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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鄰舍隔壁个阿春伯, 人盡好! 上屋个阿妗, 當熱心! 阿明仔共下讀書, 感情當相好! 恩俚平時定著愛相借問, 互相帣手, 大家正會當和樂換工六月緊工當無閒, 阿爸去同隔壁个阿伯帣手過幾日, 換吾屋下割禾, 毋止阿伯, 下屋个阿叔阿妗, 佢這兜也來帣手大家換來換去, 毋使撿工錢, 當有人情 - 1 -

打甜粄年到了, 大家來打甜粄, 阿公阿爸先挨粄, 粄磧燥, 阿姆拿毛籃, 阿姆亼粄, 攪糖粄亼好, 放落籠床肚, 大鑊洛洛滾, 燒氣直直出, 粄炊好, 大家歡喜過新年伯公下伯公下, 老人坐等打喙鼓, 大人在該求保庇, 細子共下份家啦! 到了伯公生, 大家湊等食伯公福, 伯公總係笑嘻嘻, 保佑大自家鄉下生活細山崗, 青草香, - 2 -

風吹禾仔像海浪細陂塘, 蓮花紅, 樹上蟬仔聲聲唱細人仔禾埕打極樂, 大人樹下好燎涼猴仔个祖公頭擺有一個細阿妹仔, 屋下無錢, 去有錢人屋下做使女頭家頭家娘看佢生著恁奀, 毋得人惜, 非常惱佢, 常常呵呵咄咄, 嫌佢手腳慢, 做事毋伶俐, 逐日喊佢愛水洗衫褲煮食, 還愛撿樵日仔過著盡衰過毋過佢盡好心, 時常偷偷仔拿灶下食春个飯菜分乞食仔有一日, 佢在河壩脣洗衫褲, 看著水中央个影仔, 想著自家生著恁奀又恁歪命, 緊想緊艱苦, - 3 -

目汁像泉水樣仔流無停角還頭擺頭擺, 雞公頭那頂有一對盡靚个角龍愛上天庭, 照鏡仔看著自家个頭那頂光光一片, 拜託蜈蚣蟲做擔保去借角, 雞公無法度推辭, 只好角借分龍過忒幾日, 龍還吂拿角來還, 雞公當緊張, 走去尋蜈蚣蟲 ; 蜈蚣蟲教佢 : 逐日朝晨日頭吂出來个時節, 等對東片个山喊三聲 : 角還, 角還, 角還龍就會拿角還佢永遠感謝你該日暗晡, 大地牛轉身, 學校一下仔變做廢園, 係毋係做差了麼个? 伯公樣無來保佑? - 4 -

這下, 有你兜个帣手, 校舍又重新起起來還記得你个鼓勵 : 毋使怨天怪地, 烏暗總會過去還記得你个付出, 兜永久感謝你! 水源頭初秋个時節, 家鄉大甲个河脣;白鶴花開淰淰, 同細人伴仔在該拈石牯捉細魚毛蟹, 分吾个童年留下快樂个回憶大甲河个頂背, 有一座水庫, 提供下背鄉親个用水, 阿婆長透講 : 食水愛想水源頭, 有好山正有好水所以, 大家愛注意水土保持, 恩兜个生活環境正有保障原來學校先生講个飲水思源, 就係阿婆講个食水愛想水源頭 - 5 -

歪喙甕歪喙甕, 喙歪歪, 肚嘓嘓, 像佛仔, 有人講佢靚, 有人講佢奀歪喙甕, 年紀大, 毋驚風吹日頭曬, 恬恬跍到屋簷下, 係毋係在該想頭擺? - 6 -

世界因為有你城市也莊下, 無名英雄多, 有个打早在大路上拚掃, 有个企在路口指揮交通, 有个蹶上高樓煞猛救火城市莊下, 無名英雄多, 兜正做得平平和和, 兜正做得無愁無慮, 兜正做得快樂唱歌城市也莊下, 無名英雄多, 佢兜總係恬恬仔做, 毋會膨風講大話, 也毋會自家展功勞無名英雄, 人人阿, 發光發熱, 在逐隻場所啊! 世界因為有你, 正會變到恁好 - 7 -

承蒙承蒙天公, 分星仔月光, 分雨水涼風, 分燒暖个日頭, 分彎彎个弓 (kiung33) 你有闊闊个心胸, 麼个怨嘆都包容承蒙地泥, 分五穀青菜, 分靚花大樹, 分烏烏个火炭, 分樣般挖啊樣般鑽, 毋識喊過一聲苦雙腳踏地, 探頭看天, 講一句 : 恁仔細承蒙你! 蹛到這位, 會痛惜天也會痛惜地 - 8 -

十字歌一一一松樹尾頂一管筆兩兩兩兩子親家打巴掌三三三脫忒棉襖換單衫四四四兩子親家打鬥敍五五五五月十五好嫁女六六六河背村莊起新屋七七七上屋叔婆做生日八八八窮苦人家捋粥缽九九九兩子親家飲老酒十十十粢粑打來軟習習麼个麼个圓圓在半天麼个圓圓在河邊麼个圓圓街上賣麼个圓圓在眼前月光圓圓在半天石頭圓圓在河邊鳥卵圓圓街上賣頭那圓圓在眼前 - 9 -

麼个四角無四方麼个圓圓圓叮噹麼个帶子穿窿過麼个無油會毫光火車四角無四方車輪圓圓圓叮噹車嫲帶子穿窿過電火無油會毫光麼个打來青離離麼个打來皺皮皮麼个打來搽白粉麼个打來口含鬚菜瓜打來青離離苦瓜打來皺皮皮 - 10 -

日頭日頭落山一點紅, 天頂紅紅係颱風日頭落山漸漸低, 雨水飽足烏雲低日頭高高掛天頂, 晴空萬里照山頂天狗食日最難得, 百年難得看一回一件東西一串葡萄一陣雨 ; 一袋麵粉一包米 ; 一托弓蕉一齣戲 ; 一皮葉仔一桶水 ; 一頂帽子一領水衣 ; 一身衫褲一件東西老榕樹老榕樹, 鬚長長, - 11 -

日頭樹下風涼涼, 細人仔吊晃槓, 阿公阿婆, 泡茶打鬥敘有一日, 細路拓寛, 老榕樹愛倒忒, 大家心肚毋盼得, 協力徙位到公園冬去春來生根發芽, 又係坐燎个好地方! - 12 -

做鬧熱鬧熱鬧熱真鬧熱, 舊曆七月十五係中元, 義民廟坪做鬧熱, 猪羊三牲五果大普渡, 這片在該打採茶, 該片在該打大鼓, 記得記得頭擺義民爺, 愛鄉愛土个精神電腦電腦電腦樣樣會, 大人細子搶等愛, 透日上網手盡痶, 樣般毋會啄目睡, 電腦電腦樣樣會, 上山落海盡厲害, 麼个東西佢也會, 難怪大家相爭愛 - 13 -

目鏡哥目鏡哥, 目鏡哥, 鼻空拿來做凳坐目鏡哥, 目鏡哥, 耳空拿來做吊索戴等目鏡真囉唆, 無戴目鏡, 阿三哥看做二叔婆願望細細个樹秧, 有一隻願望 : 大咧愛分大家來抵涼恩兜後生人, 乜愛像樹秧, 儕儕都愛有一隻願望從細, 好畫圖, 成時畫到筆都毋肯放, 爺哀鼓勵, 先生阿, 畫家个路當遠當長, 愛煞猛, 毋驚食苦, 長透都恁樣想愛背等畫具, 行遍每一隻地方畫低湖平洋, 畫石壁崩崗, 畫出世界个鬧熱繁榮, 畫出人間个恬靜安詳 - 14 -

天神發譴了有一日, 眾神來到樹林鷂婆投 : 人類亂斬樹仔, 害無屋可蹛兔仔講 : 佢兜山剃光頭, 害無草好食鯽魚呻 : 垃圾倒到歸河壩, 害敨氣毋得仔噭 : 還有亂噴農藥, 害全家死淨淨忽然間, 天昏地暗水神講 : 亂斬樹仔, 罰佢無水用! 山神講 : 山剃光頭, 分佢推山屻! 河神講 : 河壩塞著, 分佢做大水! 風神講 : 亂噴農藥, 責罰佢發大病! 天神接等講 : 毋做環保, 自家食惡果伯婆遇著蝠婆伯婆帶叔婆行路摘楊桃蝠婆毋驚伯婆伯婆驚蝠婆無摘著楊桃大聲喊阿婆 - 15 -

白雲白鶴高高天頂照落田青青水田看上天白雲頭低低走上走下照身照面白鶴千萬千飛上飛下行後行前白雲看白鶴樣有恁長个腳骨? 白鶴看白雲樣會無腳會行路? - 16 -

咕仔毋好噭哇哇咕仔毋好噭哇哇阿姆度你去看火車火車長長像河壩河壩闊闊捉鯉嫲鯉嫲囥到大石下覓兜蜆仔轉去炒菜瓜真記得真記得真記得舊年五月節粄粽米粽又食忒粽無糖食毋得六月做大水石角又打忒一缺七月起風, 八月拜伯公九月九降風, 十月炕火窗十一月落雪十二月冷到必必掣正月無蒔田又做毋得二月草無挲又比禾較塞 - 17 -

三月潑水過田缺四月閒閒个時節雷公古隆隆! 古隆隆! 係鑼鼓抑係打銃係接神抑係迎龍古隆隆! 古隆隆! 一陣風來一陣風原來係響大雷公上課時先生問有關節日个事情, 講 : 正月過年炊甜粄發粄, 二月掛紙做紅粄仔新丁粄, 五月節粽仔講忒了, 先生對全班同學講 : 恁會講, 講到恁好聽著心肚裡盡歡喜 - 18 -

大家來掃屋掃屋耶唷! 兜凳仔, 你掃屋 ; 佢擦窗仔, 擺桌凳先生講 : 大家恁煞猛! 食飯時間當晝頭, 食飯時間一到, 等洗手添飯又舀菜青菜肉類樣樣食, 大家食咧盡爽快運動會鬧鬧熱熱運動會 : 先生加油大聲喊, 家長拍手講恁慶, 大家合作拚第一 - 19 -

同學校做生日大門前弓等七彩个雞頦仔, 黃色青色還有水紅色今晡日係學校做生日, 大家歡喜到奈毋得涼風陣陣吹過來, 快樂个歌曲聲聲唱, 笑弛弛仔企在大操場該片校長變把戲, 這片先生來講古有猴精仔打觔斗, 又有喙擘擘个大老虎歕笛仔, 打鑼鼓, 大家共下來跳舞藝文活動還當多, 學校做生日, 毋記得辛苦花園花園項種盡多花, 有紅有白又有黃, 囊蜺仔蝶仔飛上又飛下, - 20 -

滿園花開大地香禾埕吾屋下頭前有禾埕 : 日時頭, 細人仔在禾埕上囥人尋 ; 暗晡頭, 大人在禾埕上泡茶打喙鼓蹛在莊下當快樂食點心日頭恁大家轉屋下食點心粉圓圓圓食肚圓仙人粄烏烏食退火米篩長長食壽長有做有食莫放過 - 21 -

山田近近个水田, 一坵坵相連, 遠遠个山岡, 一層又一層, 影仔映到田中央, 遠山像在吾面前 - 22 -

月光光. 好種薑月光光, 好種薑, 薑必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會大, 摘來賣, 賣到三銑錢, 拿去學打棉棉會斷, 學打磚, 磚斷節, 學打鐵, 鐵生鑥, 學猪, 猪會走, 學狗, 狗會咬, 學鳥, 鳥會飛, 學龜, 龜會逡, 學鵝, 鵝會嘎, 水淋蜞蚻, 蜞蚻捩捩轉, 降个倈仔無核卵 - 23 -

伯公伯婆伯公伯婆, 今晡日吾屋下割禾, 上坵割有, 下坵割無, 著一隻硬頸鵝, 愛食無愛食, 也無奈何月鴿仔月鴿仔, 飛上天, 飛過屋頂, 飛過山邊, 一圈一圈又一圈, 像在該表演飛過陂塘, 飛過水田, 一圈一圈又一圈, 闊闊个藍天像厥樂園蝶仔蝶仔, 飛過岡, - 24 -

飛到山崎陣陣上, 船來等, 轎來扛, 鹹猪肉, 放中央, 地豆米, 好拈香雞公大雞籠關雞公雞公無食酒樣會髻恁紅大雞籠關雞公雞公毋曉喊好得有鬧鐘 - 25 -

火焰蟲火焰蟲, 唧唧唧, 背等燈籠過家燎毋使用電, 毋使用火, 毋驚行毋著路, 飛上飛下真樂線火焰蟲, 唧唧唧, 弛崗打陣來跳舞, 在樹下在草堆, 盡像星仔, 共下到天光屋簷鳥屋簷鳥子好講話, 七早八早嘰嘰喳喳, 屋簷鳥嫲看著就罵 : 捉蟲仔呀! 尋穀食呀! 講麼个話? 屋簷鳥仔無聽著, 還係唧唧咋咋唧唧咋 - 26 -

老虎老虎在園肚睡目, 呼嚕嚕! 呼嚕嚕! 佢在夢肚逐山猪, 佢在夢肚捉野兔老虎在園肚散步, 兩粒大目珠, 一下仔看, 一下仔看高高个樹仔, 心肚像有講毋出个苦阿鵲仔阿鵲仔, 打盤車, 一打打到大姊門碫下無米煮, 煮泥沙, 無床眠, 樹頭下, 無被蓋, 樹蔭遮 - 27 -

晴耕雨讀人愛讀書正會有長進書本教恩兜樣般做人, 教恩兜各種知識頭擺人讀了書, 做得去參加科考, 對秀才考到舉人, 最後考著進士, 無論佢係麼个出身, 都有機會做官事實上讀書係為了充實自己, 愛有學識个人正有能力處理困難个事務, 為大家來服務, 一生也正有價值客家人自古以來就重視教育, 從細, 爺哀就愛兜認真讀書, 甚至賣田賣地, 也愛送細人仔去學校兜樣般知得客家人恁好讀書呢? 請看客家人蹛个伙房, 廳下門个兩片, 各有窗仔, 窗仔頂項有橫聯盡多人个聯語, 左片係 : 晴耕 ; 正片係 : 雨讀意思係教育子孫, 好天時節愛煞猛耕田, 謀求生活 ; 落水天無法度去田肚做事, 當適合在屋下讀書, 恁樣就毋會荒廢時間對這點看來, 做得講係盡正確个態度恩兜毋好豁忒去 - 28 -

榕樹下莊頭項个河壩脣, 有一頭百過歲个老榕樹榕樹下盡涼, 打早就有盡多阿公阿婆在樹下練氣功做運動當晝頭, 日頭當, 做事个人會在樹下撥涼食茶, 燎涼一下細人仔放學以後, 又會佇榕樹下去打草碼爬樹仔樹鬚仔 ; 暗晡頭, 大家食飽以後, 又會在榕樹下打喙鼓, 有人會鋸弦仔行棋仔, 十分鬧熱頭擺人講 : 樹有根水有源人有祖, 所以愛用食水思源个心來照顧這頭百年老榕樹油桐花四五月時節, 油桐花開了, 遠遠看去, 滿山蓬白, 像人山頂落大雪樣莫怪有人厥个名安到五月雪油桐花一開, 就開歸大片, 毋過花謝也盡遽, 南風吹來, 一蕊一蕊叭叭跌, 細細白白个花, 一下仔就跌到滿路都係, 拈起來, 鼻一下, 淡淡个清香, 還有春天个味道, 實在得人惜哦這幾日, 跈阿爸在山路行過, 特別細義, 一步一步慢慢仔行, 斯驚踏著腳下个油桐花 - 29 -

天氣春天來咧, 天氣漸漸燒暖, 分人个感覺當舒適田坵肚个禾仔青溜溜仔, 樹頂上个鳥仔啾啾啾, 從朝晨頭唱山歌唱到暗熱天雨水多, 出門最好擎遮仔, 日頭下, 好遮日 ; 落水時, 好抵水下晝頭若係落過雷陣雨, 到臨暗頭, 常常看著西片出日頭, 東片出天弓秋天个打西北, 落一陣, 涼一陣, 毋過, 成時到九月, 日頭還會咬人逐年六月到九月, 常常會發風災風災來以前, 空氣燒燒又翕熱, 烏雲在天頂上打盤車, 隔無幾久, 風來水也來, 戽天戽地緊來緊大暗晡頭, 停電暗摸摸, 大家擠上眠床, 聽老人家講傳仔成時狂風暴雨連續兩三日, 灶下無菜好煮, 桌頂上春著豆豉老薑嫲菜頭角冷天難得有水露寒流一來, 老嫩大細全部著出大襖冬節食咧粄圓, 細人仔就開始望過年 - 30 -

跈阿姆轉外家吾姐婆蹛佇苗栗莊下, 該搭位仔个山景盡靚, 河壩水鏡鮮鮮, 盡愛去姐婆个屋下逐擺放燎个日仔, 爸爸媽媽就度去轉外家阿姆講, 原旦交通無恁發達, 自家又無車仔, 愛年節正有轉外家逐擺轉外家就愛剁一隻雞髀擐兩罐酒一包糖仔做等路盡記得, 細細个時節, 逐擺姐婆就會攬到厥膝頭項坐, 緊唚吾面 ; 姐公還會牽等去看歸群歸群仔个雞仔鴨仔, 還有滿山滿園个柑仔柚仔這恁多年, 去姐婆个屋下, 就會跈大家去河壩捉狗鮕鮀蝦公魚仔佇水肚湢上湢下, 害目珠看就毋掣表哥教捉蝦公愛佇後背恬恬仔撮啊去 ; 下把仔, 蝦公會囥到石頭底下, 捉佢毋著, 乜當暢, 長透搞到一身濕溚溚成時, 表老弟會度去後山个山園烳番薯, 番薯吂烳熟, 大家就相爭泌背挖來食, 食到手烏逡滴溚面花剌畢駁表老弟講, 半生熟个番薯食咧會打臭屁大家聽啊著打臭屁, 就揞等鼻公相賽洩跈等又弛到山項去, 黏蟬仔摘朳仔拈囊蜺仔打草蜢, 搞到人喊食飯就還毋肯轉燎咧幾日愛轉屋下咧, 表老弟老妹拉等, 毋肯分走, 姐婆喊下擺有放燎正過來燎 - 31 -

粢粑昨晡日, 阿姑婆个孫仔討餔娘阿公度去食酒到吔阿姑婆个屋下, 正成十點仔, 阿公看著已多盡久無共下个親戚, 當暢, 就你一句一句, 佇該麵線溜毋會煞, 害坐在該, 毋知愛樣般正好阿姑婆看著佇該無結無煞, 就喊去伯姆帣手斷粢粑分人客食伯姆先喊將米麩地豆粉過糖攪勻來, 掞到大盤項佢自家个手用油挲挲啊, 就伸到醃缸裡肚去, 斷出一粒一粒个粢粑, 到大盤肚項, 喊拿箸來攪攪啊, 米麩搵分佢勻來斷到一大盤, 伯姆講, 先兜出去分人客食阿公緊講恁乖, 喊自家也食兜仔肚屎當枵, 連等囫幾粒阿公緊咄講, 糯米氣个東西, 毋好一下食恁多, 驚毋消化食飽晝, 轉屋下, 佇路項, 阿公講, 原旦个粢粑係用舂臼打个, 又軟又韌, 食咧還會尋尾, 害聽吔, 歸路緊想緊吞口瀾 - 32 -

白鶴係一隻白鶴, 吾屋下在東片山下个樹林肚有一日, 飛啊飛仔, 飛到一坵田項, 想尋蟲仔食奇怪, 樣無半尾蟲仔? 又飛到河壩脣, 想捉魚仔食咦! 河壩水樣會變到烏烏臭臭? 鼻著就想嘔無奈何, 再過飛, 飛到別位去尋吾个飯餐親眼看著山頂分人緊挖, 樹仔分人緊剁, 黃泥緊屙, 雨水變酸, 屙糟水亂排, 垃圾亂倒, 連水庫都受著污染, 續分工廠車輛个屙糟氣, 噴到強強變到烏鶴仔去哩! 這安做美麗个寶島? 會分人笑死! 前無幾久仔, 吾个叔伯姊妹, 歸群死在後龍溪个出海口, 樣會命恁歪! - 33 -

鮮鮮河水頭擺, 河壩係婦人家洗洗湯湯耕種人水淋菜細人仔捉蝦公釣毛蟹泅水仔个位所, 一年透天就恁鬧熱嘩啦! 嘩啦! 鮮鮮个河水會唱歌毋知幾時開始, 河水變汶咧, 看毋著大人佇該做事, 看毋著細人仔佇該搞水, 也看毋著蝦公毛蟹佇該泅上泅下鳴鳴! 鳴鳴! 汶汶个河水大聲噭毋知奈日, 鮮鮮个河水淨淨个空氣青青个山林, 正會重新出現到恩俚个面前! - 34 -

九降風朝晨天氣當好, 阿爸講恁好天, 恩俚來去北埔行行仔放燎日, 來北埔燎个人盡多, 阿姆講這下開始起九降風, 過一陣仔, 就有柿餅好食咧! 問阿姆 : 麼个係九降風? 阿姆笑等講 : 九降風係逐年秋節過後, 北風增強, 吹到臺灣个時節, 會先在北部東部落下雨水, 正翻山過嶺來到新竹, 風就變到又燥又冷咧! 所以新竹个米粉柿餅這兜愛用風吹燥个東西, 正會恁有名講啊講, 來到曬柿餅个所在, 看著一排排个架仔頂, 放等一隻隻紅紅个柿仔, 實在當靚遽遽拿出翕相機翕相, 做為今晡日旅行个紀念風災講到發風災, 大家都驚, 因為風災輒常會造成大災害逐年七月到九月个時節, 大家就緊張, 隨時愛應付風災个來到風災來个時節, 蹛在山肚个人驚崩山, 蹛在海脣个人驚浸水毋過, 恩臺灣个水庫輒常因為無落水就無水, 有時, 恩兜人反轉希望風災, 帶來大量个雨水, 解決恩兜飲水个問題這下科學發達, 風災愛來以前, 氣象局會預報, 好分大家做準備, 來減少災害 - 35 -

落水个時節你看哪! 烏天暗地咧! 一下仔, 雷公曠天爧無停, 嗶嗶剝剝个水就落下來了! 這下, 還在運動坪上搞个同學, 毋愛老命个走落教室裡背, 看佢等, 隻隻都涿到歸身溚濕緊敨大氣, 樣結煞哪! 毋過, 還係有一群好搞个細猴仔, 拿等遮仔, 著等靴筒, 走出去搞水佢兜搞到有搭有碓, 真係蠻皮喲! 上課咧, 睹好睹著兜好上个音樂課, 先生看著落恁大水, 就教兜唱天空落水个客家歌 : 天空啊! 落水喲! 阿妹呀這條歌仔還生趣! 兜全班个學生仔, 越唱感覺越好搞, 緊唱就緊有興頭, 緊唱有搭碓, 唱毋肯煞 ; 雨聲越大, 全班个學生就唱得越大聲, 像同落雨聲雷公聲比賽, 實在有好搞! 放學个時節, 係睹著落水, 也盡得人畏, 無帶遮仔水衣, 斯有盡命仔歸路走, 走到屋下, 全身溚濕, 盡容易冷著呢! 所以, 奉勸大家, 去學校个時節, 最好帶一身水衣抑係帶一支遮仔, 假使睹著落水个時節, 就毋使驚了! - 36 -

阿婆个目汁阿婆在該流目汁, 粗粗个手搥等因為車禍受傷个腰骨 ; 阿婆在該流目汁, 看著分風災掃過而收或毋好个荔枝園 ; 阿婆在該流目汁, 聽著同老弟搶遙控器个吵鬧聲 ; 阿婆在該流目汁, 食著叔姆煮个毋合味个南洋菜 ; 阿婆在該流目汁, 想著爺哀離婚將兜分佢照顧个無奈何老弟丟忒手項个遙控器, 輕輕仔搥等阿婆个腰骨, 摸等阿婆粗粗个手講 : 阿婆! 毋使愁! 毋好噭! 荔枝園過忒年會大豐收, 同老弟會乖乖聽阿婆个話, 屋下像餐廳毋單淨只有臺灣菜還有南洋菜, 雖然阿爸阿姆離婚了, 但係對个愛還本本共樣阿婆露出難得个笑容, 又流下一串感傷个目汁 - 37 -

快樂个學習日 - 擂茶這學期个鄉土課, 同學討論結果, 愛去看做茶个過程擂茶頭家娘講 : 擂茶係這幾年正流行到臺灣地區个客家莊, 原旦在大陸廣東福建客家人个食法, 另外在印尼新馬所在个客家移民也有擂茶也有人講安到 : 三生湯, 係三國時期除瘟个偏方, 早期大體做鹹个口味, 這下做甜个口味較多經過頭家娘介紹, 正知擂茶係恁樣傳過來个, 莫怪毋識看過阿姆擂來食頭家娘講擂茶个材料盡多, 有地豆白麻烏麻, 各種个瓜子杏仁都做得用, 主要係愛選自家好食个味道, 無等頭家娘講煞, 大家七手八腳拿自家好食个材料開始擂, 大家出力擂到材料變漿个樣仔, 還會出油, 這時節就做得沖滾水另外加紅豆仔也係米就做得食了, 自家親手做个, 大家食到盡歡喜班長講 : 食飽了, 大家應該要運動一下, 恁靚个所在來行行, 茶園頂有涼亭做得坐燎, 也看著盡闊个所在, 心肝就盡開, 有愁慮个事情就毋記得了一路上, 你一句佢一句非常鬧熱毋多知行到山頂了, 企到山頂, 正經係一大享受, 盡想愛大聲喊出來, 先生講 : 看你兜个樣仔盡像無想愛轉去个樣仔, 毋過, 今晡日个課就愛結束, 有機會下一回再來大家盡承蒙先生今晡日个安排, 分恩兜學著恁多个客家文化... - 38 -

蹶山記放燎日, 阿爸帶恩兜去蹶山, 這日个天氣盡好, 天頂看得著白白个雲青青个天 ; 路脣開了盡多花, 清涼个山風吹過來, 還做得聽著鳥仔唱歌个聲音忽然間, 老弟停下來, 看等樹頂个一隻鳥仔佢拿起地泥下个一粒石頭, 想愛打該隻鳥仔, 阿姆看到煞煞喊 : 莫打啦! 佢佇樹頂唱歌仔, 你打佢做麼个? 老弟笑笑仔講 : 想愛嚇佢, 看打个有準無, 就一隻鳥仔定定, 阿姆你莫恁緊張阿姆行前去同佢講 : 哎哉! 你莫恁撩刁, 就算係一隻鳥仔, 佢也係一條命你無聽過一首古詩講 : 誰道群生性命微, 一般骨肉一般皮 ; 勤君莫打枝頭鳥, 子在巢中望母歸你佢打傷了, 對你有麼个好處? 阿爸拿一臺翕相機分老弟, 講 : 阿姆講个無毋著, 恩兜來蹶山, 假使聽毋著鳥仔唱歌个聲音, 係毋係當無意思? 愛惜自家个性命, 也愛尊重別人个性命, 你中意這隻鳥仔, 做得佢翕下來, 無需要去傷害佢呀! 阿姊企佇脣項講 : 係啦! 只愛將心比心, 你就會感覺萬物全係盡重要个, 恩兜就鳥仔共下翕一張相紀念阿姆笑等講 : 你兜講話恁大聲, 鳥仔早就飛走咧! 大家臥頭一看, 樹頂項正經一隻鳥仔都無了, 春到青青个葉仔搖啊搖, 像在笑恩兜大戇仔大家你看, 看你, 笑到喙擘擘 - 39 -

香味阿明企在後背, 看到口瀾水緊跌, 阿姆帣喊燒講 : 阿姆! 燒哦! 細義哦! 阿姆聽著, 喙無閒應話, 淨緊頷頭用鼻公應講 : 嗯! 嗯! 過了一下地豆較冷仔, 正用舌嫲該粒地豆, 捲到倒角个牛倒齒上噍分佢綿阿明吞一下口涎水, 一隻手伸出來, 巴掌向往上, 阿姆討食講 : 阿姆! 好食吂? 乜愛阿姆斡頭講 : 會做得食哩! 隨手用鑊鏟撩兩三粒地豆放到桌頂講 : 這先分你過一下願, 細義哦, 愛先歕分佢冷正好食哦! 阿明講 : 阿姆承蒙講煞就先拈一粒起來, 放到巴掌肚, 緊滾緊歕, 歕就毋得佢冷 - 40 -

阿姆哀喲夭壽 - 樣恁燒 - 老鼠心肝正恁樣仔想, 毋過! 赴毋掣咧, 嘴肚該粒燒地豆嗹仔出, 吞落肚个該粒地豆早就抓毋出來了老鼠開始爬床扡蓆, 佢用翻, 翻毋出來, 佢又頭那緊拂用膝頭想乜知, 食落肚个東西, 拂頭那奈有麼个用! 佢拂到頭暈腦貶, 四支腳裁來裁去, 緊裁就緊打卵退, 三退四退, 一支後腳續律下桌仔个沿脣, 老鼠遽遽老鼠尾搭到桌頂帣手啄等, 驚跌下來老鼠本旦盡即靈, 用三隻腳跳, 乜毋使愁佢會跌倒毋過這擺無共樣, 佢肚屎痛到佇毋著, 四隻腳爪緊蹶, 蹶到桌仔啦啦滾樣結煞呆在脣頭个阿明, 直直到老鼠囥忒, 正魂醒過來, 喉嗹頭正出聲喊講 : 老鼠! 老鼠! 阿姆! 有老鼠! 當對該翻地豆个阿姆, 一聽有老鼠, 啊! 在奈? 在奈? 一隻手鑊鏟擎高高, 兩隻手踭兩片耳公夾等, 一轉身就跳上凳仔頂高, 一隻屐仔無穿好, 直直一路踢出去, 睹睹踢到桌下囥老鼠仔該箱仔上, 咚一聲紙箱仔肚个老鼠著一下驚, 毋敢出聲, 阿姆遽遽春个該隻屐仔脫下來拿高高, 目珠眨等毋敢看, 愛叫愛叫仔大聲問講 : 在奈? 老鼠在奈? 阿明指等桌下講 : 在若屐仔該位啦阿姆聽著老鼠又還對屐仔上, 又啊! 一聲, 目珠也毋擘開來看加一下, 手上該隻屐仔無看無抵就凊採抨一路出, 直直抨到門檻外背 - 41 -

屐仔舞屙糟哩這央時个阿姆, 心肝正較定貼兜仔, 佢一隻屐仔無睹好躅到桌下, 另一隻屐仔分自家豁到灶下門口, 兩隻腳赤腳馬搭無著鞋阿姆个目珠緊線等門口該隻屐仔, 心肝緊想, 等下老鼠係走忒, 桌下該隻屐仔愛拿去洗淨兜仔, 係無, 會臭老鼠臊好恬恬一隻烏影, 頭尖尾劣, 明明就係頭先該隻老鼠, 毋過! 四隻角頭又鬥等四隻輪仔, 像風共樣咻一目就走過去原來老鼠腳走當轂, 轂到四隻腳看毋著影仔, 轂到四隻腳像輪仔, 對桌下直直對等灶下門洩一路出 - 42 -

大伙房還吂天大光雞公就上山崗雞嫲度子稈棚下蹶東蹶西來落食屋門口開始鬧熱大人細子已經起床新个一日就愛來開張四四方方个大伙房大人細子个天堂火雞番鴨也算一家人大搖大擺入廳下正當晝个禾埕上金色个穀仔曬塞塞阿婆笠嫲戴等桶背等體力無輸後生人門前大樹下份家啦孫仔孫女搞到翻天雞鴨嚇到四腳朝天四四方方个大伙房大人細子个天堂 - 43 -

老嫩大細煞猛來過日生活自然又快樂阿樹哥个雜貨店伯公對門个大路脣, 就係阿樹哥个雜貨店, 一年三百六十五日都開張, 毋管發風落大水店門口排个幾張長腳凳, 日晒水涿嘛有幾十年, 人客來來去去, 毋知有幾多阿樹歌个雜貨店, 從細人到大人, 阿樹歌个雜貨店, 對頭擺到這今離屋下沒幾遠, 就係阿樹哥个雜貨店, 逐日經過店門口, 叔婆阿伯親切个相借問上頭下頭來个親戚好朋友, 停下來坐燎, 天南地北打喙鼓, 毋知夜已深阿樹歌个雜貨店, 歡迎來坐燎, 阿樹歌个雜貨店, 打喙鼓毋使納稅阿樹歌个雜貨店, 從細人到大人, 阿樹歌个雜貨店, 對頭擺到這今阿樹歌个雜貨店, 歡迎來坐燎, 阿樹歌个雜貨店, 打喙鼓毋使納稅 - 44 -

三月个風三月个風有時從南方吹三月个雨落落又停停三月个風有時對北方來三月个雨落去愛拿毋姑娘啊姑娘這敢係你个心情姑娘啊姑娘這敢係你个心情三月个杜鵑開來滿山春三月个桂花開得夜恁香三月个姑娘打扮得花恁靚夜來風雨停盼郎帶花來姑娘啊姑娘這敢係你个心情姑娘啊姑娘這敢係你个心情河壩脣个阿伯七十行過八十歲吂來無名个阿伯腳跛跛無人照顧分人欺負一個人住到河壩脣个矮屋肚 - 45 -

無名个阿伯當衰過佢个餔娘車禍死忒幾下年後生倈仔搬來街項對恁樣个跛腳阿伯毋接受平平爺哀降樣會有貴也會賤河壩脣个阿伯希望佢命就像花恁靚每日臨暗河壩脣行來又行去斯像跌忒麼个愛去尋又尋毋著 - 46 -

日出田脣个月光到下夜落山背行到路上目瞇瞇尋路轉該樹仔直搖涼風吹過來心情也舒爽人生快樂愛使麼人教緊行緊唱哥係仙妹係嫦娥也毋使多講唱出山歌真會哦該電火墩直搖日頭撐過來心情也真艱苦人生快樂愛使麼人教田脣个月光到下夜落山背行到路項目瞇瞇尋路轉電火柱一直搖日頭照過來心情真艱苦 - 47 -

水泥山日頭到日肝必壢又必壢就像一隻跛腳又盡飆个草蜢那無情个喇叭就像寒天个風恁冷實在毋知早就來到這水泥山想起當時八卦胸前拍到淰淰想起當時立志愛賺一百萬無想著錢無賺著續搣到腳跛跛實在毋知早就來到這水泥山水泥山啊水泥山今晡日來到一個大戇伯佢知橫來直撞个試金石佢知珍珠無洗就毋會白認認真真來打拚毋會慢也毋會慢 - 48 -

阿婆阿婆愛轉山頂个老屋時常看佢行過伯公脣个牛眼樹一路行一路拈一路行一路拈滿山叭叭跌無人愛个油桐阿婆老伴成時共下來佢講這下蹛在廟坪背个三棧屋老伙房啊閒時轉來種番薯阿婆還有純良个笑容逐擺看佢會想起自家个阿婆會想惜个阿婆一兩十年一目就過三四十年一目就無無阿婆啊早就無阿婆阿婆講還有兩個孫女愛照顧心臼倈仔全部佇臺北佢講上臺北了唷講妳還慶做阿太了還會自家烳 - 49 -

盲神來了盲神來了盲神來了頭擺盲神牽人牽入山現代盲神牽人行大路頭擺盲神灌人食牛屎現代盲神教人食人心盲神來了盲神來了頭擺盲神久久一擺搣耍人現代盲神日日夜夜祭衰人頭擺盲神曉分好人壞人現代盲神不管你係不管你係麼个人盲神來了盲神來了頭擺盲神騙人塞草猛現代盲神騙人騙人會騙死人頭擺盲神最多三日放你走現代盲神害人害人害人害一生人盲神來了盲神來了阿婆講分盲神牽去自家毋知阿婆講分盲神牽去自家毋知自家毋知自家毋知看著盲神你會話著係睹著財神 - 50 -

看著盲神你會話著係睹著財神自家毋知自家毋知分盲神牽去自家毋知自家毋知自家毋知盲神來了青春个夢孤栖像一隻鳥仔跍在樹頂項就係該隻鳥仔愛夢唱出來青春像一隻蝶仔飛到花叢肚就係該隻蝶仔愛夢跳舞愛情像一支笛仔幽幽歕無斷就係該支笛仔愛夢歕醒七層塔个滋味一息息个感情長長个留戀 - 51 -

有麼个還留在喙角啊該就係七層塔个滋味唷一息息个欲望重重个追求暗夜个路上啊有麼个味道啊該就係七層塔个滋味唷相思在遠遠个童年開始回憶在近近个喙肚噍咬啊七層塔啊七層塔係阿姆煮个菜係思念故鄉个滋味呀番薯藤番薯藤四方爬落地生根綻了芽從這位蹶到該位從河壩蔓延到山項毋使靚靚个外表只愛實實在在个味道番薯藤四方爬落地生根綻了芽從這位蹶到該位從鄉村蔓延到城市毋使靚靚个外表 - 52 -

只愛實實在在个性格番薯个白花毋打眼香香甜甜个果實就埋在泥竇番薯藤蹶啊蹶人生路行啊行恩个故鄉在路項跈等祖先行過个路該位就係恩兜个家園番薯个白花毋打眼香香甜甜个果實就埋在泥竇番薯藤蹶啊蹶人生路行啊行 - 53 -

青草地火車路脣一片見笑花該景色常透蹛在心底該位就係日夜發夢个青草地青草地脣一條大圳肚係恩俚泅水个寶地有人釣魚細人覓蝦公也實在趣味大河壩脣一片白鶴花个後背就係秘密基地放紙鷂捉山狗太燎到毋知時也識戇戇看等天頂白雲慢慢變來變去搞到一身烏正知愛轉去唉呀呀毋見咧恩俚个青草地續變了型看無木棉樹冰冷个車路尋無熟識个老屋唉呀呀毋見咧做麼个恩俚个感情變了型逐日看人冤家鄰舍全無講話尋無人好打喙鼓 - 54 -

火車路脣一片見笑花該景色常在心底該位就係日夜發夢个青草地青鳥詞青山流水何處尋松風蘭雨久毋吟千里眺望故鄉河遙遠个影初戀个愛人長月撫琴夜漸深猶思故人水樣情清泉石畔白鶴花你个笑聲忽遠又忽近欲化青鳥飛向天往事隱隱再重現山歌一曲能唱幾多年能幾多遍伴忘記你个誓言欲化長風到從前 - 55 -

輕輕梳過你个面流浪恁久毋知多少年有多少遍萬水千山越尋越遠山歌啊毋唱心毋開青山流水何處尋松風蘭雨久毋吟千里眺望故鄉河遙遠个影初戀个愛人欲化青鳥飛向天往事隱隱再重現山歌一曲能唱幾多年能幾多遍伴忘記你个誓言 - 56 -

果果臺客煞猛打拚傳過了幾百年佢係故鄉山城个細人好比問佢你个故鄉有麼个好東西佢講椪柑葡萄同大梨時代變遷忒遽價錢進步忒慢共樣汗水流落去不管外背有麼風雨做人愛有尊嚴恩俚係臺灣客家人山歌毋係考秀才 Let's go go 果果臺客恩俚有汗水培養个果實 Let's go go 果果臺客這係臺客个新定義 Let's go go 果果臺客恩俚个腳步行萬里 Let's go go 果果臺客頭頂天腳踏地 Let's go 外國水果攻擊 921 个震動土石流又弛滿地後生人愛出走流浪到大城市放忒钁頭拚經濟生活做得改變語言不可忘記不管搬遷到奈位食著水果甜甜應當想著故里恩俚係臺灣客家人 - 57 -

山歌好好壞壞唱出來 Let's go go 果果臺客恩俚有汗水培養个果實 Let's go go 果果臺客這係臺客个新定義 Let's go go 果果臺客恩俚个腳步行萬里 Let's go go 果果臺客頭頂天腳踏地 Let's go 水果甜甜滋味化做無限動力兜也曉 ABC 貶義變做新義臺客愛做新貴大家共下拚落去水果甜甜滋味化做無限動力恩俚也曉 ABC 貶義變做新義臺客愛做新貴大家共下拚落去 - 58 -

亭仔下个燕仔好天个臨暗仔傳來遙遠个叫聲毋曉排列个燕仔在昏暗个天空表演飛行个技術落水天个電線頂傳來清楚个叫聲曉得排排坐个燕仔在綿密个雨簾前梳洗烏金个禮服亭仔下燕仔傳來鬧熱个叫聲當會泥水工个燕仔在結實个屋竇肚降飼毋知飽个嬰兒 - 59 -

黃腹歌手佢係一種鳥仔佢會歕嗶仔從簡單个回回回到四小節个好聽樂曲佢係鶲亞科个鳥仔佢有拉丁名 Niltava vivida 從樹頂衝出去捉蟲仔遶一輪圓弧又飛轉來模仿佢个歕嗶聲佢回答更加婉轉个樂曲有 hui-hui-hui- 還有 giligo-gui- 像染布鳥又像畫眉仔藍青藍青个背囊木瓜黃个肚腹老朋友喊佢婆憂鳥喊佢黃腹歌手 - 60 -

紅山椒麼人喊你紅山椒? 寒冬个清冷天頂飛過一隻色彩當靚个精靈肚底有青光眼个柑紅麼人喊你戲班仔? 寒冬个清冷天頂飛過一隻色彩當靚个精靈肚底係惹目个鵝黃現代農夫種出黃色紅色个大辣椒知天頂該兩隻精靈紅柑色係牯个, 鵝黃色係嫲个 - 61 -

客家莊頭擺頭擺來臺祖公好唱悲歌佢講臺灣可比殺人山講著餔娘毋使想講著賺錢食屎難頭過頭過阿伯阿叔好唱山歌佢唱摘茶愛摘兩三皮唱到阿妹來相和唱到日頭毋落山這下阿貓阿狗都好唱歌佢唱車站枕頭加上客家本色唱出現代个孤栖唱出現代个繁華下二擺細倈細妹都好上班佢講臺灣可比大矽谷講著賺錢比水多講著人生用搖頭 - 62 -

地球村頭擺頭擺祖祖公公總知開山打林腳盤生根在山窩肚目珠盯等山排頂个家園頭過頭過爺哀舅姑經過盡多政府耳空背傳來反攻大陸个口號心肝肚吊掛子女个冷燒餓飽這下同事朋友個個盡曉得打拚專心背書考試賺錢毋想統獨个下二擺下二擺子子孫孫毋使驚怕分人喊客人啊放心講出愛臺灣放心參加聯合國 - 63 -

看戲工廠下有人為著環境污染抗議圍堵街路上有人為著講吾母語示威遊行最安全个人生係別人去擔風受險來享受佢兜爭來个好處電視肚時常出現農家歡樂个景光書本中時時寫著美麗無邊个家鄉最快樂个人生係別人去做生做死來欣賞勞苦个美觀學者先生為了臺灣文化認真座談論官員大人為了中國文化煞猛寫標語最穩當个人生係別人去辦文化雜誌來編印發財書類就像細人時節去廟坪看戲 - 64 -

最生趣个人生係別人在臺上演出悽慘个故事兜在臺下食山楂糖慢慢享受農夫所有農夫毋識一勞永逸雜草剷過天光日又標出新芽來所有食糧放久會糜毋會糜个東西毋敢食所有農夫毋識一勞永逸五穀收成下隻月 - 65 -

又愛落田蒔秧所有生命該當勞動毋使震動个人生無想愛桐花三四月間油桐開花花白如雪八九月間油桐落葉葉黃如土阿爸在世滿山種桐桐子商人買阿爸過身 - 66 -

滿山桐花桐花詩人惜都市開基祖阿公个當晝頭佢最好細姑丈轉外家聽佢講一段開基史哀哉, 嗙一垤三層肉上聯是祖上本無地做長工旱田開石崗穀租六成到尾還欠頭家帳下聯是打幫三七五討心臼拆舊債牽牛牯禾菸豆芋屋起堂開振鴻圖阿爸个暗晡頭佢不時一食飽就揮蓆毋係尋政黨怨政治就係騎引擎唸心事後生時阿爸願出莊 - 67 -

駛送車做學徒佢全想過奈何長子老弟老妹還恁細十五六吂轉大人身背穀包使牛犁貿硬事一分泥搵到佢講係噭正吶洗又洗毋落阿公佢係硬頸个國民黨阿爸偏偏係死忠个民進黨一句起二句止三句齧牙齒兩子爺佢等兩儕無緣三句多都市个臨暗頭兜常左泡麵右罐頭叩首再叩首三叩首敬阿公講个開基祖都市開基祖稅屋是鳥籠仔大細月給薄薄仔兩尖所費係項項會齧人都市開基祖 - 68 -

省省儉儉存無三七五左泡麵右罐頭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 69 -

臨暗臨暗, 收工一個人行, 在都市目珠吊吊頭那空空盡像自家已經灰飛腦散三不時失神走志浪浪蕩蕩穿弄過巷盡想聽一聲阿姆細人仔洗身盡想鼻一下灶下肚煎魚炒菜个味緒臨暗, 想起阿公講个家族史等這房歷代犁耙碌碡今兜都市打拚愛學開基祖臨暗仔, 一儕人行中山路彎中正路論萬盞火照毋光 - 70 -

腳下个路人來人去算毋利無人好問食飽吂種樹種分離鄉个人種分忒闊个路面種分歸毋得个心情種分留鄉个人種分落難个童年種分出毋去个心情種分蟲仔避命種分鳥仔歇夜種分日頭生影仔跳舞種分河壩燎涼種分雨水轉擺種分南風吹來唱山歌 - 71 -

路又愛開發囉順著山凹轉彎个鄉間道路愛繃直囉到時駛車用飛奈使看風景相睹頭愛細義相閃車个鄉間道路愛開發囉到時駛車用飛樣使相借問大路脣上代人種个老樟樹愛挖忒囉 - 72 -

到時駛車用飛奈有人樹下坐涼真相屋壁角有蜘蛛結網愛臥起頭來正看得著眠床下有老鼠做竇愛跍下去正會發覺有兜人恬靜又老實愛眨眨目珠正會想起有兜事 - 73 -

行頭隔好看任你擘大目珠也看毋清真相頭擺个事情南門崁下牛眼樹頂个蟬仔歸日叫嚷嚷阿山頭逐日掌牛苦楝樹下啄目睡恩兜猴子遠遠看到佢就罵佢阿山頭東邊出日頭西邊渡船頭降个倈仔無骨頭頭擺个事情頭擺你還記得無頭擺个事情頭擺你還記得無走呀走遽遽走該係分佢爪到就死無命大家疲爬極蹶跳上跌落伏到一身濫膏糜阿山頭目睡摸瞎喝喝咄咄飆起來追恩俚該猴子一下洩到無半个正看到牛牯也打落阿山頭个牛牯打落飆來飆去飆到渡船頭該牛牯沒落潭肚搞水歡喜樂暢毋回頭阿山頭打秤朘喙開開笑到歪歪个喙角像牛角 - 74 -

頭擺个事情頭擺你還記得無頭擺个事情頭擺你還記得無打赤腳發爛疤細人個個拈蛇打曬到長臭頭該朳仔食到屙硬屎灌土狗焢番薯滑臭屁頭擺个事情頭擺你還記得無頭擺个事情頭擺你還記得無鮮鮮河水細人毋好相打相打第一憨大人乜毋好相打毋係打著人就分人打阿公度你去圓潭捉大鯉嫲細人愛學泅水到大來正毋會驚水鮮鮮河水阿舅帶頭學跳水沙溜薑蝦公毛蟹黏黏趖泅水愛先會覓水會覓水正毋會驚水鮮鮮河水阿公教你學覓水一隻石牯丟到潭肚搶等覓 - 75 -

釣梹直直釣無食釣梹彎彎釣石斑阿伯釣潭頭阿爸釣潭尾係釣無鯽魚就淺灘咻白哥鮮鮮河水阿婆灶下切薑絲阿公講佢險險捉著大鱸鰻髻鬃花在家鄉一蕊花開等一蕊白白靚靚个花看起來就像人擎等一支遮打早在田園山崎暗晡頭又轉到个屋下該蕊花髻鬃花係阿婆頭那頂个髻鬃花毋驚日頭天公轉風車 ha~ 毋管到奈位髻鬃花你看該該蕊花汗水香心肝盡在心頭暖一支遮仔迷人花香毋會差囥等親情分麼儕髻鬃花係恁樣勞勞碌碌朝晨做到日頭斜斜髻鬃花你看該阿婆越老越開花該蕊花白雪雪青絲變白髮為了家這蕊花係恁樣个永永遠遠日日年年開等啊 - 76 -

老屋一張老相片係中年个甜糖相思个老屋一大早就天光你看該翹尾鵝馬背囊高高个圍牆屋前个大禾埕覆菜香滿田莊你有聽著無阿公鋸弦響咿咿呀呀緊傳到耳空老屋張等頭擺个味道留戀飄香到地老天荒這張老相片中年个甜糖一群鳥仔在屋簷脣歌唱童年个老屋企在高崗上放一條線分外地兒郎絲絲線線結成網思念个網你有聽到無阿公鋸弦響咿咿呀呀緊傳到耳空老屋裝等頭擺个味道留戀飄香到地老天荒這張老相片中年个甜糖點點滴滴囥佇深夜月光童年个老屋佇奈尋毋著老時鐘叮叮噹噹叮叮噹噹入夢鄉入夢鄉遠方个鼓聲在盡久盡久以前有一個客家後生人佢用了一生人个時間去尋傳說个鼓聲佢爬過最高个山過最深个大海該鼓聲到底在奈位突然之間 - 77 -

該遠方个鼓聲又響起跈等祖先个山歌傳到這位該遠方个鼓聲又響起同講對奈位來遠方个鼓聲在盡久盡久以前有一個客家後生人佢遠渡重洋去尋找傳說中个鼓聲佢爬過最高个山過最深个大海該鼓聲原來在佢个心中突然間該遠方个鼓聲又響起跈等祖先个山歌傳到這位該遠方个鼓聲又響起講對奈位來遠方个鼓聲還記得阿公同佢講凡事愛努力打拼將來要做個有用个人路還盡長你愛腳踭企直行下去行下去送別敬你就一杯酒喔北風囉冷又長一杯酒就送你送喔目汁滴滴落相見就毋知奈日喔黃沙滾人影瘦一杯酒就送你送喔人生離別多 - 78 -

日落西山天已漸漸寒人昏黃臨暗囉啉下這杯酒行前莫回頭糖ㄅㄅ黃黃个花蕊日頭下睡圓圓个球仔得人惜愛還細个時節喊佢糖ㄅㄅ握在手項佢會度你飛過河背嗯嗯嗯嗯嗯嗯飆風个細人毋見飆風个心情毋見飆風个季節無變手項个糖ㄅㄅ飛天還記得紅紅个鳳凰花還記得 - 79 -

高高个大王椰還記得記得行過个草坪記得坐過个凳頭闊闊个運動場還記得青青个老竹園還記得記得爬過个樹叢記得泅過个河壩還記得啦喔還記得囉還記得啦喔還記得還記得啦喔還記得囉還記得啦還記得紅紅个鳳凰花還記得高高个大王椰還記得記得爬過个樹叢記得泅過个河壩還記得啦喔還記得囉還記得啦喔還記得還記得啦喔還記得囉 - 80 -

還記得啦還記得嗯還記得藍色个拖拉牯有一日轉老屋毋多知過了三十年家鄉个屋倒倒起起人合合離離命生生死死還記得該當時恩畜一條白狗安到 Lucky 嗯佢驚怕知恩俚愛搬走煞無愛搭恩俚佢就一直恬恬伏等在阿榮叔个店亭下無愛看恩俚一直到恩俚走去還記得恩徙个時節隔壁鄰舍親戚朋友大家帣手幫忙還記得儕儕毋盼得叔婆伯姆阿姑娘姊目汁長長嗚目汁長長傷心係毋係徙遠遠盡遽會毋記得嗯孤單係毋係交新朋友自然會毋見忒嗯回頭係毋係恩个人生最難个選擇啊還記得害到恩有目汁噭到無目汁个車拖拉牯藍色个車拖拉牯藍色个車 I'm on the Blue We're on the Blue I'm on the Blue We're on the Blue - 81 -

拖拉牯藍色个車 I'm on the Blue We're on the Blue - 82 -

教你唱山歌教你唱山歌對半夜到天光教你打採茶唱過一山又一山教你打鑼鼓咚咚隆咚鏘咚鏘教你挨大弦伊伊喔伊一二三大家共下唱出來唱到日頭愛落山不分大細抑老嫩唱到三更無半夜恩就來唱山歌你唱頭來唱尾恩就來打採茶你打鑼鼓挨弦大家來唱山歌對臺北唱到屏東大家來打採茶對山頂上唱到海邊阿哥來打鑼鼓咚咚隆咚鏘咚鏘阿妹來挨大弦伊伊喔伊一二三 - 83 -

屋背个大圳溝个老屋背有一條大圳溝佢對山頂上流落來彎彎轉轉流出海記得還細个時節每日都會來到圳溝脣釣魚搞水抓蛤蟆搞到日頭落山正轉屋屋背个大圳溝流過一莊又一莊屋背个大圳溝流過幾多童年歲月屋背个大圳溝佢長流在个心中个老屋背有一條大圳溝佢對頭擺流到今源遠流長流不停記得還細个時節个阿婆時常帶來到圳溝脣樹頭下講古个唱山歌唱到日頭落山正轉屋屋背个大圳溝流過一年又一年屋背个大圳溝流過幾多春夏秋冬屋背个大圳溝佢長流在个心中多年不見个大圳溝有時半夜三更佢會流過夢中流過夢中 - 84 -

紙鷂一條長長个線, 一張薄薄个紙兩枝竹篾共下, 做隻紙鷂飛上天三條花花个尾, 四四角角个圓身五月時節來放紙鷂, 飛到天頂來燎南風輕輕吹過, 吹過你紅紅个面花香陣陣飄過, 飄過你花樣个笑容紙鷂仔緊飛緊高, 尋白雲來做伴紙鷂仔緊飛緊高, 尋鷂婆走相追紙鷂仔緊飛緊高, 飛到天頂高 - 85 -

有加利个故事在山園个地界種一列有加利在縱貫全島个公路脣種兩排高高个有加利有大葉个有加利有香葉个有加利聽講遙遠个南方有一種慢逡逡个短尾熊專食幼葉个有加利有粗皮个有加利有亮皮个有加利共樣高柳个身材共樣赤黃个落葉粗皮有加利个樹籽還做得串一條拔鍊頭擺个莊下人就地取材木 - 86 -

直个有加利做屋樑歪个有加利炊甜粄頭擺个石牯路兩片路脣種大樹樹下人行牛食草這下个 ma-ga 路兩片路脣淋水泥不准人牛共下行娘婆个故事古時代个平頭百姓就像菅草一般無價值古時代个詩人也識感嘆菅草開白華開荒个臺灣人將草菅頭挖起來開田不知情个臺灣少年將滿山芒花當做春江蘆葦家鄉个父老 - 87 -

將芒草喊做娘婆嫩个割來分牛食老个割來絮屋頂家鄉个父老將芒花喊做娘花阿爸刮下花莖紮掃把阿姆拿起娘花掃地泥娘花無像桐花恁雪白佢有一兜蒼茫娘花無像野薑恁香氣佢有一身草味娘花無像牡丹恁華麗佢有一息个強韌臺灣人个命運斯像菅草在燥乾乾个山崠頂拚命盤根生芽農家人个命運斯像娘婆在十一月个山風中 - 88 -

硬撐佢个艱苦客家人个命運斯像娘花在蒼茫个暮色中徘徊觀望有光在該位个時節在該位有光看到光黏皮心就歡喜快樂有希望光實在係好个東西有光在該位个時節有希望有喜樂有安慰愛做最先去點光个人因為愛點光比麼儕都遽去, 走上走下勞勞碌碌中元節你喜愛佇紛雜个人群裡背 - 89 -

追求毋記得你自家係麼儕在人群裡背越來越清楚獻界中元普渡祭典个大猪公打開大大个嘴, 含一隻甘願無論麼个時節該佢含甘願个斯係你, 無斯係平安戲年年都係大平年年年都做平安戲斯曉得順從个平安人斯曉得忍耐个平安人圍戲棚下, 看平安戲該係你兜儕肯佢作个呵!! 盡多盡多个平安人情願佇戲棚下 - 90 -

咬甘蔗今李仔鹼保持佢个一條老命看平安戲 - 91 -

降一隻細人仔幾時來降一隻細人仔會笑會噭會肚屎枵細細个拳頭, 握等希望个接續看毋著个力量有一日會企起來細手巴掌, 像幼嫩个番薯葉伸向高高个日頭 ( 敢係愛佢摘下來?) 生根到地泥中央越嶇个所在越靚雖然生著毋好看也做得變成一片綠色海洋毋曉得開艷麗个花 - 92 -

就係恬恬做生命个糧風來水浸也毋會驚, 身體爛咧還係無要緊歡喜面對時間个轉換自家變做地泥生出還較多, 還較多番薯葉幾時來降隻細人仔問自家 : 愛做樣般个阿姆? 本底也係番薯細人仔敢有準備好化做土地个決心認字掘泥, 開園委種 - 93 -

阿公用钁頭教甕菜黃瓠吊菜仔 tomato 大細長短圓扁烏白青紅黃紫對地泥生出來个字春夏秋冬生日快樂相識到今第十四擺生日後生个恩兩儕已經行入中年人講 : 細妹仔四十一蕊花剉忒恁多恁多个刺又噭 - 94 -

又笑時間係盡耐个線一隻一隻, 佢串做靚靚个拔鍊戴等也好收起來也好人生个等路心肝仔你知知 - 95 -

夜合 - 獻分妻同客家婦女日時頭, 毋想開花也無必要開分人看臨暗, 日落後山夜色跈山風湧來夜合佇客家人屋下庭院恬恬打開自家个體香學老人無愛夜合嫌佢半夜正開鬼花魂暗微濛个田舍路上包等面个婦人家偷摘幾蕊夜合轉屋下勞碌命个客家婦人家老婢命个客家婦人家無閒到半夜正分老公鼻到香 - 96 -

半夜老公揑散花瓣放滿妻仔圓身花香體香分毋清屋內屋背夜合雨中个美濃霧氣个白絲帶纏著山崗一條虹過幾粒山佇雨簾中向東打開一扇天門中央山脈最靚个細老妹留戀美濃毋想走个細老妹雨中洗淨佢个笑容歸山一一綠色光彩八色鳥同黃色个蝶仔飛入母樹林恬恬聽天公落水 - 97 -

大雨打濕田地中圳半睡半醒聽雨中个度子歌孤單个煙樓就近幾儕農民佇遠方个田坵彎腰跪落禾行間行入雨中个美濃山谷伸手迎接个綠色山脈用阿姆慈祥个目光看護子女歸家鄉大雨過後个小鎮天空 - 98 -

河壩係青山个倚恃係綠水个安慰一個企在河壩脣个人恬佸仔釣起一片恬靜歸下晝个自由係芒花个多情係詩人个孤栖一個跍在河壩心个人默默仔拈起一粒一粒痛惜臺灣个心肝 - 99 -

一坵田, 一生人一生人耕一坵田田竇肚有春天行過个腳跡一擺一擺種下滿園个青春想望田竇肚有熱天停跎个身影一擺一擺留下滿田个汗水味道田竇肚有秋天留戀个影像一擺一擺收成阿伯个目汁煩勞 - 100 -

田竇肚冷天蔭過个清冷一擺一擺霜凍伯姆个手腳心肝一生人耕一坵田一坵田耕一生人 - 101 -

大紅花个思念比人較高个大紅花結起頭擺个圍牆當晝頭偷偷仔走去泅水仔个細猴仔身影還攀佇面項捲捲个大紅花裡肚總有一條青青个青蟲仔不管時會來照顧正生毛个屋簷鳥啾啾滾个胃腸紅紅个大紅花一皮一皮係紅紅个雞公髻 - 102 -

貼上細人仔个額頭頂係咯咯咯 - 毋知晝暗个雞啼紅紅个大紅花一蕊一蕊係純情个細阿妹插上驚見笑个耳公脣係靚靚靚 - 等人來惜个新娘紅紅个大紅花招轉幾多故鄉人行轉童年个老屋下 - 103 -

門紅門楣項貼等五張紅紙聽講就係五隻獅仔每一家都有醒眼个獅仔掌門將苦難災禍擋在外背請五福臨門吾伙房个廳下門也貼等五張紅紙原來這兜獅仔係對大陸坐船仔過來个到今雖然有兩百零年了獅仔个本性無改變不管你歇个土磚屋蹛个洗石屋佢蹛个樓屋都係共樣个心情老老實實掌屋 - 104 -

娘酒娘酒真好聽个名仔佢个成份百分之三十係阿爸个話百分之三十有阿姆个乳香春伸个百分之四十係醹醹个原鄉情包裝到恁靚个娘酒盡邪人香醇甘甜个味緒飲一息仔就醉醉仔醒後自家正知係睡在寶島个搖籃裡肚 - 105 -

圓樓底下个圓樓底下个像企在巨人个面前圓个每一扇窗仔像一隻一隻利利个目珠个行動分你看到清清楚楚莫防恁多毋係割人个風也毋係熝人个火一旦入你个圓圈就變成一隻蝲陷在你个八卦陣裡肚係眠在寶島个搖籃裡肚 - 106 -

阿姆个信信皮上歪來歪去用北京話注音寫个住所裡肚裝淰淰阿姆無奈何个目汁中文識个字毋多單淨會講客阿姆用盡大个勇氣煞猛同妹仔寫信鬥一篇愛个語言看毋識甚至詐意毋識當時佢學習查字典試等分了解愛係樣般毋容易表達啊當久以後正讀出這封歪來歪去个信仔無半息缺角阿姆對妹儕个愛 - 107 -

禾埕當晝行過頭擺个禾埕斯春到火樣个日頭先前曬穀个所在先前曬覆菜个所在這下無麼个有人行過阿太坐个交椅手項拿个火囪己像還放在公廳門兩邊係橫屋圍等恩兜个大禾埕恁闊个家園恁多年來差毋多拆會淨了禾埕變做大路叔伯兄弟搬去外背住在這位所斯春一細搭仔分割後个零星地 - 108 -

當晝行過頭擺个禾埕像條曬燥个菜頭失忒水份恬恬回想土地个味緒毋盼得阿爸掛起八仙彩阿姆早早買好帶路雞老弟準備拖青同尾擔爺哀密密交代做人心臼个規矩天吂光梳頭打扮著新娘衫妹儕戴拔鍊手枙兩儕相看个目神肚毋盼得啊阿姆在門肚向外背潑水對車肚將扇仔丟出去目汁就忍毋核流落來 - 109 -

惜个爺哀兄弟毋識將看做畜大係別儕个想到自家係潑出个水離開屋下係盡毋盼得啊好得爺哀好得這滿个時代分使得深入思考細妹人个尊嚴 - 110 -

洗衫坑坑水清又清從頭擺流到頭過洗淨幾多臭汗臊刷淨幾多濫膏泥坑水流啊流從天光流到暗晡細妹人个手餔娘人个手老阿婆个手洗過幾多舊衫褲刷過幾多爛被單坑水清又清總係清毋忒自家个目汁坑水流啊流總係留毋核自家个淨利 - 111 -

圳溝水一钁頭一钁頭改下祖公个汗水一糞箕一糞箕承起祖婆个目汁從水頭透到水尾一條一條艱耐个水溝一條一條有情个田水蔭出幾多阡陌个良田撐飽幾多代人个肚屎一钁頭一钁頭改下阿公个汗水一糞箕一糞箕承起阿婆个目汁從頭擺透到這下一條一條認命个圳溝一條一條死心个田水從淨利流到屙糟從有氣敨流到無敨氣 - 112 -

行轉寒夜个山路項暗夜个寒風吹醒了酒醉个心頭荒野个月光清楚映照腳下踩踩踏踏个身影就像遊遊野野尋毋著定貼安生个孤魂野鬼山林跈毋著都市个節奏祖先牽毋轉後生个靈魂老人家个怨嘆長長編織出目个光景後生人个理想空空包裝出烏逡逡个未來暗夜个寒風吹醒了酒醉个心頭敢有法度入來清醒自家个文化心靈 - 113 -

紙人地上到處都係紙人秋風一吹, 搖過來, 搖過去毋係紙人因為个身體係神个殿个心交託分上帝頭腦充滿了天賜个啟示有力量, 有能力紙人充滿臺灣島上尋, 到處去尋像共樣个真人 - 114 -

月桃結子像珠串鄉村種有柚子樹一蕊一蕊白束束南風吹來柚花香北方雪地白樺林戴紅髻个丹頂鶴求愛求情跳雄舞南邊海面滾浪花一陣一陣起風災順順序序襲陸地地下有埋各種各類个胞衣懷胎, 產生又死亡巨龍, 原人無看過胞衣確實在地中, 月桃結子像珠串從細到大細細个時節先生問大了愛做麼个 - 115 -

講毋出做得回答个話走去教室外背看滿操場平高平大个同學下二擺有个做醫生當會賺錢有个做工程師當發達有个開食堂做頭家想阿爸畜愛奈久正會成人長大做兵退伍轉來四處拜託人尋頭路每一擺去公司報到上班就換一個新處所印一擺新个名片有時係運轉手駛車仔有時係開機械做領班有時係業務員出出入入想自家毋知奈久正做得坐橫桌仔 - 116 -

歲數漸大打算討餔娘喊親戚朋友介紹細妹仔有个到大工廠做會計有个做加工當煞猛有个讀大學家世當好到底麼儕愛陪一生人暗暗褲袋撈撈仔口瀾水吞吞仔想自家勞碌命正經合鬼毋相同到這下來餔娘討好, 頭路順序恁多同學失去連絡尋毋著只有自家屋裡肚摸等自家个倈仔頭那問 : 下二擺你認真打拚做麼个一個講 : 佢愛駛飛行機分阿公坐一個講 : 佢愛做冰淇淋分大家食 - 117 -

阿爸个飯包每一朝晨床, 天還吂光阿爸就帶好飯包騎等舊舊个自行車出去河壩脣人搬沙石仔每一暗晡緊到該想阿爸个飯包到底樣般形每朝晨阿哥食包仔嗙豆乳阿爸个飯包起碼也有一粒卵係無樣般人搬沙石仔有一日較早, 天時還暗暗偷偷仔入灶下裡背, 翻開阿爸个飯包, 無半粒卵三條菜脯乾. 番薯籤攪飯農夫三部曲 (1) 蒔田作家在稿紙上寫文章農夫在田竇肚寫詩篇一頭一隻字 - 118 -

一行成一句字字精彩句句動人寫出米穀个故事寫出農家个苦樂 (2) 挲草跪在田竇肚煞猛來挲草一行過一行一坵過一背囊日頭晒毋知痶毋知痶總知汗水換成金禾串金禾串 (3) 慶豐收金色禾串在田中今年又係好年冬農夫面項展笑容割禾機穿來穿去也威風 - 119 -

運輸車輛歸日忙銀票滿穀倉家家戶戶慶豐收歡樂歌聲響四方兜个名仔安著 - 油菜花秋收後兜就開始籌備一年一度个土地嘉年華一直到冬至然後兜點起千盞萬盞个燈在這片土地上展示億兆燭光个亮度向所有个人招手在冬陽下在風中兜唱歌兜跳舞兜搖筆 - 120 -

兜畫圖畫出一幅比彩霞還較彩霞个花海花海肚有農夫个身影有農夫个笑聲笑聲飄出一片金色个波浪一洩千里這幅畫个作者係麼儕你知無其實兜个名仔安著油菜花油菜花鏡臺細細个鏡臺阿姆个嫁妝細細个鏡臺鎖等个青春鏡臺肚 - 121 -

同阿姆都在裡背相像个面型無共樣个想法平平个鏡臺識捽過塵灰樣个時間斯留下目汁在阿姆个喙脣繞到鏡臺後背看看囥等麼个分細妹人愁慮一日又一日看等自家在鏡肚老去 - 122 -

嫁妝肨線衫有一蕊阿姆繡个大紅花細細領个肨線衫一針一線係阿姆个手織出个燒暖圍等我已像毋識睹著冷天个童年早斯著毋落摺舒適放入櫃肚等妹仔出世著起歸拖箱个回憶感覺阿姆溫柔个相惜肨線衫方有一粒阿姆織个星仔細細領个肨線衫光明个心照頭緊前个路途較暗也毋使驚妹仔指等胸脯前 - 123 -

講恁大粒个星仔兩儕之間鑲等星光个夢係吾个嫁妝啊甜粄味硬翹翹个甜粄擦做一條條番薯籤樣鋪佇禾埕項曬乾使得食到八月半逐擺過年餔娘儕將自家當做磨石迷迷昏到星光半夜甜粄个味緒細細口緊食阿姆个艱苦啊在做妹儕个心肝肚續無半屑甜味 - 124 -

擔竿人生一枝擔竿不長不短个竹擔竿毋知起幾多代人个飯碗秤過幾多代人煞猛个斤兩燒暖个日仔輒輒用汗水來洗身細倈人擔半行半走細妹人擔搖搖擺擺一莊過一莊, 分人越看越靚壞天時上崎下崎全係濛沙煙著簑衣. 戴笠嫲緊想鑊頭無米煮緊想寒天跈等來一擔又一擔, 到世界暗摸摸一枝擔竿賺過歸屋下歡歡喜喜 - 125 -

也打斷變鬼个懶尸人腳骨一代傳一代, 就驚死老落無食懷念阿姆想愛寫一首詩用阿姆教个話來寫當早就過身个阿姆看毋識寫个字帶一千擔个目汁. 煩勞去當遠當遠个地方無幾多歲个倈仔讀毋識寫个詩大聲問 : 阿婆愛企等看還係坐等聽真想愛寫一首詩分阿姆聽分倈仔看下二擺愛留分子子孫孫 - 126 -

煞猛讀隔壁鄰舍拿十個銀去隔壁个雜貨店買酒頭家係阿米叔个婿郎買一罐酒順續送一包地豆分阿米叔當愛講笑話佢講笑話比唱山歌還過好聽一屋間个山歌滿地泥个酒香陪兩儕歸暗晡等阿米叔想愛轉个時節送早報个人騎歐多擺來講今晡日開獎當鬧熱伯公廟出明牌天大光就好去排隊 - 127 -

阿米叔當會安排時間丈人老帶婿郎共條心禾埕前大笑三聲喙擘擘留下軟怠怠个盡像一個啞狗 - 128 -

山崎路跋崎个石頭路方阿爸講弓蕉又落價了阿公一句話都無講一輛自行車一輛三輪車正愛去歸片个弓蕉園厥等个背囊像兩頭翹个弓蕉佢等个面皮青黃个弓蕉皮厥等个命盤高高曳在半空中像一皮扯爛个弓蕉葉落崎容易跋崎難毋識歇睏个腳膝頭臨暗時節頭前个路也無電火來照光 - 129 -

頭擺个路總好企在轉斡个所在迴頭看行過个路行過个彎彎斡斡目珠瞇瞇也做得看得到心肝肚个一條路該位所盡多歡喜阿姆牽等吾个手牽核老弟个手一片係大陂塘一片係田洋目珠瞇瞇也做得看得到心肝肚个一條路該位所滿滿个膽識阿爸肩頭核弓蕉聽大聲唱歌星夜中芒冬花輕輕拂緊含等目汁个面有一條路啊 - 130 -

別儕可能毋識看過頭擺識有个山排頭擺識有个竹圍莊頭伯公廟个後背傳出山歌个老屋長在會愐起心肝肚个該條頭擺个路下一站再過一個磅空再過一條鐵橋過了街路轉一個斡遠遠个山城木棉花會開到了會到了空空缺缺个路共樣愛向前 - 131 -

到咧會到咧目珠金金早都看現現下一站故鄉个名對吾心肝肚喊出來 - 132 -

人閒心無閒蹛兩隔壁个兩戶人家, 一家當有錢一家窮苦人, 有錢人日夜就佇屋下, 無麼个有走, 隔壁个窮苦人, 朝晨頭出門做事, 愛到暗正有轉屋窮苦人个餔娘想 : 蹛兩隔壁, 佢日夜燎, 恩朝晨頭去愛到暗正有好燎, 越想越閼就去噥厥老公, 恩隔壁恁有錢, 你恁無才調, 日夜做還恁無錢厥老公分餔娘噥到無結煞, 緊分餔娘罵無才調無錢, 罵多了, 佢心肝想, 無來想隻計做毋得, 會分吾餔娘鬧死, 緊比隔壁恁有錢有一日, 佢就餔娘講 : 今晡日, 你毋使跈出門做事, 自家來看有麼个錢較軟賺个無? 毋使你日夜跈等做佢就去尋厥朋友, 喊朋友帣手想只計仔, 正毋會分餔娘鬧到會死朋友佢講 : 你去拿黃磚仔金紙, 一層過一層一層過一層, 包分佢靚靚來, 暢暢仔轉去佢就拿等轉去, 餔娘問佢 : 今晡日有賺著麼个錢無? 佢講 : 當然有啊! 吾手項拿等就係啊! 餔娘講 : 該麼个呢? 佢講 : 金矻啊! 餔娘當暢有金矻了! 奈就無好囥, 三囥四囥, 就囥到尿桶角第二朝晨, 老公愛去做事去也, 餔娘就講 : 去毋得哦! 愛掌等金矻, 金矻恁大, 係分人拿走, 恩又會變苦有一日, 老公做事轉來, 餔娘就老公講 : 有錢越苦哦! 老公問 : 做麼个有錢越苦呢? 佢講 : 奈就毋敢 - 133 -

去, 日夜掌个金仔就罅擺仔, 奈就去毋得老公問 : 正經會苦係無? 佢講 : 正經啊! 當苦喔! 奈就走毋得, 係無這塊金仔, 恩朝晨頭去做事, 到晝轉來, 兩公婆嘀嘀嘟嘟, 又晝又暗了這下, 你去做事也日夜掌這金仔, 樣會做誒得有一日, 老公想 : 餔娘緊講囥金仔恁麻煩, 實在愛來拿來分佢知, 係無佢日到夜囥个金仔會囥死喲! 就喊餔娘金拿出來, 喊佢紙仔剝忒, 佢一層剝忒, 又剝一層, 剝一層係紙, 再過剝一層又係紙, 歸十層就還係紙, 餔娘講 : 做麼个包到恁工夫? 老公講 : 恁值錢个東西, 當然愛包較工夫兜仔剝到最後, 看到一塊黃磚仔, 佢講 : 金仔樣會硬硬? 喲! 這毋係金仔嘛! 老公講 : 無毋著, 這毋係金仔毋會差, 這下愛打白同你講這係黃磚節, 原旦你日夜就鬧, 隔壁恁有錢日夜吵無錢無才調, 食飽日夜就愛做事, 所以正會拿黃磚節來騙你, 你還愛掌金仔無? 你還愛有錢無? 餔娘講 : 無愛喲! 還係無財較好, 朝晨頭來去到晝, 下晝頭來去到暗, 當爽快喲! 你樣恁夭壽, 拿黃磚頭來騙, 害掌金仔掌恁久 - 134 -

大鷂婆之歌臺灣个猛禽有盡多種, 一般講鷹仔, 有鳯頭蒼鷹松雀鷹, 體型較細英文名大抵稱 hawk 若係像一般人講个蒼鷹蛇鳥仔大冠鷲, 客家人喊佢大鷂婆大鷂婆, 在英文就慣用 eagle 來稱呼在臺灣, 抓婆可能係最大型个陸上猛禽, 從嘴尖到翼尾, 長約 70 公分, 翼張開就有 150 公分恁闊! 臺灣个客家話, 有盡多種腔調一般人講个四縣腔, 係指廣東北部山區个鎮平 ( 蕉嶺 ) 平遠興寧五華, 因為梅州係其文化中心, 又稱做梅縣腔, 這種客家腔, 最大个特色, 係將漢語中古音个喻影這兜聲母个字音, 簡化做無聲母, 學老話現代華語共樣 " 抓 " 發音係 ieu, 華語係 iáu, 學老話係 iér, 但是, 閩西个汀洲客人, 閩南个漳州潮州廣東个惠州等地个客家," 鷂抓 " 發音係 rhau, 鷂婆發音變成 rh -po, 再根據這種猛禽, 會用爪仔抓起地上个雞子, 新竹个客家人, 就發展出來特別个安名, 安到鷂婆大鷂婆大鷂婆, 係天頂最會利用氣流風向做滑翔盤旋个大鳥仔天氣好个日仔, 朝晨十點以後, 地上个熱氣慢慢上升, 大鷂婆就會在山窩个上空出現有時孤孤單單一隻, 有時會出現兩三隻, 在天頂項, 此起彼落, 發出 " 赴悠 - 赴悠 -" 个鳴聲在新竹縣芎林鄉个飛鳯山, 一旦聽到天頂傳來赴悠 - 赴悠 -" 个鳥聲, 臥起頭來, 向天空白雲間去尋, 你會看到飛行形式當悠閒个大鷂婆張開厥雙翼, 尾節當像張開五指个巴掌嫲, 若係無近視个人, 抑係帶等賞鳥望遠鏡个人, 還哪清楚看出, 翼胛个前端, 有一條白色个橫貫斑紋假使係有機會, 看到停企在大樹枝椏上个大鷂婆, 詳細看清楚, 佢个頭頂, 當像用一條烏白相間个頭巾, 中東 - 135 -

地區巴勒斯坦人个頭巾一模一樣尤其係佢多少向下勾个嘴尖, 炯炯有神个黃色目珠, 在个心目中, 該就係大鷂婆个尊嚴孤老大鷂婆在天空盤旋, 當像人个直升機在天頂向腳下巡視, 佢个眼力聽講比人好加幾十倍, 地上个雞子老鼠蛇, 全係佢个獵物佢个腳爪盡有力, 抓起獵物, 飛轉出排个大樹枝椏上, 正慢慢享受一餐點心大鷂婆在空中滑翔, 並無攻擊个能力, 萬一入了阿啾箭个地盤, 就會受到身材比佢較細五六倍个阿啾箭攻擊阿啾箭飛行个技術比大鷂婆較高明, 不論直衝急轉彎, 各種技術, 大鷂婆就奈佢毋何阿啾箭就大鷂婆趜走, 天空突然又出現一群身材毛色阿啾箭盡相像个鳥仔,"git-giù" 緊叫緊攻擊阿啾箭, 原來係阿啾箭又侵犯到另外一種鳥仔个地盤客家人為這種嘴紅腳紅頭毛撐撐个細型阿啾箭, 安名紅嘴阿啾箭 " 其實, 紅嘴阿啾箭白頭婆共科, 並毋係阿啾箭, 學老人喊佢番仔烏秋紅嘴阿啾箭攻擊阿啾箭, 阿啾箭攻擊大抓婆, 大抓婆攻擊細雞子, 全係為了自家个生存, 無麼个好壞之分無論麼儕較惡? 麼儕較貪婪? 麼儕較陰險? 可能輪毋到大鷂婆哩! - 136 -

才女有一個細倈仔騎馬仔, 在路脣看著兩個細人仔在蒔田, 馬仔緊飆, 這個騎馬仔个就講 : 上坵田水漕漕, 下坵田水漕漕, 細阿哥仔, 你一日蒔幾多千頭禾? 兩兄弟聽著以後, 就放忒來坐, 毋肯蒔田了到半晝仔, 厥姊就點心來, 看著田無蒔, 就兩個老弟講 : 喊你兜蒔田, 還本本好, 樣做得食點心! 阿姊啊! 你都毋知, 頭先分一個騎馬个人罵, 馬仔緊飆, 佢緊罵係麼人? 騎馬對這過个人, 都毋識佢咧! 罵你麼个? 罵上坵水漕漕, 下坵水漕漕, 細阿哥仔, 你一日仔蒔幾多千頭禾? 厥姊講 : 你兜莫閼, 遽遽蒔, 等一下佢倒轉來, 正來同佢罵轉來就教厥老弟過一下仔, 騎馬个細倈仔正經倒轉來, 這兩個細人就同騎馬个講 : 一條馬仔耳劇劇, 你一日騎幾多千腳跡? 騎馬个聽著, 一下仔就跳落馬下, 走去問蒔田个 : 若等這下講个, 係麼人教你个? 頭先還毋曉得堵, 這下煞曉得, 同講係麼人教个? 兩個毋講, 硬逼佢等講, 無奈何就老實同佢講 : - 137 -

吾姊教个啦! 哦! 對著吾詩對就係吾餔娘吾姊正毋係若餔娘, 吾姊當奀, 吾姊當苦才女, 才女, 對著吾詩對就係吾餔娘, 靚奀好額苦, 都係吾餔娘這就係才女个古 - 138 -

出差世做細人仔个時節, 一到食飯, 為著飯鑊肚个番薯籤比米多, 桌頂个大碗細碗大盤細盤全係自家菜園肚種个一兩種菜, 常常怪怨無飯無菜, 父母一定會罵一句 : 乞食命, 良戶喙記得大哥大姊讀公學校个時節, 成績盡好, 先生也盡惜佢, 毋過因為家庭環境, 無可能分佢繼續升學, 當時, 掌權當家个阿公阿婆時時在孫仔个面前講 : 你出世到吾屋下, 只有掌牛耕田个命一個人出世在奈種家庭奈個國家奈種時代, 係無經過佢个選擇, 假使恩俚認為該就係佢个命運, 該出世在佃農个家庭出世在太平洋戰爭个年代, 生存在無自家人選个政府个臺灣島上, 生活在講自家爺哀个話語分先生責罰个教育環下, 這一切个限定, 就係恩無辦法避開个命運從族譜看來, 范姓个祖先, 可以追溯到春秋時代晉國个大夫士會, 其後為晉六卿之一 - 范氏, 後代范氏子孫 - 堂號用高平, 即係地名戰國時代个越王名臣范蠡宋朝名相范仲淹, 係范姓子孫引以為傲个祖先个上早祖先, 從中國个中原到江南个蘇州, 隨後又搬遷到粤東个惠州范屋个來臺祖, 係從惠州陸豐縣黃護寨移遷來臺, 初居新埔, 到个阿公太就搬到竹東來講到祖公來臺个故事, 常時聽起一支擔竿个傳奇, 大意大抵兩種 : 一種係來臺祖受到清朝政府限制, 單身偷渡來臺打天下, 佢身無長物, 靠一支擔竿打天下還有一種係早年也有好賭繳个祖先睹到機會, 做得用一支擔竿換到一大片祖公田日本人打中國大陸个第五年, 日本人發動太平洋戰事 - 139 -

个第二年, 出世到竹東个大窩最艱困个戰亂生活, 無麼个印象戰爭尾期美國人个飛機, 長常來掃射屋脣个中豐公路上个日本兵還記得, 一屋人弇等被囥在桌下个情形, 有幾擺, 附近个人全部走到後山个防空窿, 姆背著, 分人趜出防空窿, 因為分響筒仔屋下人驚到闖上闖下山窿肚个翕熱嚇到大聲哇哇滾, 大家驚个哇聲會分飛行機聽著美軍个飛機飛走, 房內个叔伯兄弟遽遽拿出屋下个糞箕, 趕急到馬路上撿收機關銃个銃子笐, 該係當時一項非常好个外水收入哩! 到吾公个時節, 可能經過一兩擺个擔竿事件, 僅留下大窩坑壢脣个幾分薄田, 另外在上公館向彭姓地主租著一甲半來耕坑壢脣个田, 上有竹東大圳, 下有坑壢水, 毋驚旱燥, 可惜係一坵一坵个細坵田, 用石頭堆疊起來个田塍特別多, 田塍頂个草愛刈淨, 田塍上坎个草愛劈淨, 田塍下坎, 愛用手摸入石縫肚挷草, 最驚係石縫肚逡出龜殼花遮節 - 140 -

新長年老長年本成个人啊! 真無那麼个地方好賺錢, 無工廠, 無事好做農業社會, 總係打林, 無斯耕田講有一个耕田个, 好額个頭家人, 請一个長年做事做三年咧! 到尾又過請一个新長年, 聽講這个新長年請來無幾久, 就愛來辭忒該老長年啦! 這新長年就係愛來占厥頭路啦! 恁睹好愛割禾, 頭家就喊老長年去拜爺, 拜伯公啦! 頭家就喊新長年跈厥屎背尾去偷聽, 看佢樣仔同伯公講, 這老長年看到長年伏在伯公下个伯公樹偷聽, 佢挑挑恁泥講 : 一隻雞仔尾吊吊, 打一罐酒像牛尿 ; 上坵吊, 下坵吊, 長年較有好燎這長年轉去, 頭家就問佢 : 老長年拜爺个時節有講麼个無? 有哦! 這新長年就將老長年講个話, 學分頭家聽, 頭家聽著心肝真閼, 這老長年恁可惡等到老長年拜爺轉來, 頭家問佢 : 某人, 你有同伯公伯婆講麼个? 佢講 : 有啊! 講 : 伯公伯婆, 吾頭家今晡日割禾, 一隻雞仔肥律律, 打一罐酒香噗噗, 上坵割了真多穀, 老穀吂食忒, 新穀又入倉頭家聽著歡喜就講 : - 141 -

恁好聽个話, 啊做麼新長年轉來學煞變歪聽? 到臨尾, 新長年煞分頭家辭忒了! 辭頭路無愛分佢做了! 這个老長年拍心肝講 : 哀哉, 還該載! 好得吾口才恁好, 啊無, 今晡日擐包袱走个, 就係咧! - 142 -

打赤腳个日仔過慣了恬靜个生活, 特別較會想念起童年該段打赤腳个日仔年紀越大, 對故鄉个水土樹草也會越來越思念, 輒輒對等還細个妹仔, 講著童年个生趣, 佢總係目金金仔緊看你, 並毋知你在該講麼个, 看著講到口瀾波潑, 比手畫腳, 佢顛倒有一息仔著驚佢從來就毋識看厥爸恁歡喜過, 也係斯有在這種發等童年夢个時節, 正會有恁樣會嚇著人个面相雖然講吾个童年个日仔, 旦勢係打赤腳過个, 毋過地土最接近个時刻, 也係在該段時間正三歲, 阿姆就離開故鄉, 下南行到一隻完全毋知名仔个城市, 聽講就係這下落腳个所在該當時, 跈阿婆蹛, 別家个細人仔在外背分人欺負會喊阿姆, 就斯喊阿婆共下搞个伴仔, 日頭落山了, 有佢兜个阿姆擎等竹修仔, 喊佢兜轉屋, 吾个阿婆無閒好搭, 由在搞到斷烏共下生活个, 除忒阿婆, 還有阿公, 阿公逐日就靠等佢當紮增个軀身, 有閒就去打零工一家三祖孫, 在泥磚結个屋仔肚圖過日仔鎮公所个貧戶簿冊肚項, 一直就有阿公个名仔, 逐年兜都有好領救濟配給, 冷天到了, 乜會分得著領把仔軍毯同幾領仔寒衣兜个屋, 竳竳企在兩片就有河壩个對中央, 既經有五十零年歷史了阿公係講著佢起這間屋仔个經過, 一下目珠就金起來, 當像該係佢一生人个偉大事業, 老實講, 該確實也係佢唯一个產業啦阿姆下把仔會轉來看, 總係逐擺就趕趕緊緊, 就還吂看識阿姆个面貌, 佢又趕緊愛坐火車倒轉城肚去咧, 全全毋知佢到底在該無閒麼个, 反正下二擺轉屋又愛等當久當久就係咧 - 143 -

阿公係出勞力做工个人, 暗晡愛食夜以前, 佢就愛先唚吔一壺酒, 酒係桶裝个米酒, 係去雜貨店買零星个, 倒落酒盅肚, 過浸到燒水肚造燒來, 有時放一撮仔冰砂糖, 阿公講恁樣做得消除疲勞, 也毋知係真也係假, 從來就毋識試過 - 144 -

油桐花清明掛紙, 係家族一年裡肚已重要个行事家家戶戶為著掛紙, 打早就愛先準備牲儀發粄炮燭 ; 還愛勻一隻日仔, 先去地, 將風水四圍个雜草泥塵拚掃淨利今年个清明掛紙, 對吾家族來講係比往年較盛大較無共樣个一年因為今年係家塚落成後第一次个掛紙, 也係各房子孫齊聚一堂, 共下追思祖宗德澤个頭一擺毋過, 對幾下年前就為著做家塚跳上跌落个阿公來講, 這擺个掛紙, 往年並無麼个無共樣在阿公个面項, 看毋著特別歡喜, 也看毋著事情完成个笑容 ; 同該年仔, 佢愛惜个屘姑過身該央時共樣, 本本銜等該支煙筒, 兩粒目珠, 看等慢慢飄向天頂个青煙這大概就係無人毋驚个阿公, 阿叔偏背正敢講个閻王, 也係阿姆同屘姑偷偷仔講个土公伯掛紙, 原本在阿姆个生活當中, 並毋係盡重要緊个事情從細跈等阿婆學做掛紙愛用个紅粄丁仔粄艾粄發粄, 準備牲儀紅卵金香炮燭, 年年就共樣, 無麼个好操心毋過, 自從屘姑過身後, 逐年二月二伯公生過忒到清明進前阿姆斯像有麼个心事个樣仔, 不時勾頭出去看屋脣角該叢油桐樹, 若係看著樹尾暴出一粒一粒白色个花子, 阿姆个面項正有一息仔笑容因為, 逐年掛紙, 阿姆定著愛拗一把油桐花, 插在屘姑个風水墳堂前, 分屘姑看佢當中意个油桐花阿公做家塚, 屘姑个風水也合葬落去今年个油桐花較早開, 阿姆喊阿哥拗著一把像新娘花个油桐花, 放在新風水个案桌項, 好分屘姑在新屋看, 也分所有个祖公祖婆, 共下來鼻油桐花香屘姑係阿公阿婆个一團心頭肉聽阿姆講, 阿婆常講屘姑 : 屘女屘嬌嬌, 無魚毋食朝, 無猪肉砰砰飆歸屋 - 145 -

家人个愛惜全部分屘姑一儕占淨淨老實講, 屘姑並毋係麼个花容月貌, 總係生來面圓圓, 目珠大大粒, 笑啊去兩隻酒窟仔深深, 已有人緣盡不幸, 屘姑在三歲該年, 發一場病, 著高燒, 續變成痳痺症, 一隻腳毋會行阿公渡佢看遍天下名醫, 阿婆求遍遠近神佛, 全無法度醫好佢个腳為著屘姑个病, 阿公阿婆輒常無食無睡, 還係無奈何 - 146 -

阿啾箭个故鄉鷂婆來哩喲! 鷂婆來哩喲! 落水過啊忒, 天頂項个烏雲還毋想散, 正變較淡兜仔, 無恁烏吔半天仔有一隻烏影, 像擎等兩支巨扇, 一路搖等來一下仔又像烏色个大蝶仔, 在頭那頂, 緊飛緊兼阿森仔在田項繃稗仔, 看啊著, 一路喊等轉伙房項逐家人就有畜雞鴨田禾頭, 挲草過後, 青溜溜仔大家就捉鴨子來放, 貼貼放到禾仔飽胎, 鴨子也變到鴨臀仔, 就做毋得再放哩田項無水个時節, 雞嫲乜會度雞子落去落食滿田鴨子雞子, 最驚鷂婆來吊耕種人對這種天頂飛來个災禍, 心肝肚又恨又畏屋下係睹好有放鴨子抑係有雞嫲子, 歸日仔就看等天頂, 竹頭尾雲底下係有看著一息仔烏點, 跈等斯對門肚直出, 擎等雞袪, 走到田項去掌等大家像講好个樣仔, 有麼儕先看著半天仔, 定著會大聲通報伙房後背, 竹頭圍肚該欉苦楝樹頂, 有一竇阿啾箭, 歸身烏, 飛等像射箭仔恁遽阿啾箭看著鷂婆就像看著不共戴天个大冤仇人, 遠遠就追過去, 用厥尖尖个嘴對等鷂婆, 密密啄落去, 啄到鷂婆佇毋著, 拔等翼胛, 趕緊飛走阿啾箭逐朝晨就已早, 唧唧咋咋, 吵人清夢毋過, 佢在農家人个心肝肚, 係好鳥仔, 斯像空中警察樣仔, 當忠心來保護等田項个鴨子雞子雖然講著等歸身仔个烏衫烏褲, 大自家乜毋會忌諱睹著做田个時節, 田項會抄出己多蟲蝨草蜢 ; 阿啾箭會飛來落食, 企在牛背囊 - 147 -

項, 不時像噴射機樣, 衝到濫泥面項, 啄一口青蟲大餐邊脣仔, 輒常會睹著厥好鄰舍歸身雪白个白鶴仔, 腳棍長, 頸根也長, 行起路來, 腳步乜長, 像一位紳士田坵項一烏一白共樣係駛牛阿伯个好朋友阿啾箭, 尾砣砣, 上屋叔婆做生日, 愛分去也毋分去, 害打扮兩三日從細就聽阿姆唸這條童謠, 對阿啾箭一流有已多个憧憬 ; 對大人該位接續著个印象阿啾箭變到乖巧又有一息仔可憐个細阿妹仔離開家鄉過後, 有時會在電線頂項看著阿啾箭, 本本係一身个烏袍, 共樣个利嘴, 單單缺少青油油仔个竹園邊脣, 擎等牛拂仔頭磐磐仔犂田个阿伯, 心肝肚像失落忒麼个東西樣仔阿姆已經過身, 毋過, 佢老人家背囊項背等孫仔, 手項擎等雞袪, 掌等一竇雞嫲子, 不時還愛臥頭看天頂个身影, 還係清清楚楚印在心肝肚 - 148 -

剃頭紀事猪哥錢, 剃頭米, 食吔無好死! 一直就想毋解這句老古人言个警示係根據奈一種因果律在純農業時代, 家家屋屋就畜猪仔做副業, 毋過, 無可能逐家就畜猪哥睹著猪嫲走醒, 有奈家人毋係抺籮抺去求牽猪哥个人? 該係一種專業, 倚靠个係經驗同勞力來賺錢, 若係愛講有麼个過意毋得个所在, 就係一日當中, 猪哥出勤忒多擺, 猪嫲無牽著胎, 誤著厥个生養期定定就算係恁樣个因由來講, 也毋使受著恁惡毒个咒責啊! 講著剃頭師父, 該還較無麼个道理在臺灣五十年代以前, 大家就恁苦, 剃頭用包年, 歸家算人頭, 翻耕時禾割起來, 收兜剃頭穀, 靠手藝賺食, 天公地當若係有麼个使梟, 最多係剃頭个時間隔較遠兜, 一年少剃一兩擺仔, 害人變長毛賊, 毋過, 還不至於判恁重个罪吧! 所以, 逐擺聽著這句諺語, 就會為這兩種行業个人打抱不平, 尤其佢兜又係當熟事个人大家都喊佢剃頭阿丙, 當等厥面, 兜就喊佢阿丙哥四十年初代期, 讀小學个時節, 佢差毋多有三十五六歲仔佢係一個皮膚白淨, 神態安然个人, 講話低言細語, 溫柔斯文因為屋下無田無地, 所以去學剃頭佢在恩俚莊項个街中央仔開一間剃頭店店面係普通三合院个橫屋最脣項該間, 偎等大路, 無吊招牌剃頭店个窗門開到大大, 店肚項擺一張剃頭坐个大轉椅, 還係日本時代留下來个老古董阿丙哥剃頭, 非常專心, 手頭當輕, 手板又遽剃頭刀仔對頭那頂, 貼等頭皮刮下來, 有一點仔痛, 又有一點仔麻麻, 實在無麼个爽快好得毋使二十分鐘, 一粒會靗人目珠个大光頭就剃好哩刮過个頭那皮, 光滑光滑, 毋會有半點打手个毛菇仔, 毋單淨順毛路摸毋會打手, 連逆 - 149 -

等毛路摸乜平順平順細人仔本旦就無修面, 一剃好, 佢就會當風神對鏡肚个大光頭講 : 你看, 細人仔恁樣幾靚, 又涼爽, 著無? 從來就毋識認同過光頭係己靚个講法, 總係看著佢个笑咪咪仔个面相, 也就苦苦笑兩聲毋過, 心肚个擔頭斯放下來吔, 一種大事完結个心情, 確確實實非常鬆爽硬無轉到屋下, 阿姆个面色乜會較皺紋, 佢逐擺看著兜个長毛就惱到會死 - 150 -

致鍾理和書理和兄 : 接讀來信, 心肝實在歡喜, 在兄停筆恁久過後, 又再過看著你重新擎筆, 實在係恩俚臺灣文壇个一支生力軍, 正經分人當暢快啊! 老弟前幾日正寫好一篇一萬隻字个文稿落筆進前, 心想題材已好, 毋過, 等寫好來再過讀, 續感覺著無味無緒, 用筆也毋係盡深入, 心有餘力不足, 實在無結無煞! 又還較閼个係自由談徵文啟事 ( 這篇文章想去應徵 ) 肚項寫等 : 請根據讀者親身个經歷, 用親切个口氣, 寫出動人个故事, 這篇文章, 完全係憑空構想, 同時內容方面真實呈現个, 又毋係盡滿意个, 註定愛來失敗所以暫時吂有做最後个決定, 等加成半個月仔, 再過加筆修改, 到時刪修係有納意, 正來定案來信提著, 兄既然決定撰文參加, 老弟詏蠻歡喜, 深深希望做得為恩俚臺灣作家爭一口氣臺灣文壇恬恬恁久咧, 恁樣再過下去, 前途堪憂以兄个能力修為, 相信毋會分來失望本期通訊, 也有提著這層意思, 心中所思所念, 完全係為著臺灣文學个前途這點定定無採逐日就為著生活無閒, 想愛讀書也係寫作就盡無自由, 事情多, 時間少, 實在還苦哪! 毋過, 恩俚這兜人, 若係有一兩儕做得出頭, 向世界人宣告 : 臺灣毋係無人才! 恁樣就心滿意足哩! 文心也已久無麼个消息, 一直到這駁仔正有作品來發表,( 二十日个新生副刊 ) 該篇文章, 格調盡高, 意境也盡深, 係非常難得个作品, 老弟深深感動! 文心个前途, 不可限量, 照其个年紀來看, 將來擎頭旗, 無人敢佢爭大作妻, 到今吂有拜讀, 這位無書店, 買毋著, - 151 -

兄係有方便, 寄一本過來好無? 兄之大作除忒竹頭莊以外, 還吂有機會拜讀著, 實在當想讀看啊另外, 故鄉第三篇, 做得在十二月半邊仔發出來 ( 請提前一息仔, 在十四十五日寄發辦法在下一期通訊會刊出來 ), 老弟本來有想愛提供文章分大家參考, 總係毋知到時, 寫得出新个作品無? 兄既然願意提供大作, 當然係非常个歡迎老弟等下二隻月正來提供餘容後敍專祝健筆如飛弟肇政拜上 (1957) 二十五日又 : 千歲檜愛恨交響曲兩文个評論文, 希望最慢下隻月初一二仔就寄過來, 等你準備在初五六仔做十二月通訊 - 152 -

做田尖山洞田, 四片就係山, 除忒中央山脈, 春个三面都係矮山崗, 大體就土質冷酸, 菅草茅仔正生得起中央山脈層巒疊嶂, 最外層滿山滿窩就係造林局整理到盡靚个柚木, 嫩習習青溜溜, 顯現出水彩畫个鮮艷色彩 ; 第二層青青綠綠一片暗青色, 像用抹刀抹到勻勻勻 ; 最肚項該層係一座一座个山崠頂, 漫等一片茄色个山嵐, 當像仙人身上著个道袍, 山崠包在重重个煙靄中, 看過去莊嚴, 縹緲又空靈天空青藍淨潔, 像一匹還吂漿洗過个丹士林布日頭正上到一枝竹篙恁高有一蕊白雲在面前遊啊遊仔東南片該隻角也湧起來幾下白灰白灰个雲天, 雲, 山倒漿个形影, 恬恬靜靜橫在鏡鮮鮮个田水肚項犁田个人將佢兜合到泥坯項, 帶落水肚共下犂起來, 佢兜就同田肚个青豆藤纏纏做一堆, 又滾滾到犂頭項, 斯像頸圍仔樣仔, 犂無兩步就纏著一大堆, 當像歸坵田全吊在該位樣仔, 面前拖牛个牛仔, 行到踉踉蹌蹌, 拖毋贏哩, 企恬下來犂堵溝哩! 嘔! 犂田个人大聲喝咄, 擎起牛拂仔拂落去嘔! 厥姆佢! 翻分你死! 牛仔一著驚, 盡命仔拖拉等走, 兩條拖藤拉到像鋼索, 毋過, 就像在地泥下生根樣仔, 任你樣般拉, 一息就毋會震動這也難怪啦, 天同山全吊掛到犂頭項來吔, 樣會拉得行呢? - 153 -

犂田个人面臭臭, 磐下去清除攪攪秋个一大波囉个豆藤犂頭清淨吔, 就會變輕哩, 牛仔行起來也較有精神吔, 駛牛个人也就有歕嗶嗶个心情囉田犂好哩, 愛用十三齒耙打粗坯, 再過用盪棍盪平來到這央時, 一坵田就像一領攤等 - 154 -

剪斷舌嫲个鳥仔頭擺頭擺, 講幾下百年前! 有一個老阿公同老阿婆老阿公上山去做山事, 種番薯種薑嫲有一日捉著一隻鳥仔, 就捉轉來屋下畜有一日煞毋記得裝水分鳥仔食, 鳥仔嘴當燥尋無水好食, 就看著有一碗飯湯放在脣口, 鳥仔就將該碗飯湯食淨淨咧老阿婆去河壩洗衫轉來, 尋無飯湯好漿衫頭擺人洗好衫愛用飯湯漿, 分佢硬硬, 萋雀萋雀老阿婆尋無飯湯, 就問鳥仔講 : 鳥仔啊! 你有食吾个飯湯無? 佢應講 : 有食若飯湯, 嘴燥尋無好食恁敢啊! 敢拿來食! 舌嫲出來鳥仔舌嫲出來, 老阿婆剪刀拿來同佢剪下該鳥仔啾啾滾, 就飛走咧! 飛上山, 一山盤過一山, 真遠哦! 飛轉厥屋下去咧老阿公轉來問講 : 吾該隻鳥仔呢? 老阿婆應講 : 該隻鳥仔偷食吾飯湯, 到尾舌分剪忒哎哦! 恁衰過, 舌嫲剪忒係啊! 惹發閼, 剪舌嫲責罰老阿公毋盼得, 就上山去尋這隻鳥仔, 緊行緊唱歌講 : 舌嫲剪忒个鳥仔啊, 你在奈位? 舌嫲剪忒个鳥仔啊, 你在奈位? 老阿公緊行緊唱緊嘍鳥仔真深山哦, 一山盤過一山, 又無聽著鳥仔應聲, 到尾真遠哩唷, 鳥仔正聽著老阿公來, 老阿公, 老阿公, 在這位啦! 就會到咧! 就會到咧, 過盤幾重山啦! 老阿公行到鳥仔个屋下, 鳥仔當細義請佢, 又留老阿公在厥屋下燎, 毋好轉老阿公蹛幾下日了後, 當心焦想著屋下个老阿婆, 自家一個人無伴, 就同鳥仔講 : 無轉做毋得咧! 鳥仔講 : 既然恁樣, 也毋過留你咧! 拿一息仔等路分你帶轉去 - 155 -

山居雜記 - 野山蜂老姐淋菜轉來, 興嘟嘟仔同講, 菜園下背石頭牯个崁項有糖蜂仔在該作竇, 係佢草坪下崁, 弇著糖蜂仔个出入口, 摝著糖蜂仔正看著个當然毋會戇到挖開崁去收蜂糖, 大概糖蜂仔也有算著, 十過萬粒石仔結个崁, 拿來挖忒, 該毋係燒屋追老鼠咩! 還細个時節, 看過一篇故事講, 美國有一隻細農莊个兩個細人仔, 在該闊野野个大草坪觀察糖蜂仔, 追蹤糖蜂仔飛行个路線, 尋著蜂竇, 到落尾爺哀帣手賺著兜錢, 幫助家庭度過難關該央時, 對佢兜个才調同好運氣, 實在當羨慕吾屋下乜在已空曠个半山仔, 兜生活个四周圍, 滿奈仔就係囊蜺仔蝶仔草蜢草蝍仔蛄仔蜂仔, 乜看得著當多个糖蜂仔在山肚野花採蜜, 毋過, 就無法度看得識糖蜂仔飛起來以後, 會有麼个特別个路線, 也識當認真个觀察, 毋過, 地面項當多阻隔, 糖蜂仔一飛起來就看毋著蹤影, 樣會跈得著? 去收野生糖蜂仔个蜂糖, 斯就變成永久無法度達成个夢想吾好朋友老朱, 還細該下, 跈搞伴仔去塚埔掌牛, 在搞等个當中, 看著一個塌忒个舊塚, 泥縫項有糖蜂仔無閒直掣飛出飛入, 喙豺啊去, 麼个就毋會驚囉, 大家煞猛用火煙逐走糖蜂仔, 老朱拈著頭鬮, 第一個冒險伸手入泥縫肚去罅, 無人知會罅著麼个結果佢罅著一團黏黏滑滑个東西, 目眨眨仔扡一扡出來, 拿分歲數盡細个人先嚐還甜喔! 細人仔大聲喊恁樣正敢對肚項一垤一垤將蜂竇摘出來分分大家食老朱講, 這件事情到死乜毋會毋記得, 確實有影, 單單聽著, 你就會歸身雞嫲皮膨膨起老屋還吂改建以前, 無玻璃窗有一日, 睹睹在該準書房用个廊仔下改考卷, 嗡嗡嗡一陣聲浪響起, 接等窗 - 156 -

門歸下暗下來, 像火煙樣仔个糖蜂群湧啊落來, 直接飛離無到六尺遠个舊書櫥該爛櫥門忒个孔仔鑽入去舊書櫥係阿爸留下來个古董, 放兜仔舊報紙同閒東西, 毋知這兜糖蜂仔係幾時尋著並決定搬落吾屋下來个佢兜竟然全無將這個企在該兩眼呆呆个主人看在眼內, 實在惡霸! 毋過, 阿姆當暢, 佢講係有糖蜂仔入屋做竇, 主家主富, 就不准兜去摝著佢佢兜貼貼在該過了一冬, 開春後正飛走, 無彩个係並無發著財, 連蜂糖馦就無鼻著喔! - 157 -

吾个書房一個文人大體都有一間書房, 就像一位將軍有佢个辦公廳, 工程師有佢个設計室, 木匠有佢个工作間該肚項个布置同裝潢都會照等其个性格趣味, 審美个觀點來調劑, 全部都配合到當合裁, 佢在該肚項做事啦歇睏啦無就坐等發咄愕, 都感覺著自由舒適安寧係講一個文人無佢个書房, 該就可比一個細妹人無佢个閨房, 食睡都會試著歸身虐虐削削 ; 無定佢就恁樣歸生人得毋著安全平靜个感覺喔吾蹛个屋舍, 原本係焙弓蕉个工廠, 面積還算詏蠻闊, 毋過, 除忒佇中央兩間勉勉仔還像係間房以外, 四周圍捩捩轉都係巷路連煮三餐, 兜都愛隔一截巷路來做灶下, 若係吾个書房, 該就還較毋使講吔講著愛重新建造, 幾下十年來恁壞个經濟環境, 己經迫到大家个生活緊來緊弦, 奈還有恁仔个才調? 毋單淨恁樣, 講著就當見笑, 連書桌仔就無除忒有一張細茶桌仔, 就還有一張食飯桌定定就講這張食飯桌好哩, 佢在吾屋下係四代功臣吔 ; 桌面爛兩隻大空, 差毋多像碗恁大 ; 兩支桌腳既經歿到愛拿加一支棍仔等最先就在這桌頂項寫東西莫講佢對有幾大个無方便, 單單講佢該像搖籃樣仔搖來踅去, 不時你就滿肚屎懊惱你時時刻刻就愛細義, 有一息仔無注意, 無就撇筆該下出忒大力, 佢就會搖到 ngit ngit ngat ngat, 分你心驚膽惇, 講毋定若个靈感就會分佢嚇到走淨淨這係當傷心个事情識咒誓定著愛搣兜錢來買一張新桌仔皇天不負苦心人, 下後, 斷真就恁該載如所願, 寫字做得毋使再過提心吊膽哩毋過, 這央時也毋使在食飯桌項寫字哩因為有一間自家个書房吔! 吾个書房! 哦, 該係無比這較好个了! 敢講毋會有 - 158 -

人个書房比吾个過較好, 過較使人滿意臺灣客家語朗讀文章選輯 ( 海陸腔版 ) 毋過, 毋好話著挖著金礦, 變到好額人, 做了一間精緻派頭个書房毋係! 還本本像頭擺共樣苦到屙痢肚總講來還係有自家个書房這間書房毋係做个, 也無法度用金錢來做 ; 係分尋著个吾个書房係兜个大天地! 吾屋下有一隻當闊个紅毛泥禾埕, 係特別拿來晒弓蕉干用个幾下年前順等禾埕崁下種吔幾下欉墨西哥種木瓜兩三年過, 木瓜樹生到丈零高, 像巴掌嫲當靚當大皮个木瓜葉也生到榮榮係好天出日頭, 樹下就有幾下位涼涼个樹影一年當中, 對秋分到春分个半年期間, 這樹影就橫橫斜過禾埕脣項來在某一個冬下, 在該樹影斜過禾埕脣項來个時節, 該陰涼个烏影觸動吔吾个心機就搬一張藤椅出來, 另外又兜一張圓凳頭, 用來放稿紙同鋼筆水, 就在該下背開始寫東西, 吾个書桌係一垤無一尺長大約七寸闊个枋仔, 一頭用手托等, 另外一頭就架在藤椅个扶手下背樹影一分一分移徙, 也就愛跈等移徙, 差毋多半點鐘就愛移徙一到當歡喜自家个發現, 佢實在有算靚在該位寫東西又舒適又爽快該暗冬冬仔看天日毋著个屋仔, 同該搖搖噹噹个桌仔, 係連比斯毋使比个, 就係講世界上所有个起到最華美最富麗个書房, 都毋會比佢過較好吧! 木瓜樹在舊年該恁多擺颱風吹過後, 毋係分風吹斷忒, 就係吹橫忒, 一欉就無留毋過, 馬上又種幾頭仔較細頭个轉去, 還種到過較兼禾埕, 這下也有三尺零高吔, 無定到過忒年冬下, 佢就會分幾墩仔清清爽爽个涼影, 恁樣就又過轉到吾該上好个書房了 - 159 -

賞月鄰舍个大人正行啊開, 細人仔就來了 ; 這係阿明个同學該兜小朋友有四五儕, 都係十二三歲个少年佢兜帶來當多个歡笑同喧鬧, 一來啊到, 就大嫲聲緊喊阿明, 阿明阿明, 偏名成白老鼠个少年大大聲講 : 超雄講暗晡夜無將橫你, 無放你煞喔超雄係阿明个同年同班同學阿明拿出棋盤棋子就在月光下同超雄兩人大將起來, 春个人斯在邊脣仔看, 該係一場電光戰, 無到五分鐘就解決哩! 結果超雄輸阿明用正手个手指公扳等棟指做成鳥彈仔, 用贏儕个姿態命令超雄 : 來! 超雄睞吔一眼這鳥彈仔, 無奈何, 頭那磬下來, 獻出耳空, 毋過又驚驚仔, 阿明講 : 你毋好出恁大力哪! 超雄講忒, 頭那正磬下來, 阿明就出力的擉啊去哎喲! 超雄飆起來, 用手揞等耳空 : 你這猴精仔! 接等佢兜又重新將起來烏雲漸漸仔散忒, 濛沙煙也漸漸仔清明, 一輪明月, 慢慢仔上昇, 清輝四射, 將山川田野鍍上銀白色中秋年年有, 難得今宵這般光明, 這般明朗, 這般亮潔看个人漸漸仔對象棋失忒興頭, 全部臥起頭來對等月光, 看到呆忒 ; 建平雙手攬等膝頭, 下頷靠在膝頭項, 目珠起來看天頂个明月 ; 白老鼠頭那略略仔側側, 像有麼个心事樣仔 ; 國基看過該片遠遠个地方月光在這兜少年个面項掞了一層像發夢个幽光忽然間, 白老鼠一搖頭, - 160 -

將月光搖落天井, 人清醒過來哩你兜看, 佢講 : 該頂高有麼个? 臺灣客家語朗讀文章選輯 ( 海陸腔版 ) 有張古老, 國基隨口應出來講 : 有這係古老个講法, 講該頂高有老人張古氏有狗仔有樹仔 ; 張古老用斧頭去剁樹仔, 該條狗仔就來躁其个飯包, 老人高不將停下斧頭去追狗仔, 毋過就在該一下仔時間肚項, 該欉剁到半斷吂斷个樹仔又生轉去哩 ; 共樣个事情照樣過做一擺 : 張古老再過去剁樹仔, 狗仔又去躁飯包, 張古老去追狗仔, 大樹仔又生倒轉去像恁樣反反覆覆, 永久毋會結束已明顯, 在這個樸實又得人惜个傳說裡肚, 講古个人當巧妙个用催眠个奇術迷等推理, 將全部个關鍵輕輕仔帶過, 分歸隻故事連環運轉無停毋過逐個細人仔聽了這條古, 都會老人家該倒毋斷樹仔感覺著已打爽, 顛倒無人會去搭理著老人家个戇當 - 161 -

南方个誘惑藍海青色个島並燒燒个日頭, 南方係人類个故鄉, 係鄉愁拍打岸脣个所在三年前, 出世在北部个, 同黃得時先生頭一擺蹛在鵝鸞鼻岬, 短時間來享受著南方个幻想在深藍流動等个巴士海峽个遙遠所在, 在日頭下發光个呂宋島爪哇島還有該東片个巴里島豐富个大自然, 亮麗个土產品, 椰樹林个大月光, 煽情个音樂, 浪漫个暗晡頭在南方無麼个安到衰老佢恆久還在該總係青色个青春定定想南方文學乜應該係恁靚, 氣質恁高尚毋過, 恩俚在日頭下過日, 顯現出來个樣會係恁寒酸又瘦弱恩俚無將失忒个青春奪轉來做毋得恩俚愛分南方文學健康个日光公共巴士開出潮州, 鑽過長長个木麻黃磅空, 無幾久順等海岸行駛, 在該青色个景緻肚, 緊想等南方个好處, 頭那肚不時等南方文學个事情想 : 到鵝鸞鼻路項个海岸係當靚个在排成橫列仔个熱帶林肚項, 柔柔仔个涼風陣陣吹來, 黃蝶仔白蝶仔在該翩翩飛舞滿奈仔就係一欉一欉个林投, 像披等繷肨肨个頭那毛个鬼嫲樣水溶溶个亮光, 千古个恬靜虛空浸青个蒼穹, 醹醹个烏潮, 分人敨氣毋出个豐盛無彩, 無看著海啾, 毋過講著樣相, 就想起四月畫家个樣相該係已了不起个幻想彩色个詩人畫家 - 162 -

在車城附近, 黃得時先生以海做背景, 用倚恃毋得个手緊在該同翕相, 毋過該臺翕相機係十過年前个老古董, 到尾一張也無翕著, 分人感覺著已無彩恆春這個市鎮也分人印象盡深恆春係日頭个市鎮, 風个市鎮還有生塞夏草个古城遺跡, 歷史生等溜苔 - 163 -

時間个遊戲講係無幾久, 差毋多也有一年, 面前就係鯊魚泅來泅去个海洋, 後背凴等雄壯个山脈, 蹛在一個有忒過於羅曼蒂克之名个東部海港, 歸日吹等季節風夜夜聽等無斷个潮聲, 過等孤單个日仔該種日仔雖然過忒了, 毋過到這下吾个腦海裡肚, 還有陣打陣無停个潮聲藍色海洋在該搖搖蕩蕩, 毋過又轉到臺北了正到臺北該下, 係冷沁冷沁又濕氣當重个暗晡頭, 該央時个斯像可憐个沙漠旅行人, 杳杳茫茫毋知愛樣結煞, 連愛樣般坐公車就毋記得, 像第一擺來到大城市个山精, 只有向邊脣个人請教過較分感覺著著驚个, 係街項變到當生疏又外外人, 掖蔴掖米个人在該弛啊過來弛啊過去分人試著逐儕都係有高貴教養个偉大人物樣仔, 佢兜頭臥臥仔風神碌碌仔行在臺北个街路項講著臺北个細阿姊仔, 看來逐個就恁靚, 當賢淑个美人, 溫柔得人惜, 行在吾个臺北市該兜美人有大理花白色喇叭花大波斯菊牡丹玫瑰山菊花, 色彩繽紛 ; 這臺北市續變到係百花相賽盛開在樓仔屋个縫仔肚个毋合時節个花園對一個佇鄉下來个人來講, 斯像天方夜譚肚項遙遠別國个故事樣仔假使係去過較遠个旅行, 十年後正倒轉來該央時, 吾个臺北市毋知會變到麼个樣仔? 臺北市个人係毋係本本係知性高超个紳士已賢淑个美人毋過, 該毋係十年前个人係決意死後愛去天國个人, 毋過, 若係在天國聊仔成千年, 天國乜會惱啊, 本本下去老竇个地球, 像恁樣過忒一千年後, 若係訪問吾个臺北市, 毋知會係變到麼个 - 164 -

樣仔呢? 臺北市个人係毋係本本係知性高超个紳士已賢淑个美人? 毋過, 該兜毋係一千年前个人講時間這樣東西, 到底係麼个東西呢? 時間這東西敢怕係人想出來个最精巧个觀念之一哦係優秀个人類个發明, 係精明个花撩話歸結到底, 人生係時間个遊戲從肉體精神个堆積產生社會, 再時間交付分佢, 歷史就出現咧所以, 係較大膽兜仔講 : 歷史也就係時間个遊戲定定 - 165 -

樹居聽講, 人類原祖係蹛著樹仔頂高个在樹頂高做得避開猛獸个傷害毋過自從人類个雙腳落地行出森林行入莽原過後, 就漸漸仔遠離樹仔, 甚至於毋會過斡頭轉來還細時節, 有時無伴好燎抑係分爺哀教治个時節, 輒常孤單一儕溜到河壩脣个祖地, 爬到樹頂去發咄愕, 無就看看遠方, 下把仔還會在樹頂睡忒吾个童年, 若係扣忒在樹頂項搞个美好回憶, 就毋知還有春麼个哩? 有一擺, 該兜搞頭伴仔, 衫褲洗淨淨, 泅過美濃溪, 到河壩對面个伯公廟邊个大番檨樹頂摘青檨仔, 毋知麼人偷偷仔走去吾爸吾姆講, 吾姆擎等竹修仔出來尋, 在大檨樹下臥頭一看, 企在樹下續呆忒, 樹頂項一群細倈條仔, 全部無著褲, 朘鳥鳥仔, 在樹頂晃晃槓槓上隻月帶細人仔去樵山上戶外課, 在一片樹林肚, 忽然想起童年時个美麗回憶, 就喊學生仔頓腳下來, 逐儕自家選一叢樹仔, 來, 你兜這下爬上樹頂項去! 歸陣學生仔呆呆企在該, 毋知愛樣般 ; 著吾个口令毋清楚, 又再過講一遍 : 一二兩三, 爬到樹頂項去! 正有一個學生仔爬上去, 春个本本企在原地先生, 兜毋曉得上樹仔先生, 兜毋識爬, 樹頂項已危險! 毋識上過樹仔, 續知該位已危險該個爬上去又溜下來个學生仔, 滿面啾紅, 看來當暢个樣仔 - 166 -

謝馬湖又到日頭恁熱个熱天逐擺睹著熱到火燒背囊心, 強強佇毋著个時節, 就會想起故鄉个冷湖該隻講大無大, 講細又毋會幾細个圓湖, 就在該竹田个莊仔背, 莊肚人安佢謝馬湖講著這個湖个名仔, 也無麼个較特別个往語, 斯睹睹在謝屋馬屋个田地合界上, 就恁定定謝馬湖, 係講一定愛講出厥个面積, 大約仔有一隻運動坪恁大毋過, 當奇怪, 厥形仔圓圓圓, 就像月光樣仔大湖, 轉, 全部係蒔禾仔个禾頭田, 湖脣無看著樹仔, 也無人家, 單單看得著一年透天就青溜溜軟習習个草仔一般个湖, 大體長年透天就會有河溪水灌落來, 謝馬湖全全同人無共樣, 圍無半條河溪, 乜無田項个圳溝, 毋過, 佢歸年就本本淰淰浡浡謝馬兩家十過甲个田地, 若係睹著天旱, 就會在湖堋項安五六臺水車, 透日透夜, 輪等來踏, 抽湖水灌田毋過, 該湖水一息就毋會消蝕有一年个熱天, 田蒔忒過後, 天公四五十日就無落半點水, 看著該禾苗強強會憔忒吔, 鄉長毋知對奈位搣著幾下臺大型个抽水機, 抽湖水灌溉幾下十甲个禾田安馬達抽湖水, 在這落後个細莊頭, 係一件大事逐日就有歸大陣个人來看鬧熱毋過, 佢兜毋係單單來看馬達這種新機器, 佢兜全部帶等網仔弇仔撈仔還有公仔, 等等湖水抽燥忒, 就好大撈一下湖肚个魚仔 - 167 -

抽水機日連夜無停, 抽湖水灌溉田地, 連抽十過日, 講就無人愛信, 該湖水本本恁淰, 一息就無較減 - 168 -

鯉魚伯公个故事頭擺, 頭擺, 差毋多百過年前, 講這個大甲河, 無像這下恁闊啦狹狹个一條河壩, 本成交通無這下恁利便, 愛去臺中豐原定著愛過大甲溪, 會先到土牛, 毋過往擺河壩水當大, 水大个時節有用縲線, 吊米籮載人溜過土牛去頭擺河壩底做下係蒲園, 河壩水像恩大圳个兩倍恁闊, 差毋多有五六丈聽講, 原本就係狹狹个地, 平地人, 有開發个時節, 蹛在該所在方! 包尾人越來越多, 就緊開墾, 水土保持無做好, 風颱時節做大水就會割著, 打兜地啦! 在崁下該位有泉水井, 逐个人講安著井下, 泉水井个爆泉當大管, 井肚有兩尾紅鯉魚當大尾, 頭擺安著金魚該紅毛番荷蘭人來取寶, 看著恁靚, 就同佢捉走捉了後大水一來就灌入井下, 對東安里這搭當傷害, 包尾就有人講 : 這个大水就係金鯉魚來討債, 你這兜人無保護鯉魚, 煞來分荷蘭人捉去, 正會恁樣做大水臨尾大自家就出人丁來結, 擋大水, 毋過也真奇怪, 結好煞一尾鯉魚个形仔走出來, 所以, 就奉祀鯉魚伯公, 真靈, 見擺都無分人失望, 所以初一十五香火都真旺, 真鬧熱, 真多人會來求, 來拜爺自這个鯉魚崁結好, 奉祀鯉魚伯公以後, 過有樣般大个風颱, 出大水都毋會分水割著, 水定著到伯公下个鯉魚定定毋會蔭過來, 就有恁靈个事 - 169 -

冬節个故事頭擺人對細妹仔實在有已多个規矩有一个阿姆, 降到一隻妹仔, 年紀大咧, 做得嫁咧, 厥姆就在該愁佢, 恩自家个妹仔十分調皮, 愛樣結煞正好? 就妹仔講 : 你恁調皮, 下擺嫁去, 也會觸到若家娘細妹仔已自重, 同阿姆講 : 放心啦! 會改啦! 後來, 有一個細倈仔, 係屋下个單丁子, 厥姆當愁, 佢恁老了還吂討餔娘就同倈子講 : 阿姆你做媒人, 尋一个細妹仔來做餔娘好無? 倈仔講 : 毋使啦! 有已好个女朋友了厥姆講 : 係有个話, 就來訂啊! 原來這隻細倈仔个女朋友就係該隻分阿姆當愁个調皮个細妹仔媒人去厥屋下講親, 細妹仔个阿姆也肯, 兩方講好, 二月來訂婚, 三月來結婚結婚該日, 來迎親个紙炮仔砰砰滾, 細妹仔个阿姆又愁了, 壞咧! 今這下妹仔愛嫁了, 妹仔恁調皮樣結煞? 下後紙炮仔砰砰滾, 轎仔扛起來愛出發該下, 阿姆又走出來妹仔講 : 妹仔啊! 你交待个事情你記得無? 妹仔講 : 知啦, 知啦! 阿姆, 知啦嫁到老公个屋下細妹仔完全改變厥個性, 麼个事情就無愛講好也壞, 反正家官娘喊佢做麼个, 總係笑笑仔頷頭, 啞仔又毋像啞仔, 毋係啞仔又毋講話家娘就偷偷仔問倈仔 : 算來若餔娘係啞仔無? 你兩儕戀愛恁久了, 應該當清楚佢呀! 倈仔講 : 毋係呀! 吾餔娘當會講話, 當調皮个細妹仔呀! 阿姆講 : 該樣會來到恩屋下, 一句話就毋講, 喊佢做麼个, 佢也毋會閼, 總係笑笑仔頷頭, 樣結煞呢? 三月討來到這下差毋多冬節了, 也有身項了, 家娘想一个辦法, 愛聽心臼開喙講話就煠一付牲儀, 煮兜仔粄圓分心臼兜去拜伯公佢問心臼 : 你代阿姆去拜伯公好 - 170 -

無? 心臼頷頭笑咪咪仔, 也無講好家娘又問 : 伯公在奈位仔知無? 心臼也共樣頷頭笑笑仔無講知心臼牲儀擐等去, 家娘在後背偷偷仔跈等, 無分心臼看到去到伯公下, 家娘囥到脣巷偷看, 看到心臼粄圓舀落去, 牲儀擺好就點香伯公講 : 伯公伯婆, 今晡日係冬節, 冬節冬煎煎, 上家下家捼粄圓, 保佑吾家官家娘長壽年吾老公係食頭路个人, 伯公伯婆一定愛保佑佢賺大錢這下有身項了, 愛保佑吾子將來中狀元最後一句, 厥家娘聽著盡歡喜呵! 厥家娘聽到這兜話, 在後背跳出來, 暢到無話好講, 兩子家娘勒等緊笑 - 171 -

樣看青天為著失戀或者事業生敗去自殺个人, 因為佢單淨看著成功个一面, 續無注意著失敗个一面, 以至於焦急而失忒理性這係現代世態个通病, 也係一個危險个警告信號本來成功失敗係相對个, 並無一定个界線, 人生裡肚總會有這兩面, 係大自家毋好無銘記在心个總係, 現代个人全部精神就貫注到現實肚項, 奈還有五分鐘个悠閒時間來看蒼天呢? 尤其係有知識个階級比起農民來過較焦急, 還較無五分鐘个悠閒時間, 你想可憐也毋可憐? 今年个新年假期, 轉去个故鄉, 看著隔壁个老人在圃園肚項改地種柑仔, 行過去佢聊一下, 問佢講 : 阿昂伯, 做麼个恁煞猛? 噢! 你轉來了, 耕種人看人面毋當看土面這下个後生人大部分在該發夢, 想看天頂項會跌金仔下來無, 像吾這識種過柑仔个地土, 佢兜就已內行樣仔講做毋過再過種其實, 佢兜根本就係一個懶鬼, 你看這四五年前種个, 這下既經開花打子哩喲, 今年七十八歲, 這下新種个柑樹, 到八十一該下, 就有仔好收成哩聽著這一番話, 實在萬分敬佩因為吾屋下附近, 頭擺都係大柑仔園, 在民國十年左右, 也識受過品評會个獎, 安做模範柑橘園个就有四五位恁多到了第二次大戰該央時, 無人工好來治理, 漸漸仔就荒廢忒, 變到看天田, 單淨種兜仔番薯定定鄉項个農家人, 佢兜相信, 柑園若係荒廢忒, 就無法度再過種柑仔哩, 所以無半儕敢再過來這位種柑仔阿昂伯係種柑種到老个, 佢就毋相信這款个講法, 佢將該愛種柑仔个位所, 挖一個大窟, 換過新泥, 正來種, 成績毋會毋好下後, 莊下个農民, - 172 -

受著佢个鼓勵, 這下全村个人都來學這個愚公哩這個愚公無像現代个人, 就係天落紅雨, 佢乜本本共樣, 看人面毋此看土面, 也毋會焦急, 安分守己, 充滿信心, 腳踏實地去做, 想, 佢定著比人有較多悠閒个時間來看青天个 - 173 -

吾爸油羅溪上坪溪在橫山大橋下會合, 再往下流, 就係頭前溪溪水流過竹東莊 ( 橡棋林 ) 个紅毛泥會社北片, 南邊有一條洗衫坑, 流過軟埤仔, 流入頭前溪洗坑个上游有一條坑壢, 從竹東北埔夾界个分水龍 ( 斬龍 ) 發源, 流過大轉彎, 從竹東大圳个水泥筧下穿過這條坑壢兩片个山凹仔, 當地人喊做大窩阿宏哥出世在大窩, 阿宏哥係共輩人對佢个稱呼, 細輩人喊佢錦堂伯阿宏哥出世个時節, 滿清王朝已經將臺灣割分日本足足十年了阿宏哥從細無讀過書, 在非常貧窮个佃農家生養, 佢一生人食到六十九歲, 總知耕田做事, 總曉得講海陸腔个客家話, 佢毋識字, 佢毋曉得講日本話, 聽毋識北京話阿宏哥無親姊妹, 上有大哥, 早死, 下有四個老弟佢在二十出頭个時節, 著一位寶山鄉大壢山肚个人家女阿宏嫂, 人盡細隻, 不過, 看過佢摘茶擎樵擔个人, 一定會分佢个煞手大力嚇著阿哥討了餔娘以後, 大約在二十五年間, 總共降了五男四女, 其中有兩个倈仔因為無能力送醫, 少年早夭在貧窮个佃農家庭, 在無自家个政府个殖民地, 阿宏哥兩公婆, 一生人个勞苦, 就像係註定个命運分家以後, 連飯碗就毋罅用个日仔, 實在難為佢樣般過來子女無餓死, 做得讀忒六年个小學, 己經愛感謝天公觀音娘娘阿公婆了阿宏哥个屘子, 從細就跈阿爸睡, 在寒冬个暗晡, 在又冷又硬个被骨肚, 好得有阿爸燒暖个大腳髀, 溫暖了佢幼嫩个身體後來, 屘子有機會繼續升學, 阿宏哥常時向 - 174 -

佢个刈禾伴講 : 屘子讀書讀到生鬚! 話語中間, 包含了佢一生人難得个得意大个妹仔嫁出去了, 屘子去臺北讀大學了, 成下仔, 阿宏哥會著擔頭, 一頭係自家屋下種个棉花打成个被骨, 一頭係一隻黃瓠半截冬瓜百里迢迢去到臺北, 將自家一手種出个東西, 送到離鄉井个子兒手中逐擺, 屘子送佢上火車, 一定一再分咐 : 記得算車頭, 第十七隻車頭就係新竹! 實在係擔心不識字个阿爸, 會坐過頭哩! - 175 -

床公婆个由來這下來講一條床公婆个古講本等好額人个細妹呀! 毋識出過大門一步腳, 囥在屋家做小姐大大細細个事, 做下有奴才使婢好使喙, 細阿妹毋識過家燎, 本等風俗當保守就著啦! 有一擺有一個犯人, 分官廳个官差追, 續攀牆頭, 走入這個好額人个屋家囥, 恁睹好 ; 走入這細阿妹个間房, 細阿妹看著這後生清秀清秀, 續心肝軟, 同情這個後生, 將佢囥在間肚, 救佢一命這個犯人圍身有著傷, 細阿妹逐日將自家食个飯菜, 分兜仔分犯人食過無幾多日, 厥姆就狐疑哦! 恁奇怪, 這細妹仔做麼个常透兜飯入間肚食? 就毋肯佢在間肚食飯, 細阿妹逐餐出來食飯間食這個犯人原旦就有著傷咧, 今又無飯好食, 將恁樣餓壞, 到尾續餓死咧! 犯人餓死咧, 細阿妹著屎驚, 將同佢埋在厥眠床下這細阿妹逐暗晡都發夢, 犯人佢托夢講 : 你愛拜唷! 正經細阿妹就有同佢拜細阿妹將愛食个菜飯, 簡單拿來拜將恁樣這個風俗, 直直留傳落來, 到這下, 講愛拜床公婆一般較有照傳統个屋下, 大體做下有拜床公婆較多屋下若有細嬰兒个人, 無就細人歪渡歪畜个, 也會拜床公婆, 在逐年个舊曆七月初七臨暗時, 用一碗飯一碗菜一雙筷仔, 點香向眠床拜, 較工夫个人, 也有煮卵酒, 無就煮雞酒來拜个 - 176 -

臺灣水牛大舅講愛送分兜一條細牛子, 毋過, 到佢過身就還無完成心願初下碼係佢忒苦, 送毋起, 每一擺牛嫲又降牛子該央時, 阿姆就頦哊哊仔等等, 因爭耕田个事, 當需要用著牛仔, 尤其係臺灣水牛, 做得講係農家必備个動力, 毋過, 到包尾大舅還係將細牛子賣忒咧下二擺正來! 佢逐擺就恁樣講下後, 佢總算送得起哩, 也睹好牛嫲降了一條當紮身个細牛子, 毋過, 吾屋下已經無耕田了, 也無人工好來掌牛, 所以兜從頭到尾就毋識有一條完全屬於自家个牛仔大舅過身該下, 老實講正五十九歲, 講佢六十歲係虛加一年, 表示佢既經上壽在吾个印象裡肚, 大舅瘦挾挾仔, 龍骨略略仔彎彎, 有一息仔佝腰總係看著佢牽等一條牛嫲, 無就牽出去掌無就代兜犁田耙田佢對厥个牛仔顧到當細義, 一日愛牽幾下到去大圳溝肚分佢搵水, 臨暗仔定著牛仔膏濫泥, 追入牛欄肚, 若係熱天, 還愛剁兜仔布荊仔葉, 燒出煙來熏蚊仔, 輒常搣到一屋下人鼻流鼻串佢駛牛犁田總係跈等牛步慢慢仔行, 牛嫲假使係頓腳咬兩口豆葉仔, 佢就停下腳步來等佢阿姆係急性个人, 常常氣到砰砰跳, 乜奈佢毋何因爭自家無牛仔, 兜个田一路裡來都係大舅代兜耕个大舅十三歲, 姐公就轉長山了, 吾姆十五歲最大, 下背還有兩個老弟兩個老妹, 細阿姨正出世兩隻月大舅該央時就愛姐婆帣手治理家務了吾姆在面前拉牛仔, 大舅在後背駛犁, 兩個人扛等來犁田, 因為力頭毋罅, 事做毋行, 兩姊表弟就怨來怨去, 還會打來打去, 相打過忒, 心肝又痛仔, 目汁雙流好得姐公留下來一隻水牛, 佢兜深深體會著, 假使係無牛仔, 佢兜定著無法度耕該分田, 姐公贌來个田, 假使係分地主吊佃, 佢兜子子爺爺就 - 177 -

春著餓死這一條路了, 所以大舅一生人恁惜其个牛仔記得有一擺厥牛仔毋睹好食著挨礱披波, 肚屎脹氣, 續來死忒去, 大舅因為尋醬菜汁灌救毋掣, 閼到會死有幾下擺佢講著這隻牛嫲係樣般通人性, 死前係樣般艱苦个看等佢个時節, 目珠眶還會紅紅, 十分難過好得牛嫲有留著細牛子, 該係大舅原本想愛賣忒, 好得還吂賣忒臺灣水牛盡能耐苦, 對主人盡忠, 性體奈央時就恁溫和, 還較得人惜个係佢從來毋會看賤主人, 無論這個主人係有幾窮苦還細該下, 生來盡矮細, 大舅春兜犁田該下, 朝晨暗晡牛嫲就分掌, 感覺得著, 佢盡像完全瞭解吾个心意, 毋使喊就會照等吾个意思去做, 有時, 甚至會試著, 係佢在該帶等行, 講愛樣般做呢! 大舅一生人勞勞碌碌, 扶養老弟老妹, 佢兜帣手成家立業另一方面, 撫養子女, 分佢兜成人長大, 佢一生人無享過福, 無好好仔休息過, 過身个時節, 子女正睹睹出頭, 也正係佢想送一條細牛仔分兜, 兜無能力來畜, 毋敢接受个時節 - 178 -

解嚴花一九八七年七月十四日, 臺灣分人宣布解嚴解嚴後還係有一群一群个示威群眾, 手項拿等鮮花用樹桱仔同紙膏个假樹, 順等城市个街路一路大聲喊 : 改造萬年國會解除烏名單總統普選進入聯合國島項个人民, 分人禁錮四十零年个埋怨希望, 在大街細巷肚項放出來雜到該兜示威个群眾肚項, 想愛尋恩這个朋友奇怪, 樣會無看著佢兜呢? 問吔盡多該兜參加个人, 無人看著佢兜若个朋友, 到底係麼人? 佢兜係樹林佢兜係河壩佢兜係海洋天空同人以外个生命無聽著樹林講話無聽著河壩講話無聽著海洋講話無聽著人以外个生命講話佢兜毋知麼个安著示威遊行, 佢兜無在臺灣个法源人个心靈解嚴 - 179 -

雞湯倒到水溝肚該日仔, 四姊三老弟轉到兜个胞衣跡 - 中壢, 因為該位仔睹睹輪著七年一輪个中元評大猪桃園个楊梅中壢平鎮總共有十四隻莊頭對清朝手項貼貼到這下, 該位就有一個同別位無共樣个風俗, 就係每年舊曆七月半中元節前後, 愛大猪大羊來普渡下後為著節約統一, 大家約束各莊頭照輪擔任頭家爐主, 有兜七年輪一擺, 有兜十四年輪一擺, 同時普渡个日仔固定在舊曆七月二十舊時, 輪著个莊頭, 逐家逐戶大猪, 有人一條, 有人兩三條 ; 還有大羊个較大隻有入等數个就愛運到廟坪擺等展覽, 一般个猪羊就擺在門口臨暗頭拜門口, 也就係拜好兄弟, 講較粗俗兜仔, 就係祭拜孤魂野鬼拜好, 就大請人客食飽飯, 來分人請个人, 愛轉咧, 各各分一料大猪肉轉去路頭較遠个, 當日無法度趕轉去就在主人屋下歇大猪肉愛先煠起來委鹽, 也係鹵生猪肉, 隨人个自由一般分羊肉个就較少五歲就搬走, 離開中壢毋過, 因為阿爸阿姆還有盡多个親戚朋友蹛在十四莊, 過仔大姊貼貼就蹛在中壢个新街莊, 所以, 兜還係已有機會食得著大猪肉二三四十年前, 一般个家庭就非常窮苦, 輒常三五個月見毋著一息油水若係下把有一垤仔大猪肉來犖豺呀, 係當爽快个事情大猪肉較肥, 係有入數个大猪肉旦勢會差毋多有一尺恁賁个三層肉 - 該己經毋算三層了, 旦旦係肥猪瓤, 所以, 還係拿來煎猪油較多猪油, 當香喔! 該當時个細人仔, 若係食得著一碗燒熝熝个飯, 面頂淋一匙半个猪油, 再倒一息仔豆油落去, - 180 -

攪攪啊, 該斯算得上人間美食哦臺灣客家語朗讀文章選輯 ( 海陸腔版 ) 猪油炒豆豉, 拿來嗙糜, 乜係非常合味个食品其實, 逐擺在阿姆煎猪油煎啊好該下, 老弟四姊, 就半討半偷个拿兩三垤猪油渣塞到喙肚, 又燒又香 - 181 -

鵝仔客家人在坑壢脣陂塘邊畜鵝鴨, 大抵係留來過年過節, 自家人食用鵝仔鴨仔係共科个鳥仔, 鵝仔可以講係大形个鴨仔, 古早人詩文上出現个雁鵠也全係共科个近親鵝仔个外形, 雖然頸根白鶴差不多恁長, 毋過嘴較粗扁, 腳較短, 腳趾之間有蹼, 方便在水面泅木頭擺頭擺, 鵝仔還係野雁个時間, 也係做在季節變心之間, 飛過半个地球現下个鵝仔, 生活較安定, 食著毋使愁, 生卵用電氣孵, 看樣仔, 緊來緊大箍, 難怪變成客家菜个出名肥鵝了在一般家庭畜个鵝仔, 背翼有灰白鱗斑, 形狀大細像白鰻个頸根, 上半係灰色, 下半係白色扁扁个鵝嘴, 接近烏色, 鼻空頂背个鵝額頭, 明顯凸出來在新竹苗栗之間, 五指山加里山之間, 有一個山頭, 形狀就像鵝仔个額頭, 客家人喊佢鵝公髻山, 毋知情个日本人用學老發音, 音誤成蜈蚣齒山現下較文明个臺灣人, 看過歐洲人个古典芭蕾舞, 想像中个天鵝, 有白天鵝烏天鵝, 這天鵝在湖水悠游談情个優美情景, 有音樂天才个作曲家, 編舞家將佢變成舞臺上个表演在个腦海中, 想到鵝仔, 就會想起頭擺个莊下, 差不多每家人都會畜狗仔畜鵝仔畜火雞, 這三種禽獸, 全會追細人仔, 咬細人仔其中个鵝仔, 當然係大鵝公, 追起人來頸根伸長長, 頭臥臥鑽等過來, 因為高度个原因, 細人仔露出開襠褲外个屎胐朘仔, 睹睹好係鵝公有力个扁嘴吮咬扭拉个目標, 幼嫩个屎胐, 堪毋得鵝公个攻擊, 當然留下一搭積血个烏青, 可能愛有一禮拜正會消退鵝仔鴨仔雞仔全部盡好食各種蟲仔, 甚至蟲 - 182 -

蜈蚣蛇, 全變成佢兜个肚中餐客家人利用這兜自家畜飼个投生做得防蟲防蛇防賊仔有人講蛇哥驚鵝屎, 無尋到確實个科學證據, 比較相信鵝鴨雞食白蟻蟲仔蜈蚣蛇蠍个功勞假使有外人, 走入莊肚, 狗會吠旺旺 ", 雞仔會喊嘓街嘓街 ", 火雞會過囉過囉囉囉 " 鵝公還會大聲嘶刻刻! 刻刻!", 狗鵝火雞番鴨公還會追賊仔! 想到鵝鴨該兜投生, 恁多功勞, 續變成不敢畜佢, 驚講一旦畜久以後, 樣般盼得來拜神? 樣般下手切成肉片來煎煮哩? - 183 -

期待臺灣客家童謠个新美感個人个客家童謠經驗, 係筆者个阿婆口傳來个, 記得阿姆講過, 吾个阿婆看到麼个, 隨時都使得講出一段歌謠, 毋過 ; 因為當早都離開東勢故鄉, 去新竹讀書以後, 已像全毋識過聽過客家童謠直直到參加抗議寶島客家電臺分人抄臺, 同吾个老公正開始對客話个傳承過較重視, 買童謠个錄音帶分細人仔學, 希望客家童謠變成生活中一件生趣个事倩常透想到, 童謠係細人个童年記憶个部分, 在世界逐个民族都係恁呢! 對細人來講這係一種教養 ; 一種文學想像个啟蒙, 係一種族語言个文化因為時代變化遽, 人个覺悟忒慢, 在歸隻教育養成當中, 恩這代人接受中國同西方个文化盡多, 顛倒對臺灣个風土民情知个較少, 也還有土地大量開發, 解構了傳統个客家宗族个力量, 客家莊在都市化个過程中, 童謠在生活肚漸漸消失了, 好得盡多地方个文化工作者, 發現恁樣个危機, 遽遽來做蒐集个工作, 保存傳統童謠, 像故鄉个徐登志劉玉蓮張瑞玲老師為大埔音盡心盡力, 自編母語教學本, 補充學校教育个毋罅, 實在分後生敬佩, 也因為逐位都係用心个人, 客家童謠个內容越來越豐富, 都算腔調無共樣, 毋過, 客家文化會因為童謠个收集同創作, 相信恁呢个特色, 分細人該代有較多个回憶, 對等个語言傳承過較有希望這幾年個人个寫作同思考, 希望在深刻反省中, 尋轉臺灣文化个主體性, 尋轉作為客家人个自信, 並提出一份細妹人對臺灣客家童謠个觀點 : (1) 臺灣个客家童謠, 也像其他世界各國个童謠共樣, 穿過百年千年个時空, 經過山川水脈 ; 經過各地个風情民俗, 自然會改變原先个樣相原則上臺灣客家童謠係跈中國傳過來个, 到臺灣以 - 184 -

後, 因為國情社會背景同風土民俗个無共樣, 當然有新个情形, 客家个義民信仰臺灣有, 係有厥歷史背景, 而且落居到各地个客人, 與當地之原住民學老人相處, 自然發展屬於臺灣本土个客家童謠, 必然有再創的可能, 所以講童謠像流水, 佢會向前緊行, 佢係有生命个, 一代人一代人傳下去 (2) 替客家童謠打扮, 分童謠有臺灣味正著過來一點係 : 語言本身个內容係生活个, 現代人个環境同過去有當大个差別, 盡多新个名詞, 應當分童謠有時代个特色 (3) 臺灣各地个客語腔調各有不同, 因為交通方便, 居住空間開放, 語言雜來雜去, 後生人講客多多少少走棧, 童謠變形無法度避免, 應當愛包容接受 (4) 頭擺个童謠, 關於細妹个部分總係帶有歧見, 或者毋合時代个觀念教條, 實在無好過用來教細人了這篇文章係企到作為一个客人个榮耀上, 希望傳統謠个營養底背, 綻出最靚个臺灣客家童謠想愛了解傳統客人个生活, 客家子女个童年, 看客家歌謠童謠就知, 毋過要在童謠再創時代个價值, 現代个童謠作家係有責任, 也係盡分恩等期待个! - 185 -

燎日樣會有閒轉來? 逐擺轉到屋下, 阿公總係會講這句話, 其實係表示佢心肝肚个歡喜九十歲以後, 發現佢越來越好鬧熱了逐日自家行路去義民廟背个花園燎, 拜六抑係拜日, 等度細人轉來, 總會先去尋在樹下遮涼个阿太, 正共下轉屋下吾妹仔還細該時節, 在新瓦屋蹛兩三年, 還記得長透牽等佢, 行過長長个田坎, 印象肚飽熟个禾串, 分歸枝禾稈都頭犁犁路上還有苦楝樹, 正開等粉茄色个幼花, 鼻鼻看, 還有兜腥味呢! 來到鳳山溪个溪壩脣, 這係家娘種地豆西瓜个所在鞋脫忒, 行過該燒暖个沙地, 兜个脚就落入燒和燒和个土地底背, 行起來像阿不倒橫翹翹, 阿姆妹儕兩人手牽手, 一步一步行來行去實在生趣! 記得家官講過, 有一年鳳山溪作大水, 河壩脣總下打淨淨, 該年完全無收成, 最愁就係六个細人个學費, 毋知愛樣般正好? 好得該年猪嫲當順適, 猪子做得捉去市場賣佢還識講過 : 有一擺, 佢自家去拈大水樵, 險險分大水打走緊講還緊出力, 像正經抓弦河壩脣个娘婆个樣佢緊講就想到阿婆放聲喊人來救个面形, 都忍毋核含等目汁講起阿婆, 逐儕都知四隻月大, 就攬來林屋, 佢本姓戴屋人星妹係厥名, 一生勤儉顧家, 就像厥名共款, 星眨啊眨像火屎樣, 就算還春一點點个燒暖, 也愛分屋下人 ; 就算像天頂細細个星, 佢也愛將自家个光分有需要个人, 該時代个餔娘人, 總係將屋下大大細細, 都放入心肝肚, 就係毋記得放入自家今年阿公一百空三歲, 過年過節以外个燎日, 子孫有閒總係轉屋看佢, 講東勢腔个, 也當好同佢用毋係己正 - 186 -

个饒平腔打嘴鼓, 成時同佢剪指甲, 陪佢曬曬日頭這恁多年來, 阿公斯像寶个樣, 好得家官家娘辛苦照顧, 這兩年分感動个事, 就係這兜兄弟姐妹大家講好輪等轉去, 逐日都有子女在屋下陪老人家, 聽厥等講古頭擺, 拜六拜日正有鬧熱, 這下阿公記性無恁好了, 佢想恁好啊! 逐日都係燎日喔! - 187 -

轉來了上禮拜轉到寮下看阿婆, 佢今年九十歲, 逐擺轉去看佢, 係為到自家做得一個記憶, 也係下擺同屋下人打喙鼓个話題講係轉寮下老屋, 其實, 早都毋係細人仔該央時个屋型, 天井脣个牛眼樹, 含笑桂花, 還有燈籠花, 總下全無忒咧這下還想得著个, 係從屘叔个屋脣穿過去, 該搭位長透有一種當臭个味緒, 阿爸同講該係熻弓蕉个電火石記得倉庫總係滿滿个青弓蕉, 還有大大細細个番薯堆在地泥, 過行落裡背還有犁耙該兜從該倉庫直直行正斡後个間項, 就係細妹阿太个間房, 識落去幾擺, 已像還記有一日臨暗了, 阿姆擐水分佢瀰圍身, 無著衫个阿太, 歸粒奶菇仔落下來, 就像燥乾个杏仁瓜在壁項吊等, 兩隻手个皮皺皺, 當像樟樹皮共款, 看著阿姆佢著起火灰色大襟衫, 也會去帣手鈕, 這下个阿太看起來又變到較好看了間房肚總係有一種講毋出个感覺, 一只古董个樣仔, 當時正四五歲子个, 除了對阿太个紅桌頂, 放等个火囪, 感覺較有趣味外, 其他無幾多知个, 毋過, 該也係離開老屋以後, 長透會想起來難忘个畫面轉到老伙房肚个廳下, 門前掛等清河堂, 在廳下个壁頸掛等著官服个畫像, 還細時看了看, 裡背个人著个衫服, 毋像這下人著个款式, 尾下正知厥兜係張屋个祖先阿爸講 : 在清朝該下, 阿太太張廷輝先生係一个秀才, 也係東勢地區教漢文个先生毋過, 日本時代以後, 阿公同叔公共下去耕田種弓蕉了這下清楚了, 原來係恁樣! 蹛在老屋該兜年會在阿公出門前, 跍等看佢著鞋, 佢个鞋係塑膠做个, 鞋型係大指公同其他指公分開, - 188 -

也有長靴該種型, 記得佢講過 : 有一擺, 蛇哥囥在水靴底肚, 佢毋知煞一腳踏落去, 手項个刀嫲將蛇一刀斬死, 遽遽將分蛇咬到个傷口, 用番火燒消毒從該下起, 就認為佢係盡勇敢个人從讀師專起, 搬出去外背讀書个, 無想著最尾一擺見面, 係佢睡在棺材肚有一夜做齋, 看等禾埕項大人燒等紙膏个車仔同屋仔, 講愛送分歸生人毋識過好日仔个阿公, 大家圍等燒到當猛个火光, 拿著細竹絲大力个緊打黃地泥, 心肝肚想 : 阿公毋係當好食米講實在个, 搬過九擺屋个, 還係盡好轉老屋, 該係出世个所在, 在 921 地動以後, 較輒常轉去繞繞了, 好得頭擺阿姆晾衫个屋簷還在, 樓屋後背該狹狹个間房, 一定還有細人時流落个臭尿馦阿婆聽著一定會笑壞了 - 189 -

屋簷鳥个歌無相同个族群, 無共樣个語言詞彙, 萬物取名安名平平係漢語, 華語可以講係現代漢語, 雜入盡多中國北方个胡人滿人个語言, 華語用這種鳥仔个毛色, 像麻仔斑點, 來取名, 稱呼麻雀學老人, 認為這種鳥仔常常企在屋脣屋角, 好食五穀類, 因為學老人無慣講禾鷝仔縠仔慣用粟仔來稱呼, 所以為這種鳥仔號 : 粟鳥屋簷鳥屋角鳥臺灣个客家人, 北部客, 慣用屋簷鳥這鳥仔安名, 中南部个客家人, 也有喊佢禾鷝仔, 勞仔, 因為看到這鳥仔好食禾榖, 音 bit, 可能係佢个叫聲, 不過細心去聽, 屋簷鳥个叫聲較像唧唧咋咋, 較無像 bit bit bit 屋簷鳥係臺灣平地城市鄉村, 最容易看著个鳥種, 也可能係一般人第一熟識个鳥仔, 可以講, 一般人講著鳥仔, 就想著屋簷鳥毋過, 年紀少於三十歲个後生人, 不論學老客家子弟, 全部用國語麻雀來稱呼從動物系所个教授學者, 到各地个野鳥協會會友, 到一般人, 全部用麻雀來稱呼當然, 這種鳥仔个學名大小習性, 這兜人講到流利熟絡若係問佢兜麻雀个俗名係麼个? 頭擺个臺灣人有麼个關係, 有奈種感情, 佢兜人可能就完全講不出頭屋簷鳥, 全身長差不多 13 公分, 行路用跳, 好在泥沙地頂洗身, 佢食个東西盡多, 草子蟲仔米穀全係佢个美食頭擺个農家, 會講佢係壞鳥仔, 這種鳥仔也係兜細猴仔唯一得到大人肯准, 用拍青哥鳥彈仔去打來焙, 在火爐堆灶空下焙來食个鳥仔白鶴仔阿啾箭就係絕對做不得去殺害个好鳥類頭擺个農家人, 禾仔開始轉黃, 禾串開始低頭个時 - 190 -

節, 會用禾稈爛布紮出人公仔, 企在田中央, 頭戴爛笠嫲, 身上著爛衫, 兩隻手平平伸直直, 用單雙腳企在田肚, 目的就係請佢掌屋簷鳥, 嚇屋簷鳥聽講四五十年前, 中國大陸有一位非常偉大个毛主席, 指導北平市个老百姓, 全部講好時間, 共下拿出屋下个盆頭鉢仔, 大家出力敲打, 硬硬將北平市內个屋簷鳥嚇到死淨淨恩俚毋得毋佩服中國人个智慧, 尤其係英明个領袖个聰明魄力愛民神勇這幾年來, 臺灣个田地緊來緊少咧, 屋簷鳥毋驚農藥也毋驚高樓大廈, 也毋驚路上汽車噴出來个含鉛廢氣, 屋簷鳥緊來緊多田洋肚, 再看毋著禾稈做个人公仔, 不過, 現代个鄉下農家人, 在田肚插上李 xx 宋 xx 个競選旗仔, 想愛用來嚇屋簷鳥, 毋知有效無? - 191 -

目錄隔壁鄰舍... 1 換工... 1 打甜粄... 2 伯公下... 2 鄉下生活... 2 猴仔个祖公... 3 角還... 4 永遠感謝你... 4 水源頭... 5 歪喙甕... 6 世界因為有你... 7 承蒙... 8 十字歌... 9 麼个... 9 日頭... 11 一件東西... 11 老榕樹... 11 做鬧熱... 13 電腦... 13 目鏡哥... 14 願望... 14 天神發譴了... 15 伯婆遇著蝠婆... 15 白雲白鶴... 16 咕仔毋好噭哇哇... 17 真記得... 17 雷公... 18 上課時... 18 - I -

大家來掃屋... 19 食飯時間... 19 運動會... 19 同學校做生日... 20 花園... 20 禾埕... 21 食點心... 21 山田... 22 月光光. 好種薑... 23 伯公伯婆... 24 月鴿仔... 24 蝶仔... 24 雞公... 25 火焰蟲... 26 屋簷鳥... 26 老虎... 27 阿鵲仔... 27 晴耕雨讀... 28 榕樹下... 29 油桐花... 29 天氣... 30 跈阿姆轉外家... 31 粢粑... 32 白鶴... 33 鮮鮮河水... 34 九降風... 35 風災... 35 落水个時節... 36 阿婆个目汁... 37 快樂个學習日 - 擂茶... 38 蹶山記... 39 - II -

香味... 40 阿姆哀喲... 41 樣結煞... 41 屐仔舞屙糟哩... 42 大伙房... 43 阿樹哥个雜貨店... 44 三月个風... 45 河壩脣个阿伯... 45 日出... 47 水泥山... 48 阿婆... 49 盲神來了... 50 青春个夢... 51 七層塔个滋味... 51 番薯藤... 52 青草地... 54 青鳥詞... 55 果果臺客... 57 亭仔下个燕仔... 59 黃腹歌手... 60 紅山椒... 61 客家莊... 62 地球村... 63 看戲... 64 農夫... 65 桐花... 66 都市開基祖... 67 臨暗... 70 種樹... 71 路又愛開發囉... 72 真相... 73 - III -

頭擺个事情... 74 鮮鮮河水... 75 髻鬃花... 76 老屋... 77 遠方个鼓聲... 77 送別... 78 糖ㄅㄅ... 79 還記得... 79 藍色个拖拉牯... 81 教你唱山歌... 83 屋背个大圳溝... 84 紙鷂... 85 有加利个故事... 86 娘婆个故事... 87 有光在該位个時節... 89 中元節... 89 平安戲... 90 降一隻細人仔... 92 認字... 93 生日快樂... 94 夜合 - 獻分妻同客家婦女... 96 雨中个美濃... 97 河壩... 99 一坵田, 一生人... 100 大紅花个思念... 102 門紅... 104 娘酒... 105 圓樓底下个... 106 阿姆个信... 107 禾埕... 108 毋盼得... 109 - IV -

洗衫坑...111 圳溝水... 112 行轉寒夜个山路項... 113 紙人... 114 月桃結子像珠串... 115 從細到大... 115 阿爸个飯包... 118 農夫三部曲... 118 兜个名仔安著 - 油菜花... 120 鏡臺... 121 嫁妝... 123 甜粄味... 124 擔竿人生... 125 懷念阿姆... 126 隔壁鄰舍... 127 山崎路... 129 頭擺个路... 130 下一站... 131 人閒心無閒... 133 大鷂婆之歌... 135 才女... 137 出差世... 139 新長年老長年... 141 打赤腳个日仔... 143 油桐花... 145 阿啾箭个故鄉... 147 剃頭紀事... 149 致鍾理和書... 151 做田... 153 剪斷舌嫲个鳥仔... 155 山居雜記 - 野山蜂... 156 - V -

吾个書房... 158 賞月... 160 南方个誘惑... 162 時間个遊戲... 164 樹居... 166 謝馬湖... 167 鯉魚伯公个故事... 169 冬節个故事... 170 樣看青天... 172 吾爸... 174 床公婆个由來... 176 臺灣水牛... 177 解嚴花... 179 雞湯倒到水溝肚... 180 鵝仔... 182 期待臺灣客家童謠个新美感... 184 燎日... 186 轉來了... 188 屋簷鳥个歌... 190 - V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