又以山水 古今相師 少出塵格 因信華為之 多以煙云掩 映 可見 米家法 是他對水墨畫的一種新的 創造 但他並不盲目瞎摸亂闖 依照 他自己著的 畫史 又云 余家董源霧景橫披 全幅山骨隱現 林梢出沒 意趣 高 古 可見 他取法高古 並不采自輕浮 取巧 因為 他對書法有深厚的根底 蘇 東坡就評過米芾的書法 篆隸真行草書 風檣陣馬 沉著痛快 當與鍾 魏太傅鍾繇 王 晉王羲之 並 非但不愧而已 他的詩與文 另有傳世的著作 都為他書畫之名所掩 他不僅創 米家點 的 云煙山 水法 他也攻人物畫 與當時的人物畫大名家李公麟 龍眠 是同時的人 而李公麟是法 吳道子的 吳道子的畫的確好 但他認為還不夠 高古 這點與書法上 有些人認為王 羲之的字容易入于媚 趙子昂即為一例 大有不如習漢碑之論議 所以 他是主張 寧可 學顧愷之的 他曾說過 李公麟病右手三年餘始畫 以李嘗師吳生 終不能去其氣 余乃 取顧 高古 不使一筆入吳生 黃堯敬佩米芾對習畫的立意是那麼的嚴謹 一筆也不能入錯 與交友一步也不能走錯一 樣 如走錯一步 繞彎事小 而誤了時光往往造成終身不返之恨 因此 他提醒讀者 藝 術生命之可貴在此 有志習藝者不可不知 不可不慎 人之怪性子無理可喻 米芾 有一種怪癖 是 潔癖 他與蘇東坡 司馬光 秦少游 今古奇觀 演義小說中說的蘇東坡妹妹 蘇小妹 的新郎 等於 三笑姻緣 中的唐伯虎潦倒如洗 還 描寫成為了 可愛的秋香 而流傳為花花公子一般地可愛 但非真實 黃庭堅 廿四 孝 中的一位 及以怕老婆出名 實是一位知劍弓的俠士 方山子 的陳季常 都是同 一時代的人物 而當時的王安石是宰相 也有怪癖 卻與米芾相反 王安石是一直不洗澡 不換衫 蓬著頭 污著面也毫不在乎 大有現今時下的 嬉痞士 差不多 人的怪性子真是 妙不可言 無理可喻 無法可解 米芾之被稱為顛 米芾是宋代人 卻喜歡穿唐代的服裝 等於穿古裝的新潮派 他又愛戴 高帽子 高簷 而他出門時坐轎 轎頂又太低 不免有礙高帽 如將帽子交給隨佣 又怕弄髒 那麼怎麼辦呢 虧他高明 竟把轎頂撒掉 使高帽在外空 如在清代 這種 無頂轎 是 送殺人頭犯上法場去斬首坐的 他竟不怕京城中的人笑 他還以為是得意傑作呢 此為其 顛 之來因之一 57

60 米顛拜石 童心未泯 33-2 有一次 米顛去上任 在驛站地方 見到有一塊奇醜的石頭 他大喜若狂 到了忘 形的境地 叫人去取了官服笏版 這是上朝見皇帝用的 他竟向那丑石 躬身下拜 還洋洋 得意 口中念念有詞 此石奇丑 足當吾拜 人家只有見美女拜倒石榴裙下 他卻拜倒 奇丑石下 嗣後 每逢有奇石 丑石 莫不引為 知己 總要下轎下拜 並且還要尊石稱 謂 石丈 這是對上了年紀的長者之稱謂 好像 我每天早晨去晨運 過人家門口 有 天真爛漫的小孩 會對我叫 阿伯 相彷 他能以敬老之心對石 可見他童心未泯 此為 其 顛 的來因之二 亦即拜石之典故也 玩賞奇石 丑石如書畫珍品 米芾對奇石確實特有愛心 就此收藏了丑石為珍品 不在好的書畫之下 他在安徽靈 壁縣 終日無心治事 而一心玩賞這些奇丑的石頭 在東方繪畫中的石頭 也是一門獨立 的題材 石頭以 丑 瘦 透 為美 所以 美的觀點 並不在媚 媚近俗 而俗透又有它 的美 難在俗 透 如楊柳青的年畫 永樂宮的壁畫 敦煌的初稿 以及原始民族種種的 大紅大綠 所以 畢加索也要大家不必向巴黎去學 盡可到非洲去學 一樣的奧妙 一樣的 道理 而 丑 自有它 玄妙 的美 並須配合 瘦 透 而成 有一種奇突性的美 神秘感的美 古代亦已有不少名畫家是專畫石的 貴在用皴 小則為石 大即為 山 所 以 畫山水者不可不研究及此 後來 連按察使亦誡勸米芾 想不到米芾竟從袍袖中 取出 塊石頭 玲瓏清潤 米芾在按察使面前照樣玩賞不已 如此石 安得不愛 引得按察使 不禁亦伸手去攫過石來 非但公愛 吾亦愛也 登車揚長而去 米顛 之名 不脛而 走 遂盛傳千古不朽 赤子之心即為至善 黃堯接著說 有一次 在揚州 于蘇東坡的酒會上 列了當時十多個有名的人物 而 米芾也帶著幾分酒意到會 並且臉上顯出一種顛的自鳴得意的表情 他不禁在眾人面前 發 表了 世人皆以芾為顛 願質之子瞻 東坡的字 想不到蘇東坡卻說 吾從眾 因而米顛之顛 成了公定 再有一次 宋代衍至徽宗 他實在是一位書畫家 登基 年僅及冠 惟對藝術 特別 喜愛 他的書法瘦金體 與工筆花鳥 都流傳千古 卻在作皇帝上失敗 因為對米芾的 書畫尤為敬佩 一天特別在瑤林殿 御桌上擺了瑪瑙的硯台 象牙管的筆 李廷洼的墨 並 用金作硯匣 玉作鎮紙 更準備了珍貴的果食與美酒 攤開大幅的素絹 請米顛到殿 在御 前大筆一揮 米芾竟在御前卷起袖子 拿了筆 醮了墨 抖動著腿 在運思 發動靈感 一下子 落 筆如飛 墨下如雨 氣韻如云之行 如霧之布 如川之流 一片氤氳滿紙混沌 徽宗看得如 痴如仙 而米芾已畫入忘我之境 這時 才發覺皇帝即在面前 他不禁脫口高叫 奇絕 陛下 徽宗不但不以 不敬 為生氣 反而欣慰至極 即將御用的文房四寶作禮物 全部贈給 米芾 封他為書畫學博士 妙就妙在 米芾將墨瀋未乾的瑪瑙御硯 揣入懷內 弄得一身都 是墨汁 滿袍墨水淋漓 他也管不了許多 一似孩童忽然得到滿握糖果 滿心喜歡地 奔回 家去 58

61 黃堯道出真言 33-3 你說米芾是 顛 還是一派 天真 總之 成功的藝術家 必須不存絲毫的虛 偽 不能失去這顆赤子之心的 赤子之心即為至善 你的筆下能至善 才能出得神品 書畫 之求上上 其竅無他 國家若重視文化 應重視藝術家 宋徽宗賜米芾可到內府盡觀珍藏 使米芾藝術眼光大開 才能創出 米家法 來 又 任米芾為 國家畫院 的總監 最後 米芾官至太常博士 禮部員外郎 不像一般不幸的藝 術家 既不得國家重視 又不得社會愛護 有如更邇下一面在高唱提倡文化 一面任藝術家 自生自滅 形勢迫誘人才趨向學醫學商 使國家之瑰寶天才 飄泊夭折 成為 顛殍 而不 顧 筆之及此 不禁潸然再三 日本因知保護發揚文化財 由戰敗國而轉成富強 有心者宜 知而有所愓悟 起而有所作為矣 59

62 34-1 三畫仙 畫書仙之外 黃堯在他的 蟠桃大會 裡有一幅畫題 畫仙 畫中的三個人為中國畫 史上的著名人物 一為 吳道子 二為 顧虎頭 三為 貫休 先生為我們介紹他對 這三畫仙的敬仰之處 一仙吳道子 吳道子 又曰道玄 是河南陽翟人 幼年貧窮孤苦 他能在廿歲不到 即能 窮丹青 之妙 吳道子的出身 是民間的專業畫家 年青的吳道子 先在唐中宗時代 做過逍遙公韋嗣立的幕下 當過小官 又在山東袞州 瑕丘當過掌受典獄的縣尉 再跑到繁華的洛陽去 這就是他的 浪跡東洛 的時代 對他的 藝術生活起了一個很大的變化 可見一個藝術家或文學家的 浪跡 不是什麼倒霉 而是 一種生活的體驗 蘇東坡沒有浪跡蘇州 惠州 瞻州 可能做不成大文豪 故請從事藝術與 文學的朋友不用為浪跡而憂 多少大偉人 成功在 浪跡 時 多一些生活經驗總是好事 吳道子在洛陽的一段時間 做壁畫的工作 唐明皇才聽到他的名字 就請他入宮 當 上 內教博士 後來又升為 寧王友 友是官職 只是陪伴親王 是一種閑散的職位 寧王卻是唐明皇的長兄 入宮時 吳道子 當在壯年 他就在洛陽住得很久 也在這段時 間 在興善寺畫內神 長安市肆老幼士庶 竟至觀者如云 他更有一手絕招 他畫佛像 中的圓光 可以不用尺度 並且做得到 立筆揮掃 勢若風旋 使到看畫的人 歡呼如雷 註 那時吳道子的畫價 依 歷代名畫記 所刊吳道子屏風一片值金二萬 次者售一萬 五千 當時凡稱得起收藏家的 如果沒有顧虎頭 愷之 陸探微 張僧繇 吳道子的畫 是不夠資格稱為藏有圖畫的人 註 黃堯 吳道子也有時跟唐明皇到各處去巡游 他最突出的一件事 是同當時的書法家張旭 遇舞劍高 手裴旻 便對裴旻說 我聞裴將軍的名久矣 如能為我舞劍一曲 足能抵當所贈 且觀後可以壯我氣 並可 以助我揮毫 裴旻立刻脫了孝服 為吳道子舞了一劍 舞劍完了 吳道子出筆作畫 若有神助 一下子就畫 好了 張旭也去寫一壁子的字 張旭的狂草 現今書坊中 尚有他的字帖 二仙顧愷之 顧虎頭名曰 愷之 字長康 張懷權稱他為愷之 小字虎頭 世人就稱他為顧虎頭 而不名 顧愷之是無錫人 無錫有惠泉山 出 爛泥有阿福 顧愷之的父親名曰 悅之 字 君叔 曾當過揚州別駕 也能作書畫 尤以詩賦 所以 顧愷之的家學淵源 人們都稱有三 絕 才絕 畫絕 痴絕 顧愷之的三絕 黃堯在墨緣隨筆文集中有更多的提到 可參閱以下註 黃堯對痴者 怪者有自己的看法 他認為 才與痴往往有連關 有才而痴 方能成功 痴為真 不真不能成才 財須假 不假不會發財 此必然之理也 而想發財的人 就去假 60

63 34-2 一個想有才的人 必須真 此千古不易之理 不必強求 顧虎頭最著名的 有 女史箴圖 與 洛神賦圖 書坊中還可以找到他的印本 註 顧虎頭之絕 黃堯 他作有風賦 水賦 篇賦 觀濤賦 虎岳賦 還有四時詩 水贊 記得 箏賦 其為器 也 則端方修直 天隆地平 華文素質 爛蔚波成 君子嘉其斌麗 知音偉其含清 罄虛中以楊德 正律度而 漾形 良工加妙 輕糅璘彬 元清緘響 慶云被身 再看看他的四時詩 春水滿四澤 夏云多奇峰 秋月 楊明輝 冬嶺秀孤松 不妨再讀一下他的水贊 湛湛若凝 開神以質 乘風擅瀾 妙齋 至於他的痴 絕 在世說新語中 就有一則 顧長康值殷州佐 請假還東 爾時至荊州 人問以會稱山川之狀 愷之云 千岩競秀 萬壑爭流 草木蒙籠 若云興露蔚 甚為親暱 他很幽默 依 晉書 的顧愷之本傳也說 愷之好諧謔 人多愛狎之 至于他的畫絕 當時的瓦榴寺新建好 和尚們設個齋餐會 去請了當地許多的大玩家 大老爺 目的要 他們捐錢 而無人出過十萬錢的 捐簿送到顧虎頭面前 他竟寫下筆 一百萬 而顧虎頭當時是個窮光蛋 大家以為他隨便說一句 那知顧虎頭提出 宜備一壁 就閉中往來一個月 所畫的維摩洁 沒有點眼珠子 就對和尚說 第一日觀者 請施十萬 第二日可五萬 第三日 可任例責施 等到打開門 光照室 一下 子就得了一百萬錢 世說新語 上又有一則 顧長康畫裴叔則 頰上益三毛 人問其故 顧曰 裴楷 雋朗有識 此正是識具 看畫者尋之 如有神明 殊勝未安時 世說新語 接著說 顧長康畫人 或數年不點目 睛 人問其故 顧曰 四體妍媸 本無闕少 千妙處傳神寫照 正在阿堵中 三仙貫休和尚 貫休 是一位高僧 蘭谿人 俗姓姜 字德善 一字德隱 七歲就出家 他畫的 十八羅漢 石刻本 可以找到來臨摹 個個精氣十足 面相體態的誇張與變化 各各不 同 實在是不朽之作 他能作詩 一 萬境忘機是道華 碧芙蓉里日空斜 幽深有逕通仙窟 寂寞無人落異華 掣電浮云真好喻 如龍似鳳不須誇 君看江上英雄塚 只有松根與柏槎 二 自守浮華能幾幾 逝波終日去滔滔 漢王廢苑生秋草 吳主荒宮入夜濤 滿屋黃金機不息 一頭白髮氣猶高 豈知知足金仙子 霞州天香滿毳袍 三 自休自了自安排 常願居山事偶諧 僧采樹衣臨絕壑 狖爭山果落空階 閑擔茶器緣青障 靜衲禪袍坐綠崖 虛作新詩反招隱 出來多與此心乖 四 高淡清虛即是家 何須須占好煙霞 無心于道道自得 有意向人人轉賒 風觸好花文錦落 砌橫流水玉琴斜 但令如此還如此 誰羨前程未可涯 他還能寫篆書隸書 出家的廟叫和安寺 有 禪月集 大家尊他老人家謂 禪月大 師 一直活到八十一歲 因為他有二句詩語 一瓶一砵垂垂老 萬水千山得得來 所 以 也稱他謂 得得和尚 61

64 談 一筆畫 有一次 集珍莊 有一個展覽會 黃堯去看過 發現有個畫家的趣味 倒與自己有 些相同 喜歡作文字畫 也有畫一筆畫 黃堯在回家後覺得 一筆畫 沒有談過 不妨談 談 寫寫 一筆畫的題材的選擇 所謂一筆畫與文字畫不同 是因為要畫文字畫 只要對 說文 即文字學 有研 究 書法有底子就可上手 但一筆畫是要有題材的 而且題材必需突出 且構圖的內容要 有趣味 黃堯畫一筆畫 覺得山水或花鳥蟲草恐怕不能一筆了事 而只有 人物畫 與 禪意 畫 可以發揚 一筆畫難找知音 至於我為何要以 李鐵枴 濟顛 陶淵明 達摩 來作一筆畫 主要是人物造型的突出 一筆畫的前途無量 可惜限制太多 特別是題材的構成困難 既 不能偷工減料 又不能沒有內容 必須先從題材的構成著手 如果成功 那一筆一定畫得 很快 豈知大家以為很容易 而不喜愛了 雖然如此 黃堯還是肯定 一幅成功的 一筆畫 作品 就如還未出土的鑽石 不 受看重欣賞 尤如詩僧 寒山子 一樣 深居寒嚴 看盡世間多少人物 他卻在國清寺吹 火 不意 豐干 有知 他與另一詩僧 拾得 一同設於寒山 那知到八十年代的今日 西方多少大學學者在研究他 寒山子 已出版了像西方文學的書集來介紹和發揚他的思 想與詩 見註 對黃堯來說 當大家能欣賞一筆畫時 就像詩僧寒山子被西方發現他的詩與思想原來 是智慧的寶藏 是鑽石出了土呀 談一筆畫與粉本 素描作稿 黃堯對教育工作不懈 1956年自泰國移居馬來 西 亞 當過馬來西亞北部吉打州 Kedah 的中學校長 也常被邀到各地學校演講並示範作畫以期推廣及散播藝術的種 子 在他的墨緣隨筆中常有這種樂於分享又充滿鼓勵的文章 粉本可助創作 想下手畫 一筆畫 在思定題材後 可先作 粉本 西方所謂 勾稿 用 原子筆 黑炭條 臘筆 鉛筆 在拍紙簿上均可 最好還是用 狼毫小楷 以 鐵線 描 描在宣紙上 因為這宣紙粉本如認為滿意的話 即可馬上下筆 大功告成 對於 粉本 黃堯給予極高的評價 古代的名家留下來的粉本 均成不朽之作 而以進代徐悲鴻的粉本 價值可能高過 他正式的畫作 因為 粉本 真蹟 無一做作 徐悲鴻的素描集 至今始一一印出 供下 一代的藝術青年作範本 連齊白石這樣勤力作畫的大寫意者 亦用粉本 他老人家且在粉 本上一一注出應用何種顏色 悲鴻畫的 馬 不也在素描稿上注上 前蹄 後蹄 等的要點嗎 62

65 畫一筆畫的竅門 35-2 黃堯以畫一筆畫達摩做個例子 他說 關於 達摩 我已畫過很多 無論大幅的 中幅的 小幅的 因為 他的造型東西方都喜歡以他為題材 尤其日本方面 畫他像更精 彩 你可以在有關畫冊中去找 他說他畫達摩一筆畫時 除了一筆勾成 達摩 的頭 臉與衣袍之外 再加此 濃墨 來題他的目 眉 鬚 眼珠 坐的蒲團 所以濃墨於淡 墨的運用 是幫助一筆畫的要點 再加朱紅的袍 是一個色彩的突出 所以 題材與畫面求 成功有關 此即以 濃墨 淡墨 重色 來表現一筆畫的方法 不然 廖廖數筆 已 不為人所喜 僅僅一筆 更不易得人所愛了 難矣哉 一筆畫 為甚麼社會不著重藝術家 黃堯感嘆 因為在現實的社會 畫家不能幫大家賺錢 因而不受重視 其實做畫家一 樣要用腦 要做探索 也要做研究 不見得比做科學家容易 且更要具有天賦 毅力 人文 素養與敏銳心 他說 豈不知日本早已算出 藝術品一年可增值三十五巴仙 他們倒敢大收藝術品 因為他們珍惜畫家一樣要用腦 他們認為藝術一定會增值 註 關於 寒山子 與 拾得 可參考黃堯另一篇文字 天和地合 裡的和合二仙兩位詩譄 63

66 王安石因畫被貶 畫作的力量 向來所作的書畫都是選擇平和 愉快的趣韻與內容 並不表示黃堯生活愉快 其實黃堯 主要是覺得人生充滿苦澀 於是他作畫除了表現藝術修養外 總希望與看畫人分享愉悅 帶 給大家快樂與吉利的一面 畫作的使命感與力量 世界上的畫並不是全都表現平和愉快的一面 黃堯也清楚地意識到 他寫道 一直以 來談的畫 都是開開心心 快快樂樂 吉吉利利的 這次 不妨也來談談有苦味兒的畫 先 說一些舊的繪畫雖是表現一些現象而已 新的繪畫 大多是表現一些心曲 不過繪畫還有一 個重大的使命 它能教育人 所作教育性的畫家 等於傳道人 有益人心 可以說 它的力 量 比傳道人用的言語 教育家用的文字的力量還大 黃堯從歷史裡領悟到許多哲理 都以深入淺出的方式與讀者分享 這裡先生舉了一個實 例 寫宋朝王安石如何 因畫被貶 的不平凡的事 證明畫作的力量可以超過文字的力量 這是宋朝大約公元一 七四年間 有一位與蘇東坡政見不同而始終友好的人 名叫王 安石 他為了要實行新法的政治弄得全國都是餓莩 蘇東坡也屢屢被貶官 貶到黃州惠州 海南島 成了一位不朽的文豪 宋朝當時的皇帝是神宗 神宗皇帝聽了民間的言論 也不禁 起了煩惱與懷疑 覺得新法確有些不對 加以宮中的妃子們 也拚命說新法的不好 神宗不 免起了對王安石有不信的心 這時 袞州的司法參軍名曰鄭俠 鄭俠本是王安石提拔起來的 人 想叫他協助進行推行新政 那里知道鄭俠已受舊派的收買 不肯為王安石的新法出力 並且狠狠地當面反對 使得王安石受了很大的刺激 不但如此 鄭俠還私下畫下一幅 流民 圖 上呈神宗皇帝 圖上畫的都是沒有飯吃的難民 神宗看了這幅 流民圖 連連嘆 息 也接受了王安石的辭職 回到江寧去做一員知府 而不幹這倒霉的宰相 可見 流民圖 也能打動皇帝的心 圖畫的力量不知大過多少的奏章 奏章用的是文 字 妃子們用的是言語 終不及鄭俠的圖畫 傳統畫與新派畫 大家應該知道圖畫的力量 應該注重圖畫的內容 傳統的畫講究功力 墨韻 色彩與 題款 所以書畫 敷色 都要講究 而新派畫一樣需要有感動與思想 不能馬虎 因為每一 幅作品 都像音樂一樣 有節奏 有內涵 黃堯如是的讓讀者知道 繪畫創作已誇前一大歩 不再停留在傳統的要求 當代畫作應該講求 內涵 內容 思想及溝通能力 64

67 37-1 觀音菩薩 / 黃堯以臨摹觀音寶相練習線條 竺摩上人可說法 詩 文 書 畫俱佳 確是佛門的一位高才 去年 承他送了二本 歷朝名畫觀音寶相 給我 我有時用來作日課以臨摹來練習線條 內中有兩幅石刻的 坐 相觀音 是吳道子畫的 非常莊嚴 也非常美 線條靈活超凡 我用四尺生紙來臨 也加 些自己的筆法 一口氣畫成 使得氣順 筆也順 雖然全面不小 也可以勾稿 作時似有得 觀音之助 我練線條觀音像的線條柔美 圓純 比寫生人體更清靜 豈不妙哉 佛學上所謂妙 有 無上高遠的意趣 望能細細體會 自會知其中之禪 你想明知如何得禪機 就在此點 東方臨摹的味道深長 你能凝神落墨 入靜走筆 一定可以得到無上的 神力 這雖近乎神話 也是科學 的心理作用 並非迷信之言 你如有心 不妨一試 即可謂 誠則靈 也 不過 必須讀到 自己心中喜歡的畫 靜心去臨摹 方可入 心靜 的境地 所以說 臨摹雖為日課 尤是純 線條的白描一定要內心不能有一絲兒雜念的亂 因此 在作畫時 必須謝絕一般事務 在臨 摹稿本時 可以加入自己的風格 不會落入刻板與枯燥 東方的 臨摹 與西方的 寫生人 體 不同者在此 而臨摹的味道深長亦即在此 歷代名畫觀音寶相 觀音寶相 畫冊是出版在一九三八年 離開現在已有四十多年 書中有一篇序 是當時已年高七十八歲的印光上人所寫 序中有幾句話很生動 他老人家說 觀世音菩 薩 垂形九界 于十萬微塵佛剎 普現色身 尋聲救苦 意思是到處可以見到觀音 而 凡人雖不能見得 但以真實去體驗 是可以感覺到的 其有善根未種 未熟 未脫者 令其即種 即熟 即脫 意思是我們只要內心有向善的根 只是還尚未 種 尚未 熟 尚未 脫 的人 她會幫助你去種 熟 脫 印光上人又說出 觀音用何種方法說 法 應以何身得度者 即現何身而為說法 所以 依照觀音渡人的方法 說來 她有 三十二相 因此序中云 所現之身 所說之法 各隨機宜 了無一定 與俗語所說 見了什麼人 講什麼話 因此 千千萬萬的人容易接受 徐渭 青藤 畫觀音求解脫 在畫冊內 想不到連狂放不羈的青藤道人 即徐渭 也有畫 觀音 並自題 大 士觀音 道以耳入 三十二相 化門非一 此貌師繪 不著色似 吳道子取石以勒 庚子秋 仲 佛壽 徐渭書 可見徐青藤在極度苦悶中 也有畫 觀音 來求解脫 可惜 西方的 梵高 林勃蘭 未認識 觀音 如有認識 說不定也會來敬拜 黃堯愛以佛教題材作畫 常畫觀世音菩薩 他寫道 依佛教上的傳說 她原名Avalokitesvara 義為關懷人間悲苦的聲音 而名觀世音 簡曰觀音 她原為男性 也長有鬚子 為阿彌陀的長子 起誓救人間苦難 能化身三十二種 形象 神話中說 她有時化身 南海準提 有一千只手 一千只眼睛 在千里以外 見大海 中遇難的船 而以雙手救起 有時她化身 送子 者 使不生育的女子 能得兒子 這 65

68 37-2 些 都是人們迫切痛苦的厄難 她能解救 所以大家認為她是 教主 又有一說 她原是 妙庒王的第三個女兒 長大了不願結婚 受到了妙庒王的責備 也不認為痛苦 而獨自上山 去修行 信仰了釋迦 世上有殺人放火的事 她都能預知 並且予以救援 依照 觀世音普門品 爾時 無盡意菩薩 即從座起 偏袒右肩 合掌問佛 而作 是言 世尊 觀世音菩薩 以何因緣 名觀世音 佛告無盡意菩薩 善男子 若有無量百千 萬億眾生受諸苦惱 聞是觀世音菩薩 一心稱名 觀世音菩薩即時 觀 其 音 聲 皆得 解脫 黃堯分享說 觀音 是東方佛教中最受人敬愛的一位 連西方人也喜歡她 因為 她的造型實在 美 簡直連西方 美之神 維納斯也無法同她比 流至現代 西方人也喜歡找一座玉白色的 觀音像來放在家中 能增添家中的美 也可以增添平安慈祥的氣氛 因此 處處受人尊敬 簡直可以說 兼有聖母瑪麗亞與維納斯的二美 如將手中的楊柳枝 易為左右兩個飛翅 更 兼和平之神之雅稱 何為菩薩 菩薩 即是梵語的菩提薩埵 Bodhisattva 依照竺摩上人的講話中云 凡名菩 薩 須先發大心 自利利人 自度度人 他的意義與職責 在於上求佛道 下化眾生 故 所謂菩薩也者 實為一位自利利他的教育家 救苦救難的慈善家 在社會推行道德文化的工 作者 可為人類行善的表率 並非指坭塑木雕的偶像才叫做菩薩 所以 如你做社會工作 從事教育 為慈善服務 都是菩薩行 心經 一開頭 就是 觀自在菩薩 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照見五蘊皆空 度一切若 厄 觀自在菩薩 就是 觀音 心經 說到菩薩或 菩提薩埵 黃堯提到在 心經 中有一段寶貴的話 菩提薩埵 依般 若波羅蜜多故 心無掛礙 無掛礙故 無有恐怖 一般肉體的人為了親人名利 都有了掛礙 一有掛礙 就引起有種種的 恐怖 恐怖 不免牽住 憂愁 這是痛苦煩惱 佛學中曰 障 所以 像每天早上起身 最 好寫一卷 心經 三百個字不到 心靜去抄 內心一片寧靜 快樂無比 又 心經 的最後有一段咒曰 揭諦揭諦 波羅揭諦 波羅僧揭諦 菩提薩婆訶 如譯白話文的話 即是 去吧去吧 去到彼岸 大家快去 快得正覺 正覺 即為 悟 悟 即為得 道 孔子曰 朝聞道 夕死可矣 語譯即為 一個人朝晨 澈悟了 連夕間肉體的死也無所謂了 作日課 抄心經 黃堯於是勉勵大家 每日早上最好抄一卷 心經 全篇經文 希望一面唸 一面 抄 一面查清注釋 自會豁然明白 此時內心一片寧靜 觀音即與你同在了 66

69 38 達摩面壁圖 1982 / 83年間 黃堯深入研究歷史 文學 哲學 佛學 書法繪畫 文字學 民俗學 常愛以人物作為 繪畫題材 以自已獨特的筆致畫法 展現充滿意味性的畫面 而在佛教歷史人物方面 尤其 常畫禪宗祖師達摩 達摩的三個故事 黃堯一說起達摩 就會想起達摩的三個故事 常可入畫的題材 一為 面壁九年 二 為 一葦渡江 三為 只履歸去 達摩對 禪 的緣源 確是長遠 他從印度到中國 是在公元五二零年至五二六年梁 武帝時代 傳說他到中國 先到廣州 與梁武帝在金淩會面因為机經不契 乃渡江北上 以 足踏 一葦 而過江 輕工非凡 後來他到嵩山少林寺 面壁 而坐 竟一坐 九年 達摩示寂後 葬在熊耳山 依照傳寶記說 宋雲從西域回來 在蔥岭 見到了達摩 肩挑只履 宋雲歸來向國王報告 開棺查看 只見祇存一履 就傳出 只履歸去 這 段故事 關於達摩更多禪教事跡 黃堯在墨緣隨筆中有更多的記述 也常與讀者分享佛史與佛 理 見註 黃堯畫達摩面壁圖 黃堯 畫 達摩面壁 就是告訴人要修煉 叫人多多學習 充實自己 能夠在禪 的學問中 得此淨智 尤其應進入廓然無聖 才是聖諦第一義 廓然 要修煉到 不著痕 跡 無聖 才能無牽無掛 無拘無束 所以 學佛要修無相 並非無為 無為 根本有 無所不為的力量 就是大無畏 因此 佛法的演說 謂之 獅子吼 他說 我畫了一幅 面壁圖 即為 獅子吼 張本 弘法的前奏 所以 畫內洞中 有涌泉 源源奔向你來 永無息止 你如有感應 應該如聞其聲 善哉善哉 註 黃堯 達摩到中國 是在公元五二 至五二六年 為梁武帝時代 初到是在廣州 大守就報告武帝 武帝迎 至金陵 梁武帝與達摩就有一段佳話 帝問 朕即位以來 造寺 寫經 度僧 不可勝記 有何功德 達摩曰 並無功德 帝問 何以無功德 達摩曰 此但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 如影隨形 雖有非 實 帝又問 如何是真功德 達摩答 淨智妙圓 體自空寂 如是功德 不以世術 帝再問 如 何聖諦第一義 達摩曰 廓然無聖 帝曰 對朕者誰 達摩曰 不識 因此機經不契 達摩乃 潛渡北上 這段佳話 禪 味很明 細讀後自然會豁然貫通 志公對梁武帝曰 達摩是觀音菩薩化身 梁武帝擬遣人追回 志公曰 闔國人追去 亦不能回 矣 達摩是觀音化身問題 非三言兩語可盡 不過 梁武帝對觀音是信服的一位尊神 觀音能受普天下凡人 的敬拜 其至精至誠的中心 是能予苦難的人以援手 所以 成為所有在苦難中眾生的救主 因而有一句 救 苦救難觀世音菩薩 的頌贊 因此 達摩認為形式上的造寺 寫經 度僧 都歸無有功德 67

70 39-1 籀篆書法繪畫 六祖禪偈 黃堯常會以同一題材 作多樣的書法繪畫表現 實踐他的溫故知新的學習態度 人生態 度 而他對佛理的研究 對參禪的領悟 時時在言語或文字間都流露出他學佛修到的素養 用籀篆寫 六祖禪偈 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黃堯說他以籀篆寫過以上六祖惠能的禪偈至少有四次 他說 第一次 是四幅堂 由黃開祿教授收藏 去年十月份由美國摩禮文大學展出 第二次 亦為四幅堂 好幾年前在 新加坡展出 由一位姓張的工程師 夫婦二人來看了又看 看了三天 最後還價購藏 第三 次 六尺橫幅 在雪蘭莪大會堂展出 由陸植華垂愛 承其未婚夫人曾楚芳女士專誠來舍下 購下轉贈陸君 第四次 為七尺橫幅 墨底朱書 韻趣倒出得格外古拙 籀篆之形成 這種用籀篆寫的書法繪畫 我已寫過不少 先出于個人對文學上做研究探討象形文字 的趣味 用平時習寫隸書漢碑的筆法 來參變融匯而成 因為有的人不容易看懂內文 所以 在畫旁加用行草一遍 得到很多可以看得懂的效果 黃堯對他所接觸到的課題都作深入的研究 於是在墨緣隨筆中常有許多相關的文史哲的 故事與讀者分享 說惠能之被傳禪宗衣缽 成為六祖 乃因他自然真率而悟了禪 見註 我們要參透 禪 不須向死學問堆里去鑽 只要向活生生的自然去求共鳴 同森 林大海 山頂去呼吸 朝陽的空氣 鳥語花香 泉聲潺潺 溪流淙淙 庶幾逅焉 他認為 住心觀靜 是齋非禪 常坐拘身 于理何益 總之 六祖惠能所以能依之 開悟 者 為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他一再的說 持誦金剛般若經 即得見性 若大乘人 若 最上乘人 聞說金剛經 心開解悟 故知 本性自有般若之智 自用智慧 常觀如故 不假 文字 註 黃堯 六祖惠能 是七世紀時候的人 他是住在廣東南海的 他原姓盧 他能受禪宗的法衣 完全因為他內 心順著自然 流出真言 過程的故事是這樣的 禪宗到六世紀時 已由達摩傳下來 已到五世 為五祖弘忍的 時代 聽道的人很旺 是在雙峰山講道 足不下山 連皇帝的徵召也不接受 在他的門下 有一位神秀 聲譽 隆盛 五祖弘忍在雙峰山的東面 建立寺院說法 稱為 東山法門 在 楞珈師資記 中也記有 若論修道 更不過東山法門 在 傳法寶記 中也記有 十餘年間 天下十八九 自東夏禪匠傳化 乃莫之過 弘 忍在圓寂前 已預先造塔 死後果然色身不壞 留傳至今 弘忍準備授衣傳法 神秀靠著聲譽鼎沸 以為一定可以當上六祖 曾經先寫一偈 身是菩提樹 心如明 鏡台 時時勤拂拭 勿使惹塵埃 的確已夠慧明 但 勤 字終不免感到末脫著 力 而惠能當時亦在東 山 做踏确作已有八個多月 一聲不響 眾人也不知他悟的深淺 他聽了人家一邊在唸神秀的偈稱贊不已 他 也沒有表示 因為他寫字不高明 竟唱出一偈 請人代他寫在壁上 即為 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台 本來 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他也不再注意 那知五祖弘忍看了 明白惠能是 透 了 要密傳衣缽給惠能 不過 68

71 39-2 囑他快快去南方避禍 親自送他到九江驛邊 先是五祖弘忍搖著櫓 接著惠能請弘忍坐下 他自己來搖 五祖 說 合是吾渡汝 惠能說 迷時師渡 悟了自度 今已得悟 只合自性自度 弘忍說 如是如 是 以後佛法 由汝大行 弘忍在傳法時 也有過一偈 有情來下種 因地果還生 無情復無種 無性亦無生 六祖南行 所 以 我們在南方禪門大興 禪門的沿革是 自菩提達摩天竺東來 以法傳慧可 慧可傳僧璨 僧璨傳道信 道信傳弘忍 繼明重 跡 相承五光 傳到六祖 完全應了上面所述的偈語而成 神秀是一位飽學的人 游問江表 老莊玄旨 書易大義 三乘經論 四分律義 說通訓詁 音參吳 晉 而惠能是順著樸質的真率 69

72 40 生活中的禪機 現在 東西方都喜歡談禪 似乎禪是一門很時髦的學問 事實上 禪也是一門修心養 性的工夫 只在乎你有沒有與它有機緣 它能引你入開悟 進入一個 妙 並非玄 的境 地 東西方看禪 禪 本來在佛學中稱謂 定學 佛陀在靈山的會上 拈花示眾 迦葉口宜微笑 教 外就別傳了禪宗 所以花與微笑是心悟的印跡 顯示了 教外別傳 不立文字 似學禪是 不須唸太多的經 西方曾鬧過一陣子嬉痞士 現在似乎又冷下來了 而真正嬉痞士的心悟 也不過是 走 拈花而悟 見笑而覺 的道路 真正的嬉痞士 並不是黏線分子 也不是神經病 因此有不少行為良好 積學深厚 操守高潔的怨世者 大伙兒集合了深入幽谷清泉去自己發 電 自耕生活 其中不乏原有高學位的智者 但生在現實的世上 而靈魂又須求超脫凡塵 而終以不能跳出此茫茫的地球為苦耳 似乎迫得只有走上禪的一路 但 這種學禪尚在消極 中 不算 應積極得超乎無為才合道 禪 不必分宗派 歷盡無數仗亂到處逃亡的生活 黃堯更能領悟佛所說的世上許多痛苦煩惱的來源 對於 禪 他認為 我們且不論北宗禪的 漸悟 也好 南宗禪的 頓悟 也好 總之 希望人人能達到 悟 的境界 即可脫卸煩惱 這是禪能教你一開心竅的好處 屬心理的 再加瑜珈也好 太極拳也好 屬生理的 對整個健康有益 是非名利權勢所致的 人生在世 第一要康樂 不然 住在大洋樓裡 坐在冷氣車中 終日苦悶 也是無用 這門禪的學問可以廣行人間 不分智鈍 老幼 貧富 強弱 也不分東西 膚色不論黑 白 禪學一視平等 要世界真正大同 啟抒人的慧根實是智慧的學問 他認為禪的派別很多 變成与一般的教會或党派一樣的俗气了 所以 不想談禪的派 別 只愿將禪的學問 化為人人可得的一種全為自然的工夫 非人力可奪 非金錢可買 不 若目下一般刻板的教育 等於填鴨 不是予人以真正的營養是在予人餵肥塞飽 禪是一門修心養性的工夫 禪是一種層次 一種境界 需要悟與實踐的 他這麼 說 借詩寫禪境 黃堯勸人學佛 悟出 禪就在生活中 他曾作過一幅畫 題識一首徐賁的詩 看山 看水獨坐 聽風聴雨高眠 客去客來日日 花開花落年年 畫中人那種心境 正如黃堯所要表現的 只要對 花 對 微笑 獨坐也好 高眠 也好 禪就在其中 70

73 41 佛語對聯 一花一世界 三藐三菩提 黃堯寫他曾在怡保的山水畫家曾漢光的府上 衡廬 以出雲書寫過一幅對聯 上聯為 一花一世界 下聯為 三藐三菩提 出於佛家語 他認為上聯華文 即 一朵花裡廣涵一個世界 容易懂 下聯來自心經中的一句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為梵語 較難懂 依照 維摩經 的相關資料 乃是指 正覺 的意思 註 維摩經 先生說 維摩經 是佛經中最富文學意味的一部經了 多少哲學家 藝術家 文 學家 都要一讀 還勸說如大家能一洗習氣 即能作 新人 一切學問與見地 均 能進入新的境界 這個新人的名詞 並非單可用在新婚者的身上 而是指大家是有新思想的 人 應該重新想一想 最好 找部 維摩經 來讀一讀 內容美得很 也妙得很 禪以心傳心 他重提一則故事說 禪是佛學中的以心傳心學問 梵語為 禪那 可譯為 靜慮 或 思惟修 所以 衍成禪宗為 不立文字 教外別傳 直指人心 見性成佛 因此 禪宗是不重視經典與論譯 最初 釋迦牟尼佛在許多聽他講法的人群中間 而釋迦忽然閉口 不言 卻隨手將座前的一枝鮮花取來 舉在眼前 用兩指將花拈了幾下 大家都不解他的意 思 只有迦葉一人在微笑 釋迦即說 今吾所思此法門囑咐于汝 從這時起 禪 即由 釋迦傳給迦葉了 此事載在 傳燈錄 上 所以 到最新的一般很有學問的人 往往也一言不發 只是微笑著 拈枝 花 求個 知者 來以心傳心 我們用書用畫用各種藝術品 也正該默默不出一言 其意何在 其 意已明 一朵花里廣涵一個世界 智者得之 花裡 畫裡有無盡的意涵 如智者能意會到這裡頭的世界 那將是好極了 註 黃堯 依照 維摩經 的註 阿耨多羅 秦言無上 三藐三菩提 秦言正遍知 道莫之大 無上也 其 道真正 無法不知 正遍知也 法華玄贊 阿云無 耨多羅云上 三云正 藐云等 又三云正 菩提云 覺 故譯為 無上正等正覺 下聯之 三藐三菩提 則應為 正覺 71

74 42-1 簡說禮俗 文道 刊出 向各民族推廣華人禮俗 黃堯 我接到大馬文化協會的信 要我擔任社會禮俗組事 記得去年我從檳城遷來 承姚天平兄先邀我去聽文化協會主辦的學術演講會 後來 又接得鍾正山兄約 叫我出席文 化協會的開會 見到了好多位老友 就叫我擔任籌備一次 華人禮俗展覽 因為 有梁慶 炳先生拍檔 我就整理出足足一大箱有關華人禮俗的資料 由梁先生負責將全部的的資料攝 成照片 還接到莊之明先生電話 告知在展覽期分送 紅包 與 春聯 的承捐人 亦已找 到 配合新年將臨 可以在場分贈參觀人士 諒必能皆大歡喜 大家也商定在紅包與春聯 上 要加印巫 印 英文的註釋 說明紅包及春聯上的圖文內容與意義 使各民族都能認識 華人禮俗 是一項很有意義的工作 禮俗具教育功效 禮俗 是有潛移默化的教育功效 文化協會這樣熱誠地去推進改良華人的禮俗 真是 功德無量的事 但 禮俗是由大眾習慣而衍成的風俗與禮節 決非短期間可以衍成 如要改 良與推進 必須集合所有華人的力量 同時所有華人也必須有所認識 包括所有受西方教育 的華人 澈底連續不斷的推廣 始能奏效 如果我們大馬華人能建樹起良好的禮俗 也能 反應到其他國家去 尤其是際茲世界各地都在 中國熱 即華人禮俗熱 中 大家非常注 意華人的起居風俗 應更正不合時宜的禮俗 所以 我們應認真地做 先把華人好的禮俗 彙集整頓一下 編個有系統的書籍 把 過於浪費時間 金錢 以及不合時宜的予以說明理由 加以適當的更正 改革 甚至刪除 如此一來 不僅使華人社會蒙益 亦可使各地願效法華人禮俗 與有興趣研究華人禮俗者得 以參考 再不斷地予以發揚光大 使華人文化 融化成世界文化 在本邦來說 也能協助推 進各民族和睦 共同生活在一個良好禮俗的大家庭中 這實在是一朵馬來西亞獨立文化中的 美麗優秀的花 永遠芬芳 古人以蘭與艾為喻 同植一圃 不分良莠盲灌溉 如不良的禮俗 不予澈底抑棄 等於種了樹膠而不除去野草一般地可惜 保留壞的禮俗 更會遺害後世 禮即是紀律 華人禮俗的千頭萬緒 決不是在短短一篇稿中 可以說得完的 禮俗實在是建國工作 中最重要的一環 記得 大政治家與大教育家孔子 就以禮俗的學問 專門去請教老子 此 即問禮老聃的故事 禮 簡而言之即是紀律 俗是經過許多許多時間 積衍下來 才能成為 一個俗 愛國的屈原投汨羅江死了 人們怕江魚噬食屈原的屍體 就拿米裝在竹筒中 扔到 江中去餵魚 目的是想令魚不要去噬食屈原 而教魚去吃竹筒米 慢慢這個風氣就演變成了 吃米粽 因為屈原投江是五月初五的端午節 除了掛鍾道圖 懸菖蒲與艾劍 以及飲雄黃酒 辟邪 小孩子戴虎頭帽等風俗 必須另文介紹這些故事 之外就有了 吃粽子 的習俗 擔憂西方文化入侵東方 對於黃堯 後來 西方文化侵入了東方 受西方教育薰陶的家庭 當然帶進了許多西 方的習慣與禮俗 於是有人認為 月亮是西方的圓 使東方良好的禮俗腿了色 以後正不知 72

75 42-2 要演變到如何地步 如能將東西方的禮俗改良與融化 小則能使一個多元民族的國家進步 大則可以促進世界人類的文化交流 以現階段來說各民族通過良好禮俗的來往 交誼 是最 能使大家打成一片 既易於造成一個共同所需的獨立文化 又能在世界文化中站立起來 成 為模範 這可說是我們馬來西亞文化工作者的真正任務 華人在從前的帝制時代 每個家庭都有一張敬拜的牌位 紙寫木刻的均有 上面有 天 地 君 親 師 五個字 後來 辛亥革命以後 君 制革掉了就成了 天 地 國 親 師 天與地是大自然的主宰力量 必須敬拜 人如果不守 天不怕 地不 怕 之律 便會使人視犯法如飲水 所以 種種犯法的事 處處可見 國 如果每個公民能 敬愛他的國家 人人效忠國家則國必治 親 是家庭中的尊長 必須尊敬愛護親人 使老有 所安 長有所用 幼有所養 現今西方習俗 連長輩都無須稱謂 表示親暱 拍一下肩頭 來一聲 哈囉 就算了 華人稱此謂悖逆 所以 報上時有亂倫的事 或子弒父 子為父 斬等歪風發生 師 即為老師 華人習俗 一日之師 即一世之父 古時入學時要用 叩頭 的最敬禮 謂之拜師 現在 變成 一 二 三 老鼠 師 早 一切都離了 禮俗的規道 因此 變成無法無天的風氣 如此情況之下 請問 如何齊家 治國 平天 下 華人禮俗 都講有福有壽有和平 黃堯在為大馬文化協會出版的 文道 月刊簡說禮俗 時祝大家在福 壽 和平的禮俗中生活 73

76 43-1 習禮遊戲 黃堯從小讀古書識禮 對現時代的人之缺乏 禮 而導致不能和睦共處感到悲哀 談古代就有的禮節 他說 有一個短時期 大家忽然不需要孔老夫子 可是過了一陣子 又需要他老人家 了 真有些 兒戲 的味兒 說到兒戲 他告訴讀者 在 史記 的 孔子世家 中就有一段 為兒嬉戲 當陳 俎豆 俎豆是古代的一種禮器 在 禮記 的 樂記篇 中有云 以盤俎豆制文 禮之 器 論語中有說到 俎豆之事 則嘗聞之矣 這是說古代行的事 像現在的正式的宴 客 可見古人在年幼時就已開始習禮 向孔子學習 幼兒應先習禮 知禮 孔子幼小時 受了母親的教導 對上古的歷史文物 富有興趣 所以從小就知道禮 節 故現在的孩子 要想長大有成就 先應該從 知禮 著手 孔子從小就有一班小朋友 他不像現在的孩子 要玩電子遊戲 這當然是受科學發達之賜 但是缺了知禮的規矩 孔子 自己承認 吾少也賤 就是窮小子一個 故多能鄙事 可見貧窮愈能做辛苦的事 一 有錢就反而只能講享受 講自由 什麼也自由 自由太多 反而變成無事 敗家子即因此而 成 畫 習禮遊戲 教育大家 孔子能 吾十有五而志千學 三十而立 四十而不惑 五十而知天命 六十而耳順 七十而從心所欲 不踰距 所以 對小孩的交友問題非常重要 孔子在幼小時 以習禮為 遊戲 孔子的成功得益於 篤志於學 我曾畫過一幅孔子的習禮遊戲 就是孔子與小朋友 們 以石為俎豆 上面以大石 小石為祭品 在拜天地 雖然拜天地是件老古的玩意兒 不 過它能教你懂得禮節 繪畫的本身 就是一種最明顯的表現 所以繪畫宜以告訴人們 尤其是兒童與青年 教 他們力向善良 中年與老年人 力向慈善 人類趨向和睦 趨向和平 上好禮 則民莫敢不敬 從孔子的幼小知 習禮 上去看 他十五歲篤志於學 學到為人的道理 至三十 歲 三十而立 並非站起來 是指懂得 立身 能幫忙家庭 社會國家 四十而不 惑 能明是非 至五十歲 五十而知天命 才達到什麼能明白的地步 到六十歲 六十 而耳順 什麼事都能聽 孔子自己也講過 上好禮 則民莫敢不敬 上好義 則民莫不 服 禮不但是能幫忙立國 如一個國家人人是無禮的份子 國家一定會走向敗亡的路 知禮是生活的基本 人不可無禮 無禮即近乎野 其分別如此 所以從小 要以禮為 遊戲 做到不容易 希望每一個家庭 應使自己的孩子知禮 家庭才會不亂 長大了 到社 會上才能為人模範 74

77 43-2 習禮包括衣著 孔子對服裝也很講究 他堅持服裝有在家 外出之分 有喪 吉服之 分 有上朝之朝服 齋戒時之明衣 布純素色等等 詳述請看註 註 黃堯 孔子對衣服很講究 他曾說 君子不以紺緅飾 紺 是一種深藍色 緅 是絳紅色 飾是領子的邊 孔子是不用這兩種顏色為領緣的 顏色的 紅紫不以為褻服 褻服是指尋常家居的便服 紅紫色是當時女子常用的服裝 當暑 袗絺綌 必表而出之 當熱天時 袗是單衣 葛的精者曰絺 粗者曰綌 緇衣羔裘 緇 是黑色 羔是小羊 黑羊裘 可配黑衣服 出有出的服裝代之 入有入的服裝 褻裘長 短右袂 褻裘是常穿的皮袍 衣服長的是取它溫暖 右手袖子短 取其做方便 狐貉之厚以居 狐貉是毛深溫厚 孔子所以在他的住處 以狐皮做墊 去喪 無所不佩 君子以王比德 沒有特殊原因不將之離身 喪服除掉 方可佩之 非帷裳必殺之 朝祭時的服裝 下裳是用正幅為帷 若不是朝服 即須縮減 羔裘玄冠不以弔 喪服主要色是白色 吉服 主要是玄色 弔祭的時候 必須換衣服 吉月必朝服而朝 吉月 月之朔玄也 孔子雖在魯國做官 但在月朔 仍舊要穿朝服而朝 齋必有明布衣 必有寢衣 長一身有半 齋戒必須沐浴 沐浴後即著明衣 布純素色 凡屬祭祀者 皆 謂之明取神明的意義 睡覺衫特別長 拿一半蓋足 疾 君觀之 東首加朝服 拖紳 孔子生病 魯國的國君去看他 因為臥病不能束帶 又不可以褻服見 國王 故在東面 加朝服于身 又引一種曰 紳 的大帶 在面 孔子雖在病中 也不肯失禮 75

78 問禮老聃 黃堯常研讀老子 孔子 常吸取史上大家之智言 如 問禮 他畫 問禮老聃 圖已 不止一次了 他喜歡透過畫作 傳揚中國上好文化 問禮老聃之來源 黃堯畫 問禮老聃 圖 畫中 問禮者為孔子 是在孔子出任魯國的大司寇之前 那時 的魯國 文化水準很高 而社會的道德不免有很亂的現象 那時魯國有一個握有很大惡勢力 的 少正卯 所以孔子一出任大司寇 就將 少正卯 正法 這是事先向老子 問禮 因為 禮者 以現代語來說 即為 紀律 非僅為 禮貌 而已 問禮文化不可無 如一國無紀律 這國還成什麼國 簡直與野蠻的地方無異 如一人無紀律 終日 飽食無所事事 請問如何不作壞事 不出歪念 日本人之今日能由戰敗國變成富有 因為 在四十年前吃了原子彈 受了奇苦深辱 而人人肯惕悟而奮發所致 並非僥倖所得 其經 濟之發達 基于文化之有禮 大言之則為 上下一心 僱主與僱員 東家及工人視公司 工廠如家庭 永無退職 並顧及福利 小言之則為 內外出力 不可小看日本人四十五 度的 鞠躬如也 與口口聲聲的 阿里加督 反看此地一般人的態度 即知其 文化 矣 切不可輕視 文化 一環為無關重要之事 老聃乃老子之花名 至于老子 姓李名耳 字老聃 因為 他的耳朵自出生即為外皮單圈無邊 俗稱招 風耳朵 故被稱為老聃 即以耳為名 可見古時多喜以人之特徵取名 容易記認 此為平常 事 古今一例 春秋戰國的魯國與八十年代的廣東看來出自一脈 所以 學校中大家喜歡叫 出一個花名來 這種天真 這種幽默 是自然形成衍變的民間文化 不足為怪 老子之無為哲學 老子也是一位對政治很有研究的人 大家以為他是主張 無為 無為實在是一種超 乎僅賴物質的哲理 比如建築物的用處 當然不在實質的牆壁門擋 而用處是在空間 所以 東方的繪畫 高過西方的抽象 在老子的著作中有 埏埴以為器 當其無 有器之用 鑿戶 牖以為室 當其無 有室之用 故有之以為利 無之以為用 76

79 45 兒嬉圖 作畫者都會同意黃堯的肺腑之言 即 要享受作畫必需在毫無做作之下寫出 全無功 利心下畫出 自然流露 就會進入忘我的境界 此即已到赤子之心的地歩 赤子之心 黃堯有一方閒章 是 赤子之心 是用來蓋在他以小孩為題材的 兒嬉圖 上 先生的赤子之心讓人歡喜 文化 藝術 教育界的朋友 欣賞他的畫的人都能從他的為 人 以及他作的兒嬉圖中感受到 都很熟悉 我用這份赤子之心 在作畫時有時倦了 我會選些以小孩作遊戲的題材 隨意畫來 一方面使自己也化到畫面上 重返孩提時代 筆隨意提 到紙上 兒嬉 一番 一方面 兒 嬉圖中的人物 大多是手之舞之 足之蹈之的 自己也不妨 擱下筆來 跳跳動動 鬆鬆 筋 伸伸臂 實在有時忘我 變成了 神經 往往一般藝術家 作家 思想家被人視為 怪 原因在此 不知我這時正是樂比神仙 地上原無真神仙 此種境界 人人可得 只要你從書畫中去找 忘我 並不太難 對文化表揚之背後 也有嘆息 比如拜堂的一幅 兒嬉圖 內容為小弟妹在學 成親 昔時男女結婚 必須上 拜天地 中拜高堂 最后對拜而成夫妻 歸入 人倫 不像現代一切為新派所蒙蔽 的 士哥 一跳 報紙一登 司哥脫 一騎 我倆 旅行結婚去也 進而有結婚也認為不必 者 何論 拜堂 哉 先生嘆息 時代入了 電腦 一切用電腦化算了 人類文化也就此嗚呼哀哉 就因為嘆息文化之消逝 所以更要表揚 黃堯在畫兒嬉圖時 根本把自己的心帶進了孩提時代 自會覺得快樂無比 因為這時才 完全與虛偽脫離 入了天真之鄉 天真之鄉 才是真的生活 無憂無慮 方有活樂 不然 表面的樂也是假的 浮的 暫時的 一剎那的 我畫過這類的兒嬉圖到底有多少已無法統計 也不留底 只記得 我曾收集了小孩遊 戲幾百種 曾以春 夏 秋 冬四季來分 畫過四個手卷 每個手卷 有 兒嬉圖 十組 每組中有十個小孩 在共作一個遊戲 所有遊戲以四季的背景為別 手卷的畫中可以分 也 可以合 黃堯鼓勵喜好作畫者不妨以消遣態度作兒時遊戲式的畫 只要喜歡盡可加上紅紅綠綠的 色彩自娛 享受 忘我 的境界 他要讓讀畫人在審美畫作時 也能被畫提醒中華文化的一 些優秀傳統 77

80 46 擊壤歌 反映民間心聲 黃堯有時以中國古詩作畫 為了反映四千多年前民間那種自食其力 又自由自在的生活 他寫道 華人最早期 一般地說來都以 詩經 為民間的心聲 其中不少為老百姓的呼 聲 詩經可分為三大類 一曰 風 二曰 雅 三曰 頌 風 是 國風 就是 民謠 雅 是知識分子作的 又有 大雅 小雅 之分 頌 是廟堂中的歌 可以 唱的 擊壤歌 先生接著寫 但再早就有一些 古詩 古詩源 中有一首 擊壤歌 文字簡 淺 涵意爽朗 前些時把它畫了出來 原詩 日出而作 日入而息 鑿井而飲 耕田而食 帝力於我何有哉 最後一句 有 皇帝也管不了我 的意思 倒很夠反映民間 自食其力 的自由自在生活的味兒 一些沒有 苛政猛於虎 的氣息 這首古詩 是在黃帝至帝堯時已有 離開現在也有四千年以上了 唸 來仍覺很新鮮 一些不覺得古老 擊壤 為老少不分的遊戲 依照 史記 的帝王世紀所載 帝堯之世 天下太和 百姓無事 有八九十老人 擊 壤 而歌 那麼 擊 是打 壤 是什麼呢 上古時的一種玩意兒 是以木為 壤 前面 大 後面尖尖的 有些像鞋履 木屐 先將一塊壤 放在地 有人在三四歩外以手中的另一 塊壤擊去 中者為上 謂之 擊壤 可見于 三才圖卷 可知人類本性原不分老幼東西 只有貧富在作怪 上古時老年人也像小孩一樣 喜歡作些運動 擊壤 是當時流行的一種遊 戲 擊中壤後高興就唱出聲 有上面的歌來 現代世界的需要不同 上古時代是鑿井而飲 耕田而食 各人都有一份自食其力的生產工作 不像現在已成 人吃人 的世界 你能控制人 即能欺壓人 弄得苛政猛於虎 不免弱者起革命 因此 戰 爭此起彼落 永無寧日 因為不勻 就不平衡 不平衡 就有傾覆的災厄發生 此為物理 亦 為天理 人類如欲世界永遠太平 請問你能放棄自私的心與欲望 不如此 證之事實 任何思 想家都無用 擊壤歌時代人口不像現在的繁殖得密密麻麻 生存不須競爭 可以 帝力於我何 有哉 現在 要辦到只有 大同 一條路 人必須知足常樂 東西方的哲者 都不否認 知足常樂 所有的痛苦 起因都由於貪 所以 佛家勸人 要改過 貪 嗔 痴 是很科學的 但人心終是不能全免 因此 一不小心 都會墮入這深 坑 不能自拔 那麼 又為不科學的迷信觀念所趁 做了一套 術說 的奴隸 因此 人類永 遠在不智中過活 78

81 陋室銘 寄意深遠 黃堯愛讀書 更愛讀充滿智慧的精采古文 古文觀止 就是他常讀的書 讀詩豪劉禹錫的 陋室銘 古文觀止 中有一篇 陋室銘 全文很短 作者是唐朝的詩豪劉禹錫 黃堯對它起 共鳴 常常讀它 也就把它抄在下面 因他有話要說 山不在高 有仙則名 水不在深 有龍則靈 斯是陋室 惟吾德馨 苔痕上階綠 草色入簾青 談笑有鴻儒 往來無白丁 可以調素琴 閱金經 無絲竹之亂耳 無案牘之勞 形 南陽諸葛廬 西蜀子云亭 孔子云 何陋之有 先生寫 劉禹錫是唐代的中山人 字夢得 他的詩的成就高於文 在唐代的貞元間 擢升為進士 等於現在的大學畢業 做了御史 到唐憲宗的時候 變成一個落魄漢 在無聊 中 作了許多 竹枝詞 你可在他的詩集中找得到 白居易是他的知己 稱他為詩豪 人貴在德行 文章內容展現了作者劉禹錫的價值觀 先生格外欣賞 刻意再給讀者詮釋 陋室 是他的故址 是在安徽的故縣 在文中可知周圍有山 他認為山不在高 只 要有仙 奇人 這山就會有聲名 陋室的周圍 亦有水 只要有了龍 就有靈氣 他住的 陋室自然有德行人在 一片不俗的香氣 綠色的苔痕佈滿了階沿 一片青色從帘子中透入 到陋室談笑的朋友都是有學養的人 來來去去到陋室的沒有一個庸俗的人 他自己在陋室中 可以調調清雅的琴 亦可讀讀有哲理的經典 沒有一絲兒無聊的音樂擾亂自己的耳朵 更沒 有勞什子的公文信札來擾亂 這個 陋室 南陽諸葛的草堂 與西蜀都不能相比 孔子有 說 這個 陋室 有什麼簡陋 先生更深有所感的說 可見住處必須隨各人的德行 再有高樓大廈都沒有用 世界上多少有大屋的人 可說 無法比陋室主人在精神上來得適當 可見人的快樂 不在錢財 權勢 而是在精神 與那靈 魂上有貢獻 有寄托的 做人才有意義 黃堯推薦 古文觀止 古文觀止 對學習華文的青年朋友 是一本最好的書 它一共有十二卷 從周朝 秦朝 再至七個朝代 篇篇是古文最精彩的 多少活頁文選都是取之于其中 這本書很像是 一頭富藏牛乳的母牛 夠你吸收 它一定給 語體文 認為容易將它丟在一邊 我幼小時 父親就以這本書給我打底 我之能服務報館 完全得益於它 後來 我在青年時能以 文 言 記錄三十年代各種人的講演 講者講完我即能以 文言 記完 因為 文言 簡潔 俐 落 無一點拖坭帶水 並非我提倡 文言 因為 文言 的好處是干淨 爽快 所以希望 喜歡學華文的朋友 切不要忘了這本書 黃堯之所以畫 陋室銘 寫這篇文 衷心的希望就在這點 不知大家能否體會他這份 苦心 79

82 47-2 古今的考試制度 古文觀止 是康熙年間編成的 黃堯摘錄序中的一段話 人不知童子之所肄習 終身 勿能忘 況考試之時 一有不合 即遭擯斥 可不慎歟 他認為這段話很有價值 因為就 如他說 這與現在的情形一樣 有的為了考試而惡補 作填鴨式塞進頭腦 反而無益 大 家已明白了 古文觀止 何不去找一本放在案頭 隨時隨手可翻來讀 等於天天飲豐富的 牛乳 一個孩子長大 必須靠飲食 感嘆現代教育的現象 從前苦讀而成的很多 例如 程門立雪 就是一個例子 古代好老師 人都謂如坐 春風 好學生感激老師的恩 都曰時雨之化 現在 好老師很多 好學生也不少 可是如坐 春風的風氣 不是被藤條趕光 就是被迷幻藥 的士哥 破壞 言之痛心萬分 山不在高 有仙則名 水不在深 有龍則靈 黃堯 真有才氣的人 大多寧可隱居陋室 逐居茅廬 君不見 諸葛孔明一出臥龍 崗 就再歸不去 落得 食少事繁 豈能久平 的一天 反而陶淵明來得窮而樂 這不過 是舉個例子 其中的得失 請大家內心作判斷 一切事不可強求 最高明 還是張子房 得 了圯上老大的指點 讀了 素書 與 三略 既幫劉邦打定天下 最後隨 赤松子 游 劉禹錫就是這一類的人 黃堯十分欣賞劉禹錫這種人 讀 陋室銘 讓他更能從中受教 他希望陋室的成就 可 以造另一種風氣 至少 可以使一般的讀書人不貪功名 不戀利祿 還說 如君有意 不妨 在田間郊外 自蓋一所草屋 種上多一些竹 椰樹 你喜歡欣賞的花 或果子 鳥雀自 然會飛來親近你 又何必 以身為形役 終日奔波勞碌 做人不過百年 多少英雄豪 傑都被長江的浪淘走了 變成無影無蹤 這是大悲事也 80

83 48-1 春夜宴桃李園序 寫詩近悟境 黃堯愛以好詩好詞好民謠為題材 又書又畫 如蘇東坡的詩詞 李白的詩等 為了 寫 其意趣 以近悟境 他在這裡寫下李白的散文詩 春夜宴桃李園序 與讀者分享讀詩人 走入詩的意境的喜悅 李白的詩 是雲是濤 我是深愛李白的才氣 大氣磅礡 正似他筆下所寫的有似 黃河之水天上來 可說 千古無人可與倫比 貴如唐明皇 艷如楊貴妃 奸如楊國忠 惡如高力士 凶如安祿山 都 僅能 威水 一時 但過眼云煙 盡與草木同朽 反而李白一生飄泊 終得永留美名 萬古 頌揚 這都是做人的鏡子 即唐太宗所云 應以人為鏡的道理 這里有劇社取名 人鏡 是具深長的意義的 亦即每個人 每個民族 每個國家應多多注意歷史的重要 李白的詩 是云是濤 澎湃萬丈 而他的散文詩不多 這篇 春夜宴桃李園序 選入 古文觀止 好得此地學校也選它為華文功課 李白的 春夜宴桃李園序 散文詩 現在 不妨再來溫一溫它的全文 夫天地者 萬物之逆旅也 光陰者 百代之過 客也 而浮生若夢 為歡幾何 古人秉燭夜遊 良有以也 況陽春召我以煙景 大塊假我以 文章 會桃李之芳園 敘天倫之樂事 群季俊秀 皆為惠連 吾人詠歌 獨慚康樂 幽賞未 已 高談轉清 開瓊筵以坐花 飛羽觴而醉月 不有佳詠 何伸雅懷 如詩不成 罰依金谷 酒數 黃堯把它譯成白話 確屬很美 這天地 不過是萬物過路的旅舍 那光陰呢 不 過是百代的過路客而已 而每個人 一生不過如浮生一變 又能得到多少真正的歡樂 不見 那古人們在晚上還點了燭 照了亮去夜游 是有他們的道理的 何況 大好的春天給我一片 朦朧如煙的景色 天地又給了我做文章豐富的資料 大家會聚在桃李盛開的芬芳花園中 共 敘天倫的難得的樂事 一群父子兄弟們 都是像謝靈運的弟弟謝惠連一樣 我們一起吟詩 雖不及像謝靈運的 康樂侯 那樣的高才 我們幽靜欣賞尚不得完 而高聲談笑 又轉入清 話 大家就在花叢中 開了筵席 一起交杯飲勝 向明月斗醉 沒有好詩 怎樣能暢吐我們 的胸懷 假如你作不出好詩 該要照金谷園的方法罰酒三杯 欲近悟境 畫也應當如此灑脫自然為上 你看 何等爽朗 何等豪放 黃堯讀了開心的說 我始終推薦李白這篇 散文 詩 我們一般感情豐富的人 喜歡動動筆 抒抒情 不妨寫寫白話的散文詩 如能押韻最 好 不妨用黃公度 吾手寫吾口 只要以口語來寫 且用口語的韻就行 不必深究什麼律 格 更不必講究什麼 蜂腰 鶴膝 而自我煩惱 時代已進步 作詩寫散文 本來是樂 事 大可不必費心計 畫也如此 灑脫自然為上 趣味無窮 如你能通此中訣竅 即近悟 境 這種味道比陳酒還醇 酒的好處 即在此 樂也即在其中 81

84 48-2 在古文古畫中發掘無窮的新意 對先生來說 華文的古文 像 春夜宴桃李園序 的好文章很多 所以 他作畫總喜歡 以好詩好詞作題材外 也喜歡用這類的古文來作題材 他說 誰說古文古 其意境明明很 新 請問 新的詩文好的很多 有無如此古文的高妙 你不妨找找看 也可多溫一下古文 溫故而知新 新在其中矣 你也不要以為古畫不新 古畫的古法 正蘊藏著無窮的新意 要 知道 最近科學的原料也是從上古的礦藏中去發掘 尤其是藝術 無古今東西之分 正如藝 術促進世界人類 成為一家 從此再無戰爭 這篇文章是在一九八三年寫的 先生在一九七三年因病而退休 在家天天讀書寫字作 畫 對古人的智慧敬佩萬分 對詩人的豪爽氣魄更是讀來充滿歡喜 先生因仗事而漂泊 難 免字裡行間常常相對的表現人生感嘆 讀者也就是要在這些自然的紙上言談去瞭解這位藝術 家的心 82

85 49 畫文學故事 愚公移山 中國文學故事大都隱喻人生 帶有哲理具智慧 愚公移山 是其一 黃堯愛畫 愚公移山 我畫過 愚公移山 圖 已有好幾次 有直幅的 有橫幅的 因為 愚公 的家中有 子有孫 人物中有老老少少 男男女女 還有山的背景 移山的動作 很生動 掘土有掘土 的美 開石有開石的身段 擔坭有擔坭的姿態 各各不同 加以送糧 遞送茶水 不勝其 畫的資料也可加在旁看的閑人 必要時 當可插反角 智叟 連人物的表情也複雜不一 如能寫出 慚愧 怍懦 更為出色 單以 愚公 及子孫的 力 之表現 用氣候的 雨晴寒暑 場面的大小 的確發揮不盡 實在是繪畫題材的無上好資料 不分東西方的好題材 不僅用東方的水墨畫畫得好 即以西方的油畫也必可畫得出色 就是畫成大壁面 必 卜氣概磅礡 一定可成千古不朽的名作 實在是一項需以繪畫的表現 來幫助文字表現之不 足 愛愚公之誠 自助天助 愚公移山 故事的原文 請看頁底註 黃堯讀入故事中的哲理 他說 故事中的 智叟 是為一般人照一下鏡子 叫人們 自己認識一下自己 世界上這樣的人的確很多 自以為聰明人 而 愚公 的愚 連帝 上 帝 大自然 天理的代名詞 都感其誠 發生了 自助天助 的格言效能 我們作一切事 只有依靠這誠字 唐太宗也說 以誠結天心 要謀天下業 只有用誠 不必玩什麼智叟 的聰明 要知道 人的聰明與神的智慧 不同點即在此 神是看不到 摸不著的 但時時與 我們同在 就是俗語說的 神與我們同在 舉頭三尺有神明 感愚公之神力 嘆世人之愚痴 愚公之力即為神力 切記他言 雖我之死 有子存焉 子又生孫 孫又生子 子又 有子 子又有孫 子子孫孫 無窮匱也 我們地球上的生物 人 雖然已達二十四億 但太空仍有 黑洞 大海深處的地方仍有 未知者 可給我們去發展 為何競在爛萍果 似的凶殺不息 所求者何 而所得者為何 老子說得好 玄之又玄 眾妙之門 黑洞與 大海深處都是 玄 我們智慧到得諾貝爾獎金而已 因此可說我們人類尚未摸到 眾妙 之 門 真是愚不可及 我們要的是能感天的 愚公 所以我愛畫此圖而不息 註 黃堯 愚公移山 故事的原文本出於 列子 的 湯問篇 太形 太行山 王屋二山 方七百 里 高萬仞 古八尺為一仞 本在冀州之南 河陽之北 北山愚公者 年且九十 面山而居 懲山北之塞 出入之迂也 聚室而謀曰 吾與汝畢力平險 指通豫南 達于漢陰 可乎 雜相許 其妻獻疑曰 以君 之力 曾不能損魁父之丘 如太形王屋何 且焉置土石 雜曰 投諸渤海之尾 隱土之北 遂率子孫 荷擔者三夫 叩石墾壤 箕畚運于渤海之尾 鄰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遺男 始龀 跳往助之 寒暑易節 始一反 焉 河曲智叟笑而止之 曰 甚矣 汝之不惠 以殘年餘力 曾不能毀山之一毛 其如土石何 北山愚公 長息 曰 汝心之固 固不可徹 曾不若孀妻弱子 雖我之死 有子存焉 子又生孫 孫又生子 子又有 子 子又有孫 子子孫孫 無窮匱也 而山不加增 何苦而不來 河曲智叟亡以應 操蛇之神聞之 懼其不 已也 告之于帝 帝感其誠 命奔蛾氏二子負二山 一厝朔東 一厝雍南 自此 冀之南 漢之陰 無隴斷 焉 83

86 50-1 龍女牧羊 圖案化 黃堯說他有時也會作些圖案形式的畫 調劑調劑書畫生活的單調 因為他認為 圖案 化 是需要經過安排的 不像山水畫靈感一到 出筆一揮即可 它是須要設計的 以圖案形式畫傳奇故事 唐宋傳奇集 中有一篇 柳毅傳 寫的是 龍女牧羊 的故事 柳毅傳 中如此記 述 在公元六七六年間的唐高宗儀鳳年間 有一位名叫柳毅的書生 從湖南的家鄉到長安去 考試 沒有考到要回家 去涇陽向一友人處告別 途中遇到洞庭龍王的小女兒 而有了這麼 一個傳奇的故事 註 黃堯喜歡這個優美的故事 就採取圖案的形式來畫出 覺得另有一番風趣 以象形文字加上圖案 他說 因為 羊 在象形文字中的甲骨文很美 我曾寫過 畫上三只 再加上一個太 陽 羊是白的 太陽是紅 天是藍的 反襯出來更美 如加上一個 龍女 在牧羊 不妨抱 個小羊 很溫柔 在河邊 有水紋是曲線 不妨寫她是龍女有條龍 那更富情調 寫實的看到過多了 不妨用圖案化了的 游絲描 成純線 粗一些 全用中鋒來走 一樣可以保持真率 想不到一口氣畫完 再用幾筆濃墨點醒一下畫面 以龍的睛 與龍女的 長髮加深一些 仍不失東方的趣味 因為東方講究吉利所以題上了 三陽開泰 而主題為 龍女牧羊 註 黃堯 龍女牧羊 的故事 柳毅傳 中如此記述 在公元六七六年間的唐高宗儀鳳年間 有一位 名叫柳歌的書生 從湖南的家鄉到長安去考試 沒有考到要回家 去涇陽向一友人處告別 走了一程 忽有一 群鳥飛起 那馬受驚狂跑 又奔了一程才停下來 柳毅見路上有個女子在牧羊 他看了她一眼 覺得她雖美而 有憂色 衣著也暗淡 好像在等什麼 他上前去問 你有什麼憂苦 那女子先感謝他的關心 她終於哭泣 地說 我不幸 有勞你動問 柳毅 你不妨說 不知我能幫助你嗎 那女子 我是洞庭龍王的小女 兒 父母將我嫁給毅川龍王的次子為妻 而丈夫貪玩 東西游蕩 不務正事 我將實情告知公婆 公婆溺愛兒 子 不予管教 又得罪了公婆 公婆罰我在此牧羊受苦 說完流淚不止 她繼說 我家洞庭湖 離此不知 多遠 路途茫茫 音訊相隔 聽說你將回吳郡 近洞庭湖 不知能否幫我帶封信給我家 柳毅一口應承 女 子就在懷中拿出信來 給了柳毅 洞庭湖南岸有株大橘樹 當地人叫它謂 社橘 你將身上的帶縛上東西 拿它向橘樹連敲三下 自然會有人出來 你就跟他去 將信送到 並將我實情說明就好了 柳毅臨別時 我這送信人 將來你回到洞庭湖 不要不認識我 女子 還要像親戚一樣 呢 柳毅告別向東走 女子與羊就不見了 柳毅到涇陽城內朋友家 行路一個多月 才到家鄉 接著來到洞 庭湖 就在南岸 果然有一株大橘樹 他就解下帶子系上東西 連敲三下 居然有一員武將 從水中湧出 向 他行禮 客從何處來 柳告 要求見大王 武將用手分開湖水 現出一條道路 領柳毅走入 叫柳毅 緊閉眼睛 等柳毅睜眼一看 見是 龍宮 高樓重疊 奇卉異草 非世上所有 柳問 這是何處 武將 靈 84

87 50-2 虛殿 柳毅只見珊瑚的床凳 白壁的柱子 青玉的台階 水晶的帘子 玻璃鑲嵌翠綠色的門楣 彩虹似的棟 梁 琥珀來裝飾 等了一會龍王還沒出 柳毅問 武將 洞庭君去了玄珠閣 與太陽道士討論 火經 要 過一會才完 過了些時 宮門開處 許多人擁一個身穿紫袍 手拿青玉的龍王 問柳毅 這是從人間來的 嗎 柳毅應道 是的 他向前施禮 龍王賜坐 柳毅即說 我與大王為同鄉人 因到陝西游學 沒有 考上 回家在涇陽上遇大王愛女在郊外牧羊 風吹雨打 一臉憂苦 她告訴我 因受丈夫遺棄 公婆虐待致 此 將信拿出呈上 洞庭君一看來信 也流淚滿面 連兩旁侍者都傷心 洞庭君叫侍者把信傳到后宮 一會 兒 后宮也哭聲一片 洞庭君忽叫 快使后宮勿哭 恐怕給錢塘君聽到 柳毅問 錢塘君是誰 洞庭君 是我一個 愛弟 從前為錢塘江的龍王 現在已退位 柳毅因問 為何不能讓他聽到 洞庭君 因他太暴躁 從 前帝堯時鬧了九年大水 就是他發的怒 又跟天將鬧翻 把五岳大山都淹沒 上帝因我有小功 就寬赦了他的 罪 到今天還把他囚禁在在我這里 龍王的話未完 只聽得一聲巨響 宮殿搖動 飛出一條赤龍 長一千多 尺 龍頸上還帶著金鎖 頓時雪雨雹雷 那赤龍掙脫金鎖 飛天而去 柳毅駭得魂不附體 洞庭君扶他起來 柳毅本來要走了 洞庭君留他下來 頓時和風輕吹 一陣陣幽雅的曲子奏起 只見一隊隊的仙女 穿著 薄綢舞步而出 而中有一女子 非常美麗 柳毅定睛一看 卻是托他傳信的龍女 臉色似悲似喜 淚流滿面 忽左邊一陣紅煙 右邊一團團紫氣 香案殷殿 慢慢擁著她回后宮去了 洞庭君笑道 涇水受難人回來了 沒一時 只聽得后宮一片哭訴聲 洞庭君又陪柳毅飲酒 另外有 個穿紫袍手執青玉者 立洞庭君左面 洞庭君就介紹給柳毅 這位就是錢塘君 錢塘君 今晨我離開靈虛殿 一個時辰即到涇陽 正午打了一仗 又一個時辰 我即回來 其中我還 飛到九天 稟告上帝 上帝明白了冤情 就寬赦我 我當時因激于叉憤 所以也來不及告辭 冒犯了客人 十 分抱歉 洞庭君問 那個壞蛋呢 錢塘君 被我吃了 當晚 就請柳毅宿在凝光殿 再一天 錢塘君借酒興 要將龍女配給柳毅 柳毅為了 仗義助人 拒絕了 錢塘君倒認為柳毅夠朋 友 成了知交 過後 柳毅到揚州 賣了龍宮所贈一些珠寶 得了錢財 娶了一個張姓女為妻 卻死了 又續 娶韓姓女 也不久死了 柳毅遷南京住 因獨身想娶一個配偶 媒婆介紹本地有一范陽人盧浩 曾任清縣知 縣 晚年修道 今云游山中 不知去向 其有一女 其母鄭氏 曾為她嫁與清河縣張家 不幸其夫早死 她因 年輕 人德極好 柳毅接受了就與盧女結親 過了一個多月 柳毅見妻很似龍女 比龍女略胖 而更艷麗 柳毅就將過去 龍 的事都談了 妻說 世事竟有如此的奇嗎 不過我跟你該有個孩子了 柳毅喜甚 果然生了孩子 彌月日 妻換了新衣服 招 待親友後 只剩夫妻二人時 她笑著 你記不起從前的事了吧 柳毅答 從前我為洞庭君的女兒傳過 信 至今還記得 她即答 我即龍女 言罷淚落如雨 最后 兩人又去見過洞庭龍王 大家親熱極了 最后夫妻同孩子到南海去住了四十年 凡是柳毅的親 友 都莫不得到他倆的幫助 他倆雖年齡年增一年 而面貌卻不見衰老 85

88 51-1 黃堯簡說東方藝術之民俗學 1980 黃堯在1980年接受馬來西亞電視台的訪問 主講民俗學 他說 華人有句成語 入 境問俗 是說一個人到了一個地方 一定要依照當地的民俗行動生活才不會與當地人格格不 入 也即是時髦語所說的適應環境 可見民俗對每個人的入於社會的重要性 各民族求和睦之道從民俗著手 民俗就是民間的生活方式 一地一地不同 一族一族不同 如各地各族的民俗能互 相溶化融合 打成一片就能免去衝突變成和睦 是化暴戾為和祥的最好辦法 我們各民族因 為習慣不同禮節不同生活方式不同 往往容易造成誤會 發生不須要的事情 可見求和睦之 道 從民俗著手是最好的方法 希望各界有識之士 多注意研究民俗 將民俗打成一團 自 然而然會 團結 了 禮 是華人古老的文化 出乎民俗 華人有個古老的故事 就是孔子問禮於老子 禮就是紀律 華人講究禮義廉恥 所謂 四維 是大有哲理所在 國家或社會 有紀律自然平安 家庭一有紀律自然不會紛爭 禮 就是和平的基本條件 和平 不必問兵 只要去做好紀律 可見 禮 的可貴 更可知文化 與 治國平天下 關係的重要 一個國家要強盛 軍事 政治 經濟 文化 四根柱子文 化的效能即在於此 禮即是紀律 是從出乎民俗 決不能以暴力可成 所以說 教育目的是教人做好 而你 硬用鞭子是無用的 可從民俗教化之 無有不成之理 發揚民俗本義 君不見華人的吃粽子本來是為楚國三閭大夫 也是大詩人屈原 因為碰到了昏君與奸 臣 無法以他的 忠心 報國投入汨羅江而死 而老百姓們怕江中的魚去噬食他的屍體 大 家用竹筒裝了米 扔到江中給魚吃 叫魚不要去吃屈原 結果 慢慢變成了一種 風俗 大家將漁舟競賽與投米筒 變成了龍舟競賽與 粽子 所以華人的每種 風俗 都有一 種可歌可泣的歷史事實在背後 而後人不知實在可借 所以 我們要將種種 民俗 的本義 一一發揚出來 發揚其教育性 使青年男女得益無窮 因為言之不足 文學不夠 所以要用圖畫來輔助 最有效果的是 風俗 故事 用 五 顏六色 的彩色印出來 圖畫要精美 使人人看了 風俗圖畫 有與趣 家家去貼在牆上 窗上 門上 桌上作為案頭讀物 即古時所謂的 座右銘 時時看了記在心中 民俗學 民俗學實在是一門學問 它是融合歷史學 心理學 社會學與文學將各種民間風俗分 門別類地研究 改革發揚 一定能有利於人心 同時有利於社會 有利於國家 而且民俗多 是從趣味中去做 並非強迫的 所以容易收效 86

89 51-2 民俗畫 至於 民俗畫 都是帶有 吉利 的兆意 這是甚麼緣由 簡而言之 是 樂觀 的觀念 展望將來 只有向前看去 沒有回顧後慮 民俗畫內容總是 一團和氣 吉 祥如意 皆大歡喜 恭喜發財 等等 大家看了心中安樂 笑顏常開 人也不易 變老 延年益壽 所以 我喜歡畫 壽星 也喜歡畫 小孩 壽星畫上蓋個 仁者 壽 小孩畫上蓋個 赤子之心 的閒章 87

90 52-1 布袋和尚 黃堯發現平時他的畫在畫廊中賣出最多的 大多是會有吉利性質的 所以 他知道民間 的心理 瞭解民間懸掛書畫可分幾種 民間購畫藏畫的心理 他說 一種是欣賞藝術 一種是作為裝飾美術 一種是求大家看了高興高興 歡喜歡 喜 一種是為了鎮宅辟邪 一種是為了應時節 增加氣氛 一種是與光耀門楣有關 種種 的需要不同 所以選作書畫的題材 煞費腦筋 華人對象徵的重視 他認為華人重視 象徵 的意義 這在生活中處處可見 收藏書畫也脫離不了這種心 理 在他看來 個中流露出一種希望 一種需求 深層的想也許是一種缺乏 常接觸到的譬 如福 祿 壽 譬如壽星 譬如和合 譬如財神 譬如鯉魚 都會讓藏畫人看畫人滿心歡 喜 黃堯研究民俗學 深知華人文化習俗 他記述許多習俗來源 資料豐富 可從他的其他 著作中讀到 非常可貴 發揚民俗文化教育作民俗畫 黃堯坦言自己作畫有的是應朋友之命 有的是供應畫廊 有的是留著自己看 意思是 說 他自己的藝術創作是留著自己看 其他的是根據外界的要求而作 滿足民間各種心理 最近 歐洲方面有一位印尼的許松漳君 他賢伉儷旅遊新馬時來過舍下 帶了一張 八仙 去歐洲 上周又從荷蘭來信 要買我兩張畫 一張是畫得最多的 壽星 另外一 張是 布袋和尚 畫題 皆大歡喜 布袋和尚的傳說 說起布袋和尚 他說 記得今年 一九八二 在香港 也印用前年集珍莊年歷中的一 幅 皆大歡喜 這個布袋和尚 亦名彌勒佛 俗稱大肚佛 是一個大胖子 依照記錄 他生前是個奇人 智者 能夠說出人的吉凶 也知天時的水旱 他用穿 濕 草履 與 木屐 作暗示 現在亂世中 奇人與智者也有不少 卻往往不肯露面 我在峨嵋 曾有遇到過 一般文士喜歡用一列對聯來形容這位 大肚佛 大肚能容 了卻人間多少事 滿腔 歡喜 笑開天下古今愁 還有一聯 大肚能容 包含色相 開口便笑 指示迷途 都 以其 大肚 笑口 為中心 所以也可題 有容乃大 笑口常開 世事有多少 可為你容得下 你開得了口去值得一笑的事 世間正是充滿了痛苦殘忍 在陰險窄狹的人心 之下 只見魔鬼 不見佛 佛經中有一句結語 總是用 皆大歡喜 實在無上的高妙 從梵文中譯過來 既要 88

91 52-2 通俗 又要順口 往往即能衍用為成語 是大眾自然地沿用的一句口語 一無勉強 所以 做 文化 無論改革任何文字 文體 文法 不能忘掉字的本與美 民間感到自然 親 切 舒適 就會順勢地沿用 才能發揚光大 一有勉強 其中必有困難 這就叫做天理 要 實行法令 也只要懂得這個順天應人的秘訣 無有不成 大肚佛的被名布袋和尚 因他常帶著這個 布袋 布袋的時髦名詞曰包袱 所以常常 幽默他 背包袱 我往往多加兩個小孩 幫他抬這包袱 包袱者 其中不知為何物也 小 孩者 下一代也 總之 總有這麼一個大包袱 人類能丟了這個包袱 就沒有煩惱 你倒猜 猜看 這個包袱是什麼 是不是酒囊飯袋的這具臭皮囊 黃堯通佛理 讀到這裡 我們是否更加要多作反省 89

92 53 鯉與利 今年博物館春節華人風俗展覽 我畫過一幅 得鯉圖 亦為東方藝術公司畫過一幅 年畫曰 大得其鯉 不明寫其利 是為了從俗 而鯉字有鯉魚可畫 大利 畫大鯉 更加 生動 也下筆自鳴有趣 從俗而以鯉代利 黃堯 華人文化悠久 喜歡聽吉利話 譬如 利 字 不好意思挂在口上 因為 利 與 義 不能並提 這是受了儒家思想造成的一種習性 而日本人看穿了這一點 他 肯不恥于實 利 一面以華人的文化之寶 一面以西方科技為實 又大向東西兩方賺錢 它能從戰敗國 一變成能以兩百多億外借 又向受借國去從事投資生產 在在都于利上打 算 也做了助人以惠的義 實在是能運用文化與科技之妙 在乎一心 真真達到大得其利 吉利話還多的是 古說 鯉魚跳龍門 鯉魚不僅能逆水而上 到龍門的河水急 流處 它還能上躍跳過 李白有 一登龍門 身價十倍 的名句 大家就以鯉魚上躍 是高 升的好兆頭 新年中處處見了人叫 恭喜發財 好得一片皆大歡喜的空氣 漁翁得鯉 即得利 黃堯再舉一個例子 畫中一個孩子背了一條紅色的鯉魚 而其後有一位戴大草帽的老翁 又是誰呢 這 就是華人有名的成語 鷸蚌相爭 漁翁得利 的漁者 典出何處 在 戰國策 中 有一 段 趙且伐燕 蘇代為燕謂惠王曰 今者臣來 過易水 蚌方出曝 而鷸啄其肉 蚌合而 鉗其喙 鷸曰 今日不雨 明日不雨 即有死蚌 蚌亦謂鷸曰 今日不出 明日不出 即有 死鷸 兩者不肯相捨 漁者得而並擒之 世上 人與人 國與國 團體與團體 莫不像鷸 與蚌 我對你不放 你對我死拚 終究為漁者得利 這就是 漁翁得利 鯉 的故事 可 以供作明鑒三思 因為 一般人都不願聽忠言 是 忠言逆耳 的關係 變成非 巧言花語 充塞世 界 即 惡言咒語 相對 簡直無 鯉庭 相教的 藝文氣 詩 紀律 禮 可言 了 註 註 黃堯 還記得古稱接受父親教導的地方曰 鯉庭 鑾殿對時親舜日 鯉庭過處著萊衣 從前為 父者對子女的教導是很認真的 可是 衍至今日 一切新潮 父親見了兒女拍拍肩膀 來一句 哈囉 而 兒女搭搭父親的手臂 報一聲 嗨 這樣的華人的家庭 還有什麼 鯉庭 的氣味 至於鯉庭的出典 為孔子生了一個兒子 魯昭公特以鯉魚賜之 孔家引為榮 就叫兒子的名字曰 伯 魚 伯 為 伯仲叔季 的老大 論語記中有一段 陳亢問于伯魚 子亦有異聞乎 對曰 未也 嘗獨立 鯉趨而過庭曰 學詩乎 對曰 未也 不學詩 無以言 鯉退而學詩 他曰 又獨立 鯉趨 而過庭 曰 學禮乎 對曰 未也 不學禮 無以立 鯉退而學禮 聞斯二者 陳亢退而喜曰 問一得 三 聞詩 聞禮 又聞學君子之遠其子也 可見 古時對學詩 藝文 學禮 紀律 是很重要的 衍至今日 大多數的家庭不教子女去學什麼藝 術與紀律 也沒有什麼 鯉庭 了 90

93 54-1 三陽開泰 對黃堯來說 華人喜歡用吉利的名詞 譬如一 二 三 四 兩個字 則為一 品 二僅 三元 四喜 四個字 則為一定恭喜 兩榜及第 三陽開泰 四季發財 人 人聽了 滿心歡喜 他深深的瞭解華人民間的習慣 包括一些習性 感嘆有需要改革的一些習性 華人就是求精神滿足的一種懂幽默的民族 由於積有優秀的文化所致 加以 有種種 以善良為根基的風俗的頑固不移 所以 要改革華人的習慣 必須要懂得華人的 習性 更灌溉以科學的新頭腦 方有效果 如硬生生地來一套手段 無論你用刀槍 用騙詐 用壓 迫 都只能得逞于一時 結果會遭到一敗塗地 不僅于事無補 反而扭不轉乾坤 到底壞 了大事 把民俗的喜好由俗氣轉為文雅 黃堯往往在畫室隨手會檢到作畫餘下的的紙 作些原始圖畫的 文字畫 自娛 居然也 引起了很多朋友的興趣 說 那是新派畫 黃堯說 我不知是新 是古 是西 是東 總之 我在書畫中找快樂 正是妙趣無 窮 希望得到共鳴 他引用文字或成語作出文字畫 又在文字上作出創意的改變 創出書法繪畫 這是黃堯 在藝術上獨特的表現與貢獻 延用的是書 畫 文等融合的視覺效果 把華人一些民俗喜好 由俗氣轉為文雅 從七十年代到今天 他的文字畫 或書法繪畫看起來還是那麼的具足東方 韻味的現代畫 將成語變成生動的書法繪畫 先生以 三陽開泰 這句成語為例子來談談 泰 是卦名 依照易經的彖傳中云 乾上坤下 天地交而萬物通也 我們見到 泰 總是大吉大利 開泰 以 求財 來卜 就是大開財路 求婚來卜 就是大開愛門 而結果 財來不來 愛堅不堅 我可不 懂 那麼 三陽 呢 先生說 依照字面來寫 是三個太陽 比較單調 我用華人的 諧 音法 陽 諧 羊 不妨將三陽畫成三羊 因為原始文字大多出於象形字 象形字個個 生動 所以我決定寫三只羊 三羊開泰以三羊創其書法繪畫 羊 在甲骨文中 有很多種 字型個個很美 我一口氣檢選了十幾個 其中也有 圓眼的 也有挂羊鬚的 而 三陽 只需三只羊 所以割愛了許多 單取了三個型簡 而線條曲折 且有 點 的 因為 點 是圖畫中的眼睛 可以一醒畫面 更將一只羊的 角 彎得有一些旋回感 破一破畫面 三只羊又嫌畫面的韻味太平了一些 再加個細線 的太陽 如日之升 再添幾筆陽面 又用朱標色來襯點一下 就不單調了 最後 還覺得中 間不夠連貫 再點個 人 上去 甲文為卜 左或右均可 本來 甲骨文中有 羊 字有 系 單為束所牽 則其 人 為一牧羊人矣 全畫為牧羊人攜三羊于白日之下 陽光四 91

94 54-2 射 更有升意 黃堯之圖畫文字為他首創 他唯恐一般讀畫者不明白原始圖畫文字是畫些什麼 故意加 注行楷的題 三羊開泰 下面再注 辛酉中秋 為作畫的日期 清夜思之 為文化之前途黯然神傷 這是 書法繪畫 西方有好幾位大畫家在走這路 可惜他們對華人的書法沒有研 究 也不懂華人的文字 實在 華人的文字與書法 為東方特有的一種至寶 而我們年輕一 代受了西風影響竟蒙受不明 甚至有不知而自鄙棄 不明而自遺落 變成一代代地失落 有 的地方華人的子弟竟以不學華文為自豪 而一面又為不甚知者搞得失了文的 本 與字的 美 發生了層出不窮的錯誤 而一去又不思回頭 清夜思之 世界文化之至寶 在日 受敗毀之中 不禁浩嘆 畢加索 克利 米羅等西方大畫家 都想力追我們的 文字學 書修 而不可得 而我們華人卻自己懷寶而竟自棄毀于不顧 虧得日本有心 在細心檢藏 日本珍藏有唐代 的文物如寶稱歷史文物謂文化財 而我們 大頭家 棄遺上好書畫在樓梯下任自蟲蛀 爛霉 焚毀而自豪 其蒙味無知實在令人潸然憤愧 書之及此 也寫不下去了 希望年青的一代猛起回頭 年長的一代保留元氣 為華人文化作深長的發揚 才能使 三陽 羊 開泰 這句成語 真正變成吉利的話 接近半個世紀前 黃堯已深入中華文字之根本 取其美 用書法線條 再以圖畫 視 覺 形式營造出一幅又一幅富於個性的書法繪畫 其藝術上已把傳統的東方水墨畫衍化出一 條奇特別緻的藝術道路 不過那年代在南洋要找到知音確實是難 92

95 55 過年 過年 對任何國家的人來說 都是一件大事 華人過年習俗 黃堯興奮的說 華人過年 更是隆重 除了吃臘八粥 送灶 就是吃夜飯了 吃夜 飯的重點 在 祭祖 祭祖是叫人不可忘本 家家在祭祖的時候 要依年長年幼 穿戴得 整整齊齊 家中正廳開了正門 桌子上擺了年夜菜 大魚大肉 水果 蔬菜 茶 酒 香燭 元寶 一一要向象徵式的祖先座位 叩頭跪拜 在完成時要焚燒銀綻 吃年夜飯後 就放爆 竹 小孩就放天沖 花筒 整夜不睡 叫做 守歲 長輩要給未結婚的小輩 壓歲錢 這裡叫 紅包 從此長幼不分 一起玩 狀元紅 即擲骰子 遊戲的一種 家家 興高采烈 造成一片歡樂 以入 新年 華人求吉利的習俗也處處可見 如吃年糕 表示 年年高升 所有民俗年畫 也都是 充滿生趣 生生不息 年年如意 生活藝術 藝術家對生活 生命都會有獨到的見解 黃堯對華人民俗作了不少研究 他認為 過 年 實在是生活藝術中的一種特色 本來人的生活是呆板的 大多是孤寂的 無聊的 過年 時 變成有生趣是因為生活中表現出藝術 可見藝術對人的重要性 藝術並不只限於琴棋書畫而已 所以 我們談談東方藝術 也要談到生活 他還建議循著時節來研究 就可以發現華人習俗生活裡也是充滿藝術 黃堯在他的民俗 研究中就有許多可貴的發現 記錄在他的許多著作裡 最受他強調的 莫過於教育 即在過年的風俗上 要教育 鼓勵小輩 如何棄舊迎新 如何改變掉舊的不良習慣而趨向一種好習慣 造成習俗中的優點 93

96 56-1 年畫 年間 黃堯督促華人對自己的一些保守的思想與態度 作一番反省 以便跟時代並進 藝術應該能推陳出新 先生說 一切的原理是相對的 有了好的一面 即也有了壞的一面 華人講究美德 有一種潛性是保守 因此 科學與技藝方面 不免落了後 往往僅在守的方面打轉 樣樣缺 乏了攻 形成了今日 萬事重視於舊 而忽略了新 藝術一環 也有些如此的情形 受了影 響 變成不著重去推陳出新 另方面 向新的人 又往往不肯去下苦功 不在基礎上立定根 腳 一味莽闖 變成把 脫節 誤解為 代溝 的罪過 老百姓的藝術品 黃堯不贊同把民間藝術貶為粗俗 他深深覺得 從前老百姓愛好的藝術品 最可以代表普天下的心聲 可是士大丈與自命高雅者視 為不屑一顧的東西 都鄙辱性的稱之謂工匠之作 這種現象 東西方一例如此 例如我們一 直視民間的作品是屬於俗的 好像一字之評 俗 即為 凡 品 一字之評 雅 即為 仙 品 仙品的價值如登三十三天 凡品的價值貶下十八層地獄 真是千古的奇冤 人類 手中所作 均屬技藝的結晶 無不含有勞作者的心血 對他來說 高雅與粗俗 全在 氣質 的分別 君不見 貝多芬生相並非纖秀之輩 畢加索也碩 大如牛 海明威更滿腮鬍子 而他的作品如何 即以東方舉例 孔仲尼頭顱突兀 晏仲平矮 冬瓜一個 他們的事績又如何 中國民間著名的年畫 兒時的家鄉 最高興的事 逢時逢節 特別在過年到新年 一定要張貼上 年畫 另有一番情趣 生出另一番感情 也自然迸出別一番希望 所以說 年畫的力量真正代表了 民間的意念 因為年畫最能啟發老百姓的思想 給人特別濃厚的印象 中國出產年畫著名的地方 北方為天津的楊柳青 南方為蘇州的桃花塢 四川的成都 河南的朱仙鎮與廣東的佛山 到現在 我身邊還藏有一幅抗戰時在四川買的 簪花 年畫 算算已有四十年以上了 它是木板水印 套色飛金 的確是精美 我一直深藏在篋中 同我 一起流亡 一直帶來南洋 年畫起源於門畫 為使大家對 年畫 有個概括的認識 黃堯且以天津的 楊柳青 為例來試寫閑話 年畫 的名詞也不完全正確 最早的起源是為 門畫 即為漢代的門神 內容畫 94

97 56-2 的是 神荼 與 郁壘 最早時 年畫全是墨筆手繪的 一直到宋明 才隨著印刷技術的 發展 到了有木刻 成了版畫 先有版畫填色 後來方有木版套色 我在四十多年前抗戰 時的重慶 物質缺乏到無法制銅鋅版 也被迫 復古 用過木版印套法印制門神等 木刻年畫帶給世界藝術的衝擊 年畫到了明代 已發展成一個獨立的藝術品 在日本 有一種木刻的 浮世繪 即 此 梵谷的繪畫 敢用大紅大綠 可說多少受了它的影響 因為梵谷的畫室經常挂有填色的 浮世繪 畢加索到晚年 才誇口 色彩統制了世界 最後說出良心話 叫學畫的人 不 應該向巴黎跑 應該向中國及非洲跑 也可說受了用彩色大紅大綠的影響 北宗的金碧雙 鈎法是年畫的祖宗 更可看到 非洲人的喜用 與所有原始性民族的慣用 敢用相同 色 彩 大多是用濃厚的色調 原因是愈有原始味的東西愈真率 愈有醇醉力 年畫 之能緊 緊抓住人心 也因敢用大紅大綠 究其神秘力 全在原始味 楊柳青一村之年畫影響日韓今日的藝術 木刻版畫到了明代萬歷年間 可說盛極 連小說和戲曲一類的書也都加上了插圖 至 于出產年畫著名的楊柳青 在明代時 因為產柳 叫做柳口 柳木對制版也有關 可見一種 原料對一地的發展有密切的關係 只知到了清代的光緒時 楊柳青一村 已有七千戶人口 村臨子牙與大清兩河 南有運河繞村 可見一地的發展 交通也有關係 村上商店連綿縱 橫 因此經濟繁榮 形成市容蓬勃 村內的生產情形 家家都會點染 戶戶全善丹青 這是當時楊柳青的傳語 尤其是村南的娘兒們所畫的 格外精緻 各地的喜愛程度簡直發燒 發狂 到京津辦貨的 無不要上楊柳青來辦些 年畫 因此 產銷暢通 造成日本 朝 鮮 都來採購 一直影響到日韓今日的藝術風氣 為馬來西亞創立多元民族的獨特藝術 時下 馬來西亞大家正在研究多元民族的獨立藝術 此地 地處亞熱帶 似乎也不應 該忽略這項 原始味 所以可以多多發揚年畫型的藝術 這原始味正是我們文化特點中一 點 我們如懂得年畫是民間心理的一種象徵 可以運用它 呼喚多元民族一條心 95

98 57-1 福 祿 壽 華人的三星好彩頭 一年容易又新春 黃堯知道華人什麼都講好彩頭 當然包括 福祿壽 因此 到 處可見福祿壽的形象 有的寫字在大紅紙上 寫成直幅的 橫幅的 圓型的 甚至方型的歪 了角成了菱型的 寫了來貼在門上牆上 無非是抬頭見 喜 這些字體有的正楷 行草 隸篆 黃堯認為如能寫成金文甲文 更為古拙 都能成為美 術品 以事實來說 如上推鐘鼎文 再上至甲骨文 論其根本都是從象形的圖畫文字衍變 成 所以要學東方畫的人 黃堯還是那句老話 不須苛求 只要先學好書法 倉頡文字 認識字的根源 有根據的是甲骨文 很具體的能成一個個的原始文字 即反映了古人 類的生活 此即所謂 倉頡文字 黃帝時代 大家過的都是簡單的游獵與農耕生活 無論 住屋 飲食 操作 都非常樸素 而自然界 生物界的現象 迄今無甚變化 都可以在華 文的古字上看到真實的現象 因為都是 象形 所以非常美 倉頡是黃帝時代智慧很高的人 可能是一族人 不僅是一個 他彙集了各處原始象形文 字 由他來做研究工作 即稱為史官 史 字即手執一初創細竹枝或木枝以鹿毛做的筆 他是代表老百姓 做工 寫畫 人民尊之而曰 官 即定出一個名來謂 史官 神話本意具哲理 因為上古的人不能用很深奧的說話 說得大家明白 所以借用神話來喻 但是 流傳 至今 很多很好的哲理 都為陰陽家的末流運用了 說成命呀運呀來使人聽了似懂非懂地認 了下來 事實上 心里還是不服 而孫悟空頭上套了箍 不由你不信 變成人云亦云 而成 了普遍的迷信 人個個都有煩惱 無以為解 就用迷信來自我安慰 所以 迷信成了推不翻 的力量 倉頡在神話中是 四只眼 的入請問生理上可能嗎 不過 他比生一雙眼的人加倍 聰明的真實 有了文字 人就有歷史記錄 寫成 天雨粟 夜思哭 更生動一些 人為常將事物扭曲 人民的力量如水是事實 其勢宏大無比 政治家要利用它 歷代的政客無不將之一 煽 神話可成事實 能將虛無飄渺的事 也變成似實其事 這是神的產生緣由 風俗是隨人 心喜惡所趨而成 所以也推都推不翻了 華人對任何事物 似乎都有一個神 往往自己也覺 得是顆星 衍成什麼什麼 星宿下凡 我幼小時也隨父母往城隍廟星宿殿去拜自己的星 宿 此為萬代的風俗 是人人心底的快樂之謎 不揭穿也是好的 所以 也談談 福祿壽 三件事的三個星 也是人人樂於知道的事吧 福 祿 壽三件事的三個星 黃堯為讀者先介紹福祿壽三字的本義 96

99 57-2 一 福 依象形文字看 畣 本是上古的陶器 裝酒的甕 尊 字下面是雙手上奉 酒 向日 月 星天象祈禱 所謂禱天求 福 二 祿 本來可以用諧音的 鹿 很美 我寫過很多了 祿 字的本字 依前 代文字學家釋 是象形上古掘井取水 上架吊桶以麻束搓繩 加上必須用轤輅拉上 祿 即 轤輅也 字的兩旁有點子 是象形滴瀝的水 黃帝時代有 擊壤歌 已提到過鑿井而飲 可見遠古已有水井 上古洪水泛濫 灌溉艱難 人民全賴井水 方得有飲食 所謂民以食為 天 一直來視食稟者即為有祿位 即今俗稱 吃公家飯 也可謂吃皇家糧 即有公務員之 位 也可說作了官呢 古代祿位也曰 爵命 賞賜也曰祿 因此 此地有一個PJK也好 如 有一個JP更好 拿督 丹斯里 更光彩 這都是屬于 祿 三 壽 是指年齡高 曰長壽 古指上壽一百二十歲 中壽一百 下壽八十 在莊子 的秋水篇中已有 壽陵 的名稱 可見其名名之久且遠之 壽字在甲文金文中很多 結構大 多很美 有的書法作品中 合了一百字 寫成 百壽圖 成為東方獨有藝術 民間把福 祿 壽三星當神 黃堯 一 福星 箕子在 洪范 一文 已提到五福 一曰壽 二曰富 三曰康寶丹 四 曰攸好德 五曰考終命 給人們福的是 天官 福星為誰 據說秦亡咸陽破 軍卒見了財寶美色就拚命的要 而秦宮中的 圖冊 險被 焚 只有漢之三杰 張良 韓信 蕭何 其中之一的蕭何 獨入秦內府 把全國的地圖 戶口 統計簿冊收來珍藏保管 方得使漢朝作治國安邦的根據 才達到天下太平 萬民得 福 所以上天封蕭何為福星天官了 二 祿星 祿 有關古代考狀元 考舉一定要讀書 像現在拿文憑 一定要考試 考到了才能晉身為公務員 作官 升了官 就有一份 皇家糧 雖然陶淵明視為 為五斗 米折腰 這一份五斗米到底是俸祿 何況 還有希望受爵命 賞賜 此即古代之云 祿 也 那麼讀書要聰明 上學就得拜 文昌 文昌 本為星名 亦曰 文曲星 所以古 代有云 文曲星點狀元 之說 這個 文曲星 古代一直認為是吉星 可以立大貴 到公 元一三一六年的元仁宗 延祐三年封 梓潼神 為 輔元開化文昌司祿宏仁帝君 文昌與 梓潼合而為一 就成了 文昌帝君 南宋時道家以 文昌 作天啟 道教稱上天玉帝命掌 管文昌府和人間的 祿 籍 就成了 祿 星 三 壽星 是有神仙中最有名的一位 事實上是個象徵人物 未見在歷史提出一個 具體的人來立為神 為什麼不舉 彭祖 而有人牽連到 以他老人家與太上老君有關 大 約因 老 字給人印象深刻 所以 壽星慣稱為 老壽星 也曰 極仙翁 連曰 韓 越 一帶行東方文化的 都在受人膜拜 以他老人家為壽的象徵 用他來說祝壽 把老壽星的面貌 寫成白眉 白鬚 白髮 慈祥中有莊嚴 笑臉常開 而腦袋特大 是他的特徵 可能為表示他是一個智者 前腦發達 往往手中托個大蟠桃 因為桃也象徵了 長壽 他的坐騎是 鹿 常有 鶴 相伴 往來于 松 林間 因此 鹿 鶴 松 也表 示長壽 照舊小說介紹蟠桃 前面一千二百株 花微果小 三千年熟 人吃了成仙得道 體健身輕 中間一千二百株 層花甘實 六千年一熟 人吃了霞舉飛升 長生不老 後面 一千二百株 紫紋緗核 九千年一熟 人吃了與天地齊壽 日月同庚 未免誇張了一些 不過 這就是神話 97

100 58 紫陽先生與壽星 黃堯提起有幅 花好月圓人壽 的 壽星圖 為垂愛者朱自存先生購去 朱先生在 收藏的畫上加蓋了一顆朱文的 紫陽書室珍藏 的印 由於知道他的書室取名為 紫陽 那麼 朱先生該是 紫陽先生 了 朱自存先生寄上這幅作品的相片給黃堯時 在信上云 懸座右欣賞 誠一樂也 收藏書畫者的享受 黃堯於是談起 可見有自己喜歡的書畫 任何藝術品都是一樣 伴在左右 是一件 悅目賞心的事 這是收藏書畫者的一種享受 與收集古董而成嗜愛一樣 無論古 今 中 西均出一轍 文化愈高的地方 風氣愈盛 此為不可否認之事 這是有文化素養者的一種福 氣 人人可以得之 只要慢慢地培養 忘我乃益壽之道 你有了這種書畫的精神享受 就是神有所凝 雖未入仙境 已可到忘我的地步 這是益 壽之道 人在世上 並無真的神仙 亦無不死之藥 見了 紫陽書室 之名 知道此室之主 人 能樂在其中 多一份好書畫 增一份真樂趣 這不是虛假的事 作人物畫重作畫之樂趣 黃堯重視作畫時能忘我的樂趣 他說 這幅 壽星圖 是 花好月圓人壽 畫了 一個壽星公 毫無老態龍鍾的樣子 膝下有二童子 一個捧了一顆大蟠桃 一個肩了一根長 拐棍 卻掛著一朵芙蓉花 背後有一輪明月 壽星公當然是大腦袋 前腦發達 從科學觀點 上說是富於創造性 一定不是笨蛋 可以說 壽星一定非笨蛋 畫中的他 卻畫成了兀自在 手之舞之 足之蹈之 不知是在跳古代的 踏歌 也不知是在跳現代的 的士哥 總之 我想寫出一股花好月圓人壽的趣味 我作人物畫 往往但求作畫的樂趣 而往往忘了 其真實性 我知畫出我的樂趣與真率 希望得畫者也能同樣地得這份享受 不計其他 藝術應該促進快樂與真率 先生語重心長的說 我認為無論是視覺藝術 聽覺藝術 在這血淋淋 苦兮兮 酸 擠擠 火辣辣 的現狀下 生活得不只是太緊張 太寂寞 甚至太無聊 太悲哀 應 該多給人一些 快樂 與 真率 似乎不應該再玩什麼 虛偽 與 頹廢 了 人生已經 夠苦 何況人生幾何 98

101 59 釋 天官賜福 華人一到新年除了抬頭見喜的吉利文字外 也都喜歡在家里門上 牆上 窗上 貼 一張紅紙寫了 天官賜福 幾個字 可是你明白這 天官賜福 幾個字的意義嗎 天官 到底是什麼 官 福 又究竟作什麼解釋呢 從民俗探討文字學 黃堯說 福祿壽喜 人人皆知 無用說明 福是有福氣 一個人胖了些就叫發福 不 用什麼解釋的 但是 華文每一個字有一個字的意義 從字的構造中 每個字中的每一個部 位都有含義 所以說 華文的字是一門專門的學問 古代名曰 說文 亦叫 小學 即 文字學 於此 黃堯就引導我們去認識文字學 再從文字學著手 去看 福 字 神降吉祥以滿足人之願望稱為福 福 字 在古書 禮祭統 中說 福者 備也 備者 為順之名也 無所不順 者之謂備 從最早造字的型式來看 甲骨文 左邊是 示 字 是祭祀天地 右邊 現在 楷書的 畐 字 就是古代象形字的 酒甕 酒尊的尊 尊 字就是象形 是兩個手捧了 酒尊 向天祭求好運 所以 甲骨文是寫作 羅振玉注釋即為 從兩手奉尊於神前 為奉尊力祭 丁佛言亦說 古文福 皆從畐從尊 在 通訓完聲 中注解 從示畐 聲 本義作 祐 解 乃神降吉祥以滿足之願望為福 故畐從福聲 在 說文繫傳 中 即作備也 說文校錄 中作 祐也 古代有五福之說 從書經的 洪范 中曰 五福 一曰壽 二曰富 三曰康寧 四曰 攸好德 五曰考終命 可見 華人之謂 福 就是以上五樣 新年人人想求的好運 就 是以上的五樣 那 天官賜的 福 也就是以上的五件事了 天官可喻為次於天子的總理 那麼天官是什麼樣的神呢 周代禮記中有一段 乃立天官冢宰 使帥其屬 使帥 其屬而掌邦治 天官者 象天所立的官也 周天有三百六十餘度 天官亦總攝三百六十 官 故云象天 見辭海 天官 條中 按唐武后光宅元年 改吏部為天官 神龍元年復 舊 吏部與現代的內政部相像 所以說 天官有些像天上的內政部長 天官 周代所訂 的 本來是六官之一 也是天文的星官也 史記就有天官書 天官題下的索引 官者 星 官也 星座有尊卑 若人之官曹列位故曰天官 在荀子中的 正名 篇中 還說 然則何緣而以同異 曰 緣天官 註 天 官 耳 目 口 鼻 心 體 而道家所奉的天官 地官 水官中 就有其一的天官 而 禮記中的 王制 篇 大樂正大司寇 市三官以其成從質於天子 大司徒 大司馬 大司 空 齋戒受質 百官各以其成 質於三官 大司徒 大司馬 大司空以百官之成 質於天 子 如此說來 天子有似這里的元首 天官有似這里的總理或首相了 天官賜福乃最簡的好祝語 那麼 天官賜福 其義即為天上的經理 降賜給你 一 壽 二 富 三 康 寧 四 攸好德 五 考終命 簡直可說是最完備的好運了 再淺白一些說 韓非子中 有云 全壽富貴之謂福 就是指吉祥 包括富 貴 壽 考 子孫繁盛 身體健康的種 種好事 即曰 希望天上的神給你一切的吉祥 前人是喜歡好口彩的民族 這是一句最 簡而通俗的好祝語了 99

102 60-1 天和地合 黃堯對自己所作書畫的題材都會作多番的探索 他的博學與廣聞以深入淺出的像說故事 般的 在隨筆中與讀者分享 讓大家讀來甚感有趣 更得益不少 東方人重視象徵 平時 我畫得最多的是壽星 其次該算八仙與和合了 其中和合是取和氣合一的佳 兆 大多用來祝賀戀愛成功 送給親友婚禮 也有挂在家中 表示和好合作之意 東方人很重視象徵的力量 所以畫 和合 一定畫一個胖娃兒手中有 荷 諧音 為和 另一個胖娃兒手中有朱 盒 諧音為合 盒中也不妨飛出一蝙蝠來 諧音為福 所 以畫福祿壽 除了壽星手中持桃 象徵壽桃外 也可畫一鹿 諧音為祿 上天飛個蝠 即表 示 洪福滿天飛 齊天 也 這就是華人的民俗畫的一個例子 和合二仙 寒山與拾得 文殊與普賢 和合兩個胖娃兒 叫二仙 而這二仙又為誰呢 先生說 依照傳說 寒山 拾得 兩個詩僧 系文殊與普賢轉世 可能贊揚他 倆的道 有文殊與普賢的 菩薩行 有關佛學學問 恕我一時說不上來 不過 文殊與普 賢轉世到寒山與拾得兩人 倒可以談談 因此說 和合二仙 即為寒山與拾得的化身 先在 唐玄宗時 已有一位 萬回師 混合了成為 和合 在 太平廣記 中 有云 宋時 杭城以臘日祀萬回哥哥 其蓬頭笑面 身著綠衣 左手擊鼓 右手執棒 云是和合之神 祀 之使人在萬里之外 亦能回家 故曰 萬回 今其祀已絕 後來衍化成二神 成二童 一 持荷 和 一捧盒 合 象 和合 意 以慶結合 至清雍正封 寒山為和聖 拾 得為合聖 而曰 和合二聖 西方推崇寒山不已 到現在 寒山的詩與其形式 大為西方的學者傳揚 所以寒山的名也響亮起來 際茲 月亮也是西方的圓 時 東方有不少學問須經西方推崇 方得發揚 這要怪我們東方人的 不爭氣 要知道 在西方的中國文學課程 也是變成日本教授在教的多 可見 中國人的研 究東方文學與哲學的人 少之又少了 寒山與拾得的詩 都是寫在樹上與石間 寒山的詩 喜歡用疊字 如 一 急急忙忙苦追求 寒寒冷冷度春秋 朝朝暮暮營活計 悶悶昏昏白了頭 是是非非何日了 煩煩惱惱幾時休 明明白白一條路 萬萬千千不止修 100

103 二 杳杳寒山道 落落冷澗濱 啾啾常有鳥 寂寂更無人 磧磧風吹面 紛紛雪積身 朝朝不見日 歲歲不知春 60-2 寒山的詩 比拾得做得多 用的全是土語 一似近代黃公望的客家山歌 所以說 有 些似佛偈 有些似民謠 因而 也受過研究 詩律 的文人謔笑 寒山居然也寫了一首詩反 駁 有個王秀才 笑我詩多失 云不識蜂腰 仍不會鶴膝 平側不會壓 凡言取次出 我笑你作詩 如盲徒詠曰 東家一老婆 富來三五年 昔日貧于我 今日我無錢 渠笑我在後 或笑渠在前 相笑儻不止 東邊复西邊 這種互相謾罵的現象 衍至今日依然如此 不過 他倆的詩 是獨有一格 既不同于白居易 也不同于李白 可說 出于心聲 一 派本色 全為天籟 我們誦其詩 再想其形象 正是一幅 活神仙 的圖畫 是畫人物畫的 好資料 寒山活到一百多歲 拾得也有八十多歲 大家以為他倆是瘋子 事實上 他倆的腦筋 比誰都清楚 你看他在樹上石間的詩 都計算得很清楚 明明在他的詩中 寫著 五言五百首 七字七十九 三字二十一 都來六百首 一例書岩石 自誇云好手 若能會我詩 真是如來母 如來是佛 佛之母 即為大自然之母 大自然生萬物 故大自然之母 即萬物之母 寒 山說得很明 他詩的靈感 全來自萬物之母 所以一片天籟 毫無做作 寒山的詩 時人見寒山 各謂是瘋癲 貌不起人目 身唯布裘纏 我語他不會 他語我不言 為報往來者 可來向寒山 高高峰頂上 四顧極無邊 獨坐無人知 孤月照寒泉 泉中且無月 月自在青天 吟此一曲歌 歌終不是禪 所以 可說是 偈 101

104 60-3 拾得的詩 人生浮世中 個個願富貴 高堂車馬多 一呼百諾至 吞併他田宅 准擬承後嗣 未逾七十秋 冰消瓦解去 這是在說佛了 他倆雖在寺中作和尚 也對道家的學問很通 欲得安身處 寒山可長保 微風吹幽松 近聽聲逾好 下有斑白人 喃喃讀黃老 十年歸不得 忘卻來時道 黃老是指黃帝與老子 老子有 道德經 現在也可讀到 黃帝問道于 廣成子 你 如有興趣可以找道德經來一看 則寒山與拾得的根本 就摸清楚 也明白神仙究竟在何處 無論其 和合二仙 了 黃堯寫二仙有更多的故事足開我們的 慧門 請參閱以下註 註 黃堯 記得寒山有一首 余見僧繇性稀奇 巧妙間生梁朝時 道子飄然為特殊 二公善繪手毫揮 逞畫圖真意氣異 龍行鬼走神巍巍 饒邈虛空寫塵跡 無因畫得寶公師 可見 他倆也對藝術很歡喜的 道子是吳道子 僧繇是張僧繇 吳道子的白描人物與張僧繇的沒骨山 水 是習畫者夢寐以求的楷模 他能夠道出畫的要點 畫的氣度貴乎神 需要龍行鬼走 才能神巍巍 他也鼓 勵作畫的要知 凌空 所以能吟出 饒邈虛空寫塵跡 句來 寒山與拾得兩位詩僧 都是天台山國清寺中的和尚 與另一位騎虎的丰干的故事有關聯 在國清寺的碑 刻有記 豐干 垂跡天台山國清寺 庵亍藏殿西北隅 來一虎 游松徑 見一子 年可十歲 扣之無家無 姓 師引之歸寺 養于廚所 號曰 拾得 有一貧氏 從 寒岩 來 曰 寒山子 中國民間俗名孩 子 多往往叫什麼什麼 子 而 拾得 白話即謂 撿來的 他倆的名 俗而不俗 妙哉 三人相 得甚歡 是年 豐干云游 適閭丘胤來守台州 俄患頭風 豐干至其家 自謂善療其疾 閭丘見之 師持淨 水洒水即愈 問及所以 曰 天台國清 曰 彼有賢達否 干曰 寒山文殊 拾得普賢 宜就見 之 閭丘識之 三日到寺 訪豐干遺跡 謁二大士 閭丘拜之 二士走曰 豐干饒舌 彌陀不識 禮我 何為 進入岩穴 其穴自合 寒拾有詩散題山林間 寺僧集之成卷版行于世 此碑記依各考據者所云不一 不過其詩是有的 並不虛假 現在西方研究者即從其似佛偈似民謠之詩語著手 這是千真萬確的 他倆有不少事 足開我們的 慧門 所以 不妨一寫 記得 一 在唐玄宗時有位賢相 名叫李泌 隱居在溯南嶽衡山 在一個明月的雪夜 偶而過 衡岳寺 見有二僧 在烤火 並在火堆中煨著芋頭 李泌就過去與他倆傾談 但二僧只是痴笑 分芋給李泌食 曰 毋多言 領取二十年宰相 第二天 又至寺相訪 並無這兩僧 惟廊下懸有 寒山拾得 像 好像昨晚所 見的 李泌為一介書生 能夠平安史之亂 遁世自安 被強征出山 重安唐室 任了二十年 實為十年 良 相 為有唐中興第一人才 自古來治世得力者 僅張良可與媲美 張良因得 黃石公 師授真道 黃石公學 問 力在忍恒 有治平之功 惜今未見廣傳 他們給李泌芋時 誡他 毋多言 實出于莊子之 訥 有 心者可一讀莊子 老子 老莊實非為 虛無 主義 為功力不足者誤傳耳 二 在莊舍牧牛 歌詠叫笑曰 我有一珠 埋在陰中 無人別者 眾僧說戒 拾 得 驅牛至 倚門撫掌微笑曰 悠悠哉 聚頭作相 這個如何 眾怒呵云 下人瘋狂 破我說戒 拾笑曰 無嗔 即是戒 心凈即出家 我性與汝合 一切法無差 驅牛出 乃呼前世僧名 牛即應聲而過 复曰 前世不 持戒 人面而畜心 汝今遭此咎 怨恨于何人 佛力雖然大 汝辜于佛恩 拾得在開導眾人 而眾人還要罵 他瘋狂 世上正有不少的智者 你肉眼不識 但不要破口罵人 102

105 60-4 三 趙州從諗禪師到國清寺 見寒山拾得 師云 久嚮寒山 拾得 到來只見兩頭水牯牛 寒山 拾得便從牛斗 師云 叱 叱 寒山拾得 咬齒 相看 師便歸堂 四 趙州見天台 行見牛跡 寒曰 上座還不識牛麼 此是五百羅漢游山 州曰 既是羅漢 為什麼作牛去 州曰 蒼天蒼天 州呵呵大笑 寒曰 笑作什麼 州曰 蒼天蒼天 寒曰 這小廝兒 卻有大人之作 寒山是慣呼蒼天為口頭禪 還有一則寒山拾得的姿態活龍活現 除了上面的咬 齒 還有叉手 這些都是畫他倆小動作上的參考 五 豐干禪師山中行 至赤誠 見一子攜至寺中 名為 拾得 一日 寺主問 汝畢竟姓箇什 麼 在何處住 拾得放下掃帚 叉手而立 寺主罔側 寒山搥胸曰 蒼天蒼天 拾得曰 汝作什 麼 曰 豈不道東家人死 西家助哀 二人作舞 哭笑而去 103

106 61-1 財神到 黃堯因為新年應景 從俗談談 財神 他說 財神的起源 亦為合乎萬人的願望 而請出 文武財神 須借歷史上兩個人 其意雖通俗也很有趣而含有民間意義 他們為文 財神的比干及武財神的趙公明 人之能成神 因為生前人人敬仰他 華人最大的節日是過新年 本來 人活在世上 是為了快樂 任何的人為制度之下 都脫不了三餐一宿 事實上 一個人除了三餐一宿與活命有關之外 其他的種種都是無所 謂 而人的慾望與虛偽充滿了人的行為 老子慨乎言之地說 聖人不死 大盜不止 事 實上 你爭我奪 還不是 竊國者侯 竊珠者誅 嗎 而公道自在人心 人之能成神 因為 生前人人敬仰他 死后人們懷念而膜拜他 文財神 文財神 即是殷朝迷戀妲己紂王的叔叔 比干 孔子曾贊過當時有 三仁 三 仁 者 第一個為紂王的同父異母的長兄 微子 遠避而去 差一些被殺了 第二個是開 創韓國的 箕子 迄今韓國尚有箕子的墓 他是由遼東半島逃亡到那邊去的 打敗殷紂王 的周武王曾請教過他如何治國 他寫了一篇 洪范 指示武王 洪范 刊在書經中 現 在尚可讀到 見解弘大而精辟 第三個就是萬人恭奉他為 文財神 的比干 是為了什麼 呢 因為 紂王不受比干的諫勸 反覺得他多言 竟令武士當殿把比干剖開心膛 將血淋 淋的心挖出來看 紂王能造酒池肉林 慘無人道的炮烙 上帝要一個人滅亡 先使他瘋 狂 紂王在如此情形下 曾囚過西伯文王在萬里 而文王倒在囚中演成了八卦為 易經 至今連諾貝爾的得獎人也在研究它 文化上有了不朽的貢獻 而紂王受武王得姜尚 太 公 的指導下打敗 自己燒死在鹿台 殷朝就此滅亡 但殷商的甲骨文卻留傳下來 可見人 事會幻滅 文化是不朽的 無心 也永無偏心的比干被立為文財神 而比干被剖心 成了沒有心的人 無心 也永無偏心 以後的萬民 不用很深奧的學 理來解釋 直率地認為人間的財寶 應該由個無偏心的神 人 來分配 方合乎公道 因此 大家立了比干為文財神 財神是從 公道自在人心中 立出來的 武財神 黃堯 再來談談武財神吧 我在三十年代時期 曾三上峨嵋 住過山中的 伏虎 寺 與伏虎寺很有緣 當時為抗戰時期 四川大學遷在峨嵋上課 我與該寺的當家法師友 善 同宿過方丈室 知該寺興建于隋朝 怎麼會又叫伏虎寺的呢 說來與 武財神 的坐騎 黑虎 有關 武財神姓趙 名公明 據說在秦時 他是耍九節鋼鞭的人 體高膚黑 家住在峨嵋山 家中有三個妹妹名曰金霄 銀霄 碧霄 都有武功 且修得道行 都有義氣的性子 這三個 104

107 61-2 妹子 雖是女流 卻很勇敢 聽到山中有一頭黑虎傷人 她們都在哥哥趙公明前 自誇有本 領要去抓黑虎除害 公明也覺妹妹們的武功與道行可以行世了 就答應她們去 先由姐姐金 霄出發 到了寺的山邊 路上橋邊 金霄即見大黑虎擋路 她先撒布袋去擒拿 那大蟲雖為 布袋罩住 卻能掙破跳出 反撲金霄欲噬 好得趙公明尾隨其妹追到 見其妹已倒地 在千 鈞一髮中 即起九節鞭 成了長鏈 將黑虎套住 變成愈掙愈緊 黑虎不禁跪地求饒 趙公 明就收了它作為坐騎 所以 所有武財神像都有黑虎相伴 其由來此 無眼 無勢力眼的趙公明被奉為武財神 據說 趙公明得道在終南山 受封為 正一玄壇元帥 故亦稱 趙玄壇 因此有 專拜他的玄壇廟 他是忠臣 像比干一樣 被挖了雙目 因為無眼睛 看不見 也就不分什 麼階級 有智識或無智識 有錢人或無錢人 一視同仁只要向他求財 他會平均分配 與文 財神一樣 毫無偏心 這也代表了萬民的潛意識 無勢利眼 要知小民的意識才是真正 的力量 載舟覆舟 所畏難民 唐太宗從魏徵那兒學到活用了這一點 成了政治上的 貞觀 之治 也能使一個人成為萬民膜拜的神 你如欲傳不朽 可以虛心地學習這一點 不必硬 立塑像 大可以從老百姓的心理著手 君不見 台灣的吳鳳 南洋的張理與羅芳伯不也是如 此 成神的基本因素 黃堯告誡大家 人活的時間正直無私 死后就能成神 亦正此為萬世膜拜的基本因素 你可循此路去 行 去修煉 什麼神話都是假的 我們只會求財神 而不知自身努力 也將為財神瞧不起 天助自助 求財的奧秘全在于 此 希望大家抓緊時光 奮發團結 時光不再 勉之勉之 105

108 62-1 漫談 鍾馗 文道 刊出 1981年黃堯受 文道 編輯覃先生之邀 寫關於鍾馗的文字 黃堯在集珍莊 民俗年畫 展 上的三張鍾馗畫皆非常突出 分別為人購藏 從這篇文字 黃堯把鍾馗以藝術家的眼光 帶給我們視覺的想像 記載中的鍾馗 鍾馗是唐代人 本已考得 進士 因為長相奇醜 不為皇帝龍心所悅 憤而觸階身 亡 帝即封為 終南進士 專捉妖魔鬼怪 後世遂有很多畫 以他為題材 如鍾馗捉鬼 鍾馗嫁妹 鍾馗醉酒等 北方的 楊柳青 南方的 桃花塢 還都印有鍾馗的年畫 流 傳為數千萬 迄今不朽 畫家筆下的鍾馗 鍾馗經過多少大畫家筆下傳神 不過相貌總是長鬚垢面 一足穿破靴 如在捉鬼 必 踏一小鬼 口中並須咬一小鬼 小鬼多作青 藍 黑 灰各色 而他的長袍 有時穿大紅色 的 有時穿葆藍色的 有時穿紫色的 其面則黑中帶油 玄中有光 兩眼必烔烔有神 長鬚 下牙齒倒是雪白 因此 在畫上各種顏色 配合調和 煞見美觀 民間家家戶戶的鍾馗 因為 他能捉天下的妖魔鬼怪 所以家家戶戶願意掛他的像 作用是在壓邪 大有比 張天師 的靈符還高明 比八卦鏡還有效驗似的 他的畫像 在唐朝就開始掛了 在鍾馗捉鬼的題材下 各式各樣的小鬼 真是畫不完 時代雖在進步 而小鬼也代有 其新 可謂名目繁多 最有趣的 有幾張畫 是開鍾馗玩笑的 畫鍾馗半夜回來 也迷失了 路 原來是給小鬼捉弄了 鍾馗的戲 每個身段是一張畫 黃堯愛看戲 年輕時在上海就常與演員交往 對戲的鑑賞能力不凡 鍾馗的戲 我也看過 以 崑曲 中的 鍾馗嫁妹 演得最好 最不容易的 全戲 由始至終 從頭到尾 是演鍾馗的身段 每一處有一個身段 每一身段都有一個動作 每一 動作都是一張畫 紅袍黑鬚 白牙花臉 必要時 還有噴火的絕技 我到南洋後 還沒有看 過那裡有演 也沒有人會演 老實說 現在的影片 工夫已經爆到頂點 卻不見鍾馗的真工 夫 是這種中華特藝特技 已經絕了 還是迄今無法傳人 不見傳人 惜哉 看上海舞台上的鍾馗 使人如醉如痴 在舞台上演鍾馗戲時 台中必有一張特大 特穩的大竹椅 而鍾馗手中執著一把特大 特製的大摺扇 顏色是全赭色 或純金色 或純白色 在鍾馗表演身段時 在大竹椅的上 106

109 62-2 下 左右 前後 甚至椅背 椅靠 椅腳 都演上身段的坐伏 蹲 倚 臥 滾 甚至搖 擺 醉 鼾 伸懶腰 打呵欠等 無一不與鑼鼓合拍 恰到好處 妙到滴水不入 毫無漏 縫 使人看得如醉如癡 嘆為觀止 而鍾馗手中的 大摺扇 一合 一轉 一托 一挺 一丟 一甩 一閃 一擦 呼呼有聲 嘎嘎有節 每一動作 均與音樂及身段配合 達到 天衣無縫境地 旁邊場面 即舞台的音樂台 打鑼敲鼓 每一聲 每一板 均合節拍 一片 音樂與動作 演出了鍾馗千萬種不同的身段 可說是戲 也可說是舞蹈 全場演完 不見主 角唱吐一字一句 合美術 舞蹈 音樂于一爐 四十多年前 我在上海看過一次 至今仍迴 懷不止 鍾馗造型美 黃堯愛鍾馗造型的美 與其故事的妙 能以鍾馗作為題材 先生感到總是一件好事 而且鍾馗在畫 全黑 而其妹在畫 全白 成為一黑白對照的美妙 再配以各種小鬼 紅 綠 黃 青各色均可 只在畫家 隨意落筆 所以說 鍾馗在繪畫題材中為無窮的寶藏 推 及其他藝術 無一不可達到奇妙的效果 107

110 63-1 舞獅 黃堯是書畫家 也喜歡研究民俗學 於是也愛畫民俗畫 舞獅是其中的一個題材 民間求吉利的心理 據他說依華人的習俗 一切事都講 吉利 這種心理 讓他想起 老子到底是大哲 學家 說到透澈 說 大家都在講美 一定有不美的存在 因為有了不美 才能顯出美 來 黃堯再說 大家都在向美的方面競爭 反而弄得四處都陷於不美了 這是哲理 你靜 靜地想一下 就能夠得到其中的道理 所以 老子一點不玄虛 你有如此功力就能辨出他的 妙 年畫中的瑞獅 華人喜歡舞 獅 舞獅中的獅子 稱作 瑞獅 所以 年畫中常作 瑞獅獻祥 圖 逢時逢節 任何大日子 也可拿出來掛 一有什麼典禮 瑞獅就到 並且要用大鑼大 鼓 送它上場 咚嗆 與年畫的色調 大紅大綠 調子一致 我也很喜歡畫舞獅 並且 用來練筆最好 因為獅毛如絲如潮 如雨如雲 寫來自然 連綿密接 千縷萬絲地不斷 自 己在畫的時候 並可口中唸唸有詞地咚嗆咚嗆 或者畫久了 活動活動筋骨 在廳子上跳 跳 豈不快哉 不亦樂乎 舞獅是武 是禮 是樂 是文化 是藝術 舞獅 事實上不僅是種舞蹈 也是一項體育活動 它與 五禽戲 一樣 不過華陀的 五禽戲文一些 有些近乎太極拳 舞獅的動作 配合大鑼大鼓的聲浪 節奏的起伏如怒潮狂 濤 適合青年人 近乎爵士音樂 的士哥 即與古典的探戈 華爾滋風格不同 而其運動的 意義是一致的 其功效與打網球籃球相等 不過它的花樣很藝術化 幻變無窮 此也就造成 趣味無比 究其源 禮樂 本來是相聯的 所以 舞獅能使民間入迷 舞獅必須舞 獅頭 者與舞 獅身 者合作 舞獅者又須與鑼鼓手密切配合 步步緊 迫 聲聲配合 一上場 即行不可一步與一聲錯 一動與一響不合 即無法舞 這是藝術 獅頭與獅身的舞者 必須練好 馬步 方有英雄氣概 不然獅頭頹歪 獅身搖晃 外 形自然會變成 喪家之犬 了 不可小看馬步的工夫 這是基礎 等於繪畫的書法 會 使舞者身子穩如泰山 出獅時 勁力十足 大有兵法中之 靜如處子 現今的處子已不同 了 嗚呼 動如脫兔 的情景 而打鑼打鼓者 又必須出全身的勁去擊敲 如此音響與動作 才能如雷如電 一場舞 獅 足能驚動天地 華人唐代就有 破陣樂 就是以鼓為樂的基礎 是寫唐太宗的威儀 舞獅中 還加一個 大頭佛 是戴了一個大光頭的笑面具 手中還揮動一把破葵扇 跟著獅的進退起伏 鑼鼓的節奏 作出種種滑稽的動作 一方面既可引導獅的方向 一方面 也在保護觀眾的安全 大有馬戲班中的小醜玩意兒 至於打鼓的節奏是需配合步法的 有 一 七星 二 五星 三 三星之分 108

111 63-2 黃堯作 舞獅畫 黃堯常作 舞獅 的畫 覺得獅的毛 出線自然 靈活 急密 幫助運 筆 的線 有 如潮之湧躍 云之散花 趣味比畫直線橫線強 毫不拘束 大有練鋼琴或拉小提琴的練指法 一般的妙 非常輕鬆 簡直一口氣畫線 如秋風之掃葉 夏雲之推卷 使自己在筆中忘了一 切 他還認為不妨將舞士換畫一個童子 別有情趣 敷色則獅鼻為紅 獅毛為碧 必要時可 以加金為線 須上簪有三朵粉紅的花 加上大朱紅的綢帶飄起 獅身內隱有二個小孩在舞 露出下半身躍動 襯以淡墨為天為地 自己竟亦不知不覺地手之舞之 足之蹈之起來了 啊 自古以來藝術家在其創作中所感受的喜悅 豈是他人所能完全領會呢 創出多元民族舞獅 南來的黃堯 常常希望華人能清楚自己的文化 然後能在我們馬來西亞這裡不分種族的 發揚開來 他寫 好得我們這里馬來西亞 逢有大典總是用 鼓 鼓聲隆隆 大鼓 小鼓 手 鼓 鼓聲如潮 若能配以醒獅也更精彩 更能震動寰宇 舞獅者不限種族 獅身可飾以馬 來西亞圖案衣 再用 國語 巫文 亦可用書法藝術的 爪夷文 或多元民族的格言 為標幟 如此 方顯得文化的朝氣 舞到世界每一個角落去 舞獅之後 本來還有十八般武藝的表演 盡可衍用多元民族的舞蹈 各式各樣的服 裝 也可用高蹻 扮演多元民族歷代忠勇先賢 給子民認識再通過傳播工具介紹歷史與故 事 一定非常生動 如採用各民族的拳術 單人的 雙人的 多人的 翻騰的也有 跌撲 的也有 實在是促進多元民族混成一體的好玩意兒 一定能吸引更多的旅客來同聲觀賞 豈 不美哉 南獅之迷人的花式 舞獅演化到現在 已有南北二派 南獅以廣東為中心 它的舞法也有 禮 的 先須向主人行三拜禮 三拜禮者 系 獅子向正中 左廂 右廂各拜一次 醒獅就出洞 另有入洞等動作 如戲球 七樓台 上蹻 凳 滾出 走梅花樁等等 花式繁多 不勝枚舉 總之 個個姿態 均可入畫 採青反映 自強不息 的精神 南獅還有 採青 的節目 是要測驗舞獅的真功夫 採青大多為一般商家找 彩 頭 討吉利 取熱鬧 吸引群眾 就將 利市 錢 放在紅包里 並且放在難得難取的 地方 要獅爬高 這時大鑼大鼓也打得急更響 造成情緒更熱烈 狂舞 使獅過了種種的 難關 最後得到 利市 舞獅實在有鼓勵奮斗到底的意義 自強不息 大有借此為勵進的功能 採青除了上面所說的採 一 高青之外 尚有 二 水青 三 蟹青 四 椰青 等 水青 是將紅包放在盛滿水的木盆中 蟹青 是拿細竹片編紮成蟹樣 也有蝦樣 的 紅包藏在其中 椰青 是將一顆青時的椰子 鑿個孔 將 利市 放入 無非是使 醒獅不能輕易取到而已 109

112 63-3 採青在時代中起了變化 採高青先從大街的商號做起 現今也衍進到一般大廈高樓的大頭家公館中了 在二三 層樓高的窗外 伸出長竿 吊了青菜 內夾紅包 由醒獅來取 現今變成 青 菜 也 不用了 索性吊個 紅包 等獅來拿 風俗 是漸漸演變的 變成 赤裸裸的誘你來拿 錢 這個情形到處可見 已成司空見慣 不足為奇了 黃堯想 這是惡劣心理作祟 什麼事都想看好戲一般 從這一點小事 即可察知人 的天性是頑皮的 往往喜歡幸災樂禍 總之你得面對現實 抱住 忍 恆 兩字 小心而勇 敢 看準目標去出力奮鬥 方能克服困難 終于採青到手 無論是高青 水青 蟹青 椰 青 都是如此 總之 舞獅是一種教育性的體育 北獅慈祥溫和 功夫尤高一籌 與南獅相比 北獅獅身長毛 大多為金色鬃毛 獅頭也較南獅慈祥溫和 舞的工夫 尤高一籌 北獅除了獅子直立 戲球 踏梅花樁外 還須跳上硬的圓球 再使圓球旋轉 而 獅子仍直立球上能不墜 非跳躍踏步 即可了事 更有獅子滾石 撲台的種種細膩動作 獅 前另有一武士執采球引獅 獅子也可故意作貪懶 臥倒 抓痒 撒嬌 甩尾 等惹人好笑 的動作 後來又發展成雙獅對舞 群獅起舞等 不忘發揚文化的黃堯又在想 如耍獅的人多 大可作集體的大場面 一定更能博得世 界人士的喝采 言來容易 練成非一日之工 姑且記之 以供有心人士參考 110

113 64-1 舞龍 在南洋 舞獅很普遍 舞龍比較少見 用獅用龍不過是一種形式 黃堯在文章中寫 事實上 華人的 舞龍 是有更多的人合舞的藝術 與水上的劃賽 龍舟 如出一轍 陸上屬燈 水上屬舟 而用 獅 用 龍 不過是一種形式 龍是由 圖騰 而來 為了談舞龍 應該先談談龍 龍 究竟是何方之物 說來有些神秘 因為迄今無人 見過真龍 但在華人的腦海中 覺得龍是鹿角 馬臉 蛇身 有鱗 有爪 又有長鬚 事實 上 牠是從 圖騰 中產生的一種美的結合體 龍是古代兩姓聯婚 沒有文字 卻以當時的文化作出標誌而來的 黃堯說過 龍是 從圖騰中造成 而圖騰出之于血緣的關係 一般上 現今兩姓聯婚 要請酒 上古的人 尚 無姓氏 而男女家各取一種禽野為標記 所以每家門前立一石柱或木柱為標記 東馬方面 當可見到 如一家以 馬 為標記的 與 蛇 標記聯婚 成家 則其門前的圖騰柱 即 成 馬合蛇 如具體畫出 刻出 塑出 即成 馬頭蛇 或 蛇頭馬 請問有無此動 物 如再衍傳聯婚一家以 鴨 為標記者 其家的圖騰 即成 鴨咀 馬臉 蛇身 或 蛇頭 馬身 鴨腳 或 馬頭 鴨身 蛇尾 種種衍傳與變化 隨著血緣而成 即種種奇怪的圖騰 上古的生活史因為如此 大家以為瞎說山海經 總以為 山海經 為荒謬 事實上因為 上古沒有語文的記錄 無有考據 大家以為是神怪 龍 就是如此而成的一種動物 是有而無的瑞獸 民間舞龍 麒麟送子 記得 湖南新年中就有一段 舞龍 與 送子 有關的風俗詩 婦女圍龍可受胎 痴心求子亦奇哉 真龍不及紙龍好 能作麒麟送子來 家庭婦女有多年未生育者 往往在春節中 等龍燈舞到她家門時 要封個紅包 使長長 的龍燈 繞著那位 頭家娘 身子周圍舞一次 又再使龍身縮短來 上面使一個小孩兒騎 再在堂前繞舞一周 曰 麒麟送子 說來可憐亦復有趣 求子心切的希望因此變成一種民 間迷信 但舞龍的行為 卻引起了皆大歡喜 尤其是能奮起閨房的娘兒們 起了興致 在古 111

114 64-2 時一切保守的習慣中 也的確已不容易 話說回來 黃堯覺得自己倒很有興趣畫 麒麟送子 他記得安徽也有一首舞龍的風俗 詩 元宵燈火鬧長堤 舞出神龍振鼓鼙 爭向龍頭請龍燭 燭龍雙引入香閨 龍燈長到數十丈 有幾十人同舞 請新燭點燈者以易殘燭 將來得子要加倍的給紅包 更能引起一層興致 華巫印三大民族可學洋人一齊舞龍 黃堯 此地對舞龍 不像舞獅的熱烈 而澳洲 歐洲 美洲到了大節日 舞龍連高鼻 子 綠眼睛者亦參加 玩得興高采烈 不亦樂乎 此地 三大民族要融合一爐 建立獨立文 化 不僅舞獅可以提倡 舞龍亦可為之 不知有關此事之健兒的興致如何 華巫印三族大好 青年 不分膚色 如女性體力夠得到 也可不分性別 也可分男隊女隊 何不大家合力來作 舞龍 舞獅 舞虎 一番 歐美澳洲大行此道 相信馬來西亞一定更有出色的表演 說不 定還可來個國際賽呢 112

115 65-1 八仙圖 黃堯說話率真坦白 在紙上言談也不例外 風趣亦幽默 這裡他談他與八仙的畫緣 收藏者的喜愛 我的確很喜歡以 八仙 來作為畫的題材 也賣出了不少幅八仙圖 如八仙過海 八仙醉酒 八仙同樂 八仙雅集 八仙聯吟 有時興來 再加一尊壽星 成了 八仙上 壽 直幅的 橫幅的 大幅的 多幅聯屏的 不一而定 收藏者喜歡購買以八仙為題的 畫 我也不知什麼緣故 大概是畫幅中有八個仙人吧 來得熱鬧一些 加以其畫材之故事緊 湊 顯得一片融融樂樂 因為人間太多了蹩扭 嘔氣 爭吵的事 仙人們終不會相罵了吧 事實上我也會畫八仙斗嘴 吵架 甚至大打出手的 畫人物的樂趣非外人所知 我的喜歡畫八仙 因為八仙中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有貴有卑 畫起來 筆下變化 多 趣味不單調 加以用故事來集中 能將多個仙人的神情凝聚 而各有各的 事 遂生 各人不同的動作 動作 就能構成活潑的姿態 又須將八個仙人連貫一氣 不使疏漏散漫 先後 左右 高低 上下 都須有呼應 在作畫時 自己在想像中 化作各個八仙 而各個 神情不同 不自覺的自己也跟著動作起來 不知不覺的 手之舞之 足之蹈之 與舞蹈相 像 妙趣無窮 這是畫 人物畫 的一種樂趣 只有畫家自己享受到 非外人所知 下筆妙處在於具赤子之心 如你想畫人物生動 黃堯說 必須筆與心動 你筆下的一點一線自然不受拘束 成了跳躍紙上 這與抽象畫家康定斯基所作 線條的舞蹈 出于一功 切莫刻板 只求形似 必須筆隨心動 所以 畫家在作畫時要有赤子之心 出於真率 如能用寫字的筆致去作更 好 因此 只要你能寫字 就能作畫 畫 不過寫出其形似而已 何況 文人畫不在乎形 似 達到墨韻 已入美妙的境界 簡直與入仙境無異 民俗不必 脫俗 但必進而 俗中出妙 先生教讀者一個有趣的方法 他寫道 先畫一個仙 再將八仙相聯一堂 即成全幅 八仙 但必須要有一個故事為中心 此即為主題 才能使整個結構不致散漫 而題材不必脫 俗 但必進而俗中出妙 就是民俗畫中之上上品 亦是民俗畫中之最難的 非多讀些好書不 可 我看的書 大多是他人不喜歡看的 往往為古典的 有些沉重的史話 飄渺的神話 有 性格的詩詞 不一而足 所以 我滿房間是書 床頭床尾都是書 連家人看到書都頭脹 了 大有 禁止 我買書的趨勢 而我一有錢 就是逛書店 據一般所據 八仙為 一 漢鍾離 二 藍采和 三 呂洞賓 四 張果老 五 何仙姑 六 曹國舅 七 韓湘子 八 鐵拐先生 他們的故事 可參閱註裡 黃堯的記述 113

116 65-2 他也補充 以事實來說 八仙是道教人士 非道家 綜合了民間多個階層的人物 將他們八人湊 合在一堆 成為 仙班 作宣揚道教的偶像 又加上一些神妙奇趣的演義故事來渲染 使世 人對他們 八人仙班 似醉似迷 成了永不忘懷的神仙了 這個手法的確高明 神乎其神 仙乎其仙 事實上 人之能成神仙也不難 記住上面曹國舅的一段話 心即天 天即道 子親見本來面目矣 倒是真話 一個人 如保有 本來面目 即近 道 道 即 天 你如有一剎那 虛偽 就離開天 就非仙了 因畫會友 不勝念之 展覽會中 所有的八仙圖 都承垂愛者購去 其中有一幅 記得為法國的戴維藝大使 所購 他偕華籍的桂秀清夫人來 戴大使不僅能講華語 還能寫方塊文字 記得他親筆寫了 兩句 酒逢知己千杯少 話不投機半句多 贈我 昨日又從篋中連他的名片翻出 似見其 賢伉儷之面 不勝念之 註 黃堯 八仙 有無其人 必須另文細述 現在 且據一般所記的 錄在下面 一 漢鍾離 名鍾離權 後改名覺 字叔 道號王陽子 號云房先生 父為列侯 誕生時 異光數 丈 頂圓額廣 耳厚眉長 目深鼻聳 口方頰大 唇臉如丹 長如三歲兒 晝夜不聲 第七日 躍然而言 日 身游紫廟 名書玉京 及壯漢 為大將 征吐番 失利 單騎奔逃山谷 迷路 遇胡僧 引至東華先生 成道 處 得授長生真訣 及金丹火候 青龍劍法 再遇華陽真人 傳以太乙刀圭 火符內丹 遂仙去 二 藍采和 不知何許人 嘗衣破襤衫 六銙黑木腰帶 闊三寸餘 一腳著靴 一腳跣 夏則絮 冬臥雪中 氣出如蒸 每于城市 乞索持大拍板 長三尺餘 醉而踏歌 似狂非狂 得錢則用繩穿曳之而行 散失亦不顧 或贈貧者 或與酒家 周游天下 有自覺時見之 至斑白 再見之 顏如故 後于濠梁酒樓上 飲 聞笙簫聲 忽然乘鶴而上 擲下靴衫腰帶拍板 冉冉而去 三 呂洞賓 名岩 號純陽 生而金形木質 鶴頂龜背 鳳眼蚕眉 少聰明 口記前言 矢口成 文 身長八尺二寸 二十不娶 始在襁褓 馬見曰 此兒骨相自是風塵物外 他時遇盧則居 見鍾則叩 留心 記取 後游廬山 遇火龍真人 傳天遁劍法 會昌中 兩舉進士 不第 年六十四歲 于長安酒肆 遇云房先 生 十試之 無所動 乃傳以上真秘訣 失志度工眾生 方愿上升 其神通妙用 不能盡述 四 張果老 隱恒州 常乘一白驢 行數萬里 休時折疊之如線 置巾箱中 乘則以水噀之成驢 唐太宗高宗征之 不起 武后召之 出山 佯死 後于恒州山中復見之 開元十三年 明皇使舍人裴晤于恒 州 迎之備加禮敬 詔圓形集賢院 號通玄先生 因病歸恒山 上遣使征之 則弟子已葬之矣 後發棺 但空 棺而已 帝位棲霞觀祀之 五 何仙姑 廣州增城縣 何泰女也 生而頂有六毫 年少 夢神人教食云母粉 當輕身 不死 乃服之 誓不嫁 常往來山谷 其行如飛 后漸辟谷 武后遺使召赴闕 中路失去 景龍中 白升仙 六 曹國舅 宋太后弟也 因其弟每不法殺人 深以為恥 遂隱跡山岩 精思玄理 經旬不食 一 日 遇鍾呂二仙 問曰 聞子修食 所養何物 對曰 養道 曰 道何在 舅指天 曰 天何在 舅指心 二 仙笑曰 心即天 天即道 子親見未來面目矣 遂授以直秘引入仙班 七 韓湘子 文公 韓愈 猶子也 字清夫 遇純陽先生 從游登桃樹 墮死 而屍解來見文公 自謂能造逡巡酒開頃刻花 公為開樽 果能佳醞 復聚土 無何 開碧蓮一朵 花間擁出金字一聯云 云橫秦 嶺家何在 雪擁藍關馬不前 公不解其意 未幾謫官潮州 途中遇雪 有冒雪而來者 乃湘也 公詢其他 即 藍關 嗟嘆久之 曰 為汝足前詩 即韓集中 一封朝奏九天云之 公愴然 湘曰 公不久即西 且當復用 問復有見其乎 曰 未可知 八 鐵拐先生 姓李 質本魁梧 早歲聞道 修真岩穴 時李老君與宛邱先生嘗降山齋 誨以道 一曰 先生將赴老君之約 囑其徒曰 吾魄在此 倘游魂七日而不返 乃可化吾魄也 徒以母疾迅歸 六日化 之 先生七日果歸 失魄無依 乃附一餓殍之尸而起 故形質跛惡也 114

117 66 王母娘娘 黃堯以大家在生活上的一些現象作比喻 深入淺出及風趣的讓讀者去作一些反思 他 說 我平時畫得最多的是壽星 因此 就出了一些有趣的事 如 為什麼不畫些壽星婆呢 有了壽星公 也一定要個壽星婆 沒有麼 加一個上去 那麼畫個麻姑獻壽的麻姑吧 壽堂上是位女壽星 也掛壽星公 怎麼女的壽星沒 有 壽星公年紀已老 加個王母娘娘亦很相配 畫呀 小說歸小說 正史歸正史 神話就是神話 這些有趣的問題 使我很難下筆 神話 已是神話了 還要憑自己的意思去亂加 豈 可如此胡鬧 因此 我聯想到一般小說 為了要迎合讀者無窮盡的興趣 愈弄愈不像話 影 響到正史變成無人讀 小說卻深入人腦 人們往往以演義小說視作正史造成不少歪曲事實的 事 時至今日 竟有不少不應當神的人物 當上了神 連虛無可測的人物也終日受人膜拜 這天大的笑話 眼看還要蔓延下去 永無止日 也無人來校正 考訂 大有糊塗萬世 千古 混賬的可能 不要盲目崇拜 假如敬拜一個神 一位佛 一尊菩薩 應該對祂有所認識 才去虔誠地敬拜才好 這句老實話 不知普天下千千萬萬的人中聽不中聽 大家不妨澈底地研究 因為 有無數的 人 根本是 見了泥菩薩就拜 結果鑄成大錯 子孫吃了大虧 因此 很多很多的年輕朋 友 在經驗與認識未足夠 已盲目地崇拜一個 人 成了 神 造成歷史的錯誤而不自 覺 上壽之圖 黃堯曾經畫一幅畫 是個美女 畫上題字 麻姑酒滿杯中綠 王母桃分天上紅 他 說 畫的寫意是 上壽 記得作此畫的靈感 即為受了朋友要我畫個女的來祝壽之鼓勵 而寫 麻姑也好 王母也好 總之是女的 據一般傳說 麻姑是一個向南斗北斗兩位星君 求壽的女子 現在 且來談談 王母 王母民間統稱謂王母娘娘 在演大戲的舞台上 扮演出台時 是一位老 旦 手中還要拿著一枝龍頭拐杖周身穿了黃色的壽字緞衣 這樣 可以顯得長壽 可以與壽星公並肩齊位 事實上 神話與民間心理能夠打成一片 就是一致 要求避凶趨吉 黃堯作了一個有趣的假設 他說 請問 在壽堂中誰敢挂裸女的王母來祝壽 所以 繪畫 有時無法十足十的寫實 主 旨在表現其美 達示其意義 所以 壽星也好 壽婆也好 一定要筆下畫出其 美 格外 要畫出其 神 所以東方民俗畫 是必然與長久以來民間習俗信仰有關 115

118 67-1 女媧與神話 年間 黃堯因熱愛中華文化而常畫民俗畫 也常給讀者介紹上古或古代的傳說 神話等等 他不斷地提醒讀者故事中的涵義 希望大家會珍惜自己的文化 並懂得珍惜原始文化的純與 真 女媧是他所說及畫的許多神話中的人物之一 有史以前有了個女媧 自從盤古開辟了天地 人類還沒有 也不知盤古死了多久以後 地上出現了一個偉大 的女性 定了一個名稱大家都叫她謂 女媧 在傳說中 女媧的生形 是人形蛇身 如女 性是蛇身 這未免太可惜 女性有女性的美 應把她畫得美一些 她出生在這荒涼無比的大 地上 雖然大自然的植物 一樣生長得密密叢叢 而到底她是非常寂寞 女媧造人的神話富意義 她對著有水的地方 一看自己的影子 她心里想 如在這天地之間 能多一些像 自己的我 大家說說笑笑 多麼快樂 她於是就不自覺的順手在池邊挖了一團坭土 和了 水 照著自己的形體 捏出一個有頭有身子 有手有腳的東西 放下了她 忽然這團坭做的 東西 迎風一吹 成了許許多多同自己的模樣相似的 有的笑 有的跳 有的叫 有的唱 無憂無慮 無牽無挂 給他們與她們取個名叫 人 上古時代的人對于地理不了解是怎麼一回事 創造了盤古開天辟地的神話 女媧造人的 神話 同時也對地震 海嘯的自然現象 一無知曉 又創造了煉石補天的神話 對黃堯來說 這些雖然是神話 但意義是重大的 民間信仰的開始 人與飛禽走獸的動物不同 即人是有頭腦的 頭腦決定了你的智與慧 女媧被大家尊 重 她是個神 她使每一個人都有快樂 竟接續著造人 人類的延續 脫不了自然的生育 在東方 傳說女媧與伏羲是兄妹 與西方的夏娃相似 在神話中 女媧造了許許多多的人 環繞在她的周圍 她得了無上的安慰 可是煩惱也來了 她有責任保護這些人 民間習俗的開始 後來傳說掌管水的神 叫 共工 與掌管火的神 叫 祝融 雙方起了爭執 祝融 是代表善的 共工是代表壞的 這許許多多向善的 因此把 共工 打敗 共工 還有一 個壞蛋兒子 他最怕紅豆 所以人一到冬至那一天 要拿紅豆粥來祭他 他一見了紅豆就立 刻跑走 共工 還有一個善的兒子 名曰 脩 不愛參與政事 卻喜愛旅行 古時人要出遠 門 一定要在祖神面前祭祀 稱為祖道或稱祖餞 祭祀是用菜餚 出遠門的人 便與家中人 共同吃了這祭祖神的菜餚 這風俗傳到今天 便成了出門的人 親友們都備了豐盛的菜向他 餞行 水火不相融 天下苦惱也開始 116

119 67-2 共工是水的神 祝融是火的神 水火不能相融 他倆位天上打到地下 水一邊受不了 火一邊的燃燒 竟用水灌溉不熄火 火一邊怕受作俘虜 都跳入淮水里死了 有的都逃到崑 崙山北躲起來 共工在西邊的一座 不周山 想撞死 而又撞不死 卻撞下了一場大禍 這不周山的一根撐天柱子被共工的頭把山撞崩 撐住天的柱子也斷了 半邊的天塌了下 來 天上露出一個大窟窿 天也塌了 連地也崩了下來 地上開了一個大口 一條條的溝痕 裂開冒出水來 成了到處是汪洋大海 連高高的山 雖然不會沉入水中 而山頂有的噴出火 來 火山口噴的火流出長蛇一樣的火焰 連莽莽無邊的森林 也都著了火 森林中的生物見 火 都活不了 奔逃的奔逃 到處成了水深火熱的天地 女媧在天崩地裂中奠定天地 女媧這時眼見自己造的人 都在水火地獄中 非常悲痛 她不忍自己造的人 受苦受 罪 她竟起無比的毅力 要把裂的地 修補起來 她走在水中採集了許多種不同的石 將那 些石子熔化 又將石子煉成液體 她再用石的糊漿補好塌垮的天 補好的天雖然沒有原來的 完整 總比一個空著的窟窿好得多 女媧還怕經過塌了的天 不能堅固 她就將一只大龜宰 了 拿大龜的四只腳 當作四根柱子 在東 南 西 北方把天撐了起來 天雖然不會再有崩塌的危險 但地面上一片汪洋大水 大水中有一條大黑龍 女媧拿住 了這條大黑龍 殺了它 又趕走了許許多多的猛獸 如一些鷙鳥 女媧又想出了一個法子 把蘆草燒成灰 愈多愈好 用蘆火湮塞住大水 從此 這天地才算真正的奠定 女媧是創造人的始祖 黃堯把她視為不過是與一般人一樣的女性 不須以特別的眼光去 看她 並說 她實在是人 並不是個神 她與伏羲雖說是兄妹 也是一種神話 伏羲不過 是男性的代表 她是女性的代表而已 所以 我把她畫得美一些豈不妙哉 117

120 68-1 南洋大伯公 年間 研究南洋華人奮鬥史的黃堯希望新生代能多關心歷史 並且透過歷史文獻能瞭解從中國 南遷的前輩在南洋所經歷的奮鬥史 也希望大家能理解移民在南洋衍化出來的文化 其中最 為明顯的就是大家普遍膜拜的 大伯公 生前在南洋無私的為人犧牲 死後被百姓懷念而 恭奉如神的華人先輩 為善者讓人永遠懷念 世界上活的人 只要生前真的有所貢獻 有益于人類 死後人們懷念他 敬愛他 因而膜拜他 自然而然地就會成為 神 生前那些假冒為善的人 無論有權 有勢 有 錢 強迫人們拜他 也是枉然 真正肯為人犧牲 人們一定會紀念你 你就不難成為 神 靈 南洋最普遍的一位 神 名曰 大伯公 人民最通俗又最真的膜拜對象 華人尊稱人家 除了有血緣關係的爸爸 舅舅之外 一概統稱為伯伯 叔叔 而對 年齡較長者 慣稱大伯 待他老人家百年之後 再追敬一個公字 就成了大伯公 歷來有不 少專家 硬把他拉到殷代的 泰伯 開發中國南方江蘇省無錫 古稱吳 該地有 泰伯 瀆 去 似乎沒有必要 事實上 大伯公生前本身 是被人稱謂 大伯 而死後順口受 尊謂 大伯公 這位神的名稱最通俗 而塑造出的形象也最合式 而無一點做作與誇張 明朝漢人落地南洋生根 行菩薩道成大伯公 大伯公的形象 為一白眉 長鬚的長者 頭戴的帽與身穿的衣同是明代漢人的 可見 清代滿州人統制的天下 而南來求生的華人都是漢人 如果不是因為當時的政治壓迫 離開 中土 即是為生計無著 而含淚離鄉別井的人 何況 當時南來的華人 大多為 賣豬仔 而來 在此因長年燠熱的所在地 古稱炎方 又大多為無親無故者 能得到一些給他恩澤與 安慰的人 他那有不深深記得 平時叫慣了大伯 一旦他撒手先去 莫不追尊他一聲公而順 口叫出 大伯公 的 無親無故的 豬仔 小子們 往往身邊無父無母 心理當然只有大伯 而呼公 先在大樹根設香拜之 後來 多人搭棚敬之 再後有更多人合力則設位祭之 漸漸 集款建祠供之 就成了 廟 種種寄托集在他一身而求之禱之 逢時逢節 人們想看戲取 樂 都借了敬他神靈的理由 向大眾籌錢來唱一台戲 成了中土的 社戲 現在 一有大 日子華人仍有這種風俗 全為合乎中土帶來的風俗 與南洋 炎方 地方的需要而成 所以 此地生存著三大民族 今天積極提倡聯合三大民族的習俗 這是非常正確的事 馬來西亞有兩位大伯公 大伯公之名 從大伯而來 是有事實根據的 先得給大家明白 馬來西亞的大伯公 有兩位 西馬者 出自于檳城海珠嶼 名曰 張理 東馬者 出自于古晉石隆門 名曰 羅芳伯 都是客家人 各有不朽的歷史 西馬大伯公 檳城海珠嶼的張理 118

121 68-2 張理是在清代乾隆十年間 偕了丘兆祥 馬福春 一同坐了帆船南來的 馬福春是福 建永安人 所以 連張理是大埔人 也被說是永安人 開發檳城的英人萊特是乾隆五十一年 公元一七八六年 到檳榔嶼 也遲過張理丘兆祥和馬福春四十年 萊特上岸時 張理在海 珠嶼坐化了 而丘兆祥與馬福春還活着 張理生前也時時到檳城大街來 飲茶 那時 檳 城已有不少華人 大多從事種胡椒 張理 丘兆祥 馬福春三人 大家同心 就結拜為兄弟 張理年長 為大哥 遂為一般 小輩的稱為大伯 丘為二哥 馬為三弟 張大哥本是教書的 丘二哥是打鐵的 馬三弟為煆 炭工 他們三個義兄弟 飄洋過海的到了荒島 帆船就泊在海珠嶼 即以海珠嶼為根據地 張大哥因為無書可教 他即以中醫的土法 以草藥來治病 使荒島上的各色人等都能受惠 公道自在人心 想不到廣結了人緣 即此一點 使人感他的恩 使他日後成了神靈 他 又因是知書明理的人 當時又無法官 他就時時為人排解紛爭 亦使人覺得他是眾家的 和 事佬 他有粗食布衣外 別無他圖 人家給他錢他又能慷慨地救人之急 分贈予人 人家 又感他的恩 這種種的行為全在為別人 他成了位無私心的人 自然成了偶像 當他年老 在海珠嶼坐化了 眾人感他的德懷念他不止 敬愛他不息 就立位供他 待他另二位義弟 先後也過了生 大眾就以他三人 立個廟 就統稱為 大伯公廟 這個名稱雖土 但很通 俗 因他三人都是不滿清朝而南遁的 還與馬六甲最早的廟宇青云亭中有義士李君常畫像 也是穿戴明朝漢人衣帽的緣因一般 所以 迄今畫大伯公 一定是著漢人明服的 事實上 清朝昏庸到因怕 鄭成功 立了嚴法要把回中土的海外華人殺頭 所以 南 洋華人索性都不回去了 這是華人所以在海外各地生根下來的最大原因 孫中山也借檳城開 會 合了海外華人的力量 推翻了滿清 可見海外與南洋華人的潛力 東馬大伯公 古晉石隆門的羅芳伯 在此連帶談到東馬的另一位大伯公羅芳伯 他原是在乾隆三十七年 公元一七七二年 到婆羅洲的坤甸 他是梅縣人 本是 三點會 首領 而張理是 三合會 的頭子 所以他 倆都懂 組織 他們都是志在反清復明 這些現被稱為 私會黨 的 都是經過明代大儒 顧炎武等一般人設計出來的 蓄有救世的大志 想不到 衍至近代被沒有出息的人 弄得丟 盡了漢家臉顏 到處為非作歹 言之痛心 希望誤入歧途者明了祖宗的一番苦心 能澈底覺 悟 悔改過來 個個做成有用的人 羅芳伯先到坤甸東方律開金礦 居然能合礦工二萬多人 先能為地方抗禦海盜 即成 立了一 蘭芳大統制共和國 一切組織 竟用民主方式 選舉出一個元首 稱為 大唐總 長 又曰 大唐客家 時在公元一七七 年 居然在海外傚學虬髯客 開國自立紀元 稱為蘭芳元年 下設副總長 並有管理司法 財政 軍事等的長官 還辦有兵工廠 因開金 礦 再注意到經濟 興辦農業 擴充市場 又能開辦學校 教育子弟 當時的統治下 多達 十一萬人之多 羅芳伯是在一七九五年去世的 享壽五十八 以後由古六伯等繼任 一直到一八八六 年 中了荷蘭人分化的手段 戰爭失敗 當時任總司令的梁路義也逃到吉隆坡 這個共和國 成立了一百一十七年就此結束 婆羅洲一帶的華人懷念他 敬愛他 就膜拜他為大伯公 迄 今仍有大伯公廟 英人巴素喻南洋華人的神靈 大伯公 謂 祇是華人先驅者的象徵 這句話是很恰 當的 所以大伯公並非是固定的人成為神 可說如你生前待人以誠 死後有可能受人敬拜為 神 妙在檳城的大伯公廟 連新加坡有過一個狂賭輸錢自己斬斷手指仍戒不了賭 而錢多到 用箱子來裝又不放心 自己卻睡在錢箱上的癩頭 叔送 也肯出錢來建大伯公廟 119

122 68-3 讀 馬來西亞 星加坡華人誌 又 當時大富翁 蓮花河 大屋主人 且為張緒譜 李麗華的首任丈夫小山東 的叔 祖父之張弼士 居然向清廷請 黃馬褂 給大伯公 因為同張理為同姓 上表稱 大伯公為 嗣伯祖父 而清廷也竟賞下一品紅頂花翎 想必反清復明的大伯公 一定不願戴此紅頂子 的吧 真弄得大伯公也蒙此啼笑皆非之事 這些都與大伯公有關的掌故笑話 說來話長 如 大家有興趣的話不妨找一本十多年前拙作的 華人誌 來一看 全名為 馬來西亞 星加 坡華人誌 書坊無售 馬來亞大學圖書館中有四本 可借 黃堯一心一意的希望透過文 史 哲 書 畫的作品 讓文化延續 讓歷史教誨 讓大 家能知書識理 互相關愛 讓世界因文化發揚而大同 後來 在2003年 馬星華人誌 已再 版 三位一體的神 大伯公 拿督公 土地公 黃堯 華人尊稱長輩為阿伯 阿叔 老大的長輩即謂大伯 身後又晉諡 公 而成 最普遍稱呼 亦最順口的 大伯公 馬來人尊稱祖父謂 拿督 而帶華人文化式尊稱曰 公 而謂 拿督公 南洋敬拜大伯公 拿督公 土地公 福德神 一般上在任何一個 甘榜 裡 即可看 到 高大茂密 蒼鬱森蔭的榕樹下 大廟也好 小廟也好 白鐵搭的棚子也好 磚頭木板蓋 的小屋也好 靈之所在 總有千人萬人在膜拜 所以說 大伯公 拿督公 土地公 是三位一體的神明 其職責在保平 安 因此 掛 大伯公 有鎮宅趨吉的作用 合家敬拜 心有無限的欣慰與信賴 黃堯畫的大伯公 最近有朋友向我要 大伯公 的中堂 原因是大伯公既寓吉利之意 又有鎮宅之用 而民間的神像 似乎印得粗俗了些 見我畫的 炎方大伯 既合題材 又較斯文 掛在中 堂 雅緻而富正氣 莊嚴且具慈祥 所以樂予採用 這幅 炎方大伯 的構圖重點在 一 紅頭帆船 這是華人到海外 南洋 的交通工具 前代多少先賢都是乘坐這紅頭 三帆來南洋的 說得痛心一些 也有不少是被賣豬仔而來的 不僅南洋一帶 即去南美 西 歐 菲律賓 檀香山 澳洲 可說莫不困蜷在這船上 被裝去的 一批批的 去多回少的 所以 我特別要畫這艘紅頭三帆 以紀念華人到海外來的工具 二 如意棍捧杖 大伯公在西馬來西亞 名曰張理 成神地在檳榔嶼的海珠嶼 在東 馬來西亞 名曰羅芳伯 成神地在砂勞越的石隆門 均有真實的考據 唯衣裝衍化為著明冠 漢服 一手執 元寶 一手執 如意棒 的白眉白鬚白髮的長者 慈祥中有莊嚴 莊嚴中 有慈祥 象徵華人先賢 一生奮鬥 到了晚年 事業有成 生計已定 所以手執 元寶 拐杖在手 亦成為 如意 棍棒杖了 120

123 68-4 三 坐在 大榕樹 下 大伯公 的神明 在中國沒有聽見過 但在海外的名望 卻很響亮 特別是在南洋一 帶 敬拜大伯公的熱烈 可說超越了其他的 神 而其來歷 向來成為各國學者研究的課 題之一 註 以上資料來自 墨緣隨筆 的 大伯公 及 大伯公 拿督公 土地公 三位一體的神 121

124 69 後記 黃堯網頁有份資料 列出有關黃堯的許多已出版及未出版的文字作品 及他的一生的足 跡 非常豐富 讀者可自行點擊 慢慢欣賞 黃堯基金也將在這冊子裡示現黃堯的許多未公開的藝術作品 分享先生的藝術旅程 這本冊子的完成 相信可以讓讀者至少瞭解到這位藝術家的濃濃的中華文化情結 他的 書畫創作觀 他的熱心教育的精神 他的因戰爭之苦而企求世界大同的心願 希望大家可以 接受他常重復的 溫故知新 的教誨 更別忘了他是在飽受戰爭之苦後 到南洋來 掙扎在 那文化沙漠中 有如此成就確實是教人敬佩萬分 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