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啊 第二天 对门却悄无声息了 莫非昨夜的吵闹 仅是个幻觉 夜幕拉下时 寒风又吱溜溜地叫个不停 老婆 睡下后 我这只夜猫子 继续兴致勃勃地跟着福尔 摩斯去探案 白天的喧嚣退去了 周围格外安静 正 是读书的好时候 突然 响起了钟摆声 哒 哒 哒 节奏匀称 不疾不徐 声响却愈来愈大 格外突兀 了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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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李 绍 武 过了元宵节 年味渐渐淡去 如同浓浓的香茶经过不断 冲泡 稀释 日子又寡淡稀松起来 已经立春了 而严寒还霸 气十足 迟迟不肯退场 回想起来 那天晚上还是有些不同寻常的 灰黄的日头 一落下 寒风便骤然而起 带着尖厉的哨音在夜空中横冲直 撞 撞得四下里哐哐哐乱响 这种情况下 竟然还有野猫发 情 在楼下声嘶力竭地哀嚎 让人心惊胆寒 我和老婆躺在 被窝里 看一部正热播的言情剧 俊男靓女们给爱情折磨成 傻子一般 哭哭啼啼 胡言乱语 惹得她神色痴迷 泪光闪 闪 老婆对我的不轨之举毫不手软地痛加讨伐 又是抓来又 是踹 吓得我仓皇而逃 懊丧地来到客厅 继续翻阅 福尔摩 斯探案集 正沉浸于凶险诡异的案情中 忽听 咚 咚 咚 响起了脚步声 啊 凶手来啦 我倒吸口凉气 哆嗦几下方缓 过神 声音来自门外 沉重有力 踏得楼板直颤悠 还有男人 在嚷叫 楼道里嗡嗡作响 打破了夜空的冷清 哦 准是来房客了 我家在五楼顶层 对门的苗大哥年 前搬到新房 在街上到处张贴吉房出租的广告 没想到还未 出正月 就有房客上门了 我莫名地兴奋起来 跑向老婆报告 喂 对门来房客啦 嘭 惊天动地的关门声 及时印证了我的情报确凿可 靠 甚东西 没素质 老婆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好像是我惹 鬼上门似的 尽管隔着几扇门 但那咋呼声依然能穿墙而入 像在耳 边敲打破锣 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声音 叽叽叽 咕咕 咕 蛮腔蛮调的 也不知说个啥 却清脆欢快 似小鸟在鸣 叫 老婆好不容易睡着了 却又是一声巨响 嘭 气得她翻起 身来破口大骂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 可我们怎么摊上这样的 4 李绍武 小区里来了个女房客 小 区 里 来 了 个 女 房 客

2 邻居啊 第二天 对门却悄无声息了 莫非昨夜的吵闹 仅是个幻觉 夜幕拉下时 寒风又吱溜溜地叫个不停 老婆 睡下后 我这只夜猫子 继续兴致勃勃地跟着福尔 摩斯去探案 白天的喧嚣退去了 周围格外安静 正 是读书的好时候 突然 响起了钟摆声 哒 哒 哒 节奏匀称 不疾不徐 声响却愈来愈大 格外突兀 了 原来 它来自楼道 是个脚步声 半夜三更的 会 是谁呢 我赶紧放下书本 轻脚快步来到防盗门前 凑上猫眼 啊 是个女人 苗苗条条的身材 正在开门呢 柔和的灯光下 那身花棉袄花团锦簇 特别鲜亮 喜 庆 咔哒一声脆响 房门拉开了 披肩长发一扬 腰 肢一扭 便鱼儿般地游了进去 又是咔哒一声 门闭 上了 女人也消失了 我的心儿砰砰乱跳 一股愉悦 而又惆怅的情绪 如黄昏时的薄烟在胸间迅速弥漫 开来 又一天开始了 一个期待在心里油然而生 朦 胧而甜蜜 黄昏时分愈加急切起来 深夜 哒 哒 哒 脚步声果然又响起了 我直奔猫眼 正是那个女 郎 那飘洒的秀发俏丽的脸蛋生动的曲线 发散出 一股迷人的光晕 那吁吁喘息声清晰可闻 可咔哒 一声 都不见了 这让我深切体会到了咫尺天涯的 滋味 下一天仍是这样 哒哒声一响 我便亢奋地伏 于门后 贪婪地瞧着她的一举一动 眼睁睁地望着 她如美丽的红鱼 灵巧地游入幽深的池塘 无影无 踪了 连续多日 皆是如此 我与她似乎有个秘密的 约定 准确地说 我更像那个愚蠢的老农 在可笑地 守株待兔呢 她偶有推迟 甚至在我上床时仍未回 来 我会无端地烦躁不安 作为一个大家公认的正经人 我挺矛盾挺苦 恼 活脱脱一个偷窥狂啊 鬼鬼祟祟见不得阳光的 多么变态龌龊 君子不为也 赶紧住手吧 在一次次 自责之后 我却偷窥不误 简直欲罢不能 乐此不疲 了 我又宽慰自己 爱美之心 人皆有之 面对如此 性感可爱的美女 虽说偶有不洁之念 但我更多的 是把她视为一朵娇艳芬芳的花朵 一幅清新脱俗的 图画来欣赏的 看到她 便觉春风拂面 神清气爽 生活是那么光明美好 浑身充满着热情与力量 这 又何罪之有 不知不觉间 春暖花开了 一日 女郎归来时 身着淡绿的时尚春装 围着 粉色的丝巾 显得清纯而娇媚 但一道回来的还有 一个瘦长如麻杆的男人 两人说说笑笑 搂搂抱抱 显出异常亲密的样子 临进门时 那个瘦男人笑嘻 嘻的 啪 啪 竟在她翘翘的屁股上响亮地拍了两 下 进门后 还嗤嗤哈哈地笑个不停 让我心里酸溜 了好半天 不几天 与她一同回来的 又是一个高大粗壮 如大狗熊般的家伙 是个酒鬼 摇摇晃晃 嗷嗷怪 叫 她却用力扶着他 柔声细语地咕叽个不停 像哄 着顽皮的孩子 而细腰都要给压成弯弓了 真让人 心疼啊 二人进了屋 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该是椅子倒了 茶杯摔了 老婆给惊醒后 又是一通 乱骂 我的心中疑云滚滚 这个女郎家在何方 到底 干啥的 为甚半夜三更才回来 这些男人是谁 一 天 我以委婉 艺术的方式询问老婆 没料到 她一 听 翻起牛卵子般的大痴眼 你吃饱饭撑得慌闲得 蛋疼是吧 你脑子进水了给驴踢傻了是吧 想老实 驴偷麸吃是吧 难怪这些天神神叨叨掉魂似的 愤 怒与唾星儿齐下 让我噤若寒蝉 可她怒归怒 对这 些问题还是蛮重视的 不几天 便给了我这样的解 答 街上遇到苗大嫂 听她讲 女郎家住南方临边的 市里 结过婚了 好像又是单身 房租交了一年 眼 下在一个会所上班 听了情况介绍后 苗大嫂很生 气 要把房子收了 弄得乌烟瘴气的 万一再出点事 儿 房子还怎么卖呀 临了 她肥嘟嘟的大嘴巴一撇 断然道 她就是 个婊子 鸡 我虽有同感 却实在于心不忍 小心道 不能乱 下结论冤枉好人嘛 她一听 又火了 冤枉 这是秃子头上的虱 子 明摆着的 我可警告你啊 你要敢沾她 我立 马让你变成太监 吓得我夹紧双腿抖了又抖 我们这个小区建得较早 实际上是早年几个厂 子的家属区 与周围新建的比起来 就显得破旧杂 乱 灰头土脸了 像个叫花子 住户多为曾经扬眉吐 气的工人老大哥 无达官贵人 也无富商土豪 谁家 小 说

3 手头宽裕了 便急不可耐地卖旧房换新房 一时未 卖掉 就租出去赚些零花钱 大伙儿在一起好多年 彼此相熟 可平日里为了生计四处奔忙 相聚也不 易 近来 大家却时常围成一团 站在楼前并不宽敞 的甬道上 挤眉弄眼 嘻嘻哈哈 营造出热烈和谐而 又神秘的氛围 外人经过这里 见咱们这么热闹 都 十分羡慕呢 那天周末 我破例回家较早 途中 春风和煦 鸟语花香 夕阳把楼房 绿树以及来往的车辆 行人 都镀了层金光 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进了小区 老远 就见到楼前聚起的一群人 密匝匝的金黄身子 亮 闪闪的眼睛 一片嗡嗡的喧闹声 快到跟前时 嘴尖猫馋的三楼老吴家的欢叫 道 弟妹啊 你瞧瞧 你家小对象到底是坐办公室 的 细皮嫩肉 文质彬彬 甭让勾跑啦 我的老婆回敬道 嘁 他瘦叽叽 穷馊馊的 谁 稀罕 你家吴大哥高高大大一表人才 绝对的老帅 哥 高大上 得严防死守啊 老吴家的一本正经道 你那是近水楼台先得 月 靠锅先红 哪里轮得到他 二楼的老海坏笑道 男人好色 英雄本色 女人 发骚 高尚情操啊 唉 四楼的老田是个老实头 竟也叹口气插言 道 说一千道一万 没钱那事没法办 老海啊 这两 年你腰板硬实了 有条件金屋藏娇啦 藏你个大头鬼啊 老海女人醋劲大 朝着老田 直嚷 她敢勾他 我就剜了她 哦呦呦 使不得使不得 一楼的瘦猴小张嘻嘻 而笑 那可是资源浪费啊 哈哈哈 大家哄然大笑 满眼是一张张黑洞 洞的大嘴巴 我好不别扭 僵笑着匆匆上楼去 刚到四楼 忽 听上面传来哒哒声 那么清晰 那么耳熟 还有丝丝 香气直往鼻孔里钻 我的筋骨顿时酥软起来 啊 果 然是她 看 那洁白的长裙 细长的双腿 玉雕般精 美的双脚 那清秀的面容 黑亮的秀发 她款款 地往下走来 宛如仙女翩翩下凡呢 叔叔好 她挎着坤包 贴墙站着给我让路 如亭 亭玉立的荷花开在墙角 微微掀起的双唇 流溢着 笑意 露出石榴子般的光洁整齐的牙齿 她不过二 十来岁 腼腆 娇弱 像个青涩的邻家女孩 略显苍 6 李绍武 小区里来了个女房客 白的瘦脸泛起淡淡的红晕 湖水般清澈明亮的眸子 里 飘浮着忧伤的薄雾 我恍惚地感觉 这莫不 是林黛玉么 你好 你好 我虚着眼睛 慌乱地点头回应 错 身而上 她扭过头 再次羞涩地笑道 叔叔再见 话 音柔和 甜美 如贴着湖面吹来的一缕清风 哒 哒 哒 脚步声渐渐远去 而那股清香 还在周围缭绕着 我站到窗前向下张望 她走出楼道了 传来甜 甜的问好声 叔叔好 阿姨好 而人群却静默无声 个个变成木头人了 一颗颗圆溜溜 黑乎乎的脑袋 跟着她机械地转动 眼望她一步步离开人群 迈上 路边的一辆红色轿车 哗 楼下又欢腾起来了 夜幕拉下好久 老 婆才回来 又骂了一通这个小贱货 方心满意足地 坐下吃饭 小贱货入住小区后 如同往平静的湖面扔了块 石头 激起了圈圈涟漪 引发了阵阵骚动 男人们好 像猫儿闻到了腥味 两眼发绿 骚情勃发 而他们能 做到的 仅是茶余饭后开开玩笑 过个嘴瘾罢了 带 给女人更多的是嫉恨 恐慌 她们也明白 自家男人 给人家拎包都不够格的 但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 的 哪有猫儿不贪腥呢 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可如 果窝边也有草 又何必东奔又西跑呢 安全警钟必 须长鸣也 面对小贱货 她们自然同仇敌忾 众志成 城了 好些天过去了 却一切风平浪静 古人称饱暖 思淫欲 女人们所担心的问题 对这些为生存而披 星戴月的男人而言 确乎显得奢侈 遥远了 有些杞 人忧天了 说说讲讲 到了火红的六月 高考中考初考轮 番上阵 考得孩子们天昏地暗 家长们也不得安生 啊 小张的独生子今年中考 尽管成绩一般 却志存 高远 非重点高中不读 这可害苦了小张夫妇 两人 捧着积攒多年的血汗钱 低三下四求哥拜姐 人家 也不收 整日里愁眉苦脸 就差以泪洗面了 还祥林 嫂似地逢人便要诉诉苦 可咱们是难兄难弟 心有 余而力不足啊 只能陪着叹气而已 这天夜里 我正自作多情地替小张犯愁呢 忽 听一片脚步声响 便习惯地凑近猫眼 边好奇地猜 想 这次男主角会是谁呢 女郎出现了 一袭洁白的连衣裙 如公主般纯

4 洁 高贵 美丽耀眼 紧随其后的 竟是小张两人 拎 着大包小包 哈腰跟着 一副摇尾乞怜的可怜相 我 靠 怎能如此下作 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把脑袋想炸了 也搞不懂其中的奥妙 便去 请教老吴 老吴摇摇头 古怪地笑笑 难怪啊 他们如愿 啦 哦 谁帮的 还能有谁 那个女人 小妖精啊 咦 到底怎么回事呢 原来 一天傍晚 小张媳妇又在楼下诉苦时 那 个女人恰好下楼听到了 主动搭话 说她有个朋友 管招生这事 可以问问他看能否帮上忙 也叫病急 乱投医吧 小张媳妇随口托她问问 没想到 竟成 了 恁大的人情 他们能不感谢吗 临了 老吴感慨道 唉 没想到 这个小丫头能 耐蛮大的 心地蛮好的 万没想到的是 几天后 我又幸运地目睹了老 吴两人的风采 他俩都年过半百了 竟也半夜三更 提着大盒小盒 胁肩谄笑着跟在女郎身后 活像影 视剧中鬼子面前的老汉奸 那些肉麻的客气话 我 隔墙听了都觉脸红呢 第二天 我向老婆提了此事 她不以为然道 老 吴的乡下舅舅病情危急 医院床位紧 住不上 又是 那个小妖精找朋友帮忙 立马住院抢救 捡回一条 命 你说这是多大的恩情 我正愣着神 老婆忽然拍拍我 死鱼眼眨巴几 下 方扭扭捏捏道 孩他三舅 承包工程 那事 我 想 找那丫头问问 啥 找你说的那个骚丫头 小贱货 怎么啦 找你 又没门子 甚屌用没得 她的眼 里充满着怨恨和鄙夷 她说的是实话 而一提到此事 我便心虚气短 无言以对 当天夜里 我情绪低落 也无心探案了 早早地 上了床 经过一番辗转反侧 好不容易睡着时 忽然 听到嘭嘭嘭擂门声 刺耳的怪叫声 我和老婆都被 惊醒了 翻起身 惊惶相对 怎么了 地震啦 侧耳细听 发觉声音来自楼道 准确地说 来自 对门 有人在使劲地拍门 嘭嘭嘭 嘭嘭嘭 震得窗 户咯啷啷作响 还嚎叫 开门 开门啊 声音尖 细 凄切 像狼嚎 怪瘆人的 谁他妈的发神经 半夜鬼叫 我气愤不已 要出 去瞧瞧 老婆一把拖住我 哆嗦着悄声道 一定找那女 人的 你逞甚能 找死啊 我们便相拥而坐 静听着门外动静 嘭嘭嘭 开 门 开门 你到底开不开 男人也是一口蛮腔 语气 却格外凶狠 嘭嘭嘭 你开门啊 听不清 他喊的是啥名字 语气倒和软下来了 嘭嘭嘭 开开门啊 陡然间又变成可怜巴巴的哀 求了 哀求一阵 门仍没开 又凶巴巴地嚎叫 凶也 没用 又软下来 再次哀求了 如此反复 要闹到何 时呢 女郎是否在屋里呢 如果在的话 这么大的动 静 不可能听不到的 她又为甚不开门呢 这个男人 是她的甚人 他要干啥 他会破门而入吗 看看挂钟 已是凌晨四点了 这个觉还怎么睡 啊 而男人丝毫没有停息的意思 反而愈挫愈勇 斗 志昂扬了 动用大脚踹门了 咣 咣 那个大门能经得住这般折腾吗 我似乎听到大 门与墙体吱吱吱痛苦的分离声了 我们的墙体都在 颤抖了 情况危急了 还能做缩头乌龟吗 哪里来的野种 嚎甚丧 造甚反 楼下有人气汹 汹地骂道 那是老吴的声音 秃头打伞 无法无天啦 揍扁你个兔崽子 赶快报警 甭让狗日的跑了 真是一呼百应啊 顷刻间 开门声 怒骂声 棍 棒敲击地面声 咚咚咚的走动声响成一片 楼道里 炸锅了 嚎叫声 踹门声总算停了下来 太不像话了 老婆气咻咻地下了床 来到门跟 已经有人吆喝着上来了 打开门 领头的是小区里 两个年轻高大的保安 穿着制服 手持警棍 老吴 老海等人跟在后面 男人大都光着胸脯 穿着大裤 衩 拖着棒子 小张甚至还攥了把菜刀 大家拥挤在 狭窄的楼道间 闪着一双双野狼般的亮眼 再看那个男人 勾着头 倚着门 癞皮狗般地瘫 坐于地 刚才的劲头哪去啦 你是什么人 想干什么 一个保安把电击枪对 着他 威严地问 男人死狗般地一动不动 小 说

5 问你哪 装甚死 保安大喝 电击枪在他的头顶 叭叭叭喷着火花 男人一哆嗦 抬起头惊恐地盯着火花 他竟戴 着眼镜 瘦长小脸白白净净 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哦 人群中有人惊叫出声 说 另一保安再次喝道 边用橡皮棍猛捅他的 肩头 男人闭上眼睛 猛丁地仰面喊道 她 她是我女 人 啥 众人瞪大眼睛 纷纷嚷道 胡说八道 既是 你老婆 为甚不开门 就是图谋不轨 色胆包天 男人涨红的面皮怪异地跳了又跳 嘴巴突然一 咧 像个无助的受尽委屈的孩子 哇哇哇嚎啕大哭 哭腔嘹亮 赛过小喇叭 随后 任由泪珠于脸上唰唰 滚落 抽噎着说 咱们前年结的婚 儿子得了白血 病 她说出来苦钱给儿子治病的 却几个月不见踪 影 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 就来找她 呜 呜 这是大家始料未及的 都怔住了 有人还陪他 叹息抹泪呢 一片静默中 小张陡然打了个激灵 向 众人喊道 咿呀 如今骗子遍地是 甭信他鳄鱼的眼 泪 对呀对呀 众人恍然醒悟道 甭听他鬼话 送派 出所去 走 两保安弯下腰 抄起他的细胳膊 拖死狗似 的 硬将他弄了下去 大家打着哈欠 纷纷离开 窗外 天已麻花亮 了 抓抓紧还能睡一会儿 老吴留在最后 忧心忡忡地对我说 那丫头到 底在没在屋里呢 老婆也说 对呀 不要出甚叉枝呦 边上前敲 门 嘚 嘚 嘚 姑娘 你在家没 喊了几声 没有反 应 与老吴对望一下 又敲门 对着厚实的大门再 喊 姑娘 没事啦 我们住对门 是邻居 有事就喊一 声啊 这才都回了家 清晨 头昏脑涨去上班 待晚上加班结束 大街 上已是华灯齐放了 回到小区 双腿似绑了沙袋般 地沉重 好不容易爬到四楼 忽见台阶上有串串红 点儿 潮润鲜艳 泛着光泽 分明就是血迹 盯着它 往上走 竟一直通到我的对门 门前有着更大的一 摊 真是触目惊心啊 我头皮一炸 不好 女郎出事 8 李绍武 小区里来了个女房客 了 赶紧进门问老婆 她正仰着脸往上贴黄瓜片搞 美容 厌烦道 不知道 却又立刻蹦起来惊叫 糟啦 三弟的事儿还没同她说呢 瓜片掉落一地 我没工夫理她的蠢话 噔噔噔下楼找老吴 老 吴也刚到家 跟我上楼 像福尔摩斯那样蹲下身子 伸手蘸着血迹 举到眼前左瞧瞧右看看 还放到鼻 尖底下嗅嗅 毕竟不是福尔摩斯啊 连到底是人血 鸡血 还是狗血 鱼血都说不清 大家闻讯陆续来到现场 盯着老吴的指头 咋 咋呼呼地猜测着各种可能 愈猜愈恐怖 老田急躁 道 赶快报警吧 大家都赞成 小张摸出手机正要拨 打 110 忽然 楼下传来老苗的大嗓门 喂 你们干 啥呢 搞得这么热闹 说话间就上来了 说抽空过来 看看房子 大家七嘴八舌道 不好啦 女孩出事啦 你瞧 这血 哎呀 这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呢 老苗听了大概情况后 皱皱眉头 咦 今儿午后 她上门送钥匙时还好好的嘛 说家里有事要退房 余下的几月房租钱也不要了 不错 她脸色惨白 身 子轻飘飘得像个纸人子 对了 她戴着太阳帽大墨 镜 额头上好像贴了块膏药 她这样子你怎么让她走了 你知道她上哪儿去 了 小张急巴巴地问 老苗哈哈一笑 说 她爱上哪上哪 我也管不着 呀 是不是 既然姑娘没甚大事 大家都松了口气 跟着老 苗进屋瞧瞧 说笑一阵就散了 姑娘旋风似地不期而至 带来了风风雨雨 却 又毫无征兆地径自旋走了 留下了串串谜团 她姓 甚名谁 究竟去了哪里 小白脸真的是她的男人吗 门前到底是甚血 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家家有 本难念的经 大伙儿忙忙碌碌的 像前些日子那样 的聚会都难以为继了 谁还有闲工夫去破解它呢 很快 对门就来了新房客 是一对进城贩卖水 果的小夫妻 有一闺一儿 两孩子脑袋滚圆 黝黑 像两铁蛋子 嗓门大 疯劲足 楼道里从早到晚都是 他们叽叽哇哇的喊叫声 在家里偶尔提起那个姑娘 老婆总会抱怨 那 个骚丫头 怎么说走就走了 三弟的事情还没同她 讲呢 唉

6 王 茂 成 红 凌 1 年关 随着小年夜的鞭炮声 说来就来了 在外务工的路红生心急火燎地赶第一班班车 回到村里 媳妇红凌和赵道民是腊月二十九那天晚 上才赶到家的 腊月二十九那天晚上 站在门前盼望儿媳妇红 凌归来的公婆 一边向公路的远方张望着 一边问 儿子路红生 你媳妇说了 说是今晚一定到家 路红生有些不耐烦 皱着眉头说 今晚再不到 家 她还回来过年 父亲翻着荷包蛋一样的白眼仁 狠狠剜了儿子 一眼说 你俩一起回来不好 早两天回来 家里急着 要你去充军 直到望见红凌和赵道民从班车上下来 父母的 脸上才喜样起来 路红生笑着问赵道民 早班车怎 么赶到现在 道民没有回话 他笑眯眯地在上衣口 袋里摸烟 亮嗓子红凌 抢先说话了 哎 不要提 了 一车人挤得像猪窝 高速路上不停车 一个尿泡 系短的女人 把一个男的屁股尿湿了 在车上就戗 起来 车下高速 请警察处理 女的赔了裤子和洗澡 钱 道民亲热地给路红生递烟 路红生给道民点了 火 两个男人才分别了四五天 就客气得像几年没 见 父母亲帮着提行李 一起进了家门 到了门前 赵道民挥手告别 红凌忽闪着亮眼 睛说 赶快回吧 嫂子焦着呢 赵道民再看红凌眼睛 的时候 红凌眼光一闪 眼帘垂了下来 路红生看着 自己老婆的眼神 自己好像一失脚 跌进了一个无 底深洞 临上床的时候 红凌从内衣口袋里拽出一卷 钱 向路红生旁边的柜子上一扔 钞票是新的 硬硬 的在柜面上翻了两个跟头 红凌兴奋地说 多赖了 三四天 多苦来小半打 够你一身新衣服了 这死道 民拿钱的时候和那出纳小姐死油 那小姐被他油条 的开心 这几天的工钱给的都是排号新 路红生不开口 他看也不看那卷钞票 仰着脸 一个劲地抽烟 红凌装着没有看出来他在生气 还笑盈盈地摸 了一下丈夫的脸 说 你还怪性 隔三四天你就想成 这样了 说着把自己脱个精光 屁股一扭一扭地走 进隔壁的洗澡间 满身香气的红凌 往躺下来的路红生的怀里一 拱 路红生很生气地把身子翻过去 红凌不依不饶 肉软软的身体死缠丈夫 硬是把丈夫扳了过来 你 这个小心眼日出的 我给赵道民睡了 给他睡了我 也不放过你 你不睡我今天就不行 你越生气 我越 喜欢 什么时候我再和别的男人睡 让你看着 活活 气死你这狗日的 给没给人睡 你自己心里清楚 喜没喜欢别人 你自己心里也有数 你当我是瞎子 眉来眼去的 你 当我看不出 小 说

7 红 凌 笑 了, 一 马 跨 骑 到 丈 夫 身 上, 一 把 托 住 丈 夫 的 脸, 睁 开 你 的 眼 睛, 看 着 我 的 眼 睛, 你 看 看 我 哪 道 眉 毛 是 来 的, 哪 道 眼 光 是 去 的 赵 道 民 睡 我 唻, 嘻 嘻, 我 倒 要 看 看, 你 今 天 能 把 我 怎 么 样! 路 红 生 猛 地 从 下 面 翻 了 起 来, 咬 着 后 槽 牙 说, 我 今 天 非 把 你 捣 烂 了 不 可 路 红 生 感 到 自 己 从 来 没 有 过 的 凶 猛, 这 种 凶 猛 带 着 病 态 的, 复 仇 性 的, 带 着 最 后 一 次, 除 此 一 次, 再 也 不 会 有 第 二 次 的 毁 灭 性 心 理, 他 把 红 凌 送 上 了 一 个 个 奇 妙 奇 险 奇 美 奇 绝 的 顶 峰, 红 凌 把 他 的 肩 胛 咬 出 了 血 一 阵 生 死 两 难 的 境 地 过 去 之 后, 路 红 生 问, 不 是 说 好 了 帮 忙 一 餐 吗, 怎 么 一 赖, 就 是 三 四 天? 红 凌 说, 现 在 知 道 后 悔 了 吧, 早 知 道, 你 就 不 应 该 答 应 我 去 帮 他 的 忙, 现 在 后 悔 还 来 得 及 吗? 说 正 经 的 红 凌 说, 他 大 爷 个 屌, 我 们 晚 班 车 的 票 都 买 好 了, 我 们 收 拾 收 拾 准 备 出 门, 那 个 死 胖 子 老 板 把 我 们 往 办 公 室 一 推, 死 活 要 把 我 们 留 下, 说 是 他 卵 子 拖 泥 一 起 长 大 的 唐 老 板, 儿 子 腊 月 二 十 八 结 婚, 来 客 大 多 是 家 乡 在 江 城 发 起 来 的 同 仁, 他 们 提 前 谈 明, 要 到 胖 老 板 的 酒 店 开 家 乡 席, 他 店 里 那 个 做 家 乡 菜 的 厨 子 突 然 害 了 阑 尾 炎, 救 场 如 救 火, 胖 老 板 开 口 就 是 个 吉 祥 数, 一 天 八 百 八 十 八, 你 说, 手 边 的 金 子 你 不 要, 早 回 三 天 喝 西 北 风? 那 你 晚 上 住 在 哪? 还 他 妈 的 住 了, 那 三 四 十 桌, 没 把 我 们 两 人 忙 死, 光 是 主 菜 就 忙 乎 了 两 天, 夜 里 坐 在 哪 里, 能 有 时 间 靠 墙 眯 一 会 就 算 不 错 了, 你 他 妈 还 半 夜 三 更 的, 一 个 一 个 电 话 打, 你 是 真 关 心 我 啊? 你 当 我 不 知 道, 你 是 心 里 装 鬼! 老 婆 红 凌 的 话, 虽 然 是 这 么 说, 但 路 红 生 的 心 里 还 是 迷 雾 重 重, 他 不 要 红 凌 那 卷 蹦 蹦 跳 跳 的 新 票 子, 心 里 打 不 到 底 的 钱, 他 不 去 碰 路 红 生 两 口 过 日 子, 是 男 人 当 家 红 凌 是 一 个 大 大 咧 咧 的 女 人, 家 庭 开 支, 她 从 不 计 较, 再 加 上 路 红 生 又 是 一 个 能 赚 钱 会 打 算, 从 不 乱 花 钱 的 简 朴 男 人, 她 就 更 不 管 家 里 的 大 小 开 销 了, 一 天 到 晚, 完 成 该 做 的 事 情, 苦 来 的 票 子 往 路 红 生 面 前 一 扔, 洗 澡 睡 觉 看 电 视, 倒 落 得 清 心 自 在 路 红 生 不 拿 她 的 钱, 不 拿 就 不 拿, 反 正 是 辛 苦 来 的 汗 水 钱, 钱 来 的 光 明 正 大 红 凌 觉 得, 自 己 的 男 10 王 茂 成 红 凌 人 哪 儿 都 好, 就 是 有 小 心 眼 的 缺 点, 但 这 个 小 心 眼 的 缺 点 反 过 来 看 呢, 又 是 在 乎 她 的 优 点 去 年 在 安 得 乐 家 装 公 司, 顾 城 一 个 工 友 动 手 动 脚 想 对 她 讨 点 手 幸, 路 红 生 瓦 刀 一 亮, 那 工 友 头 皮 就 见 红 了 红 凌 帮 工 时 就 打 算 好, 辛 苦 几 天, 给 自 己 的 男 人 买 身 像 样 的 衣 服, 一 定 不 能 让 自 己 的 男 人 在 哪 方 面 比 赵 道 民 差 赵 道 民 有 一 身 两 千 多 块 钱 的 西 装, 她 知 道 后, 就 带 着 路 红 生 去 海 澜 之 家 两 次, 可 路 红 生 硬 是 把 手 里 的 磁 卡 捏 紧 不 放 她 早 已 看 好 了 那 套 两 千 八 百 块 的 西 装, 她 打 算 去 县 城 的 海 澜 之 家 把 那 套 西 装 为 路 红 生 买 回 来 2 年 三 十 上 午, 赵 道 民 的 老 婆 翠 芳, 轻 手 轻 脚 地 来 到 了 红 凌 家 翠 芳 是 个 驴 爬 树 都 不 笑 的 冷 脸 子 女 人, 娘 家 爸 当 一 辈 子 大 队 支 书 也 许 她 从 小 受 其 威 严 的 管 束, 变 成 了 冷 面 寡 言 的 女 人 她 跨 进 门 来, 面 无 表 情, 直 直 地 站 在 那 里, 一 双 单 眼 皮 一 眨 一 眨, 认 真 望 着 红 凌 那 张 欢 快 中 散 发 着 喜 庆 的 脸 红 凌 正 在 低 头 切 菜, 猛 抬 头 看 见 翠 芳 站 在 自 己 的 面 前, 被 吓 得 一 激 灵, 她 赶 快 停 下 手 来, 请 翠 芳 到 正 屋 的 沙 发 上 坐 了 下 来 路 红 生 很 殷 勤, 他 给 翠 芳 端 来 一 杯 水, 开 水 很 烫, 路 红 生 一 边 端 开 水, 嘴 里 一 边 吸 吸 溜 溜 地 响 翠 芳 说 话 了, 年 初 四 到 初 八, 本 庄 三 家 喜 事, 他 们 都 到 我 门 上, 请 我 家 那 口 子 去 主 菜, 我 家 那 个 说 了, 你 不 去 做 帮 手, 他 怕 忙 不 过 来 红 凌 笑 说, 嫂 子, 你 手 下 的 刀 放 快 些, 依 道 民 的 手 艺, 你 俩 在 桃 源 县 城 开 一 家 饭 店 算 了, 还 要 道 民 去 江 城 干 什 么 装 修 工 翠 芳 抿 了 一 口 水, 淡 淡 一 笑 说, 生 来 慢 性 子, 配 不 来 路 红 生 又 殷 勤 地 削 好 一 个 苹 果, 放 在 翠 芳 面 前 的 盘 子 里, 翠 芳 望 望 路 红 生, 给 他 回 以 感 激 地 一 笑 红 凌 为 人, 快 人 快 语 她 知 道 翠 芳 为 人 老 实, 不 善 言 辞, 自 己 就 呱 呱 地 说 开 了, 你 嫂 子 是 个 福 份 人, 这 大 年 大 节 的, 谁 家 都 要 砧 砧 剁 剁 忙 年 货, 你 家 那 口 子 是 主 菜 的, 嫂 子 一 辈 子 享 了 多 少 口 福, 闲 下 多 少 手 福 翠 芳 望 了 一 眼 路 红 生 说, 摊 上 会 赚 钱 的 才 是 大 福 呢 红 凌 瞥 了 一 眼 丈 夫 说, 一 个 小 包 工 的, 能 赚 来

8 什 么 钱, 黑 瞎 子 瞎 碰, 过 年 过 节 还 要 人 伺 候 他 翠 芳 说, 本 庄 办 喜 事, 又 不 赚 钱, 人 还 得 累 半 死, 不 是 面 子 过 不 去, 我 不 会 让 他 去 帮 忙 前 两 天 在 江 城 多 来 钱, 高 床 暖 被 的, 人 住 的 也 舒 服 红 凌 没 往 别 处 想, 她 一 边 请 翠 芳 吃 苹 果, 一 边 对 她 说, 嫂 子, 同 根 热 土 的, 不 说 累, 更 不 谈 钱, 人 家 请 到 了, 说 明 你 家 道 民 哥 有 能 耐, 人 家 眼 里 有 你 家 那 口 子 翠 芳 吹 吹 捧 在 手 里 的 开 水, 眨 了 眨 单 眼 皮, 淡 淡 地 一 笑 路 红 生 望 了 眼 红 凌, 对 翠 芳 说, 吃 过 年 晌 饭, 去 你 家 打 麻 将, 嫂 子, 叫 你 家 那 口 子 提 前 准 备 好 翠 芳 走 后, 红 凌 对 路 红 生 开 玩 笑 说, 我 看 你 对 她 怪 殷 勤, 你 俩 还 不 如 两 好 合 一 好 路 红 生 骂 了 一 句 自 己 的 女 人, 转 身 去 点 炉 子 去 了 炉 烟 像 青 蓝 的 鬼 怪, 一 股 股 卷 着 豹 头 云, 升 向 蓝 天 路 红 生 在 想 刚 才 翠 芳 的 那 句 话 : 高 床 暖 被 的! 晌 饭 后, 铅 灰 色 的 天 空 变 得 亮 堂 起 来, 有 雪 粒 子 从 半 空 中 落 下, 冷 风 把 院 子 里 的 一 张 薄 膜 吹 得 旋 转 起 来 赵 道 民 早 早 把 自 家 的 空 调 开 启, 屋 里 暖 洋 洋 的 翠 芳 把 每 个 杯 子 倒 满 水, 对 路 红 生 微 微 一 笑, 就 出 去 忙 自 己 的 去 了 几 圈 牌 下 来, 路 红 生 赢 了 不 少, 他 嘴 唇 叼 着 烟, 眯 着 被 烟 熏 细 的 眼 睛, 他 对 坐 在 对 家 的 赵 道 民 说, 过 了 年 你 还 不 如 到 那 个 胖 老 板 家 做 厨 师 了, 说 什 么 也 比 在 工 地 烧 大 锅 菜 强 啊 他 那 里 吃 住 条 件 怎 样? 赵 道 民 笑 笑 说, 不 满 你 红 生 说, 我 还 真 是 这 样 想 的, 胖 老 板 是 运 南 城 南 庄 人, 我 们 是 路 遇 认 识 的, 要 不, 他 前 几 天 怎 能 找 到 我 去 帮 厨 哩 那 里 吃 住 条 件 是 没 话 说 的, 住 的 房 间, 高 床 暖 被 的, 二 十 四 小 时 中 央 空 调 随 便 转 路 红 生 的 手 指 抖 动 了 一 下, 弄 倒 了 几 张 牌 接 下 来 的 两 圈 牌, 路 红 生 有 些 心 烦 意 乱, 他 连 续 出 错 了 两 张 牌, 面 前 赢 来 的 钱, 马 上 输 光 了, 到 天 落 黑 时 分, 他 的 牌 也 没 有 翻 起 来 牌 间 小 歇, 路 红 生 出 门 小 便, 回 来 的 时 候, 他 看 见 翠 芳 正 站 在 厨 房 间, 捞 锅 里 飘 起 的 圆 子, 他 站 在 厨 房 间 的 门 前, 嗅 着 鼻 子 说, 啊, 真 香! 翠 芳 看 看 没 有 别 人, 就 拿 起 筷 子, 夹 起 一 个 圆 子 送 到 路 红 生 的 嘴 边, 眼 神 带 着 慌 乱 小 声 说, 尝 尝! 路 红 生 张 开 嘴 巴, 顺 手 攥 了 一 把 翠 芳 的 腰, 翠 芳 满 目 慎 怒 地 小 声 说, 滚! 路 红 生 嘴 里 嚼 着 圆 子 在 牌 桌 上 坐 了 下 来, 他 一 边 呼 着 嘴 里 的 香 气, 一 边 说, 嫂 子 的 圆 子 真 香 几 个 牌 友 都 是 从 小 一 起 长 大 的 村 里 后 生, 笑 他 说, 你 少 长 二 十 年, 嫂 子 给 你 天 天 吃 圆 子 3 主 厨 掌 勺, 都 要 配 一 个 刀 工 好, 手 脚 麻 利 的 副 手 协 助, 好 助 手 能 使 自 己 锦 上 添 花, 能 把 自 己 的 特 长 发 挥 的 淋 漓 尽 致, 就 像 一 个 好 歌 手, 要 有 好 伴 奏 红 凌 就 是 赵 道 民 的 好 助 手 好 伴 奏, 赵 道 民 在 厨 间 把 手 里 的 菜 勺 颠 得 上 下 翻 飞, 他 要 葱 花 要 蒜 泥, 要 五 香 大 茴 随 手 就 来, 配 料 闭 上 眼 睛 一 勺 就 准, 案 盘 上 的 所 有 辅 料, 改 造 的 井 然 有 序 和 红 凌 配 合, 赵 道 民 一 点 也 不 觉 得 累 年 初 八, 赵 道 民 给 大 老 犟 儿 子 办 婚 酒 大 老 犟 是 父 子 度 日 月, 日 子 过 得 很 不 容 易, 儿 子 小 犟 在 外 打 工, 把 一 个 河 南 籍 的 女 孩 肚 子 搞 大 了, 两 人 也 可 谓 奉 子 成 婚, 大 老 犟 虽 然 度 日 艰 难, 但 儿 子 办 婚 事, 他 一 点 不 缩 手 缩 脚, 大 挂 的 鞭 炮, 一 挂 接 一 挂 响, 宽 大 的 院 子 里 满 满 堂 堂 地 摆 上 了 十 桌, 全 村 人 吃 的 是 流 水 席, 这 批 走 了, 那 批 上, 喜 酒 喝 到 夕 阳 西 下, 院 子 里 还 是 吵 吵 嚷 嚷 赵 道 民 媳 妇 翠 芳 来 的 晚, 她 和 在 这 里 帮 忙 的 路 红 生 坐 一 桌 酒 菜 上 齐, 他 们 就 开 始 端 杯 豪 饮, 翠 芳 本 来 不 喝 酒, 可 耐 不 住 路 红 生 左 一 声 嫂 子, 右 一 声 嫂 子 地 相 劝, 她 硬 喝 了 两 杯 酒, 月 白 的 脸 颊 变 得 粉 红, 鸦 翅 样 的 黑 眉 下, 双 目 罩 上 了 一 层 秋 雾, 路 红 生 看 在 眼 里, 痒 在 心 头 红 凌 忙 中 抽 闲, 来 看 看 路 红 生, 她 怕 他 又 和 同 村 的 二 八 浑 子 抬 酒, 把 自 己 抬 高 了 她 看 看 一 桌 坐 的 不 是 老 的, 就 是 幼 的, 没 有 抬 酒 的 可 能 性, 路 红 生 正 端 起 酒 杯 敬 翠 芳 嫂 子 喝 酒, 红 凌 就 笑 笑 说, 不 要 嫂 子 没 喝 好, 你 却 把 自 己 给 灌 醉 了 说 完, 她 转 身 离 去 后 脑 勺 上, 那 只 月 牙 形 的 红 发 夹, 在 灯 光 下 反 射 着 银 色 的 亮 光 路 红 生 望 着 老 婆 后 脑 上 的 红 发 夹, 愣 了 两 愣, 端 起 酒 杯 一 连 豪 饮 了 三 杯, 他 笑 着 对 翠 芳 说, 嫂 子, 你 看 我 老 婆 头 上 的 发 夹 好 看 吧? 嘿 嘿 嘿 嘿, 好 看 死 了 回 去 叫 道 民 兄 弟 也 给 你 买 一 个! 翠 芳 的 眼 神 在 秋 雾 后 面 一 闪, 一 笑 说, 俺 是 细 针 眼 遇 上 他 个 粗 绳 子, 他 哪 会 有 那 心! 吃 喜 酒 的 人 渐 渐 散 去, 新 娘 子 在 一 挂 长 长 的 响 小 说

9 炮 声 中, 送 进 了 洞 房 闹 洞 房 的 人, 也 闹 喜 公 公, 大 老 犟 的 双 手, 被 涂 成 了 黑 手, 脸 上 被 锅 灰 抹 的 横 一 道 竖 一 道, 圆 锥 形 的 红 高 帽 子 被 死 死 地 箍 在 头 顶 上, 看 来, 不 拿 一 条 喜 烟 出 来, 是 没 有 人 帮 他 开 锁 的 几 个 二 八 浑 子, 还 没 有 把 喜 烟 喜 酒 的 数 额 谈 妥, 他 只 有 带 着 红 高 帽 子 滑 稽 地 在 人 群 中 走 进 走 出 桌 席 散 去, 作 为 主 家, 是 一 定 要 来 感 谢 厨 师 的, 他 见 道 民 和 翠 芳 还 没 吃 饭, 很 愧 疚 地 对 他 们 说, 你 看 看, 人 家 都 吃 饱 了, 你 们 大 忙 人 还 饿 肚 子, 这 可 怎 么 得 了, 快 做 点 吃 吃 吧, 想 吃 什 么 就 做 什 么, 两 杯 感 谢 酒, 我 要 敬 你 们 的 红 凌 不 喝 酒, 吃 饱 了 肚 子, 就 站 起 身 告 辞 了, 大 老 犟 送 到 门 前 说, 红 凌 啊, 可 把 你 累 坏 了, 我 心 里 不 过 意, 喜 烟 喜 酒 明 个 给 你 家 红 生 送 去 红 凌 说, 犟 爷 你 千 万 别 再 送 去 了, 喜 酒 我 们 都 喝 了, 喜 烟 我 这 里 有 两 包, 你 老 人 家 办 了 这 样 的 喜 事 不 容 易 啊! 红 凌 走 远 了, 赵 道 民 对 着 她 的 背 影 喊, 回 去 和 红 生 商 量 商 量 红 凌 家 离 大 老 犟 家 隔 着 三 条 庄 子, 出 村 过 马 路 往 东 一 拐, 就 上 了 邢 马 河 大 堤, 走 过 三 条 黑 黝 黝 的 庄 子, 一 下 河 堤 就 到 自 己 家 的 门 前 了 清 亮 的 月 亮 在 正 头 顶 上 照 着, 矮 小 的 黑 影 跟 着 脚 步, 不 紧 不 慢 地 往 前 移 动 走 在 大 堤 上, 就 能 望 见 自 己 家 的 那 块 方 方 正 正 的 麦 田, 麦 田 头, 是 勤 劳 的 公 公 和 婆 婆 去 年 麦 田 套 瓜 留 下 的 瓜 棚 子 三 角 形 的 棚 子 很 小, 在 月 光 下 形 成 了 一 个 黑 点 红 凌 回 来 的 年 前 年 后, 把 谁 都 看 过 了, 就 是 没 有 去 看 看 这 块 地, 她 明 知 道 在 这 隆 冬 的 季 节, 麦 田 里 除 了 满 身 披 着 银 霜 的 青 麦 稞 子, 别 的 什 么 也 没 有, 但 她 还 想 去 看 一 看, 再 不 看, 过 两 天 走 了, 就 没 时 间 去 看 了 她 迈 步 走 过 邢 马 河 桥, 向 自 己 家 的 那 块 麦 田 走 去 她 想 起 了 赵 道 民 在 身 后 嘱 咐 的 话 来, 红 凌 心 里 在 笑, 我 怎 么 可 能 和 你 一 起 到 胖 老 板 的 饭 店 里 去 呢, 我 们 单 独 在 一 起 只 打 了 三 四 天 工, 路 红 生 就 心 里 没 底 了, 要 是 成 天 在 一 起, 路 红 生 不 是 要 去 上 吊 请 死? 我 家 这 个 小 心 眼 的 死 红 生! 红 生 有 一 次 给 自 己 打 预 防 针, 红 生 说, 你 别 看 赵 道 民 整 天 笑 嘻 嘻 的, 他 那 张 油 绳 嘴, 是 会 害 人 的, 我 们 结 婚 的 时 候, 他 在 昆 明 部 队, 大 老 远 的 给 你 寄 来 一 只 发 卡 子, 那 是 什 么 意 思? 信 里 还 说 你 带 上 红 12 王 茂 成 红 凌 发 卡 想 着 都 比 女 明 星 好 看, 他 要 不 去 当 二 年 兵, 你 还 能 是 我 的 女 人? 我 仔 细 看 了 他 两 回 眼 神, 那 眼 光 看 你 是 不 对 劲 的, 你 要 留 神! 红 凌 听 了 自 己 男 人 的 话, 心 里 暖 暖 地 笑 笑 红 生 愈 是 心 里 不 放 心 自 己, 红 凌 愈 是 喜 欢 捉 弄 他, 有 时 候 她 故 意 坐 在 赵 道 民 一 起 吃 饭, 用 她 那 一 双 明 澈 的 大 眼 睛, 专 注 地 望 着 赵 道 民 说 话, 再 偷 眼 看 看 自 己 男 人 那 张 逐 渐 变 色 的 脸 她 享 受 着 一 种 醋 意 的 幸 福, 晚 上 回 去, 两 人 把 爱 做 得 要 死 要 活 4 三 角 棚 里 传 来 恶 狠 狠 咒 骂 赵 道 民 的 声 音 赵 道 民 赵 道 民 狗 日 的 赵 道 民, 我 操 你 我 操 你 我 操 死 你! 紧 接 着, 草 棚 里 传 出 女 人 欢 愉 的 呻 吟 声 声 音 在 这 寂 静 的 夜 晚, 在 这 静 谧 无 声 的 旷 野 传 得 很 远, 传 得 很 真 切 红 凌 辨 别 的 很 准 确, 咒 骂 赵 道 民 的 男 人 是 自 己 的 男 人 路 红 生, 欢 愉 极 度 的 女 人 是 赵 道 民 的 女 人 翠 芳 一 股 热 血 冲 向 脑 门 突 如 其 来 的 事 情, 令 她 四 肢 麻 木 浑 身 颤 抖, 她 瘫 倒 在 地, 一 时 失 去 了 知 觉 当 她 从 短 暂 的 昏 厥 之 后 再 次 醒 来 的 时 候, 草 棚 里 的 一 对 男 女, 一 点 没 有 觉 察 到 男 人 说, 那 发 夹 子 肯 定 是 赵 道 民 又 给 买 的, 结 婚 时 他 送 的 那 个, 我 给 扔 了 女 人 说, 她 说 夜 里 忙 的 没 睡 觉, 赵 道 民 跟 我 说, 他 房 间 里 的 空 调 一 直 开 着 男 人 又 说, 你 男 人 是 主 厨, 他 可 能 有 空 睡 觉 女 人 接 着 说, 做 这 种 事, 女 人 宁 死 也 不 会 承 认 的 红 凌 仰 头 望 着 天 上 的 那 轮 明 月, 浑 身 感 到 从 来 没 有 过 的 累 冷 风 把 邢 马 河 的 水, 吹 出 粼 粼 波 光 她 摸 摸 内 衣 口 袋 里 的 那 卷 钞 票, 那 是 准 备 明 天 去 海 澜 之 家 的, 可 惜, 她 明 天 不 可 能 再 去 用 它 了 她 把 那 卷 钞 票, 奋 力 向 河 水 扔 去, 大 声 哭 骂 道 : 畜 生, 畜 生! 一 对 猪 狗 不 如 的 畜 生! 钞 票 在 半 空 中 翻 了 几 个 斤 斗, 落 在 河 水 里, 没 有 一 点 回 音 一 口 回 风, 再 一 次 把 她 噎 得 昏 厥 过 去 草 棚 里 一 阵 惊 动 ( 插 图 吴 小 龙 )

10 老 李 崔 立 大家都笑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 这一下就找到 了问题的症结 接下去的一段日子 老李每天都要签许多的 字 老伴要去买菜 需事先列个清单 找老李签字后 才可去买 大孙子要买漫画书 先打份报告 找老李 老李退休了 老李是从局长的位子上退下来 的 退下来的老李浑身不自在 坐在家里 坐着不舒 服 站在窗口 站着不舒服 老李走到外面去散步 还是不舒服 有过十几天 老李都是这样 甚至都发展到了 茶饭不思 整夜整夜地失眠 人一下就瘦了 老伴看到这 急得不行 一急就把一对儿女都 叫了过来 晚上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老李身边 儿子 问 爸 您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啊 老李说 我也不知 道 女儿说 爸 您可不要吓我们啊 老李说 你们都 忙去吧 大家还在问着 9 岁的大孙子从书包里掏出一份试卷 小心地 拉扯了下还在说话的儿子 说 爸爸 老师今天说 这份卷子上要家长签字 明天要交的 大孙子的声音很低 显然是考得不好 儿子还没说什么呢 老李忽然眼前一亮 喊了 声 签字 我来签 我来签吧 似乎是一下子 虚弱的 老李被注入了突如其来的精神气 大家还在愣神间 老李已站起身 顺手拿起大 孙子的试卷 又接过一支笔 龙飞凤舞般地写下了 自己的签名 放下笔 老李面色红润 几乎已与常人无异了 签字后才可去买 小外孙女要买玩具 先申报预算 找老李签字后才可去买 那一天 大孙子回家的路上 无意中捡到一张 作废的发票单 单子上的金额有些大 像往常一样 大孙子把那发票单拿给老李签 老李兴高采烈地接过 拿起笔 刚要下笔签字呢 顺 便看了下上面的数字 猛地 老李的头一个踉跄 整 个人就从椅子上栽倒在地 闻讯而来的老伴吓坏了 一边打儿子女儿电 话 一边打 120 急救电话 救护车把老李拉到了医院 办公室里 刚检查完的主治医生问儿子 你能 说说你家老爷子的情况吗 儿子就把老李签字的 事 详细给医生说了 医生又说 能把那张发票单给 我看看吗 儿子把发票递了过去 医生看了下 凝重 地表情 说 现在可以确定了 如果这数字放在老爷 子以前单位里签 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问题是现 在老爷子看到的数字都比较小 这就如同一个人 一直服用的是清淡的药 一下给他上一剂猛药 换 谁可都受不了啊 医生还说 老爷子这次没什么事 以后注意了 可别再下这样的猛药了 儿子似懂非 懂 说 谢谢医生 插图吴小龙 小 说

11 教 你 学 跳 舞 徐 栋 啪! 老 张 一 个 巴 掌 朝 着 自 己 的 脸 上 打 了 过 去, 他 确 定 这 一 巴 掌 一 定 是 打 中 了 目 标 了, 因 为 他 感 觉 得 到, 巴 掌 下 面 有 一 团 黏 糊 糊 的 东 西 老 张 恨 恨 地 把 那 团 黏 糊 糊 的 东 西 扔 到 了 地 上, 一 直 在 他 眼 前 飞 来 飞 去 的 这 只 蚊 虫, 终 于 被 他 灭 掉 了, 老 张 心 里 不 禁 产 生 了 一 丝 快 意 也 就 在 这 个 时 候, 老 张 突 然 感 到 两 条 腿 一 阵 阵 酸 麻, 这 才 意 识 到, 自 己 已 经 蹲 在 那 儿 好 久 了 他 想 站 起 身 来, 活 动 活 动 一 下 身 体, 可 是, 他 瞄 了 一 眼 不 远 处 跳 舞 的 人 群, 看 到 老 婆 汪 丽 丽 似 乎 正 朝 着 他 这 边 看 过 来, 他 只 好 打 消 了 这 一 念 头, 赶 忙 又 蹲 了 下 去, 老 老 实 实 地 把 身 子 隐 藏 在 那 丛 低 矮 的 绿 化 带 后 面 透 过 绿 化 带 的 缝 隙, 老 张 看 到, 汪 丽 丽 正 在 和 一 群 老 头 老 太 跳 广 场 舞, 那 种 舞 蹈, 和 学 校 学 生 做 的 健 美 操 差 不 多, 他 想 象 中 的 汪 丽 丽 与 野 男 人 勾 肩 搭 背 跳 舞 的 情 景, 并 没 有 出 现, 老 张 不 禁 长 舒 了 一 口 气 这 已 经 是 老 张 第 三 次 偷 偷 来 观 察 老 婆 汪 丽 丽 跳 舞 了 一 个 星 期 前, 老 婆 汪 丽 丽 突 然 迷 上 了 跳 舞, 这 让 老 张 心 里 老 大 不 高 兴, 那 天, 当 汪 丽 丽 提 出 想 去 学 跳 舞 的 事 情 以 后, 老 张 当 时 脸 就 拉 了 下 来, 他 大 着 嗓 门 说, 四 十 多 岁 的 人, 徐 娘 半 老 的 年 纪 了, 还 去 学 跳 什 么 舞? 我 看 你 是 看 我 不 行, 想 到 外 面 找 花 头 的 吧? 老 张 是 一 家 民 办 中 学 的 高 中 数 学 教 师, 每 天 天 还 没 亮 就 得 起 床 去 学 校, 晚 上 学 生 上 完 四 节 晚 自 习 才 能 回 家, 等 到 他 到 了 家 里, 已 经 是 月 朗 星 稀 的 夜 半 时 分 了, 许 是 每 天 工 作 量 太 大, 用 脑 筋 太 多, 身 体 太 疲 倦 的 缘 故, 再 加 上 自 己 也 是 四 十 出 头 的 人 了, 他 越 来 越 觉 得 自 己 那 方 面 的 能 力 不 如 从 前, 明 显 在 走 下 坡 路 了 汪 丽 丽 在 超 市 做 收 银 员, 工 作 相 对 清 闲 一 些, 又 正 是 如 狼 似 虎 的 年 纪, 夫 妻 方 面 的 需 求 量 很 大, 每 天 下 了 晚 自 习, 老 张 回 到 家 里, 洗 漱 之 后, 钻 进 被 窝 就 想 睡 觉, 可 是 汪 丽 丽 却 不 依 不 饶 地 把 手 伸 过 来, 一 番 14 徐 栋 教 你 学 跳 舞 抚 摸 之 后, 老 张 毫 无 动 静, 命 根 子 就 像 锅 里 煮 过 的 面 条, 软 塌 塌 的, 汪 丽 丽 知 道 老 公 辛 苦, 但 是 生 理 需 求 得 不 到 满 足, 失 望 是 难 免 的 第 二 天, 不 自 觉 地, 汪 丽 丽 对 老 张 就 不 会 有 好 脸 色, 说 话 也 没 有 好 声 气 老 张 是 个 明 白 人, 知 道 汪 丽 丽 气 从 何 来, 为 了 改 善 夫 妻 关 系, 他 曾 经 偷 偷 去 药 房 买 了 伟 哥, 晚 上 睡 觉 前 背 着 汪 丽 丽, 悄 悄 把 一 粒 伟 哥 吃 下 肚, 希 望 伟 哥 能 够 助 他 一 臂 之 力, 还 他 男 子 汉 雄 风, 可 是, 无 论 怎 么 撩 拨, 命 根 子 就 是 不 争 气, 还 是 像 一 根 煮 烂 了 的 面 条, 毫 无 起 色 老 张 不 由 想 起 爱 说 俏 皮 话 的 同 事 老 卜 说 过 的 一 句 话, 四 十 向 上 的 男 人, 过 去 是 硬 着 等, 现 在 是 等 着 硬, 上 面 有 想 法, 下 面 没 办 法 唉, 还 真 的 是 一 点 不 假 老 张 不 知 不 觉 开 始 自 卑 起 来 现 在, 汪 丽 丽 提 出 去 学 跳 舞, 老 张 的 第 一 反 应, 就 是 汪 丽 丽 想 找 人 解 决 内 需 问 题 了 事 实 上, 汪 丽 丽 想 学 跳 舞, 一 方 面 是 想 散 散 闷, 另 外 一 方 面, 是 想 转 移 一 下 自 己 的 兴 趣 而 已 她 想 把 自 己 多 余 的 精 力 释 放 掉, 免 得 自 己 心 里 像 被 螃 蟹 的 爪 子 抓 的 那 样, 煎 熬 得 难 受 她 耐 着 性 子 向 老 张 解 释 去 学 跳 舞 的 原 因, 可 是 老 张 怎 么 能 够 相 信 汪 丽 丽 说 的 是 真 心 话 呢? 在 老 张 眼 里, 跳 舞 是 最 不 可 靠 的 一 件 事, 你 想 想, 男 人 的 手 抓 着 女 人 的 手, 还 相 互 搂 着 对 方 的 腰, 身 体 怎 么 能 没 有 反 应? 身 体 有 反 应 了, 还 能 不 出 问 题? 老 张 觉 得, 自 己 的 这 一 想 法, 就 像 他 教 的 几 何 里 的 等 腰 三 角 形 两 腰 相 等 一 样 准 确 无 疑, 所 以, 当 汪 丽 丽 提 出 去 学 跳 舞 这 一 想 法 之 后, 他 坚 决 反 对 为 了 这 事, 他 俩 还 大 吵 了 一 架 接 连 几 天, 相 互 不 说 话, 晚 上 睡 觉, 也 不 在 一 头 睡 了, 而 是 一 人 睡 一 头 一 人 睡 一 头 也 不 得 安 宁, 躺 下 去 之 后, 你 把 被 子 往 那 头 拽, 我 把 被 子 往 这 头 拉, 往 往 你 拉 我 拽 了 半 天, 才 相 互 妥 协, 将 就 着 盖 一 点 被 子, 堵 着 气, 各 自 睡 去

12 汪 丽 丽 脾 气 一 向 很 倔, 她 决 定 了 的 事 情, 就 一 定 会 去 做 所 以, 她 也 不 管 老 张 是 不 是 同 意 她 去 学 跳 舞, 同 意 也 去, 不 同 意 也 去 老 张 拿 汪 丽 丽 没 办 法, 天 要 下 雨, 娘 要 嫁 人, 只 好 随 她 去 了 但 是, 老 张 打 心 眼 里 不 放 心 汪 丽 丽, 所 以, 接 连 几 个 晚 自 习, 他 都 没 有 上, 特 地 向 学 校 领 导 请 假, 谎 称 家 里 有 特 殊 事 情, 晚 上 早 早 就 回 到 家 里 汪 丽 丽 吃 好 晚 饭 出 门, 他 就 尾 随 她 后 面, 看 看 汪 丽 丽 究 竟 有 没 有 勾 搭 野 男 人 第 一 天 晚 上, 老 张 像 过 去 电 影 里 的 特 务 跟 踪 地 下 党 一 样, 汪 丽 丽 下 了 楼, 他 站 在 卫 生 间 的 窗 户 跟 前, 把 脸 紧 贴 在 玻 璃 窗 上, 死 死 地 盯 着 楼 下, 看 到 汪 丽 丽 快 到 小 区 大 门 口 的 时 候, 他 快 速 下 楼, 远 远 地 跟 着 汪 丽 丽, 和 汪 丽 丽 始 终 保 持 五 六 十 米 的 距 离, 汪 丽 丽 无 意 中 扭 头 往 后 看 的 时 候, 他 会 吓 得 心 惊 肉 跳, 担 心 自 己 被 汪 丽 丽 发 现, 迅 速 把 身 体 紧 贴 墙 壁, 一 动 不 动 地 站 在 那 里, 那 样 子, 就 像 是 身 体 被 钉 在 了 墙 面 上 的 一 只 蝙 蝠 发 现 汪 丽 丽 继 续 向 前 走, 老 张 才 又 缓 过 神 来, 连 忙 继 续 尾 随 着 她 可 是, 等 到 汪 丽 丽 到 了 小 区 外 面 的 一 处 广 场, 老 张 才 发 现, 这 里 聚 集 了 很 多 跳 舞 的 人 舞 者 多 数 是 上 了 年 纪 的 老 头 老 太 他 们 排 成 几 列 纵 队, 动 作 整 齐 划 一, 跟 着 音 乐, 有 节 奏 地 舞 动 着 臀 部 和 四 肢 他 们 跳 的 是 广 场 舞 汪 丽 丽 也 跟 着 他 们, 笨 拙 地 扭 着 腰 肢 老 张 看 了, 心 里 的 一 块 石 头 落 了 地, 他 禁 不 住 吁 地 长 吐 了 一 口 气 可 是, 他 看 到, 这 一 群 跳 舞 的 人 当 中, 也 夹 杂 着 几 对 中 年 男 女, 他 们 跳 的 正 是 相 互 手 牵 着 手, 勾 肩 搭 背 的 那 种 舞 蹈 老 张 不 知 道 他 们 跳 的 是 交 谊 舞, 还 是 什 么 探 戈 伦 巴 恰 恰, 他 不 想 知 道 那 么 多, 老 张 觉 得, 像 老 头 老 太 跳 的 那 种 广 场 舞, 没 什 么 要 紧 的, 毕 竟, 跳 舞 的 人, 彼 此 之 间 没 有 肢 体 接 触, 不 粘 皮 不 粘 肉, 就 不 会 出 问 题 ; 可 是 这 种 勾 肩 搭 背 的 舞 蹈, 绝 对 不 能 跳! 汪 丽 丽 跟 着 老 头 老 太 学 跳 了 一 会 广 场 舞 之 后, 可 能 是 不 怎 么 感 兴 趣 了, 不 跳 了, 她 的 目 光 在 看 着 那 几 个 舞 姿 翩 跹 的 中 年 人 老 张 也 把 目 光 对 准 了 那 些 搂 抱 着 跳 舞 的 中 年 男 女, 老 张 觉 得, 他 们 就 像 胶 着 在 一 起 的 陀 螺, 不 停 地 左 右 旋 转, 只 看 得 他 头 晕 目 眩 起 来 老 张 的 一 颗 心 又 开 始 悬 了 起 来 也 就 看 了 那 么 几 分 钟, 汪 丽 丽 重 新 又 走 到 了 老 头 老 太 的 舞 蹈 行 列 里, 一 心 一 意 地 跟 着 老 头 老 太 学 起 广 场 舞 来 那 天 晚 上, 到 了 九 点, 跳 舞 的 人 才 陆 续 散 去 汪 丽 丽 恋 恋 不 舍 地 走 回 了 家 第 一 次 跟 踪, 老 张 没 有 发 现 汪 丽 丽 有 问 题 第 二 天 晚 上, 他 悄 悄 跟 着 汪 丽 丽, 发 现 她 仍 然 在 跟 着 老 头 老 太 学 广 场 舞 事 不 过 三, 老 张 决 定, 再 观 察 一 晚, 如 果 仍 然 没 有 问 题, 就 不 再 跟 踪 汪 丽 丽 了, 安 心 上 班, 辅 导 学 生 晚 自 习, 不 用 那 么 烦 心 了 就 在 老 张 忍 着 六 月 夜 晚 的 酷 热, 还 有 那 成 团 的 蚊 虫 叮 咬 的 苦 楚, 看 到 汪 丽 丽 已 经 比 较 熟 练 地 跟 着 老 头 老 太 跳 广 场 舞 的 时 候, 一 曲 终 了, 汪 丽 丽 走 向 边 上 的 一 块 石 凳 坐 了 下 来 也 就 在 这 个 节 骨 眼 上, 情 况 不 对 头 了 一 个 四 十 多 岁, 梳 着 大 背 头 的 男 人, 走 到 汪 丽 丽 的 身 旁, 和 她 嘀 咕 着 什 么 汪 丽 丽 也 笑 着 回 应 那 男 人 敌 情, 不, 准 确 地 说, 是 隐 藏 着 的 情 敌 终 于 出 现 了! 少 顷, 沉 寂 了 片 刻 的 音 乐 重 又 响 了 起 来, 果 然, 那 个 男 人 拉 着 汪 丽 丽 的 一 双 手, 在 教 汪 丽 丽 跳 交 谊 舞! 蹲 在 绿 化 带 后 面 的 老 张 顿 觉 胸 口 扑 通 扑 通 直 跳 他 激 动 地 站 了 起 来, 甩 开 大 步, 准 备 向 汪 丽 丽 那 边 冲 过 去, 哪 知 道, 可 能 是 由 于 老 张 太 激 动 了, 没 有 发 现 自 己 的 前 面 有 根 电 线 杆, 居 然 像 扑 火 的 飞 蛾, 迎 面 撞 向 了 电 线 杆, 当 时 就 被 撞 得 满 脸 鲜 血, 一 下 子 昏 了 过 去 等 到 老 张 醒 来 的 时 候, 他 发 现 自 己 已 经 躺 在 县 医 院 302 室 的 病 床 上 了 老 张 看 到, 在 他 的 病 床 边, 有 三 个 人 一 直 陪 护 着 他 一 个 是 她 的 老 婆 汪 丽 丽, 另 外 一 个, 就 是 教 汪 丽 丽 跳 舞 的 梳 着 大 背 头 的 男 人, 还 有 一 个, 他 不 认 识, 是 一 个 长 相 漂 亮, 颇 有 几 分 姿 色 的 中 年 女 人 那 女 人 见 老 张 苏 醒 了, 微 笑 着 对 老 张 说, 你 终 于 醒 了, 醒 了 就 好, 别 多 想, 跳 舞 有 益 身 心 健 康, 不 是 什 么 坏 事 情, 安 心 养 伤, 等 你 好 了, 我 也 教 你 学 跳 舞 一 旁 的 大 背 头 看 着 那 个 漂 亮 的 女 人, 点 了 点 头, 然 后 微 笑 着 看 着 老 张 汪 丽 丽 抹 着 眼 泪, 忍 不 住 要 哭 出 声 来 汪 丽 丽 告 诉 老 张, 这 个 漂 亮 的 女 人, 不 是 别 人, 她 是 大 背 头 男 人 的 老 婆 小 说

13 车 的 问 题 秦德龙 清明节到了 俊生叫上两个妹妹 去给父亲扫 墓 公墓也不算远 二十多里 如果有车 一踩油门 就到了 可是 没车 事先 俊生联系了两辆私人的 车 都落空了 那就坐公共汽车去吧 只不过 要步 行一段路 公共汽车不到公墓去 说到底 也不是车的问题 三个人坐上公共汽车 来到了通往公墓的路 口 又走了一会儿 进了公墓大门 在父亲的墓前 点上香 摆上供品 烧了一些黄表纸 一切进行得规 规矩矩 每次扫墓 都是这套程序 俊生和父亲说了一会儿话 他告诉父亲 自己 退休了 上完了坟 心里安静了许多 出了公墓的大门 俊生突然看见了一个熟人 熟人是开车来的 熟人是李部长 李部长正在 和家属下车 手里拿着上坟的东西 俊生将脸庞扭了过去 装作没有看见 当然 李部长也没有看见他 究竟李部长看见 他没有 只有鬼知道 俊生想起了早几年的一件事 一天 李部长打 电话要面包车 说是老爹死了 俊生给派了车 但 是 派得不到位 后来 李部长来电话问 车派了没 有 又说 催催司机 人都等着呢 俊生不敢怠慢 忙打司机的电话 原来 司机听 错了发车的地方 事后 李部长大发雷霆 非要处理司机 没收司 机的车钥匙不可 看来 这就是车的问题了 俊生陪尽了笑脸 好说歹说 李部长才作罢 李部长黑着脸说 这不是车的问题 有了这件事 俊生就格外小心了 俊生混到退休 总算软着陆了 今天 李部长是自己开车来的 俊生都看见了 不过 李部长啥时学会开车的 他却不知道 当然 也不能问 一问 不成了大傻子吗 尤其是自己退休了 就更不能问了 俊生在心里认定 李部长绝对在公墓门口看见 16 秦德龙 车的问题 了他 装作了没看见 李部长不想和俊生说话 不想 打招呼 那就谁也不理谁吧 俊生甩开大步 率领着两个妹妹 从李部长的 车旁走了过去 他们上了宽敞的马路 心情很爽朗 好像春天里飞舞的燕子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就是车的问题吗 俊生有时会想起这事 想想看 那天也怪自己 影响了李部长给老爹发丧 李部长心里能不犯堵 吗 这回 李部长来给老爹扫墓 自己开着车 亲自 来了 当然 车的型号和牌子 俊生太熟了 是自己 从前管理的车辆 这事就不说吧 对谁也不要说 有些事 是要一 辈子烂在肚子里的 可是 俊生不说 李部长却主动找他说 有一天 俊生正在马路上走着 一辆车在身后 刷 地停了下来 是李部长 李部长又在亲自开车 李部长摇下车窗 热情地对俊生说 上车吧 老同志 俊生的心里很别扭 他很不习惯于被人称作 老同志 再一看那车 还是李部长清明节扫墓时 开的那辆 李部长笑道 怕我公车私用 放心吧 这辆车 公家作价卖给我了 俊生的心里 咯噔 了一下 公司拍卖了许多车 这事他知道 然而 俊生还 是没上车 他不知道 李部长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部长抓着方向盘说 不瞒你说 我老早就想 有辆自己的车 可是 我一直不买车 我就是要等 等公司拍卖给我一辆车 不过 不是为了省钱 为了 什么 你知道吗 俊生摇摇头 李部长说 我看你永远都不知道 说罢 打了 声口哨 驾着车 绝尘而去 俊生望着车屁股冒起的青烟 啐了口唾沫 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看来 这真不是车的问题

14 顾三爷从民政局长位子上退下来以后 迷上了麻将场 虽然入道较晚 但是干劲十足 让人刮目相看 谢 昕 梅 特 殊 疗 效 事情还得从两年前说起 那时候顾三爷刚退休 赋闲在 家 送完孙子上学后 没事儿会在小区里四处转转 看看别 人下下棋打打牌 或者跟左邻右舍拉拉呱 就是在那时认识 了在自家楼下车库开棋牌室的李阿姨 她是个退休教师 儿 女怕她无聊就帮她申请办证开了这个店 李阿姨长得慈眉 善目 人也热情好客 和三爷谈话中 知道他年轻时也喜欢 打牌 就顺势要下了三爷的号码 说三缺一时就找他来救救 场 顾三爷就这样加入了麻将大军 当然 他们赌资很小 就 是消磨时间而已 一来二去 就和这些新朋友熟悉了 大多 数都是街坊邻居 当然 要不是这小小的麻将做纽带 好多 人门对门住了多少年也没讲过一句话呢 人情淡薄 这也算 是城里人的悲哀吧 顾三爷只要有时间就会去李阿姨家打麻将 但儿女们 都不太支持他这个爱好 因为三爷的腰年轻时在部队受过 伤 坐久了会疼痛 医生也建议他没事多在户外活动活动 散散步打打拳什么的 儿女也不是不让三爷打 就是希望他 能有节制 隔三差五地玩玩 不要因此影响身体健康 可麻 将就像那罂粟果子一样 一旦粘上就会让人上瘾 每天一吃 过中饭 三爷的心就跟有小蚂蚁在里面爬似的难受 两手直 发痒 放在哪儿都不得劲 于是就搓着两只手在客厅里乱 转 站也不是 坐也不是 也奇了怪了 自从打起麻将以来 这腰还就没疼过 真应了那句土话 麻将能治百病 坐在全自动麻将桌边 三爷浑身惬意 满面笑容 大家 小 说

15 在一起畅所欲言 小小麻将馆就像新闻播报中心 炸了锅 争吵声 劝说声不绝于耳 顾三爷卡下手里 什么臧家娶了个洋媳妇 葛家生了一对龙凤胎 谷 的牌赶紧挤过去劝架 谁知老丁可能输红了眼 张 家的闺女考上了公务员 麻将桌上也能尽显人 牙舞爪的 根本就听不去任何人的话 还冲三爷甩 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呀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多 生百态 你瞧 15 号楼的老丁 每次摸牌时都特别激 动 那对金鱼眼死死盯着那张牌 恨不得把它看穿 了 嘴也不停地一张一合 如同就要咬钩的鱼 如果 抓来的张子有用处 就笑眯眯地插进牌里 再掂来 掂去 抽抽这张 拽拽那张 几经考虑 半天才把要 出的那张扔出来 要是抓来的是张毫无用处的烂 管闲事 手一挥 也真像遇到鬼了 巴掌不知怎么 搞得一下落到隔壁桌一个小妇女的脸上 这下真的 像捅了马蜂窝 麻将牌成了武器 漫天飞舞 最后两 人竟然厮打在一起了 男的拽掉了女的头发 女的 挠破了男的脸 三爷也被人拥挤中搡倒在地上 手 捂着胸口 满脸煞白 光张嘴说不出话来 几秒钟时 牌 他的脸顿时晴转多云 很情绪化地把牌摔了出 去 因为牌品比较差 很多人都不喜欢跟他坐一桌 间竟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三爷性格好 因此无所谓 也从不与人计较 只是图 个开心而已 老丁牌瘾也真大 偶尔来迟没有位置 了 他坐旁边看热闹都能看一下午 还喜欢讲评 一 等顾三爷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了 怎么 进的医院他好像已经记不得了 望着儿女们焦灼的 目光 他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 会儿说上家出的不对 一会儿说下家碰的不好 常 着什么 大儿子凑到他耳朵前仔细一听 才知道他 常是高兴了这家 惹怒了那家 大家伙儿嘴上不说 一直在叨叨着 麻将 两个字 接下来的几天 顾三 心里还是很反感的 而 22 号楼的老蔡呢 每次打牌 都喜欢开玩笑说牌经 什么 嘴张的跟八万似的 头 爷除了挂水吃饭 还是和家人不说不讲 仍是一个 人自言自语地磨叨着 这可急坏了家里人 几个孩 子跑去找主治医生 回答却是老爷子身体没什么 里笑声不断 其实大家在一起说说讲讲也没什么 当时只是急火攻心 一口气没憋上来造成的暂时性 但老丁偏是那种开不起玩笑的人 动不动因为一句 昏厥 现在这种情况是老人家心里有什么疙瘩没解 伸的像七条 眼瞪的如二饼 常引得小小车库 话就跟人较真 而老蔡又常常管不住自己的嘴 所 开吧 看来还是麻将惹的祸 既是心病 那就得用心 以他俩不知不觉间成了冤家对头 又是一个周末 天上飘着 濛濛细雨 十几平方 药来治 姊妹几个一合计 决定买一副麻将牌当玩 的棋牌室里坐了满满三桌人 再加上还有几个看热 闹的 显得特别拥挤 不时有人咳嗽放屁打喷嚏 这 具送给老爷子 只希望老爷子早点恢复原来的精神 头劲儿就好了 说来也真奇了 三爷接过麻将 眼里瞬间有了 让雨天的空气变得越发污浊 三爷那天来的早 和 神采 晚饭也比前几天吃得多 儿女们熬了几天 也 三个中年妇女坐在一桌 有说有笑轻轻松松地玩着 牌 而老丁和老蔡来的迟 另两桌的牌局已经有了 就放心地各自回家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大儿媳来送早饭 却看到病床上的 输赢 李阿姨不好再像以往那样做人员调整 只能 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老爷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问值 让他们俩将就着坐到了一起 刚开始也没有什么 班的护士也说没看见 大儿媳楼上楼下 院里小花 麻将打得平平和和 两个人也能看出来都在努力地 园都找了一个遍 也没见三爷的人影 打他手机又 自我克制着 老丁没怎么摔牌 老蔡也不说多少话 关机 大儿媳赶紧通知了其他姊妹几个 家里人又 麻将室里比往日安静了许多 兵分几路四下寻找 亲戚朋友也问了个遍 还是没 还有半小时就结束了 李阿姨默念了一句 阿 弥陀佛 暗暗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将水瓶茶杯整理 有一点儿消息 几个子女又赶紧跑回医院 看看老 爷子是否留了什么字条 床上床下 柜子抽屉翻了 一下 好等牌局结束稍微打扫一下上楼烧晚饭 突 个底朝上 还是一无所获 突然看见摆在病床正中 然听到老丁兴奋地有些怪异的声音冒出来 杠头 开花 胡了 胡什么胡 你抓错牌了 那张小花不 是你的 老蔡的声音随后就到了 顿时麻将室里像 心的那副麻将不见了 18 谢昕梅 特殊疗效 插图李晓静

16 吃 啥 乔 迁 从市场的公共厕所出来 一抬头碰见了老张 不吃 别说瘟死的猪给你吃 不是瘟死的也没好猪 老张是我前两年在这城里打工时的雇主 是个小老 肉 现在的猪哪个不是速成的 饲料里加各种药 一 板 不过却是个少见的好老板 从不克扣我的工钱 天能长三四斤 你想想 这能吃吗 吃猪肉就顶算吃 而且每回给工钱的时候 都多给一点 很让当时自 药啊 我忙说道 那咱不吃杀猪菜 咱吃海鲜去 感低人一等的我深受感动 总想着今后有出息了要 海里的东西 想作假都难 我知道海鲜挺贵的 但 报答他一下 哪怕请他吃顿饭 所以 当我看到老张 我是真想请老张吃顿饭的 没想老张猛地后退了一 的时候 请他吃顿饭的念头刷地就在脑海里蹦了出 步 害怕我抓他去吃海鲜似的 老张坚决地说 更 来 倒不是我现在出息了 而是吃顿饭我还是请得 不能吃了 现在海里还有多少东西啊 都是人工养 起的 殖的 喂各种激素 激素啊 你知道吧 人吃进去还 我连忙招呼老张 招呼老张的时候心里有些吃 有好吗 你的心意我领了 饭我是绝对不能去吃的 惊 老张瘦了 瘦得皮包骨 原来老张可不是这样 跟你说句实话吧 知道我为什么瘦成这样吗 要不 挺胖 肉乎乎的 像头肥猪 现在的感觉像条瘦狗 是怕饿死 啥我都不想吃啊 老张哀叹一声 我知 老张看清是我 也很高兴 伸出手来跟我握了一下 道老张所说的这些现象都存在 可我们也不能因此 手劲用的不小 能让人感受到是真情实意的 我注 饿死呀 我正要劝说老张好歹跟我吃顿饭的 不远 视着精瘦的老张 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他 怎 处的白菜车又喊上了 大白菜了 真正无毒无害的 么这么瘦 老张笑笑说 减肥 我不信 真减肥 乡下大白菜了 农家肥的大白菜了啊 晚了就买不 没什么事吧 老张显然明白我的问意 说道 没 着了 老张眼睛一亮 目光刷地投向了白菜车 惊 事 身体没毛病 店也正常开着呢 不信 我领你回 喜地说 兄弟 吃饭的事你就别想了 我指定不去 店看看去 没什么变化的 老张没事就好 我舒了 的 我得赶紧去买几棵大白菜 农家肥种的大白菜 口气说 等忙完了我一定去看看 说真的 还真挺 可是难得碰上啊 没危害呀 说着 向白菜车跑去 想在你那干活的日子的 这样 你别走 一会儿我请 我伸手去拽老张 老张跑得太快了 没碰到他 你吃饭 一定给我个机会 我一直想请你吃顿饭 呢人都跑出好几米了 直奔白菜车飞奔而去 我喊 的 老张连忙摆手 不吃不吃 真的不吃 我说 老张 张开嘴话没出来 我要是告诉他那车大白菜 你别跟我客气 一会儿咱们去吃火锅 今天儿有点 凉的 正好吃火锅 老张头摇得拨浪鼓似地说道 是我和老婆拉来卖的 用的根本不是什么农家肥而 是化肥 而且为了减少虫害 喷了 N 遍农药 我在家 不吃 你没听说吗 羊肉没多少是真的 都是鸭肉 都不吃的 老张还会买吗 可那么瘦弱的老张再不 加工成的 还有老鼠肉呢 鸭血是用牛血加洗衣粉 吃点东西 怕是真的要饿死了 好在 我的大白菜虽 勾兑的 百叶用甲醛泡的 谁敢吃 不要命了 然不健康 但还没吃死过人的 就让老张痛痛快快 我听得心里直起泡 忙说 那咱不吃火锅 咱去吃 地吃几棵吧 杀猪菜 老张又把脑袋摇得拨浪鼓似地说 不吃 小 说

17 郑 泥 个 头 矮 矮 郑 泥 望 着 幼 儿 园 门 口 的, 花 白 的 头 发 像 一 还 不 算 老 的 女 人 们, 蓬 草, 是 个 形 象 猥 琐 他 就 想, 能 看 到 苏 小 的 老 男 人 郑 泥 经 常 在 元 城 的 大 街 上 溜 达, 捡 拾 别 人 丢 弃 的 塑 料 瓶 子 穿 戴 光 鲜 赵 明 宇 苗 该 有 多 好 啊 老 婆 把 他 伺 候 得 很 是 滋 润, 他 在 家 里 要 风 有 风, 要 雨 有 雨, 自 己 怎 的 美 女 见 了 他, 下 意 识 地 躲 闪 一 下, 他 却 冲 着 美 女 微 微 笑, 让 人 忍 俊 不 禁 郑 泥 内 心 感 到 自 豪 的 是 他 曾 经 有 过 一 个 情 人, 叫 苏 小 苗 这 是 他 的 秘 密, 只 能 烂 在 肚 子 里, 到 死 也 不 能 告 诉 任 何 一 个 人, 更 不 能 告 诉 他 的 老 婆 虽 说 过 去 20 年 了, 可 是 一 想 起 苏 小 苗 他 就 有 一 种 冲 动, 像 是 苦 水 罐 里 掉 进 一 滴 蜂 蜜 这 20 年, 他 像 是 躲 在 黑 暗 中 偷 笑 有 时 老 婆 骂 他 窝 囊, 骂 他 无 用, 他 想 打 老 婆 的 手 就 停 住 了, 想 死 的 念 头 就 消 失 了 毕 竟 自 己 曾 经 拥 有 过 一 个 叫 苏 小 苗 的 女 人, 虽 说 那 是 一 段 短 暂 的 时 光, 却 成 了 美 好 的 回 忆 那 时 候, 他 在 元 城 东 大 街 的 市 场 上 卖 菜, 紧 挨 着 他 的 是 苏 小 苗 的 摊 位 街 上 有 个 小 混 混, 常 常 拿 菜 不 给 钱, 欺 负 苏 小 苗 苏 小 苗 得 罪 不 起 小 混 混, 抽 泣 着 说 这 一 天 的 菜 白 卖 了 郑 泥 说 妹 子 别 哭, 我 找 人 替 你 摆 平 到 晚 上, 郑 泥 提 了 两 瓶 酒, 半 斤 猪 头 肉, 去 找 他 的 表 哥 表 哥 在 东 大 街 是 个 管 事 的, 出 面 教 训 了 小 混 混 苏 小 苗 感 动 得 拿 钱 向 郑 泥 手 里 塞, 说 大 哥 你 帮 我, 可 不 能 让 你 赔 酒 赔 肉, 这 钱 你 说 啥 也 得 收 下 郑 泥 执 意 不 要 钱, 苏 小 苗 说 收 了 摊 去 我 家 吃 饭 吧, 我 弄 几 个 菜 这 一 回 郑 泥 没 有 推 辞, 老 婆 去 闺 女 家 了, 正 愁 没 人 给 他 做 饭 呢 苏 小 苗 的 男 人 因 为 偷 变 压 器, 在 万 堤 劳 改 场 劳 教, 家 里 只 有 她 和 儿 子, 儿 子 在 学 校 还 没 回 来 郑 泥 把 一 杯 酒 灌 进 肚 里, 抓 住 苏 小 苗 软 乎 乎 的 小 手 说, 妹 子, 你 的 日 子 不 容 易 啊 泪 眼 巴 巴 的 苏 小 苗 身 子 一 软, 就 滑 倒 在 郑 泥 的 怀 里 过 了 一 年 多, 苏 小 苗 突 然 不 卖 菜 了, 跟 郑 泥 说, 她 男 人 从 万 堤 劳 改 场 出 来 了, 她 们 一 家 要 搬 到 陶 城 去 住 郑 泥 听 了, 仿 佛 家 中 被 盗 一 样, 心 里 挺 不 是 滋 味 儿 郑 泥 也 不 卖 菜 了, 每 天 去 幼 儿 园 接 送 孙 子 么 就 有 了 这 样 的 念 想 呢? 他 想, 老 婆 是 老 婆, 苏 小 苗 是 苏 小 苗, 天 上 地 下 不 是 一 回 事 他 就 回 忆 和 苏 小 苗 在 一 起 的 那 些 细 节 再 后 来, 孙 子 不 用 他 接 送 了, 闲 着 没 事 做, 就 到 大 街 上 捡 拾 塑 料 瓶 子 有 时 候 望 着 街 上 的 人 流, 忽 然 萌 发 了 去 看 看 苏 小 苗 的 想 法 他 去 看 苏 小 苗, 不 是 去 打 破 苏 小 苗 平 静 的 生 活, 而 是 想 见 见 她, 说 说 话, 想 知 道 她 过 得 好 不 好 可 是 苏 小 苗 在 陶 城 什 么 地 方 住, 他 不 知 道, 也 没 有 苏 小 苗 的 电 话 号 码 闲 着 也 是 闲 着, 心 里 没 着 落, 他 就 坐 车 去 了 陶 城 苏 小 苗 在 陶 城 住 着, 他 感 觉 陶 城 很 亲 切, 街 上 来 来 往 往 的 都 是 他 的 亲 人 东 打 听 西 打 听, 还 真 的 找 到 了 苏 小 苗 苏 小 苗 的 腰 弯 了, 背 驼 了, 眼 也 花 了, 耳 朵 也 聋 了 苏 小 苗 说 你 快 走 吧, 别 来 找 我 了, 我 家 老 头 子 知 道 了 会 掂 刀 子 捅 你 郑 泥 哈 哈 笑 着 说, 咱 都 这 把 年 纪 了, 见 了 面 还 能 做 啥? 我 就 是 想 知 道 你 生 活 得 怎 么 样, 身 体 好 不 好 苏 小 苗 蹙 着 眉, 撅 着 嘴, 说, 我 有 病, 正 犯 愁 没 钱 去 石 家 庄 做 手 术 呢, 你 给 我 10 万 块 钱 吧 行 郑 泥 转 身 走 了 苏 小 苗 望 着 郑 泥 的 背 影, 心 里 说 男 人 都 是 这 德 行, 一 提 要 钱 就 被 吓 跑 了 可 是 苏 小 苗 没 想 到 几 天 后, 郑 泥 又 一 次 出 现 在 她 面 前 这 一 回 郑 泥 抱 着 一 个 帆 布 兜, 把 苏 小 苗 拉 倒 僻 静 处, 把 帆 布 兜 塞 到 苏 小 苗 怀 里 说, 我 有 两 套 房 子 呢, 卖 了 一 套, 给 你 凑 了 10 万 块 钱, 你 先 用 着, 不 够 用 我 再 想 办 法 苏 小 苗 怔 住 了, 说 你 这 老 头 儿, 我 骗 你 呢, 你 咋 就 当 真 了 呢? 我 怕 你 再 来 找 我, 故 意 骗 你 呢 我 生 活 得 可 好 了, 不 愁 吃 喝, 不 缺 钱 花, 你 赶 快 把 钱 拿 回 去, 把 房 子 赎 回 来 吧 郑 泥 愣 住 了, 说 你 没 事 儿 啊, 我 就 放 心 了 郑 泥 后 来 再 也 没 找 过 苏 小 苗 20 赵 明 宇 郑 泥

18 今 晚 我 睡 上 铺 王 举 芳 这 是 一 间 窄 小 的 屋 子, 光 线 昏 暗, 墙 壁 上 贴 着 泛 黄 的 旧 报 纸, 让 人 感 觉 压 抑 可 是 有 什 么 办 法 呢? 还 没 有 找 到 工 作, 只 好 找 一 个 房 租 最 便 宜 的, 暂 且 寄 身 房 东 临 走 的 时 候 说 : 这 是 一 间 可 以 住 两 人 的 房 子, 因 为 床 是 双 层 的, 会 随 时 安 排 别 的 房 客 进 来 住 他 无 奈 地 摇 摇 头, 心 里 说 : 这 么 小 的 房 子 还 住 两 个 人? 还 有 放 脚 的 地 方 吗? 他 选 择 住 在 上 铺, 因 为 躺 在 下 铺 总 能 闻 到 一 股 发 霉 的 味 道 简 单 整 理 好 行 李, 简 单 吃 过 晚 饭, 他 躺 在 床 上, 望 着 天 花 板 发 呆 天 花 板 很 低, 伸 出 手 臂 就 能 摸 到 天 花 板 有 的 地 方 黑 黑 的, 有 的 地 方 暗 黄 色, 看 着 脏 脏 的, 让 他 想 起 自 家 低 矮 的 草 房, 也 是 这 样 布 满 了 岁 月 的 尘 埃 他 深 深 地 叹 了 一 口 气, 闭 上 眼 睛, 旅 途 的 颠 簸 和 疲 累 让 他 很 快 进 入 了 梦 乡 被 一 阵 敲 门 声 惊 醒 时, 窗 外 已 是 天 光 大 亮 开 门, 是 房 东, 还 有 一 个 大 男 孩, 看 上 去 比 他 年 轻 几 岁 的 样 子 他 和 男 孩 共 同 住 在 了 这 间 蜗 居 里 他 对 男 孩 说 : 这 间 屋 子 这 么 小, 房 东 还 租 给 我 们 两 个 人, 真 是 钻 到 钱 眼 里 了 男 孩 笑 笑 : 生 意 人 嘛, 可 以 理 解 男 孩 是 才 毕 业 的 大 学 生, 也 是 来 自 农 村, 也 是 暂 时 没 有 找 到 工 作 每 天 早 晨, 他 们 从 小 屋 出 发, 奔 向 不 同 的 方 向 去 找 工 作 晚 上 吃 过 饭, 没 有 电 视 可 看, 他 就 爬 上 上 铺, 对 着 低 低 的 天 花 板 发 呆 或 是 唉 声 叹 气 一 个 星 期 后, 男 孩 找 到 了 一 份 推 销 员 的 工 作, 他 更 加 郁 闷 了 可 是 自 己 没 有 高 学 历, 而 且 身 体 还 承 受 不 来 重 体 力 的 活, 从 家 里 带 来 的 钱 也 快 花 光 了, 该 何 去 何 从 呢? 他 感 觉 一 片 茫 然 那 天 男 孩 下 班 回 来, 买 了 一 些 酒 菜, 说 向 老 板 预 支 了 一 些 钱, 在 他 没 有 找 到 工 作 之 前, 不 用 担 心 生 活 问 题, 找 到 工 作 了 回 请 就 是 吃 过 饭, 男 孩 对 他 说 : 今 晚 我 睡 上 铺 可 以 吗? 他 答 应 了 第 二 天 起 床, 男 孩 去 上 班, 他 爬 上 上 铺, 收 拾 行 李, 他 准 备 回 家 了, 他 觉 得 自 己 好 没 用, 不 能 以 己 之 力 回 报 父 母 也 就 罢 了, 现 在 还 要 拖 累 毫 不 相 干 的 室 友, 他 于 心 何 忍 呢? 就 要 离 开 了, 心 里 竟 有 留 恋 和 不 舍 躺 下 来, 望 向 天 花 板 的 那 一 刻, 他 惊 呆 了 : 脏 兮 兮 的 天 花 板 不 见 了! 蓝 天 白 云 旁, 几 只 鸟 儿 在 嬉 戏 ; 青 山 绿 水 间, 几 座 房 舍 若 隐 若 现 多 么 美 的 一 幅 风 景 画 啊! 躺 在 铺 上, 再 也 不 感 觉 压 抑, 眼 前 的 世 界 一 下 子 变 得 高 远 空 阔, 优 美 的 风 景 让 他 觉 得 心 情 豁 然 开 朗 他 一 骨 碌 从 床 上 爬 起 来, 决 定 继 续 出 去 找 工 作 而 结 果, 还 是 一 样 让 他 失 望 落 寞 晚 上, 男 孩 对 他 说 : 虽 然 我 们 不 能 拥 有 一 整 片 天 空 去 驰 骋 翱 翔, 但 总 有 一 片 天 花 板 是 属 于 我 们 自 己 的, 属 于 自 己 的 天 花 板 是 怎 样 的 风 景, 就 要 看 自 己 的 心 境 了 心 怀 清 明, 自 有 风 光 万 里 我 觉 得 你 应 该 带 着 一 份 明 媚 的 心 情 出 去 找 工 作, 想 想, 谁 愿 意 与 一 个 愁 眉 不 展 的 人 共 事 呢? 你 说 是 不 是? 原 来 男 孩 看 他 郁 郁 寡 欢 的 样 子, 听 着 他 故 意 压 低 的 叹 息 声, 决 定 帮 他 抖 擞 起 精 神 来 于 是 买 了 颜 料, 与 他 换 铺 睡, 趁 他 睡 着, 悄 悄 开 了 灯, 在 天 花 板 上 画 下 了 一 幅 景 色 秀 丽 的 山 水 画 他 带 着 满 身 阳 光 满 脸 笑 意 出 门, 发 觉 每 个 人 都 在 对 他 微 笑, 喧 嚣 的 市 声 也 成 了 动 听 的 音 乐, 风 吹 树 叶 沙 沙 响, 是 多 么 优 美 的 歌 声 第 一 次, 他 发 现 这 陌 生 的 城 市 竟 如 此 温 暖 而 美 好 他 在 一 家 饭 店 找 到 了 一 份 帮 厨 的 工 作, 开 第 一 个 月 的 工 资 时, 他 请 男 孩 去 自 己 工 作 的 饭 店, 亲 自 做 了 拿 手 的 菜 招 待 他 多 年 后, 那 座 矮 小 的 房 子 早 已 换 成 了 气 派 的 高 楼 他 已 在 城 市 娶 妻 安 家, 天 花 板 洁 净 明 亮 但 他 永 远 忘 不 了 那 画 满 蓝 天 白 云 青 山 绿 水 的 小 小 的 天 花 板, 那 是 他 今 生 心 灵 最 明 媚 的 晴 空 小 说

19 绝 密 左世海 公司对面新开了一家洗衣店 早晨 经理将部下小韩叫来 交给他一个鼓鼓 的手提袋 说 我这几件西服需要干洗 麻烦你 去趟对面的洗衣店 记着 送完马上回来 咱一会 还有急事要办 小韩点着头 提着衣服走了 第二天 小韩将洗好的西服取回来 顺便掏出 500 元钱 放到 经理 面 前 经 理疑 惑 地 问 你这 是 是您的 小韩说 洗衣店老板洗衣服时 从 您西服口袋里发现的 哦 经理听了笑笑 又问 那店啥人开的 像是一对年轻夫妇 小韩说 店不大 十多 平米的房子 摆着洗衣设备 感 觉有点拥挤 不 过 从这件事来看 那老板还比较厚道 经理听了点头不语 没几天 经理又交 给小韩 一个 鼓 鼓的 手提 袋 说 我这件大衣也该洗了 你去趟对面的洗 衣店 送完就回来 咱们马上要开会 小韩听了领命而去 两天后 小韩取回洗过的大衣 顺便掏出一 枚亮闪闪的戒指 放到经理面前 说 是洗衣店 老板洗衣时 从您大衣内兜里发现的 经理听了笑笑 问 那小店生意咋样 看样子还行 小韩说 店老板为人正直 衣 服洗的也干净 顾客还真不少 只是店面太小了 比较拥挤 经理听了又是点头不语 22 左世海 绝密 又一个上午 经理和小韩出去办事 路过洗衣 店时 经理又拿出一个装着几件衬衫的袋子对小 韩说 把它送进去洗洗 就说我下午要穿 洗得 快点 小韩急忙下车去了 午饭后 小韩取回洗好的衬衫 顺便掏出一个 上面标有 商业绝密 字样的小纸袋 放到经理面 前 说 这是洗衣店老板从您衬 衫口袋里发现 的 经理拿起纸袋看了看 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小韩见经理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不知发 生了什么事 也不敢问 经理站起身 慢慢走到窗前 望着路对面的洗 衣店摇头道 难啊 我原准备给他投资 助他成 立一个洗涤公司 没想到 小韩听后糊涂了 经理将那个纸袋递给他 说 你看看有什么 异样 小韩接过纸袋 见袋口封得好好的 端详了许 久 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其实里面什么也没有 就是一张白纸 经理 说 我当初故意用胶水粘了封口 现在却变成了 还未干透的浆糊 果然仔细些 还能看出 上面 留 下刀片的划痕 这 小韩听后呆了 经理叹息道 作为一个商人 能做出这样的 事 谁还敢和他合作 他还咋称得上什么厚道 正 直

20 孤单的水桶 赵春亮 文彦被打捞上来时 肢体僵直 脸色乌青 已经 春堂叹口气 却不再理睬胜利 扭头对大伙说 没了生命体征 积攒了多年污垢的脸和脖颈被水浸 泡得 瘆白 衣服黏糊糊的 依旧辨不出颜色 两条淡 文彦是个苦命人啊 爹娘死得早 缺衣少食的这么 多年 全凭大伙照顾了 如今这样死了 也算解脱 红色的血线滴滴答答挂在鼻孔下面 似乎为了彰显 一丝暖色 了 不用再受劳役了 春堂瞄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胜 利 接着说 文彦用全村人赖以生存的一池清水洗 人群中隐约有人抽泣 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春 了一个澡 大伙别怨恨 他这辈子兴许就没洗过澡 堂鼻子也有些发酸 回头看看 明晃晃的烈阳下 挨 呢 洗洗也好 走得干净 最后再劳驾各位 把文彦 挨挤挤站满了人 全村的人几乎都来了 村子不大 抬到村部吧 下午就选个墓地埋了吧 又是山村 这些年 迁的迁 搬的搬 家里就剩下这 些老弱病残了 说是一个村子倒不如说是一大家 文彦葬礼虽然简朴 却也隆重 全村人都送了 他最后一程 接下来 该掏水池了 山村缺水 这池 子 谁家有事 也是全村人的事了 春堂的目光在人群中踅摸 大伙的目光也跟着 春堂问 踅摸 胜利在吗 水是全村人赖以生存的水源 如今 想想文彦出水 时 从鼻孔里流出的血水 这池水无论如何不能再 此时此刻 只能找胜利 胜利是文彦的远门哥 吃了 只能抽出来 然后将大池洗刷干净 静等老天 下雨了 哥 也算是文彦在这个村子关系最近的亲人 文彦 掏池是个大工程 两个水泵同时工作 大泵往 虽然脑子不大灵光 但有一身的力气 这些年 文彦 一直在给胜利家干活 就像一个廉价的长工 这么 外抽 小泵循环着冲刷池沿儿 正是七月流火的季 节 乡亲们多半无事 聚集到大池周围闲聊 顺便等 说吧 文彦是全村人养活的 这家一个馒头 那家一 碗米饭 但力气却全给了胜利 今天这事 如若不是 着池水露出底儿时 下池掏浆 胜利也来了 手里攥着一把铁锹 孤零零地站 文彦在烈日下担水给胜利家浇玉米苗 也许不会栽 进水池里淹死 此时此刻 不找胜利找谁 在这儿呢 有人喊 胜利站在人群的外围 怯 在人群远处 讪讪的 人们兀自讨论着各自的话题 似乎没人留意胜利的存在 怯的 低眉顺眼不敢抬头 叔 我在这儿 胜利挤进人群 小声说 春堂 水面渐降 那只牵着文彦葬身水底的塑料水桶 终于露出了水面 桶身已经附了污层 静静地躺在 水底 盯着胜利看 半天不吭声 胜利有些不自在 又说 胜利站在石阶上 探身往下看 叔 胜利喊 叔 你再用竹竿探探 水池里还有一只水桶呢 没有应声 叔 胜利又喊 帮我把那个水桶 你在 递上来吧 人群一下炸了锅 噼里啪啦机关枪一般 家凉快 让文彦替你干活 还是人吗 人都死了 想要自己来拿 我可不敢招惹你这害死人的 还关心一只水桶 只吃不屙的东西 东西 春堂瓮声说 目光却不看胜利 胜利感觉春堂是在骂自己 讪讪地上了石阶 胜利感觉到身边无数个枪口全都对准了自己 看池口站了一圈儿人 赶紧散烟 却没人接胜利的 突突突地发射子弹 赶紧住了嘴 烟 连句话也没有 要么摆摆手 要么干脆扭转脸朝 小 说

21 蓝 月 领 头 羊 最气人的是 鼾声此起彼伏 训练有素 深呼吸 深呼吸 我暗暗 我预感到和马晓强的较量在所难免 平复了一下心情 将微笑重新舒展 我看着学生们 用 我是一位英语老师 到金星初级中学任教是我教 流畅的英文做了自我介绍 同学们 我是你们的英语老 师生涯的第一天 我教一四班英语 师 我姓陈单名一个丽 接着我又用国语问 同学们 你 一四班英语成绩普遍不太好 主要是因为班里有 们对我的英语口语还满意吗 马晓强那个捣蛋分子 领头调皮捣蛋 英语成绩倒数 满意 就是一点没听懂 下面传来尖细的 第一 教导主任一边向我介绍情况 一边忧心忡忡地 拖着长音的假嗓子声音 看着我 我在教导主任眼里 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女 哗 整个教室里面充满了哄笑声 孩子 虽然我的脸上写满了足够的自信 这是公然和我挑衅呀 我当然知道这尖细的拖着 当我走进教室的时候 我自信的笑容顿时僵硬 长音的假嗓子声音就是来自马晓强 取而代之的是蒸腾的火焰 我的学生们一个个都东倒 我慢慢地走下去 目光掠过一张张稚嫩而调皮的 西歪地趴在桌子上 有的干脆闭上了眼睛打起了鼾 脸 我在一个高个子 黑皮肤的孩子面前停住了 你就 向别处 胜利有些尴尬 自己点燃一支蹲在池口抽 到时候又是一池甘甜的水 但目光却没再离开那只静卧在池底的水桶 胜利也来了 木木的 已经几天没人搭理他了 一支烟抽完 胜利再次走下石阶 这次没再开 口 径直走进水池 拎起水桶上了岸 显得孤单得可怜 胜利再次掏出儿子从城里买回的 香烟散发 却依旧一支也没散发出去 胜利感觉到 人群中发出嘘声 长长的 怪腔怪调 胜利感觉 一种冰冷 似乎从头到脚都在发颤 步履蹒跚地往 到身后每双眼睛 每个嘴巴都在朝外喷火 没敢停 留 拎着水桶逃回了家 家走 家里的一幕让胜利彻底惊呆了 放在厨房里的 池终于掏干净了 当天夜里就下了一场雨 哗 哗地下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 大伙又围聚在了水池 几只水桶不知被谁砸得七零八落 唯有那只刚打捞 上的水桶兀自完好 孤零零地摆放在大门中央 像 边 看水池周边的几道引渠同时汇流 池里已经蓄 个笑话 了半池略显浑浊的雨水 浑浊不怕 几天就能澄清 24 蓝 月 领头羊

22 是马晓强吧 我 是马晓强 你找我 有事吗 这 回马晓强不光捏着鼻子说话 还把脑袋扭来扭去 两 只眼睛还故意眨巴个不停 课堂里顿时笑得人仰马 翻 有的男同学还用铅笔尺子敲起了桌子 整个教室 就像砸开的锅 看来捉弄老师已经成了他们共同的莫 大乐趣 马晓强 又是你在带头调皮捣蛋 你再这样下去 学校只能开除你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 教导主任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目光威严地盯着马晓强 而马晓强这时候收敛了刚才 的嬉皮笑脸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叛逆 桀骜不驯地回 盯着教导主任 浓重的火药味 让空气都劈啪作响 我一看情况不妙 赶紧走到教导主任跟前 说 主 任您误会了 同学们是在欢迎我呢 接着我走回讲台 对学生们大声说 谢谢同学们用这样热烈的方式欢迎 我 现在 让我好好地认识一下你们 请点到名字的同 我一边说一边冲马晓强眨巴了一下 学 站起来说 到 眼睛 示意他好好配合 马晓强 到 朱英男 到 王萌萌 到 张小雅 到 教导主任看看我又看看学生们 满腹狐疑地离开 了 我走到马晓强跟前 伸出右手 说 马晓强 谢谢 你配合我 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马晓强愣了一下 撇了下嘴 不屑地说 切 少来 讨好我 不过 话说回来 你今天满够意思的 我笑了 说 我本来就够意思呀 以后你会发现我 更够意思的 怎么 连和我握个手都不敢 握就握 谁怕谁呀 马晓强伸出手握了一下我的 手 我发现他在握手的瞬间发了力 又突然撤了力 呵 这小子还是比较心软的 他要是真的发力 估计我会 疼出满头汗 我微笑地看着马晓强 把马晓强看得不好意思 了 我长得又不帅 这么看我干啥 我看你是因为我看到宝贝了 哗 教室里再次哄堂大笑 把马晓强笑成了大 红脸 笑什么笑 你们吃笑药啦 谁还敢笑 一会收拾 谁 马晓强一发急 教室里立马安静了下来 实在忍不 住的捂住了嘴巴 硬是不敢出声 马晓强 既然我们已经握过手了 那么我们就是 朋友了 我看得出来 你是一个有个性讲义气的男子 汉 现在有一件难事 想请你帮忙 不知道 你肯帮我 吗 我看着马晓强的眼睛说 你会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马晓强一脸疑惑地看着 我 刚才我和教导主任约法三章说一定能把你们的 英语成绩抓上去 要是我失败了 就不好继续混下去 了 你能帮我吗 这我可帮不了你 我英语不行的 行不行咱们先不说 你就说愿不愿意帮我吧 怎么帮 我想请你当英语学习委员 帮我维持好上课秩 要是实 序 怎么样 你不会是怕压不住阵脚 不敢当吧 在不行就算了 切 有什么不敢的 当就当 马晓强一梗脖子 扫 视了下教室里面的同学们 好 男子汉大丈夫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趁热打 铁 一锤定音 马晓强不负我望 真的说到做到 我使出浑身解 数 教补并用 学生们从一开始被动学习慢慢开始主动 学习 一段时间后 班里面的英语成绩都提高了一大 截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 本来全年级六个班倒数第一 一跃成为第三名 后来 各科成绩都在不断提高 初三 毕业考 竟然大半学生考出了好成绩 马晓强更是像一 匹黑马 遥遥领先 教导主任惊讶地问我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一边翻看着学生们给我的留言贺卡 颇为得意 地说 我呀 找到了好的领头羊 刚说到这里 我的目光停留在了我手里的一张贺 卡上 老师 你一来我就准备好了和你较量 但是后来 我放弃了 还主动进了你的 圈套 因为你是真正愿意 和学生交朋友的老师 老师 谢谢你 马晓强 这孩子 我轻声嘀咕了一句后忍不住笑了 笑得 无比开心 插图毕传国 小 说

23 照片的魔力 徐成龙 俗话说 大树底下好乘凉 丁洁波舅舅是前呼 从口袋里拿出照片递给同学看 后拥的领导 他希望舅舅帮着他找一份工作 没想 同学看着照片 眼前一亮 眉开眼笑地说 丁 到舅舅婉言谢绝 只跟他拍了一张合影照 就让他 洁波 你真的要打工 丁洁波说得很坚决 回来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丁洁波带着照片回到了家 母亲喜滋滋地问 到我这里打工如何 同学征询道 丁洁波喜上心头 洁波 舅舅答应给你落实工作了吗 丁洁波瓮声 我求之不得呢 瓮气地说 你的弟弟真好啊 跟我拍了一张照片 不过 有个条件 你把跟你舅舅的合影照放大 就把我打发了 说我大学毕业了 有知识有文化 不 送给我 同学郑重其事地说 丁洁波愣住了 不知 要依赖别人 走自谋职业之路 母亲看着沮丧的儿 同学搞什么鬼名堂 狐疑地问 照片有何用 照我的话去做 其他不用你操心 你放心好 子 眼圈就红了 呸地一声骂 这个天杀地剐的 骨 肉亲情都没有了 了 同学胸有成竹地说 丁洁波见同学说得果断 也不再问了 把照片 母亲一气之下 给弟弟打了电话 气咻咻地质 放大送给了同学 同学把照片封塑 挂在商场最醒 问 你还是人吗 别人的事你都帮忙了 亲外甥的 目的地方 让丁洁波站柜台 事你却不在心 你的良心哪里去了 弟弟不怒也不恼 慢条斯理地说 他是大学生 开始几天 生意冷冷清清 问津的人很少 大致 了 怎么一点也不开窍 四年的大学白读了 让他动 过了半个月 一位领导带着许多人路过丁洁波打工 动脑筋 的电器商场 看了几眼合影照就走了 第二天 有人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痛 还说风凉话 母亲说 来了 问丁洁波 跟你合影的人是你的谁 同学抢 完就挂了电话 着回答 是他的亲舅舅 别人就不再问 只是眯眼 母亲心疼儿子 说 算了 我们自己想办法 没 笑 有他日子就不过了 你不妨到城里打工吧 丁洁波 后来 奇迹出现了 商店门庭若市 都是一笔笔 想想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好答应了 的大生意 丁洁波和同学数着大把大把的钱 乐开 丁洁波想起自己的高中同学在城里开了一家 了怀 电器商场 过了几天就来到了那里 同学正在看电 生意出奇的好 让丁洁波喜出望外 想起舅舅 视 看见丁洁波来了 热情地招呼 丁洁波 什么风 的漠不关心 心里有了怨恨 喃喃自语 舅舅啊舅 把你吹来了 舅 天无绝人之路 你不帮我 我也能赚到许许多多 实话实说 我是求你帮忙的 丁洁波开门见 的钱 山地说 我找不到工作 想在城里打工 请你为我 老同学听见了 扑哧一声笑 心花怒放地问 出主意呢 丁洁波 你知道我们生意为啥这样好 丁洁波百 同学怔怔地看了丁洁波好久 嬉笑着说 丁洁 思不解 迷惑地说 这不是我们经营有方吗 波 你开什么玩笑 你的舅舅是领导 呼风唤雨 什 说实话 我们有今天 全沾你舅舅的光了 同 么工作找不到 学指着那张合影照 慢条斯理地说 奥妙就在这 说到舅舅 丁洁波就来气 愤愤地说 什么舅 里 这是最好的广告呢 舅 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是请他帮忙了 可是他不愿 丁洁波一拍脑门 恍然大悟 久久凝望着合影 意 跟我拍了一张照 就置之不理了 丁洁波说着 照 舅舅红光满面 神采奕奕 很有风度地眯眯笑 26 徐成龙 照片的魔力

24 穷人的感恩 郑玉超 那男人已围着无人值守的捐款箱转了好几圈 他的背微微驼着 头发蓬松 手上的白手套快被黑 渍掩盖了本来面目 八成新的牛仔服显得有点臃 肿 像是套在身上的壳 看样子 不得手 他是不会罢休的 我心里 想 这年头 啥便宜都有人敢占 我留意到 每当 有人过去捐款 那男的就会凑到近前 似乎想对别 人的捐款数额瞧个究竟 我的心被怒火压抑着 我挪了挪位置 站得远一点 确保那捐款箱在 我的视线里 我决定抓个现行 没人时 他又靠近捐款箱不下三次了 每一次 他都将手伸进鼓囊囊的上衣口袋 我猜那是作案工 具 至于是扳手或是钳子 我就不得而知了 他该动手了 我想 可是 每一次伸进口袋的手 最终都犹豫着缩了回去 我想他的精神一定处于高 度紧张状态 毕竟是光天化日 这让我想起咬钩的 鱼儿 总想吞饵 又惶恐张嘴被捉 老谋深算的鱼儿 会三番五次咬钩 试探着垂钓者的耐心 现在 他又 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想捉个现行的雄心被他吊得七 上八下 不料 那男人瞥见了我 竟径直朝我走来 难道 他觉察出我的心思 我犹豫着 走也不是 不走也不 是 远远地 他就向我打招呼 大哥别走 麻烦你点 事情 小跑过来 边伸手向裤袋里掏什么 到了近 前 他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黄金叶香烟 抽出一根递 给我 我没有接 问他有什么事 他不好意思起来 我想捐个款 可是身上没有 整钱 你的意思是让我替你代捐 我沉浸在刚才的 怒气里 还没有反应过来 心想不知他要耍什么鬼 名堂 大哥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他搓着双手 红着 脸解释道 我想请你帮我换点整钱 我身上都是零 碎的 这附近我也没看到什么商店 见我没有拒绝 他自顾蹲在地上 从上衣口袋 里掏出一把钱币来 我看见除了一张五元的纸币 外 其他都是一元 五角甚至一角的纸币或硬币 零 零碎碎 堆了一摊 他用粗糙的手 将纸币细心摊 平 理好 然后开始认真地数起来 我的心忽然像被 针刺了一下 隐隐地痛 一角 两角 一元 他像个小学生似 的 用心数着 三十二元七角 他念叨着 仿佛担心数错 又重 新数了两遍 最后肯定地告诉我 没错 是三十二 元七角 边抽出二元七角零头 边请我将其中的三 十元换成整钱 我奇怪地问他 零钱不照样可以捐吗 他又腼腆地笑起来 我看别人捐的都是整钱 我捐的又不多 怕白白耽搁了别人数钱的时间 我突然对他好奇起来 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是 与之前是完全不同的好奇 一问才知 他来自千里之外甘肃天水的一个农 村 他在这座城市已经生活十多年了 靠着捡废品 为生 怪不得戴着手套呢 我惴惴不安起来 我奇怪地问他自己依靠捡废品 生活也不容 易 怎么想着要捐款呢 人与人之间就该相互帮衬着 那样遇到难关 才好渡过 他想都没想 再说了 人也得知道感 恩 他的话前后似乎没多少关联 我正揣摩时 他 又憨厚地笑了笑 这就像我们老百姓种田 如果光 想着收庄稼 不想去播种 那怎么成呢 原来 三年前 他在这座城里遇到了车祸 身边 无亲人照顾 居委会知道后 特意安排专人照顾他 半个月后 身体恢复可以了 他考虑到还是在家养 伤方便 就回了老家 不想 刚到老家不到三天 就 收到了一笔一千多元的汇款 来自他打工的这座城 市 打电话问了房东才知道 他刚踏上返乡火车 小 说

25 居委会就为他组织了捐款 那一刻 他的泪水不自 觉地流了出来 讲述这些往事时 他的眼里溢着泪 光 他挠了挠蓬松的头发 告诉我 以前没来时 老家有人告诉我 说大城市的人冷漠难处 势利 不 讲人情味 其实 来了我才知道 根本不是那样的 你们都很温暖 善良 对我们这些乡下人也很宽 容 大概是看了我的穿着 他俨然把我纳入城里人 行列 我一直在这城里捡废品 出来淘吃的 你们城里 人从来没有小瞧过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感 激 他自豪地告诉我 他在郊区租了个小房间 一 个月两百元的房租 房东王老太婆每次都会少收三 五十 慢慢熟悉了 也不催他 遇到头疼伤寒的 还 为他添茶倒水 催他去看医生 后来 还将家人不穿 的衣服送给他和他的家人 你看 我的牛仔服都是他们送给我的 还新的 哩 他咧开大嘴笑着 怕我没听明白 又用手抖了 抖衣角 老太太对我可好咧 就像妈妈一样 又加 上一句 他告诉我 多年难得回几趟家 舍不得路费钱 上次趁着回家养伤 他把城里人的好几乎讲给了全 村人听 说让村里人一起分享他的喜悦和幸福 遥 远地感受城里人的好心肠 那阵子 他身在家乡 心 却早已扎上翅膀 飞到了千里之外的这座城市 三 个月后 身体还没好利索 他就打点好行囊 踏上了 归途 带着梦想和感激 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座城 市 他是一个细心的男人 每次到垃圾箱里翻捡废 品 整理出对他有用的东西后 会将其他垃圾分门 别类 置放到不同的垃圾箱里 方便垃圾工人清理 搬运 有几次 还从中淘到了钱物 他毫不犹豫地交 给了派出所 这一片的清洁工都和他很熟 甚至有 几个和他成为了朋友 我也有好多城里朋友咧 他的自豪溢于言 表 我被他深深地感染了 真正的尊重是彼此的 互通的 我想 人与人之 间的相处就该这样 不分贵贱 不分贫富 这样想 着 我内心的惭愧又漾了出来 他的话又回到捐款的事上 刚才我问了 说是 为了救一个得了白血病的孩子 听说 做手术需要 很多钱 他嗫嚅着 颤巍巍的声音里带着惋惜 好 28 郑玉超 穷人的感恩 可怜 还不到十岁 我问 你几年前遇到车祸 做手术花了不少 钱 手头一定很紧张 干嘛还想着去捐款呢 他显 然避开了我的问题 听说那次 很多不认识我的人 为我捐款 想一想 自己挺幸运 也挺幸福的 阳光 下 他一脸灿然 半晌 像是自言自语 舍得舍得 光顾着得 不想着去舍 做人要感恩 得讲良心呢 他的眼睛仿佛清泉一泓 润洁如玉 透明得没 有一丝尘埃 手头只剩下这点钱了 整钱都被我前天寄回 老家了 他解释道 不然 我还会多捐点 谁家不 碰到难事呢 我问 你把钱全捐了 等会需要用钱怎么办 他宽慰我似的 没事呢 我捡到废品 钱就来 了 再说 我不还有两块七毛钱吗 边歉意地对我 说 我得走了 佝偻着腰往捐款箱走去 我感到一 阵心痛 他掉转头 对着我喊道 谢谢你为我换了钱 将三十元塞进箱子后 他跨上了三轮车 蹬了几步 复又停下往回走 到了捐款箱前 只见他掏出了那 余下的零钱 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记 忆 毕学书 不想再拾起 逝去的情感 却放不下 曾经的浪漫 想念你的容颜 还有那些轻语呢喃 记忆的旋律 冲不淡逝去的伤感 任思绪流淌 掀起阵阵波澜 汇聚你的臂弯

26 待 狗 有 法, 人 焉? ( 外 一 篇 ) 王 娟 瑢 古 老 头 有 两 个 儿 子, 长 子 耀 祖 天 资 聪 慧, 博 闻 强 记, 年 年 考 试 全 班 第 一, 被 老 师 和 同 学 们 称 之 为 学 霸 高 考 时 顺 利 闯 进 莘 莘 学 子 们 仰 慕 的 清 华 大 学 毕 业 后 又 考 入 美 国 哈 佛 大 学 的 硕 士 研 究 生 耀 祖 一 路 顺 风 顺 水 节 节 高, 博 士, 博 士 后, 拿 到 绿 卡, 娶 了 一 位 在 美 国 长 大 的 美 籍 华 人 珍 妮 耀 祖 自 从 离 开 北 京, 十 几 年 如 一 日 没 有 回 国, 古 老 头 夫 妇 盼 长 子 盼 得 望 眼 欲 穿 再 说 次 子 耀 宗, 天 生 愚 钝, 成 绩 平 平, 似 乎 古 老 头 的 聪 明 才 智 全 给 了 长 子 耀 宗 高 中 毕 业 时, 高 考 落 榜, 以 一 颗 平 常 心 进 入 一 家 企 业 当 工 人, 娶 了 本 厂 的 同 事 桂 香, 生 了 一 子 一 女, 小 日 子 过 得 红 红 火 火 逢 年 过 节, 带 上 礼 品, 伴 妻 携 子 看 望 父 母 古 老 头 夫 妇 头 疼 脑 热, 随 喊 随 到, 十 分 孝 顺 然 而, 怪 就 怪 在 古 老 头 逢 人 必 谈 长 子, 乐 此 不 疲 地 讲 长 子 在 美 国 为 国 争 光, 为 家 庭 争 气 光 阴 似 箭, 日 月 如 梭, 转 眼 间, 古 老 头 七 十 大 寿 即 将 来 临 长 子 打 来 国 际 长 途 电 话, 信 誓 旦 旦 说 一 定 双 双 飞 回 家 乡, 为 古 老 头 祝 寿, 把 古 老 头 夫 妇 乐 得 合 不 拢 口, 逢 人 就 宣 传, 亲 朋 好 友 和 街 坊 邻 居 都 知 道 了, 耀 祖 将 要 从 美 国 回 来 了! 寿 宴 安 排 在 全 市 最 豪 华 最 气 派 的 国 际 饭 店, 沾 亲 带 故 的 全 请 了, 小 儿 子 儿 媳 的 同 事 朋 友 也 都 来 凑 热 闹, 足 足 定 了 18 桌 酒 宴 长 子 耀 祖 夫 妇 刚 下 飞 机 直 奔 国 际 饭 店, 不 愧 是 博 士 后, 时 间 计 算 得 如 此 准 确 无 误 顿 时, 寿 宴 大 厅 里 掌 声 雷 动 只 见 耀 祖 手 拿 无 线 话 筒, 拉 开 嗓 门 面 带 微 笑 用 标 准 的 普 通 话 讲 : 今 天 是 我 的 慈 父 七 十 大 寿, 感 谢 各 位 亲 朋 好 友 的 光 临 不 料, 刚 讲 了 两 句 话, 手 机 不 合 时 宜 地 响 起 来, 长 子 耀 祖 说 了 句 对 不 起! 后, 拿 起 手 机, 听 着 听 着, 脸 色 大 变, 万 万 没 有 想 到, 是 美 国 警 察 打 来 的 越 洋 电 话, 责 令 他 立 即 返 回 美 国 情 急 之 中, 只 能 向 弟 弟 交 待 几 句 : 你 大 嫂 养 的 狗 违 反 生 活 小 区 民 约, 被 邻 居 举 报 了 你 向 父 母 亲 友 解 释 一 下 吧 说 完, 耀 祖 拉 起 妻 子 一 阵 旋 风 似 的 马 不 停 蹄 地 走 了 古 老 头 楞 了 好 半 天, 说 不 出 一 句 话, 气 得 血 压 升 高 手 冰 凉 事 后, 大 家 才 知 道 详 情, 大 儿 媳 自 幼 被 父 母 带 到 美 国, 受 美 国 氛 围 的 影 响, 其 人 生 理 念 和 价 值 观 早 已 西 方 化, 特 别 是 不 愿 生 孩 子, 养 了 一 只 宠 物 狗 做 伴 美 国 的 法 律 对 养 宠 物 规 定 有 完 善 的 条 款, 尤 其 对 养 犬 管 理 最 为 突 出 大 到 违 法, 违 规, 小 到 违 反 生 活 小 区 的 民 约, 都 有 可 能 受 到 法 律 或 经 济 惩 处 耀 宗 好 不 容 易 说 服 妻 子 回 国, 一 时 走 得 太 急, 狗 狗 来 不 及 委 托 他 人 看 护, 也 没 有 交 给 托 管 宠 物 的 机 构 托 狗 所 监 管 按 照 联 邦 动 物 保 护 法, 狗 主 人 或 监 护 人 不 得 让 狗 独 自 在 家 超 过 10 小 时, 否 则 要 受 到 经 济 处 罚 或 法 律 制 裁, 甚 至 蹲 监 狱 耀 宗 也 曾 打 电 话 请 岳 父 母 来 家 中 照 看, 不 知 何 原 因, 珍 妮 父 母 没 有 来 再 说 寿 宴 上, 所 幸 还 有 次 子 耀 宗 一 家 四 口 在 场, 耀 宗 拿 起 话 筒 : 我 不 会 咬 文 嚼 字 说 大 道 理, 就 请 大 家 举 杯 畅 饮 吧! 小 说

27 征 情 人 启 示 王 娟 瑢 本 人 系 温 情 娴 雅 少 妇, 芳 龄 32 岁, 身 高 1 米 68, 面 容 秀 丽, 性 格 开 朗, 贤 惠 勤 劳, 严 守 妇 道 职 业 是 中 学 教 师, 酷 爱 文 学, 业 余 时 间 喜 文 学 创 作, 且 成 果 颇 丰, 喜 读 书, 爱 电 影, 乐 戏 剧, 好 旅 游, 尤 愿 与 文 友 交 谈 创 作 心 得 等 爱 子 系 6 岁 稚 童, 天 资 聪 明, 活 泼 可 爱 丈 夫 在 一 所 高 等 学 府 任 教, 三 口 之 家 美 满 和 谐 不 料, 改 革 开 放 的 大 潮 把 丈 夫 冲 下 海 当 上 经 理 后, 便 丢 失 本 性 成 了 怪 味 豆 他 三 天 两 头 在 外 饮 酒 作 乐, 酒 足 饭 饱 便 拥 红 依 翠 轻 歌 曼 舞, 不 到 深 夜 不 归 本 人 天 天 照 料 稚 子, 望 眼 欲 穿 几 次 规 劝, 总 是 大 吼 : 喝 酒 跳 舞 是 工 作 的 延 续, 你 有 本 领 也 找 个 人 玩 玩, 互 不 干 涉 于 是 深 受 启 发, 特 写 启 示 征 情 人 : 丈 夫 可 赚 钱 养 家, 情 人 则 陪 我 散 步 游 玩, 感 情 有 所 寄 托, 不 亦 乐 乎 告 白 四 方 志 同 道 合 潇 洒 男 士 ( 婚 否 均 可 ) 前 来 应 征, 地 区 职 业 不 限, 非 诚 勿 扰, 请 把 来 函 照 片 寄 XX 中 学 婵 娟 小 姐 收 转 拒 访 征 情 人 启 示 刊 登 后 不 愧 是 改 革 开 放 的 年 代, 国 门 打 开, 思 想 又 一 次 大 解 放, 少 妇 的 征 情 人 启 示 刊 登 后, 应 征 者 的 信 件 如 雪 片 般 飞 来, 这 其 中 原 因, 除 了 赶 潮 流, 学 时 髦 之 外, 更 重 要 的 是 在 女 人 惊 呼 中 国 男 人 哪 里 去 了 的 同 时, 男 人 也 在 追 寻 温 柔 的 女 性 当 今, 如 河 东 狮 吼, 要 男 人 俯 首 称 臣 的 大 有 人 在 于 是, 男 人 们 也 在 上 下 求 索 有 女 性 味 的 女 人 少 妇 收 到 的 标 准 像 中, 不 乏 奶 油 小 生, 冷 峻 硬 汉, 笑 容 可 掬, 一 个 个 潇 洒 气 派, 风 流 倜 傥, 各 类 人 物 美 不 胜 收 来 信 热 得 烫 手, 有 爱 其 才, 有 慕 其 貌, 有 喜 其 温 柔, 有 悦 其 贤 惠 结 尾 之 一 少 妇 逐 一 浏 览, 其 中 不 泛 才 貌 双 全 品 质 高 尚 之 人, 声 称 愿 真 心 实 意 做 她 的 异 性 朋 友 而 绝 非 为 情 30 王 娟 瑢 征 情 人 启 示 人 少 妇 对 愿 做 情 人 的 一 概 不 理, 对 愿 交 异 性 朋 友 的, 通 过 严 格 的 挑 选, 见 面 交 谈, 最 后 亮 出 底 牌 : 我 不 是 信 奉 游 戏 人 生 之 人, 对 已 死 去 的 婚 姻, 毫 不 足 惜, 如 不 嫌 弃 再 婚 和 有 孩 子, 我 即 办 离 婚 手 续, 可 结 良 缘 当 少 妇 与 新 婚 丈 夫 度 蜜 月 归 来 时, 其 前 夫 因 贪 污 嫖 娼 而 开 除 党 籍 和 经 理 职 务, 为 人 不 耻 结 尾 之 二 少 妇 收 到 应 征 者 信 件 后, 逐 一 认 真 细 阅, 写 了 一 封 公 开 信, 仍 刊 登 在 征 情 人 启 示 的 报 刊 上, 信 中 这 样 写 道 : 漫 漫 人 生 路, 上 下 求 索, 心 中 渴 望 真 诚 的 生 活 家 庭 是 社 会 的 细 胞, 一 夫 一 妻 制 是 中 国 的 社 会 制 度, 也 是 当 今 连 西 方 国 家 都 称 道 的 中 华 传 统 美 德, 你 在 别 人 家 门 口 胡 思 乱 想 时, 当 心 自 己 家 中 的 宝 贝 被 偷! 其 夫 看 到 公 开 信, 良 心 复 苏, 从 此 失 别 声 色 犬 马, 重 返 校 园 教 书 育 人 少 妇 用 手 中 的 笔 挽 救 了 频 于 破 裂 的 家 庭, 浪 子 回 头 金 不 换, 夫 妻 俩 恩 爱 如 初 结 尾 之 三 征 情 人 启 示 刊 登 后, 少 妇 同 时 向 丈 夫 提 出 离 婚 丈 夫 正 中 下 怀, 离 婚 后 又 闪 电 般 和 公 司 一 小 妞 结 婚 一 直 充 当 丈 夫 情 人 的 小 妞 早 就 是 破 鞋, 不 管 黄 人 黑 人, 国 人 外 宾, 是 大 款 均 钩, 弄 得 满 身 腥 臊, 丈 夫 沾 光 不 少, 竟 然 患 上 了 艾 滋 病 不 到 三 年, 一 先 一 后 双 双 把 灵 魂 交 给 上 帝, 其 稚 子 问 : 妈 妈, 爸 爸 和 小 阿 姨 生 什 么 病 死 的? 少 妇 回 答 : 你 爸 爸 游 戏 人 生, 心 腐 烂 了, 怎 么 能 不 死? 儿 子 反 问 道 : 是 不 是 游 戏 做 得 太 多, 玩 得 太 疯 了, 心 就 会 烂? 少 妇 无 言 以 对 孩 子, 只 能 默 默 点 头

28 每 当 重 读 苏 东 坡 传 ( 林 语 堂 著 ), 总 为 苏 轼 多 才 多 艺 的 禀 赋 所 折 服, 为 其 跌 宕 起 伏 的 仕 途 所 感 慨, 为 其 化 苦 为 乐 的 生 活 所 鼓 舞 他 是 士 大 夫, 是 诗 人, 是 皇 帝 的 秘 书, 是 心 肠 慈 悲 的 大 法 官, 是 政 治 上 的 坚 持 己 见 者 他 在 不 同 的 角 色 间 来 回 切 换 顺 利 过 渡 他 一 直 身 处 政 治 漩 涡 之 中, 却 光 风 霁 月, 高 高 超 越 于 狗 苟 蝇 营 的 政 治 勾 当 之 上 ; 他 面 对 世 俗 的 荣 华 富 贵, 不 忮 不 求, 宠 辱 不 惊, 随 时 随 地 吟 诗 作 赋, 纯 然 表 达 所 思 所 感 ; 他 一 生 颠 沛 流 离 苦 难 连 连, 却 心 安 随 缘, 旷 达 洒 脱 他 之 所 以 有 如 此 修 为, 正 如 其 词 定 风 波 中 所 言 : 此 心 安 处 是 吾 乡 苏 轼 忘 怀 于 得 失, 心 安 于 当 下, 避 免 了 人 生 无 根 蒂, 飘 若 陌 上 尘 的 悲 剧 色 彩, 获 得 了 心 灵 的 宁 静 和 精 神 的 升 华, 值 得 我 们 学 习 借 鉴 他 修 炼 了 官 场 进 退 的 淡 泊 之 心 封 建 时 代 学 而 优 则 仕 是 每 个 人 的 核 心 价 值 选 择 苏 轼 少 负 才 名, 博 通 经 史, 考 中 进 士 他 一 生 坎 坷, 多 次 沉 浮 在 宋 神 宗 时 曾 受 重 用, 然 因 新 旧 党 争, 屡 遭 贬 抑, 出 任 杭 州 密 州 徐 州 湖 州 等 地 方 官 ; 哲 宗 即 位 后, 高 太 后 听 政, 苏 轼 以 礼 部 郎 中 被 召 还 朝, 不 久 又 接 连 升 任 至 翰 林 学 士 知 制 诰 ( 为 皇 帝 起 草 诏 书 的 秘 书 ) 其 时 王 安 石 为 首 新 党 被 打 压, 司 马 光 重 新 被 启 用 为 相 他 既 不 能 容 于 新 党, 又 不 能 见 谅 于 旧 党, 因 而 再 度 自 求 外 调, 赴 杭 州 当 太 守 又 因 作 诗 讪 谤 朝 政, 被 人 构 陷 入 狱 出 狱 后 被 贬 黄 州 此 后 多 次 贬 官 放 逐, 远 赴 惠 州 琼 州, 一 直 到 儋 州 ( 今 海 南 儋 县 ) 苏 轼 过 山 车 式 的 政 治 生 涯, 足 以 令 常 人 惊 恐 不 已 心 如 枯 槁 而 他 却 随 缘 自 适, 深 自 省 察, 努 力 物 我 两 忘, 寻 求 心 灵 的 真 正 安 宁 黄 州 时 的 日 子 非 常 艰 苦, 那 儿 是 长 江 边 上 一 个 偏 僻 小 镇, 可 他 依 然 把 生 活 过 得 活 色 生 香 他 有 时 芒 鞋 竹 杖 而 出, 雇 一 小 舟, 与 渔 樵 为 伍, 消 磨 时 光 被 醉 汉 东 推 西 搡 或 粗 语 相 骂, 却 自 喜 渐 不 为 人 识 他 在 论 乐 与 苦 的 一 篇 短 文 里, 即 表 示 此 种 看 法 : 乐 事 可 慕, 苦 事 可 畏, 皆 是 未 至 时 心 尔, 及 苦 乐 既 至, 以 身 履 之, 求 畏 慕 者 初 不 可 得, 况 既 过 之 后, 复 有 何 物 比 之? 他 修 炼 了 事 业 穷 达 的 仁 爱 之 心 他 为 官 从 政 尽 心 尽 责, 无 论 居 届 堂 之 高, 还 是 处 江 湖 之 远, 总 是 力 所 能 及 为 老 百 姓 做 实 事 解 难 事 刚 到 杭 州, 面 对 水 灾 旱 灾 瘟 疫, 开 仓 济 民, 又 拨 出 专 款 建 立 中 国 古 代 第 一 座 公 立 医 院 到 了 颖 州 广 州 等 地 又 兴 修 水 利 工 程, 造 福 当 代 百 姓 他 还 建 立 孤 儿 院, 创 立 监 狱 苏 轼 的 修 炼 杨 卫 国 医 师 制 度 每 到 一 处, 心 系 百 姓, 恪 尽 职 守, 留 下 了 一 座 座 丰 碑 被 贬 黄 州 有 职 无 权, 依 然 兼 济 天 下 他 了 解 到 当 地 有 一 恶 习, 老 百 姓 因 天 灾 人 祸, 家 庭 不 堪 重 负, 往 往 淹 杀 初 生 婴 儿, 其 中 又 以 女 婴 为 多 他 闻 之 心 酸, 为 食 不 下, 多 方 奔 走 呼 号, 成 立 救 儿 会 慈 善 团 体 向 富 人 募 捐, 用 来 买 米 买 布 买 被 褥, 同 时 派 人 深 入 穷 乡 僻 壤, 调 查 贫 苦 的 孕 妇, 对 于 答 应 养 育 婴 儿 的, 则 赠 以 金 钱 食 物 衣 裳 ; 凡 捐 款 者 养 育 婴 儿 者, 均 记 载 功 德 簿, 公 告 于 众, 以 资 弘 扬, 使 垂 范 后 世 他 又 身 体 力 行, 将 俸 禄 中 的 大 部 分 贡 献 给 救 儿 会, 自 己 不 惜 挨 冻 受 饿 消 息 传 出, 百 姓 感 动 之 余 争 相 解 囊, 到 救 儿 会 捐 献 善 款 者 络 绎 不 绝 其 类 似 举 动 不 胜 枚 举 他 修 炼 了 环 境 顺 逆 的 豁 达 之 心 他 一 生 沉 浮 起 落, 每 一 次 被 贬, 都 离 京 都 越 来 越 远, 生 活 条 件 也 越 来 越 差, 可 他 能 坦 然 处 之 哲 宗 亲 政 后, 被 贬 到 惠 州, 这 在 当 时 是 非 常 偏 远 落 后 的 地 区, 也 是 最 残 酷 的 流 放, 但 他 随 遇 而 安, 丝 毫 没 有 被 放 逐 的 挫 折 感 和 失 落 心 态 每 天 徜 徉 于 荔 枝 林 中, 享 受 着 适 意 的 人 生, 写 下 了 日 啖 荔 枝 三 百 颗, 不 辞 常 作 岭 南 人 的 千 古 绝 句 一 个 春 日 的 清 晨, 听 到 道 院 中 传 来 一 缕 缕 钟 声, 他 又 诗 兴 大 发, 写 下 了 报 道 先 生 春 睡 迟, 道 人 轻 敲 五 更 钟 的 略 带 慵 懒 的 小 诗 据 说, 这 首 颇 具 戏 谑 意 味 的 小 诗 传 到 当 时 的 宰 相 章 惇 耳 中, 使 之 勃 然 大 怒 他 无 法 忍 受 在 岭 南 这 种 不 毛 之 地, 苏 轼 还 过 得 如 此 舒 服, 于 是 又 把 他 贬 到 海 南 儋 州 这 个 地 方 大 部 分 人 是 黎 族, 还 没 有 开 发, 是 当 时 条 件 最 差 的 地 方, 所 有 受 迫 害 的 旧 党 人 士, 他 是 唯 一 被 贬 到 这 里 来 的 在 海 南 异 常 艰 苦 的 生 活 仍 然 没 能 让 他 消 沉, 依 然 保 持 乐 观 的 生 活 态 度, 正 如 其 在 观 棋 诗 中 所 写 : 胜 固 欣 然, 败 亦 可 喜 悠 哉 游 哉, 聊 复 尔 耳 苏 轼 的 心 安 是 对 人 生 彻 悟 之 后 的 精 神 自 由, 是 聚 散 离 合 本 是 缘 的 达 观, 是 得 即 高 歌 失 即 休 的 超 然, 更 是 一 蓑 烟 雨 任 平 生 的 从 容 今 天 我 们 提 起 苏 轼, 大 多 记 住 他 的 诗 人 和 词 人 身 份, 而 他 的 第 一 身 份 却 是 封 建 官 员 封 建 士 大 夫 尚 有 如 此 胸 怀 和 作 为, 这 对 我 们 当 今 党 员 干 部 大 有 启 发 杂 谈

29 曲 延 安 前 人 今 人 诸 多 陋 习, 比 如 故 意 惹 名 人 诉 讼 呆 坏 账 打 白 条 假 资 证 霸 王 条 款 找 小 三 之 类, 溯 流 穷 源, 都 可 以 说 古 已 有 之, 特 别 是 可 以 在 名 人 言 行 中 找 到 踪 迹 真 乃 是 前 事 不 忘 后 事 之 师, 前 人 栽 树 后 人 乘 凉, 足 资 借 鉴 并 发 扬 光 大 时 人 有 处 心 积 虑 专 找 名 人 的 茬 者, 行 借 风 使 船 借 力 打 力 之 实, 就 怕 名 人 不 找 他 打 官 司 实 则 是 炒 冷 饭, 看 似 高 尚 的 下 作, 精 神 上 的 侏 儒, 仍 然 是 媚 俗 攀 附 名 人 这 一 招, 早 些 年 的 名 人 也 时 不 时 地 玩 上 一 把 民 国 时, 曾 在 张 之 洞 幕 下 9 年 的 陈 衍 就 曾 对 最 怕 被 人 咒 骂 的 林 琴 南 说 : 夫 谤 满 天 下, 名 亦 随 之, 君 何 畏 焉? 让 林 此 后 独 立 特 行 有 了 思 想 武 装, 置 宗 派 成 见 世 俗 秽 言 于 不 顾, 宠 辱 不 惊 无 独 有 偶 且 更 胜 一 筹 的 是 鲁 迅 中 山 大 学 学 生 创 办 新 中 国 文 学 社, 但 是 担 心 销 路, 便 向 鲁 迅 请 教 鲁 迅 撺 掇 他 们 说 : 这 很 容 易, 你 们 可 以 写 文 章 骂 我, 销 路 就 会 好 的 文 学 巨 匠 当 起 了 教 父 当 然, 我 更 愿 意 相 信 这 是 大 师 的 戏 谑 之 言 泡 沫 借 款 与 赖 账 甲 午 战 败, 中 国 赔 款 万 两 库 平 银, 约 合 当 时 3.4 亿 日 元 接 下 来 无 厘 头 的 就 来 了 :20 年 后, 日 本 主 动 贷 给 中 国 3.2 亿 日 元, 绝 大 部 分 打 了 水 漂 一 进 一 出, 一 赔 一 贷, 两 国 几 乎 持 平, 这 就 是 段 祺 瑞 北 洋 政 府 年 期 间 的 著 名 呆 帐 西 原 借 款 段 政 府 通 过 日 本 首 相 寺 内 正 毅 的 特 派 代 表 西 原 龟 三, 向 日 本 先 后 借 款 8 笔, 计 万 日 元, 加 上 其 它 借 款, 共 万 日 元 此 巨 额 借 款 大 多 用 在 了 行 政 性 消 耗, 属 托 底 棺 材 式 的 花 钱, 根 本 不 存 在 投 资 生 利 的 可 能, 更 要 命 的 是 段 氏 自 借 款 伊 始 就 没 打 算 还 款 北 京 政 府 仅 还 了 3500 万, 国 民 政 府 则 以 对 于 贿 选 总 统 之 下 的 北 京 政 府 所 借 的 外 债 概 不 负 责 师, 今 日 事 32 曲 延 安 前 人 师, 今 日 事

30 偿 还 而 干 脆 不 认 账 段 借 款 时 是 以 部 分 省 份 的 开 矿 权 练 兵 权 监 督 财 政 权 兵 工 厂 分 办 权 铁 路 修 筑 权 为 抵 押, 看 上 去 日 本 获 利 不 少 但 是 跟 袁 世 凯 时 代 的 善 后 大 借 款 相 比, 前 者 抵 押 物 是 实 实 在 在 的 盐 税, 而 西 原 借 款 的 抵 押 物 则 是 有 名 无 实, 以 致 于 变 成 了 一 笔 大 滥 账, 几 近 血 本 无 归, 寺 内 内 阁 自 认 倒 霉 更 有 意 思 的 是, 西 原 借 款 在 日 后 国 民 党 的 革 命 语 境 里 被 指 责 为 卖 国, 而 在 日 本 国 内 该 借 款 亦 同 样 蒙 受 卖 国 之 指 责 这 也 算 是 旧 中 国 在 屡 战 屡 败 大 症 候 下 一 次 上 不 得 台 面 的 胜 利 罢, 只 是 多 少 有 点 胜 之 不 武 从 甲 午 赔 款 到 西 原 借 款, 历 史 的 啼 笑 皆 非, 命 运 那 只 无 形 的 手 所 描 绘 的 悲 喜 剧, 真 是 不 知 道 谁 笑 到 最 后 欠 薪 打 白 条 还 是 段 祺 瑞, 其 内 弟 吴 光 新 1918 年 领 兵 期 间, 手 下 有 4 个 旅 3 个 多 月 未 发 饷 薪, 兵 不 好 带 了, 各 旅 长 联 名 恳 请 吴 光 新 发 饷 以 解 急 吴 光 新 自 有 办 法, 安 排 发 给 官 兵 每 人 1 张 欠 饷 单, 写 明 退 伍 时 还 清, 有 反 对 者 军 法 论 处 为 安 稳 士 兵 计, 各 级 军 官 只 得 四 处 挪 借 最 后 随 着 段 祺 瑞 倒 台, 自 然 是 旅 长 团 长 营 长 们 因 借 款 而 债 台 高 筑, 惹 火 烧 身, 吴 光 新 反 而 置 身 事 外, 欠 饷 单 真 正 成 了 空 头 支 票, 不 了 了 之 这 种 欠 薪 白 条, 不 敢 说 是 历 史 之 滥 觞, 但 至 少 是 增 添 了 耍 空 手 道 之 一 例 假 文 凭 1917 年 1 月 11 日, 蔡 元 培 校 长 致 函 教 育 部, 欲 聘 陈 独 秀 为 北 大 文 学 科 长, 注 明 履 历 为 日 本 东 京 大 学 毕 业 北 大 教 授 何 等 地 位, 且 文 学 科 长, 非 资 深 名 重 者 不 能 任 其 职 其 实 陈 独 秀 仅 在 东 京 高 等 师 范 早 稻 田 大 学 短 期 学 习 过, 充 其 量 是 个 打 短 工 的 这 种 学 历, 甭 说 是 上 大 学 教 堂, 教 附 中 都 不 够 格 但 蔡 元 培 之 了 不 起 就 在 于 他 不 仅 有 识 珠 的 慧 眼, 还 有 用 才 的 胆 量, 哪 怕 是 造 假 的 旁 门 左 道 事 实 证 明, 蔡 元 培 没 有 看 错 人, 陈 独 秀 也 没 有 辜 负 苦 心 一 段 造 假 成 就 佳 话, 但 前 提 是 假 文 凭 之 下 是 个 真 人 才 若 是 庸 才, 恐 怕 也 是 扶 不 起 的 阿 斗 霸 王 条 款 当 今 社 会, 各 类 商 家 与 消 费 者 所 签 订 的 合 同 中 的 霸 王 条 款 已 有 收 敛, 但 有 恃 无 恐 店 大 欺 客 者 仍 不 鲜 见 但 观 上 个 世 纪 的 齐 白 石, 他 自 定 的 卖 画 卖 篆 刻 规 例 告 白 及 声 明, 也 不 无 霸 王 条 款 之 嫌, 这 有 当 时 齐 白 石 给 日 本 朋 友 伊 藤 为 雄 的 信 扎 为 证 齐 白 石 直 来 直 去, 字 里 行 间, 片 言 只 语, 颇 可 看 出 齐 白 石 的 个 性 脾 气 人 生 态 度 如 : 有 白 求 者 有 短 减 润 金 及 赊 欠 者 请 断 绝 见 面 以 除 烦 恼, 余 不 求 人 介 绍 有 欲 介 绍 者 勿 望 酬 谢, 润 金 先 收 又 如 : 作 画 不 为 者 : 像 不 画, 工 细 不 画, 着 色 不 画, 非 其 人 不 画, 促 迫 不 画, 半 生 宣 纸 不 画, 纸 板 厚 不 画, 指 名 图 绘 不 画 刻 印 不 为 者 : 字 小 不 刻, 印 语 俗 不 刻, 不 合 用 印 之 人 不 刻, 石 丑 不 刻, 偶 然 戏 索 者 不 刻, 一 石 刻 一 字 者 不 刻, 金 属 玉 属 牙 属 不 刻, 名 印 与 号 印 一 白 一 朱 余 印 不 刻 等 这 很 有 点 像 郑 板 桥, 有 个 性, 有 底 气, 也 有 霸 气 顾 主 选 择 他, 他 也 要 选 择 顾 主 作 画 要 卖 钱, 但 不 能 被 人 驱 使 齐 白 石 从 做 木 匠 起 就 靠 手 艺 吃 饭, 所 以 他 卖 画 卖 印 从 不 耻 于 要 钱 并 锱 铢 必 较 但 把 这 样 严 苛 的 字 句 写 入 润 格, 在 历 来 此 类 文 字 中 确 实 少 见 这 样 的 不 讲 情 面, 在 画 界 也 不 多 见 尤 其 对 自 己 的 画 价 非 常 明 确 并 十 分 计 较, 这 似 乎 不 近 人 情 之 举, 多 少 也 能 说 明 齐 白 石 的 个 性 当 然, 更 重 要 的 是 这 也 表 明, 齐 白 石 在 30 年 代 初 已 不 愁 卖 不 了 画 此 之 谓 强 势 所 然 如 今 的 贪 官, 除 了 巨 贪 外, 还 有 一 个 共 性, 大 多 渔 猎 女 色, 有 情 妇 这 并 不 奇 怪, 因 为 自 古 以 来 渴 嗜 权 钱 与 女 色 两 美 者, 不 乏 高 官 试 举 一 例 : 一 代 名 相 张 居 正 明 只 一 相, 张 居 正 是 也 张 乃 大 明 王 朝 的 顶 梁 柱, 权 力 炙 手 可 热, 统 治 级 声 名, 柄 囯 十 年, 以 雷 厉 风 行 推 广 一 条 鞭 法 为 标 志, 成 为 中 国 历 史 上 鲜 有 的 改 革 成 功 家, 使 国 力 位 居 朱 明 江 山 276 年 历 朝 之 最 张 居 正 年 57 岁 因 沉 疴 不 治 谢 世, 衰 亡 主 因 你 可 以 说 他 是 心 力 交 瘁 于 国 事 而 亡, 也 可 以 说 他 是 疯 狂 贪 色 而 亡 举 世 雄 才 与 靡 费 荒 淫, 强 橫 傲 岸 与 跋 扈 骄 奢, 紧 攫 权 力 与 嗜 恋 女 色, 道 德 文 章 与 放 荡 纵 欲, 振 作 有 为 之 功 与 威 福 自 擅 之 罪 集 于 他 一 身 他 在 权 力 场 的 斗 争 越 激 烈, 在 女 人 身 上 的 发 泄 就 越 生 猛 相 府 后 院 姬 妾 众 多 美 人 云 集 佳 丽 环 伺 终 日 艳 福 而 不 得 不 求 助 媚 药, 直 至 冬 月 不 御 貂 帽, 惹 得 紫 禁 城 光 头 一 片 有 这 样 的 标 杆 在 前, 怎 不 令 而 今 大 小 权 贪 腐 败 者 眼 谗 心 热 前 赴 后 继 竞 折 腰? 在 美 女 献 出 肉 体 满 足 其 淫 欲 的 同 时 也 给 予 了 美 女 所 希 望 得 到 的, 直 至 利 欲 熏 心 栽 进 法 网 前 人 师, 今 日 事, 殷 鉴 不 远 矣! 杂 谈

31 此情可待成追忆 葛雨冰 近几年来 每当我和当年爱园农中的同事 学 来到学校的第一天 学校领导带领我们参观校 生相聚 回首往事 大家不约而同地谈论起当年的 园 大家对爱园农中共同的印象是 大 美 可谓大 校长 徐泰禹先生 缅怀他的劳苦功高 敬佩他 开眼界 上世纪六十年代 对于我们这些土生土长 的人格魅力 没有徐泰禹校长 就没有爱园农中 没 的农村学生来说 见过的最大学校就是当时的众兴 有徐泰禹校长 就没有当年爱园农中的辉煌 这是 中学 今天的泗阳中学 而今 我们眼前的爱园农 那个年代不争的事实 中 确是比众兴中学要大上许多倍 美了许多倍 做他的部下 是缘分 也是幸运 没有徐泰禹校 长 我的人生也许不会有今天这么美好 徐校长是爱园农中的缔造者 他为爱园农中 的创办 发展 殚精竭虑 在短短的两三年时间里 从爱园小学借来一盒粉笔三张纸 爱园公社党委 平调来七户民房开始 在爱园街北首的 300 多亩 盐碱地上 办起了一所远近闻名的农业中学 创 造了泗阳教育史上令人称道的奇迹 成为原淮阴 地区 江苏省乃至全国名校 作出了不可磨灭的 贡献 1960 年 我在泗阳县农中教师培训班进修学 习 6 月初 我们十几名比较优秀的学员被安排到 爱园农中实习 临行前 师训班的领导语重心长 地对我们说 爱园农中是全县最好的农业中学 大家要珍惜这次实习机会 争取结业后分配到那 儿工作 34 葛雨冰 此情可待成追忆 那时的爱园农中校园 南北长 1.5 公里 东西最

32 宽 处 400 多 米, 绕 行 一 圈 需 要 一 个 多 小 时 校 园 的 南 面 是 桑 园 藕 池 鱼 塘 牛 棚 猪 场 仓 库 蔬 菜 园, 后 面 依 次 是 桃 园 苹 果 园 葡 萄 园 梨 园 校 园 中 间 贯 穿 着 一 条 笔 直 的 林 荫 大 道, 两 边 是 清 一 色 的 洋 槐 ; 校 园 四 围 栽 植 着 茂 密 的 防 风 林, 也 是 清 一 色 的 洋 槐 ; 东 西 横 向 的 支 路, 两 旁 是 清 一 色 的 枫 杨 那 时, 尽 管 爱 园 农 中 的 校 园 里 还 保 留 着 不 少 破 旧 的 民 房, 尽 管 栽 植 成 活 的 果 树 林 木 只 有 两 年 时 间, 但 都 亲 身 感 受 到, 这 里 到 处 都 是 一 派 生 机 盎 然 欣 欣 向 荣 的 景 象, 就 是 一 座 漂 亮 的 公 园 参 观 校 园 归 来, 我 们 都 不 约 而 同 地 问 道 : 这 所 美 丽 的 花 园 式 的 学 校 是 谁 设 计 创 造 的? 得 到 答 案, 这 是 我 第 一 次 知 道 徐 泰 禹 校 长 的 名 字 1960 年 8 月 28 日, 我 拿 着 文 教 局 人 事 介 绍 信, 来 到 久 已 仰 慕 的 爱 园 农 中 报 到, 开 始 了 我 新 的 十 八 年 的 人 生 旅 程 来 到 爱 农, 我 和 绝 大 多 数 新 来 的 教 职 工 一 样, 在 校 领 导 中, 很 快 便 发 现 了 徐 校 长 的 领 导 才 能 大 家 都 觉 得 他 很 有 威 严, 敬 畏 之 心 油 然 而 生 最 初, 徐 校 长 给 我 们 的 印 象 是 穿 着 简 朴 秋 天, 他 的 上 身 常 是 一 件 褪 了 色 的 浅 灰 色 中 山 装, 脚 穿 阴 晴 两 用 的 解 放 鞋, 没 有 袜 子 他 的 烟 瘾 很 大, 抽 的 是 老 烟 叶 子 用 小 小 的 纸 片 快 速 卷 出 精 致 的 圆 锥 形 的 烟 卷, 是 他 的 拿 手 绝 活 天 气 转 凉, 他 老 犯 气 管 炎, 人 们 常 在 远 处 听 到 他 不 停 的 咳 嗽 声 他 分 管 学 校 的 农 业 生 产, 我 们 大 都 是 在 田 间 地 头 见 到 他, 虽 然 饱 经 风 吹 日 晒, 但 他 古 铜 色 的 脸 庞 始 终 透 着 知 识 分 子 的 儒 雅 风 度, 没 有 丝 毫 的 土 气 不 久, 我 更 发 觉 他 聪 明 过 人, 领 导 水 平 非 同 一 般 那 时, 学 校 领 导 分 配 我 担 任 两 班 数 学 课, 并 兼 做 文 书 工 作, 主 要 是 管 理 学 生 档 案 会 议 记 录 和 刻 写 钢 板 徐 校 长 经 常 布 置 我 的 任 务, 是 刻 印 他 编 写 的 学 校 生 产 小 段 计 划, 一 般 是 一 个 星 期 一 期 尽 管 他 用 的 纸 张 常 常 是 信 手 拈 来, 大 小 不 一, 有 时 甚 至 是 写 在 香 烟 盒 的 反 面, 但 文 稿 的 内 容 却 很 是 详 尽, 本 阶 段 全 校 的 农 事 安 排, 播 种 施 肥 除 草 喷 药 收 获, 对 各 个 班 级 的 任 务 要 求, 都 考 虑 得 井 井 有 条, 毫 无 疏 漏 记 得 每 期 小 段 计 划 的 开 头 语 多 半 是 某 节 气 已 过, 某 节 气 将 届, 例 如 秋 分 已 过, 寒 露 将 届, 颇 有 几 分 文 气 他 的 钢 笔 字 虽 然 有 些 潦 草, 但 透 着 私 塾 功 底 的 刚 劲 有 力, 算 是 别 具 一 格 他 的 文 风 严 谨, 注 重 斟 酌 推 敲, 连 标 点 符 号 也 不 放 过 我 曾 经 好 奇 地 问 他 是 否 读 过 农 业 院 校? 他 微 笑 着 告 诉 我, 他 从 未 种 过 地, 只 是 来 到 爱 园 农 中 以 后, 才 被 逼 学 起 农 业 果 树 蔬 菜 生 产 技 术 的 徐 校 长 很 爱 学 习, 求 知 若 渴, 是 地 道 的 读 书 迷 我 多 次 到 他 家 汇 报 请 示 工 作, 常 看 到 他 在 专 注 地 看 书 他 的 床 上 很 乱, 枕 头 边 摆 放 着 许 多 书, 其 中 大 多 是 关 于 农 业 或 果 树 蔬 菜 栽 培 的 小 册 子 从 破 旧 的 程 度, 可 知 这 些 小 册 子 不 知 被 他 翻 了 多 少 遍 呢! 他 曾 经 告 诉 我, 他 有 睡 觉 前 在 床 上 看 书 的 习 惯, 不 看 书, 往 往 睡 不 着 觉 他 的 古 文 功 底 很 好, 能 随 口 背 出 许 多 名 家 名 篇 名 句 他 曾 多 次 对 我 说, 对 于 古 文, 一 定 要 背, 只 有 背 下 来 才 算 是 自 己 的 他 在 山 东 烟 台 学 习 果 树 栽 培, 回 来 后 给 全 校 师 生 作 报 告, 先 是 讲 胶 东 半 岛 的 果 树, 接 着 讲 沿 途 的 风 景 名 胜, 联 系 姚 鼐 的 登 泰 山 记, 讲 述 东 岳 泰 山 的 美 丽 景 致, 让 台 下 的 师 生 听 得 十 分 入 迷 他 说 道, 在 攀 登 泰 山 十 八 盘 时, 因 过 于 疲 惫, 打 算 半 途 而 废, 后 来 看 到 一 位 身 背 一 大 捆 木 柴 上 山 的 老 农 夫, 拄 着 拐 杖, 步 履 蹒 跚, 拾 级 而 上, 从 而 坚 定 了 信 心, 终 于 一 鼓 作 气, 登 上 了 顶 峰 他 的 工 作 作 风 十 分 细 致 深 入 在 爱 园 农 中, 他 每 天 都 是 第 一 个 起 身 清 晨, 当 大 多 数 师 生 还 在 梦 乡 时, 他 已 经 在 校 园 的 农 田 上 查 看 了 一 圈 ; 他 回 到 学 校 时, 起 身 铃 才 会 敲 响 爱 园 农 中 的 每 一 片 土 地, 都 布 满 他 的 足 迹 在 每 周 一 次 的 周 前 会 上, 他 总 结 前 一 周 各 班 级 的 劳 动 情 况, 总 是 说 得 头 头 是 道, 让 大 家 心 服 口 服 我 同 他 接 触 多 了, 亲 身 感 受 到 他 对 我 颇 多 关 爱, 威 严 中 富 含 亲 切, 因 而 逐 渐 对 他 产 生 了 亲 近 感 1961 年 初, 党 中 央 提 出 调 整 巩 固 充 实 提 高 的 发 展 国 民 经 济 八 字 方 针, 全 县 的 农 业 中 学 大 下 马, 除 了 保 留 爱 园 农 中 等 少 数 几 所 外, 全 部 并 入 全 日 制 公 办 中 学 ; 所 有 大 集 体 性 质 的 农 中 教 师, 除 了 苏 南 支 教 的 教 师, 统 统 下 放 回 家 务 农 面 对 如 此 一 刀 散 文

33 切 的 政 策, 我 自 知 在 劫 难 逃, 心 想 只 有 回 家 当 农 民 了 我 庆 幸 我 的 命 运, 庆 幸 我 遇 上 了 好 领 导 不 多 天, 我 被 告 知, 由 于 学 校 的 几 位 校 长 多 次 到 文 教 局 请 示 汇 报, 说 爱 园 农 中 需 要 我 这 样 的 人, 县 文 教 局 研 究 决 定, 破 格 照 顾 我 不 予 下 放, 继 续 留 校 工 作 这 以 后, 我 从 文 教 局 的 一 位 领 导 口 中 得 知, 这 期 间 起 决 定 性 的 是 徐 泰 禹 校 长 1961 年 7 月, 学 校 校 长 找 我 谈 话, 要 我 兼 任 总 账 会 计 起 初, 为 了 报 答 领 导 对 我 的 信 任, 我 不 好 意 思 推 脱 可 是, 因 我 压 根 儿 对 财 务 工 作 不 感 兴 趣, 所 以 只 是 答 应 临 时 顶 替 我 前 后 当 了 4 个 月 的 总 账 会 计, 就 被 换 下 来 了 尔 后 我 得 知, 先 是 徐 校 长 在 校 务 会 议 上 推 荐 我 兼 做 会 计, 后 来 他 又 觉 得 我 当 会 计 可 惜 了, 还 是 做 教 师 合 适 他 曾 结 合 自 身 经 历 告 诫 我 : 钱 是 老 虎, 碰 不 得! 1963 年 暑 假, 学 校 决 定 到 淮 安 县 钦 工 农 中 涟 水 县 梁 岔 农 中 参 观 学 习, 挑 来 选 去, 徐 校 长 执 意 带 上 我 一 个 人 做 他 的 随 从 人 员 60 年 代, 苏 北 地 区 的 交 通 十 分 落 后, 县 乡 间 基 本 没 有 正 常 班 车 在 夏 天 多 雨 季 节, 乡 村 公 路 常 被 冲 坏, 交 通 断 绝 会 长 达 一 两 个 月 时 间 从 泗 阳 到 淮 安, 我 们 是 乘 县 际 班 车 ; 从 淮 安 县 城 到 钦 工 农 中, 有 20 多 公 里 路 程, 因 大 雨 将 道 路 冲 毁, 我 们 只 好 搭 乘 二 等 车 前 往 所 谓 二 等 车, 就 是 搭 客 的 自 行 车, 如 今 早 已 绝 迹 了 参 观 结 束, 从 涟 水 梁 岔 农 中 到 涟 水 县 城 的 几 十 里 路, 连 二 等 车 也 找 不 到, 我 们 就 只 有 步 行 了 我 们 俩 早 上 从 梁 岔 出 发, 说 着 走 着, 走 走 歇 歇, 步 行 了 5 个 多 小 时, 方 才 赶 到 涟 水 县 城 一 路 上, 我 们 的 话 题 十 分 多, 也 十 分 深 入 虽 是 很 辛 苦, 但 它 给 我 提 供 了 一 次 聆 听 长 者 教 诲 的 大 好 机 会 在 淮 安 钦 工 涟 水 梁 岔 的 近 十 天 时 间 里, 我 和 他 朝 夕 与 共, 多 次 彻 夜 长 谈 我 对 他 的 身 世 有 了 比 较 详 细 的 了 解, 对 他 的 敬 佩 之 情 不 断 升 华 1918 年, 徐 校 长 出 身 于 沭 阳 县 马 厂 乡 的 一 个 富 农 家 庭 因 家 庭 人 口 多, 家 境 并 不 富 裕 他 读 过 私 塾, 初 中 毕 业 后, 靠 他 的 六 叔 六 婶 资 助, 就 读 于 南 京 晓 庄 师 范 ;1937 年 抗 战 爆 发, 学 校 停 课, 他 回 家 乡 创 办 小 学, 自 编 自 教, 后 任 解 放 区 中 心 小 学 校 长 县 文 教 局 督 学 淮 阴 解 放 后, 先 后 任 清 江 民 教 馆 苏 北 民 教 馆 馆 长 ;1952 年, 他 遭 受 小 人 诬 陷, 在 抗 争 无 果 的 情 况 下, 在 个 人 利 益 与 整 体 利 益 发 生 冲 突 的 情 况 下, 他 高 风 亮 节, 顾 全 大 局, 选 择 了 忍 耐 屈 从 等 待 ; 一 年 之 后 恢 复 工 作,1957 年 获 得 平 反 ;1958 年, 下 放 到 泗 阳 果 园 工 作 ; 当 年, 各 行 各 业 大 跃 进, 教 育 也 搞 大 跃 进, 江 苏 省 大 办 农 中, 他 被 抽 调 筹 办 爱 园 农 业 中 学 他 与 我 聊 爱 园 农 中 的 办 学 历 程, 曾 经 多 次 教 导 我, 年 轻 人 要 干 一 行, 爱 一 行, 学 一 行, 专 一 行 ; 世 上 无 难 事, 只 要 肯 钻 研 ; 只 有 不 想 学 的, 没 有 学 不 会 的 他 与 我 聊 读 书, 常 会 说, 读 书 千 遍, 其 义 自 见 ; 熟 读 唐 诗 三 百 首, 不 会 作 诗 也 会 吟 他 与 我 聊 写 作, 常 会 说, 文 章 要 有 个 性, 不 要 空 话 连 篇, 不 要 千 人 一 面 ; 文 章 是 改 出 来 的, 不 是 抄 出 来 的 他 与 我 聊 开 会 发 言, 常 会 说, 要 不 鸣 则 已, 一 鸣 惊 人 ; 不 要 人 云 亦 云, 鹦 鹉 学 舌 我 知 道, 他 这 样 要 求 我, 他 自 己 也 是 这 么 做 的 用 与 君 十 日 谈, 胜 读 十 年 书 来 评 价 那 次 出 行, 颇 为 精 当 淮 安 涟 水 之 行, 使 得 我 和 徐 校 长 的 关 系, 从 教 员 与 校 长 被 领 导 与 领 导, 逐 步 上 升 到 晚 辈 与 长 辈 的 关 系 他 属 马, 我 也 属 马, 他 大 我 24 岁 自 此, 我 更 把 他 视 为 长 辈, 丝 毫 不 逊 于 我 的 父 辈 淮 安 涟 水 之 行 结 束, 回 到 学 校, 徐 校 长 便 决 定 全 面 学 习 钦 工 梁 岔 的 先 进 经 验, 大 力 扩 种 经 济 作 物, 为 进 一 步 实 现 办 学 经 费 自 给 有 余 打 下 坚 实 基 础 第 一 步, 是 扩 种 70 亩 薄 荷 同 年 10 月, 徐 校 长 指 派 我 和 张 润 才 会 计 到 南 通 采 购 薄 荷 种 根 我 们 俩 深 入 南 通 薄 荷 产 区 的 田 间 地 头, 考 察 薄 荷 优 良 品 种, 前 后 一 个 多 月 时 间, 圆 满 完 成 了 领 导 布 置 的 艰 巨 任 务 1964 年, 爱 园 农 中 扩 种 薄 荷 试 验 成 功, 取 得 了 良 好 的 社 会 效 益 和 经 济 效 益 盛 夏 季 节, 徐 校 长 带 领 职 工 学 生 日 夜 奋 战 在 薄 荷 锅 炉 旁, 苦 钻 提 炼 薄 荷 油 的 技 术 要 领 那 时, 人 们 看 到 徐 校 长 不 顾 挥 汗 36 葛 雨 冰 此 情 可 待 成 追 忆

34 如 雨, 夜 以 继 日, 熬 红 了 眼, 吃 不 上 饭, 每 炼 出 一 锅 薄 荷 油, 每 创 造 一 个 新 记 录, 都 会 发 出 一 阵 庆 贺 成 功 的 欢 笑 自 1964 年 起, 薄 荷 种 植 在 全 县 广 泛 推 广, 爱 园 农 中 成 为 主 要 的 薄 荷 种 根 繁 育 基 地 称 徐 校 长 是 泗 阳 的 薄 荷 之 父, 是 十 分 恰 当 的 天 有 不 测 风 云 让 我 终 身 感 到 遗 憾 的 是, 在 十 年 浩 劫 中, 徐 校 长 难 逃 厄 运, 过 早 地 离 开 了 我, 离 开 了 爱 园 农 中, 离 开 了 他 的 亲 人 去 世 时, 他 只 有 50 岁 其 实, 这 在 文 革 前 几 年 已 有 先 兆 在 大 讲 阶 级 斗 争 为 纲 年 代, 由 于 他 的 出 身, 他 的 历 史, 他 是 不 会 得 到 褒 奖 和 重 用 的 我 来 到 爱 园 农 中, 亲 自 见 证 了 这 所 学 校 一 步 步 成 为 全 县 全 地 区 全 省 全 国 先 进 典 型 的 过 程 然 而, 我 始 终 没 有 看 到 徐 校 长 享 受 过 任 何 表 彰 和 嘉 奖 许 多 篇 关 于 爱 园 农 中 的 宣 传 报 道 没 有 他 的 名 字, 一 次 次 大 小 规 模 的 展 览 会 也 没 有 他 的 名 字, 一 部 关 于 爱 园 农 中 的 记 录 影 片 从 头 到 尾 没 有 他 的 镜 头 他 甘 愿 做 一 个 默 默 无 闻 的 幕 后 英 雄, 把 自 身 的 精 力 奉 献 给 他 的 最 爱, 把 荣 誉 鲜 花 掌 声 留 给 别 人 1960 年, 全 国 文 教 群 英 会, 他 全 力 推 荐 另 一 位 副 校 长 代 表 爱 园 农 中 出 席 年 间, 省 市 领 导 多 次 来 爱 园 农 中 调 研 在 充 分 肯 定 爱 园 农 中 办 学 成 绩 的 同 时, 为 了 不 让 这 个 全 国 先 进 单 位 与 出 身 不 好 有 历 史 问 题 的 人 相 提 并 论, 终 于 在 1966 年 上 半 年 作 出 了 理 所 当 然 的 决 定 : 将 徐 校 长 调 回 泗 阳 果 园 当 管 理 员 我 无 法 猜 想, 那 时 的 徐 校 长 是 如 何 的 依 依 不 舍, 如 何 的 忍 辱 负 重, 如 何 的 百 感 交 集 动 乱 的 年 代, 是 非 不 分, 人 妖 颠 倒 奇 怪 的 是, 爱 园 农 中 的 革 命 群 众 没 有 对 他 采 取 任 何 革 命 行 动, 连 一 张 关 于 他 的 大 字 报 也 没 有 ; 其 实 也 不 奇 怪, 我 坚 定 地 认 为, 只 要 是 稍 有 良 知 的 人, 都 不 会 抹 煞 徐 校 长 对 爱 园 农 中 的 巨 大 贡 献! 我 想, 在 爱 园 农 中, 那 时 如 果 有 谁 提 出 批 斗 徐 校 长, 是 不 会 有 一 个 人 响 应 的! 暴 风 雨 到 底 还 是 来 了! 泗 阳 果 园 的 一 批 造 反 派 对 他 采 取 了 革 命 行 动 他 们 编 造 了 一 些 莫 须 有 的 罪 名, 对 他 实 施 惨 无 人 道 的 辱 骂 体 罚 为 了 应 付 无 休 止 的 批 斗, 徐 校 长 曾 经 几 次 秘 密 地 约 我 到 他 家, 帮 他 抄 写 重 复 多 次 的 交 代 材 料 那 时, 我 看 到 的 徐 校 长 依 旧 是 镇 定 自 若, 没 有 眼 泪, 没 有 悲 伤, 他 坚 信 会 有 出 头 之 日 1968 年 7 月 的 一 天 清 晨, 我 还 在 睡 梦 中, 几 个 要 好 的 同 事 敲 门 将 我 叫 醒, 说 是 徐 校 长 淹 死 在 学 校 南 边 的 汪 塘 里! 我 赶 到 现 场, 拨 开 围 观 的 人 群, 只 见 徐 校 长 静 静 地 躺 在 汪 塘 北 岸, 一 动 不 动, 完 全 没 有 了 生 命 迹 象 大 家 强 忍 哀 痛, 接 受 着 这 悲 壮 的 现 实 沉 默, 极 度 的 沉 默, 很 长 的 时 间 里, 现 场 没 有 一 丝 声 音 当 时, 造 反 派 们 给 出 的 结 论 是 : 畏 罪 自 杀 这 真 是 不 折 不 扣 的 弥 天 大 谎, 欺 人 之 谈! 徐 校 长 原 本 没 有 罪, 畏, 何 从 谈 起? 没 有 畏, 怎 么 可 能 自 杀? 好 在 历 史 是 人 民 写 的 1978 年, 徐 校 长 含 冤 去 世 的 第 10 年, 他 的 冤 案 终 于 得 以 昭 雪, 他 方 才 得 以 瞑 目 安 息 斯 人 已 逝, 典 范 尚 存 在 徐 校 长 得 以 平 反 的 那 年, 我 挥 泪 告 别 了 我 深 爱 的 爱 园 农 中, 来 到 县 城 工 作 几 十 年 来, 徐 校 长 的 谆 谆 教 诲 常 在 我 的 耳 边 响 起, 激 励 着 我 要 像 他 那 样 做 人, 像 他 那 样 敬 业, 干 一 行, 爱 一 行, 学 一 行, 精 一 行, 像 他 那 样 追 求 出 类 拔 萃, 像 他 那 样 追 求 不 断 完 美! 时 间 过 得 真 快, 自 然 辩 证 法 残 酷 无 情! 如 今, 我 们 这 些 徐 校 长 的 后 辈, 都 从 当 年 的 小 伙 子 大 姑 娘, 变 成 六 七 十 岁 的 老 者 了 如 果 徐 校 长 还 健 在, 他 该 是 快 百 岁 的 老 人 了 我 想, 如 果 徐 校 长 九 泉 之 下 有 知, 当 他 看 到 包 括 我 在 内 的 后 辈 已 经 成 人 成 才, 应 该 感 到 无 比 欣 慰 ; 当 他 看 到 当 年 爱 农 的 师 生 经 常 在 一 起 聚 会, 应 该 感 到 无 比 高 兴! 此 情 可 待 成 追 忆, 只 是 当 时 已 惘 然 愿 徐 泰 禹 校 长 永 远 留 在 我 们 的 记 忆 里, 丰 碑 自 在 心 中! ( 人 物 绘 画 : 吴 小 龙 ) 散 文

35 怀 想 田 园 王 玉 有 不 少 人 问 我, 你 把 范 成 大 的 诗 放 在 博 客 上 干 什 么? 其 实, 和 范 成 大 的 诗 纯 属 偶 遇, 但 也 奇 怪, 有 时 候 偶 遇 就 会 一 下 子 击 中 了 你 自 认 为 牢 密 的 心 坎 才 了 桑 蚕 又 插 田 让 我 想 起 了 久 违 的 乡 村 你 拖 过 秧 么? 插 秧 季 节, 小 孩 子 没 有 太 多 的 劳 动 技 能, 只 能 帮 着 大 人 做 着 一 些 辅 助 性 的 农 活 把 大 人 拔 好 捆 好 的 秧 苗 整 齐 地 放 在 布 兜 里, 顺 着 纵 横 交 错 的 沟 渠 拖 到 大 田 里, 使 出 全 身 的 力 气 把 青 青 的 秧 苗 东 一 把 西 一 把 地 抛 撒 开 去, 让 在 田 里 插 秧 的 大 人 顺 手 就 可 以 抓 过 秧 苗, 一 棵 一 棵 整 齐 有 序 地 栽 插 下 去, 等 待 着 秋 季 满 目 的 金 黄 至 今 为 止, 我 还 清 楚 记 得 拖 秧 留 给 我 的 满 身 泥 水 和 那 一 捆 捆 秧 苗 在 半 空 中 飞 过 的 一 道 道 优 美 的 弧 线 你 被 蚂 蝗 叮 过 么? 每 当 有 人 自 诩 有 着 怎 么 怎 么 地 农 村 经 历 时, 我 都 会 问, 你 被 蚂 蝗 叮 过 么? 一 旦 被 蚂 蝗 叮 了, 你 会 怎 么 办? 这 一 问 还 真 问 倒 了 不 少 人, 那 些 自 诩 有 着 农 村 经 历 的 人 常 常 会 说 把 蚂 蝗 拿 下 来 不 就 是 了 么 我 说 怎 么 拿? 用 手 拽 啊! 呵 呵, 说 你 外 行 不 过 去 在 农 村 生 活 的 人 都 知 道, 被 蚂 蝗 叮 了 只 能 用 巴 掌 使 劲 地 拍 打, 是 千 万 不 能 用 手 拽 的 用 手 拍 打, 一 下 子 就 能 把 蚂 蝗 整 个 儿 地 拍 下 来, 用 手 拽, 很 可 能 把 蚂 蝗 拽 断 了, 一 半 下 来 了, 一 半 还 在 你 腿 上, 血 汁 流 淋 的, 那 才 吓 人 蚂 蝗 有 多 种, 其 中 有 一 种 叫 驴 屎 蛋 的 蚂 蝗, 当 时 我 们 小 孩 子 一 逮 着 它, 就 把 它 朝 硬 地 上 掼, 一 掼 它 就 缩 成 了 一 个 很 有 弹 性 的 小 圆 球, 接 着 我 们 就 轮 流 着 不 停 地 掼, 比 试 着 看 它 能 在 地 面 上 弹 起 多 高 你 推 过 铁 环 么? 推 铁 环 是 男 孩 子 的 专 利, 一 个 铁 圈 和 一 个 握 在 手 里 半 勺 形 的 铁 钩 就 能 把 乡 村 男 孩 一 大 半 的 童 年 玩 得 痛 快 淋 漓 推 铁 环 需 要 把 握 平 衡, 平 衡 掌 握 了, 不 论 是 在 高 洼 不 平 的 地 上, 还 是 在 光 洁 如 镜 的 冰 上, 或 是 在 深 浅 不 一 的 水 窝 里, 你 手 中 的 铁 钩 驱 动 着 滚 动 的 铁 圈 随 心 所 欲, 如 履 平 地 想 想 都 觉 得 自 豪, 我 当 时 不 仅 会 推 铁 环, 还 会 做 铁 环, 找 根 长 短 适 中 粗 细 适 宜 的 钢 筋 在 一 个 中 空 的 厚 铁 上 敲 打, 不 大 一 会, 就 可 以 敲 出 一 个 很 圆 的 铁 圈, 一 付 铁 环 的 一 大 半 工 程 也 就 完 成 了 生 平 有 付 最 得 意 的 铁 环, 铁 圈 不 是 用 钢 筋 做 的, 而 是 取 自 机 玉 米 面 机 子 上 废 弃 的 钢 圈, 又 圆 又 重 实, 推 起 来 从 不 发 飘, 与 一 般 的 铁 圈 相 比, 就 好 比 是 在 200 码 的 时 速 上 普 桑 之 于 奔 驰 你 挖 过 油 泥 么? 现 在 一 见 到 小 孩 子 捏 弄 着 市 场 上 出 售 的 五 颜 六 色 的 橡 皮 泥, 我 就 是 一 脸 的 不 屑 为 什 么? 因 为 我 可 是 挖 油 泥 的 大 王 在 我 老 家 穿 城 有 三 个 地 方 的 油 泥 最 好, 一 是 在 穿 城 小 学 的 院 子 里, 一 是 在 穿 城 供 销 社 的 院 子 里, 一 是 在 穿 城 中 学 校 外 的 大 堆 上 我 经 常 去 供 销 社 的 院 子 里 挖 油 泥, 那 里 离 我 家 近, 油 泥 也 好 把 挖 来 的 油 泥 摔 了 又 摔, 直 到 把 油 泥 摔 熟 了, 就 可 以 做 成 自 己 想 做 的 样 子 了 我 经 常 用 油 泥 做 枪 做 汽 车 做 坦 克 做 吹 机 做 吹 机 我 最 拿 手, 把 油 泥 摔 打 成 火 柴 盒 大 小 方 方 正 正 的 一 块, 用 铅 笔 在 长 的 厚 厚 的 立 面 上 斜 插 一 个 圆 洞, 再 用 削 铅 笔 的 小 刀 在 相 邻 的 立 面 对 着 圆 洞 刺 成 一 个 小 小 薄 薄 的 口 子, 这 样 一 个 吹 机 就 做 成 了, 憋 着 气 一 吹, 尖 锐 的 哨 音 破 空 而 出, 响 彻 农 村 小 孩 单 纯 朴 实 的 天 空 你 打 过 水 仗 么? 需 要 事 先 声 明 的 是, 我 所 说 的 打 水 仗 绝 不 是 现 在 都 市 游 泳 池 里 你 朝 我 泼 泼 38 王 玉 怀 想 田 园

36 水我朝你泼泼水的那种矫揉造作的所谓水仗 我 晚上在汪塘里洗澡 十几个小孩手挽手排成一排 说的水仗 是一个岸边野草蓬生的汪塘 一个一大 从西走向东挤着鱼向东跑 快到东岸 鱼实在是无 群光腚的小孩 光腚小孩是水仗的主角 与水仗有 关的故事也很多 一大群小孩接二连三地来到汪 路可逃的时候 只得慌乱地跳出水面 有的鱼会一 下子跳到岸上的干滩上 十几个小孩就会一下子扑 塘边 扑腾扑腾地跳进水里 迅速地分成两大派 上去争得抢得 十分有趣 夏天 家长老师因担心 迅速地拉开一定的距离 一个猛子扎到水底下 挖 起一团团乌黑的淤泥 一边看准目标向对方扔出一 发发泥团 炮弹 一边机警地闪躲着对方扔来的 孩子的安全 不准我们到水里洗澡 不准归不准 我们洗我们的 为此也没有少挨骂 少挨打 有的 泥团 炮弹 泥团有时候一下子打中了眼睛或是 耳朵 那就要赶快地钻进水里 把它洗个干净 接 用指甲在我们胳膊上一划 刚洗过澡的 一条白生 生的印子立马就出来了 结果可想而知 一顿臭骂 着再战 水仗结束后 我们往往会用淤泥把自己全 或是一顿暴打 知道当时农村小孩身上为什么黑 家长和老师很会检查我们有没有去洗澡 只要他们 身涂得漆黑 只露出一双眼睛 在岸上犯着猴形 么 洗澡洗的 现在想来 那简直是现代行为艺术的雏形 除了打 有同学说 我们怀念过往 不是因为过往多么 水仗外 我们还会扎到水底摸 歪子 有时候还可 美好 而是那个时候我们年轻 若真如此 我祈愿 以摸到鸭子下在水里的鸭蛋 不过有的鸭蛋在水 我们永远年轻 尘世永远美好 底时间长了 摸上来一磕开就是一股扑鼻的臭味 赞改造后的中包河 外二首 单士前 昔日龙须沟 今朝清水流 高新项目聚东廊 生态园林匹苏杭 红砖嵌盲道 绿荫掩年流 改革开放如椽笔 描画腾飞新泗阳 沟边太湖石 曲径可通幽 海天小区吟 花草傍水长 鱼虾自在游 小桥一座座 路灯映斗牛 高楼如春笋 霓虹闪不休 小区添新景 欢乐度春秋 运河南去百帆移 窗后公园万绿栖 花影不离身左右 鸟声只在耳东西 春玩山水冬亲日 晚恋网游早酿诗 观运河风光带有感 千年泗水巧梳妆 何需 胜日 去寻芳 盛世频尝欢乐果 天空海阔任吾驰 注 看书见 红楼梦 第二十八回 花影不离身左右 绿草如茵花傍柳 快船似梭河中央 鸟声只在耳东西 两句 遂借用缀成此诗 吟我所居之海 道路成网通四海 楼群宜居隐意杨 天小区 散 文

37 搬 家 陪 读 卢 永 自 从 来 到 县 城 我 已 搬 家 好 几 次 了, 朋 友 们 说 小 房 换 大 房, 僻 远 的 地 点 换 繁 华 的 街 市, 这 样 的 搬 家 搬 得 潇 洒 惬 意, 即 使 次 数 多 一 点 也 会 招 来 别 人 的 羡 慕 其 实 他 们 并 不 知 道 其 中 的 缘 由, 我 每 次 搬 家 都 与 儿 子 的 读 书 有 关 那 年 儿 子 是 县 中 招 生 办 特 招 的 优 等 生, 开 学 前 老 师 对 我 说 孩 子 很 优 秀, 你 们 是 否 考 虑 一 下 搬 来 县 城 陪 读 说 实 话 我 早 就 有 一 同 去 县 城 陪 读 的 念 头 了, 只 是 担 心 搬 到 县 城 后 全 家 的 衣 食 住 行 问 题, 才 显 得 犹 豫 不 决 在 此 之 前 我 也 还 搬 过 两 次 家, 虽 说 搬 家 的 地 点 都 在 老 家 的 街 道 上, 路 程 也 不 算 太 远, 但 街 上 的 那 所 房 子 却 是 我 婚 后 奋 斗 多 年 才 买 来 的 我 的 老 宅 原 本 在 农 村, 能 搬 上 街 道 自 是 十 分 高 兴 的 事, 俗 话 说 人 修 十 世 站 街 头 然 而 那 次 我 搬 家 的 主 要 原 因 却 是 通 向 老 宅 的 道 路 逢 雨 天 便 泥 泞 难 走, 加 之 我 的 孩 子 也 到 了 上 幼 儿 园 的 年 龄 虽 然 那 只 是 一 座 很 小 的 两 层 小 楼, 面 积 也 不 算 太 大, 不 过 却 在 街 道 的 中 心 地 段, 靠 着 它 还 能 做 点 生 意 这 次 为 了 陪 读 而 搬 家, 路 程 不 仅 长 得 多, 而 且 我 在 县 城 连 一 个 落 脚 地 也 没 有 搬 家 前 虽 然 我 已 将 老 家 的 两 层 小 楼 卖 了, 但 卖 来 的 那 点 钱 在 城 里 根 本 买 不 起 房 子, 为 此 我 也 好 不 为 难 好 在 有 位 同 学 替 我 出 主 意 说, 用 自 已 卖 房 子 的 钱 到 县 城 做 点 小 生 意 吧, 那 样 倒 可 以 踏 踏 实 实 地 陪 读 离 开 卢 集 那 天, 老 婆 与 街 坊 之 间 的 话 别 显 得 尤 为 难 过, 常 常 话 语 哽 咽 偷 偷 落 泪, 我 看 得 出 她 恋 恋 不 舍 的 目 光 中 透 露 出 许 多 无 奈 与 悲 茫 是 的, 我 们 背 井 离 乡 搬 到 县 城 估 计 生 活 都 会 有 问 题, 对 于 自 已 的 决 定 是 否 正 确 更 拿 捏 不 准, 想 来 也 只 有 走 一 步 算 一 步 了 为 了 更 好 地 陪 读, 我 将 租 房 的 地 点 选 在 县 中 校 园 的 附 近, 那 样 孩 子 上 下 学 也 不 会 走 太 远 的 路 我 租 的 是 一 间 又 小 又 矮 的 平 房, 虽 然 空 间 与 光 线 都 不 是 太 好, 但 却 是 我 花 了 两 天 的 时 间 才 找 到 的 这 原 先 只 是 房 东 杨 先 生 的 储 物 间, 我 考 虑 到 学 校 附 近 本 来 就 很 难 租 到 房 子, 更 没 机 会 作 出 太 多 的 选 择, 能 找 到 可 以 住 的 房 子 就 不 错 了 现 今 家 长 陪 读 已 成 为 一 种 趋 势, 尤 其 像 我 们 这 样 的 农 村 人, 边 打 工 边 陪 读, 不 仅 可 以 督 促 孩 子 学 习 还 能 找 点 工 作 来 养 家 糊 口 租 房 子 那 天 是 我 和 老 婆 一 起 去 的, 房 东 原 本 不 肯 将 房 子 租 给 我, 原 因 是 他 们 家 的 空 酒 瓶 与 废 纸 盒 没 处 放 了, 好 在 我 的 老 婆 死 缠 硬 磨, 最 后 这 位 杨 房 东 才 勉 强 答 应 这 间 房 子 靠 近 马 路, 出 了 院 门 就 可 以 听 到 学 校 的 琅 琅 书 声, 清 晨 那 声 音 一 阵 阵 地 漾 过 来 对 我 来 说 就 是 一 种 享 受 老 家 土 地 开 阔 房 屋 之 外 都 是 无 际 的 原 野, 充 满 两 耳 的 只 有 潮 水 般 的 蛙 鸣 与 凉 沁 沁 的 微 风, 整 体 的 环 境 都 显 得 过 于 清 净 而 寂 寥, 也 让 我 的 本 性 倾 向 于 一 种 安 谧, 但 现 在 为 了 陪 读 却 又 不 得 不 要 承 受 这 个 拥 挤 嘈 杂 的 地 方, 何 况 还 得 要 忍 受 三 年, 这 让 我 觉 得 不 太 舒 心 直 到 开 学 后 我 才 找 到 一 件 高 兴 的 事, 那 就 是 每 天 晚 间 儿 子 放 学 时 校 园 里 传 出 来 的 音 乐 那 是 一 首 萨 克 斯 独 奏 的 回 家, 此 时 学 校 晚 自 习 已 结 束, 回 家 的 学 生 们 像 潮 水 般 涌 出 来, 他 们 一 个 个 像 回 家 的 音 符 也 在 跳 跃 着 奔 跑 着 老 婆 听 到 这 个 回 家 的 节 奏 时, 就 会 立 即 起 身 做 饭, 因 为 她 知 道 儿 子 马 上 就 要 放 学 回 家 了 这 里 虽 然 不 属 于 县 城 中 心, 但 却 是 高 高 低 低 的 民 房 拥 集 区 近 些 年, 由 于 人 们 对 子 女 的 教 育 重 视 让 这 里 空 前 地 繁 华 起 来, 陪 读 的 家 长 大 部 分 来 自 农 村, 他 们 在 城 里 大 多 也 没 有 房 子, 他 们 经 济 贫 困 想 买 也 买 不 起 租 房 子 倒 是 不 错 的 选 择, 地 点 自 由 不 说, 还 没 有 思 想 负 担, 孩 子 毕 业 后 也 可 以 随 时 搬 走 这 里 每 个 庭 院 的 租 户 都 有 七 八 家, 逢 放 学 时 间 人 来 人 往 好 不 热 闹 我 原 本 并 没 有 希 望 能 从 这 种 气 氛 中 40 卢 永 搬 家 陪 读

38 找 到 什 么 感 悟, 街 坊 间 相 互 的 话 语 也 不 多, 更 没 有 什 么 情 感 牵 连, 但 当 我 在 六 七 月 份 看 到 那 些 高 考 结 束 的 租 户 搬 走 离 开 时, 一 种 回 味 老 家 的 伤 感 陡 然 间 又 奔 泻 出 来 于 是 我 每 天 晚 上 也 会 想 象 着 这 样 的 情 景, 子 女 也 考 进 了 重 点 大 学, 我 们 家 也 在 收 拾 家 当 准 备 离 开 这 样 的 想 象 次 数 一 多 却 又 成 了 一 种 思 想 上 的 负 担, 想 到 我 儿 子 才 刚 读 高 一, 距 离 高 考 还 有 两 年 唉! 不 想 了 吧, 就 在 这 里 熬 吧! 我 已 过 不 惑 之 年, 自 己 的 事 业 基 本 定 型 了, 还 是 把 精 力 留 给 子 女 吧! 也 许 在 我 特 别 怀 念 老 家 时 抽 空 回 老 宅 看 一 看 也 就 够 了, 再 不 就 闭 上 眼 睛 回 味 想 象 一 下 也 能 满 足 了 说 实 话 这 种 回 味 是 带 着 一 种 伤 感 的, 但 却 也 能 带 来 一 些 喜 悦, 回 味 的 伤 感 是 来 自 幼 年 埋 下 的 恋 乡 情 节, 而 那 些 喜 悦 却 是 来 自 对 孩 子 将 来 的 畅 想 与 企 盼 麻 烦 的 事 情 也 会 突 然 到 来, 一 天 晚 上 儿 子 告 诉 我, 他 就 读 的 县 中 马 上 要 搬 迁 到 县 城 的 外 环, 这 意 味 着 我 们 还 得 搬 家 还 得 重 新 物 色 租 房 地 点, 还 得 考 虑 一 连 串 生 活 用 具 的 搬 出, 让 人 好 不 焦 急 那 天 落 暮, 我 和 老 婆 借 来 一 辆 三 轮 车 草 草 收 拾 了 家 什, 没 来 得 及 吃 晚 饭, 就 跌 跌 撞 撞 地 搬 迁 到 新 校 区 附 近 新 租 这 个 地 点 我 很 满 意, 是 原 房 东 杨 先 生 帮 我 找 来 的, 环 境 与 我 老 家 的 景 色 差 不 多, 屋 前 有 一 条 小 河, 河 外 是 一 望 无 垠 的 田 野 和 成 片 的 杨 树 林 新 学 校 就 建 在 树 林 里, 稻 田 与 树 林 烟 水 葱 茏, 远 远 看 去 学 校 似 乎 是 藏 在 一 片 绿 海 中 洁 白 的 楼 顶 像 一 个 个 孩 子 顽 皮 地 忽 隐 忽 现 朝 气 四 溢, 让 我 立 时 掀 起 了 无 尽 的 遐 想, 也 让 那 种 想 象 的 喜 悦 显 得 更 加 亲 切 熨 帖 父 母 陪 读 不 仅 是 一 种 关 爱, 也 是 一 种 奉 献, 而 且 显 得 尤 为 厚 重 在 现 在 这 个 经 济 快 速 发 展 的 时 代, 父 母 为 了 陪 读 首 先 要 脱 离 自 已 生 活 熟 悉 的 故 土, 由 于 陪 读 他 们 的 时 间 也 会 受 到 限 制, 不 能 去 正 常 上 班 的 工 厂, 只 能 在 外 打 零 工, 这 也 让 他 们 经 常 换 工 种 换 环 境 等 他 们 来 自 农 村, 原 本 经 济 状 况 就 不 好, 因 此 在 城 里 属 于 最 低 消 费 的 人 群, 也 常 常 是 城 里 人 轻 薄 讥 讽 的 对 象 我 有 一 部 分 朋 友 对 于 孩 子 的 教 育 总 是 认 为, 孩 子 将 来 的 好 坏 与 家 长 的 督 促 教 导 没 有 必 然 性 牵 连, 他 们 总 是 说 是 金 子 在 哪 里 都 发 亮, 孩 子 能 否 考 上 一 个 好 大 学 主 要 靠 孩 子 自 已 这 显 然 是 错 误 的, 我 当 然 不 否 认 孩 子 的 自 觉 自 立 也 很 重 要, 但 家 长 能 给 他 们 营 造 一 个 良 好 的 教 育 环 境 则 显 得 更 为 重 要 古 人 云 : 人 性 皆 善, 而 其 类 有 善 恶 之 殊 者, 气 习 之 染 也 故 君 子 有 教, 则 人 皆 可 以 复 于 善, 而 不 当 复 论 其 类 之 恶 矣! 这 就 是 说 教 育 是 改 变 素 质 健 全 人 格 的 必 要 途 径, 一 个 国 家 若 不 重 视 教 育, 则 谈 不 上 社 会 的 安 定 与 发 展 对 于 农 村 人 来 说, 子 女 要 得 到 良 好 的 教 育 就 地 上 学 也 未 尝 不 可, 但 若 要 在 高 要 求 上 深 谋 远 瞻, 那 还 得 到 县 城 或 市 级 的 重 点 学 校 不 可 我 的 老 家 卢 集 地 处 偏 僻 生 活 贫 困, 但 从 我 们 那 里 却 走 出 许 多 全 县 的 高 考 状 元, 考 入 清 华 北 大 的 更 是 大 有 人 在, 为 此 县 中 还 在 我 的 家 乡 特 别 设 立 一 个 招 生 办 公 室, 仅 我 居 住 的 那 条 街 上 几 乎 每 年 都 会 有 被 这 个 招 生 办 公 室 录 取 的 全 免 生 小 时 候 经 常 听 父 亲 说 老 家 有 一 个 姓 刘 的 一 家 人, 这 个 老 刘 的 儿 子 曾 考 入 清 华 大 学, 后 来 在 县 城 做 了 干 部 老 刘 夫 妇 是 本 本 分 分 的 种 田 人, 从 他 这 辈 往 上 推 足 有 好 几 代 都 是 农 民 不 过 这 个 老 刘 却 让 家 乡 的 许 多 村 民 产 生 过 疑 惑, 孩 子 学 习 成 绩 那 样 好, 学 习 是 那 样 地 刻 苦, 读 大 学 又 得 花 不 少 钱, 这 老 刘 的 家 底 想 必 很 不 简 单 而 事 实 上 他 们 并 没 有 什 么 钱 财, 更 没 有 人 脉 关 系, 甚 至 连 文 化 也 没 有 他 们 为 人 比 较 懦 弱 敦 厚, 生 活 艰 苦 朴 素, 以 致 在 我 的 记 忆 里 他 们 一 直 穿 着 打 着 补 丁 的 衣 服 我 相 信 他 们 家 出 了 这 样 一 个 出 色 的 儿 子 肯 定 有 着 其 他 原 因, 据 村 中 老 人 们 说 他 们 的 孩 子 在 读 初 中 时, 老 刘 夫 妇 就 卖 掉 了 家 中 的 瓦 房, 从 乡 下 搬 到 卢 集 街 上 来, 住 进 租 来 的 草 房 里, 在 那 个 时 代 这 可 是 一 个 让 人 们 莫 名 其 妙 的 举 动 在 炎 炎 的 夏 夜, 老 刘 家 的 孩 子 总 会 坐 到 院 中 的 葡 萄 架 下 孜 孜 不 倦 地 学 习, 而 他 的 母 亲 总 会 立 于 身 后 摇 着 蒲 扇 陪 伴 着 他, 就 是 这 么 摇 着, 摇 出 一 个 对 孩 子 将 来 的 的 企 盼, 摇 出 一 个 他 们 一 辈 子 都 没 见 识 过 的 天 地 这 对 父 母 一 生 也 没 有 去 过 大 城 市, 当 孩 子 在 县 城 做 了 干 部 时, 他 们 也 从 未 向 别 人 炫 耀 过, 他 们 白 天 依 旧 在 田 间 拾 掇 着 庄 稼, 夜 晚 坐 在 院 中 的 葡 萄 架 子 下 遐 想 多 年 前 我 回 老 家 时, 父 亲 曾 指 着 一 方 墓 碑 说, 喏, 这 就 是 老 刘 夫 妇 墓 碑 很 高 大, 通 体 白 净 刻 有 碑 文, 乡 间 的 人 们 但 凡 有 人 路 过 总 会 赞 叹 两 声, 说 这 对 父 母 没 文 化, 种 了 一 辈 子 地, 有 这 样 一 个 出 息 的 儿 子 值 了 这 倒 让 我 想 到 孟 子 生 有 淑 质, 幼 被 慈 母 三 迁 之 教 的 典 故, 这 个 故 事 蕴 含 着 天 下 无 数 父 母 望 子 成 龙 的 苦 心 与 企 盼, 这 也 似 乎 与 我 们 现 在 的 搬 迁 陪 读 有 着 一 种 相 近 的 牵 连, 让 这 些 搬 家 陪 读 的 父 母 有 了 一 个 实 现 彼 岸 理 想 的 信 念 散 文

39 留在心底的烙印 房元品 1985 年金秋 当我们迎来新中国第一个教师节 三十年前 实验小学还是一所近乎破旧的学 的时候 我们每个老师都有一种欢欣鼓舞 扬眉吐 校 教学条件也十分简陋 学校上下课的信号是在 气的感觉 一些老教师 从 臭老九 一下子得到了 门旁一棵老槐树上挂上一块铁板 由尤传永师傅按 心 社会无上的尊重 都像孩子一样笑得合不拢嘴 有的只 时敲钟 教室里面没有投影仪 没有多媒体 中的欢乐难以掩饰 溢于言表 于是我们就放鞭放 炮 在学校门口张灯结彩 高挂横幅 好像不这样就 是小黑板 小卡片 两台录音机只有教音乐的马建 难以表达我们的欢乐 的宿舍大多是篱笆墙 里外用泥抹上 只有几排青 明老师和教英语的郑月琴老师才有机会享用 教师 当时 我刚被分配到泗阳县实验小学工作 老 砖红柱的灰瓦房还可看出这所老校建于民国初年 校长张自明操着浓重的洋河口音对我们说 这是 我们老师自己的第一个节日 我们要像过年一样来 那一群人却深深 的痕迹 但是 就在这样的环境里 地影响着我 感召着我 庆祝 他的话语抑扬顿挫 充满喜悦 我们大家脸 老校长张自明治学严谨 办学有方 张校长毕 上也都洋溢着笑容 学校为每位老师买了一个大号 业以后被分配到淮安师范第一附属小学工作 也就 的搪瓷杯 上面印上 庆祝教师节 字样 以示纪念 是后来的向阳小学 这位帅气精干的小伙子上起课 10 日下午学生放学以后 大家欢天喜地 纷纷从家 来头头是道 层次分明 睿智活泼 很快便崭露头 中拿来铲子勺子 锅碗和盆 老师们捋起袖子 自己 角 有一天中午临近下班的时候 市教育局通知下 动手 在学校的一间空屋里搭起了锅灶 成了一间 午来校听课 时间紧张 准备起来压力较大 学校领 临时厨房 大家有的杀鸡 有的宰鱼 有的烧火 有 导找到张校长 对他说 还是由你来上吧 我们放 的做饭 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在筹备一场庆祝节日 心 经过一番准备 这节课圆满呈现出来 赢得了 的盛宴 韩芝霞 庄恒珍这些年纪较大的女同志在 好评 我们这些小青年就在教室里把课 厨房里炒菜做饭 摆上碗筷 桌拼起来做餐桌 布置筵席 工会主席郭 1973 年 张校长调回泗阳工作 牵头实验小学 举办学生 年级组工作 他带领大家搞教研 磨课堂 永成 包伦之校长里外操持 老校长张自明更是忙 活动 工作有声有色 迅速在校内外引起很大的影 里忙外 天蒙蒙黑的时候 他宣布 放鞭炮 在喜庆 响 一些家长争着请年级组的同志到家里吃饭 前 的爆竹声中 庆祝教师节宴会开始 那一晚 虽是简 不久 老同志聚会 大家还快乐地回忆起那段年轻 陋的教室 简单的菜肴 但对于我们每个老师来说 教室里灯火通明 欢声笑语 大家互 都是个狂欢夜 短短数年 而又美好的时光 张校长担任校长以后 聚会直到夜晚才结束 相举杯 共话实小未来 把实验小学办成了一所实验性 示范性十分鲜明的 学校 学校特色明显 声名鹊起 他提出的 县内比 那些天 周围几家单位也都派出代表频频来校 借鉴银行 赛夺冠 市内名列前茅 省内榜上有名 祝贺 绢纺厂 印刷厂给我们送来了锦旗 自来水厂 效应 激励教师投入 校风好 负担轻 素质高 的 给老师们每人送了个磁化水杯 让大家好好保护嗓 办学主张 对我们深有启迪 他倡导并实行的 向四 他们说 子 好给孩子们上好课 文化馆领导有创意 要给大家留下美好的回忆 于是 派出了优秀的摄 每学期召开一次教改实验经验交 十分钟要质量 影师 在教学楼前 给全体老师拍了一张全家福 跟我们说 我们做任何事情 不做则已 做就要做 这是一张珍贵的照片 它珍藏了我们三十年的 记忆 42 房元品 留在心底的烙印 流会 至今仍然是值得借鉴的做法 张校长平时常 到最好 管理工作 教学工作都是这样 张校长和我们交谈最多的是教育教学问题 他

40 经常和我们一起讨论教学论文如何写作 学生作文 我们新来的几个小伙子薛驷 傅成殿 徐志祥 技能如何训练 他指着论文上的标点 告诉我们这 个标点怎么改 这句话怎么写 谁有论文发表了 他 都会表扬 奖励 他还把大家的论文汇编成 论文 集 荣誉汇编成荣誉册 十年辉煌 让大家珍 藏 在他的引导下 学校充满了实验研究的氛围 充 庄永策 王兆祥 还有左劲松 我们一有空就在一起 谈论教学 研究教学 谁写了文章就拿出来交流 每 一次学校教研活动之后 大家意犹未尽 于是 我们 又相约来到酒馆 点上两盘小菜 一瓶啤酒 继续我 们的 教学沙龙 似乎我们都已融入教学 融入教 满了学术的氛围 大家都称实验小学是小学里的高 等学府 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年青教师 刚出校门 就能遇到这样的好校长 真是幸运 有一次 我去拜访老教师张家秀 进到他宿舍 门前 只见老先生正坐在办公桌前 一边吸着烟 一 边专心地备课 他脚前的篱笆已坏成破洞 可他浑 然不觉 似乎完全沉浸于课文之中 身居陋室 却物 师这种职业 教育已成为我们的生活 在这种氛围 中 投身教学 成了最浪漫的事 实验小学带给我们的是什么 我渐渐明白 是 浓厚的教学研究与学术氛围 是每一位老师对教育 的激情与梦想 它熏染着我们每一个人 影响着我 们整个的教学生涯 在我们青春岁月里 留下了深 办公室 在这里 我们总可以看到 在邵云香 杨振 云 翟云珠这些老教师的案头会有一两名学生 她 们在轻声地和学生交谈 耐心地辅导他们作业 她 经苍桑巨变 如今 学校办学条件是今非昔比了 班 班装备了多媒体 电脑室 实验室 图书馆也一应俱 荣归故里 担任校长 他 全 曾经的实小人薛驷 励精图治 奋发图强 绘就了实小新的蓝图 深的烙印 如今 从实验小学已走出了名校长薛驷 我两忘 这一幕令我十分震惊 也令我深深地钦佩 先后走出了骆培云 张曼丽 房元品 庄永洲 熊雪 我在心中默念 真乃吾师矣 贤 陈慧 赵文超 蔡志坚 王学林 陈家梅十位特级 实验小学校园内有一幢青砖老屋 那幢高大的 教师 他们中有的成为了省内外知名的教育专家 青砖老屋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沧桑而静谧 如一位 三十年过去了 回想第一个教师节 再看第一 慈祥的老人 俯看来来往往的人们 老屋前的葡萄 个教师节的 全家福 我们仿佛回到从前 照片上 就是老师的 树长出嫩枝 伸长脖子向外张望 这里 的每一张面孔还像当年那样亲切 但实验小学已历 们没有说 爱学生 这些话语 但她们对每个学生是 那样负责 尽职 谈话那样的谦和与严谨 何聿建和 胡桂云老师 一个带小乐队 一个带合唱队 他们自 己刻乐谱 星期天排练是家常便饭 现在 大家都还 记得 宿迁日报 上的那篇报道 这里有支小乐队 作为全国小学生冠军队的学校女篮 每天训练 老 教练丁茂高都要周密地制定训练计划 厚厚的训练 本写得密密麻麻 配图是那样形象 精细 令我们十 分惊叹 当我们走在实验小学崭新恢宏的校门大道 感 受学校发展的红红火火 当我们来到乒乓馆 阅览 室 触摸它的精致与用心 当女篮训练的拍球声 远远地传来 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我们耳畔 我 们分明感到 这里的每一片树叶都在旺盛地生长 这所百年老校 她宝贵的教育情怀与实验研究气质 已经弥漫在校园的每一片空气里 上接 52 页 架 羽毛 爪子 甚至神情 精神状态都不放过 印象 鸟 就被它的英武气扑倒了 第二眼看它 它就争躁 中 大多数画家笔下的画眉 不是太柔 就是太俊 画外的其他鸟儿争锋相对着 极动态 极有张力 它 了 只有一幅算得上出乎其类 拔乎其萃 它出自画 鼓动的翅膀 圆睁的眼睛 大张的嘴巴 加上瞬间而 家唐云之手 名字是 画眉春雨 起的紧张气氛 虽是看画 但我的耳畔却能捕捉到 唐云的这只画眉鸟 嘴巴尖 尾巴短 眉线紧 细 爪子锋利 关键是那只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股豹 子般的杀气存在着 我第一眼看到那画里的画眉 着 活了 它神情集中的样子 似回首一惊 又似与 镇彻纸外的迎战之音 那声音 短促 响亮 精神饱满 又斗志昂扬 和 茶馆主人的那只画眉神似 于是每看不厌 散 文

41 怀念那一缕青烟 孙洪然 人世间很多事就是这样 想忘却的偏偏忘不 了 不想忘掉的 而又转瞬即逝 许多年前的一缕青烟 始终盘旋在我的眼前 挥之不去 忘却不了 那一年 年关将近 我到皖北的邻县去买年货 由于车辆少 几番辗转 待货物办齐 已是傍晚时 分 此时将这个小县城大车站小车站跑个遍 没有 一辆回家的班车 只好租一辆破旧的三轮车 车主 是爷儿俩 儿子高高的个头 瘦得猴子似的 灵活热 老实憨厚 情 父亲个儿不高 黑黑敦敦的 腊月天 白昼贼短 几句话没说完 太阳就落了 山 三人上了车 三轮车 嘣嘣 地沿着 104 国道一 路向北突突突地前行 总算有了着落 心里踏实了 许多 虽然晚了点 可今晚能赶到家 要不然 妻子 在家不知如何猜测 焦急 等待 那时 不像现在打 个电话 发个信息就能报个平安 路两旁的树影渐渐 皖北的田园渐渐暗了下来 中全会已开过多年 可皖北的农村还是太穷太穷 这时再仔细看看一家三口人的衣着 也是补补缀 缀 没一件像样的 一股寒意涌进了我的心里 这样 的家庭怎能不去铤而走险 酒菜端上桌 爷儿俩不住地央我吃菜喝酒 非 常热情 我的心里筑起了一道防线 酒不敢多喝 随 便吃几口粉丝酸菜 粉丝猪肉 我想这可能是这个 家能用来招待客人最好的饭菜了 我的心里又有一 股热流涌上来 憨厚朴实的农民啊 夜深了 我被 瘦猴 的父亲送到一处偏僻房子 里休息 这又是三间草房 进门有两条黄牛在里面 慢腾腾地 酷嗤酷嗤 咀嚼着草料 靠墙的里面放着 两张木床 我便在其中一张睡下了 盖上油腻腻的 汗味扑鼻的被子 借着煤油灯一闪一闪微弱的光 亮 我的思绪也在跳跃 这空空的三间房只有我和 两条牛 外面不时传来阵阵的寒风的呼号 这个夜 晚会有什么呢 我辗转反侧 心一阵紧似一阵 万一 模糊了 瘦猴 开着车 我说开灯吧 车灯打开了 他们对我下手 万一我熟睡之后 怎么办 车沿着两条直直的光柱继续前行 可是没走多远 大约是下半夜了 门 吱 一声开了 我的 陡然间车灯不亮了 周围又是一片模糊 这个地方 心又是一紧 我伸出了手臂 做好一场搏斗的准备 我是人地两疏 我一再鼓动爷儿俩修理 可他们总 瘦猴 悄悄地关上门 上了他的床 归是半路出家 瘦猴 没念好这本经 我半信半疑 不知不觉天亮了 我也不知什么时候睡去的 听从 不知这爷儿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办法 瘦 这一夜终于平安地过来了 我轻轻舒了一口气 猴 的劝说 黑灯瞎火地跟着爷儿俩把车弄到离 104 国道约两里路的小村庄 他们的家 坐在这个陌生的小村庄陌生人的家里 我的心 忐忐忑忑 爷儿俩安的什么心 是看上我买的年货 还是看我像个工作人身上有点钱 瘦猴 叫来他的母亲 一家三口忙着烧饭 乘 烟 这机会 我细细打量 瘦猴 的家 破旧三间草房 熏火燎 没一处白的地方 梁上挂着一块大约五 六 斤重的猪肉 其余便是乱七八糟农用家具 虽然三 44 孙洪然 怀念那一缕青烟 清晨 迎着初升的朝阳 我们三人又 嘣嘣 地 往前走 这时 已不再紧张 一路上我们交谈 说笑 像老熟人似的 车开得已经很快了 瘦猴 的父亲 还说 开快点 他家的媳妇不知在家怎么焦急呢 今天是阴历大年三十 家中正等着这些年货 车在我们说笑间到了家 爷儿俩帮着卸下货物 茶 没喝一口 掉转车头开走了 车后缓缓地升起了一 缕淡淡的青烟

42 踏雪的童年 佳 虹 童年 那些纷纷扬扬的大雪 除了带给我刺骨 的寒冷 更多的保留着一份幸福和快乐 滑雪是农家孩子冬天里最快乐的游戏 四十年 了 我还清晰地记得苏北农村隆冬时节 总少不了 大雪纷飞的日子 有时一下就是一整夜甚至一两 天 地面和房屋被盖得严严实实 一夜之间就变成 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霜前冷 雪后寒 我们的手脚十 有八九都有冻疮 难耐的时候只好放在土灶锅的门 口烤一会儿 来缓解一下冻疮钻心的疼痛和奇痒 但是 只要听到门外有孩子喊 滑雪啦 就会一溜 烟地朝生产队的大场上跑去 大场有七八亩地大 厚厚的雪自然成了孩子们滑雪的好去处 滑雪的关键是得有 雪橇 这个难题好办 几 个年岁稍大些的孩子商议好了 讨好看牛房的水二 爹 先是凑上去和他说些好听的话 再一起替他抬 几桶水直到那口牛头大锅盛满了 就笑着开口向他 借一架 雪橇 这个 雪橇 其实就是长辈们下田犁 地时拖犁铧用的一个立体的方型木头架子 它是由 几根长约一米多直径十公分左右的木头做成的正 方体木框子 底部两根着地 上面四根木头围成一 个正方形 中间有三十公分左右高的四根支架 大 人孩子都叫它 犁拖子 得到了水二爹的同意 几 个力气大些的孩子便小心地把犁拖子从牛草屋里 拖到漫过小腿深雪的大场上 由于一起玩雪的孩子 每次都会有十多个 但是一个犁拖子上只能同时坐 三四个人 坐多了既滑得慢又容易损坏犁拖子被水 二爹骂 所以领头的孩子就像生产队长派工一样 指定几个人先坐上去再安排几个人先拉着犁拖子 跑 一圈一换 对于那些既没有挨到坐的也没有轮 到拉的孩子 他们就紧跟在大家后面拼命地跑 一 边跑一边不停地大声喊着 加油 加油 经过几次 轮换所有的孩子都会如愿以偿地过把滑雪的瘾 时隔多年 我还常常想起小时候的日子过得艰 苦 但在冰天雪地里无论是轻松地坐在 雪橇 上还 是吃力地拉着 雪橇 跑 心里满满都是快乐和幸 福 特别难忘的是滑雪的时候 一些岁数小胆子不 大的孩子坐在犁拖子上面 一旦犁拖子被拉得向前 飞跑时 他们就吓得闭上眼睛张大嘴巴 双手死死 地抓住屁股下面的木头架子 不停地求饶似地大 喊 慢点 慢点 而那些胆子大的孩子 坐在上面 展开双臂做出各式各样表达快乐的姿势 极少数高 手竟然站在犁拖子上面 夸张地炫耀着自己的绝 技 每次玩到大家有些疲惫的时候 就会有个人使 个眼色 拉犁拖的便心领神会 用力快跑接着再突 然来个急拐弯 犁拖子立刻倾斜或侧翻 那些坐在 上面毫无准备的孩子无论胆量大小个个都摔得人 仰马翻趴在雪地上 有的呲牙咧嘴喊疼 有的仰面 朝天一动不动 三两分钟过后 所有的孩子都顾不 上手痛脚疼和屁股酸 爬着滚着聚拢到一起大笑 着 笑声惊飞起大柳树上那群无处觅食的黑压压的 麻雀 不知是谁抢先从被犁拖子碾压过的坚硬的雪 地上抓起一把雪用劲扔向东倒西歪的人群 有的正 巧砸在一个黝黑的脑门上 雪花四溅 对方应对这 突如其来的袭击本能地抱着头闭上眼睛 稍后立即 伸手抓起雪球还击对方 滑雪突然间演变成一场雪 仗 多数孩子的头发上 脖子里以及几乎一色的粗 布黑棉袄上都是雪 直到夕阳西下 才会相互拍打 着棉袄上的雪 顾不上浑身是汗 赶紧收拾好犁拖 子送回牛草屋 在凛冽的寒风里急匆匆地往家跑 此时 只有家旁那个三岁时没了父亲的男孩子祁三 羊 站在牛屋的门口望着我们陆续回家的背影 留 守在牛屋里和水二爹一起陪着十几头老牛进入梦 乡 大雪过后 我们除了滑雪还喜欢一起去捉鸟 我们也曾采用过鲁迅先生笔下描写的那种在雪地 里捕鸟的方法 在多数孩子看来这种方法纯粹凭蹲 守的耐力 既耗费时间也不适合多人一起参加 我 们常用的捕鸟方法是在大雪过后约上五六个孩子 跑到生产队堆放铡刀和碎牛草的那个大屋子前 因 为下雪鸟儿一时无处觅食 就成群聚集到这个大屋 子里 在碎草堆上寻找瘪稻粒 由两三个人分别举 散 文

43 着大扫帚轻手轻脚地溜到牛草屋大门口 突然用力 挥舞着手中的扫帚把门封锁起来不让麻雀飞出去 接着再冲进屋里两三个人 其中一个人一手拿着个 旧瓷盆另一只手使劲用棍子敲打盆底 嘴里尖叫 着 喔 喔 敲打旧瓷盆的响声和 喔喔 的 尖叫声交叠在一起 胆小的麻雀立刻吓破了胆 惊 慌地四处乱飞 一些没能逃出大门的在屋里上下扑 腾着翅膀 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十几只无处躲藏的麻 雀精疲力竭地趴在土墙裂开的缝隙里 我们扛来犁 耙当梯子爬上去就抓到了它们 半个小时左右即可 捉到十只八只 我们各自把平分后的一两只麻雀带回家 我就 会扯断母亲针线箩里一根粗长的棉线 一端拴住麻 雀的一条腿 另一端拴到我睡觉的床腿上 夜里听 到一点响动就立刻下床看看 生怕小麻雀被大花猫 偷吃了 看到小麻雀安然无恙才会上床继续睡觉 可是第二天早上醒来 还是发现拴麻雀的粗棉线断 了 除了几根散落的羽毛 麻雀已经无影无踪了 这 时 我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怜悯 有时眼角还 会溢出几滴泪水 随手拾起一两片光滑柔软的羽毛 端详一会 便拿根细长的棍子跑出去到处寻找那只 便发誓再也不去捉 大花猫 无功而返 我除了自责 鸟了 在雪地上写写画画也很有趣味 雪盖满了大 地 成了白茫茫银光闪烁的世界 我们这些年龄相 仿的孩子也会结伴来到通往牛房的大路边 找一块 没有被踩踏过的雪地 拿一根枯树枝在上面或写字 或作画 多数孩子只会画些歪歪扭扭的小动物 或 46 者是电影里的反面人物 为了使画面显眼 用树枝 画出线条后都要跑到牛房里抓来黑乎乎的草灰或 是牛槽里的细土 顺着那些浅浅的凹线条撒进去 这样便在雪白的地面上呈现出一幅幅黑白分明的 充满童趣的画面 它们有的是鸟儿正在展翅飞翔 有的是鱼儿在水里游弋 有的是猫狗相斗 有的则 是个扛着铁耙的猪八戒 那些不擅长画画的孩 子 就拿一根小树枝当笔在雪地上来写些标语 写 得最多的是 某某是雷锋 某某是解放军 某某 是小八路 也有少数调皮的孩子躲在远处偶尔写 些诸如 某某是周扒皮 某某是大地主 之类 对 于平时孩子们之间有些小小的矛盾或过节就会有 人在这时候指名道姓地写下 某某是大汉奸 某 某是小鬼子 之类 如果第二天被当事人看到了或 者是听说这事 双方肯定会吵上一架或是动手撕打 一回 也有少数孩子悄悄地以牙还牙 在那些骂自 己的标语边上选择一块雪地也指名道姓地写上 某 某是地主的孙子 某某是资本家的狗腿子 等等 把对方再痛骂一顿 孩子们这些写在雪地上骂人的 字句深深地刻在我的记忆里 它折射出那个年代人 们精神世界的崇尚和追求 哪怕是个刚刚懂事的孩 子 也不愿和地主 汉奸 资本家等有丝毫的瓜葛 回过头来看看那是多么难得和可贵呀 童年的时光 正在渐渐地远去 然而 那个落满 白雪的破旧村庄 以及和我一起长大的孩子们 依 旧是从前的那个模样 他们时常清晰地出现在我的 梦里 和我一起踏过那片雪地去捉鸟 涂鸦 滑雪 黝黑的面孔显示了你内心的刚毅 红红的炉火照亮了你炽热的胸膛 你没有自我标榜 更没有邀功表白 虽是默默无闻的坚守 但大家心里都深知 却维系了整个工厂的正常运转 整个工厂离不开你 每天从你手上经过的是黑色的乌金 释放出的是强大的动力 这就是锅炉工的本色 辛勤劳动 无怨无悔 通过源源不断的蒸汽输送 正是有了这无数平凡的坚守 使一道道工序得以顺利进行 才保证了整个社会的勃勃生机 佳 虹 踏雪的童年 邓 广 君 锅 炉 工

44 罗 光 辉 一枝淡贮书窗下 人与花心各自香 这是宋代女诗人 朱淑真的诗句 我也有几段和花一样芬芳的美丽故事 西湖听荷 暑休住在西湖边 晨曦初露 我和将军漫步上了苏堤 起风了 真舒服 一位姑娘的声音 荷花在唱歌 听 着更舒服 一位小伙的声音 灵动 温馨 湖荡深处 咿咿呀呀 摇出几叶扁舟 金色的霞光在碧 波里荡漾 游人在享受西湖的夏天 我想和荷花合个影 没问题 我们身后边好像有人 小伙掉转了头 能帮我们拍个照吗 是喊我吗 我问 是的 叔叔 我们喜欢荷风莲骨 喜欢西施花神 一位 老者告诉我们 牵手走过苏堤 花神面前留个影 便能白头 到老幸福一生 我好感动 连忙近前一看 这是一对盲人 晨曦中 我寻到一大片荷花 用手机帮这对恋人留下了 永恒的微笑 恋人在岸上走 小船在水里摇 浆声真好听 姑娘说 荷花盛开的声音 也好听 小伙点头应和着 四 段 花 缘 散 文

45 人 在 堤 上 走, 如 在 荷 中 行, 人 倚 花 姿, 花 映 人 面, 人 花 两 相 恋, 咿 咿 呀 呀 的 浆 声 和 着 柔 柔 绵 绵 的 心 声, 渐 行 渐 远, 渐 行 渐 远 走 进 梅 花 山 进 入 梅 花 山 是 一 场 难 得 的 心 灵 漫 步, 前 提 是 要 有 梅 一 样 的 风 骨 和 雪 一 般 的 纯 净 那 是 一 个 晚 霞 满 天 的 傍 晚, 我 走 进 了 梅 花 山 走 在 春 之 声 的 律 动 中, 我 的 心 也 在 疏 影 横 斜 的 芬 芳 中 微 微 晃 动 着 看 山, 听 水, 闻 花 香, 那 种 惬 意 与 享 受, 语 言 无 法 形 容 找 一 个 相 对 安 静 的 地 方, 坐 下 来 坐 在 梅 香 暗 动 的 空 气 里, 静 静 地 看 着 眼 前 的 梅 花, 朵 朵 冷 艳, 缕 缕 幽 芳 远 远 望 去, 梅 树 很 有 生 命 力 地 挺 立 着, 梅 花 傲 然 怒 放 在 梅 树 上, 绽 放 着 高 洁 的 美 我 深 呼 吸, 梅 香 被 吸 进 肺 里, 随 着 血 液 流 淌 着, 流 淌 着 梅 地 里 的 寂 静, 让 人 可 以 很 清 晰 地 听 着 自 己 的 心 跳 我 轻 闭 双 眼, 侧 耳 倾 听, 仿 佛 听 到 青 春 少 女 的 声 音, 起 身 前 行, 我 看 见 一 美 妙 的 身 影, 是 寿 阳 公 主, 是 娇 柔 妩 媚 的 梅 神, 我 驻 足 凝 视 : 雅 意 悠 然 的 梅 花 妆, 大 气 婉 约 的 翠 羽 眉, 婀 娜 多 姿 的 身 段, 温 润 如 脂 的 肌 肤, 真 是 神 仙 朴 素, 自 然, 善 良, 率 真, 纤 尘 不 染 与 之 亲 近, 心 底 一 片 澄 明 座 谈 花 神 赋 专 家, 学 者, 作 家, 诗 人, 聚 集 一 堂, 座 谈 雨 花 人 自 己 创 作, 自 己 演 出 的 音 舞 诗 画 花 神 赋 百 姓 舞 台, 文 化 盛 宴, 音 乐 舞 美, 灯 光 渲 染, 我 看 到 了 明 清 时 期 花 神 庙 的 热 闹 场 景 长 眉, 妙 目, 舞 步 轻 移, 细 腻 迷 人, 我 看 到 了 花 神 幽 雅 的 内 心 世 界 器 乐, 舞 蹈, 独 唱, 重 唱, 合 唱 朗 诵, 情 景 表 演, 浪 漫 地 讲 述 了 雨 花 花 神 文 化 思 想 在 争 论 中 生 长, 境 界 在 发 言 中 升 华 发 言 争 先 恐 后, 犹 如 花 神 竞 艳 我 的 心 也 似 花 儿 轻 舞, 飘 到 了 南 京 老 城 南 的 花 神 湖 畔 自 明 朝 定 都, 集 天 下 花 匠 于 此 为 皇 室 培 植 名 苑 珍 卉, 极 一 时 之 赞 清 澈 明 亮 的 湖 面, 杨 柳 依 依 的 湖 边, 王 昭 君, 西 施, 杨 贵 妃, 貂 蝉 四 位 花 神 热 情 地 迎 接 着 八 方 游 客 我 想 起 了 让 人 心 生 温 暖 的 那 个 早 晨 花 神 桥 上, 人 流 如 织, 花 香 满 衣, 一 位 小 姑 娘 捧 着 一 朵 花 在 问 卖 花 人 : 过 两 天 我 奶 奶 生 日, 我 想 把 这 朵 花 送 给 她, 可 如 何 能 让 这 朵 花 不 凋 谢 呢? 你 把 她 养 在 心 灵 的 水 杯 里, 放 在 真 爱 的 空 气 中, 我 想 她 不 会 凋 谢 的 小 姑 娘 眼 睛 忽 闪 忽 闪, 好 像 没 有 得 到 想 要 的 答 案, 又 似 乎 明 白 了 什 么 驻 足 这 个 画 面, 我 看 到 了 花 神 的 影 子 一 朵 纯 洁, 灵 动, 鲜 嫩 的 花, 在 我 心 中 开 放 朋 友 送 我 一 盆 荷 艺 莲 苑 苑 主 丁 跃 生 送 我 一 盆 荷 花 : 六 七 片 绿 叶, 两 朵 花 蕾, 一 朵 刚 开 的 花 我 搬 上 六 楼 放 在 阳 台 的 铁 架 上 阳 台 上 有 了 这 盆 荷 花, 便 有 了 鲜 鲜 的 生 气 和 自 然 美 的 情 趣, 看 阳 台 上 的 荷 花 和 看 画 家 笔 下 的 荷 花, 那 感 觉 绝 对 不 一 样 那 段 日 子 里, 到 了 楼 下, 我 也 常 会 抬 头 望 望 那 盆 荷 花 一 天, 两 天, 慢 慢 地, 那 花 蕾 一 朵 一 朵 开 放 了, 前 赴 后 继 开 得 特 别 鲜 艳 那 些 细 小 的 叶 子 逐 渐 大 了 起 来, 大 的 叶 子 长 得 更 大 了, 微 风 吹 过, 频 频 地 向 我 点 头 致 意, 透 出 了 旺 盛 的 生 命 力, 自 此, 我 便 如 醉 如 痴 地 时 不 时 站 在 阳 台 上 静 静 地 观 赏 着 这 盆 荷 花, 并 用 相 机, 还 有 我 的 心 灵 认 真 地 记 录 着 荷 花 兴 兴 衰 衰 不 屈 不 挠 的 生 命 历 程 开 始, 经 历 了 赏 小 荷 才 露 尖 尖 角 的 意 境 在 绿 得 要 往 下 滴 的 荷 叶 中, 有 一 个 尖 尖 角, 梢 头 略 有 一 点 粉 红 色, 带 着 天 生 丽 质 挺 立 在 那 儿, 天 真 可 爱, 然 后 一 天 一 变, 粉 红 色 花 苞 越 来 越 鲜 艳, 最 后 完 全 彻 底 地 亮 出 了 她 不 俗 的 风 采! 一 朵, 两 朵, 第 三 朵 荷 花 快 要 开 的 时 候, 我 就 在 想, 不 好 了, 等 第 三 朵 开 过 之 后, 就 没 花 能 赏 只 能 赏 荷 叶 了, 却 谁 知, 第 三 朵 绽 开 之 时, 荷 叶 中 又 窜 出 了 两 个 尖 尖 角, 有 一 个 还 窜 得 特 别 快, 枝 干 还 特 别 壮 实, 没 几 天, 两 朵 荷 花 同 时 开 了, 开 得 很 高 雅, 开 得 很 柔 美, 开 得 很 圣 洁 我 站 在 那 儿, 凝 视 着 荷 花, 意 趣 横 生, 尘 嚣 洗 净, 什 么 郁 闷 纠 结, 什 么 功 名 利 禄, 都 好 像 烟 消 云 散 了 此 刻, 只 有 温 馨, 只 有 水 灵, 只 有 美 ( 插 图 毕 传 国 ) 48 罗 光 辉 四 段 花 缘

46 植樟杂记 洪卫国 已是暮春 气温蹿过 25 是植樟的好时候了 十几棵新栽的樟树裹着草绳 静默地耸立着 在呢喃的燕语里 摇曳着柔弱的枝 稀疏的叶 至少持续了六七年 逢上这样的季节 我都会 觅得一方空地 植下数量不等的这种被称作 南国 佳木 的树 也没去细究为什么 若非要给个理由 就两个 字 喜欢 且由来已久 那是 20 多年前的某个冬天 我因事去了趟四 川宜宾 出了站口 但见大街 小巷都蓬蓬勃勃地生长 着一种树 纵是冷风彻骨 也冠盖如云 遮天翳日 似乎整座城都隐藏在这树墨绿色的浓荫里 安祥 静谧 及至出得城来 漫山遍野的还是这种树 蓊蓊 郁郁 绿浪翻滚 肆意蔓延向山坡 河岸 旷野 甚 至 五六百年以上的参天古树也不鲜见 双人合抱 形容枯槁 透着隔世的沧桑与厚重 一个北方人 置身冬日的他乡 能看到这般铺 天盖地的绿 该会是怎样的一种奢侈和怦然 而彼时 苏北老家的冬天是枯瘦的 萧索的 目 之所及 尽是些槐柳 桑榆 泡桐等乡土树种光秃秃 的枝桠 仅有翠竹 冬青等为数不多的植物 还能在 纷飞的雪里 散发些盎然的绿意 问当地的友人 才知 这种树唤作香樟 四季常 绿 可存活千年 他还饶有兴致地讲了一段在当地广为流传的 民间习俗 据说 在宜宾及周边地区 若是谁家生了个女 儿 就会在自家院里种下一棵香樟树 因为 樟树 18 年成材 所以 等到有一天 这棵树长高了 伸出了 围墙 街坊四邻就知道这家女儿长大了 待字闺中 即可上门提亲了 女儿出嫁前 父亲就会把这棵树砍下 做成两 个箱子 送给女儿盛嫁妆 以前 只听说过绍兴黄酒女儿红承载着这般美 好的寄托与温情 没曾想 樟树亦如是 其后数年 我得闲游历苏州 无锡等城市 也见 着了这种一直婆娑在自己记忆里的香樟树 乍见之 下 那份欣喜 如故人重逢他乡 或许是 爱屋及乌 之故 渐渐地 我对香樟树 散 文

47 的了解也多了起来 知晓香樟是江南四大景观树之一 多喜光 稍 耐荫 喜温暖湿润气候 耐寒性不强 宜肥沃 深厚 的酸性或中性沙壤土 忌干旱 瘠薄 盐碱 其名称 依 本草纲目 解释 其木理多文章 故谓之樟 就 连日常用于防蛀的樟脑丸 也是由其根 茎 枝 叶 蒸馏而成的 等等 香樟还被浙江的杭州 宁波 江苏的苏州 无 锡 四川的宜宾 广安 湖南的长沙 常德 河南驻马 店 安徽马鞍山 贵州贵阳 福建漳州 江西九江等 二十多个城市选为 市树 此等殊荣 谁堪匹敌 已记不清那年是哪一年 我偶然发现 县城新 铺设的北京路两侧绿化带内栽植的行道树竟然是 香樟 惊讶之余 却又不免生出些许担心来 因为 有个不知是否科学的论断 秦岭 淮 河一线是香樟生长的最北边界 逾之 则成活较难 所以 每次途经那个路段 都会留心香樟的长 势 但仅过三年两载 树冠广展 枝繁叶茂 一如最 初见识时的模样 2008 年 8 月 我履新某地处偏远的乡镇中学 看着校园里参差不齐 了无生机的几株乔木 突然 萌生出植樟的想法 且不说这种想法里掺杂了多少个人喜好 单是 千百年来 香樟被赋予的 高大上 的形象也足足令 人心驰神往了 因为 从风水的角度 古人素有 前樟后朴 之 说 即门前 或村头种植香樟 可庇福 避邪 亦寓长 寿 吉祥等意 更重要的是 樟树养贤 即 有樟必有 才 所以 樟树又成了贤才的代称 如 南史 王俭 传 俭幼笃学 手不释卷 丹阳尹粲闻其名 及见 之曰 宰相之门也 栝 柏 豫章 香樟 虽小已有栋 梁气 终当任人家国事 翌年春 覆土 30 立方 在校门内西侧 栽植了 2 棵胸径约 13cm 的香樟 如同己出的孩子 我每天都要在树下兜上几 圈 细细瞅看枝叶的变化 大约过了半个月 两棵树都鼓出了新芽 尖尖 的 嫩嫩的 米粒般大小 和着煦暖的风 在枝头顽 皮地晃动 但 很奇怪 这两棵树栽植的时候 如孪生兄 弟 大小 高低 粗细基本无异 却在六七年后 大相 50 洪卫国 植樟杂记 径庭 其中一棵高大雄伟 如巨伞擎起 巍巍乎 煞 是壮观 有客来访 也会驻足其前 啧啧称奇 堪称 树王 了 而另一棵虽然与之枝叶交通 却明显瘦 削 低矮了许多 倒颇解风情 小鸟依人样地傍立于 侧 现今 漫步校园 香樟已近 50 棵 或成排 或丛 生 风移影动 婀娜多姿 衬着红墙 碧瓦 别有一番 画意儿 其实 这些香樟树自落地生根之日起 也并非 顺风顺水 某一年 有十多棵樟树似乎生了场大病 萎靡 蔫巴 只是在春天 阳气勃发 又得细雨滋润 才抽出些嫩梢 与风共舞 其它时节 叶子泛黄 带 着暗斑 或慢慢变红 一瓣一瓣地从枝头黯然飘落 有的整棵树像是谢了顶 残枝渐枯 奄奄一息的 眼 看着 揪心不已 也曾病急乱投医 听信些 土方 如施什么土 杂肥啊 给根部换换土啊 等等 但终不见半丝好 转 碰巧 我有个朋友是学园艺的 便专门从县里 并按其 处方 施治 才 妙手回春 请他来 把脉 仅 20 几日 原本病怏怏的香樟树似乎缓过劲 来 绽出了新叶 且渐趋稠密 鲜亮 还开出了花 细 小的花朵 密密匝匝地簇拥着 随风飘散出点点幽 香 嗅之如兰 似淡却浓 把每个人都浸染得浑身通 泰 舒畅 偶有闲暇 我会只身到满园的香樟树下走走 独享一段静美的时光 清风拂过 枝叶絮语 发出窸 窸窣窣的声响 清脆 悦耳 如闻天籁 也会见着三 三两两的孩子氤氲着香樟树的芬芳 朗声地晨读 或暮诵 每见此境 我都颇感欣慰 也很自得 毕竟 之于农村的孩子 读书是改变人生际遇的不二之 选 樟之盖兮麓下 云垂幄兮为帷 这是唐代诗 人沈亚之吟咏的诗句 极言樟树冠大荫浓之伟岸 可以确定 某一天 我亲手植下的这些香樟树 也会如此高耸 如此葱茏 但 我更祈望 这方校园里的正处花季的孩子 能得樟树之庇佑 随性而活 茁壮成长 抑或 朝向 远方 风雨兼程 去追逐一份属于自己的如同樟树 般的有质感的生命 倘如是 则幸甚啊

48 放 牛 六七十年代的生产 了玉米叶 就像家里遇喜 队 三四十户人家 一百多 事的 十大碗 摆上桌子 口人 拥有二百亩左右的 不一会儿牛肚子就鼓起来 土地 那时的农村没有机 了 天黑了 孩子们凯旋而 械化 是纯属 人吃牛饭 归 负责验牛的干部早已 杨兰军 的年代 一个生产队养十 提 着马 灯在 场头 恭 候 我 几头牛 有水牛 黄牛 有 们 看着每头牛肚子鼓鼓 大牛 小牛 就靠这十几头牛耕田耙地 养活这百十 的 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 然后 打着官腔说 放牛 口人 所以也就有了 牛是农家宝 生活离不了 的 的质量都不错 马上反映给队长 今天每人多加 1 说法 分 孩子们听了 个个一蹦一跳 回家把喜讯向家 当然 牛要吃草 那么 牛草也就成了问题 夏 人汇报 季到来 田头 沟边 路旁 河畔到处都长满青草 充 孩子们放牛也挺有乐趣 最大的兴致就是想骑 分利用这资源 加之牛吃青草肯上膘 生产队干部 牛 有的牛老实听话服骑 上牛时 两手把牛脊背上 召开会议 决定把放暑假的小学生组织起来放牛 毛紧紧一抓 左脚踩在牛前腿骨 右腿一跨就上了 当年 能被选做放牛娃就像今天的高考及第一样荣 牛背 牛背很宽大 孩子们或仰天躺着 或趴着 或 骑着 或站着 洋洋自得 那爽劲就甭提了 有的牛 耀 既能为家里挣工分 又能骑牛在小伙伴面前 炫耀 这些孩子年龄一般都在 9 12 岁之间 就不服骑 即使你爬上了牛背 它也非把你摔下不 为了便于管理 在十几个孩子当中选一个年龄 可 跌你个鼻青眼肿 欲速则不达 想骑得给它温 比较大的 忠厚仁义的为小队长 天刚蒙蒙亮 场头 情 要经常触摸它 为它拍苍蝇 打蚊子 逮牛蜢 捉 的牛角哨子就响起来了 孩子们听到哨声 或在大 虱子 挠痒痒 得培养感情 时间长了它就服骑了 人催促下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 揉着惺松的眼睛去 孩子们想放牛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能够避开大 到场头点名 临走的时候 大人会塞给孩子一块山 人的耳目 堂而皇之放牛 实则是能和小伙伴们聚 芋干面做的黑饼 俗称黑炸弹 或几块山芋干当 早 在一起在荒郊野地里想怎么疯就怎么疯 耍水 逮 餐 条件好些的家庭头天晚上也能为孩子准备一 鱼 摸虾 裸奔比赛 渴了 往河里一跳喝个够 张油饼 小麦面和山芋渣面混合做的 有的孩子什 累了 往海滩上一躺 尽情享受 么吃的也没有 也就和别的孩子一道牵着牛上路 放牛也是苦活儿 每天都要早起不说 下午三 了 一人牵着一头牛 走这沟到那河 一直到八九点 四点钟时 牛角哨一响 孩子们又都赤着脚 穿着短 钟的样子才回来吃早饭 回来后 生产队负责耕牛 裤头 戴着破斗笠 牵着牛沿着这条河那道沟了 虽 的干部要逐一检查每头牛肚子 看是不是吃饱了 是下午三四点 却是夏天最热的时段 火辣辣的太 没吃饱的 酌情扣工分 那时孩子们放牛按半个劳 阳炙烤着大地 孩子们的身子被晒得油光发亮 真 动日计工分 一个整劳动日计 10 分 是汗流满面 反正身上也没有什么衣服可湿 实在 放牛也有学问 十几个孩子牵着十几头牛到旷 受不住了 就跳进小河里疯玩一阵子 如果遇到狂 湖田野 牛队长就把我们分开 几人一条沟 几 风暴雨 那就遭罪了 跑没处跑 躲也没处躲 任凭 人一道河 否则就会出现前面的牛吃得饱 后面的 风吹雨打 这时破斗笠是最好的雨具 别看是夏天 牛没得吃的现象 放牛的时候 孩子们要注意观察 这雨大风急 气温降得很快 大雨中 不多一会儿就 哪个地方草多 草嫩 就把牛往哪牵 这样牛很快就 感觉浑身直打哆嗦 嘴唇都冻紫了 但我们都很坚 能吃饱 为了让牛吃得快吃得好 有时候还去庄稼 强 抖擞起精神 顶着狂风暴雨大喊 风来喽 雨来 地里薅草喂它们 趁看庄稼的老头不注意 还能顺 喽 吓出毛孩屎来喽 大家相互鼓励着 风雨过后 带拽些玉米叶子之类的庄稼 但千万不能让老头子 太阳出来了 孩子们恢复了体能 又都活蹦乱跳起 逮着 逮着了 轻则罚工分 重则取消放牛资格 来 没有一个风热感冒的 经过一夏天风风雨雨的 个个恨透了 洗礼 孩子们似乎长高了 身体也更健壮结实了 看青老头简直就是孩子们的 天敌 贪玩是孩子们的天性 有时 由于贪玩误了放牛 看 快开学了 孩子们也就结束了这一个夏天的放 着夕阳西下 孩子们才着了慌 看着瘪瘪的牛肚子 牛生涯 现在想起来觉得挺苦的 但当时并不感觉 计上心来 派上 侦察兵 去看青老头的凉棚 苦 反倒感到很有乐趣 那时的孩子怎有这么大的 里 假装乘凉 跟老头套近乎 趁老头不注意 把老 勇气和胆量 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们 这样的年代 头吸烟用的火绳踩灭了 没火吸烟 老头准会回家 一去不复返了 只能当作记忆罢了 童年的生活是 取火种 趁这当儿 孩子们钻进玉米地里 很快 每 美好的 回忆童年的感觉更美好 人打下一大抱鲜嫩的玉米叶给沟河边的牛吃 牛见 散 文

49 绣 眼 儿 ( 外 一 篇 ) 姚 大 伟 绣 眼 儿 爱 干 净, 甚 至 小 有 洁 癖 绣 眼 儿 爱 洗 澡, 爱 扑 水, 而 且 洗 得 勤, 扑 得 欢 快 看 绣 眼 儿 扑 水, 对 于 养 鸟 的 人 而 言, 是 件 顶 有 趣 的 事 绣 眼 儿 身 子 小 巧, 轻 盈 本 性 好 动, 善 飞 关 键 是 它 眼 睛 准, 落 爪 快, 弹 起, 弹 回, 准 确 利 索, 从 不 会 把 自 己 磕 着 碰 着 你 见 它 在 笼 中 忽 上 忽 下 地 跳 跃, 躲 闪 似 的 忽 而 一 鼓 翅, 一 缩 爪, 身 子 就 近 水 面, 悬 停, 拍 水, 再 振 翅 甩 水 扑 扑 棱 棱 地, 没 等 你 留 神, 它 又 落 回 横 杆, 嘤 嘤 而 唱 了 它 速 度 真 快, 动 作 也 夸 张, 你 以 为 是 受 惊 吓 了 吧 但 细 听 那 鸣 叫 声, 分 明 又 是 溢 于 言 外 的 喜 悦 之 情 绣 眼 儿 表 达 喜 悦 的 方 式, 当 然 不 止 于 鸣 叫 一 项 它 单 纯, 放 得 开, 从 不 藏 着 掖 着, 处 世 观 是 那 种 : 自 己 喜 欢 就 好 咯 绣 眼 儿 自 个 高 兴 了, 就 忘 我 地 叫 着, 短 促, 婉 转, 连 贯 叫 之 不 足, 就 开 始 耸 颈, 张 望, 看 看 左 面, 看 看 右 边 看 了 之 后, 还 不 足 已 尽 兴 就 开 始 雀 跃 而 动, 上 下 飞 停 你 看 着 它 顺 畅 的 动 作 和 情 感 连 续 不 断 的 外 露 着, 就 能 想 着 古 人 言 诗 时 说 的 言 之 不 足 故 嗟 叹 ; 嗟 叹 之 不 足 则 歌 咏 ; 歌 咏 不 足 故 手 舞 之 足 蹈 之 了 绣 眼 儿 的 鸣 叫, 张 望 和 雀 跃, 不 正 如 此 语 般 递 进, 分 明, 情 动 于 衷 而 形 于 外 吗? 因 而, 我 顶 喜 欢 绣 眼 儿 的 性 格 的 但 也 可 能 是 因 为 绣 眼 儿 个 头 娇 小, 又 加 之 活 泼 外 向 的 性 格 的 原 因 这 让 我 觉 得 绣 眼 儿 单 只 养, 太 闷, 太 寂 寞, 太 不 通 鸟 性 了 和 人 一 样, 一 个 人 一 旦 没 有 了 与 其 他 人 的 交 流, 切 磋, 对 比, 映 衬 独 自 玩 耍, 总 玩 得 不 尽 兴, 不 痛 快 所 谓, 一 枝 独 秀 不 是 春, 百 花 齐 放 才 是 春 嘛! 再 者, 听 绣 眼 儿 叫, 看 绣 眼 儿 扑 水, 多 只 的, 才 有 层 次, 才 更 有 感 染 力 我 以 为, 一 只 笼 子 里 得 三 只, 五 只 绣 眼 儿 才 好, 再 不 济, 也 得 成 双 成 对 的 因 为, 绣 眼 儿 确 实 与 其 他 同 伴 需 要 交 流, 认 可 的 你 看 它, 多 爱 显 摆 有 时, 根 本 就 是 人 来 疯 呢 52 姚 大 伟 绣 眼 儿 你 一 刻 不 注 意 它, 它 就 非 得 弄 出 点 儿 动 静, 让 你 瞧 瞧 它 看 它 是 不 是, 又 有 了 什 么 新 本 领, 新 发 现 画 眉 儿 从 前 在 茶 馆 里, 看 人 斗 鸟 那 鸟, 用 的 就 是 画 眉 画 眉 的 性 子 真 烈 扯 嗓, 互 啄, 跃 起, 扇 翅 每 一 个 动 作, 快 准 狠, 称 得 上 训 练 有 素 茶 馆 主 人 说, 能 叫 能 打 好 画 眉 寻 常 的 笼 鸟, 听 它 叫 口 正 不 正 就 好 了 画 眉 不 行, 画 眉 还 得 能 打 他 的 茶 馆, 夏 不 挂 扇, 冬 不 挂 席 壁 上 一 步 一 只 鸟 笼, 一 只 鸟 笼 一 只 鸟 有 绣 眼 儿, 柳 串 儿, 百 灵 儿, 鹦 鹉, 等 等 画 眉 在 他 这 儿 分 的 很 清, 叫 口 的 在 外, 打 斗 的 在 内, 宝 一 样 收 着 他 收 着, 是 为 了 逢 五 逢 九 的 茶 馆 画 眉 会 这 画 眉 会 很 隆 重, 有 专 门 的 桌 子, 有 专 门 的 服 务, 还 有 专 项 的 礼 金 并 非 只 是 招 徕 生 意 的 噱 头 但 画 眉 会 还 是 流 传 开 来 了, 来 茶 馆 客 人 络 绎 不 绝, 有 的 来 喝 茶 吃 点 心 的, 有 的 提 笼 架 鸟 来 比 赛 的, 还 有 的 是 专 门 来 看 热 闹 的 画 眉 会, 期 期 都 开, 期 期 人 爆 满 但 期 期 的 胜 者, 又 都 属 一 家 这 一 家 就 是 茶 馆 主 人 胜 一 次 是 传 言, 每 次 必 胜 就 成 传 说 了 于 是 茶 馆 的 生 意 愈 来 愈 好 最 后, 很 多 外 地 人 等 不 到 画 眉 会, 就 逛 茶 馆, 喝 茶, 吃 点 心, 看 一 眼 他 的 画 眉 算 事 画 眉 好 斗, 能 斗, 而 且 斗 的 惨 烈 这 是 我 对 画 眉 的 第 一 印 象 早 些 年, 我 喜 欢 看 人 画 花 鸟, 尤 其 喜 欢 看 画 画 眉 和 白 头 翁 的 我 没 见 过 白 头 翁, 只 喜 欢 白 头 翁 白 头 偕 老 的 寓 意, 所 以 看 白 头 翁 很 潦 草, 粗 粗 看 它 顶 上 的 白 头 发 就 好 看 画 眉 则 不 同 了, 我 见 过 画 眉, 所 以 要 看, 必 定 仔 仔 细 细 地 看, 看 它 的 骨 ( 下 转 43 页 )

50 红 薯 干 的 记 忆 陈 刘 丽 周 末 回 家 的 时 候, 发 现 院 子 里 晒 了 一 簸 箕 的 红 薯 觉 得 很 惊 喜, 问 了 妈 妈 知 道 是 舅 爷 爷 家 送 来 了 一 袋 自 家 种 的 红 薯, 妈 妈 怕 冻 坏 了 就 烀 了 切 片 晒 红 薯 干 妈 妈 说 : 你 小 时 候 馋, 天 天 哭 着 喊 我 饿 我 饿 我 要 吃, 要 是 没 有 这 红 薯 干 我 还 真 不 知 道 怎 么 打 发 你 我 拿 起 一 片 放 在 嘴 里, 还 没 有 晒 干, 颜 色 也 有 点 黑, 但 是 一 下 子 唤 起 我 小 时 候 的 各 种 记 忆 我 出 生 于 1987 年, 九 几 年 的 苏 北 农 村, 物 质 匮 乏, 食 物 简 单, 家 家 户 户 都 会 种 上 一 片 红 薯, 那 些 年 红 薯 对 农 民 有 着 莫 大 的 恩 情, 充 当 了 农 民 生 活 的 主 角, 叶 子 煮 稀 饭 吃, 茎 凉 拌 炒 吃, 晚 餐 时 烀 上 一 锅 红 薯, 烀 好 时 正 好 放 学 的 孩 子 也 回 来 了, 直 奔 锅 前 掀 开 锅 盖, 挑 几 个 甜 糯 的 压 压 饿, 剩 下 的 一 锅 捣 碎 了, 喂 猪 换 口 味 时 就 把 红 薯 磨 成 粉 做 成 红 薯 粉, 每 日 午 餐 几 乎 都 有 一 道 炒 红 薯 粉 可 是 对 于 孩 子 来 说, 红 薯 叶 稀 饭 或 者 红 薯 粉 都 吃 的 腻 歪 了, 唯 有 红 薯 干 百 吃 不 厌 那 个 时 候 的 苏 北 农 村, 小 孩 子 并 没 有 什 么 零 食 吃, 几 乎 每 个 农 村 的 母 亲 都 会 给 自 己 的 孩 子 特 地 晒 一 兜 红 薯 干, 作 为 零 食 我 的 妈 妈 也 是, 在 每 日 繁 重 的 劳 作 之 外 总 是 不 辞 辛 劳 地 再 为 我 们 兄 妹 几 个 做 点 打 牙 祭 的 零 食 就 是 这 不 起 眼 的 红 薯 干 还 给 我 很 多 惊 喜, 哥 哥 那 时 候 在 县 城 上 学, 每 次 去 学 校 妈 妈 都 是 给 他 带 点 红 薯 带 点 红 薯 干, 有 一 个 周 末 哥 哥 回 家 的 时 候 竟 然 拿 出 来 方 便 面 火 腿 肠, 那 个 时 候 我 连 见 都 没 见 过 这 些, 原 来 是 哥 哥 城 里 的 同 学 觉 得 红 薯 干 好 吃, 拿 方 便 面 火 腿 肠 换 的, 哥 哥 就 没 舍 得 吃 都 带 回 家 给 我 这 个 馋 猫 了 晒 红 薯 干 要 挑 天 气 好 的 时 候, 妈 妈 先 挑 一 些 个 大 饱 满 估 摸 着 味 甜 的 红 薯, 在 煮 熟 后 切 成 一 样 的 厚 片, 一 簸 箕 一 竹 篾 地 晒 在 院 子 里, 早 上 端 出 去 晚 上 端 进 来, 不 时 再 翻 晒 每 一 天 我 放 学 回 家 都 要 去 看 看 红 薯 变 干 了 没 有, 再 迫 不 及 待 地 尝 一 尝 每 天 在 学 校 里 也 总 是 惦 念 着 我 的 红 薯 干, 有 一 次 家 里 人 都 去 舅 奶 家 了, 我 自 己 上 学, 早 上 时 天 气 还 好 好 的, 结 果 我 在 学 校 时 突 然 变 了 天, 乌 云 大 作 下 起 雨 来, 我 在 学 校 是 坐 立 难 安, 担 心 着 我 的 红 薯 干 会 被 淋 湿, 好 不 容 易 等 到 放 学 飞 快 地 跑 回 家, 却 发 现 妈 妈 提 前 回 来 了 而 且 把 红 薯 端 屋 里 去 了, 我 问 妈 妈 怎 么 提 前 回 来 了, 她 回 答 我 你 们 几 个 一 年 的 零 食 就 指 望 着 这 个 了, 要 是 晒 霉 了 怎 么 办 小 小 的 我 心 里 充 满 了 对 妈 妈 的 感 激, 感 激 她 用 勤 劳 和 付 出 给 贫 苦 生 活 中 的 我 们 一 个 甜 甜 的 童 年 等 到 红 薯 干 变 黑 变 硬 变 甜, 等 到 咬 起 来 要 用 力 一 拽 就 晒 成 了, 妈 妈 就 会 收 进 去 装 在 布 兜 里, 我 每 天 放 学 了 就 去 揣 一 口 袋 去 找 小 伙 伴, 你 吃 吃 我 的 我 吃 吃 你 的, 看 看 谁 妈 妈 晒 的 好 可 以 说 红 薯 干 陪 伴 了 我 整 个 童 年, 后 来 生 活 慢 慢 好 了, 火 腿 肠 方 便 面 饼 干 等 零 食 也 都 成 为 家 里 常 见 的 零 食, 加 之 各 家 各 户 都 不 怎 么 种 红 薯 了, 红 薯 干 这 才 退 出 我 们 的 生 活 这 几 年 超 市 又 卖 起 了 红 薯 干, 金 黄 的, 是 烘 干 机 焙 出 的, 很 多 人 买 了 回 去 煮 稀 饭 吃, 我 想 大 部 分 是 因 为 儿 时 的 记 忆 及 习 惯, 但 是 机 器 烘 焙 的 红 薯 干 在 我 们 这 样 对 红 薯 有 着 深 刻 记 忆 的 人 心 中 总 是 觉 得 劲 道 口 感 和 自 己 晒 的 差 很 多 等 我 从 回 忆 中 回 过 神 来, 看 到 妈 妈 边 翻 晒 红 薯 干 边 唠 叨 : 过 去 日 子 不 好 过, 吃 都 吃 不 饱 更 谈 不 上 给 你 们 这 些 小 孩 买 零 嘴, 都 是 吃 这 个 红 薯 干, 现 在 好 了, 大 人 小 孩 都 不 受 罪, 什 么 都 买 得 到 什 么 都 吃 得 到, 看 看 过 去 的 日 子 和 今 天 的 日 子, 这 该 感 谢 谁? 我 们 老 百 姓 心 里 都 清 楚! 散 文

51 飘逝的田园 杜荣侠 师范毕业后 我曾在一个乡村中学教过几年 山高皇帝远 教 书 那儿曾是全县三大贫困乡之一 学环境宽松 人与人之间没有勾心斗角 也没有尔 虞我诈 其乐融融 日子过得简单快乐 教室 学生宿舍和教职工宿舍都是一排排旧瓦 房 常常漏雨 每年暑假 学校都要大面积维修屋 单身老 顶 但是教师住房特别阔绰 无论离家远近 师 每人一间宿舍 拖家带口的两间宿舍 再加一个 小厨房 其中校园里最后面有一排房子五家连成一 房型 面积一模一样 体 每家两间堂屋 两间厨房 独门独院 有五户人家能享受到这种最高级别待 遇 最东首和最西首住的是副校长 中间三户住的 是主任一家和两家老师 我们称之为校园里的 别 那是 别 墅区 而校长家单独住在校园的最前排 墅区 里的 VIP 校长夫人长得像小品演员高秀敏 只是高秀敏 一副笑模样 校长夫人很冷艳 说起话来像刀子 让 人心生敬畏 她是学校图书室的管理员 借书的人 不多 一排排的书架上 落满灰尘的图书寂寞地竖 在那儿 发出淡淡的霉味 校长夫人喜欢坐在图书 室门口 娴熟地打着毛线 校园里有一块大空 她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地 校长夫人把它划为面积一样的若干块 分给住 家户做小菜地 七家长住户一家一块 校长家三块 菜地里栽小葱青蒜大白菜小青菜菠菜等 单身汉们 不去食堂吃 自己下点面条啥的 都可以直接去哪 家的菜地摘点小葱青菜 校长夫人会过日子 悄悄在厨房后搭了个鸡 窝 养了七八只母鸡 平时用鸡网子圈起来 不显山 不露水的 周末时 学生老师回家 她家的鸡就像学 生一样自由了 在菜地里自由自在散混两天 一年后 我结婚了 老公是本校的老师 结婚 时 学校给了我们两间房子 一间厨房 我们便以校 为家了 校长夫人面冷心热 立即把她家的小菜地 分一块给我 我们也成了 有房有田 的人了 我是 农村长大的 侍弄小菜园是把好手 两年后 住在 别墅区 的王主任一家进城了 54 杜荣侠 飘逝的田园 空出了 别墅区 的房子 校长就把房子给了我们 我们的居住条件越换 住 我和老公高兴了好几天 越好 由单身宿舍 到两间房一间厨房 到现在独门 独院的 别墅区 这房子处于中间位置 从左边数 是第三家 从右边数也是第三家 院子是五家中最 漂亮的 王主任自己花钱把院子铺了地坪 院里还 砌了一个长方形的小花坛 里面栽着月季 万年青 还有一棵长了好几年的葡萄树 葡萄树是王主任从沭阳买来 亲手栽的 有感 嘱咐我 情 他本想把它带走 最终还是留给了我们 们要好好对待他的葡萄树 后来 他还来看过这棵 葡萄树 就像看一位感情深厚的老朋友 春天 葡萄树长出嫩叶 我们给它搭了葡萄架 在围墙下栽上几株丝瓜秧 夏天 丝瓜藤密密地爬 上围墙和厨房的屋顶 小院子里满眼绿色 丝瓜藤 开出朵朵黄色的花 煞是养眼 很快 就会长成一条 条嫩嫩的丝瓜 丝瓜炒毛豆 是一道美味的家常菜 而那棵长势喜人的葡萄 则会招来不少麻雀 早早 晚晚叽叽喳喳 热闹非凡 这棵葡萄树结的是青葡 萄 一串一串 沉甸甸的压弯了枝头 摘下几串 给 邻居们尝尝鲜 暑假的两个月 是最轻松和惬意的 院子里是 平平坦坦的水泥地坪 我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用 水管把院子彻底冲洗一遍 降温 吃完早饭 在葡萄 架下洗衣服 太阳火辣辣地晒得人不想出门时 就 在家里看肥皂剧 傍晚的时候 几家男人会搬张小桌子在通风凉 快的地方打牌 女人就在小菜园里忙乎 菜园里有 黄瓜西红柿青椒韭菜小白菜芋头等常见蔬菜 王副 校长家菜园里还有苦瓜和无花果 听说王校长有三 高 吃苦瓜降糖 那时苦瓜 我是一口也吃不下的 太苦 现在血糖有点高 能把苦瓜当水果吃 哪家小 孩子着凉拉肚子了 王校长的夫人胡老师就会摘两 个无花果送来 熬粥给孩子吃 很有效 王校长是老公的老师 我们的孩子该喊他和胡 老师为 师爹师奶 孩子小 口齿不清 喊得是 师 爹师奶 听起来却成了 痴爹痴奶 逗得大家笑得

52 我的老家 李 敏 老家很近 就是邻镇的一个小村庄 如果我 上 效果当然比塞草好多了 小学应该是没有晚 现在出发 半个小时就可以到了 自修的呢 可是我为何记得那时的学生拎了墨水 老家很远 近三十年来 我竟然没有回去过 瓶改装的小油灯 几个同学一起 挑亮了豆 大点 不知道它在时光里的变化 记得的仅是它很久以 的灯火 在昏暗的光晕中埋头作业 灯芯是棉线 前的模样 成片的庄稼地 穿过农田的蜿蜒小路 拧的 要常常剪去烧焦的那一点 灯火 才会又亮 不那么整齐的村舍 房前屋后姿态各异的树 还 有它的名字 李庄 一些 凑近了 不小心会把头发燎焦 鼻孔里也少 不了添些黑灰 虽然是村小 但居然有单设的书 读小学的前几年 我是在村里的小学上的 法课 大约是每周一节 要自己带墨汁练字的 毛 村小 那 么 小 连 围 墙 都 没 有 五 个 年 级 学 生 不 笔字没练好 却总是将墨 汁沾到手上 溅到衣服 多 勉强开了五个班级 菜喂牛羊喂你成 老师 们的名字忘记了 但是这句却记得 是 调皮的学 上 再有粗心的学生顺手 一抹 就成黑 脸小张飞 了 那时的学校没有配置的桌凳 都是学生自己 生将老师们的姓连在一起的 蔡 刘 杨 李 陈 带去的 高矮大小各不相同 开学时搬到学校 放 以及两位姓魏的 共七位老师 教室是土墙 窗户 开的很小 每到阴雨天 室 内便黑乎乎 的看不清 假时再带回家 有一年放寒假的时候 雪在地上 积得很厚 趟雪虽然费劲 但是把桌子翻转 便类 楚 冬日里经常寒风呼啸 总要发动学生从家里 似雪橇了 凳子书包全放在上面 一路拖 行一路 带了麦草塞窗户 后来好像 有厚实的 塑料布蒙 笑 那样的大雪 那样的笑声 那样的充满童趣的 张灯结彩的 开学时 我们没有老人给带孩子 自己带 遇到 都有课时 就把孩子带到办公室 没课的老师帮我 们带一下 儿子小时候漂亮可爱 大伙都喜欢他 办 公室里有个刚毕业的小伙子葛老师 教生物 我们 去上课 他就把儿子抱在怀里 翻开生物书上的图 片 教他认上面的鸟鱼等 一学期下来 一岁多的孩 子能把图上的花鸟虫鱼全说出来 那时学校每天早晨 7 点点名 我们住在校园 里 离点名的会议室就几步地 点名也得带着孩子 校长副校长坐在最前面 面向大家 儿子两岁 无知 者无畏 他可能觉得他也要有个地方坐 看到校长 旁边还有位置 他就坐上去了 两个大眼睛像黑葡 萄似的望着下面的老师 把大伙都逗乐了 后来每次点名 校长看他进去 也不说话 拍拍 旁边的椅子 他不声不响就爬上去坐着 点名时 大 伙不看校长 就看他了 那时学校不像现在 不准把太小的孩子带到办 公室 我们的孩子是在校园宽松的环境里慢慢成长 着 领导是宽宏大量的 同事是和睦友好的 那时的日子就这样一日日过去 觉得这就是生 活该有的样子 简单恬淡 后来不断地有同事进城 了 儿子也要上幼儿园了 我们想到要给孩子一个 更好的教育条件 就离开了那所乡村学校 在城里 找了工作 安了家 直到现在 心里还是老想着乡村学校里的那个 小院 那块小菜地 还想过那样与世无争的日子 只 是时过境迁 一切都回不去了 过了这么多年城市快节奏的生活 心里渴望自 己的脚步能慢下来 兜兜转转 心里抹不掉的还是 那个田园梦 散 文

53 场 景, 后 来 再 也 没 有 了 农 村 的 孩 子 勤 快, 也 没 有 太 多 的 家 庭 作 业, 放 学 回 到 家, 放 下 妈 妈 亲 手 缝 制 的 小 花 书 包, 常 常 要 挎 起 篮 子 拎 把 镰 刀 去 河 边 田 头 割 猪 草 尤 其 是 在 万 物 萌 生 的 春 天 里, 那 些 野 菜 野 草 长 得 真 是 好 哇, 都 铆 足 了 劲 儿 往 上 窜, 放 眼 望 去, 到 处 都 是 绿 油 油 嫩 汪 汪 的, 那 么 多, 孩 子 天 天 割 也 割 不 完 虽 然 叫 不 上 草 的 名 字, 但 哪 些 是 猪 们 爱 吃 的, 哪 些 碰 上 了 手 会 发 痒, 我 们 都 很 清 楚, 绝 不 会 像 如 今 的 小 宝 贝 们, 分 不 清 麦 苗 和 韭 菜 夕 阳 下, 一 个 个 村 娃 蹲 下 身 来, 很 快 就 可 以 割 了 满 篮 的 草, 于 是 再 做 个 游 戏 轻 松 一 下 最 常 玩 的 便 是 各 人 拿 出 一 把 草 堆 放 在 一 起, 然 后 站 在 远 处 往 草 上 扔 镰 刀, 大 约 是 谁 扔 的 最 接 近 就 赢 了 那 堆 草 吧, 也 或 者 是 镰 刀 既 要 距 草 近 还 要 是 立 在 土 里 的 简 单 的 游 戏, 简 单 的 快 乐, 最 后 总 是 在 妈 妈 们 的 叫 喊 声 中 踏 着 暮 色 嘻 嘻 哈 哈 地 笑 闹 着 回 家 去 还 有, 在 棉 花 地 里 捉 过 虫 打 过 岔 枝, 摘 过 洁 白 的 棉 朵 ; 在 村 里 的 社 场 上 围 着 刚 掰 下 的 玉 米 堆 儿, 趁 着 月 色 扯 下 玉 米 的 外 衣, 慢 慢 地 堆 起 另 一 堆 金 黄 ; 在 妈 妈 的 独 轮 车 前 面 使 劲 地 拉 绳 子, 将 一 车 又 一 车 的 农 家 肥 送 进 地 里 ; 在 最 初 的 旱 改 水 的 稻 田 里, 从 田 头 的 沟 渠 里 用 盆 一 下 又 一 下 地 向 稻 田 里 戽 水 ; 在 夏 天 的 烈 日 下, 挥 着 镰 刀 收 割 麦 子, 麦 行 那 么 长, 妈 妈 总 是 在 前 面 越 走 越 远, 我 永 远 也 追 不 上 后 来, 因 为 爸 爸 可 以 带 户 口, 我 们 有 机 会 跳 出 农 门 了 这 好 消 息 让 全 家 激 动 了 许 久, 唯 一 不 激 动 的 是 爷 爷 他 说 : 你 们 都 走 吧, 我 就 在 这, 哪 都 不 去 我 的 爷 爷, 一 位 耳 聋 的 老 人, 在 农 转 非 手 续 全 都 办 好 后, 竟 然 真 的 就 没 有 和 我 们 一 起 离 开 那 个 小 村 子 不 是 因 为 他 的 固 执, 而 是 意 外 : 他 去 医 院 拿 药, 听 错 了 医 嘱, 服 用 了 过 量 的 药 剂, 从 此 长 眠 在 他 不 肯 离 开 的 土 地 上, 再 不 用 早 起 在 晨 雾 中 挎 着 粪 箕 到 处 捡 拾 动 物 粪 便, 再 不 会 牵 着 我 赶 集 为 我 买 一 点 馓 子 或 者 米 花 团, 再 听 不 到 别 人 对 他 的 大 喊 大 叫, 更 不 用 谦 卑 地 搓 着 手 解 释 我 听 不 到 了 在 村 外, 一 大 片 农 田 里, 爷 爷 安 静 地 躺 下, 陪 伴 在 更 早 躺 下 的 奶 奶 身 边, 终 于 不 用 操 劳 了 56 李 敏 我 的 老 家 离 开 那 个 叫 做 李 庄 的 村 子, 大 概 是 在 一 九 八 五 年 吧, 在 城 厢 小 学 读 了 一 学 期 五 年 级, 又 到 了 新 袁, 从 那 里 考 上 县 城 的 初 中, 三 年 后 去 了 淮 安, 又 过 了 三 年 才 回 到 家 寄 宿 的 日 子 就 像 是 无 根 的 浮 萍 在 漂 着, 但 是 因 为 父 母 在, 他 们 在 哪, 哪 就 是 家, 总 有 奔 头 毕 业 后, 工 作 成 家, 又 回 到 了 城 厢, 自 己 也 慢 慢 地 适 应 了 新 的 环 境 和 新 的 生 活 只 是 每 当 有 人 问 我 老 家 是 哪 里, 我 总 会 有 一 些 怅 惘 一 些 愧 疚 : 李 庄, 我 的 出 生 地, 我 人 生 最 初 的 几 年 在 那 里 度 过, 从 那 里 出 发, 已 然 有 三 十 年 不 曾 回 去 了! 去 年, 父 亲 的 逝 去, 似 乎 将 我 和 老 家 的 纽 带 也 扯 断 了, 再 没 有 回 到 那 里 去 看 一 看 的 念 头 直 到 前 不 久, 传 来 了 村 庄 要 集 中 居 住 将 宅 基 还 原 为 耕 地 的 消 息, 才 陪 母 亲 回 去 了 两 次 进 村 的 路 已 经 迥 异 于 记 忆, 见 面 的 人 也 都 是 十 分 陌 生 了 我 的 最 早 的 家, 禁 不 住 风 雨 飘 摇, 早 就 坍 塌 为 一 堆 堆 的 泥 土, 立 着 的 只 有 南 面 和 西 面 的 围 墙, 但 都 已 摇 摇 欲 坠 只 有 门 前 的 那 块 自 留 地 里, 还 开 着 金 黄 的 油 菜 花, 年 年 归 来 的 春 风 里, 都 是 一 样 的 吗? 我 曾 被 爷 爷 锁 在 里 面 而 嚎 啕 大 哭 的 主 屋, 一 次 次 升 起 炊 烟 的 厨 房, 夏 日 里 我 们 最 爱 呆 的 穿 堂 风 送 来 凉 爽 的 前 屋, 小 院 里 我 们 家 在 全 村 打 下 的 第 一 口 手 压 水 井, 宅 子 东 南 角 上 的 那 棵 结 出 许 多 甜 甜 的 白 桑 葚 的 桑 树, 它 边 上 的 一 到 春 天 就 开 满 了 细 碎 的 紫 花 的 苦 楝 树, 还 有 东 北 角 上 的 那 棵 会 洒 下 无 数 榆 钱 的 粗 壮 的 榆 树, 它 们 都 去 哪 里 了 呢? 爷 爷 的 咳 嗽 声 没 有 了, 父 亲 回 家 时 远 远 就 能 听 到 的 自 行 车 铃 声 没 有 了, 母 亲 再 不 必 切 好 猪 草 拌 好 猪 食 带 着 疲 倦 的 笑 容 去 喂 猪, 我 们 兄 妹 一 起 玩 闹 一 起 学 习 也 都 是 那 么 遥 远 的 记 忆 了 这 一 块 如 此 荒 凉 如 此 颓 圮 的 老 宅, 你 还 能 记 得 多 少 呢? 它 只 会 沉 默 吧, 沉 默 在 这 和 暖 的 春 阳 里, 在 每 一 个 悄 然 远 去 的 日 子 里, 记 得 的, 不 记 得 的, 它 都 不 会 说 阳 光 不 语, 风 儿 轻 巧 地 溜 走 了, 我 遥 望 着 我 的 老 家 却 不 可 见 它 会 记 得 我 吗? 会 知 道 我 对 它 的 怀 念 吗? 也 许, 我 也 只 剩 怀 念, 却 再 也 踏 不 上 回 去 的 路 了

54 槐花飘香 陈 陌上花开蝴蝶飞 江山犹是昔人非 在这 水泥钢筋构筑的喧嚣城市一隅 我读着苏轼的 陌 上花 思绪却早已飞回了外婆的故乡 老屋后面的 那棵老槐树 此时该是满树盛开散发清幽淡香的白 花朵了吧 洁白的槐花 久违的槐花呀 刹那间书房 似有缕缕暗香浮动 仿佛此时已身临童年生活过的 那片土地 那个小小的院落 又瞥见外婆慈祥的笑 容 看到了阳光下外婆那闪亮的白发 骤然间一种 酸涩涌上来 陌上花开 可缓缓归矣 此时此刻 即便归去 即便思念如朵朵槐花 挂满树枝桠杈 却 从此人海茫茫再也寻不到外婆的身影 童年稚嫩的记忆里 老屋的周围有很多树 梧 桐 意杨 桑椹 垂柳 后院墙根下铺天盖地生长 年年装点着 着一种南京下放户带回来的 菊花佬 孤独的院墙 年年为我们的餐桌上添上一盘清香的 菜肴 留在我记忆深处的树只有两种 大门前一 棵老桑树和后院的老槐树 外婆说 这两棵树 都是 命根子 桑树很老 皱纹密布 仿佛沧桑的老人 经历过 风风雨雨的考验 但它年年都能结出满树的桑葚 那紫红紫红的桑葚犹如现在的草莓 童年的我们便 争相抢食这美味甘甜的果实 看着小伙伴们乌紫的 嘴唇犹如涂了口红 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当然啦 对 老槐树 我更是保护有加 因为看过了 天仙配 那 老槐树开口作媒的片段 那时我年幼不解 外婆说 树老了就会有灵性 有灵性的树就会说话 于是经 常在有星星的夜晚 我坐在老槐树下悄悄地等待它 开口讲话 甚至等着它也给我找个天仙下凡 遗憾 的是常常等不到老槐树讲话 我就被外婆轻轻地抱 回了床上 年幼时 因为我们家兄弟多 爸爸妈妈又忙于 教书育人 便把我和大哥送到外婆家 二哥和四弟 安排在奶奶家 我的童年就在外婆的故土上疯长 记得夏日午睡时刻 太阳火辣辣的 空气里弥漫着 树叶浓郁的清香气味 河滩边的大树下 坐着一群 人 他们在说一些遥远的事情 碧绿的小河里面 有 宇 一些孩子在摸鱼 一眨眼 他们钻进了水里 再一眨 眼 他们钻出了水面 把摸到的鱼 扔到河滩上来 河滩上 更小的孩子把鱼捡进了木桶 知了的声音 一阵一阵的 像是 啦啦队 一样 偶尔 我也会在表 哥的呵护下 下水和他们一起玩 出了村子 就觉得 进入了烤箱一样 风吹在身上 都是滚烫的 汗水一 下子涌出来 浸湿了后背 那时每个家庭的生活都 很艰苦 至于外公的面容 我确是难以忆起 外 公去世时 我才刚刚 4 岁 听大人们说起 外公去世 时 我随着送葬的人群走散后 一个人哭着喊着找 不到家 还是热心的大娘用一个香甜的山芋哄好了 我 等到出殡结束后 母亲和外婆才找到我 外公去 世后 门前那棵老桑树似乎是为了应证外婆曾说过 的树老了便有灵性的话 竟然随着外公的去世而不 再发芽 每一年 后院的老槐树总是最先报告春天的信 息 只要洁白的花朵挂满了枝桠 外婆故乡的阡陌 间 星星点点的花就陆续开放 槐花香阵阵袭人 引 领来了繁花锦簇的人间四月天 对槐花的厚爱 当 然是因为它也曾经一回回填饱了我的小肚皮 记得 那年 外婆买了一大口袋花生 奶孙俩一粒粒剥 看 着那诱人的花生米 我真想大口大口地吃上一通 可是外婆告诉我 一粒一粒成实的花生种是来年的 所有希望 人啊 做任何事情 都不能把本给忘了 虽然听的 津津有味 我还是馋瘾难耐 趁着外婆 出门的一会儿 抓了两把饱满的花生米 偷偷地埋 到了墙角下 由于一直担心被外婆发现 一直不敢 取出来吃 最后 那墙角竟然长出一簇旺盛的花生 秧苗来 而每当我饥饿难耐之时 外婆总会端出一 碗用玉米面拌槐花炕得黄亮亮的饼来 在饱餐之 后 再端上小板凳坐到老槐树下贪婪地看 是啊 融 融的月光让人心静如水 心纯如水 偎依在外婆的 怀里 倾听晚风吹过槐花和叶的沙沙声 衣袖也灌 进花香 至今余香缕缕 缠缠绵绵在久远的往事里 死亡 是世上最令人无奈的事情 那一年 外婆 突然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许许多多的往事就成了记 散 文

55 忆 记得父亲在世时曾多次去祭奠外婆 回来跟我 说起那棵老槐树已被刨掉了的消息时 我的心竟一 阵阵震颤 外婆的故乡 那里面有外婆牵领我走过的童年 十二月 冷雨霏霏 寒风冽 冽 我怀着敬畏之心 从泗阳到 庐山来看你 想在庐山 听听你的 呼吸 想在庐山 感受你超凡脱俗 的灵气 漫步于草堂 乐天的经典诗 句洒落其间 五架三间新草堂 张 庆 杰 冬 季 到 庐 山 来 看 你 石阶桂柱竹编墙 或亭柱 或门 楹或石壁 此时此刻 徐行期间 宛若诗人就在身边 看过中石先生为你题的词 我站在你的石像前良久 默默地 深深地向你三鞠躬 与同事绕你 一周 献上我的虔诚与祈祷 我屏 住呼吸 用心与你对话 问自己可 看见了 可怜雨歇东风定 万树千 条各自垂 的美丽画面 问诗人可 记得 秋思春愁春恨望 大都不得 意时多 的耿耿情怀 你无语 我 亦无言 仿佛 庐山多愁善感的情 怀 在千年前的一个夜晚 已被诗 与琵琶说尽 只有草堂四周环抱 的古松 在寒风中静静地伫立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 的来 虽然 我看到的 只是你留 下的足迹 但已了却我一份心思 心扉豁然开朗 冬季到庐山来看你 虽然不 能遇见你 却有许多像我一样的 人懂你 天还是天 你还是你 这 个冬季 因为有你 江西之行变得 更有意境 58 张庆杰 冬季到庐山来看你 足迹 岁月累积 记忆尘封 但轻拂去心底最深处那 层历史的烟尘 祖孙俩相依为命的往事依稀清晰动 人 归去 归去 一切都在历史风沙的吹拂中归去 林徽因说 最美人间四月 天 但凡美好都很短暂吧 前 门是鲜花怒放的三月 在一夜 梅 的春雨里就落成后门四月满 地的绿 雪 懒散地坐在草地上 看 四月柔媚的阳光 鸟鸣 暖风 树枝上飘动的绿叶 天空行走 的云朵 这些串成了我醉意的 诗行 书 自然 蓝天 人间的情 谊 是我们最忠诚的朋友 诗 音乐 舞蹈是心灵最美的调味 品 如果没有这些 四月也将 乏味 行走在家乡的四月 小城的风景清亮温馨 随心 和几个朋友把下午茶的地点 改在意杨林的兰花丛 里 花香和茶香一起醉了尘俗的心 仰望林梢上流动的云朵 我忆念起四月大漠狂 风暴沙和沙枣树的花香 年轻水白的叶子 离别这么 久 你是我遥远风景里的惦念 感恩在腾格里流浪的 日子里有你相伴 沙漠永远是艳阳的晴天 所以叶 子 你一定安好 诗歌如开在四月石头边的小花朵 却被忙绿磨 平 变成干瘪的文字 在时间的枝叶上 谁又能坦然 地生活在时间之外 诗意的精神需要粮食去喂养 四月的晴天里 迎着轻风 执子之手 漫步古运 河堤 听你悦耳的口哨 亦如初恋时动听 胜过卡萨 布兰卡 爱情其实很简单 一曲口哨可以吹奏一生的 恋曲 与子偕老 是我一生的幸福 清风流云的四月周末 等你的电话已成我的习 惯 隔着海的蔚蓝 有一颗母亲惦念你温柔的心 外 面的世界精彩吗 我只要你平安 工作顺利开心 我的宝贝 并不是所有的故事 都会在四月之后同花儿一 起凋落 四月之后青草的气息很浓 大地会葳蕤成一 片浓绿 四 月

56 春 到 梅 园 卢 群 丫 头, 西 郊 的 梅 花 盛 开 了, 咱 是 不 是 也 去 看 看? 一 大 早, 我 拨 通 了 丫 头 的 手 机 嗯, 好 吧 丫 头 居 然 应 了 说 定 了, 下 午 一 点 钟, 咱 金 融 广 场 见, 我 紧 跟 一 句 放 下 手 机, 我 找 出 沉 睡 了 几 年 的 数 码 相 机, 翻 出 新 添 的 丝 巾 贝 雷 帽 和 遮 阳 镜, 还 买 了 丫 头 喜 爱 的 小 食 品 见 我 欢 天 喜 地 的 样 子, 先 生 说, 不 就 家 门 口 吗? 出 国 也 没 见 你 这 么 开 心 哈, 先 生 哪 里 知 道? 丫 头 正 处 于 人 生 低 谷, 谈 了 多 年 的 男 友 突 然 拜 拜, 心 仪 的 岗 位 又 没 能 聘 上, 情 场 职 场 双 失 意, 丫 头 的 天 塌 了, 除 了 上 下 班, 大 门 不 出, 二 门 不 迈 想 不 到 一 个 小 小 的 灵 感, 竟 然 将 她 说 动 看 到 丫 头, 我 心 里 一 痛, 几 日 不 见, 丫 头 明 显 瘦 了, 脸 苍 白 苍 白 的, 一 副 大 病 初 愈 的 样 子 我 将 丫 头 拥 入 怀 中, 轻 轻 地 说, 一 切 都 会 好 的, 不 管 啥 时, 姐 都 是 你 的 后 盾 丫 头 嗯 了 一 声, 算 是 回 答 开 车 约 莫 刻 把 钟, 梅 园 到 了 踏 进 梅 园, 迎 面 便 是 一 座 戏 台, 上 面 正 表 演 着 劲 歌 劲 舞, 吸 引 得 游 客 纷 纷 驻 足 戏 台 旁 是 一 条 宽 阔 的 观 赏 大 道, 路 两 边 的 大 型 盆 景, 像 两 条 色 泽 艳 丽 的 彩 带, 逶 迤 着 飘 向 梅 园 深 处 有 香 味 淡 淡 地 袭 来, 似 兰 非 兰, 似 桂 非 桂, 很 是 宜 人 极 目 远 眺, 花 影 婆 娑 中, 万 千 花 苞, 争 相 绽 放, 粉 的 红 的 白 的 绿 的 紫 色 的, 热 热 闹 闹, 灿 若 霓 霞 丫 头 的 眼 睛 有 了 神 采, 脚 步 也 变 得 轻 快 起 来 突 然 想 起, 丫 头 从 小 喜 梅, 十 四 五 岁 时, 就 一 个 人 跑 到 南 京 游 梅 花 山, 到 苏 州 看 香 雪 海, 怪 不 得 一 提 梅 园, 丫 头 就 应 了 我 忙 取 出 帽 子 和 丝 巾, 不 容 置 疑 地 帮 丫 头 打 扮 : 大 红 丝 巾 配 浅 粉 色 外 衣, 玫 红 色 贝 雷 帽 斜 压 着 飘 逸 长 发, 立 时, 丫 头 鲜 活 起 来 我 又 取 出 相 机, 咔 嚓 咔 嚓 一 阵 忙 碌, 调 出 镜 头 一 看, 哇, 那 叫 一 个 美! 走 在 曲 廊 上, 有 人 在 拉 二 胡, 有 人 在 唱 歌 风, 轻 轻 地 吹, 把 歌 声 送 出 很 远 几 对 情 侣, 或 赏 梅 或 拍 照 或 窃 窃 私 语 或 嘻 嘻 闹 闹, 青 春 的 气 息, 搅 得 梅 园 生 机 勃 勃 丫 头 的 眼 里 腾 起 了 水 雾, 是 触 到 疼 处 了 我 一 惊, 忙 拉 起 丫 头 速 速 离 去 临 近 沁 香 园, 有 丝 竹 声 隐 约 传 来, 细 细 一 听, 乃 苏 州 评 弹 温 婉 细 腻 的 曲 调, 生 动 传 情 的 表 演, 使 人 仿 若 置 身 于 诗 意 江 南 在 茶 楼 小 憩, 点 一 壶 香 茗, 听 一 曲 雅 韵, 其 惬 意, 恐 神 仙 都 望 之 莫 及 园 门 外, 两 株 别 致 的 宫 粉 梅, 被 围 了 个 密 密 实 实 近 前 一 看, 梅 王 和 梅 后! 前 者 虬 曲 苍 劲, 后 者 聘 婷 娇 羞, 相 依 相 伴 五 百 余 年, 是 天 老 地 荒 了 工 作 人 员 介 绍, 梅 园 引 进 的 万 余 株 梅 树 中, 梅 王 梅 后 最 为 珍 贵, 然 寿 命 最 长 的, 当 属 镇 园 之 宝 宋 梅, 八 百 多 岁, 真 正 的 六 朝 元 老 呢! 800 多 岁, 得 经 受 多 少 磨 难? 不 用 打 听, 其 刀 刻 斧 斫 的 年 轮, 已 告 诉 我 们 一 切 然 即 便 是 这 样, 仍 拼 着 劲 儿 绽 放 着 自 己 的 美 丽, 难 怪 古 代 的 文 人 雅 士, 总 爱 以 梅 花 自 喻 或 自 我 激 励 : 遥 知 不 是 雪, 为 有 暗 香 来, 零 落 成 泥 碾 作 尘, 只 有 香 如 故, 不 要 人 夸 好 颜 色 只 留 清 气 满 乾 坤 其 实, 梅 所 经 受 的 苦 难, 所 具 备 的 品 质, 又 岂 是 几 首 诗 几 幅 画 所 能 概 括? 不 约 而 同, 我 们 行 起 了 注 目 礼 斜 前 方, 有 人 静 坐 在 梅 花 环 绕 的 亭 子 里 原 以 为 是 在 读 书, 近 前 才 知 是 位 画 家, 细 笔 在 画 簿 上 留 下 了 铁 枝 疏 朗 的 梅 树, 质 感 的 枝 干 苍 劲 古 朴 见 我 们 专 注 于 他, 画 家 点 了 点 头, 随 即 略 一 思 索, 飘 逸 的 行 书 便 跃 然 纸 上 上 款 : 梅 花 香 自 苦 寒 来 ; 下 款 : 老 残, 丙 申 之 春 自 勉 于 西 郊 梅 园 我 有 些 讶 然 丫 头 悄 悄 拉 了 我 一 下, 随 着 丫 头 的 暗 示, 画 家 的 背 包 下, 一 对 拐 杖 赫 然 在 目! 明 白 了, 全 都 明 白 了 我 们 不 再 言 语, 只 静 静 地 看 着, 看 画 家 背 起 行 囊 拄 着 双 拐, 坚 定 而 自 信 地 行 走 在 认 定 的 道 路 上 梅 园 南 首, 是 另 一 番 天 地 了 偌 大 的 草 坪 上, 熊 猫 麋 鹿 等 大 型 塑 料 玩 具, 星 罗 棋 布, 点 缀 其 间 孩 子 们 在 家 长 或 老 师 的 陪 伴 下, 尽 情 地 嬉 戏 着, 欢 乐 的 笑 声, 喧 腾 出 一 派 祥 和 丫 头 松 开 我 的 手, 燕 子 般 飞 向 前 去, 飘 逸 长 发, 舞 动 出 青 春 的 韵 律 哦, 丫 头 终 于 复 活 了, 复 活 在 这 春 意 盎 然 的 梅 园 散 文

57 我 喜 欢 这 个 叫 大 沙 河 的 小 镇, 因 为 这 儿 的 春 天 飘 满 了 槐 花 的 清 香 大 沙 河 环 绕 的 地 方 有 大 片 大 片 的 槐 树 林 每 年 这 里 到 了 五 月, 浓 郁 的 槐 花 香 味, 会 引 来 成 群 结 对 的 蜜 蜂, 嗡 嗡 地 在 槐 花 丛 中 忙 碌, 春 天 这 时 变 得 格 外 热 闹 这 时 一 个 叫 阿 德 的 放 蜂 人, 会 风 尘 仆 仆 地 来 到 这 里 安 营 扎 寨, 他 在 槐 树 林 不 远 处 一 片 空 阔 的 地 方 支 起 帐 篷, 上 百 只 蜂 箱 像 方 阵 似 地 摆 在 帐 篷 前, 陪 伴 他 的 还 有 一 只 叫 阿 花 的 小 狗 阿 德 人 清 瘦, 面 孔 黝 黑, 放 蜂 人 长 年 累 月 生 活 在 田 野 中 树 林 中, 很 难 见 到 白 净 的 放 蜂 人, 就 像 在 温 暖 的 江 南 很 难 见 到 雪 一 样 放 蜂 人 就 是 中 国 的 吉 普 赛 人, 不 停 地 追 着 春 天 奔 跑 这 不 阿 德 刚 从 高 邮 油 菜 花 的 海 洋 赶 来, 油 菜 花 一 落, 他 就 辗 转 到 大 沙 河, 不 迟 不 早 正 好 赶 上 采 槐 花 蜜 阿 德 每 天 很 忙 碌 的 样 子, 其 实 蜜 蜂 是 很 娇 贵 的 小 虫 子, 阿 德 每 天 分 查 箱 采 蜜 蜂 房 消 毒 等 这 让 他 的 影 子 整 天 都 不 得 清 闲 他 的 靠 近 帐 篷 一 只 的 蜂 箱 上, 放 着 一 只 上 德 生 牌 袖 珍 收 音 机, 里 面 正 放 着 黄 梅 戏 民 女 名 叫 冯 素 珍 : 我 是 民 女 名 叫 冯 素 珍, 谁 知 被 招 入 深 宫, 公 主 生 长 在 深 宫, 怎 知 民 间 女 子 痛 苦 情, 王 三 姐 守 寒 窑 一 十 八 载, 刘 翠 平 苦 度 了 一 十 六 春 阿 德 一 边 弯 腰 忙 碌 着 一 边 附 和 曲 子 哼 着, 生 活 倒 也 逍 遥 自 在 旁 边 煤 气 灶 上 有 一 只 铁 锅, 锅 里 正 咕 嘟 咕 嘟 地 煮 着 什 么, 空 气 里 飘 着 诱 人 的 肉 香 味 儿 那 时 我 喜 欢 英 语 读 物, 我 会 对 着 大 片 大 片 的 槐 花 清 香, 苦 练 我 的 英 语 口 语 我 有 时 走 上 前 去 问 阿 德, 你 从 哪 里 来 的? 阿 德 说, 我 从 外 地 来 当 然 他 操 着 浓 重 的 外 地 口 音, 这 是 模 仿 不 来 的 我 说 阿 德, 你 怎 么 不 戴 头 罩, 你 不 怕 蜜 蜂 这 只 小 虫 子 蛰 你 吗? 阿 德 说, 蜜 蜂 和 我 是 熟 人, 它 们 不 蛰 熟 人 的, 我 还 怀 疑 地 看 了 一 眼 他, 我 有 点 怕 这 种 像 小 飞 机 似 的 昆 虫, 因 为 它 可 能 随 时 会 蛰 我 一 下, 让 我 的 手 或 脸 迅 速 地 膨 胀, 变 形, 发 出 痛 的 信 号 我 本 来 就 生 活 在 槐 树 林 附 近 叫 大 沙 河 的 镇 上, 自 记 忆 起 见 到 过 不 少 放 蜂 人, 有 的 是 一 家 三 口, 有 的 是 夫 妻 两 人 作 伴, 但 阿 德 是 一 个 人, 也 许 阿 德 一 个 人 孤 独 惯 了, 他 已 经 不 习 惯 与 人 讲 话, 你 问 一 句 他 搭 一 句 从 不 多 言, 他 对 陌 生 人 有 着 很 深 的 警 戒 他 忙 着 在 两 棵 槐 树 之 间, 拴 上 尼 龙 绳, 晾 晒 他 的 绉 绉 巴 巴 的 衣 服, 好 像 没 时 间 搭 理 我 有 一 天 我 发 现 他 的 帐 篷 外, 晾 晒 着 女 人 漂 亮 的 60 孙 荔 养 蜂 人 阿 德 花 衣 服, 让 人 看 一 眼 觉 得 这 个 女 人 一 定 是 妖 娆 的, 貌 美 如 花 有 一 天 我 看 到 那 女 人 走 出 了 帐 篷, 真 的 貌 美 如 花, 而 且 身 材 高 挑, 漂 亮 的 卷 发 披 下 来, 如 战 争 片 里 的 女 特 务 我 想 一 个 黑 黑 的 放 蜂 人, 怎 么 会 拥 有 如 此 美 丽 的 女 特 务, 她 从 哪 里 来 的 呢, 让 我 很 好 奇 她 有 时 来 我 们 家 开 的 小 店 里 买 生 活 用 品, 如 盐 肥 皂 等, 这 时 我 会 同 她 搭 讪, 她 讲 普 通 话, 讲 的 极 标 准, 显 然 她 和 放 蜂 人 阿 德 不 是 来 自 一 个 地 方 我 发 现 她 的 笑 容 像 春 水, 手 上 有 淤 青 她 说 你 好 厉 害 读 英 语 小 说, 我 说 这 孙 荔 养 蜂 人 阿 德 是 考 试 的 需 要 她 问 我 有 没 有 小 说, 想 闲 时 看 看, 有 时 很 闷 的, 人 和 树 木 常 在 一 起, 担 心 有 一 天 会 变 成 树 木 我 笑 了, 从 抽 屉 里 翻 出 一 本 中 文 版 的 蝴 蝶 梦, 她 说 谢 谢, 看 完 就 还 给 你 她 走 了, 留 给 我 一 个 袅 娜 的 身 影, 那 身 影 不 是 来 自 乡 村 姑 娘, 乡 村 姑 娘 没 有 这 种 韵 味 我 有 时 去 他 们 的 帐 篷 附 近 走 走, 阿 德 似 乎 整 天 在 忙 碌 着, 清 扫 蜂 箱, 当 然 也 喂 一 部 分 白 糖 给 蜜 蜂 阿 德 说 这 不 是 做 假, 蜜 蜂 有 时 也 会 饿 的, 当 然 这 也 是 引 蜂 出 洞 的 最 好 办 法, 当 蜂 群 兴 奋 起 来, 蜂 王 就 产 卵 多, 蜂 群 就 会 越 来 越 大 了 阿 德 从 不 用 防 护 罩 子 罩 住 脸, 我 看 到 他 胳 膊 上 爬 满 这 黄 黄 的 小 精 灵, 像 他 身 上 的 一 部 分, 他 从 来 不 理 会 自 从 阿 德 身 边 有 了 女 人, 阿 德 的 话 似 乎 多 了, 他 说, 蜜 蜂 是 很 听 话 的 小 虫 子, 你 不 伤 它, 它 不 会 来 伤 你, 即 便 它 伤 你 也 是 为 了 自 卫 那 女 子 在 旁 边 站 着 从 不 帮 阿 德 的 忙, 她 站 着 让 人 想 像 一 朵 花 正 在 开, 还 散 发 着 蜂 蜜 的 甜 味 有 一 天 阿 德 发 现, 槐 树 林 不 远 处 的 公 路 上 出 现

58 了 几 个 形 迹 可 疑 的 人, 他 们 的 眼 神 一 直 在 对 阿 德 的 帐 篷 打 量, 那 个 美 丽 的 女 人 一 直 躲 在 帐 篷 里 没 有 出 来 阿 德 隐 约 感 觉 到 事 情 要 发 生, 果 然 那 三 个 打 手 一 般 的 人, 在 黄 昏 时 分 走 近 了 帐 蓬, 一 个 长 长 头 发 的 男 人 脸 上 带 着 杀 气, 他 把 美 丽 女 子 从 帐 篷 里 扯 出 来, 愤 愤 地 说, 就 是 你 逃 到 天 边, 我 也 能 找 到 你 美 丽 的 女 子 耷 拉 着 头, 长 长 的 卷 发 遮 住 了 她 的 脸, 我 想 她 的 脸 一 定 是 阴 天 那 个 长 长 头 发 的 男 人, 扯 住 美 丽 女 子 像 擒 住 一 只 小 鸡, 在 紧 张 气 氛 中 走 出 树 林, 钻 进 一 辆 小 面 包 车 里, 车 门 被 另 一 个 男 人 迅 速 关 上, 发 出 很 响 的 声 音, 然 后 疾 驰 而 去, 消 失 在 逶 迤 至 远 方 的 马 路 上 他 们 没 有 打 阿 德, 但 阿 德 的 脸 色 比 被 人 打 了 还 难 看, 阿 德 痴 呆 呆 地 望 着 那 群 人 走 远, 他 也 变 成 一 个 失 了 魂 的 木 桩 第 二 天, 阿 德 的 帐 篷 也 神 秘 地 消 失 了, 像 一 夜 间 蒸 发 了, 我 既 没 有 看 见 他 搬 运 蜂 箱, 也 没 有 见 他 拆 帐 篷, 像 一 朵 蘑 菇 瞬 间 被 人 采 走, 悄 无 声 息 我 想 他 一 定 在 一 个 月 光 皎 好 的 夜 晚 走 的, 远 处 有 狗 的 叫 声, 阿 花 有 没 有 叫 我 不 知 道 后 来 听 人 说, 那 美 丽 的 女 子 是 挨 了 酒 后 丈 夫 的 打, 黑 夜 里 逃 出 来 的, 她 顺 路 搭 了 一 辆 敞 篷 车, 那 车 开 上 了 半 天 时 间, 她 想 那 醉 鬼 丈 夫 是 不 会 追 上 来 了, 她 下 了 车, 身 上 无 一 文 钱, 看 到 树 林 深 处 的 帐 篷, 就 走 上 前 去 求 阿 德 让 她 留 宿 在 这 里 阿 德 白 白 拣 了 一 个 宝, 我 还 以 为 那 美 丽 女 子 是 阿 德 拐 来 的 呢, 我 当 时 还 想 木 讷 的 阿 德 还 真 有 本 事, 拐 到 这 么 漂 亮 的 女 人, 人 真 是 不 可 貌 相 不 过, 还 听 人 说, 阿 德 待 那 女 人 真 是 不 薄, 他 会 熬 肉 粥 喂 女 人, 他 用 上 等 的 蜂 蜜 给 女 人 喝, 那 是 最 好 的 槐 花 蜜, 一 般 人 是 买 不 到 的, 一 般 人 买 的 是 蜂 蜜 中 的 次 品, 那 上 等 的 蜂 蜜 是 清 亮 的, 透 明 的, 不 含 一 点 杂 质, 打 开 有 扑 鼻 的 槐 花 清 香 是 的, 那 段 时 间 蜂 蜜 把 女 人 养 得 很 滋 润, 包 括 她 的 肤 色, 她 的 秀 发, 都 闪 着 光 泽, 她 一 定 想, 世 上 还 有 这 么 好 的 男 人, 让 她 在 偶 然 间 遇 到, 她 是 不 是 应 感 谢 丈 夫 那 个 发 酒 疯 的 夜 晚 但 是 她 的 美 梦 没 做 多 久, 就 如 肥 皂 泡 破 碎 了, 那 酒 鬼 丈 夫 发 了 疯 般 地 找 她 第 二 年, 槐 花 开 时, 想 不 到 阿 德 又 来 了, 阿 德 来 了 也 没 什 么 稀 奇, 他 本 来 就 是 追 花 的 人, 稀 奇 的 是 那 个 美 丽 的 女 人 又 跟 着 他 来 了 女 人 头 发 剪 得 短 了 些, 女 人 依 然 那 般 苗 条, 她 学 会 跟 阿 德 干 活 了, 也 装 作 很 忙 碌 的 样 子, 当 然 她 还 会 烧 菜, 炊 烟 袅 袅 间 让 人 感 觉 岁 月 的 静 好 美 丽 的 女 人 依 然 来 我 家 小 店 买 东 西, 她 说 对 不 起, 我 把 你 那 本 小 说 弄 丢 了, 她 顺 便 送 我 一 瓶 上 好 的 蜂 蜜 我 说 丢 了 就 丢 了 吧, 人 哪 有 不 丢 东 西 的, 我 谢 谢 她 的 蜂 蜜, 那 蜂 蜜 真 好 喝, 我 每 晚 喝 一 次, 我 想 让 自 己 也 变 得 美 丽 些 我 想, 她 最 好 再 丢 我 一 本 书, 这 样 我 就 能 拥 有 两 瓶 上 好 蜂 蜜, 那 是 普 通 蜂 蜜 所 不 能 比 的 可 美 丽 女 人 不 再 看 小 说 了, 因 为 她 拥 有 了 像 过 日 子 小 媳 妇 的 勤 劳, 她 会 挎 着 小 竹 篮 子 去 树 林 深 处 采 蘑 菇, 有 雾 的 清 晨 是 那 么 美 丽, 她 说, 你 不 知 道 采 蘑 菇 会 上 瘾 的, 她 说 这 话 时 她 的 眼 神 放 着 光 芒, 树 叶 底 下, 草 棵 旁, 沟 边, 一 个 长 长 的 清 晨 会 采 上 一 篮 子, 她 还 会 送 给 我 一 部 分 我 说, 那 么 大 一 个 树 林 子, 你 不 怕 吗, 就 是 不 怕 人, 你 也 会 怕 蛇 她 说, 一 采 起 来 什 么 都 忘 了 我 说 你 的 丈 夫 不 来 追 你 吗? 我 指 她 以 前 的 丈 夫, 她 和 阿 德 有 没 有 正 式 结 婚 我 也 不 知 道 这 时 她 的 脸 立 刻 黯 淡 下 去, 她 说, 回 去 后, 那 个 酒 鬼 丈 夫 依 然 会 在 醉 酒 后 打 人, 他 有 时 帮 人 讨 难 要 的 帐, 随 时 就 是 一 场 厮 杀, 她 说 那 所 谓 的 丈 夫 是 在 刀 尖 上 讨 命 的 人 有 一 天 丈 夫 帮 人 讨 债 回 来, 酒 喝 多, 醉 了 睡 在 河 边, 那 个 冬 夜 好 冷, 护 城 河 里 的 水 结 了 很 厚 一 层 冰, 她 的 丈 夫 在 那 个 冬 夜 里 睡 得 很 沉, 随 那 个 冬 夜 睡 过 去 了, 再 也 没 有 醒 来 她 幽 幽 地 说, 人 是 命 啊, 总 也 逃 不 过 自 己 的 命 阿 德 对 我 很 好, 我 就 寻 他 去 了, 才 重 新 有 了 今 天 的 日 子 她 好 像 很 珍 惜 我 望 着 她, 美 丽 如 春 水 的 眼 神, 像 望 着 一 个 传 说 第 三 个 春 天, 槐 花 又 开 得 像 雪 一 样, 又 黑 又 瘦 的 阿 德 又 来 了 我 想 他 们 这 一 年 一 定 有 了 宝 宝 因 为 那 美 丽 的 女 子 没 有 来, 我 想 她 一 定 在 家 照 看 孩 子 我 问 阿 德, 你 媳 妇 呢, 阿 德 操 着 一 口 浓 重 的 外 地 口 音, 人 有 些 憔 悴 他 说 那 美 丽 女 人 换 主 人 了, 跟 一 位 卡 车 司 机 跑 了, 那 卡 车 司 机 很 能 挣 钱, 又 比 他 长 得 高 大 壮 实 阿 德 说 这 些 时, 有 春 天 的 风 掠 过, 他 声 音 里 也 灌 满 了 风 清 晨 的 树 林, 有 薄 薄 的 雾 带 环 绕 着, 像 一 幅 油 画, 树 叶 也 蒙 上 了 淡 淡 轻 烟 似 的 薄 雾, 有 一 种 与 世 隔 绝 般 安 静 树 林 深 处 阿 德 在 忙 碌 着, 如 一 棵 游 动 的 树, 阿 德 没 有 再 听 他 的 黄 梅 戏, 阿 花 在 蜂 箱 旁 很 乖 地 卧 着, 周 围 的 一 切 像 设 置 了 静 音 阿 德 有 时 直 起 腰 来, 把 视 线 投 向 远 方, 这 时 一 只 巨 大 的 鸟 飞 来, 落 在 帐 篷 不 远 处 开 满 槐 花 的 树 上, 它 叫 了 几 声, 那 声 音 一 点 也 不 动 听 散 文

59 藏 书 家 的 心 事 胡 春 我 国 自 秦 汉 以 来 即 重 视 收 藏 典 籍, 自 雕 版 印 刷 术 发 明 后, 公 私 藏 书 业 得 到 迅 猛 发 展, 两 宋 以 降, 特 别 是 明 清 时 期, 私 人 藏 书 家 更 是 比 比 皆 是, 少 则 几 千 卷, 多 则 几 十 万 卷 这 些 藏 书 家 大 多 毕 生 节 衣 缩 食, 朝 夕 访 求, 视 书 籍 为 性 命, 受 人 耻 笑, 甚 至 被 目 为 痴 呆 而 弗 顾 近 世 以 来, 各 大 图 书 馆 琳 琅 满 架, 实 乃 先 贤 收 藏 与 保 护 之 功 历 代 藏 书 家 苦 心 孤 诣, 惨 淡 经 营, 可 谓 心 事 重 重, 其 藏 书 活 动 理 应 给 以 表 彰 抄 写 1135 年 叶 梦 得 ( ) 称 他 自 己 约 2000 卷 藏 书 往 往 多 余 手 自 抄 12 世 纪 后 半 叶, 常 州 府 无 锡 县 藏 书 家 尤 袤 ( ), 建 立 了 在 他 那 一 代 人 中 被 认 为 是 最 好 的 收 藏, 根 据 近 代 学 者 的 计 算 有 超 过 十 分 之 九 是 手 抄 本 16 世 纪 中 叶 出 版 繁 荣, 印 本 的 总 量 增 长 了, 历 史 上 首 次 催 生 了 许 多 大 型 私 家 藏 书, 手 抄 本 如 宁 波 天 一 阁 仍 占 一 半 比 例 之 后 手 抄 本 越 来 越 少 如 16 世 纪 晚 期, 胡 应 麟 ( ) 的 藏 书 有 70% 是 印 本,30% 是 手 抄 本 16 世 纪 初 的 文 人 李 诩 ( ) 在 其 著 作 中 告 诉 我 们, 他 在 江 南 北 部 边 缘 的 江 阴 卫 度 过 的 童 年 时 期, 买 不 起 应 试 所 需 的 任 何 一 部 印 本, 只 能 使 用 抄 手 们 低 廉 的 手 抄 本 ( 从 藏 书 的 朋 友 或 书 商 那 里 借 ) 许 多 藏 书 家 坚 持 认 为, 掌 握 甚 至 阅 读 一 部 书 的 最 好 方 法 是 用 毛 笔 抄 录 一 遍 据 说 12 世 纪 的 作 家 洪 迈 ( ), 手 抄 了 三 份 资 治 通 鉴, 一 份 用 来 研 究 其 错 误 和 成 就, 一 份 用 来 学 习 其 文 体, 另 一 份 用 来 掌 握 其 中 的 儒 家 学 问 购 买 手 抄 本, 很 大 程 度 上 得 益 于 纸 的 发 明, 代 表 了 一 种 在 书 面 文 化 的 形 式 中 为 了 更 个 人 化 地 传 播 书 面 知 识 而 不 断 进 行 的 脆 弱 努 力 进 而, 印 本 书, 一 个 基 于 我 国 纸 和 印 刷 术 发 明 的 非 凡 产 物, 扩 展 了 文 字 著 作 的 受 众 和 内 容, 使 它 们 更 易 于 迁 移 和 传 递, 对 受 过 教 育 的 精 英 和 社 会 大 众 更 有 用 出 版 的 繁 荣, 让 私 人 通 过 购 买 印 本 的 方 式 成 为 藏 书 家 成 为 现 实 胡 应 麟 在 其 著 作 中 告 诉 我 们 :16 世 纪 晚 期 有 4 个 城 市 远 远 超 越 所 有 其 它 城 市 成 为 书 籍 发 行 中 心, 它 们 是 北 京 南 京 苏 州 和 杭 州 而 胡 应 麟 本 身 就 是 典 型, 他 生 在 浙 江 南 部 内 陆 一 个 小 康 的 士 大 夫 之 家, 依 靠 父 亲 的 薪 水 和 家 族 的 田 产 生 活 10 岁 时 就 染 上 爱 书 的 癖 好 平 时 节 衣 缩 食, 四 处 借 钱, 典 当 衣 物, 甚 至 动 用 妻 子 的 银 簪 子, 都 是 为 了 到 运 河 和 长 江 沿 岸 的 城 市 买 书 到 30 岁 时, 个 人 藏 书 达 到 约 卷, 后 来 又 购 置 浙 江 大 宗 藏 书, 最 后 总 共 超 过 卷 保 护 藏 书 家 会 运 用 各 种 各 样 的 手 段 防 止 不 受 欢 迎 的 读 者 接 近 其 藏 书 15 世 纪 著 名 苏 州 藏 书 家 叶 盛 ( ) 在 藏 书 楼 里 挂 上 一 块 牌 匾, 名 书 橱 铭, 上 刻 对 访 客 和 子 孙 们 的 告 诫 : 读 必 谨, 锁 必 牢 ; 收 必 审, 阁 必 高 子 孙 子, 惟 学 斆, 借 非 其 人 也 不 孝 浙 江 藏 书 家 张 翱 ( 生 于 1394 年 ) 和 虞 参 政 ( 活 动 于 16 世 纪 初 ), 采 取 的 策 略 更 绝, 把 门 禁 森 严 的 藏 书 楼 建 在 岛 上 前 者 让 访 客 乘 一 条 船 穿 过 池 塘 往 返 于 陆 地 和 藏 书 楼 之 间 ( 夜 间 禁 止 来 访 ); 后 者 反 感 任 何 来 访, 每 天 晚 上 都 把 白 天 连 接 藏 书 楼 和 陆 地 的 62 胡 春 藏 书 家 的 心 事

60 木 板 抽 去, 并 在 书 斋 门 口 挂 着 一 个 木 牌, 上 书 : 楼 不 延 客, 书 不 借 人 天 一 阁 因 其 完 善 的 防 火 设 施 ( 部 分 用 砖 构 筑, 以 一 条 特 殊 的 护 城 河 环 绕 ) 和 防 盗 措 施 ( 对 来 访 有 非 常 严 格 的 规 定 ) 而 著 名 范 钦 ( ) 规 定 : 只 允 许 自 己 的 直 系 男 性 后 裔 接 近 他 的 藏 书, 只 能 在 白 天, 而 且 他 的 六 支 子 孙 都 必 须 带 上 特 别 分 发 的 钥 匙 一 起 到 场 才 能 开 启 藏 书 楼 然 而, 无 论 这 些 不 让 人 接 近 藏 书 的 做 法 多 么 极 端, 也 比 不 上 许 许 多 多 藏 书 家 坚 拒 借 书 的 决 心 唐 代 藏 书 家 杜 暹 ( 卒 于 740 年 ) 在 他 的 书 上 盖 了 一 方 著 名 的 印 鬻 及 借 人 为 不 孝 16 世 纪 苏 州 藏 书 家 钱 毅 的 印 文 走 得 更 远 : 有 假 不 返 遭 神 诛, 子 孙 不 宝 其 真 愚! 19 世 纪 杨 继 振 ( ) 有 一 方 印, 上 面 刻 有 对 其 子 嗣 252 字 的 长 篇 训 诫, 教 导 他 们 如 何 保 护 藏 书, 勿 以 鬻 钱, 勿 以 借 人, 勿 以 贻 不 肖 子 孙 更 加 极 端 的 是 危 言 恫 吓, 如 吕 坤 ( ) 于 1579 年 刻 了 一 方 藏 书 印, 禁 止 他 的 儿 子 出 借 或 毁 坏 父 亲 的 藏 书, 如 有 任 何 违 逆, 将 被 逐 出 宗 祠 松 江 府 藏 书 家 王 昶 ( ) 也 有 这 样 一 方 印 : 如 不 材 敢 卖 弃, 是 非 人 犬 豕 类, 屏 出 族 加 鞭 箠 而 有 些 藏 书 家 则 实 事 求 是, 顺 其 自 然, 如 杨 循 吉 ( ) 朋 友 有 读 者, 悉 当 相 奉 捐 胜 付 不 肖 子, 持 去 将 鬻 钱 另 一 个 藏 书 家 项 元 汴 ( ) 在 每 件 藏 品 上 写 下 购 买 的 价 格, 以 免 子 孙 出 售 时 忘 记 其 真 正 的 价 值 出 版 藏 书 家 把 出 版 作 为 一 种 增 加 声 望 或 许 还 有 收 入 的 体 面 方 式 诗 人 陆 游 ( ) 和 他 的 儿 子 陆 子 遹 出 版 了 51 种 书 上 海 藏 书 家 孙 道 明 ( ) 乃 一 介 屠 夫 之 子, 手 抄 了 几 千 卷 书, 被 藏 书 家 和 书 法 收 藏 家 以 重 金 收 购 藏 书 家 编 辑 家 出 版 家 合 一 在 晚 明 江 南 是 个 普 遍 现 象 一 些 平 民 收 藏 家, 如 嘉 兴 医 生 殷 仲 春 (1596 年 前 后 在 世 ), 他 把 收 藏 医 学 书 籍 的 癖 好 变 成 了 一 项 出 版 事 业 他 年 少 时 就 在 口 袋 里 揣 上 零 钱, 看 到 残 缺 破 损 的 医 书 就 用 几 个 铜 板 买 回 来 最 后, 他 带 着 藏 书 到 了 江 西 省, 和 那 里 的 九 个 医 生 一 起 编 辑 出 版 了 中 国 现 存 最 早 的 医 学 专 科 目 录 之 一 医 藏 目 录, 收 入 了 590 多 种 书 最 终 他 的 成 就 赢 得 了 许 多 士 人 的 钦 佩, 作 为 死 后 哀 荣 的 顶 点, 文 学 家 书 画 家 陈 继 儒 ( ) 为 他 撰 写 了 墓 志 晚 明 最 后 岁 月 里 最 重 要 的 出 版 家 无 疑 是 毛 晋 ( ) 1620 年 代 他 受 母 亲 资 助, 建 立 了 一 间 书 坊 汲 古 阁, 在 以 后 的 40 多 年 中 经 常 有 80 多 名 刻 工 在 工 作, 出 版 了 近 600 种 书, 其 中 许 多 是 有 史 以 来 第 一 次 印 刷 或 第 一 次 大 批 量 印 刷 时 书 舶 云 集 于 门, 邑 中 为 之 谚 曰 : 三 百 六 十 行 生 意, 不 如 鬻 书 于 毛 氏 他 印 书 依 靠 的 是 继 承 和 购 买 的 卷 藏 书, 随 后 则 靠 从 苏 州 府 常 熟 县 其 他 同 乡 那 里 借 书 共 享 民 间 藏 书 家 也 不 总 是 如 上 所 述, 对 他 人 的 请 求 绝 对 地 充 耳 不 闻, 他 们 在 安 全 平 等 利 己 和 利 于 书 籍 保 存 的 基 础 上, 通 过 订 立 共 享 协 议, 相 互 阅 读 和 抄 录 藏 书 首 个 这 样 的 正 式 协 议, 是 两 个 11 世 纪 中 叶 的 士 大 夫 宋 敏 求 ( ) 和 王 钦 臣 ( 约 约 1101) 发 起 的 之 后 图 书 交 换 协 议 变 得 更 为 普 遍, 如 十 二 世 纪, 尤 袤 与 杨 万 里 ( ) 和 陆 游 共 享 藏 书 17 世 纪 初 的 苏 州 藏 书 家 冯 舒 ( ) 叶 树 廉 ( ) 和 陆 贻 典 ( ) 同 意 相 互 造 访, 彼 此 参 考 和 借 阅 藏 书 但 在 任 何 时 代 笔 者 都 未 发 现, 有 藏 书 家 允 许 他 人 无 条 件 地 检 视 和 抄 录 他 的 所 有 藏 书 祭 书 苏 州 藏 书 家 孙 从 添 ( ) 在 一 篇 著 名 的 文 集 中 把 书 称 为 国 家 最 宝 贵 的 财 富, 对 书 的 神 圣 性 提 出 他 的 观 点, 夫 无 地 间 之 有 书 籍 也, 犹 人 身 之 有 性 灵 也 人 身 无 性 灵, 则 与 禽 兽 何 异? 无 地 无 书 籍, 则 与 草 昧 何 异? 而 黄 丕 烈 ( ) 实 在 是 为 了 书 籍 的 一 生, 其 藏 而 能 鉴, 鉴 而 能 读, 读 而 能 校, 校 而 能 刊, 刊 而 能 善 的 生 平 本 色, 既 是 晚 明 以 来 藏 书 文 化 的 缩 影, 也 可 视 为 这 一 传 统 的 巅 峰 标 志 对 书 的 尊 崇 最 为 明 显, 他 仿 效 唐 人 祭 诗, 清 人 祭 墨, 多 次 在 书 斋 里 举 行 自 己 设 计 的 对 善 本 书 的 祭 祀 和 膜 拜 仪 式 这 一 活 动 称 为 祭 书 或 祭 书 之 会, 由 特 别 邀 请 的 藏 书 家 朋 友 参 加, 其 中 一 些 人 还 为 这 一 仪 式 绘 画 作 诗 清 代 叶 昌 炽 ( ) 在 藏 书 纪 事 诗 中 评 他 : 得 书 图 共 祭 书 诗, 但 见 咸 宜 绝 妙 词 翁 不 死 时 书 不 死, 似 魔 似 佞 又 如 痴 民 国 时 期 故 宫 博 物 院 前 院 长 傅 增 湘 ( ) 可 谓 是 我 国 当 代 最 大 的 民 间 收 藏 家, 据 说 也 曾 与 朋 友 一 起 举 行 过 黄 氏 式 的 祭 书 仪 式 散 文

61 泗 阳 绿 孙利修 胜日寻芳泗水滨 无边光景一时新 暮春时 节 应 林中凤凰 杂志社之邀 到泗阳参加第三届 江苏省大众文学奖 颁奖典礼活动 活动的前一天 下午 我们一行三人就驱车赶往泗阳 阳光和煦 春光明媚 车飞速地行驶在 245 省 道上 路边的麦田一望无际像绿色的海洋 在春风 里荡漾着阵阵微波 令人心旷神怡 眺望绿色的原 野 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心情无比的愉悦与激动 六 十多公里的路程 行驶了不到四十分钟就到了泗阳 县城郊 下了省道 车在导航仪的指引下 开往本次 活动的举办地点 泗阳大禾庄园 泗水古国 美酒之都 杨树之乡 这是泗阳的 古今名片 这次泗阳之行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泗阳 的 绿 车一驶进城区 一片片的绿就不断地闯入视 线 就如艾青诗中所描绘的 好像绿色的墨水瓶倒 翻了 到处是绿的 大街小巷充满了各种绿色: 墨绿 浅绿 嫩绿 翠绿 淡绿 粉绿 车行驶在宽 敞的街道上 就像是行驶在绿海中 等到了大禾农 庄 这种感觉就愈加强烈了 大禾庄园 位于泗阳县城的南端 车一驶进 去 就似乎进入一个五彩斑斓的世外桃源 高大茂 盛的香樟 广玉兰 松树矗立在道路两侧 夹道欢迎 着远方的来客 金黄的油菜花 紫色的蚕豆花 白色 的豌豆花 对你仰起笑脸 据介绍 庄园的占地面积大约 4200 亩 是集生 态农业观光和餐饮 住宿 会议为一体的多功能生 态庄园 园内设有 自助采摘区 垂钓休闲区 湿地野炊区 农事体验区 等 在这里 参观者通 过身体力行 来体验生态农业的魅力 感受田园自 然风光 体味浓郁的乡土气息 禁不住园内美景的诱惑 把行李放到宾馆后 我们就立刻来到了庄园南面的 垂钓休闲区 区内 是一个面积不大的人工湖 湖面虽然不大 但景观 64 孙利修 泗阳 绿 设置精致 美丽 湖水清澈 透明 鱼儿在睡莲 水草 间欢快地流连 嬉戏 湖中心有两座小岛 两岛之间 用一座拱形木桥连起 岛上建有两座六角的木亭 子 风格相似又略有不同 人站在桥上看风景 似乎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人与景融为了一体 顺着湖边的曲径漫步 来到了湖的西南角 这 里有一座人工堆起的高高土山 山上栽满了花草树 木 人站山顶上 整个庄园的景象尽收眼底 放眼望 去 这才真正体会到大禾庄园面积 规模之庞大 领 略到它的生态之美 绿色之美 小山的南侧是一个占地几百亩的果园 果园里 栽植着梨树 桃树 苹果树 樱桃树等多种果树 无 数棵的果树 一排排一行行 修剪得非常整齐 像是 一支庞大的身着绿装的野战部队在操练 如果早来 十几天 粉红的桃花 雪白的梨花竞相开放 蜜蜂采 蜜 蝴蝶飞舞 真是人在画中游了 小山的西面是塑 料大棚区 白色的大棚里种植着草莓 西瓜 西红 柿 黄瓜等时令瓜果和蔬菜 几百亩的大棚有序地 横卧在一起 气势宏伟壮观 站在山顶 想到各种水 果成熟的时候 当有许多家长带着孩子前来采摘 人头攒动 游玩 那种场景应该用 游人如织 来描绘吧 香飘满园 欢声满园 美哉大禾 壮哉大禾 初到一座城市 总喜欢漫步于城市的街头 去 探访其独有的自然景观 人文景观 第二天早上 也 就是颁奖活动的当天 当其他文友还沉睡在美梦 中 我就早早地起了床 独自一人 走出了大禾庄 园 走在宽阔的迎宾大道上 迎着初升的朝阳 感 觉自己就像路两旁的树木 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不 由得挺直了腰板 高大的树木 就像是一把把巨大 的绿伞 遮天蔽日 树上的小鸟欢快地跳来跳去 嘤 嘤地鸣叫着 我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无比欢快 地大踏步向前走去

62 不一会来到水杉路上 听路人介绍 泗阳的杨 树博物馆和城南植物主题公园就在这条路上 这更 增加了我前行观赏的兴致 不由加快了前行的速 度 杨树博物馆建在道路的南侧 人还没有走近 老远就看到几棵高大挺拔的杨树耸立在博物馆的 院中 直指云霄 其树冠巨大无比 树干高大粗壮 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它们是我迄今为止看到的最高 最粗最壮的杨树了 由于时间尚早 博物馆的大门 还没有开 所以就不能近距离地欣赏它们的雄壮之 美了 心中难免稍有遗憾 还好 门前高高树立的大 牌子上有关于博物馆概况的文字介绍 博物馆是由上海同济大学规划设计的 占地面 积 800 多平方米 总投资近 500 万元 展馆内主要 展示杨树引种暨良种繁育资料和实物 杨树文化资 料 杨树培育成果以及杨树制品等 馆内有 1976 年 1 月定植现仍存活的 4 株品种对比试验意杨 其中 最大 1 株目前树高 45 米 胸径 106 厘米 单株材积 16.3 立方米 是专家论证为名副其实的 " 中国意杨 王 " 在早晨阳光的照耀下 此时的 意杨王 的枝叶 在微风中欢快地摇曳着 那种威武 飒爽的风姿 真 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君王 俯视着泗水大地 举头 仰望着 意杨王 我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杨树博物 馆 继续前行 大约又行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程 便来 到 泗阳城南植物主题公园 人还没走进公园 就被公园的大门吸引了 大 门呈巨大的长方形 高大的门楣由十根圆柱撑起 门两边是拱形的房屋 整个建筑气势磅礴 高上大 气 门前的广场十分的宽阔 应该能停下上百辆车 这给游人带来极大的方便 走进大门 看见公园的中心是一个很大的人工 湖 湖水碧绿而清澈 水里种植着许多水生植物 湖 边站立的牌子上有公园的整体结构的介绍 公园总占地面积 380 亩 由郁金香园 风车广 场 紫藤廊 花田 竹海 七彩林 四季花场等 16 个 景观点构成 共有 30 万余株 418 种植物品类 是 集绿色生态观赏 精品园林艺术 人文景观建筑 科 研科普教育 娱乐休闲活动于一体的多功能综合性 旅游景区 匆匆地看完介绍 便迫不及待 沿着湖边起伏 蜿蜒的道路前行 边走边观赏着数不尽的珍稀树 种 诱人的奇花异草 真实地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清 新与美丽 心情倍感惬意 路的右面是 七彩林 林中栽植有红枫 羽毛 枫 榉树 重阳木等 1000 余株珍稀树种 由于栽植 时间还不长 树木都还比较矮小 不够高大 但在这 万物生长的季节里 它们都绿意浓浓 生机勃勃 想 象等到了秋季 枫叶红透 那种景象应该万般的绚 丽多彩 不知会吸引多少人来游玩 取景拍摄 七彩林 的西边是 花田 据公园里晨练人介 绍 花田内种植月建草 凤尾 玉簪 玉蝉等 5000 余 株名贵花草 有的花草从来没有见过 连名字都是 第一次听说 想象等到了各种花姹紫嫣红竞相绽 放 人游花海 一定会如醉如痴 流连忘返 欣赏着美景 徐徐前行 来到了 紫藤廊 紫藤 廊是呈环状的回廊 建在一个高高的圆形台上 回 廊四周的几层台阶上种植着许多花草 那蓝色的蝴 蝶花 红色的芍药花 白色的蔷薇花 火红的月季 花 开得正旺 由于紫藤栽植的时间不长 枝叶还不 够茂盛 只有几片稀疏叶子挂在廊檐上 试想等过 了一两年之后 满廊的枝繁叶茂 繁花似锦 加上阵 阵香气袭来 夜晚情侣相拥在回廊下 悄悄地倾诉 着情话 那该是多么美妙呀 太阳已经高高地升起 因为上午要准时出席颁 奖典礼 时间不容许我贪恋眼前的美景 作过多的 逗留 我连忙走出公园 走上来时的路 急匆匆地往 回赶 在回归的途中 我又见到一个景色秀丽的地 方 桃花源 桃花源的大门建造奇特 两边树立 着几块高大的石头 中间横着仿木的石质门楣 左 边三个像竹匾一样的造型里 写着 桃花源 三个 字 显得新颖 别致 从大门口向里面望去 看见有 成片成片的桃林 此时花期已过 绿色正浓 有三三 两两的人从大门里面进出 他们是生活在桃花源里 的人 春天看桃花艳丽 夏季有绿树成荫 他们的生 活得一定很幸福 细想起来 幸福的人其实又何止是那些生活在 桃花源中的人 整个泗阳县城都被浓浓的绿色覆盖 着 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人都应该很幸福 据当地的文友介绍 泗阳已被评为 中国十佳 宜居县 和 全国绿色发展先进县 在苏北率先创 成 国家生态县 和 国家园林县城 泗阳 是名副其实的绿都 散 文

63 母 亲 花 苏 锦 秀 母 亲 尚 且 年 少 时, 层 层 叠 叠 的 大 山 都 掖 不 住 她 的 美 丽, 逢 年 过 节 时 的 戏 台 上, 母 亲 莲 步 轻 移, 水 袖 一 甩, 台 下 无 数 的 眼 睛 都 被 灼 得 贼 亮 贼 亮 大 山 里 的 小 伙 们, 没 谁 能 牵 住 母 亲 的 心, 媒 人 一 线 姻 缘, 母 亲 哼 着 山 歌 走 出 了 深 山, 嫁 给 了 山 外 当 兵 的 父 亲 红 红 领 章 两 边 挂 的 父 亲, 英 气 逼 人, 性 情 温 和, 一 身 武 功 了 得 父 亲 经 年 远 在 外 地 工 作, 偶 尔 休 假 回 家 小 住 几 天, 和 祖 父 母 同 居 的 老 屋 实 在 太 挤, 父 亲 一 咬 牙, 招 呼 来 几 个 舅 舅, 日 夜 在 村 子 后 面 的 山 窝 里 搬 运 大 块 小 块 的 石 头 回 家, 准 备 盖 房 我 们 土 砖 青 砖 混 建 的 新 居 在 村 子 里 的 第 一 排, 宽 大 的 院 落 因 母 亲 的 巧 手 而 生 机 盎 然 : 春 天 有 桃 花 跃 上 枝 头 嬉 闹 ; 夏 天 有 栀 子 躲 在 墙 角 暗 香, 牵 牛 花 铺 满 院 墙 吹 吹 打 打 ; 秋 天 的 丹 桂 香 飘 云 外, 火 红 的 石 榴 乐 裂 了 嘴, 金 黄 的 桔 子 笑 弯 了 腰 ; 腊 梅 被 母 亲 特 意 栽 在 了 窗 前, 寒 冬 里 陪 伴 着 孤 灯 下 的 母 亲 缝 缝 补 补 母 亲 精 心 打 理 的 院 落 里, 鲜 花 炫 亮 四 季, 常 引 得 村 里 村 外 的 女 人 们 来 讨 要 花 苗, 母 亲 不 但 欢 喜 相 赠, 还 耐 心 地 教 给 她 们 一 些 栽 种 要 领 村 里 乡 亲 们 都 喜 欢 在 我 们 家 开 会, 休 会 时, 大 家 总 起 哄 着 要 母 亲 唱 一 段, 母 亲 就 大 大 方 方 地 亮 起 金 凤 一 样 的 嗓 子, 唱 起 山 歌 或 者 采 茶 戏, 抚 慰 着 常 年 在 土 地 上 辛 勤 劳 作 的 乡 亲 们 惟 一 拉 着 脸 的 是 祖 母 : 只 要 一 开 会, 村 里 的 后 生 们 都 明 正 言 顺 地 往 咱 家 里 挤, 你 父 亲 常 年 不 在 家, 我 得 盯 紧 点! 少 不 更 事 的 我, 把 祖 母 的 话 悄 悄 说 与 母 亲, 母 亲 只 是 笑 笑, 依 然 在 繁 重 的 农 活 之 后, 把 满 院 子 的 花 儿 打 扮 得 四 季 缤 纷 母 亲 说, 你 父 亲 孤 身 在 外, 无 论 他 什 么 时 候 回 家, 都 能 看 到 家 里 的 花 儿 在 等 着 他! 父 亲 亦 懂 得, 在 母 亲 最 好 的 年 华 里, 她 把 对 父 亲 的 思 念 和 牵 挂, 都 种 在 了 春 夏 秋 冬 的 花 香 里 父 亲 狠 心 离 开 了 工 作 过 19 年 的 工 厂, 调 回 家 乡 不 久, 已 近 不 惑 的 父 亲 喜 得 爱 子, 贫 寒 的 日 子 66 苏 锦 秀 母 亲 花 里, 满 院 的 花 儿 分 明 都 开 到 了 父 母 亲 的 眉 梢 眼 角 奈 何 世 间 的 好 景 好 花, 最 怕 风 吹 雨 打 偏 偏 命 运 的 魔 手 翻 云 覆 雨, 一 月 之 内 相 继 夺 去 了 父 亲 和 弟 弟, 我 们 满 世 界 的 花 儿 刹 那 凋 零, 再 无 颜 色 天 意 弄 人, 我 没 有 办 法, 母 亲 也 没 有 办 法, 我 们 在 人 世 彻 骨 的 寒 凉 和 无 尽 的 黑 暗 里 默 默 煎 熬 母 亲 回 到 乡 下 残 朽 的 老 屋, 捡 几 分 薄 地 春 播 秋 收, 相 继 送 走 了 高 龄 而 逝 的 祖 父 祖 母 后, 母 亲 锁 了 老 屋, 多 年 以 来 流 离 在 家 乡 的 几 处 寺 庙 里, 青 灯 古 佛, 晨 跪 暮 拜, 祈 求 佛 佑 我 们 姐 妹 三 个 家 家 安 好, 万 事 吉 祥 无 论 母 亲 辗 转 于 何 处 安 身, 床 边 的 桌 上 必 端 放 着 父 亲 的 遗 像, 每 次 去 看 母 亲 时, 我 都 会 带 上 几 株 易 活 的 绿 萝 和 吊 兰, 插 入 瓶 中, 满 上 水, 放 在 父 亲 的 像 前, 一 起 陪 伴 母 亲 去 年 春 天, 我 又 回 大 山 里 的 寺 庙 看 望 母 亲, 惊 见 寺 庙 前 偌 大 的 院 子 里 开 满 了 花, 色 泽 鲜 艳, 繁 盛 热 烈, 蜂 飞 蝶 舞 的 鲜 花 丛 中, 几 位 中 老 年 女 香 客 在 向 母 亲 询 问 花 名, 讨 要 花 苗 花 籽 明 媚 的 春 光 里, 母 亲 头 顶 上 枯 草 般 的 霜 发 随 春 风 轻 舞, 纵 横 的 皱 纹 在 母 亲 苍 老 的 脸 庞 上 舒 缓 成 一 朵 美 丽 的 花, 散 发 着 慈 祥 圣 洁 的 光 芒 山 谷 空 寂, 往 事 恍 惚, 我 突 然 在 花 间 泪 流 满 面, 母 亲 笑 着 说, 近 来 总 是 梦 见 你 父 亲 和 弟 弟, 过 几 天 就 搬 回 老 屋, 陪 伴 他 爷 俩 的 灵 魂 还 是 30 年 前 的 老 屋, 还 是 小 时 候 玩 耍 的 庭 院, 在 父 亲 和 弟 弟 故 去 整 整 18 年 后, 暮 年 的 母 亲 又 把 院 落 伺 弄 成 了 18 年 前 的 样 子, 姹 紫 嫣 红 的 花 儿 挤 满 了 小 院, 新 栽 的 果 树 们 憋 着 劲 儿 往 上 窜 苍 茫 尘 世, 母 爱 如 花, 带 领 着 我 姐 妹 三 人 坚 强 地 抵 抗 命 运, 一 步 一 步 走 向 淡 定 和 从 容 满 院 怒 放 的 花 儿, 朵 朵 都 是 历 尽 人 世 沧 桑 世 事 沉 淀 后 的 善 良 感 恩 悲 悯 和 爱, 开 在 了 我 们 的 心 里, 开 到 了 镜 框 里 父 亲 的 脸 上

64 胡 海 燕 的 诗 胡 海 燕 燕 尾 港 赠 YL 饮 酒 如 逢 乱 世! 此 刻 燕 尾 港 是 空 的, 像 他 手 中 喝 干 的 酒 瓶 他 在 夜 晚 抽 烟 写 诗 骑 马 执 剑, 在 黑 暗 中 奔 突 让 黑 色 的 文 字, 堆 积 成 海 面 上 的 岛 飞 鸟 在 空 中 盘 旋 啾 啾 地 鸣 叫, 来 自 他 的 体 内 黄 昏 时 他 在 长 堤 上 散 步 背 着 手, 臃 肿 的 身 影 被 夕 光 拉 得 很 长, 他 停 下 望 着 更 远 处 的 海, 涌 动 咆 哮 卷 起 一 团 团 一 片 片 的 浪 花 没 有 浪 花 的 海, 就 像 没 有 年 轮 的 生 命 他 的 内 心 也 在 澎 湃, 逝 去 的 时 间 经 历 裹 挟 在 文 字 中 的 风 暴, 一 次 次 地 涌 进 燕 尾 港, 涌 进 酒 瓶, 涌 进 他 的 身 体 他 在 燕 尾 港 喝 燕 尾 港, 他 在 酒 中 喝 酒, 在 诗 中 写 诗 他 让 身 体 变 成 诗 让 灵 魂 变 成 诗, 让 年 轻 的 燕 尾 港 醉 熏 熏 得 像 个 历 经 沧 桑 的 男 人 晨 窗 棂 散 落, 我 看 见 一 些 斜 伸 的 光 线 分 割 组 合, 一 个 早 晨 就 这 样 扑 面 而 来, 无 数 个 早 晨 在 身 后, 还 有 一 些 躺 成 未 知 的 光 晕 树 叶 变 黄 了 秋 天 瘦 成 失 水 的 剑 兰 楼 群 只 剩 下 框 架, 黑 与 白 形 成 强 烈 的 对 比 山 上 的 树 木 倾 斜 风 也 是 倾 斜 的, 我 关 注 过 的 草 木 抵 近 内 心 此 刻, 荒 芜 正 在 燃 烧 我 的 胃 一 场 未 知 的 疼 痛 就 这 样 进 入 迫 近 的 阵 雨, 染 黑 一 双 总 被 惊 扰 的 瞳 孔 思 无 邪 你 依 着 门 框 看 桃 花, 桃 花 也 在 枝 头 看 你 阳 光 穿 过 花 瓣 也 穿 过 你 清 瘦 的 目 光 一 汪 湖 水 就 这 样 形 成 了 水 边 长 出 芦 苇, 芦 苇 里 飘 出 白 色 的 云 鸟 在 云 里 鸣 叫, 贴 着 水 面 飞 翔 花 瓣 落 在 水 里, 你 走 出 门 外, 站 成 一 株 树 枝 头 结 出 青 色 的 桃 桃 子 熟 了, 水 灵 香 甜 让 走 过 的 人 停 下 脚 步, 回 首 却 舍 不 得 摘 七 夕 的 洪 泽 湖 我 不 知 道 是 岸 抱 着 水, 还 是 水 拥 着 岸 草 木 高 出 水 面 鸟 像 飞 翔 的 鱼, 在 水 面 穿 梭 我 与 友 人 驱 车 在 洪 泽 湖 堤 上 慢 行 碧 蓝 的 天 空 沉 进 水 底 像 收 缩 的 瞳 孔 此 刻 波 澜 不 惊, 远 处 水 色 缥 缈 我 看 见 岸 边 斜 依 着 护 坡 的 石 头 几 枚 水 螺 藏 在 苔 痕 中 我 看 见 晃 动 的 水 草, 沉 进 水 里 的 泥 沙 我 看 见 斑 驳 的 渔 船 有 着 黝 黑 面 孔 的 捕 鱼 人 他 们 撒 开 的 网 和 涟 漪 都 是 不 真 实 的 渔 船 的 马 达 声 和 车 轮 与 地 面 的 摩 擦 声 交 织 着, 时 间 便 不 知 不 觉 由 中 午 步 入 黄 昏 远 处 夕 阳 在 水 面 跳 跃, 被 点 燃 的 雾 气 仿 佛 来 自 另 一 个 世 界 向 晚 黄 昏 从 水 面 上 浮 起, 一 池 的 莲 花 岸 边 的 柳 树 有 相 似 的 身 影 在 生 态 公 园 的 湖 畔, 草 木 安 逸 石 凳 空 出 内 心 的 纹 理 我 们 每 一 次 经 过, 就 像 每 一 朵 花 瓣 开 了 又 落, 落 了 又 开 时 间 便 不 知 不 觉 有 了 真 实 的 香 味 我 不 在 意 染 霜 的 鬓 角 微 凸 的 肚 腩 不 在 意 向 黑 暗 低 头 交 出 相 似 的 光 和 热, 甜 蜜 的 苦 难 相 似 莲 花 相 似, 以 及 流 动 的 水 和 浮 萍 我 看 见 黄 昏 中 的 亲 人, 他 们 何 其 缥 缈 被 日 光 照 耀, 被 风 吹 拂 我 看 见 更 远 处 的 众 生, 绵 延 的 基 因 血 脉, 汇 聚 成 更 为 辽 阔 的 宇 宙 卑 微 是 内 心 隐 秘 的 空 间, 是 一 朵 花 对 另 一 朵 花 的 暗 示 是 你 伸 过 来 的 手 指, 牵 引 搀 扶 比 一 株 树 对 另 一 株 树 的 缠 绕 更 为 默 契 相 对 于 死 亡, 我 更 懂 得 向 晚 的 永 恒 诗 歌

65 立 秋 一阵风过 几片叶子落下来 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蚂蚁爬过向上的台阶 蝉鸣迅速退进黄昏的光阴里 世事难得安宁 斗室 书籍 绣花的旗袍 红木的窗栏 每个朝代都有经典的水袖 拂过帝 王 战火 宫阙 和内心渺茫的孤独 炊烟是最卑微的祈祷 它用 接近云彩的方式接近天空 秋意萧瑟 我不必急着成为一颗红果 野 花 草再高些 就能遮住墓碑 碑上熟悉的文字 依然残留着金属敲錾过的痕迹 风雨侵蚀着秩序 此刻 被无数的野花包围 我站在荒野 地势起伏 像一头奔跑的动物 野花也在奔跑 但我看到的是腐烂 是一个身体对另一个身体的冲撞 是冲撞后的消解 是消解后 对于无知的愧疚和羞涩 妥协 退让 向一场雪交出冬天 向野花交出荒野 向死亡 交出坟墓和骨骼 我的存在就是荒 野的存在 是敲打身体的金属 是疲惫的绿叶子弯曲的弧 过穿城 天下抵定 战事消弭 68 胡海燕 胡海燕的诗 我在某日过穿城 这一传说中 的古战场 房舍 草木 显示出从所未有的寂 寥 集市依然喧闹 但与藏兵 驻马相 去甚远 我与友人坐一石墩 风声鹤唳 内心竟然有厮杀的冲动 卖菜的老农 喊着 穿城大饼 的妇 人 依窗玩手机的女孩 迎亲的车辆 拖着鼻涕上学的顽童 呼突奔走 我与眼前景致 注定穿城而过 寒意凄切 此地不 可久居 三十里外的炊烟正在呼喊我飘泊 多年的乳名 云渡桃雕 从 核舟记 到云渡 时间将一门手艺 在径寸的桃核上反复琢磨 我与友人从宿迁至泗阳 经停云渡 水雾云天 拾阶而上的 脚步 仿佛被某种力量勾连 茅舍 老者 铺满房间的桃核 木质的褶皱 从一枚精心打磨的桃 核上 爬上年近七旬的手艺人的脸上 身 上 伤痕累累的手上 刀刃 碎屑洒落 舟船初具雏形 人物渐 渐显现 他手里的刀缓缓放慢 一片花瓣 便轻轻地开在打开的舷窗 其间我看了纸印的介绍 云渡 一 个普通的村落 在宿迁和泗阳之间 几位七旬左右 的老者 坚守着这门古老的手艺 老者开始打磨手中的桃核 他用熟 稔 灵巧的动作 舷窗 我看着他 修饰着人物 花卉 黝黑的身影和面孔 内心竟然涌起被雕刻的快乐和疼 痛 花开的地方 成子湖印象 张业明 桃花盛开 樱花不败 是春 把你浪漫成花海 粉嘟嘟媚眼一片 羞答答深情难猜 蝶舞花丛 人约 T 台 没有语言 他从众多的桃核中挑选 出一颗 在我们面前表演这几近失传的手 核舟 艺 他雕的是传统的 我几乎是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虬 根一样的手指和指尖闪着锋芒的 柳烟处 谁还在 牵一线风情 把童心放飞天外

66 古 街 田千武 古街是一部长长的史书 把所有的沧桑都写在书里 几百年岁月的轮回 不变的是她永恒的容颜 60 年前奶奶把亲手种植的谷物 用汗水洗净 在战争炮火停下的间隙 一个人来到古街 或远或近的吆喝声 浸透了苍凉 奶奶把一季的希望 变成了盐和少量的油 把日子向前延伸 把未来埋在脚下 奶奶和古街一起变老 而街上每天都流传着新的故事 时光不停地向前流淌 古街上变幻着不同的容颜 而今 奶奶把一生的苦难和欢乐 埋入了坟茔 古街上的人们也在不断老去 故事慢慢地枯萎 以致于最后死去 写 给 诗 人 的 诗 三首 王公球 被四周来的风吹得无影无踪 古街最终被时代摧毁了 埋在了记忆的尽头 高高的楼房压在她的身上 压碎了历史底蕴 让一切变得窒息 变得茫然 于是 只好躲在一个无人知晓的 角落 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诗人啊 你把溅满血泪的诗句 交给了律动的大海 今天我来读你 读你这部民族的铮铮硬骨 艾 青 朱自清 你迈着轻盈的脚步 穿过整个春季 来到了醉人的梅雨潭 可那片醉人的绿啊 只给了你短暂的激动 等你转过身去 回到沉寂的清华园 把那片残剩的喜悦 浸泡在浓浓的月色中时 从荷塘边传来的 总是杂夹着缕缕淡淡的哀愁 父亲曾留下的那幅沉重的背影 再次涂满了你那缓慢的日子 直到临终的时候 你还在警惕着美国人的救济 闻一多 你在那次演讲之后 就没能走出血与火的暗夜 可在我的耳际 依然回荡着你昔日的吟咏 回荡着你曾搅动过的那潭死水 哪里是你烟斗里不熄的火焰 风雨中摇曳的一枝红烛 哪里是你浓密的胡须 根根牵挂的飘泊中的七子 哪里是你孤独的长衫 一面缓缓飘动的旗帜 你吮吸着大堰河的乳汁 用劲吹响了嘹亮的芦笛 然后站立在无边的旷野里 点燃了一支微弱的火把 看着脚下贫瘠的泥土 你的眼里溢满了泪水 但那支不灭的火把 永远在为你点亮前方的路程 于是 你用闪亮的生命 一路唱来光的赞歌 或许很久以后 人们都会记得 你这个永远在追赶太阳的诗人 诗 歌

67 行吟的酒谣 组诗 胡巧云 酒 或不朽 你 你 你 你 从未与诗歌分开 从未与诗人分开 从未与生活分开 从未与情缘分开 喜悦迸溅的时候 人们凭你助兴 忧思漫溢的时候 人们借你销愁 不喜不悲时 人们和你默坐 享受平静的流光 你经常陪我坐一会儿 在寂寞与熙攘中 寻找那一份 清浅孤独的吟唱 重温那一份 浪漫厚重的情怀 如同抱着一轮明月 浸染出尘的高洁 纵有千言万语 终化作一饮而尽 独留时间与空间 在词语里对视 留下默想 留下不朽 熨贴肺腑 酒 从来都与诗结缘 酒 从来都与诗结缘 经历了重逢时的欢唱 经历了离别时的悲歌 经历了气势磅礴的恢宏 经历了小桥流水的细腻 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幻 经历了日月积淀的淘洗 陶渊明煮着你守着菊花 李白举着你守着敬亭山 杜甫就着你守着浣花溪 苏轼饮着你守着大江涛涛 李清照啜着你守着溪亭日暮 诗歌 在他们的酒里生长 偶一被风吹动 像白居易半遮面的琵琶 洒落一 地花香 释放婉约与豪放 可以酿制一杯靖节先生的菊花酒 可以酿制一杯易安居士的海棠酒 可以酿制一杯白香山的白茶酒 也可以酿制一杯美人泉的绵柔 醉了三月桃花 醉了整个春天 谷粮与福泉相遇 如李白 独酌 或对饮 挥洒而就诗百篇 点染万里江山 一年 二年 三年 年 用潜入黑暗的勇气迎接朝阳 一出场便惊艳了时光 沉醉山 沉醉水 沉醉沉淀的宁静 与提炼的醇香 多年的窖与酿 挡不住的华丽典雅 幻影阑珊 何止是清洌 甘美 沁入心脾 酥软 通透 70 胡巧云 行吟的酒谣 心音 馨乐 集北纬 30 度之精髓 钟灵毓秀 历经考验 玉液琼浆 恣意绽放 深情的蓝 仙逸翩跹 传递由淡而浓的暗念 于无声处诠释爱的真谛 上演一出又一出谷粮与福泉相遇 的传奇 划过苍穹的梦想 这一刻 从纯净出发 封藏的幸福 谷雨时节 花事缤纷 诗笺的夙愿 开始燃烧 为了等你到来 已经在岁月洪荒中修炼千年 踩弯了寒冬的腰 望穿了银河的水 在鸟鸣碎了一地的清晨 演绎豪迈 这里不需要冷静 自定义的快乐 容得下你所有的想像 以及修饰后的亢奋 流自大汉 蜿蜒而来 流经穿肠过 流经绕指柔 在趔趄的舞步里 灵魂翔飞 像夕阳落幕一样 用慢速度微微转身 封藏的希望里挂着烂漫的蜜甜 幸福 就在你转身后的阔步前进里

68 王 垄 的 诗 王 垄 梦是一个任性的词 你不想我 这是由梦派生的定语 其实梦是一个任性的词 梦不梦 梦见什么 由不得自己 万物是不被人掌控的 感情也是 四个字的那句诗 足以把相思发挥到 淋漓尽致 就那样在梦里互伤 一个任性的词 可能把光明拽住 也可能将阴影拉长 三月里最活跃的词 总是不离左右 就像任性的我们 在梦醒之后 依然在分别路口 焦急地守候 一枚书签 一枚书签 打开了书生 尘封的爱情之门 喜鹊在梅枝上回眸 一个春天 看见了另一个春天 芬芳的气息 让一对交颈的仙鹤 触摸到时光的纯净 无字的心灵之书 需要一枚金质的书签 每一粒汉字 经过梅的点染或熏陶 都能把书生的命运注定 两小段红绳相结 是思念深处最美的风景 书生在夜晚的阅读里 品味到彼此动听的喘息 一会儿似吉祥的年画 一会儿如镂空的闪电 一枚书签 像不像精神的分水岭 夹在旷世传奇之中 成为简约而忠贞的誓言 春天已无可救药 中毒的春天 仿佛已病入膏肓 幸福不是油菜花扭着的 小蛮腰 该挥霍的须抓紧挥霍 房间里的水笼头 喷射着鸳鸯的浪漫主义 无法言说的大欢喜 好得差点让人深度昏迷 菠萝用细小的香气 将经年的饥渴一路扩散 从猴急的阳光到猴急的月光 谁也顾不上一把刀的 望闻问切 关于心跳的陈词滥调 不抵一波又一波的大海狂潮 真的钟情于这娇小的春色 赴死也要攻陷那灵魂的碉堡 有一种羞涩 恰好是激情的源泉 那套叫吃豆腐的比喻 让无可救药的中毒者 从三月开始坚定不移 收 割 十九岁的小镰刀 已经锈蚀 四十九岁时 我用牙齿将你收割 那一股滚烫的山泉 从你身体里 汨汨而出 人间的灵丹妙药 愈合大地多年的伤口 丰收在三月改名 中年的那把锄头 撬开你庄稼地里的黄金 粮食熬成的糖 甜透了舌尖和心尖 除了大口大口的喘息 我想不出任何赞美之音 我先于月亮 占领谷仓 最下面的那朵花 储藏了我们的梦呓 你无形的那把小镰刀 收割的竟是爱的天荒地老 二 哥 二哥 是被你喊甜的 诗 歌

69 二哥 是被你叫软的 你喊着时 二哥细得像春雨 你叫过后 二哥热得如夏日 二哥加上你 就是骨头加上血肉 二哥减去你 等于疼痛乘以忧郁 你喊吧 叫吧 二哥可以喊成江山 二哥可以叫作虎豹 总有一天 二哥会代替世上 那个已被喊旧的词语 桃花后面的妹妹 为一幅照片而题 也许是一种笑容 催开了桃花 或者有一种朦胧 柔软而又艳丽 蜜蜂在枝头写诗 用一根尖刺讲述着 大地怀春的故事 花瓣和绿叶 不比那双眼表达有力 时光宁静而温婉 嘴唇上留下昨夜的甜 阳光刚好落在眉梢 雨水却已滋润心田 那只码字的手 把你拽入合适的位置 妹妹就这样定格 就像是另一种花朵 烘托了全部的 青春和爱情 张传银的诗 张传银 妈妈的唠叨 背上小书包 妈妈拉着我走 一路叮咛到校门口 提上工作包 妈妈伴着我走 一路嘱咐到村头 妈妈的叮咛 白了我的鬓角 妈妈的嘱咐 成了如今的唠叨 哦 妈妈 您的唠叨 是 我生命里的歌谣 您的唠叨 充满家的味道 我愿在那 72 张传银 张传银的诗 充满童趣的唠叨里 和你一起 变老 晨 曦 晨曦 撵走暗夜的黑 捧起朝阳 前倾后仰 垂柳 打理散乱的枝条 忙于梳妆 晨风挽香 众鸟欢唱 小野鸭 晨曦 穿越时空 唤醒梦想 湖面 有个 晃动的精灵 追逐湖光里的朝阳 漫步晨曦中 分享 朝阳那年轻的美 我凝神眺望 认出了 似曾 相识的小野鸭 五里湖 刚刚醒来的五里湖哟 蒲苇 舒展慵懒的腰身 哦 孤独的小野鸭 欢迎你回家 如今的五里湖呀 有着低碳的水草 环保的鱼虾

70 家 园 组诗 陈光美 泗水阁 林 海 如果可以 请许我拾阶而上 在你的肩头 感受凌云般的高度 林海 桃源 一方纯净湛蓝的天空 此刻 我无法走进你的内心 泗水 古邑 一个熠熠生辉的王国 更无法透过欲飞的檐角 这里的绿 足以唤起 猜测一段厚重的历史 每一个生命的激情 泗水淙淙 烟霞氤氲 -- 无论卑微还是崇高 雨后初晴的微光里 这是绿的故里 巍峨的身躯浸润着初春之色 心思 在树叶上流动 泗水阁 从另一个时空走来 赶着暖风 沐着春雨 仰望 遂生出敬畏之心 拥抱着蓝天 舒展着枝叶 临水而立 我们一起目送流年 让广阔的胸膛再一次填满翠绿的鸟鸣 远去的晨钟 踩痛了一段尘封的记忆 枝干接近天空一寸 目光 掠过岁月的门槛 泥土中深埋的根就前行一尺 迎着春日的朝阳 晾晒着往事 那种安然自若 波澜不惊的生长 让我明白了生命的极致 田 园 河 流 这个四月 大地捧出异蕾奇花 一次次忘情地敞开襟怀 逆流而上 时光在河流的浪尖上 牵着旭日 挽着夕阳 舞动 婀娜的舞姿 走在深深浅浅的田埂上 踏着节拍抵达 2000 多年后的今天 未名的花草 在脚下放肆地追逐 把心事一点一滴的倒入河水中 以柔情驱散阴霾 河水滔滔不绝说着情话 随心点燃春的气息 宛如一部流动的历史 章节分明 播撒着生机和欢笑 水面拓印出岸边的树影 它们以大地主人的身份 摇碎 又瞬间重合 布满有泥土的每一个角落 回望历史 远去的河水提醒我 暮色开始从四周聚合 每一条河流都在追逐远方 入夜 无法合上的 和我的梦一样 向往远方 是春风四溢的心情 无论现在或者将来 诗 歌

71 士 富 与 我 因 文 学 而 结 缘 交 友 近 日, 士 富 动 意 出 一 部 短 篇 小 说 集, 问 我 取 何 书 名? 并 将 准 备 入 选 的 篇 目 交 与 我 学 习, 其 中 一 篇 红 发 卡 如 冬 天 的 一 盆 柴 火 温 暖 着 我, 也 如 夏 日 劳 作 一 天 后 得 到 的 一 碗 冰 镇 的 绿 豆 汤, 直 解 内 心 的 饥 渴 我 指 指 篇 名 说 : 就 用 红 发 卡 如 何? 士 富 笑 着 说 : 这 个 书 名 好! 我 本 来 想 用 红 发 卡 来 挑 起 读 者 阅 读 的 欲 望, 可 是 自 从 拿 到 这 本 清 样 后 辗 转 反 侧, 久 久 未 眠, 于 是, 又 翻 开 了 书 稿, 将 红 发 卡 从 头 至 尾 读 了 一 遍, 这 一 读 不 仅 让 我 对 作 者 更 加 钦 佩, 也 让 我 对 民 间 文 学 投 去 无 限 的 敬 畏 之 光 士 富 的 小 说 可 谓 是 一 部 百 花 园, 也 可 称 为 百 鸟 图 士 富 的 小 说 视 野 比 较 宽 阔, 对 社 会 的 芸 芸 众 生, 诸 多 人 等, 无 论 是 对 土 地 对 家 乡 对 风 俗 对 民 谣 都 心 存 敬 畏, 从 字 里 行 间 可 以 看 出 他 对 生 养 他 的 那 片 热 土 是 何 等 的 眷 恋 每 篇 文 章 都 深 藏 大 义, 但 文 短 语 少, 说 理 透 彻, 载 意 宏 大 母 亲 在 八 爷 的 怂 恿 下, 找 到 驴 子 组 长 让 我 瞒 过 六 姑 和 五 爷, 找 村 主 任 去 学 校 拜 师 魂 想 起 父 亲 曾 经 教 育 我 要 诚 实 做 人, 这 些 虽 然 都 是 家 事, 但 我 很 后 悔, 我 不 该 把 初 为 老 板 当 作 刎 颈 之 交, 充 其 量 就 是 个 食 客, 一 念 之 差 让 我 饮 下 苦 酒 幸 好 家 有 贤 妻, 又 有 好 邻 居, 他 们 都 是 书 迷, 妻 子 让 我 学 习 红 军 老 万, 从 此 我 就 找 到 了 偶 像, 让 我 高 山 仰 止, 一 边 学 着 学 舞 杂 记, 一 边 吃 着 难 忘 野 菜 香, 最 后 还 是 让 我 走 上 了 阳 关 道 那 个 月 夜 听 聊 斋 刘 给 我 讲 表 叔 的 幸 福 生 活 听 说 表 叔 找 到 了 致 富 秘 诀, 雇 佣 两 个 女 人 给 了 她 们 一 个 红 发 卡 开 74 即 使 不 能 名 垂 史 册, 也 要 不 负 我 心 为 红 发 卡 序 张 荣 超 张 荣 超 即 使 不 能 名 垂 史 册, 也 要 不 负 我 心 了 一 家 新 新 酒 店, 酒 店 里 老 甄 和 老 贾 经 常 给 您 一 张 消 费 卡, 陪 伴 三 任 厂 长 违 反 纪 律 底 线 在 酒 店 里 消 费, 听 说 要 迁 徙 才 能 开 出 汇 票 无 名, 这 些 人 早 该 覆 灭, 表 叔 深 深 地 叹 了 一 口 气 问 : 这 到 底 是 谁 的 责 任? 还 给 我 讲 阿 秀 和 井 水 不 犯 河 水 的 鬼 子 故 事 表 叔 一 想 有 困 难 找 警 察, 关 于 讨 论 XY 等 若 干 问 题 的 会 议 分 析 矛 盾 都 是 你, 原 因 是 老 板 工 人 狗 和 生 灵 于 是, 多 方 联 手 调 动 谋 士 裁 缝 等 社 会 各 界 练 功 现 在 社 会 要 不 到 钱 已 成 怪 圈, 我 拿 什 么 来 拯 救 你, 这 种 现 象 已 经 成 为 河 殇, 你 季 康 下 海 和 丑 女 创 业 去 应 聘 又 如 何? 最 终 还 不 是 一 把 辛 酸 泪, 真 是 孽 债 士 富 这 些 小 说 的 名 字 明 显 写 的 都 是 当 下 生 活, 活 灵 灵 的 现 实, 无 不 让 人 称 羡 由 此, 我 就 想 到 了 中 国 文 坛 伟 大 先 驱 鲁 迅 先 生, 他 把 自 己 比 成 一 匹 疲 牛 他 说 : 明 知 不 堪 大 用 了, 但 废 物 何 妨 利 用 呢, 所 以 张 家 要 我 耕 一 方 地, 可 以 的 ; 李 家 要 我 挨 一 转 磨, 也 可 以 的 ; 赵 家 要 我 在 他 店 前 站 一 刻, 在 我 背 上 贴 出 广 告 道 : 敝 店 备 用 肥 牛, 出 售 上 等 消 毒 滋 养 牛 乳 我 虽 然 深 知 自 己 是 怎 么 瘦, 又 是 公 的, 并 没 有 乳, 然 后 想 到 他 们 为 张 罗 生 意 起 见, 情 有 可 原, 只 要 出 售 的 不 是 毒 药, 也 就 不 说 什 么 了 但 倘 若 用 的 我 太 苦, 是 不 行 的, 我 还 要 自 己 觅 草 吃, 要 喘 气 的 功 夫 鲁 迅 所 有 的 写 作 都 是 自 身 与 社 会 的 真 实 反 映, 只 不 过 釆 用 了 艺 术 化 的 手 法 士 富 笔 下 的 人 物 也 都 与 自 己 或 自 己 熟 悉 的 生 活 有 关, 字 字 句 句 饱 含 深 情, 直 击 人 的 内 心 士 富 跟 我 谈 到 短 小 说 结 集 出 版, 由 此 想 起 早 些 年 在 乡 下 劳 作, 每 年 霜 降 过 后 父 亲 都 会 带 着 我 们 窖 山 芋, 就 是 将 一 冬 春 全 家 赖 以 生 活 的 主 食 山 芋 储 藏 在 地 窖 里, 防 止 变 质 霉 烂, 山 芋 在 入 窖 前 是 要 通 过 精 心 挑 选 的, 有 破 皮 的 要 剔 掉, 有 霉 斑 的 要 剔 掉, 干 瘪 不 新 鲜 的 要 剔 掉, 个 头 太 小 要 剔 掉, 总 之, 凡 能 入 窖 的 山 芋 都 像 应 征 入 伍 的 士 兵, 必 须 身 强 体 壮 要 经 得 起 一 冬 春 的 严 寒 和 地 窖 恶 劣 环 境 的 考 验 文 章 亦 如 此, 既 然 出 了 一 部 作 品 集, 无 疑 每 篇 文 章 都 要 精 挑 细 选 筛 箩 斟 酌, 即 使 不 能 名 垂 史 册, 也 要 做 到 不 负 我 心 是 为 序

72 一曲农耕社会蜕变的挽歌 读张荣超长篇小说 活着不易 郭玉琴 一个时代 的进步 往往 是靠几代人的 努力和牺牲换 来的 在中国 这块庞大的土 地 版 图 上 跨 过了新世纪 因为改革开放 的春风吹遍了 大 江 南 北 城 市化的进程被 加速 乡村集 体农庄被规 划 让中国最 传统的依赖土 地生存的农民的生活和乡土文化民俗也都发生了 颠覆性的变化 大批的农民工丧失土地后 流入城 市成了高楼大厦的建设者 也成了一座城市的流浪 者 漂泊和迁徙从此就是他们的命运 在异乡和故 乡之间做了候鸟一样的漂泊者和迁徙人 他们在时 代的大背景发展进程里失去的是什么 用祖祖辈辈 传统农民身上传承下来的朴实勤劳的精神日复一 日的辛勤劳作 换来的又是什么 而他们在得到和 失去之间 所承受的又是怎样的不堪重负的压力挤 兑 这正是一本 活着不易 的长篇小说中所关注的 最切近现代近二三十年中农民生活现状本真的东 西 也是这部作品打动人心的成功之处 一个有良知的作家 首先应该具有的就是人文 悲悯情怀 文学说到底是人学 为关注人性 探讨人 类的命运走向服务的 在 活着不易 这部小说中 作家不仅对大量涌入城市的农民工生活困境给予 了高度关注 同时也花了大量的笔墨对留守在乡土 生活中的另一批大量的弱势群体 妇女和儿童 以及孤寡病残的老人给予了关注和同情 将一个又 一个具有代表性和鲜明个性的人物塑造出来 讴歌 了他们的朴实 勤劳 善良 勇敢乐观生活的精神 如小李庄的李指望一家 三个儿子和他们家的三个 儿媳妇 石榴的泼辣 棕榈的朴实 田花的善良沉 稳 关注人物命运 必须从内心审视他们的情感 农 民工进城 夫妻长期两地分居 传统的男耕女织生 活模式被打破 新时代的农民除了承受身体的压迫 外 更承受着情感空虚的煎熬 城市临时夫妻的组 合 乡下留守妇女的出轨 这都是农民工异军突起 后产生在祖国大江南北城市和乡村的普遍问题和 现象 尽管这现象不被主流社会所看好 但在这里 非但没有得到作者道德上的谴责 还被作家的人文 悲悯情怀给予了深深的同情和理解 以塑造典型人 物典型故事为代表体现出他们的无奈和辛酸 作家 的笔触在这里探讨和体现的是高度以人为本的人 文悲悯情怀 活着不易 是作家张荣超写的一部乡土题材 的文学作品 作者将这部作品中的人物和故事都安 置在他的故乡苏北地区的一个叫小王集村小李庄 的乡村中 小说的语言采用的也都是大量的具有代 表性 典型性的地方方言和民谚歇后语 彰显出浓 郁独特的苏北地域文化的特色 如 老大的媳妇石 榴不知道到哪儿充军去了 棕榈边抄屁股边自语 笑道 他奶奶的 这个东西还真管用 以及李指望 在小说中有一段自嘲道 我是瓜子去壳 只剩仁 了 然而这样的写实手法并不能代表作家笔下的 小李庄小王集村就是苏北地区中的一个真实地方 更不能代表这就是作家的故乡的原风景 小说贴近 生活但却不能只停留在生活表层 必须修枝剪叶 经过提炼 达到文学上质的飞越 活着不易 是作 家借助小王集村小李庄的一个小地方乡村的人物 评 论

73 命运和发展面貌来反映整个中国席卷大江南北的 改革开放带来的农民普遍生活发生了颠覆性的变 化一个视角截取片段 它只是作家精神地理上的故 乡 寄托着作家本人对自己故乡人情风物拔高性的 理想的期望和祝福 反映关注的是整个中国大地上 的农民在改革前后的命运轨迹 是一个典型性的乡 村生活发展变迁史的代表 兴 百姓苦也 亡 百姓亦苦也 这是千古不变 的真理 改革开放带来的是一派城市规划进程的繁 华景象 也是农村集体农庄拆迁导致丧失土地后 工厂鳞次栉比建立起来让农民腰包鼓起来的物质 富裕呈现的景气 但是这些并不能抹杀处在社会最 底层的这个群体 农民的命运不再苦了 物质上的 奔小康不能代表人们精神文化内容也达到了小康 水平 甚至在历经二三十年后的改革奋斗 一代又 一代人的牺牲中 换来的依然是不容乐观的现状 法制的不健全 计划生育政策的不得人心 以及村 干部违纪违法 欺压百姓现象屡禁不止 官场腐败 百姓办事门槛高不可攀 执法部分的不作为 民主 选举制的空虚架子成了摆设 从小说中小李庄里衍 生出的一群乡民与村干部以及工厂厂长之间的林 林总总的故事 都穿插在寻常日子里的鸡零狗碎 中 人物具有代表性的错综复杂关系 涉及工商官 府和老百姓 覆盖的社会问题现象也很广而符合当 代社会产生的急需针砭时弊的问题现象 这些故事 时间被作者拉的跨度很大 从八十年代的土地分到 户经历到改革开放 再到跨世纪后的大量乡土 集 体农庄的出现和留守妇女与儿童的增加 人物命运 横跨八十年代 九十年代 00 后出生的人 是老中青 三代人的农村出身的命运写照 通过这些详实的描 写和精致的叙述 以老家人喇叭爷讲故事的口吻做 线索 反映出当代的农民不是不苦了 而是在小说 中我们随处可见 百姓处处有苦难诉 只是每一代 人都有每一代人追求上的不理想 尽管农民的苦水 道不尽 但作家张荣超在 活着不易 中依然持有希 望的勾勒出一幅积极乐观向上生活的蓝图 以小李 庄的一群男女老少与官斗 与土地抗争 与疾病自 然灾难抗争表现出顽强的生命力 这种精神正是我 们世代百姓赖以生存下来的希望 也是我们中华民 族传统精神上的最宝贵的地方 你走了 丢下年迈的双亲 他们需要赡养 丢 下哇哇学语的儿女 他们需要抚育 丢下年轻的妻 76 郭玉琴 一曲农耕社会蜕变的挽歌 子 她们需要疼爱 你建了别人的城 却荒了自 己的地 这是 活着不易 里的题记上的一首诗 诗 里满是土地流失后的人们心里的辛酸 是对活着不 易在小李庄小王集村这块土地上的人们的最悲悯 的命运写照 小李庄上的故事是在喇叭爷进城后给 做了官的二狗子讲古今中给抖了出来 作家以第三 者在场的身份讲述了这样的一个故事 增强了小说 的真实感 拉近了与读者之间的距离 喇叭爷是小 李庄人的见证者 也是受害者 小李庄虽然小 却是 一个鱼龙混杂 形形色色人物都能上场的诡谲风云 迭起的江湖 在作家的生花妙笔下被写的风生水 起 小李庄上有李指望这样的能耕会耘的庄稼好把 式空巢老人 下也有棕榈 石榴 田花这样的勤劳淳 朴 善良把家的好女人 在男人满昌满刚满斗外出 打工后看守家园 照顾儿女 帮衬相邻 更有村长胡 宝生 书记吴去德 厂长无一节趁着男丁外出 村里 都是一些老弱残兵 经常干出趁火打劫的事情 拆 房抄家 非法集资 私吞扶贫款 小李庄上的女人 一半的辛劳不易来自于对生活的坚守所承受的沉 重负荷 另一半则来自于地方恶霸的欺负和骚扰 她们在没有男人的世界里有的早早不到四十岁就 被生活磨砺的粗糙不堪 不戴胸罩了 然而她们仍 然坚强的做着儿女的依靠 扶持着老人 等待着丈 夫的归巢 遇到困难她们不退缩 遇到凌辱 她们不 软弱 小说结尾以石榴 田花 棕榈办完丧事继续与 乡亲们一起联合起来要到京城去上访告蒋一鹏 吴 去德为首的一帮村干部乱拆迁房屋和土地一事结 束 虽然作者没有明确交代故事会不会圆满结束 但是他的笔下留白却给人一份新生力量的希望和 乐观 上大学归来的春光对爸爸满昌说 爸爸 这 事不急 我有一大学同学 他父亲是省纪委副书记 等寒假结束 我就去找她 她跟我好着呢 纵观古今中外成功的传世之作 任何一部好的 小说无论主人公命运多么曲折坎坷 情节多么跌宕 起伏 作家都会在含有悲悯情怀叙述中呈现出一份 隐约的坚韧不屈力量 足以鼓舞人心 走向光明 哀 而不伤 活着不易 这部小说让我看到的正是扎根 在小李庄的一群农民被改革开放之风和城市规划 建设进程席卷后遭遇的一系列命运多舛 但是他们 给人以希望 以信心 坚信足下的土地会越来越好 这是小李庄上的人们唱出的一曲农耕社会蜕变的 时代挽歌 但是乌云遮不住大海

74 江 苏 省 微 型 小 说 研 究 会 代 表 大 会 在 昆 山 召 开 本 刊 编 辑 部 主 任 颜 士 富 当 选 为 副 秘 书 长 江 苏 省 微 型 小 说 研 究 会 江 苏 省 写 作 学 会 微 型 小 说 专 业 委 员 会 第 二 次 会 员 代 表 大 会 暨 江 苏 微 型 小 说 奖 颁 奖 会 4 月 16 日 在 江 苏 昆 山 市 召 开 来 自 江 苏 省 各 市 县 的 60 多 位 微 型 小 说 作 家 代 表 济 济 一 堂, 以 文 会 友, 切 磋 交 流, 其 乐 融 融 中 国 微 型 小 说 学 会 会 长 郏 宗 培 著 名 微 型 小 说 理 论 家 评 论 家 南 京 师 范 大 学 凌 焕 新 教 授 小 小 说 选 刊 百 花 园 杂 志 社 总 编 任 晓 燕 天 津 文 学 副 主 编 康 弘 微 型 小 说 月 报 社 社 长 滕 刚 微 型 小 说 月 报 执 行 主 编 刘 斌 立 百 花 园 副 主 编 邹 磊 郑 州 小 小 说 文 化 发 展 公 司 董 事 长 助 理 平 萍 湖 南 常 德 市 作 协 副 主 席 武 陵 区 文 联 主 席 戴 希 苏 州 市 吴 文 化 研 究 院 副 院 长 宋 桂 友 教 授 江 苏 星 一 文 化 产 业 发 展 ( 集 团 ) 有 限 公 司 董 事 局 主 席 生 晓 清 原 现 代 快 报 副 总 编 享 有 盛 誉 的 老 沙 博 客 博 主 沙 黾 农 昆 山 市 文 联 主 席 莫 全 明 昆 山 日 报 总 编 高 巧 林 昆 山 市 作 家 协 会 主 席 沈 明 等 出 席 了 会 议 会 议 由 连 云 港 淮 海 工 学 院 学 报 副 主 编 徐 习 军 主 持 由 研 究 会 名 誉 会 长 凌 焕 新 教 授 宣 读 了 20 名 获 年 江 苏 微 型 小 说 创 作 双 年 奖, 与 5 名 获 新 人 奖 的 名 单 郏 宗 培 凌 焕 新 任 晓 燕 康 弘 莫 全 明 刘 斌 立 戴 希 滕 刚 生 晓 清 沙 黾 农 裴 秋 秋 蔡 晓 妮 宋 桂 友 等 嘉 宾 给 获 奖 者 颁 发 了 水 晶 奖 品 与 获 奖 证 书 会 长 凌 鼎 年 做 了 研 究 会 自 成 立 以 来 的 工 作 报 告 会 议 选 举 产 生 了 江 苏 省 微 型 小 说 研 究 会 新 一 届 的 理 事 班 子 凌 鼎 年 连 任 会 长, 滕 刚 生 晓 清 沙 黾 农 王 红 蕊 何 开 文 徐 习 军 万 芊 刘 桂 先 当 选 为 副 会 长, 徐 习 军 兼 秘 书 长 ; 朱 士 元 蓝 月 颜 士 富 宋 桂 友 当 选 为 副 秘 书 长 研 究 会 聘 请 凌 焕 新 教 授 为 名 誉 会 长, 聘 请 郏 宗 培 范 小 青 徐 雁 教 授 任 晓 燕 康 弘 顾 建 新 教 授 严 苏 裴 秋 秋 赵 智 郑 子 刘 承 昕 等 为 顾 问 在 大 会 上, 任 晓 燕 康 弘 戴 希 生 晓 清 沙 黾 农 滕 刚 刘 斌 立 万 芊 朱 士 元 蓝 月 何 开 文 宋 桂 友 高 巧 林 刘 桂 先 颜 士 富 相 裕 亭 江 辉 生, 与 获 奖 代 表 王 文 钢 先 后 做 了 交 流 发 言, 对 微 型 小 说 的 现 状 与 在 互 联 网 时 代 下 的 发 展 趋 势 做 了 畅 所 欲 言 的 探 讨, 并 提 出 了 不 少 新 的 观 点 建 议 这 次 会 议 还 收 到 了 国 内 外 发 来 的 贺 信 江 苏 省 作 家 协 会 马 来 西 亚 华 文 作 协 菲 律 宾 华 文 作 协 新 加 坡 锡 山 文 艺 中 心 日 本 世 界 华 文 微 型 小 说 研 究 会 全 美 中 国 作 家 联 谊 会 美 国 微 型 小 说 创 作 总 会 夏 威 夷 华 文 作 家 协 会 美 国 新 移 民 华 文 作 家 协 会 新 西 兰 中 华 文 联 欧 洲 华 文 作 协 澳 洲 华 文 微 型 小 说 研 究 会 瑞 士 华 文 微 型 小 说 俱 乐 部 缅 甸 华 文 笔 友 协 会 德 国 德 华 世 界 报 越 南 华 文 文 学 美 国 新 移 民 微 信 群 群 主 王 威 菲 律 宾 华 文 作 协 秘 书 长 王 勇 日 本 渡 边 晴 夫 教 授 老 挝 华 文 作 家 陈 琳 中 国 微 小 说 微 电 影 创 作 基 地 中 国 闪 小 说 学 会 中 国 微 篇 小 说 作 家 协 会 广 西 小 小 说 学 会 四 川 省 小 小 说 学 会 山 东 小 小 说 学 会 河 北 省 作 家 协 会 小 小 说 委 员 会 广 东 惠 州 小 小 说 学 会 广 州 小 小 说 学 会 河 北 邯 郸 小 小 说 学 会 湖 北 监 利 作 家 协 会 小 小 说 学 会 黑 龙 江 伊 春 小 小 说 沙 龙 金 山 杂 志 社, 湖 南 邵 阳 学 院 文 学 院 副 院 长 龙 钢 华 教 授 中 国 矿 大 银 川 九 州 学 院 院 长 顾 建 新 教 授 广 东 佛 山 大 学 姚 朝 文 教 授 海 南 省 作 家 协 会 副 主 席 符 浩 勇 四 川 自 贡 市 政 协 副 主 席 著 名 微 型 小 说 作 家 王 孝 谦 广 东 省 佛 山 市 文 联 副 主 席 何 百 源 山 东 德 州 市 作 家 协 会 主 席 邢 庆 杰 内 蒙 古 包 头 市 作 协 副 主 席 马 宝 山 泰 国 华 文 作 家 协 会 副 主 席 曾 心 台 湾 著 名 微 型 小 说 作 家 评 论 家 张 春 荣 教 授 等 学 会 与 个 人 发 来 的 贺 信 ( 丁 言 ) 文 讯

75 关 于 成 立 林 中 凤 凰 小 说 沙 龙 的 启 事 为 繁 荣 文 学 创 作, 倡 导 文 学 的 平 民 化 写 作 与 阅 读, 普 及 文 学 创 作, 发 现 和 扶 掖 新 人, 林 中 凤 凰 杂 志 社 决 定 成 立 林 中 凤 凰 小 说 沙 龙 林 中 凤 凰 小 说 沙 龙 立 足 泗 阳, 辐 射 全 国, 将 不 定 期 举 办 讲 座 研 讨 改 稿 采 风 等 文 学 活 动, 旨 在 交 流 互 动 提 高 欢 迎 全 国 广 大 小 说 爱 好 者 报 名 参 加 ( 报 名 表 格 请 在 林 中 凤 凰 投 稿 信 箱 中 下 载, 也 可 来 电 索 取 ), 同 时 欢 迎 投 稿 5 月 15 日 上 午, 位 于 泗 阳 县 南 刘 集 乡 庄 滩 村 的 博 雅 轩 文 化 苑 正 式 揭 牌 博 雅 轩 作 为 一 个 深 扎 乡 村, 以 高 质 量 的 书 画 作 品 展 示 为 主 的 场 馆, 由 泗 阳 县 农 民 吴 建 华 发 起 创 建 目 前, 博 雅 轩 文 化 苑 收 集 书 画 作 品 180 多 件, 其 国 内 书 画 界 具 有 影 响 力 的 名 家 作 品 40 余 幅, 奇 石 黄 河 石 80 余 件 根 雕 30 多 根 有 客 座 书 法 家 画 家 ( 国 家 级 会 员 ) 十 余 位, 定 期 来 博 雅 轩 进 行 书 画 艺 术 交 流 博 雅 轩 文 化 苑 揭 牌 开 幕 式 上, 泗 阳 县 委 宣 传 部 副 部 长 文 联 主 席 本 刊 主 编 张 荣 超 与 江 苏 全 德 商 贸 有 限 公 司 董 事 长 爱 心 企 业 家 周 学 民 共 同 为 博 雅 轩 文 化 苑 揭 牌 泗 阳 县 素 有 梅 花 王 的 陆 宇 德 山 水 画 家 朱 建 业 人 物 画 家 朱 相 帮 花 鸟 画 家 王 梅 英 张 庆 珍 等 出 席 揭 牌 仪 式 并 泼 墨 庆 贺 2016 年 第 一 季 度 林 中 凤 凰 被 选 载 一 览 小 说 选 刊 2016 年 第 1 期 小 说 概 览 编 目 选 自 林 中 凤 凰 2015 年 第 5 期 胡 继 风 的 让 谁 去 过 好 曰 子 等 15 篇 小 说 ; 小 小 说 月 刊 2016 年 第 1 期 ( 上 ) 选 载 林 中 凤 凰 2015 年 第 2 期 乔 迁 的 小 说 韩 四 爷 ; 小 说 选 刊 2016 年 第 4 期 选 载 林 中 凤 凰 2016 年 第 1 期 颜 士 富 的 小 说 联 斋 刘 ; 小 小 说 选 刊 2016 年 第 5 期 选 载 林 中 凤 凰 2015 年 第 6 期 陈 力 娇 的 小 说 匪 歌 78 文 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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