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 人 性 权 研 究 Chinese Sex Rights Research 总 第 七 期 2015 年 3 月 1 日 发 行 人 : 吴 敏 伦 总 顾 问 : 阮 芳 赋 主 编 : 何 春 蕤 副 主 编 : 方 刚 曹 文 杰 封 面 设 计 : 黄 灿 出 版 :WACS 系 列 杂

华 人 性 权 研 究 Chinese Sex Rights Research 总 第 七 期 2015 年 3 月 1 日 发 行 人 : 吴 敏 伦 总 顾 问 : 阮 芳 赋 主 编 : 何 春 蕤 副 主 编 : 方 刚 曹 文 杰 封 面 设 计 : 黄 灿 出 版 :WACS 系 列 杂 志 社 世 界 华 人 性 学 家 协 会 主 办 World Association of Chinese Sexologists

目 录 4 创 刊 序 ( 吴 敏 伦 ) 年 度 性 权 报 告 5 2014 年 两 岸 华 人 性 权 报 告 5 2014 年 台 湾 十 大 违 反 性 权 事 件 9 2014 年 中 国 十 大 性 / 性 别 事 件 及 评 点 性 权 文 献 库 17 对 所 谓 拉 拉 身 分 曝 光 的 回 应 ( 李 银 河 ) 20 天 堂 处 处 天 体 营 : 悼 念 台 湾 天 体 运 动 领 袖 张 隆 基 先 生 ( 方 刚 ) 24 对 单 纯 强 调 预 防 性 侵 犯 呼 吁 推 动 全 面 的 学 校 性 教 育 联 合 呼 吁 书 性 权 对 话 录 29 坠 落 与 爬 升 : 台 湾 第 13 届 性 权 论 坛 实 录 ( 卡 维 波 王 颢 中 陈 薇 真 高 旭 宽 郭 彦 伯 赖 丽 芳 陈 逸 婷 洪 凌 黄 道 明 何 春 蕤 ) 性 权 论 争 57 别 用 隐 私 权 当 做 杀 人 借 口 : 回 应 陈 昭 如 别 把 强 暴 当 色 情 ( 陈 一 咪 ) 60 用 要 看 大 胸 欲 望 抗 辩, 多 数 男 人 是 在 撒 娇 ( 吕 频 ) 63 如 何 看 待 武 媚 娘 传 奇 被 剪 胸, 女 权 主 义 者 们 这 样 说 ( 女 权 之 声 整 理 ) 67 我 是 拉 拉! 我 要 武 媚 娘!( 刘 存 存 ) 70 隐 私 的 边 界 : 观 看 建 中 生 裸 照 的 若 干 视 差 ( 王 颢 中 ) 75 让 谁 先 平 等 起 来?: 关 于 中 国 性 / 别 运 动 的 一 些 观 察 ( 小 燕 ) 性 权 倡 议 创 意 79 台 湾 性 权 申 请 释 宪 学 习 系 列 课 程 - 3 -

发 刊 词 华 人 性 权 研 究 创 刊 序 2008 年 是 世 界 性 学 会 ( 现 名 世 界 性 健 康 学 会 ) 在 香 港 发 表 性 权 宣 言 的 十 周 年, 这 宣 言 的 发 表, 是 性 学 发 展 史 上 的 一 个 里 程 碑, 因 为 是 首 个 由 全 世 界 不 同 主 要 文 化 联 合 起 来 对 性 发 表 的 宣 言 以 性 这 样 一 个 充 满 多 样 化 及 具 争 议 内 容 的 事 情 来 说, 是 非 常 不 容 易 的, 但 也 凸 显 出 性 权 在 性 议 题 上 那 无 可 替 代 的 关 键 地 位 无 论 不 同 的 人 在 性 观 点 上 怎 样 南 辕 北 辙, 也 须 有 一 个 共 识, 就 是 若 不 承 认 性 权, 根 本 就 没 可 能 谈 下 去, 此 后 说 甚 么 或 做 甚 么 也 是 徒 然 此 所 以 即 使 是 最 极 端 的 性 保 守 份 子, 也 不 会 不 承 认 性 权, 他 们 只 会 说 人 也 有 性 保 守 的 权 利, 不 容 侵 夺 但 宣 言 只 是 一 个 开 始, 其 条 文 亦 不 能 太 紧, 好 有 解 释 余 地 如 何 诠 释, 如 何 落 实 每 一 种 性 权 及 先 后 次 序, 如 何 在 各 种 性 权 之 间 及 性 权 与 其 他 人 权 之 间 取 得 平 衡 等 等, 都 是 极 艰 巨 的 工 作, 亦 只 能 是 每 个 文 化 根 据 其 个 别 具 体 情 况 必 须 要 做 的 事, 好 使 其 性 学 研 究 性 教 育 性 健 康 等 发 展 能 与 世 界 同 步, 甚 或 能 对 整 体 的 性 权 知 识 作 出 贡 献 华 人 性 学 家 协 会 由 世 界 各 地 华 人 性 学 家 所 组 成, 应 是 最 能 了 解 中 国 性 文 化 与 国 情 又 不 失 其 世 界 视 野 的 一 个 学 会, 有 理 所 当 然 的 责 任 从 内 至 外 开 展 有 关 中 国 人 性 权 的 探 讨 和 交 流 工 作, 不 只 任 由 外 人 来 指 手 画 脚 我 很 感 谢 本 刊 的 各 编 辑, 尤 其 是 何 春 蕤, 在 百 忙 中 肯 抽 空 主 办 这 深 具 意 义 的 刊 物 我 能 在 十 年 前 参 与 世 界 性 学 会 性 权 宣 言 的 草 拟 和 发 表, 今 天 又 能 为 这 份 世 界 第 一 份 以 性 权 为 主 题 的 学 术 期 刊 创 刊 号 写 序, 能 看 着 性 权 工 作 从 萌 芽 到 逐 渐 成 长, 并 在 华 人 土 地 上 开 花, 是 我 的 安 慰, 也 是 我 的 极 大 荣 幸, 望 各 同 仁 能 珍 惜 这 份 刊 物, 永 远 给 它 最 大 的 支 持, 不 吝 赐 稿 吴 敏 伦 1 1 吳 敏 倫,MD, 香 港 大 學 教 授 英 國 皇 家 精 神 病 學 院 院 士 美 國 性 學 委 員 會 頒 發 性 治 療 學 家 資 格 證 書 世 界 性 學 會 第 14 屆 大 會 主 席, 香 港 性 教 育 協 會 創 會 人, 亞 洲 大 洋 洲 性 學 聯 會 創 會 人 世 界 華 人 性 學 家 協 會 會 長 世 界 性 健 康 學 會 (WAS) 理 事 ( 亞 洲 部 主 任 ) - 4 -

年 度 性 权 报 告 这 个 栏 目 由 两 岸 三 地 专 业 学 者 每 年 追 踪 搜 集 评 选 华 人 社 会 重 大 性 权 事 件 并 提 供 点 评, 以 深 化 对 性 权 的 认 知 与 性 权 局 势 变 化 的 分 析 2014 年 两 岸 华 人 性 权 报 告 今 年 的 华 人 性 权 报 告 有 点 特 别, 只 包 含 了 两 岸 性 权 人 士 对 年 度 发 展 的 回 顾, 主 要 是 因 为 主 编 公 私 两 忙, 忙 昏 了 头, 没 能 及 时 催 香 港 的 朋 友 交 稿, 甚 至 连 自 己 把 刊 物 大 部 分 编 好 后 就 放 在 档 案 里 忘 了 上 网, 有 负 大 家 的 期 待 在 此 致 歉 2014 台 湾 十 大 性 权 事 件 选 评 : 台 湾 性 别 人 权 协 会 http://gsrat.net 纷 扰 一 年, 媒 体 爆 料 塞 满 了 人 们 的 视 觉 空 间, 也 喂 养 人 们 追 逐 八 卦 与 道 德 议 论 的 胃 口 一 连 串 名 人 外 遇 事 件, 透 过 媒 体 的 强 势 追 踪, 宛 如 综 艺 节 目 般 呈 现, 从 畅 销 作 家 弯 弯 到 九 把 刀, 从 前 劳 动 部 部 长 潘 世 伟 到 国 宴 大 师 阿 基 师, 俨 然 2014 是 个 台 湾 外 遇 年 但 是 就 如 日 前 过 世 的 女 性 主 义 战 将 施 寄 青 所 言, 有 婚 姻, 就 有 外 遇, 婚 ( 关 系 ) 外 性 根 本 就 是 普 遍 现 象, 只 是 名 人 效 应 透 过 媒 体 放 大, 再 对 比 这 些 名 人 在 大 众 心 目 中 的 顾 家 顾 伴 纯 情 形 象, 性 污 名 的 杀 伤 力 道 反 而 倍 增, 形 成 再 次 确 认 忠 诚 的 道 德 氛 围 同 一 年, 太 阳 花 学 运 塑 造 了 不 少 英 雄, 也 在 有 道 德 瑕 疵 的 事 件 中 被 打 掉 了 光 环 太 阳 花 女 王 刘 乔 安 被 爆 援 交, 逼 得 出 面 自 清 ; 学 运 英 雄 陈 为 廷 出 马 竞 选 苗 栗 立 委, 也 因 自 爆 之 前 的 性 骚 扰 往 事, 无 奈 退 选 进 步 运 动 所 自 诩 的 道 德 高 地 不 但 自 掘 了 绊 跤 的 大 坑, 也 迫 使 各 团 体 的 道 德 双 重 标 准 现 形 更 值 得 深 思 的 是, 同 性 婚 姻 跨 性 别 自 由 换 证, 似 乎 都 在 政 府 和 政 客 的 协 同 下 缓 步 前 进, 问 题 是, 在 建 制 的 妥 协 力 道 下, 最 后 是 打 开 了 空 间? 还 是 扩 大 规 范? 多 元 性 别 主 体 如 果 最 终 能 享 受 到 某 些 平 权 的 果 实, 那 将 会 是 建 立 在 什 么 样 的 阶 级 区 分 上? 而 在 政 府 看 似 友 善 施 恩 的 动 作 之 外,2014 年 也 再 次 确 立 了 台 湾 社 会 的 明 显 趋 势 : 对 于 必 须 被 规 训 的 性 别 弱 势, 如 爱 滋 感 染 者 公 共 性 爱 实 践 者 性 工 作 者, 刑 罚 化 益 加 明 确, 也 益 形 正 当 这 样 的 两 手 操 作, 又 将 对 社 运 形 成 怎 样 的 冲 击 和 分 化? 于 此 之 际, 今 年 的 性 权 论 坛 将 从 重 要 的 性 权 事 件 出 发, 以 宽 阔 的 视 野 对 性 权 趋 势 提 出 深 刻 分 析 欢 迎 大 家 一 起 介 入 参 与 对 话 - 5 -

1. 名 人 外 遇 连 年 : 弯 弯 外 遇 九 把 刀 劈 腿 阿 基 师 开 房 潘 世 伟 丢 官 2014 年 连 续 爆 出 数 起 名 人 外 遇 事 件 新 婚 的 插 画 天 后 弯 弯 被 爆 出 婚 外 情, 因 造 成 社 会 大 众 观 感 不 佳, 出 面 鞠 躬 致 歉 接 着, 劳 动 部 长 潘 世 伟 一 连 3 周 变 装 进 入 女 秘 书 香 闺, 待 到 11 时 才 离 开, 新 闻 爆 出 后, 潘 请 辞 获 准 知 名 作 家 九 把 刀 也 被 拍 到 开 车 载 电 视 台 女 记 者 到 高 档 钟 点 酒 店, 并 于 路 边 吻 别 爆 料 后, 九 把 刀 在 记 者 会 中 坦 言 劈 腿, 但 也 坦 承 对 女 记 者 有 好 感, 但 是 拒 绝 道 歉, 因 为 觉 得 感 情 这 种 事 并 不 是 属 于 公 领 域 的 事, 他 并 没 有 结 婚, 不 需 要 跟 大 家 解 释 年 底, 国 宴 主 厨 阿 基 师 被 爆 料 与 细 眉 熟 女 上 钟 点 酒 店, 阿 基 师 公 开 说 明 她 是 早 期 的 粉 丝, 承 认 有 开 房 也 有 嘴 对 嘴, 但 坚 持 妻 女 都 支 持 他 外 遇 的 频 繁 再 度 戳 破 婚 姻 美 景, 也 凸 显 通 奸 除 罪 的 必 要 2. 太 阳 花 女 王 刘 乔 安 遭 钓 鱼 设 局 被 爆 援 交 2014 年 318 太 阳 花 学 运 时 因 穿 着 热 裤 马 靴 被 封 为 太 阳 花 女 王 的 美 女 刘 乔 安, 遭 爆 料 是 高 档 援 交 女, 周 刊 拍 摄 的 影 片 显 示 刘 向 一 名 香 港 男 子 开 价 台 币 10 万, 双 方 讨 价 还 价, 有 关 性 事 等 私 密 对 话 内 容 也 一 并 曝 光 刘 乔 安 事 后 受 访, 强 调 是 遭 设 计, 并 脸 书 贴 文 7 千 字 自 白 书 详 述 事 发 经 过 事 件 再 度 反 映 媒 体 恶 意 操 作 手 法, 而 ( 援 交 等 ) 性 工 作 普 遍 承 受 污 名 与 歧 视, 周 刊 甚 至 无 需 亲 自 对 性 工 作 进 行 道 德 评 价, 只 需 将 ( 疑 似 性 工 作 的 ) 行 为 曝 光 就 能 够 造 成 当 事 人 形 象 瓦 解 3. 太 阳 花 学 运 领 袖 陈 为 廷 因 连 环 爆 出 袭 胸 事 件, 宣 布 退 出 苗 栗 立 委 补 选 太 阳 花 学 运 领 袖 陈 为 廷 趁 着 高 人 气, 宣 布 加 入 补 选 苗 栗 立 委 参 选 十 余 天 后 突 然 自 爆 大 学 时 曾 在 客 运 上 对 女 性 袭 胸, 以 及 在 夜 店 对 女 性 有 不 当 肢 体 碰 触, 后 再 被 爆 他 高 中 时 即 曾 在 捷 运 上 对 高 中 女 生 袭 胸, 还 被 对 方 呼 巴 掌 扣 住 学 生 证 消 息 震 动 社 会, 舆 论 哗 然, 惟 在 性 骚 扰 议 题 上 一 向 严 厉 惩 治 男 性 加 害 者 的 主 流 妇 女 团 体 和 女 性 学 者, 却 在 此 时 对 陈 表 现 双 重 标 准, 转 移 话 题, 要 求 给 予 改 过 机 会, 或 把 责 任 推 给 教 育 陈 最 后 在 记 者 会 中 道 歉, 宣 布 退 出 苗 栗 县 立 委 补 选 4. 台 铁 求 偿 火 车 趴 民 事 一 审 蔡 育 林 败 诉 上 诉 中 - 6 -

台 铁 性 爱 趴 民 事 求 偿 案 宣 判, 蔡 育 林 败 诉, 须 依 照 台 铁 要 求 道 歉 内 容, 在 4 大 报 刊 登 A4 篇 幅 的 道 歉 启 事 社 运 团 体 集 结 声 援 蔡 育 林, 呼 吁 台 铁 不 要 得 了 便 宜 还 卖 乖, 应 尽 速 撤 告, 因 为 台 铁 性 爱 趴 发 生 后, 原 本 一 年 营 收 仅 19 万 元 的 台 铁 客 厅 车 厢 大 增 为 62 万 元, 整 体 营 收 连 翻 3 倍, 但 台 铁 却 踩 在 多 元 性 实 践 者 的 背 上 清 洗 自 己 营 运 失 职 恶 名 然 而 新 北 地 院 仍 宣 判 蔡 育 林 败 诉, 须 依 照 台 铁 要 求, 以 巨 额 刊 登 道 歉 启 事 蔡 育 林 已 在 判 决 后 立 即 提 出 上 诉 5. 爱 滋 冯 性 教 师 二 审 确 定 重 判 13 年 / 爱 滋 感 染 者 告 感 染 者 判 刑 确 立 北 市 小 学 冯 姓 老 师 在 罹 患 艾 滋 病 后 仍 以 K 他 命 诱 男 同 志 办 理 杂 交 趴, 约 炮 男 网 友 多 达 百 余 人, 最 后 仅 13 人 提 告, 一 审 认 定 11 人 被 害, 依 违 反 人 类 免 疫 缺 乏 病 毒 传 染 防 治 及 感 染 者 权 益 保 障 条 例 转 让 毒 品 及 妨 害 公 务 等 罪, 重 判 冯 男 13 年 又 有 北 市 潘 姓 男 子 隐 瞒 自 己 罹 患 艾 滋 病, 与 一 名 男 子 交 往 3 个 月, 期 间 潘 男 多 次 不 戴 套 进 行 性 行 为, 对 方 起 疑 质 问 得 知 实 情, 愤 而 提 告, 依 传 染 人 类 免 疫 缺 乏 病 毒 未 遂 罪 判 潘 男 2 年 8 月 徒 刑 潘 男 上 诉 被 驳 回 嘉 义 一 名 男 大 学 生 帮 网 友 口 交, 隔 天 告 诉 对 方 自 己 有 艾 滋 病, 虽 然 男 网 友 经 检 查 并 未 感 染, 嘉 义 地 院 仍 以 男 大 生 违 反 艾 滋 病 防 制 罪 判 刑 1 年 10 月, 并 要 向 国 库 缴 交 3 万 元 罚 金 6. 媒 体 耸 动 报 导 西 门 町 流 莺 当 街 揽 客 警 方 宣 称 市 民 检 举 加 强 查 缉 台 北 闹 区 西 门 町 附 近 一 栋 紧 邻 警 局 和 小 学 的 大 厦, 每 晚 有 打 扮 火 辣 的 年 轻 女 子 在 大 厦 门 口 露 胸 秀 腿 排 排 站, 让 嫖 客 当 街 海 选, 双 方 谈 妥 价 钱 即 上 楼 办 事 由 于 卖 淫 女 年 纪 轻 价 钱 便 宜, 且 可 当 面 挑 选, 不 少 学 生 和 年 轻 上 班 族 趋 之 若 鹜, 甚 至 揪 团 集 体 到 该 处 买 春, 该 大 厦 已 遭 百 妓 攻 占, 成 为 大 淫 窟 警 方 也 宣 称 加 强 查 缉 是 因 为 有 热 心 市 民 检 举 辖 区 万 华 分 局 表 示, 去 年 查 获 私 娼 性 交 易 约 110 件, 今 年 1 至 6 月 约 58 件, 私 娼 年 纪 约 50 岁 左 右 对 于 记 者 直 击 妓 女 当 街 拉 客, 分 局 仅 表 示 会 加 强 查 缉 7. 儿 少 性 交 易 防 治 条 例 修 法, 性 交 易 改 性 剥 削 立 法 院 社 会 福 利 及 卫 生 环 境 司 法 及 法 制 委 员 会 初 审 通 过 儿 童 及 少 年 性 交 易 防 治 条 例 修 正 草 案, 将 条 例 名 称 由 性 交 易 更 名 为 性 剥 削 根 据 联 合 国 儿 童 权 利 公 约, 透 过 利 益 如 现 金 物 品 或 劳 务 交 换 而 侵 犯 儿 童 少 年 与 其 权 利, 即 是 对 儿 童 少 年 的 性 剥 削 而 性 交 易 一 词 暗 示 双 方 是 在 平 等 关 系 上 自 主 的 从 事 交 换, 忽 略 了 当 其 中 一 方 是 儿 少 时 在 年 龄 身 心 发 展 经 济 社 会 身 分 权 力 等 各 方 面 的 不 平 等 关 系, 因 此 提 案 修 正 此 外, 立 委 提 案 新 增 条 文, 管 制 透 过 网 络 或 - 7 -

在 网 络 上 发 生 的 性 剥 削 事 件 立 委 表 示, 如 今 科 技 日 新 月 异, 透 过 因 特 网 等 工 具 媒 介 达 成 性 剥 削 目 的, 必 须 加 以 防 制 8. 立 法 院 司 法 及 法 制 委 员 会 首 度 审 查 婚 姻 平 权 法 案 立 法 院 司 法 及 法 制 委 员 会 首 度 审 查 被 民 间 团 体 称 为 婚 姻 平 权 法 案 的 民 法 部 分 条 文 修 正 草 案, 创 下 东 亚 国 家 史 上 首 次 在 国 会 审 查 婚 姻 平 权 法 案 的 历 史 纪 录 婚 姻 平 权 法 案, 旨 在 修 改 民 法 亲 属 篇 继 承 篇 部 分 条 文, 将 现 行 婚 约 应 由 男 女 当 事 人 自 行 订 定 规 定, 改 为 应 由 双 方 自 行 订 定, 拿 掉 性 别 特 定 用 语, 允 许 同 性 婚 姻 合 法 化, 同 时 修 正 收 养 规 定, 赋 予 多 元 性 别 配 偶 拥 有 平 等 收 养 子 女 的 权 利 反 对 的 立 委 认 为 过 当 修 法 会 造 成 千 百 年 来 家 庭 伦 常 的 沦 丧 和 价 值 观 崩 溃, 同 性 结 婚 也 将 造 成 少 子 化 赞 成 的 立 委 认 为, 婚 姻 平 权 法 案 是 尊 重 一 夫 一 妻 制 度, 盼 望 能 包 容 同 志 由 于 高 度 争 议 性 和 敏 感 性, 不 少 立 法 委 员 回 避 拒 审 9. 内 政 部 释 出 跨 性 别 换 证 免 手 术 但 增 设 咨 询 委 员 会 内 政 部 和 卫 福 部 在 少 数 政 客 的 压 力 下 同 意 跨 性 别 可 免 手 术 换 身 分 证 明, 但 是 同 时 却 也 规 划 设 置 性 别 变 更 登 记 咨 商 委 员 会 以 审 查 变 性 资 格, 大 大 扩 张 了 审 查 机 制, 审 查 者 除 了 现 有 的 精 神 科 医 师 之 外, 还 增 加 心 理 师 法 律 专 家 及 民 间 团 体 长 期 担 任 变 性 评 估 的 精 神 科 医 师 们 虽 然 认 识 跨 性 别 多 元 的 生 命 样 态, 但 也 察 觉 到 精 神 科 的 角 色 被 政 府 当 成 维 持 男 女 二 分 性 别 秩 序 的 把 关 单 位, 因 而 许 多 医 师 面 对 实 际 执 业 上 的 矛 盾 冲 突, 选 择 退 出 变 性 评 估 的 行 列 相 较 之 下, 未 来 因 应 政 府 要 求 担 任 审 查 工 作 的 专 业 医 师 心 理 咨 商 专 业 法 律 专 家 们 对 于 跨 性 别 是 更 不 理 解 的, 跨 性 别 团 体 因 此 怀 疑 委 员 会 的 审 查 将 提 高 性 别 变 更 的 困 难 度, 将 来 只 有 符 合 社 会 期 待 不 搅 扰 性 别 秩 序 的 跨 性 别 者 才 能 取 得 更 换 证 件 的 资 格 10. 正 义 市 民 爱 检 举 多 起 跨 性 别 公 共 空 间 冲 突 - 8 -

台 中 市 一 名 网 友 向 媒 体 爆 料, 于 麦 当 劳 用 餐 时 发 现 一 名 男 子 戴 假 发 黑 色 长 上 衣 粉 红 色 连 身 裙 穿 黑 色 裤 袜 和 布 鞋, 公 然 进 入 女 厕, 她 忧 心 男 子 恐 对 小 朋 友 或 女 性 不 利, 向 麦 当 劳 服 务 人 员 反 映, 认 为 不 该 让 这 种 人 进 入 女 厕 一 名 拥 有 男 儿 身 女 儿 心 的 跨 性 别 在 游 泳 池 女 更 衣 室 盥 洗 时, 遭 泳 池 女 教 练 强 拉 开 浴 帘 恐 吓 要 检 查 身 体, 离 去 时 又 在 门 口 遭 男 管 理 员 当 众 质 问 你 是 男 生 还 是 女 生, 为 何 闯 进 女 更 衣 室? 公 审 对 待 使 得 跨 性 别 身 心 严 重 受 创 新 北 市 陈 姓 男 子 从 小 爱 着 女 装, 穿 着 女 装 外 出 后 返 家 前, 先 到 捷 运 站 男 厕 换 回 男 装 其 他 乘 客 发 现, 向 站 方 通 报, 站 长 与 保 全 在 厕 所 门 口 等 候, 质 疑 他 穿 女 装 的 动 机, 使 陈 男 觉 得 受 到 歧 视 一 名 网 友 发 现 楼 下 一 名 男 子 身 上 套 着 数 件 女 装, 包 括 乳 白 色 女 性 胸 罩, 该 男 一 面 脱 衣, 双 手 抚 弄 下 体, 疑 似 打 手 枪 网 友 将 此 事 贴 文 网 上, 吁 请 女 性 朋 友 小 心 派 出 所 所 长 表 示, 并 未 接 到 民 众 报 案, 从 贴 者 的 照 片 来 看, 未 裸 露 下 体, 也 没 有 违 法 行 为 对 此 十 大 性 权 事 件 的 诸 多 评 点 文 章, 请 见 本 期 页 2014 年 中 国 十 大 性 / 性 别 事 件 及 评 点 第 七 届 (2014) 年 度 十 大 性 与 性 别 事 件 评 点 公 告 年 度 十 大 性 与 性 别 事 件 评 点 活 动, 始 于 2008 年, 由 方 刚 召 集, 十 几 名 中 青 年 性 与 性 别 学 者 和 社 会 活 动 家 共 同 参 与 评 点 活 动 关 注 每 年 在 中 国 大 陆 发 生 的 引 起 社 会 广 泛 关 注 的 性 与 性 别 事 件, 致 力 于 在 纷 繁 复 杂 存 在 广 泛 争 议 的 事 件 中, 通 过 专 业 的 评 点, 推 进 性 人 权, 促 进 性 别 平 等 评 点 强 调 以 性 人 权 和 社 会 性 别 平 等 的 视 角, 进 行 价 值 立 场 鲜 明 的 评 点, 希 望 以 此 引 导 社 会 舆 论, 促 进 公 众 观 念 和 意 识 的 改 变 第 七 届 (2014) 年 度 十 大 性 与 性 别 事 件 评 点 活 动, 评 委 会 组 成 人 员 ( 以 姓 氏 笔 划 为 序 ): 方 刚, 北 京 林 业 大 学 性 与 性 别 研 究 所 朱 雪 琴, 中 国 白 丝 带 志 愿 者 网 络 张 玉 霞, 重 庆 工 商 大 学 张 枭,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性 与 性 别 研 究 社 - 9 -

张 静, 中 华 女 子 学 院 性 与 性 别 研 究 中 心 陈 亚 亚, 上 海 社 会 科 学 院 阿 强, 同 性 恋 亲 友 会 郭 晓 飞, 中 国 政 法 大 学 柯 倩 婷, 中 山 大 学 性 别 教 育 论 坛 彭 涛, 哈 尔 滨 医 科 大 学 性 健 康 研 究 与 教 育 中 心 1 扫 黄 风 潮 席 卷 全 国 2 月, 有 性 都 之 称 的 广 东 省 东 莞 市 开 始 全 面 扫 黄, 并 迅 速 波 及 全 国 东 莞 扫 黄 却 引 起 网 络 舆 论 的 强 烈 反 弹, 一 时 间 东 莞 不 哭 东 莞 挺 住 的 话 语 反 映 出 大 众 舆 论 对 此 次 扫 黄 行 动 戏 谑 和 嘲 讽 4 月, 多 部 委 下 发 通 告, 开 展 全 国 范 围 的 扫 黄 打 非 净 网 2014 行 动, 多 家 原 创 网 站 被 清 查 整 顿, 新 浪 读 书 频 道 编 辑 被 移 交 公 安 机 关 立 案 调 查 ; 快 播 创 始 人 与 多 名 高 管 被 移 送 检 察 机 关 起 诉 因 为 对 此 次 净 网 行 动 的 尺 度 和 标 准 不 清 楚, 许 多 审 读 编 辑 只 好 扩 大 违 禁 词 汇 量, 使 得 许 多 常 规 检 索 变 得 困 难 5 月 15 日, 演 员 黄 海 波 因 购 买 性 服 务 被 北 京 警 方 依 法 行 政 拘 留, 随 后 被 收 容 教 育 6 个 月, 引 发 民 众 对 收 容 教 育 制 度 的 质 疑 一 些 法 学 家 签 名 支 持 黄 海 波 维 权 点 评 : 扫 黄 力 度 为 近 年 最 强, 质 疑 声 也 为 近 年 最 大 扫 黄 投 入 大 量 人 力 物 力, 短 期 似 乎 有 所 改 观, 但 从 长 远 看 来 收 效 甚 微 公 众 对 扫 黄 的 反 感 未 必 是 对 性 工 作 的 支 持, 更 可 能 是 对 公 权 力 过 度 扩 张 的 反 叛 传 统 媒 体 对 多 元 性 信 息 的 屏 蔽 和 管 制, 使 得 网 络 成 为 公 众 获 得 性 资 源 的 重 要 管 道, 对 于 不 符 合 主 流 性 与 性 别 规 范 的 人 群 尤 其 如 此 净 网 伤 害 了 所 有 人 的 性 信 息 获 得 权 和 性 自 由 表 达 权, 更 使 得 性 多 元 群 体 丧 失 了 抱 团 取 暖 自 我 认 同 维 护 权 益 的 重 要 途 径 全 面 扫 黄 无 疑 吹 响 了 道 德 高 地 的 号 角, 为 2014 年 中 国 社 会 的 反 性 氛 围 奠 定 了 基 调 2 通 奸 成 反 腐 罪 名, 第 三 者 受 暴 力 攻 击 - 10 -

今 年 反 腐 行 动 披 露 的 贪 官 违 法 违 纪 行 为 中, 通 奸 总 能 赫 然 在 列, 特 别 是 女 官 员 落 马 的 媒 体 报 导 更 加 突 显 通 奸 话 语 与 此 同 时, 民 间 针 对 第 三 者 的 肢 体 和 精 神 暴 力 频 频 出 现, 对 公 众 人 物 也 是 如 此 4 月, 媒 体 爆 料 演 员 文 章 在 妻 子 怀 孕 期 间 出 轨, 姚 笛 因 第 三 者 身 份 遭 受 人 身 攻 击 学 者 陈 亚 亚 指 出, 第 三 者 在 法 律 和 道 德 上 均 没 有 义 务 对 他 人 婚 姻 承 担 责 任, 对 第 三 者 的 暴 力 应 该 受 到 谴 责, 第 三 者 的 人 格 和 权 利 应 被 平 等 对 待 点 评 : 中 国 刑 法 中 没 有 通 奸 罪, 通 奸 虽 然 目 前 出 现 在 党 纪 里 面, 但 执 政 党 的 党 纪 具 有 非 常 强 的 全 民 倡 导 性 和 广 泛 约 束 力, 从 而 形 成 一 种 反 对 婚 外 性 的 社 会 舆 论, 培 植 了 对 第 三 者 施 暴 的 社 会 土 壤 反 腐 针 对 的 是 权 力 腐 败, 官 员 的 婚 外 性 并 不 必 然 是 利 用 公 权 力 满 足 个 人 私 欲 如 果 亲 密 关 系 中 不 涉 及 公 权 私 用, 则 不 应 该 以 道 德 的 名 义 干 涉 反 腐 语 境 下 的 通 奸 话 语 企 图 将 恨 腐 败 与 恨 通 奸 让 民 众 打 包 接 受 反 腐 活 动 中 通 奸 话 语 的 大 行 其 道, 可 能 涉 嫌 侵 犯 隐 私 与 人 格 污 辱, 从 而 削 弱 了 反 腐 的 法 治 化 对 第 三 者 的 暴 力 是 民 间 对 通 奸 话 语 的 呼 应, 两 者 共 同 维 护 着 一 夫 一 妻 制 的 霸 权, 简 单 地 将 婚 外 的 一 方 判 定 为 有 过 错 的, 忽 视 了 亲 密 关 系 的 复 杂 性 3 性 学 家 遭 攻 击 2 月, 反 色 情 网 等 网 站 散 发 长 文, 攻 击 辱 骂 性 学 家 方 刚 ;6 月, 西 安 性 文 化 节, 反 性 人 士 踢 场, 宣 扬 手 淫 有 害 同 性 恋 有 罪 通 奸 罪 大 恶 极 ; 11 月 7 日, 广 州 性 文 化 节, 性 学 家 彭 晓 辉 演 讲 时 被 反 性 大 妈 当 场 泼 粪 ; 随 后, 他 们 在 互 联 网 发 出 威 胁 : 这 次 泼 粪, 下 次 泼 硫 酸 12 月 1 日, 反 性 人 士 在 西 安 公 审 金 赛 李 银 河 彭 晓 辉 方 刚 等, 向 他 们 的 照 片 泼 粪, 并 点 火 燃 烧 12 月, 有 人 在 互 联 网 对 李 银 河 私 生 活 进 行 攻 击, 李 银 河 愤 而 回 击, 公 开 了 与 伴 侣 的 关 系 点 评 : - 11 -

人 类 社 会 围 绕 性 的 价 值 观 从 来 没 有 统 一 过, 但 对 性 学 家 的 咒 骂 与 泼 粪, 已 经 超 出 了 观 念 多 元 的 范 畴, 属 于 赤 裸 裸 的 暴 力 爱 国 情 操 和 弘 扬 中 华 传 统 文 化 成 为 其 民 粹 言 论 和 暴 力 行 径 的 护 身 符 和 通 行 证 反 色 情 网 在 今 年 得 以 大 张 旗 鼓 地 高 调 出 击, 不 能 不 说 与 扫 黄 打 非 的 大 背 景 相 呼 应 在 不 断 诉 诸 公 民 社 会 的 来 临 以 求 得 进 步 的 时 候, 不 要 忘 记 保 守 派 的 集 结 和 动 员, 也 会 诉 诸 公 民 社 会 话 语 我 们 担 心 : 反 性 人 士 粗 鲁 蛮 横 极 端 的 反 性 情 绪, 有 一 天 会 被 操 持 着 更 加 高 大 上 话 语 的 保 守 派 或 者 道 德 进 步 主 义 者 接 管, 反 性 意 识 形 态 可 能 会 进 一 步 主 流 化 4 校 园 反 性 侵 引 发 争 议 6 月, 厦 门 大 学 博 导 吴 春 明 被 控 性 骚 扰 女 学 生, 在 受 害 者 出 示 了 核 心 证 据 后, 厦 门 大 学 开 除 吴 春 明 党 籍 撤 销 教 师 资 格 处 分 此 后, 女 权 之 声 新 媒 体 女 性 等 女 权 团 体 发 起 有 关 校 园 反 性 侵 的 联 署 声 明, 要 求 教 育 主 管 部 门 针 对 校 园 性 骚 扰 制 定 相 关 规 范 其 后 李 银 河 彭 晓 辉 方 刚 等 性 学 者 及 一 些 教 师 和 学 生 也 发 表 联 署 声 明, 认 为 单 纯 反 性 侵 将 导 致 反 性, 主 张 全 面 性 教 育 10 月 9 日, 教 育 部 发 布 关 于 建 立 健 全 高 校 师 德 建 设 长 效 机 制 的 意 见, 提 出 禁 止 教 师 行 为 的 红 七 条, 与 学 生 发 生 不 正 当 关 系 也 在 其 中 但 女 权 人 士 对 此 也 多 有 反 对 之 声, 认 为 应 建 立 更 规 范 完 善 的 制 度 来 保 障 双 方 权 益, 而 不 是 简 单 禁 止 11 月, 北 京 大 学 副 教 授 余 万 里 被 控 诱 奸 女 留 学 生, 被 开 除 党 籍 撤 销 教 师 资 格, 但 学 校 仅 认 定 其 与 学 生 为 不 正 当 关 系 点 评 : 性 侵 犯 是 对 基 本 人 权 的 侵 犯, 校 园 反 性 侵 责 无 旁 贷 但 由 于 对 性 侵 的 界 定 及 其 社 会 意 义 有 着 视 角 差 异, 在 学 界 和 社 会 运 动 界 都 存 在 争 议 女 权 者 多 认 为 学 生 在 师 生 关 系 中 处 于 弱 势, 反 性 侵 是 反 对 不 平 等 的 权 力 关 系 而 非 反 性, 倡 导 建 立 校 园 反 性 侵 机 制 不 是 对 教 师 私 生 活 的 干 涉, 而 是 对 其 职 务 行 为 的 约 束 ; 而 性 权 支 持 者 则 多 认 为 师 生 关 系 复 杂 而 微 妙, 并 不 必 然 有 权 力 关 系, 认 定 是 否 性 侵 犯 时 应 慎 重, 法 律 上 的 无 罪 推 定 与 程 序 正 义 在 此 也 适 用, 同 时 应 保 护 个 人 隐 私, 过 分 夸 大 - 12 -

反 性 侵 话 语 有 导 致 诬 告 和 误 伤 的 可 能 在 吴 春 明 一 案 中, 女 权 者 的 积 极 介 入 使 得 骚 扰 者 终 于 被 处 理, 校 园 反 性 侵 行 动 取 得 部 分 成 效, 但 舆 论 中 对 受 害 者 的 侮 辱 性 评 价 仍 甚 嚣 尘 上, 可 见 反 性 侵 仍 然 任 重 道 远 而 余 万 里 事 件 则 提 醒 公 众, 不 应 简 单 否 定 师 生 亲 密 关 系 ( 婚 外 恋 ), 将 其 与 性 侵 同 罪 校 园 反 性 侵 如 何 落 实, 需 要 学 界 和 运 动 界, 尤 其 是 可 能 的 当 事 人 ( 学 生 和 老 师 ) 一 起 群 策 群 力, 通 过 讨 论 达 成 基 本 共 识, 并 在 实 践 中 具 体 总 结, 而 不 是 靠 简 单 粗 暴 的 行 政 裁 定 5 腐 朽 的 性 与 性 别 观 念 借 传 统 文 化 热 壮 势 多 个 城 市 兴 起 女 学 热, 东 莞 等 地 的 国 学 馆 纷 纷 创 办 女 德 班, 提 倡 中 国 妇 女 传 统 美 德 支 持 者 认 为, 女 学 告 诉 女 性 提 高 修 养 运 用 智 慧 经 营 好 家 庭, 有 助 于 化 解 家 庭 矛 盾 ; 反 对 者 认 为, 女 学 假 借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之 名, 推 行 伤 害 妇 女 权 益 的 愚 民 教 育 艾 滋 病 日 期 间, 有 人 提 出 学 习 国 学 可 以 应 对 艾 滋 病 挑 战, 国 学 防 艾 受 到 嘲 讽 包 括 反 色 情 网 在 内 的 反 性 势 力, 也 以 捍 卫 中 华 传 统 文 化 为 借 口, 打 击 性 的 多 元 权 利 点 评 : 女 学 热 女 德 班 与 反 色 情 网 一 样, 都 打 着 弘 扬 传 统 文 化 倡 导 家 庭 文 明 的 旗 号, 倡 导 女 性 贞 操 及 妇 德 这 些 已 经 在 中 国 妇 女 解 放 运 动 中 被 摈 弃 的 糟 粕 国 学 防 艾 同 样 强 调 性 禁 忌 所 有 这 些 倡 导, 将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等 同 于 禁 欲 恐 同 守 贞, 完 全 无 视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中 对 性 与 性 别 的 多 元 包 容, 无 视 中 国 从 来 没 有 西 方 那 样 的 恐 同 历 史 而 且, 无 论 何 种 文 化, 如 果 与 人 权 和 性 别 平 等 理 念 相 冲 突, 就 是 应 该 革 新 的 对 象 反 对 性 权 与 性 别 平 等 的 力 量, 借 助 国 学 受 到 追 捧 举 国 上 下 强 调 回 归 中 华 传 统 文 化 之 机, 推 行 自 己 的 价 值 观, 值 得 我 们 警 惕 6 全 国 道 德 模 范 变 性 - 13 -

8 月 14 日, 曾 因 背 母 上 学 的 孝 举 感 动 社 会 大 众, 获 评 2007 度 全 国 道 德 模 范 的 刘 霆 于 广 州 召 开 了 新 闻 发 布 会, 宣 布 自 己 要 做 变 性 手 术 刘 霆 在 媒 体 面 前 讲 述 了 自 己 渴 望 回 归 本 性 的 故 事, 坦 露 孝 道 与 梦 想 之 间 挣 扎 的 心 路 历 程 刘 霆 宣 布 变 性 之 后, 浙 江 省 文 明 办 联 系 他 希 望 他 不 要 提 及 道 德 模 范 的 身 份 道 德 模 范 和 变 性 之 间 的 关 系 引 发 大 众 热 议, 许 多 人 对 刘 霆 表 示 理 解 和 支 持 点 评 : 包 括 跨 性 别 者 在 内 的 性 多 元 人 群, 一 向 被 主 流 社 会 污 名 全 国 道 德 模 范 的 高 调 出 柜 虽 是 个 例, 但 从 长 远 来 看, 必 将 促 动 人 们 思 考 性 与 性 别 的 多 元 选 择, 撼 动 人 们 既 有 的 价 值 观 刘 霆 被 接 受 还 因 为 他 被 视 为 患 了 易 性 癖 这 种 疾 病, 而 非 对 其 性 别 实 践 权 利 的 尊 重 全 国 道 德 模 范 得 到 的 社 会 宽 容 不 能 代 表 我 们 社 会 对 变 性 人 的 真 实 态 度 可 以 作 为 对 比 的 是 : 黄 海 波 事 件 中 的 变 性 人 性 工 作 者, 更 多 受 到 来 自 网 络 的 讥 讽 羞 辱 等 言 语 暴 力 7 粉 红 经 济 崛 起 7 月, 同 志 交 友 软 件 ZANK 宣 布 完 成 总 额 达 到 2000 万 元 的 A 轮 融 资, 其 创 始 人 凌 绝 顶 称, 其 估 值 为 6000 万 -7000 万 人 民 币 10 月, 另 一 款 同 志 交 友 软 件 Blued 创 始 人 耿 乐 宣 布 公 司 完 成 了 来 自 顶 级 投 资 机 构 DCM 的 B 轮 3000 万 美 元 融 资, 估 值 超 过 3 亿 美 元 而 其 在 年 初 已 获 得 来 自 清 流 资 本 千 万 元 A 轮 融 资 zank 已 推 出 自 己 的 女 同 交 友 软 件 laven,blued 也 在 筹 划 推 出 自 己 的 女 同 交 友 软 件 pinkd, 而 诸 如 lespark, 乐 do,the-l 等 专 门 针 对 女 同 群 体 的 交 友 软 件 也 都 顺 利 获 得 天 使 投 资 点 评 : 粉 红 经 济 的 崛 起, 是 同 志 平 权 运 动 社 群 兴 起 同 志 自 我 认 知 度 提 高 的 重 要 成 果, 同 性 恋 者 不 再 被 视 为 心 理 治 疗 的 对 象, 而 被 视 为 普 通 的 消 费 者, 其 不 可 忽 视 的 消 费 力 量 受 到 重 视, 粉 红 经 济 可 能 进 一 步 推 动 同 志 的 平 等 权 益 一 些 西 方 左 翼 在 谈 到 商 业 主 义 与 同 志 运 动 关 系 时 持 批 判 态 度, 认 为 消 费 主 义 淡 化 了 同 志 运 动 的 政 治 意 义 在 中 国, 粉 红 经 济 的 发 展 对 于 公 权 力 的 压 力 而 言 有 着 突 破 性 意 义 8 同 性 恋 维 权 活 跃 - 14 -

3 15 前 夕, 同 性 恋 者 小 振 将 百 度 和 重 庆 心 雨 飘 香 心 理 咨 询 中 心 告 上 了 法 院, 控 后 者 以 电 击 等 手 段 对 其 进 行 扭 转 性 倾 向 的 治 疗, 不 仅 无 效, 反 而 有 害 ; 同 时 成 为 被 告 的, 还 有 帮 助 其 做 同 性 恋 矫 正 治 疗 广 告 推 广 的 百 度 公 司 12 月 19 日, 北 京 市 海 淀 区 人 民 法 院 一 审 判 决 原 告 胜 诉 中 国 参 与 国 际 消 歧 公 约 审 议, 政 府 首 度 表 态 : 中 国 法 律 保 护 所 有 人 不 因 性 倾 向 而 受 歧 视 女 同 小 区 首 次 提 交 影 子 报 告 并 参 与 审 议 会 议 做 口 头 陈 述 点 评 : 反 性 浪 潮 无 法 阻 止 性 权 前 进 的 步 伐 对 同 性 恋 者 进 行 伤 害 其 身 心 健 康 的 扭 转 治 疗, 均 是 恐 同 症 的 表 现 性 的 弱 势 群 体 敢 于 将 侵 权 的 心 理 咨 询 系 统 告 上 法 庭, 本 身 显 示 了 同 性 恋 人 群 的 自 信 与 维 权 勇 气 我 国 政 府 在 国 际 社 会 表 态 不 歧 视 同 性 恋 者, 相 比 于 以 往 的 态 度 有 所 进 步, 但 也 让 人 担 心 : 内 外 有 别 更 多 是 为 了 体 现 国 家 形 象, 避 免 政 治 不 正 确 同 志 小 区 提 交 影 子 报 告, 小 振 一 审 胜 诉, 说 明 同 志 的 平 权 只 能 也 必 将 在 同 志 自 己 的 努 力 中 实 现 9 环 卫 女 工 维 权 成 功 8 月 21 日, 广 州 大 学 城 220 位 环 卫 工 人 罢 工, 其 中 80% 是 女 工, 多 是 失 地 居 民 由 于 物 业 公 司 背 弃 协 约, 她 们 面 临 失 去 干 了 八 九 年 的 工 作 和 工 龄 补 偿, 不 得 不 离 开 家 园 外 出 谋 生 的 威 胁 她 们 依 法 提 出 的 维 权 要 求, 得 到 社 会 各 界 包 括 番 禺 区 总 工 会 的 支 持 在 工 会 的 主 持 下, 环 卫 工 人 选 出 18 名 代 表, 其 中 16 名 为 女 性, 三 名 首 席 谈 判 代 表 均 为 女 性 经 过 五 轮 谈 判, 与 物 业 公 司 达 成 协 议 点 评 : 环 卫 工 维 权 事 件, 典 型 地 代 表 了 失 地 农 民 非 正 规 工 作 临 时 岗 位 技 术 含 量 不 高 的 工 种 所 面 临 的 权 益 问 题 这 些 群 体 中, 女 性 通 常 占 大 多 数 维 权 成 功, 展 示 了 女 性 环 卫 工 人 的 勇 气 担 当 和 解 决 问 题 的 能 力 她 们 依 法 维 权, 据 理 力 争 ; 保 护 前 来 支 持 的 大 学 生, 与 各 方 人 士 协 同 工 作 ; 打 破 地 域 偏 见, 与 外 来 环 卫 工 一 起 维 权 ; 敢 于 承 担, 顶 住 压 力 坚 持 抗 争 环 卫 女 工 的 行 动 打 破 了 人 们 对 基 层 女 性 的 刻 板 印 象, 她 们 不 是 等 待 救 助 的 受 害 者, 而 是 敢 于 维 护 自 身 权 益 的 勇 者 - 15 -

和 行 动 者 10 小 红 帽 ( 百 元 哥 ) 事 件 曝 露 同 志 真 实 处 境 11 月, 深 圳 一 对 男 同 志 约 炮 产 生 纠 纷, 并 报 警 求 助, 疑 似 警 察 出 警 时 录 制 的 视 频 被 传 出, 其 中 一 位 男 主 角 头 戴 小 红 帽 的 夸 张 造 型, 还 有 一 百 块 都 不 给 我, 好 坏 的 爆 笑 对 白, 引 发 网 友 纷 纷 转 发 该 男 子 被 网 友 称 为 小 红 帽 百 元 哥, 并 成 为 网 络 红 人 不 久, 因 该 视 频 被 出 柜 的 另 一 位 当 事 人 阿 易 称, 自 己 因 性 取 向 曝 光 而 承 受 极 大 精 神 压 力, 单 位 看 到 视 频 后 也 将 他 辞 退 阿 易 将 辞 退 他 的 原 单 位 深 圳 某 设 计 公 司 以 侵 犯 平 等 就 业 权 为 由 告 上 法 庭 这 可 能 是 国 内 涉 嫌 性 倾 向 就 业 歧 视 第 一 案 点 评 : 虽 然, 近 年 中 国 社 会 看 上 去 对 同 性 恋 的 态 度 有 更 多 的 宽 容, 但 是 网 民 对 小 红 帽 的 娱 乐 嘲 笑 讥 讽, 还 是 表 现 了 对 于 不 符 合 主 流 审 美 的 性 别 形 象 的 排 斥 网 民 对 百 元 哥 的 指 责 也 可 能 包 含 对 约 炮 事 后 索 取 钱 财 的 不 满 小 红 帽 成 为 网 络 红 人 并 为 企 业 代 言, 背 后 是 网 络 娱 乐 文 化 的 影 响 该 事 件 被 网 络 曝 光, 侵 害 了 当 事 人 的 隐 私 权 ; 当 事 人 阿 易 因 此 被 单 位 解 雇, 反 映 了 同 性 恋 群 体 在 职 场 中 的 现 状 2014 年 年 度 性 与 性 别 维 权 人 物 奖 颁 奖 词 经 历 了 长 达 半 年 的 努 力, 中 国 法 院 第 一 次 在 判 词 中 公 开 表 示 : 同 性 恋 不 是 精 神 疾 病 小 振 这 次 成 功 的 维 权 行 为, 不 仅 维 护 了 个 人 的 健 康 权 与 人 格 权, 也 将 对 整 个 中 国 社 会 尤 其 是 心 理 咨 询 领 域 对 同 性 恋 的 态 度 产 生 巨 大 影 响 而 这 背 后, 我 们 也 看 到 了 LGBT 组 织 和 相 关 公 益 机 构 之 间 的 通 力 合 作, 看 到 了 性 多 元 人 群 面 对 社 会 压 力 勇 敢 维 护 自 身 权 益 的 力 度 与 勇 气 性 多 元 人 群 权 益 的 争 取 从 来 都 不 可 能 毕 其 功 于 一 役, 小 振 的 维 权 努 力 将 激 励 更 多 被 迫 沉 默 的 性 多 元 群 体 勇 敢 站 出 来, 通 过 法 律 维 护 自 身 权 益 - 16 -

性 权 文 献 库 这 个 栏 目 收 集 不 同 时 期 和 社 会 脉 络 中 出 现 的 重 要 性 权 文 献, 并 对 其 历 史 脉 络 意 义 预 设 进 行 整 理 分 析, 以 凸 显 性 权 运 动 的 历 史 发 展 和 介 入 对 所 谓 拉 拉 身 份 曝 光 的 回 应 李 银 河 2014-12-1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3d53360102vcjd.html 在 网 上 看 到 一 篇 挺 恶 毒 的 关 于 我 的 所 谓 拉 拉 身 份 曝 光 的 文 章 本 来, 一 个 人 怎 么 生 活, 跟 谁 交 朋 友, 属 于 个 人 隐 私, 我 没 有 义 务 向 任 何 人 交 代 但 是 既 然 有 人 这 么 不 客 气 地 爆 料, 我 也 不 得 不 交 代 一 下, 以 正 视 听 : 我 确 实 是 个 异 性 恋, 不 是 同 性 恋 这 是 我 当 初 跟 王 小 波 结 婚 的 原 因 之 一 不 像 中 国 七 成 同 性 恋 都 会 出 于 环 境 压 力 跟 异 性 勉 强 结 婚 那 样, 我 跟 王 小 波 结 婚 不 是 出 于 压 力, 而 是 双 方 自 愿 的 小 波 过 世 之 后, 我 认 识 了 一 位 异 性 者, 他 是 一 位 非 常 典 型 的 Transsexual (LGBT 中 的 T), 他 是 生 理 女 性 心 理 男 性 的 人 这 样 的 人 跟 女 同 性 恋 的 区 别 在 于, 他 虽 然 身 体 是 女 性, 但 是 自 身 的 性 别 认 同 是 男 性, 他 所 爱 的 只 能 是 异 性 恋 女 人, 而 不 是 同 性 恋 女 人 下 面 是 我 们 的 爱 情 故 事, 是 我 在 写 的 自 传 中 的 一 节 由 于 这 个 特 殊 的 变 故, 就 提 前 公 诸 于 世 吧 : 她 其 实 不 是 她, 而 是 他, 是 一 位 生 理 女 性 心 理 男 性 的 人 他 是 一 位 女 变 男 的 变 性 者, 学 名 叫 transsexual 无 论 从 外 貌 还 是 内 心 看, 他 都 是 一 位 地 地 道 道 的 男 性 他 性 格 中 的 男 性 度 极 高, 超 过 很 多 男 人 因 此, 有 时 他 被 人 误 叫 一 声 先 - 17 -

生 大 哥 会 乐 不 可 支 ; 他 生 活 中 最 尴 尬 的 事 情 就 是, 每 次 进 公 共 女 洗 手 间 都 会 把 里 面 的 人 吓 一 跳 我 们 在 一 个 酷 儿 聚 会 上 相 遇, 那 是 小 波 去 世 三 个 月 后 的 一 天, 加 州 大 学 的 人 类 学 教 授 莉 萨 拉 我 去 散 心, 希 望 我 从 失 去 小 波 的 悲 痛 中 走 出 来 聚 会 在 西 四 羊 肉 胡 同 一 位 男 同 志 的 家 里 举 行, 记 得 我 还 约 了 东 宫 西 宫 的 导 演 张 元 一 起 去, 并 且 在 那 里 首 次 见 到 被 誉 为 中 国 法 斯 宾 德 的 崔 子 恩 我 因 为 基 本 上 谁 都 不 认 识, 所 以 在 聚 会 上 显 得 很 落 寞, 这 时, 她 过 来 搭 讪, 并 提 起 我 们 以 前 在 一 个 女 同 志 的 见 面 会 上 见 过 一 次 后 来 他 告 诉 我, 从 那 次 见 面, 他 就 惦 记 上 我 了, 心 想 : 要 能 跟 这 个 人 在 一 起 该 有 多 好 我 们 互 相 留 了 电 话, 我 心 里 想 的 是 做 女 同 志 调 查, 而 他 心 里 早 就 暗 恋 上 了 我 我 们 是 相 当 有 缘 分 的, 证 据 就 是 他 第 一 次 约 我, 电 话 打 来 我 就 说 对 了 他 的 名 字, 而 且 把 我 跟 另 一 位 老 朋 友 的 约 会 忘 得 一 乾 二 净, 欣 然 去 赴 他 的 约 了 后 来 那 位 朋 友 好 抱 怨 我, 我 自 己 也 纳 闷, 像 这 样 爽 约 的 事 在 我 是 极 少 发 生 的 我 在 人 民 日 报 的 西 大 门 等 他, 他 竟 是 开 着 一 辆 深 棕 色 的 桑 塔 纳 来 的, 记 得 我 还 暗 暗 猜 测 他 的 职 业, 因 为 当 时 有 车 的 人 很 少 后 来 才 知 道, 原 来 他 是 一 位 出 租 车 司 机 我 们 的 第 一 次 谈 话 是 在 麦 当 劳, 这 在 当 时 还 是 很 奢 侈 的 一 种 消 费 我 问 他 答, 很 坦 诚, 一 切 问 题 都 如 实 回 答 我 在 一 个 本 子 上 做 了 记 录, 这 是 我 做 同 性 恋 调 查 时 一 直 使 用 的 方 法 记 得 结 账 时 我 要 AA 制, 被 他 不 容 分 说 地 拒 绝 了 做 社 会 调 查 按 惯 例 是 要 付 费 的, 哪 有 让 对 方 结 账 的 道 理 我 哪 里 知 道, 在 他 心 里, 这 并 不 是 一 个 调 查 访 谈, 而 是 男 女 约 会 啊 他 陷 入 对 我 的 狂 热 爱 恋, 对 我 来 说 完 全 是 猝 不 及 防, 而 且 有 点 匪 夷 所 思 : 虽 然 凭 我 的 专 业 知 识, 我 很 快 明 白 他 是 一 位 生 理 女 性 心 理 男 性 的 变 性 者, 而 行 外 人 大 多 是 分 不 清 变 性 者 和 女 同 性 恋 这 两 种 人 的, 他 自 己 也 是 一 直 在 女 同 志 的 圈 子 里 进 进 出 出 我 对 女 人 的 身 体 是 没 有 欲 望 的 这 怎 么 可 能 呢? 然 而, 他 对 我 的 爱 排 山 倒 海, 雷 霆 万 钧, 不 由 我 不 受 吸 引, 不 受 感 动 当 时 的 感 觉, 他 就 是 上 帝 派 来 的 一 位 天 使, 是 专 程 来 解 救 我 出 失 去 小 波 的 苦 海 的 没 过 多 长 时 间, 他 就 在 我 妈 妈 家 住 了 下 来 : 那 时 我 已 经 从 我 们 自 己 的 小 家 搬 出 来, 回 到 了 妈 妈 家 居 住 他 就 睡 在 一 个 窄 窄 的 硬 面 沙 发 上, 总 共 也 就 一 尺 宽, 爱 情 的 力 量 真 是 惊 人, 它 可 以 让 人 吃 世 间 无 人 能 吃 的 苦, 并 且 甘 之 如 饴 我 妈 妈 生 性 极 为 简 朴, 而 且 老 年 人 也 没 什 么 食 欲, 我 家 的 晚 饭 从 来 都 是 清 水 煮 面, 里 面 放 点 菜 叶 我 从 小 这 么 习 惯 了, 他 可 没 受 过 这 种 苦 啊 所 以, 后 来 他 一 直 把 那 段 时 间 的 伙 食 叫 做 吃 爱 情 面 条 他 不 但 自 己 是 工 人 阶 级, 而 且 他 的 父 母 也 都 是 最 最 质 朴 的 老 工 人, 善 良 至 极 记 得 有 次 好 友 林 春 对 我 讲 过 这 样 一 句 话 : 其 实 工 人 阶 级 中 有 很 多 人 是 非 常 优 雅 的 意 思 是 优 雅 并 不 仅 仅 属 于 社 会 的 上 层 和 知 识 阶 层 虽 然 他 们 爱 说 粗 话, 也 从 来 不 享 用 高 雅 的 文 学 艺 术, 但 是 优 雅 是 一 种 生 活 态 度 优 雅 和 质 朴 是 可 以 并 存 的 比 如, 托 尔 斯 泰 就 穿 粗 布 衣 服 下 地 干 农 活, 而 谁 又 能 说 托 尔 斯 泰 不 够 优 雅 呢? - 18 -

关 键 是 爱 爱 情 从 来 是 超 凡 脱 俗 的, 它 根 本 不 管 什 么 阶 级 阶 层, 贫 富 贵 贱, 也 不 管 美 丑 年 龄, 甚 至 使 性 别 都 变 得 无 足 轻 重 一 桩 爱 情 只 要 是 发 生 了, 它 就 绝 对 是 美 的, 伴 以 所 有 感 人 至 深 的 细 节 比 如, 他 告 诉 我, 有 段 时 间, 他 只 要 想 到 我, 身 体 就 出 现 一 股 热 流, 这 热 流 从 心 口 一 直 向 下, 贯 穿 全 身, 烧 得 他 无 可 奈 何 这 样 的 事 情 是 不 可 反 驳 的, 它 有 一 种 强 横 的 力 量, 使 人 不 得 不 臣 服 于 它, 即 使 是 坚 冰 也 不 得 不 在 这 股 热 流 的 冲 击 之 下 融 化 他 虽 然 不 爱 看 书, 但 是 爱 情 把 他 变 成 了 一 个 诗 人, 他 为 我 写 过 很 多 诗, 我 很 喜 欢, 比 如 : 我 想 你 在 每 一 个 没 有 你 的 夜 晚 我 的 世 界 凄 凉 而 孤 独 我 是 那 么 地 爱 你 以 至 一 想 到 你 我 的 心 就 开 始 深 沉 直 到 哭 泣 从 小 波 去 世 时 起, 我 们 已 经 同 居 了 17 年, 我 们 还 收 养 了 一 个 孩 子, 他 被 父 母 遗 弃 我 本 来 是 不 喜 欢 孩 子 的, 所 以 我 跟 小 波 都 是 自 愿 不 育 者 可 是 他 却 喜 欢 儿 女 亲 情 于 是 我 们 从 儿 童 福 利 院 收 养 了 壮 壮 他 虽 然 达 不 到 正 常 孩 子 的 智 力 水 平, 却 是 一 个 非 常 漂 亮 善 良 的 孩 子, 一 个 非 常 可 爱 的 孩 子 有 时, 我 觉 得 他 懵 懵 懂 懂 的 样 子 就 像 一 个 可 爱 的 小 动 物, 他 的 童 年 显 得 比 一 般 的 孩 子 长 了 许 多,14 岁 还 在 上 五 年 级, 而 同 龄 的 孩 子 已 经 上 初 中 了 我 常 常 用 陈 章 良 的 例 子 鼓 励 他, 据 说 陈 是 9 岁 上 小 学 一 年 级 的, 现 在 不 也 是 个 大 科 学 家 了 吗? 耳 鬓 厮 磨 时 间 长 了, 我 们 两 个 人 合 二 而 一, 变 得 像 一 个 人 一 样, 爱 情 成 为 亲 情, 就 像 渡 过 了 激 流 险 滩 的 小 船, 徜 徉 在 宽 阔 平 静 的 水 面 上 日 子 像 流 水 般 逝 去, 心 中 不 再 有 波 澜 起 伏, 但 是 日 子 过 得 平 静 熨 帖, 其 乐 融 融 补 充 声 明 : 我 在 此 承 认 自 己 是 异 性 恋 者, 仅 仅 是 陈 述 一 个 事 实 而 已, 并 不 觉 得 自 己 因 此 就 比 同 性 恋 者 更 正 常, 或 者 道 德 上 更 优 越 因 为 在 我 看 来, 同 性 恋 者 和 异 性 恋 者 同 样 正 常, 在 人 格 上 也 是 完 全 平 等 的 就 像 一 只 猫 承 认 自 己 是 一 只 猫, 不 是 一 只 狗, 那 只 猫 并 不 觉 得 自 己 比 狗 更 正 常, 更 优 越, 只 不 过 它 刚 巧 是 一 只 猫, 不 是 一 只 狗 而 已 - 19 -

天 堂 处 处 天 体 营 悼 念 台 湾 天 体 运 动 领 袖 张 隆 基 先 生 方 刚 2015 年 3 月 14 日 2014 年 7 月, 作 者 与 张 隆 基 先 生 ( 左 ) 在 高 雄, 最 后 一 次 合 影 2014 年 7 月, 我 在 高 雄 给 树 德 科 技 大 学 人 类 性 学 所 的 研 究 生 集 中 授 课 一 天 晚 上, 张 隆 基 先 生 请 我 到 一 家 海 边 餐 厅 进 餐, 其 间 他 请 同 行 友 人 为 我 们 换 着 不 同 背 景 拍 了 多 张 合 影 我 当 时 脑 中 曾 闪 过 : 几 年 来 我 们 合 影 很 多, 何 必 再 拍 呢? 那 天, 隆 基 先 生 也 许 预 感 到 了 : 这 将 是 我 们 最 后 一 次 见 面 2015 年 3 月 10 日, 张 隆 基 先 生 在 高 雄 荣 民 总 医 院 病 逝, 享 年 66 岁 与 先 生 相 识 在 2009 年, 我 在 台 湾 做 访 问 学 者, 同 时 为 裸 体 主 义 者 一 书 作 调 查 经 何 春 蕤 教 授 介 绍, 得 以 认 识 隆 基 先 生 隆 基 先 生 待 人 热 情 宽 厚, 又 极 细 心 体 贴 他 为 我 的 裸 体 ( 天 体 ) 主 义 研 究 倾 注 了 全 力, 没 有 他 的 帮 助, 这 项 研 究 不 可 能 完 成 凝 结 两 岸 人 士 心 血 的 裸 体 主 义 者 出 版 之 后, 隆 基 先 生 自 购 书 200 册, 与 台 湾 友 人 分 享 隆 基 先 生 是 高 雄 建 筑 业 杰 出 的 企 业 家, 大 立 建 设 公 司 董 事 长, 曾 连 续 两 届 担 任 高 雄 县 建 筑 业 公 会 理 事 长, 他 还 是 台 湾 建 筑 业 深 有 影 响 的 园 治 奖 的 重 要 推 手 先 生 去 世 后, 联 合 报 的 报 导 中 提 到 建 筑 业 同 行 对 他 的 评 价 : 为 人 谦 和, 倍 受 敬 重 - 20 -

隆 基 先 生 的 座 右 铭 是 让 脑 袋 永 远 保 持 更 新 50 岁 那 年, 已 经 功 成 名 就 的 他, 竟 然 做 出 一 个 让 很 多 人 无 法 理 解 的 决 定 : 去 读 树 德 科 技 大 学 人 类 性 学 研 究 所 的 学 分 班, 开 始 了 对 性 学 进 行 探 索 的 历 程 隆 基 先 生 说 过 一 句 话 : 建 筑 只 建 构 家 的 形 体, 性 福 才 是 家 庭 的 终 极 内 涵 台 湾 社 会 反 性 势 力 比 大 陆 的 反 性 势 力 更 强 大, 性 学 所 成 立 的 时 候 便 饱 受 争 议 一 位 成 功 的 企 业 家 在 知 天 命 之 年 去 学 习 性 学, 可 以 想 见 人 们 异 样 的 目 光 但 对 于 隆 基 先 生 而 言, 他 更 引 争 议 的 还 在 后 面 2001 年, 他 在 加 拿 大 温 哥 华 接 触 到 天 体 营, 被 数 千 人 裸 体 在 海 滩 晒 太 阳 的 场 面 震 撼, 不 由 自 主 加 入 其 中, 感 觉 无 比 开 心, 仿 佛 找 到 真 实 的 自 我 那 之 后, 隆 基 先 生 开 始 探 索 与 思 考 天 体 主 义 的 内 涵 他 认 为 : 世 人 穿 衣 服 太 久 了, 忘 记 了 脱 掉 衣 服 后, 人 与 自 然 溶 为 一 体 的 幸 福 天 体 主 义 爱 好 者 中 有 一 句 话 : 即 使 你 只 有 过 一 次 在 户 外 裸 体 的 经 验, 你 也 再 难 以 忍 受 自 己 一 个 人 在 家 中 的 时 候 还 穿 着 衣 服 在 大 自 然 中 裸 体 的 感 觉 如 此 美 妙, 足 以 改 变 一 个 人 的 生 活 信 念 隆 基 先 生 自 身 受 益 于 天 体 营, 随 后 致 力 于 将 天 体 运 动 带 回 台 湾 此 前, 台 湾 已 经 有 一 些 私 下 的 天 体 主 义 爱 好 者, 但 隆 基 先 生 将 这 种 活 动 半 公 开 化, 真 正 成 为 一 项 运 动 诽 谤 接 踵 而 至 2007 年, 隆 基 先 生 在 台 湾 组 织 的 一 场 天 体 沙 龙, 被 混 进 来 的 媒 体 记 者 偷 拍, 进 行 歪 曲 报 导, 称 之 为 淫 乱 聚 会 此 事 在 台 湾 社 会 引 起 轩 然 大 波, 咒 骂 之 声 不 绝 于 耳, 媒 体 几 乎 全 是 负 面 报 导 隆 基 先 生 亦 被 警 方 传 唤, 一 时 间 压 力 巨 大 一 位 受 人 尊 敬 的 成 功 企 业 家 呀, 一 夜 之 间, 似 乎 成 了 人 人 喊 打 的 变 态 色 魔 也 就 是 这 一 年, 隆 基 先 生 查 出 癌 症, 住 院 动 了 手 术 他 只 消 沉 了 很 短 的 时 间, 便 撰 写 文 章 申 明 天 体 运 动 的 真 相 与 价 值, 去 除 色 情 污 名 ; 接 受 电 视 报 刊 采 访, 传 达 正 面 声 音 做 这 一 切 时, 他 都 是 真 名 实 姓 出 镜 他 全 力 保 护 了 其 他 参 加 天 体 聚 会 者 的 隐 私, 自 己 一 个 人 冲 在 前 面, 承 担 所 有 骂 名 因 为 隆 基 先 生 广 受 敬 重, 熟 识 他 的 人 并 没 有 因 为 天 体 运 动 而 反 对 他, 反 而 因 为 他 而 更 多 支 持 天 体 运 动 从 2009 年 至 2014 年, 我 多 次 去 台 湾, 每 次 隆 基 先 生 均 请 我 吃 饭 叙 谈 在 一 些 企 业 家 的 会 所, 他 一 出 现, 总 会 有 人 过 来 致 意 握 手, 足 见 他 受 敬 重 的 程 度 正 是 在 与 保 守 势 力 的 斗 争 中, 台 湾 社 会 开 始 渐 渐 接 受 天 体 主 义 2011 年 隆 基 先 生 组 织 天 体 聚 会 时, 社 会 大 众 反 对 的 声 音 已 弱, 警 察 和 媒 体 也 淡 然 面 对, 不 再 追 打 隆 基 先 生 视 之 为 台 湾 社 会 的 进 步 而 在 我 看 来, 这 进 步 的 背 后 是 他 巨 大 的 付 出 隆 基 先 生 在 推 动 台 湾 天 体 运 动 的 过 程 中, 深 刻 感 受 到 性 学 研 究 与 性 的 社 会 运 动 应 该 紧 密 结 合, 才 能 帮 助 世 人 2008 年, 他 发 起 成 立 了 高 雄 性 健 康 协 会, 亲 任 理 事 长 此 后, 开 展 了 一 系 列 性 教 育 活 动, 针 对 学 校 的 学 生, 也 针 对 成 年 人 他 还 积 极 支 持 LGBT 社 团 的 权 益 运 动, 高 雄 一 家 同 性 恋 社 团 成 立 的 时 候, 他 不 仅 前 往 祝 贺, 还 邀 请 我 写 了 贺 信, 带 去 致 意 2014 年, 隆 基 先 生 癌 症 复 发, 但 仍 积 极 筹 组 致 力 提 升 性 福 的 机 构 - 21 -

隆 基 先 生 曾 有 文 章 说 : 生 命 是 有 限 的, 但 对 生 命 的 探 索 是 无 限 的, 尤 其 性 学 的 研 究 和 推 广 更 是 浩 瀚 无 涯 我 想, 他 就 是 以 此 一 直 激 励 自 己 吧 隆 基 先 生 人 脉 甚 广, 有 多 次 从 政 机 会, 他 都 放 弃 了 他 可 以 成 为 官 员, 可 以 继 续 从 商 赚 大 钱, 却 致 力 于 推 动 社 会 性 观 念 的 改 变, 即 使 为 此 饱 受 骂 名, 也 从 未 怯 步 与 其 说 隆 基 先 生 是 一 位 生 意 人, 不 如 说 是 一 位 文 化 人, 一 位 致 力 于 推 动 性 权 变 革 的 社 会 活 动 家 隆 基 先 生 病 危 之 际, 正 值 大 陆 的 反 性 势 力 对 我 围 追 堵 截 攻 击 陷 害 之 时 加 上 办 理 入 台 签 证 需 要 较 长 时 间, 我 最 终 未 能 前 往 高 雄 探 视, 但 委 托 朋 友 送 去 鲜 花 隆 基 先 生 走 了, 但 我 们 会 继 续 战 斗! 隆 基 先 生 走 了, 但 他 在 台 湾 性 权 运 动, 特 别 是 天 体 运 动 领 域 多 年 的 播 种, 已 经 改 变 了 台 湾 社 会, 更 将 在 未 来 开 出 灿 烂 的 花 朵 不 仅 台 湾 的 天 体 人, 华 人 世 界 的 天 体 人, 都 会 永 远 怀 念 他 我 相 信 天 堂 处 处 都 是 天 体 营, 那 里 没 有 咒 骂, 没 有 诽 谤, 只 有 对 多 元 的 尊 重 与 包 容 隆 基 先 生 一 路 走 好, 在 天 堂 等 我 们! 附 录 : 张 隆 基 先 生 生 前 的 一 封 信 何 教 授, 您 好 : 我 是 台 湾 性 学 会 执 行 长 张 隆 基, 由 于 刚 出 院, 才 能 冷 静 向 您 表 达 崇 高 的 谢 意 和 敬 意 9 月 23 日 一 篇 非 常 平 实 的 采 访 报 导 和 一 张 健 康 自 然 的 天 体 营 照 片, 竟 被 中 天 电 视 台 撕 裂 成 情 色 样 板, 大 加 挞 伐, 裸 体 就 是 色 情 的 无 知 认 定 又 见 一 例 证 您 的 实 时 伸 出 援 手 (2005 年 9 月 24 日 于 苹 果 日 报 发 表 天 生 我 体 自 在 面 对 一 文, 肯 定 天 体 实 践 与 研 究 的 正 当 性 ), 隔 日 (24 日 ) 早 上 同 学 拿 给 我 看 时, 我 几 乎 感 动 的 落 泪 您 不 愧 是 台 湾 少 有 的 性 学 大 师, 从 1994 年 您 带 领 妇 女 同 胞 走 上 街 头 高 举 我 要 性 高 潮, 不 要 性 掻 扰, 唤 醒 妇 女 找 回 遗 失 了 的 权 益, 如 今 10 年 了, 我 仍 然 印 象 深 刻, 且 继 续 向 父 权 社 会 抗 争 和 保 守 妇 女 团 体 挑 战, 您 不 愧 是 一 位 性 学 斗 士 去 年 8 月 您 在 本 校 承 办 的 两 性 平 等 教 育 学 术 研 讨 会 发 表 恐 怖 的 性 教 育 论 文, 是 延 续 您 的 大 作 豪 爽 女 人 (1994 出 版 ) 一 贯 的 对 性 教 育 专 家 及 生 理 学 医 师 的 性 教 育 理 念 的 质 疑, 因 为 现 有 的 性 教 育 多 半 是 防 卫 性 教 学 我 深 表 认 同 您 又 说 看 不 见 学 生 早 就 各 自 在 性 活 动 中 展 开 了 人 生, 像 这 样 的 性 教 育, 即 使 出 于 对 学 生 的 真 切 关 怀, 也 往 往 只 是 在 学 生 生 命 中 造 成 羞 愧, 自 责 罪 恶 感, 也 造 成 难 以 启 齿 的 惊 惧, 真 是 一 针 见 血 - 22 -

2002 年, 我 进 树 德 人 类 性 学 研 究 所 之 前, 已 去 过 温 哥 华 的 wreck beach 的 裸 体 海 滩, 那 种 裸 体 无 欲 的 体 验 深 深 震 撼 了 我, 也 深 深 领 悟 到 澄 澈 真 挚 的 性 教 育 要 从 裸 体 的 体 验 开 始 穿 上 衣 服, 返 回 文 明 社 会, 性 教 育 又 是 雾 里 看 花 诚 如 您 的 大 作 中 严 正 的 声 明, 这 次 性 学 会 成 员 结 伴 天 体 海 滩 实 地 见 习, 是 性 学 研 究 者 很 专 业 的 实 践 2003 年 我 再 次 去 过 几 次 温 哥 华 裸 体 海 滩, 内 心 的 验 证 更 加 的 坚 定 有 次 在 师 长 同 学 的 聚 会 中, 我 开 玩 笑 的 说, 性 学 所 学 生 没 有 去 过 裸 体 海 滩 就 不 得 毕 业, 我 是 表 示, 性 教 育 工 作 者 若 存 在 裸 体 就 是 猥 亵, 如 何 教 育 下 一 代 有 健 康 的 性 观 念? 今 年 2005 年 夏 天, 我 带 领 7 人 成 员 实 际 参 与 裸 体 海 滩 的 盛 会, 接 受 光 天 化 日 之 下 裸 体 于 天 地 间 的 洗 礼 每 个 成 员 都 有 丰 盛 的 体 验 和 人 生 中 难 得 的 一 手 田 野 经 验 的 收 集, 并 将 部 份 成 果 刊 登 于 联 合 报, 并 且 也 展 现 一 张 平 实 的 天 体 营 照 片 在 解 严 民 主 的 今 日, 竟 然 仍 引 来 保 守 的 电 子 媒 体 的 攻 击 和 污 蔑, 始 料 未 及 再 度 感 谢 何 教 授, 您 的 仗 义 声 援 不 仅 关 心 成 员 勿 受 到 污 名 和 迫 害, 而 且 在 性 学 人 士 所 期 许 性 教 育 者 逐 渐 形 成 开 阔 自 在 的 观 点 与 人 格 方 面, 赞 许 性 学 会 和 天 体 之 行 对 此 方 面 有 一 定 程 度 的 贡 献 今 年 10 月 1 日, 阮 芳 赋 教 授 将 带 领 台 湾 性 学 会 会 友 们 参 与 台 湾 同 志 大 游 行, 届 时 若 能 碰 面, 再 当 面 向 您 致 谢! 台 湾 性 学 会 执 行 长 张 隆 基 2005.9.29 2005 年 10 月 1 日 张 隆 基 ( 左 ) 果 然 与 何 春 蕤 阮 芳 赋 于 同 志 游 行 中 相 聚 - 23 -

反 对 单 纯 强 调 预 防 性 侵 犯 呼 吁 推 动 全 面 的 学 校 性 教 育 联 合 呼 吁 书 我 们, 一 些 从 事 性 教 育 性 别 研 究 的 学 者, 一 群 大 学 中 学 小 学 的 教 师, 还 有 同 性 恋 权 益 活 动 家, 还 有 大 学 生 我 们 的 性 别 : 女 性, 男 性 我 们 呼 吁, 推 进 全 面 的 学 校 性 教 育 ; 我 们 反 对 : 单 纯 强 调 预 防 性 侵 犯 的 倡 导 与 实 践 近 年 来, 随 着 性 侵 犯 案 件 的 集 中 曝 光, 防 范 校 园 性 侵 犯 的 呼 声 增 强, 各 种 反 对 性 侵 犯 的 组 织 活 动, 如 雨 后 春 笋 在 教 师 节 前 后, 也 有 民 间 女 权 组 织 发 起 了 呼 吁 校 园 建 立 反 性 侵 机 制 的 联 署, 其 中 一 份 是 面 向 中 小 学 教 师 的, 另 一 份 是 面 向 高 校 教 师 的 我 们 相 信 : 所 有 这 些 活 动 发 起 者 的 动 机, 都 是 好 的, 都 是 想 造 福 青 少 年 的 但 是, 好 心 不 一 定 办 好 事, 不 一 定 有 好 的 效 果 首 先, 我 们 坚 决 反 对 任 何 形 式 的 性 别 暴 力, 包 括 校 园 性 侵 犯 我 们 中 许 多 人 的 工 作 都 包 括 反 对 校 园 性 别 暴 力 的 内 容 但 是, 我 们 认 为, 根 据 目 前 中 国 教 育 的 现 状 以 及 反 性 侵 的 主 流 话 语, 包 括 前 述 二 联 署 的 文 本 表 述, 令 人 忧 虑 理 由 如 下 : 1. 几 乎 所 有 反 性 侵 倡 议 与 行 动, 都 只 强 调 反 性 侵, 不 强 调 全 面 的 性 教 育 ; 前 述 二 个 联 署 只 是 呼 吁 教 育 部 出 台 反 性 骚 扰 的 行 政 规 定, 却 不 呼 吁 出 台 性 教 育 的 行 政 规 定 主 张 讲 反 性 侵 的 人 可 能 反 问 : 推 动 反 性 侵, 有 错 吗? 当 然 没 有 错 但 是, 在 中 国 当 前 的 语 境 下, 全 面 的 性 教 育 普 遍 缺 失, 只 讲 反 性 侵 会 造 成 社 会 学 校 和 家 长 进 一 步 以 反 性 侵 代 替 性 教 育, 阻 碍 全 面 性 教 育 的 发 展 至 少 在 普 遍 缺 少 性 教 育 的 社 会 现 状 中, 单 纯 的 一 味 的 反 性 侵 的 舆 论 必 然 造 成 的 结 果 是 : 增 加 青 少 年 对 于 性 的 羞 耻 感 罪 恶 感 有 学 者 到 一 所 进 行 过 防 性 侵 犯 的 中 学 调 查, 问 学 生 : 提 到 性, 你 想 到 什 么? 所 有 学 生 写 下 的 都 是 强 奸 性 骚 扰 痛 疼 怀 孕 性 病 流 产 这 些 负 面 词 汇, 没 有 一 个 人 写 下 愉 悦, 快 乐, 爱, 亲 密 关 系 这 类 的 正 面 词 汇 ( 下 图 : 学 生 写 的 字 条 ) - 24 -

2. 一 些 反 性 侵 的 活 动, 只 谈 女 性 被 男 性 性 侵, 极 少 谈 到 男 性 也 受 性 侵, 同 性 间 也 存 在 性 侵 这 进 一 步 强 化 着 性 的 刻 板 印 象, 引 导 女 性 将 自 身 置 于 当 然 的 受 害 者 地 位, 远 离 性 别 平 等 ; 同 时 忽 视 了 校 园 中 重 要 的 性 别 暴 力 : 针 对 LGBT 群 体 的 暴 力 3. 几 乎 所 有 反 性 侵 的 倡 议 与 行 动, 只 谈 性 的 害 处, 不 谈 性 的 正 面 价 值 ; 这 其 实 就 是 臭 名 昭 著 的 守 贞 教 育 改 头 换 面, 以 反 性 侵 的 面 目 在 中 国 的 再 次 登 场 守 贞 教 育 已 经 被 历 史 证 明 是 非 常 有 害 于 青 少 年 成 长 和 社 会 公 正 平 等 的 4. 前 述 二 个 反 性 侵 的 联 署 倡 议, 将 师 生 间 的 权 力 关 系 简 单 化 身 份 化, 认 为 教 师 这 一 身 份 就 必 然 拥 有 权 力 而 今 天 中 国 大 陆 校 园 中 的 权 力 关 系 是 非 常 多 元 的, 比 如 大 学 教 师 并 未 拥 有 想 象 中 的 学 术 权 力, 绝 大 多 数 教 师 更 无 运 做 学 生 命 运 的 能 力 现 代 教 育 理 念 更 趋 平 等 开 放 包 容 多 元, 高 校 入 学 也 日 趋 平 民 化, 校 园 师 生 关 系 更 已 不 是 早 前 的 隔 膜 威 权, 而 更 多 呈 现 合 作 互 助 成 长 亲 密 友 善 彼 此 关 怀 的 平 等 自 由 状 态, 我 们 不 能 一 味 以 和 国 际 接 轨 为 由, 忽 视 中 国 校 园, 特 别 是 高 校 的 文 化 现 状, 来 简 单 化 地 看 待 师 生 间 的 情 欲 关 系, 将 权 力 关 系 单 向 绝 对 化 至 于 厦 门 - 25 -

大 学 的 个 案, 只 能 作 为 个 案 处 理, 在 充 分 证 据 的 前 提 下, 做 出 公 正 处 理 5. 绝 大 多 数 反 性 侵 犯 的 倡 导, 均 假 定 所 有 具 有 权 力 关 系 差 异 的 人 之 间 发 生 的 亲 密 关 系, 一 定 是 表 面 上 权 力 更 大 的 教 师 利 用 了 这 个 权 力, 进 行 的 性 侵 犯 这 是 对 双 方 有 可 能 形 成 的 亲 密 合 作 关 系, 以 及 彼 此 的 自 主 权, 特 别 是 对 日 趋 成 长 的 学 生 对 亲 密 关 系 的 自 主 权 的 无 视 按 这 个 逻 辑, 沈 从 文 骚 扰 了 张 兆 和, 鲁 迅 骚 扰 了 许 广 平 这 种 一 杆 子 打 死 的 做 法, 疑 似 对 人 权 的 粗 暴 干 涉 前 述 针 对 大 学 的 建 议, 甚 至 无 视 大 学 生 是 成 年 人, 他 们 已 经 具 有 结 婚 的 权 利, 更 何 况 选 择 恋 爱 对 象 的 权 利? 这 种 倡 议 干 涉 和 剥 夺 了 一 个 成 年 人 在 性 的 方 面 自 我 决 定 和 赋 权 的 机 会 6. 几 乎 所 有 的 反 性 侵 倡 导, 均 忽 视 了 学 生 的 主 体 权 利, 对 学 生 的 成 长 只 会 造 成 压 迫 一 方 面 没 有 提 供 全 面 的 性 教 育, 使 其 的 亲 密 关 系 性 别 平 等 婚 姻 恋 爱 等 基 本 能 力 得 不 到 提 升, 另 一 方 面 又 将 具 有 自 主 选 择 亲 密 关 系 能 力 的 学 生 归 入 不 好 的 坏 的 非 学 生 的 范 畴 学 生 即 使 对 教 师 有 爱 情, 也 不 敢 表 述 ; 教 师 即 使 对 学 生 有 爱 情, 也 不 敢 示 爱 结 果 是 断 送 了 许 多 美 好 情 缘 我 们 反 性 骚 扰 究 竟 是 要 保 护 ( 性 ) 权 利, 还 是 要 限 制 剥 夺 ( 性 ) 权 利? 我 们 要 警 惕 : 以 反 性 侵 犯 的 名 义, 试 图 控 制 青 少 年, 包 括 大 学 生 的 身 体 自 主 权, 那 将 使 反 性 侵 本 身 成 为 性 侵 犯 7. 主 流 反 性 侵 话 语, 只 谈 反 性 侵, 不 谈 身 体 自 主 权, 无 助 于 青 少 年 真 正 具 有 自 我 保 护 的 能 力 反 性 侵 犯 的 能 力, 不 是 靠 简 单 地 上 几 节 说 不 的 课 就 可 以 具 备 的 历 史 证 明 : 它 需 要 的 是 全 面 的 自 主 权 能 力 的 建 设 而 这 需 要 全 面 的 赋 权 的 性 教 育 只 谈 反 性 侵 的 结 果, 是 青 少 年 在 面 对 性 侵 犯 时, 没 有 能 力 说 不 8. 一 些 主 流 反 性 侵 犯 的 倡 导, 将 性 骚 扰 概 念 扩 大 化, 简 单 定 义, 粗 暴 定 义 前 述 高 校 联 署 档 中 性 骚 扰 的 界 定 不 在 于 加 害 者 的 动 机 是 否 故 意, 而 是 取 决 于 受 害 者 的 主 管 感 受 的 论 断, 显 然 缺 乏 科 学 性 和 严 谨 性, 有 着 致 命 的 缺 陷 前 述 针 对 高 校 的 联 署 中, 课 堂 上 讲 性 也 可 能 是 性 骚 扰, 这 将 让 许 多 教 师 无 法 正 常 教 学, 因 为 性 是 我 们 生 活 和 社 会 中 重 要 的 组 成 部 分 ; 进 一 步 看 来, 它 也 极 可 能 阻 碍 性 学 的 发 展, 教 师 因 为 忌 惮 讲 性 这 一 性 骚 扰 形 式, 而 不 敢 开 设 和 性 学 有 关 的 课 程, 也 不 敢 讲 授 这 方 面 的 重 要 知 识 我 们 不 妨 要 问 : 是 什 么 使 我 们 对 性 如 此 恐 惧? 此 一 联 署 文 中, 不 受 欢 迎 的 言 行 列 为 性 骚 扰, 问 题 是 : 如 何 事 先 判 断 这 一 言 行 是 否 受 欢 迎, 莫 非 在 讲 每 句 话 之 前, 均 说 一 句 我 将 要 说, 你 欢 迎 我 说 吗? 同 一 联 署 文 中, 不 当 的 言 行 指 导 和 对 待, 损 害 学 生 学 习 和 科 研 热 情 也 是 性 骚 扰, 但 是, 教 师 同 样 的 指 导 方 式, 对 于 不 同 的 学 生 可 能 会 有 不 同 的 效 果, - 26 -

简 单 冠 以 不 当 的, 将 令 教 师 不 知 该 如 何 指 导 学 生 9. 主 流 反 性 侵 话 语, 实 质 上 是 反 性 的 话 语, 和 谐 的 校 园 可 能 被 过 度 性 化, 反 而 突 出 性 的 意 味 将 性 骚 扰 无 理 性 地 扩 大 化, 将 造 成 教 师 无 所 适 从, 只 能 时 刻 警 惕 远 离 学 生, 以 免 被 视 为 性 骚 扰 原 本 自 然 和 谐 的 师 生 关 系, 反 而 被 对 号 入 座 成 某 种 损 害 单 方 或 双 方 的 权 力 关 系 ; 原 本 自 然 和 谐 的 教 学 相 长, 反 而 成 为 性 侵 害 与 规 避 性 侵 害 的 逐 力 场 结 果 将 是 使 师 生 隔 离, 破 坏 了 校 园 的 和 谐 气 氛, 影 响 老 师 与 学 生 之 间 建 立 平 等 友 爱 关 怀 的 关 系, 更 可 能 影 响 学 生 全 面 学 习 知 识 得 到 成 长 更 甚 之, 它 可 能 让 男 硕 导 男 博 导 因 唯 恐 瓜 田 李 下 而 不 敢 招 收 女 研 究 生, 这 会 强 化 女 生 受 教 育 权 的 不 公 最 后, 我 们 想 强 调 的 是 : 我 们 坚 决 地 反 对 性 骚 扰, 正 如 我 们 坚 决 反 对 一 切 侵 犯 人 权 的 行 为 但 是, 我 们 认 为, 反 性 骚 扰 性 侵 犯 的 教 育, 必 须 放 到 全 面 的 性 教 育 当 中 进 行, 必 须 通 过 赋 权 于 青 少 年 来 实 现, 只 有 青 少 年 真 正 得 到 成 长 了, 他 们 才 有 可 能 成 为 反 对 性 骚 扰 和 性 侵 害 最 有 力 的 力 量 对 性 骚 扰 的 定 义, 不 能 忽 视 文 化 背 景 ; 对 于 师 生 间 权 力 关 系 的 理 解, 不 能 离 开 时 代 背 景 不 能 以 反 性 侵 犯 的 名 义, 剥 夺 任 何 人 的 身 体 自 主 权, 将 师 生 间 的 情 欲 关 系 简 单 污 名 化, 变 成 视 身 份 而 论 的 有 罪 推 定 我 们 更 要 警 惕 : 反 性 侵 犯 运 动 沦 为 道 德 保 守 主 义 下 性 保 守 力 量 回 潮 的 借 力 板, 成 为 对 不 同 性 价 值 观 人 士 进 行 打 击 的 手 段 2014 年 9 月 11 日 联 合 呼 吁 人 : 学 者 高 校 教 师 : 方 刚 ( 起 草 人 ), 男, 北 京 林 业 大 学 教 师, 性 教 育 专 家, 性 与 性 别 学 者 李 银 河, 女,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院 社 会 学 研 究 所 研 究 员, 著 名 性 学 家 彭 晓 辉, 男, 华 中 师 范 大 学 教 师, 世 界 华 人 性 学 家 协 会 副 秘 书 长 兼 华 人 性 研 究 主 编, 性 教 育 专 家 裴 谕 新, 女, 中 山 大 学 教 师, 性 与 性 别 学 者 彭 涛, 男, 哈 尔 滨 医 科 大 学 性 健 康 研 究 与 教 育 中 心 教 师, 性 教 育 专 家 吴 晓 梅, 女, 曲 阜 师 范 大 学, 性 教 育 教 师 李 柳 青, 女, 北 京 印 刷 学 院 教 师 朱 雪 琴, 女, 中 国 白 丝 带 志 愿 者 网 络 执 委 - 27 -

王 昕, 女, 高 校 教 师, 性 与 性 别 研 究 者, 性 教 育 专 业 人 士 张 玉 霞, 女, 高 校 教 师, 性 别 学 者 中 小 学 教 师 心 理 教 师 及 性 教 育 教 师 : 马 健, 女, 济 南 市 天 成 路 小 学 教 师 黄 仙 保, 男, 广 东 佛 山 市 南 海 区 南 海 中 学, 心 理 教 师 盛 蔚 燕, 女, 广 州 市 第 67 中 学 教 师 唐 卯, 男, 山 东 省 昌 乐 外 国 语 学 校, 心 理 教 师 葛 春 燕, 女, 黑 龙 江 省 五 常 市 民 意 中 心 学 校 教 师, 心 理 咨 询 师, 性 教 育 教 师 李 传 波, 男, 山 东 省 临 沂 市 半 程 中 学 教 师 宋 红 艳, 女, 武 汉 华 中 师 范 大 学 附 属 中 学, 心 理 教 师, 国 家 二 级 心 理 咨 询 师 韩 海 萍, 女, 山 东 省 实 验 中 学 心 理 教 师 陈 少 芳, 女, 广 东 省 中 山 市 教 师 进 修 学 院 教 师, 性 教 育 教 师 郝 芙 国, 男, 中 学 心 理 教 师 陈 强, 男, 性 健 康 科 普 媒 体 性 福 课 堂 性 教 育 从 业 人 员 许 雷, 男, 黑 龙 江 省 中 医 药 科 学 院 临 床 心 理 科, 心 理 咨 询 与 性 教 育 从 业 人 员 学 生 : 张 枭, 男,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本 科 生,RUC 性 与 性 别 研 究 社 理 事 廖 雪, 女,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本 科 生,RUC 性 与 性 别 研 究 社 干 事 谭 国 甸, 男, 华 中 师 范 大 学 研 究 生 陈 颋 婷, 女, 华 中 师 范 大 学 研 究 生 张 智 慧, 男, 华 东 师 范 大 学 博 士 生, 性 别 研 究 者 同 行 社, 哈 尔 滨 医 科 大 学 性 健 康 研 究 与 教 育 中 心 学 生 社 团 同 性 恋 活 动 家 : 胡 志 军, 男, 同 志 亲 友 会 执 行 主 任 魏 建 刚, 男, 北 京 纪 安 德 咨 询 中 心 执 行 主 任 - 28 -

性 权 对 话 录 这 个 栏 目 收 集 世 界 华 人 性 权 社 群 因 应 特 定 性 争 议 事 件 所 主 办 的 座 谈 实 录, 以 记 录 当 下 的 性 权 征 战, 观 察 发 展, 丰 富 思 考 坠 落 与 爬 升 : 台 湾 第 13 届 性 权 论 坛 实 录 卡 维 波 王 颢 中 陈 薇 真 高 旭 宽 郭 彦 伯 赖 丽 芳 陈 逸 婷 洪 凌 黄 道 明 何 春 蕤 编 按 : 台 湾 性 别 人 权 协 会 从 2003 年 起 连 续 每 年 举 办 十 大 违 法 性 权 事 件 记 者 会, 不 但 凸 显 侵 害 事 件, 呈 现 性 少 数 的 现 实 困 境, 也 教 育 社 会 重 新 思 考 成 见 和 局 限, 以 改 变, 以 改 变 现 实 社 会 从 2012 年 起, 记 者 会 转 型 成 为 性 权 论 坛, 由 性 权 的 研 究 者 和 运 动 者 并 肩 对 年 度 重 要 性 权 事 件 和 趋 势 提 出 观 察 与 分 析 这 份 记 录 也 因 此 反 映 了 台 湾 性 权 思 考 和 运 动 的 发 展 与 争 战 纷 扰 一 年, 媒 体 爆 料 塞 满 了 人 们 的 视 觉 空 间, 也 喂 养 人 们 追 逐 八 卦 与 道 德 议 论 的 胃 口 一 连 串 名 人 外 遇 事 件, 透 过 媒 体 的 强 势 追 踪, 宛 如 综 艺 节 目 般 呈 现, 从 畅 销 作 家 弯 弯 到 九 把 刀, 从 前 劳 动 部 部 长 潘 世 伟 到 国 宴 大 师 阿 基 师, 俨 然 2014 是 个 台 湾 外 遇 年 但 是 就 如 日 前 过 世 的 女 性 主 义 战 将 施 寄 青 所 言, 有 婚 姻, 就 有 外 遇, 婚 ( 关 系 ) 外 性 根 本 就 是 普 遍 现 象, 只 是 名 人 效 应 透 过 媒 体 放 大, 再 对 比 这 些 名 人 在 大 众 心 目 中 的 顾 家 顾 伴 纯 情 形 象, 性 污 名 的 杀 伤 力 道 反 而 倍 增, 形 成 再 次 确 认 忠 诚 的 道 德 氛 围 同 一 年, 太 阳 花 学 运 塑 造 了 不 少 英 雄, 也 在 有 道 德 瑕 疵 的 事 件 中 被 打 掉 了 光 环 太 阳 花 女 王 刘 乔 安 被 爆 援 交, 逼 得 出 面 自 清 ; 学 运 英 雄 陈 为 廷 出 马 竞 选 苗 栗 立 委, 也 因 自 爆 之 前 的 性 骚 扰 往 事, 无 奈 退 选 进 步 运 动 所 自 诩 的 道 德 高 地 不 但 自 掘 了 绊 跤 的 大 坑, 也 迫 使 各 团 体 的 道 德 双 重 标 准 现 形 更 值 得 深 思 的 是, 同 性 婚 姻 跨 性 别 自 由 换 证, 似 乎 都 在 政 府 和 政 客 的 协 同 下 缓 步 前 进, 问 题 是, 在 建 制 的 妥 协 力 道 下, 最 后 是 打 开 了 空 间? 还 是 扩 大 规 范? 多 元 性 别 主 体 如 果 最 终 能 享 受 到 某 些 平 权 的 果 实, 那 将 会 是 建 立 在 什 么 样 的 阶 级 区 分 上? 而 在 政 府 看 似 友 善 施 恩 的 动 作 之 外,2014 年 也 再 次 确 立 了 台 湾 社 会 的 明 显 趋 势 : 对 于 必 须 被 规 训 的 性 别 弱 势, 如 爱 滋 感 染 者 公 共 性 爱 实 践 者 性 工 - 29 -

作 者, 刑 罚 化 益 加 明 确, 也 益 形 正 当 这 样 的 两 手 操 作, 又 将 对 社 运 形 成 怎 样 的 冲 击 和 分 化? 于 此 之 际, 今 年 的 性 权 论 坛 将 从 重 要 的 性 权 事 件 出 发, 以 宽 阔 的 视 野 对 性 权 趋 势 提 出 深 刻 分 析 欢 迎 大 家 一 起 介 入 参 与 对 话 时 间 2015 年 1 月 23 日 ( 五 ) 晚 上 6-9 时 地 点 客 家 文 化 会 馆 四 楼 会 议 室 ( 台 北 市 大 安 区 信 义 路 3 段 157 巷 11 号 ) 主 办 性 别 人 权 协 会 中 央 大 学 性 / 别 研 究 室 台 湾 TG 蝶 园 跨 性 别 倡 议 站 日 日 春 关 怀 互 助 协 会 想 象 不 家 庭 主 持 王 苹 ( 性 别 人 权 协 会 秘 书 长 ) 响 应 何 春 蕤 ( 中 央 大 学 性 / 别 研 究 室 召 集 人 ) 吴 永 毅 ( 台 南 艺 术 大 学 助 理 教 授 / 全 国 关 厂 工 人 联 机 联 络 人 ) 以 下 为 本 次 性 权 论 坛 的 实 录 陈 为 廷 性 骚 扰 的 木 偶 戏 2 卡 维 波 ( 中 央 大 学 哲 研 所 ) 陈 为 廷 性 骚 扰 事 件 后 的 舆 论 反 应, 我 用 木 偶 戏 来 比 喻, 意 思 是 布 偶 打 布 偶, 虽 然 很 热 闹, 但 其 实 是 同 一 个 人 的 左 右 手 互 打 左 手 的 一 方, 所 谓 护 航 方, 不 管 是 迂 回 侧 翼 的 护 航, 还 是 直 接 前 进 的 护 航, 都 一 一 被 照 妖 现 形, 修 辞 华 丽 也 无 法 招 架 蓝 绿 双 重 标 准 的 指 控 ; 因 为 右 手 那 方 一 旦 痛 陈 性 骚 扰 之 害 与 切 肤 之 痛 后, 受 害 的 道 德 高 地 里 便 没 有 灰 色 地 带, 旁 观 者 的 同 情 必 须 在 不 可 原 谅 的 惯 犯 vs. 不 堪 回 首 的 痛 苦 之 中 选 择 其 一 然 而, 不 论 左 手 右 手, 双 方 都 遵 奉 性 骚 扰 法 律 的 权 威, 即 使 曾 经 高 调 公 民 不 服 从 的 冲 组 会 挑 战 中 华 民 国 的 许 多 法 律, 也 不 会 说 性 骚 扰 法 律 是 恶 法 或 者 需 要 修 法 相 反 的, 国 民 党 立 法 委 员 蔡 正 元 在 此 关 头 呼 吁 修 法 加 重 其 刑 ; 可 是, 严 厉 谴 责 性 骚 扰 的 妇 女 团 体 却 又 在 此 时 沉 默 了 这 套 仅 仅 在 十 年 多 前 才 成 形 的 性 骚 扰 说 法 能 够 成 为 常 识 或 双 方 共 识, 主 要 由 法 律 相 关 的 广 泛 治 理 来 逐 渐 塑 造 集 体 的 共 识, 单 一 情 节 的 女 性 受 害 故 事 固 定 化 应 有 的 情 绪 反 应, 虽 然 现 实 里 的 性 骚 扰 故 2 這 是 增 補 修 改 後 的 發 言 稿 我 盡 量 釐 清 與 表 達 我 對 目 前 性 騷 擾 的 批 評, 當 然, 這 篇 短 文 仍 無 法 達 到 此 目 的, 請 讀 者 參 考 ( 性 ) 騷 擾 與 文 明 現 代 性 http://sex.ncu.edu.tw/members/ning/pdf/ 甯 應 斌 -( 性 ) 騷 擾 與 文 明 現 代 性.pdf - 30 -

事 也 有 喜 闹 剧 成 份, 也 有 光 怪 陆 离 的 情 节, 但 是 都 被 排 除 且 导 演 到 固 定 的 教 化 模 式 中 反 正 性 骚 扰 属 于 某 种 罪 大 恶 极, 大 家 必 须 无 保 留 地 政 治 正 确, 必 须 对 性 骚 扰 有 正 确 且 强 烈 的 情 感 好 恶, 否 则 就 是 偏 差 然 而, 妖 魔 化 性 骚 扰, 也 就 使 得 性 骚 扰 真 的 成 为 妖 魔, 使 受 害 者 脆 弱 与 易 受 伤 害, 毕 竟 哪 个 正 常 人 能 在 妖 魔 下 幸 存? 毫 发 无 伤 的 幸 存 者 必 然 也 是 某 种 偏 差 ( 例 如, 有 个 真 实 案 例 是 : 受 害 者 对 袭 胸 者 回 眸 一 笑 ; 但 是 这 却 让 人 觉 得 不 正 常, 因 为 对 性 骚 扰 的 正 常 想 象 或 主 流 教 育 管 道 容 许 流 传 的 故 事 脚 本 都 不 是 这 类 的 尽 管 各 类 的 性 骚 扰 与 反 应 都 存 在 ) 总 之, 今 日 左 手 打 右 手 的 布 偶 们 自 以 为 拳 打 脚 踢, 但 是 却 受 制 于 既 定 的 性 骚 扰 法 律 及 其 治 理 论 述, 完 全 没 有 探 究 这 套 性 骚 扰 治 理 与 论 述 本 身 是 否 合 理, 如 何 形 成 2005 年 的 性 骚 扰 立 法, 既 是 性 立 法, 也 是 性 别 立 法, 而 且 不 能 孤 立 看 待, 必 须 将 之 与 儿 少 相 关 的 立 法 图 书 和 影 视 分 级 的 立 法 有 关 援 交 的 修 法 爱 滋 的 立 法, 还 有 诸 如 强 奸 ( 更 名 性 侵 害 ) 的 法 律 条 文 修 正 等 放 在 一 起 考 察, 因 为 上 述 这 些 性 与 性 别 立 法 的 时 刻 彼 此 相 近 (1990 年 代 末 到 21 世 纪 初 期 ), 其 背 后 运 转 的 话 语 一 致, 都 是 解 严 后 我 们 当 时 称 为 良 妇 女 性 主 义 的 后 果, 也 是 台 湾 国 家 治 理 转 型 的 一 部 份 从 今 日 角 度 来 看, 就 是 道 德 进 步 与 道 德 保 守 的 合 流 被 我 们 称 为 新 道 德 主 义 的 治 理 3, 它 一 方 面 有 类 似 西 方 激 进 女 性 主 义 的 反 性 话 语 或 者 高 举 普 世 人 权 的 进 步 主 义, 另 方 面 则 是 宗 教 保 守 妇 幼 团 体 的 保 护 儿 少 话 语, 两 方 合 力 推 动 了 殊 途 同 归 的 性 与 性 别 立 法 道 德 进 步 主 义 与 道 德 保 守 主 义 就 是 左 右 手 的 木 偶 戏 这 些 立 法 的 理 论 资 源 都 是 来 自 西 方 现 成 的 性 骚 扰 理 论 儿 少 理 论 等 等, 属 于 全 球 治 理 下 的 法 律 移 植, 后 来 还 肩 负 着 台 湾 改 善 国 际 形 象 被 纳 入 全 球 新 自 由 主 义 文 明 秩 序 的 功 能 ( 声 明 一 下, 我 是 在 描 述 而 非 规 范 意 义 下 使 用 的 保 守 ( 派 ) 进 步 ( 派 ) 两 种 立 场 群 体 或 力 量, 保 守 主 义 与 进 步 主 义 则 是 两 种 思 想 话 语 保 守 未 必 错, 进 步 未 必 对 我 们 注 重 的 是 像 在 进 步 修 辞 下 的 保 守 效 果, 进 步 派 与 保 守 派 共 同 治 理 的 社 会 脉 络 近 年 来 在 政 治 上, 进 步 派 以 民 进 党 为 台 面 代 表, 保 守 派 则 以 国 民 党 为 台 面 代 表 但 是 在 社 会 文 化 方 面, 进 步 与 保 守 在 稳 定 中 又 有 着 游 移 的 现 象, 有 时 彼 此 靠 近 修 辞 换 位, 有 时 又 对 立 ) 这 些 性 与 性 别 的 立 法 过 程 总 是 在 垄 断 或 者 黑 箱 中 完 成 的, 因 为 反 对 的 意 见 并 未 被 纳 入 考 虑 或 审 议, 同 时 也 往 往 是 在 道 德 恐 慌 所 建 构 的 紧 急 例 外 状 况 下 的 极 端 保 护 主 义 立 法 4 由 于 同 时 有 着 法 律 移 植 的 性 格, 所 以 法 律 反 映 的 不 是 当 时 本 地 多 数 民 众 的 社 会 文 化 情 境, 而 是 充 满 了 文 明 教 化 的 意 味 ; 在 儿 少 立 法 方 面 更 是 从 中 产 阶 级 视 野 出 发, 对 下 层 父 母 的 亲 职 实 践 进 行 规 训 与 压 迫 5 而 且, 原 本 是 极 端 保 护 主 义 的 保 守 立 法, 如 今 却 成 为 文 明 进 步 的 标 竿 不 能 违 抗 的 政 治 正 确 换 句 3 參 見 中 央 大 學 性 / 別 研 究 室 新 道 德 主 義 一 書 http://sex.ncu.edu.tw/publication/book_common_44.html 4 參 見 拙 著 極 端 保 護 觀 : 透 過 兒 少 保 護 的 新 管 制 國 家 與 階 級 治 理 http://sex.ncu.edu.tw/members/ning/pdf/ 極 端 保 護 觀.pdf 5 參 見 拙 著 台 灣 兒 福 法 律 與 西 方 child abuse 話 語 http://sex.ncu.edu.tw/members/ning/pdf/ 台 灣 兒 福 法 律 與 西 方 Child%20Abuse%20 話 語.pdf - 31 -

话 说, 今 日 许 多 年 轻 人 为 表 现 自 己 政 治 正 确 进 步 前 卫 因 而 拥 抱 的 法 律 与 话 语, 其 实 是 十 几 年 前 保 守 立 法 与 话 语 所 塑 造 的, 由 于 历 史 记 忆 的 遗 忘 或 者 说, 道 德 保 守 主 义 与 进 步 主 义 的 共 治 使 得 保 守 派 使 用 着 进 步 的 语 言, 进 步 派 则 进 行 保 守 的 治 理 在 性 骚 扰 立 法 方 面, 限 于 时 间, 我 只 谈 一 个 面 向, 也 就 是 立 法 纳 入 了 同 性 性 骚 扰 这 其 实 是 和 当 时 性 骚 扰 主 流 论 述 矛 盾 的, 因 为 性 骚 扰 被 论 述 为 性 别 歧 视 性 别 不 平 等 权 力, 但 是 同 性 性 骚 扰 却 显 然 无 关 性 别 歧 视, 故 而 这 有 蹊 跷 这 一 点 要 和 1999 年 性 侵 害 法 律 修 正 时 纳 入 同 性 性 侵 害 一 并 考 察, 可 以 说 两 者 是 互 相 呼 应 的 但 是 更 必 须 理 解 的 是 : 当 时 同 性 恋 在 台 湾 社 会 的 接 受 度 不 高, 出 柜 有 很 大 的 压 力 但 是 已 经 有 同 性 恋 兴 起 的 态 势 1999 年 的 法 律 修 订 同 时 改 变 与 扩 张 了 性 的 定 义, 像 加 入 肛 交, 使 得 男 男 之 间 可 以 成 立 性 侵 害, 也 加 入 了 手 指 交 口 交 等 等, 使 女 女 之 间 的 无 阴 茎 插 入 性 行 为 也 可 以 构 成 性 侵 害 至 今 这 个 扩 张 的 性 定 义 并 不 是 民 间 所 普 遍 认 知 的 性 交, 例 如 在 卖 淫 活 动 中 还 有 半 套 与 全 套 的 区 分 口 活 与 插 入 的 区 分 等 等 总 之, 在 同 性 恋 运 动 尚 未 真 正 羽 毛 丰 满, 还 在 寻 求 社 会 认 可 的 阶 段, 妇 女 团 体 等 于 是 利 用 同 性 恋 仍 然 处 于 弱 势 无 法 抗 拒 的 情 况 下, 让 这 些 法 律 被 通 过 了, 其 中 的 恐 同 因 素 昭 然 若 揭 这 世 界 上 当 然 存 在 着 许 多 同 性 性 侵 害 或 性 骚 扰 的 受 害 者 与 沈 痛 受 害 经 验, 但 是 是 否 要 同 样 地 以 异 性 之 间 的 性 侵 害 与 性 骚 扰 法 律 来 处 罚, 则 需 要 很 多 其 他 的 考 虑, 包 括 什 么 是 性 侵 害 与 性 骚 扰 之 理 论 问 题 然 而, 目 前 立 法 诉 诸 的 却 是 简 单 思 考, 亦 即, 性 侵 害 性 骚 扰 就 是 不 对, 不 论 同 性 或 异 性 之 间 可 是, 在 这 个 简 单 思 考 中, 原 来 振 振 有 辞 的 女 性 主 义 立 法 理 论 依 据 也 就 是 性 骚 扰 是 性 别 歧 视, 性 侵 害 是 性 别 暴 力 / 权 力 的 表 现 性 是 性 别 化 的 等 等 却 又 在 目 前 的 恐 同 立 法 中 不 见 了 可 见 得, 反 性 恐 性 才 是 核 心 恐 同 即 是 恐 性 太 阳 花 运 动 后 成 为 社 会 与 政 治 新 闻 的 除 了 陈 为 廷 的 性 骚 扰, 还 有 刘 乔 安 的 援 交 事 件, 后 者 不 能 只 用 我 们 现 在 对 援 交 的 共 识 来 讨 论, 而 忘 记 了 援 交 在 台 湾 被 建 构 被 法 律 罪 刑 化 的 历 史 过 程 我 想 指 出 的 是 : 援 交 刚 出 现 在 台 湾 时 并 不 是 如 今 日 的 理 解, 而 是 透 过 后 来 恐 性 的 罪 犯 化 才 被 建 构 成 今 日 的 意 义 6, 也 就 是 说, 目 前 对 援 交 的 共 识 理 解, 和 性 骚 扰 一 样, 是 在 1990 年 代 末 期 与 2000 年 代 初 期 特 定 的 一 些 性 立 法 与 性 别 立 法 下 形 成 的, 我 们 不 能 孤 立 的 去 看 这 些 单 一 事 件, 或 只 在 既 有 的 话 语 结 构 下 去 讨 论, 而 需 要 同 时 挑 战 这 个 共 识 与 其 背 后 的 假 设, 要 明 白 这 个 共 识 的 形 成 历 史 另 外, 在 陈 为 廷 性 骚 扰 事 件 发 生 后, 不 论 是 护 航 派 或 反 护 航 派, 都 假 设 陈 为 廷 需 要 性 治 疗 辅 导 咨 商 等 等 这 套 治 疗 的 话 语 不 只 针 对 性 骚 扰, 也 针 对 许 多 性 偏 差 行 为, 它 是 缘 起 于 性 变 态 的 病 理 化 论 述, 然 后 扩 散 到 其 他 性 偏 差 由 于 这 套 论 述 只 集 中 在 心 理 的 病 理 因 素, 而 排 除 了 社 会 环 境 与 互 动 因 素, 因 此 普 遍 形 成 惯 犯 的 说 法 以 上 这 些 极 端 保 护 主 义 立 法 和 有 争 议 的 讲 法 都 被 这 次 的 左 右 手 双 方 所 接 受, 并 再 次 巩 固 了 时 几 年 来 的 反 性 恐 性 的 话 语 结 构 与 假 设, 这 也 是 这 场 木 偶 戏 的 真 正 效 应 6 參 考 拙 著 援 助 交 際 在 台 灣 援 交 的 台 灣 建 構 - 32 -

最 近 励 馨 基 金 会 的 纪 惠 容 因 为 柯 文 哲 不 肯 跳 舞 的 事 而 发 表 评 论, 她 使 用 的 是 庸 俗 化 的 女 性 主 义 论 述, 就 是 男 性 气 概 与 暴 力 关 连, 男 性 压 抑 自 己 的 情 绪 与 身 体 等 等 我 说 这 是 庸 俗 的, 因 为 第 一, 将 父 权 压 迫 ( 男 性 暴 力 等 等 ) 归 诸 于 男 性 气 概 或 男 性 特 质, 而 不 是 社 会 条 件, 本 身 就 是 有 问 题 的 : 这 种 观 点 无 法 想 象 一 个 性 别 平 等 的 社 会 中 存 在 着 多 种 多 样 的 性 别 气 质, 包 括 传 统 的 男 性 气 质 照 这 种 看 法, 性 别 平 等 社 会 只 能 存 在 阴 性 气 质 或 者 中 性 气 质 第 二, 这 种 男 性 压 抑 自 己 情 绪 男 人 可 以 流 泪 等 等 说 法, 其 实 与 好 男 人 论 述 不 可 分, 只 是 反 映 某 种 异 性 恋 女 人 择 偶 的 品 味 偏 好 撇 开 这 些 不 谈, 纪 惠 容 使 用 这 些 女 性 主 义 话 语 所 透 露 的 是, 她 现 在 力 图 加 入 道 德 进 步 主 义 的 阵 营, 表 现 开 明 进 步, 然 而 在 十 多 年 前, 她 所 率 领 的 正 是 当 时 道 德 保 守 派 的 新 领 导 力 量, 环 绕 在 她 周 围 的 都 是 政 治 与 社 会 文 化 上 的 保 守 者, 推 动 了 许 多 性 与 性 别 立 法 今 日 励 馨 批 评 男 性 气 概, 是 因 为 她 认 为 男 性 气 概 乃 战 争 这 种 国 家 暴 力 的 源 头, 可 是 讽 刺 的 是, 当 年 励 馨 推 动 的 极 端 保 护 主 义 严 厉 立 法, 就 是 用 国 家 暴 力 来 做 教 化 的 后 盾 2001 年 中 央 性 / 别 研 究 室 网 页 被 妇 幼 团 体 检 举 7, 说 是 鼓 励 援 交 教 唆 犯 罪, 企 图 入 罪 相 关 教 师 ; 当 时 儿 少 29 条 则 不 论 意 图 动 机 只 要 贴 出 和 援 交 相 似 的 字 眼 都 可 以 直 接 入 罪 这 些 都 是 关 乎 国 家 暴 力 压 制 言 论 自 由 的 问 题, 而 台 湾 在 热 烈 附 和 讨 论 我 是 查 理 问 题 时 却 从 不 会 本 土 化 地 讨 论 这 类 言 论 自 由 问 题 儿 少 29 条 的 国 家 暴 力 摧 毁 了 很 多 善 良 普 通 人 的 生 命, 他 们 的 血 泪 经 历 和 性 骚 扰 受 害 者 其 实 不 相 上 下, 却 没 法 像 性 骚 扰 故 事 一 样 广 泛 在 性 平 教 育 或 公 民 教 育 中 流 传 2014 年 性 骚 扰 左 右 手 木 偶 戏 根 据 的 脚 本 其 实 很 偏 执, 对 近 年 来 的 性 立 法 性 别 立 法 的 反 思 和 检 讨, 需 要 鼓 励 更 多 不 一 样 的 故 事 脚 本 出 柜, 让 人 们 认 识 到 世 界 的 复 杂 与 多 样, 而 不 是 用 严 厉 的 法 律 话 语 去 创 造 一 个 严 厉 的 妖 魔 后 记 一 小 友 情 僧 的 评 论 如 下 : 关 于 广 泛 社 运 圈 内 部 对 于 性 / 性 别 的 想 象 都 是 相 当 素 朴 的 性 别 意 识 谈 法, 基 本 上 都 顺 着 国 家 女 性 主 义 打 造 好 的 性 平 语 境 在 进 行 反 思, 这 个 点 不 妨 可 以 就 此 发 展 下 去 二 旭 宽 之 后 的 发 言 提 供 了 不 同 于 主 流 的 性 骚 扰 故 事, 可 与 本 文 互 相 呼 应 我 反 对 的 是 单 一 主 体 视 角 以 及 单 一 主 体 经 验 所 建 构 的 性 骚 扰, 特 别 是 这 类 建 构 会 强 化 性 骚 扰 的 受 害 如 何 不 使 性 骚 扰 法 规 论 述 产 生 反 性 效 果? 如 何 使 得 性 骚 扰 日 益 趋 向 骚 扰 ( 即, 性 骚 扰 的 去 性 化 )? 这 是 我 们 在 设 想 性 骚 扰 法 规 的 角 度 因 为 在 公 民 的 日 常 相 处 中, 特 别 是 交 往 互 动 ( 由 此 可 能 产 生 骚 扰 与 性 骚 扰 的 情 境 ), 不 能 仅 靠 着 法 律 来 规 范 来 做 社 会 整 合 ; 当 法 律 过 于 积 极 地 应 7 此 援 交 網 頁 下 方 可 找 到 檢 舉 事 件 經 過 http://intermargins.net/repression/sexwork/types/enjo/enjo_index.html - 33 -

用 或 深 入 在 不 应 适 用 法 律 的 情 境, 或 制 造 更 多 不 信 任 与 强 化 摩 擦 ( 例 如 通 报 系 统 等 等 ), 甚 至 因 为 道 德 恐 慌 而 建 立 不 符 合 律 法 主 义 的 严 刑 峻 法, 以 及 为 了 反 性 目 的 而 做 规 范 性 宣 示 ( 因 为 很 难 入 罪 ), 都 不 利 公 民 社 会 生 活, 也 最 终 不 利 于 弱 势 主 体 再 谈 社 运 圈 不 能 说 的 秘 密 王 颢 中 ( 苦 劳 网 ) 今 天 要 再 谈 社 运 圈 不 能 说 的 秘 密, 既 说 是 再 谈, 自 然 就 没 有 不 能 说 的 问 题, 这 是 沿 用 年 初 联 合 晚 报 游 婉 琪 所 采 访 的 一 篇 报 导, 题 目 是 燃 烧 吧! 热 情 社 运 圈 不 能 说 的 秘 密 8, 报 导 短 短 一 千 字 左 右, 内 容 也 并 不 复 杂, 但 在 当 时 却 激 起 了 一 场 不 算 小 的 壶 内 风 暴 社 运 与 护 航 简 单 说 来, 这 篇 报 导 把 焦 点 放 在 社 运 的 后 台, 在 镁 光 灯 所 聚 焦 的 抗 议 场 景 背 后, 社 运 参 与 者 之 间 的 情 欲 / 爱 欲 互 动, 虽 然 主 题 有 趣, 却 也 称 不 上 是 格 外 抢 眼, 一 般 媒 体 视 角 所 常 见 的 错 误, 它 没 有 少 犯, 例 如 虽 然 切 入 焦 点 不 同, 但 都 将 各 种 运 动 过 程 中 的 现 象 解 释 为 个 人 ( 的 魅 力 ) 云 云, 关 注 社 运 的 一 般 报 导, 可 能 会 将 社 运 的 得 失 成 败, 单 单 从 领 导 者 的 主 张 立 场 人 格 特 质 领 袖 魅 力, 等 处 着 眼, 这 篇 报 导 谈 论 社 运 中 的 情 欲, 则 采 用 了 学 运 领 袖 放 闪 ( 以 致 于 迷 妹 倒 贴 ) 等 等, 几 乎 是 一 致 的 解 释 模 式 因 此, 我 这 里 要 讨 论 的 对 象, 其 实 是 这 篇 报 导 激 起 的 反 应 ( 特 别 是 在 社 运 圈 内 部 ), 多 过 于 报 导 本 身 当 时, 社 运 圈 中 某 种 典 型 反 应 是 诉 诸 动 机, 把 报 导 斥 为 抹 黑 : 因 为 特 定 的 情 欲 很 污 名, 所 以 凡 是 报 导 社 运 与 该 情 欲 之 关 连 的, 就 必 然 是 抹 黑 社 运 这 个 印 象, 如 此, 再 结 合 上 联 合 晚 报 当 时 不 支 持 社 运 属 于 反 社 运 的 主 流 媒 体 之 普 遍 印 象, 就 更 加 罪 证 确 凿 了 这 里 又 可 分 疏 成 两 种 意 见 : ( 一 ) 暗 示 社 运 圈 里 其 实 没 有 这 种 状 况, 这 很 类 似 于 太 阳 花 女 王 被 媒 体 报 导 后 的 一 种 说 法, 是 把 运 动 再 纯 净 化, 主 张 学 运 内 没 有 情 欲 活 动, 这 是 否 性 (sex negative) 的 立 场 ; 这 一 种 说 法, 一 方 面, 它 实 质 打 压 运 动 中 确 实 存 在 的 情 欲 ; 另 一 方 面, 这 个 藉 由 否 性, 炒 短 线 交 换 而 来 的 道 德 优 越 位 置, 一 旦 真 相 被 揭 露, 立 刻 会 被 打 回 原 形, 在 运 动 中 的 反 挫 效 应 我 想 是 很 清 楚 的 这 类 型 说 法 在 乡 民 的 意 见 中 仍 占 据 不 少 比 例, 但 恐 怕 不 会 是 今 日 现 场 各 位 所 踩 的 位 置, 所 以 我 并 不 打 算 多 谈 ; 但 我 要 提 醒 一 点, 这 种 纯 净 运 动 主 体 打 造, 既 可 以 藉 由 直 接 对 边 缘 污 名 之 否 定 来 完 成, 也 可 以 较 为 迂 回 的 透 过 公 共 价 值 与 承 认 的 比 重, 不 成 比 例 地 分 配 予 特 定 的 形 象 与 运 动 主 体 ( 如 : 纯 洁 的 孩 子 8 燃 燒 吧! 熱 情 社 運 圈 不 能 說 的 秘 密, 刊 載 於 2014 年 1 月 12 日 聯 合 晚 報 剪 報 網 址 :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77107-34 -

母 性 正 直 持 守 人 格 特 质 等 等 ) 神 圣 化 特 定 的 主 体 来 对 照 完 成 换 句 话 说, 无 论 是 就 社 运 明 星 个 人 的 造 神, 或 者 社 运 整 体 在 斗 争 社 会 正 当 性 的 过 程 里, 特 定 的 性 / 别 政 治 预 设 已 经 渗 入 其 中 举 个 通 俗 的 例 子, 太 阳 花 议 场 内 播 放 的 电 影 KANO, 我 去 年 (2014) 在 写 一 篇 影 评 时, 把 它 跟 楼 一 安 的 废 物 对 照 阅 读, 在 KANO 的 国 族 欲 望 与 想 象 当 中, 台 湾 精 神 的 载 体 自 然 得 以 汇 聚 在 主 角 阿 基 拉 这 样 一 个 具 备 努 力 不 懈 的 高 亢 意 志 与 正 面 精 神 能 量 的 人 ; 反 之, 废 物 当 中 逃 课 吸 毒 偷 窃, 浓 缩 了 各 种 卑 劣 偏 差 性 格 的 角 色, 则 不 可 能 成 为 这 种 国 族 欲 望 的 代 表 9 ( 二 ) 对 于 性 抱 持 摇 摆 或 暧 昧 不 明 的 态 度, 但 却 未 经 反 思 地 接 受 联 合 晚 报 打 压 社 运 之 预 设, 继 而, 反 向 批 评 媒 体 报 导 社 运 情 欲, 是 大 惊 小 怪 惹 是 生 非, 提 出 为 什 么 搞 社 运 不 能 打 炮 等 等 嘲 讽 10 但 这 里 有 一 个 问 题, 在 这 个 特 定 讯 息 的 讨 论 中, 联 合 晚 报 打 压 社 运 印 象 之 所 以 成 立 的 条 件, 就 包 含 了 情 欲 是 不 该 公 开 谈 论 的 这 项 预 设, 这 若 非 唯 一 也 至 少 是 主 要 条 件 因 此, 未 经 反 思 不 把 针 对 情 欲 与 性 的 的 立 场 给 谈 清 楚, 就 轻 易 接 受 联 合 晚 报 打 压 社 运 之 预 设, 其 实 是 一 种 立 场 的 模 糊 暧 昧, 或 说, 同 样 是 将 社 运 中 的 情 欲 实 践 锁 进 暗 柜, 回 到 那 个 不 能 说 的 状 态 刚 好 是 年 初 及 年 尾,2014 年 底 的 陈 为 廷 事 情, 我 们 看 到 许 多 亲 近 陈 的 友 朋 师 长, 以 各 种 歪 曲 强 辩 ( 或 者 社 会 科 学 ) 为 之 护 航 ; 又 或 者, 也 有 人 批 评 他 的 身 边 团 队 : 既 然 早 知 如 此, 怎 么 会 坐 视 不 管, 甚 至 还 不 当 回 事 地 拱 他 参 选? 但 我 们 对 于 这 种 团 抱 护 航 的 模 式, 却 不 感 到 陌 生 只 是 当 对 象 具 体 在 陈 为 廷 一 人 时, 它 相 对 清 晰 ; 而 当 抽 象 到 社 运 圈 时, 则 相 对 模 糊 好 比 前 述 游 婉 琪 的 报 导, 即 便 报 导 本 身 有 可 批 评 之 处, 但 也 确 实 难 得 的 露 出 了 社 运 后 台 情 欲 互 动 的 一 些 实 景, 并 且 具 有 开 启 问 题 讨 论 的 潜 力 但 在 当 时, 所 有 这 些 对 问 题 的 揭 露, 非 但 没 能 成 为 展 开 问 题 讨 论 的 契 机, 反 而 是 让 问 题 更 形 封 闭, 演 变 成 社 运 圈 的 团 抱 取 暖, 以 及 对 撰 文 记 者 的 同 仇 敌 忾 从 此, 我 们 便 不 难 理 解, 为 何 陈 为 廷 在 挟 带 着 太 阳 花 光 环 投 入 参 选 的 过 程 里, 面 对 到 性 所 立 刻 卷 动 出 的 庞 大 争 议, 从 外 部 到 内 部 ( 社 会 舆 论 妇 女 团 体 师 长 友 朋 及 其 团 队 ), 几 乎 都 无 力 认 真 谈 论 事 件 本 身, 而 只 能 围 绕 着 退 选 与 否 支 持 / 反 对 等 两 极 意 见 中 摆 9 王 顥 中 廢 物 鄉 土 與 現 實, 苦 勞 網,2014 年 5 月 20 日 網 址 :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78747 10 一 種 修 正 過 的 批 評 是, 主 張 情 慾 可 以 討 論, 但 認 為 游 的 報 導 只 是 偷 窺 與 八 卦 太 粗 糙, 因 此 打 擊 了 社 運 然 而, 不 指 名 道 姓, 寫 社 運 圈 年 輕 人 都 有 理 想 或 者 熱 血 這 類 泛 泛 而 論 的 文 章 又 何 曾 少 過? 人 們 會 因 為 這 些 報 導 都 太 不 講 究 細 節 太 不 考 證 太 以 偏 概 全 ( 說 不 定 有 的 人 搞 社 運 只 是 人 云 亦 云, 根 本 沒 理 想 ) 而 批 評 反 彈 嗎? 為 什 麼 泛 泛 而 論 地 說 社 運 圈 年 輕 人 情 慾 活 躍 時, 就 要 換 套 標 準 另 眼 看 待? 如 果 情 慾 活 躍 本 身 沒 錯, 甚 至 是 正 面 加 分 的, 何 以 說 社 運 圈 情 慾 活 躍 就 是 打 擊 社 運? 我 要 問 的 是 : 這 難 道 真 的 不 是 反 映 了 批 評 者 自 己 的 成 見 嗎? 如 果 報 導 內 容 換 作 是, 某 社 運 團 體 經 營 議 題 並 抗 爭 多 年, 一 路 下 來 湊 成 了 多 對 佳 偶, 還 生 了 好 幾 對 寶 寶, 雖 然, 這 也 是 再 平 凡 不 過 的 事 了, 而 且 又 絕 對 不 只 唯 獨 發 生 在 社 運 圈, 然 而, 卻 絕 對 顯 示 了 主 流 媒 體 對 社 運 的 支 持, 而 非 打 擊 ; 是 溫 馨, 而 非 獵 奇 - 35 -

荡 如 开 始 所 说, 联 合 晚 报 的 报 导 并 非 没 有 它 的 问 题, 甚 至 我 可 以 轻 易 列 举, 诸 如 前 面 提 过 的, 过 度 ( 男 性 ) 个 人 化 的 解 释 模 式, 以 及 异 性 恋 假 设, 擦 枪 走 火 / 洁 身 自 爱 语 用 所 显 示 的 性 政 治 默 认 等, 报 导 本 身 确 有 很 多 值 得 商 榷 的 内 容 ( 但 也 不 见 得 是 记 者 个 人 问 题, 而 是 要 问 的 是, 这 些 说 法 是 否 也 只 是 复 制 了 其 受 访 者, 以 及 包 含 社 运 圈 在 内 的 整 体 社 会 普 遍 预 设 ) 但 重 点 是, 对 于 性 权 派 来 说, 我 们 必 须 评 估 这 个 讯 息 的 生 产, 以 及 它 在 社 会 上 的 具 体 效 应 : 没 有 全 好 或 者 全 坏 的 讯 息, 它 只 可 能 是 在 某 些 地 方 被 往 好 的 方 向 阅 读 另 些 地 方 相 反, 换 言 之, 即 便 性 权 派 要 对 这 起 报 导 作 出 批 判 性 地 阅 读, 也 绝 对 不 可 能 简 单 与 上 述 两 种 批 评 意 见 等 同 而 在 此 事 中, 当 持 否 性 立 场 的 批 评 意 见 甚 嚣, 对 我 而 言, 对 批 评 意 见 进 行 再 批 评, 并 且 指 认 报 导 的 正 面 潜 力, 可 能 都 比 批 评 报 导 来 的 更 优 先 更 重 要, 这 是 性 权 的 议 程 与 政 治 判 断 使 然 社 运 与 结 盟 我 第 二 个 讨 论 话 题 是 结 盟, 也 跟 上 述 的 性 权 议 程 有 关, 也 就 是 说, 不 同 团 体 与 个 人, 可 能 有 着 彼 此 最 优 先 的 议 程 顺 序 排 列, 在 相 互 支 持 ( 或 者 至 少 不 反 对 彼 此 ) 的 前 提 下, 结 盟 的 伦 理 为 何? 我 以 下 想 谈 论 前 劳 动 部 长 潘 世 伟 去 年 因 为 劈 腿 而 导 致 下 台 这 个 案 例, 先 讲 结 论 : 我 认 为, 既 要 结 盟, 就 必 须 要 作 自 我 的 克 制 我 自 己 的 亲 身 经 验 是, 在 潘 世 伟 ( 因 为 劈 腿 ) 而 下 台 的 新 闻 传 出 的 同 时, 我 人 不 在 台 湾, 老 实 说, 网 络 上 看 到 社 运 圈 ( 特 别 是 长 期 跟 潘 世 伟 有 抗 争 关 系 的 工 运 圈 子 ) 普 遍 欢 乐 幸 灾 乐 祸 的 氛 围, 心 理 其 实 很 不 是 滋 味, 但 我 并 没 有 在 第 一 时 间 就 作 出 任 何 发 言 对 于 性 权 的 立 场 来 说, 我 们 当 然 反 对 劈 腿 下 台 这 个 连 结, 这 只 是 更 加 巩 固 了 性 保 守 的 道 德 氛 围, 我 的 不 是 滋 味, 当 然 不 是 因 为 挺 潘 世 伟 个 人, 而 是 因 为 松 动 婚 姻 家 庭 结 构 的 性 政 治 立 场, 这 点 我 今 日 就 不 多 谈 了 所 谓 自 我 的 克 制, 意 思 不 是 说 要 忽 略 自 己 的 感 受, 而 是, 在 结 盟 的 前 提 下, 是 否 能 同 情 或 者 理 解 其 他 人 可 能 的 情 绪 状 态 我 的 反 求 诸 己 是, 在 关 厂 抗 争 长 期 以 来 所 累 积 的 情 绪 下, 表 现 为 对 于 潘 世 伟 的 愤 怒 与 不 满, 抗 争 者 在 他 ( 无 论 基 于 什 么 理 由 ) 下 台 时, 抒 发 了 他 们 长 时 段 的 情 绪 累 积, 这 在 他 们 的 运 动 发 展 脉 络 下, 是 不 是 值 得 同 情 跟 理 解? 我 想, 其 实 是 的, 我 的 克 制 则 展 现 在 对 于 这 种 情 绪 的 同 理 但 是 反 过 来 说 其 实 也 成 立, 在 结 盟 的 前 提 底 下, 工 运 团 体, 能 不 能 理 解 - 36 -

或 者 同 理 性 权 团 体 的 议 程, 并 作 出 一 些 自 我 的 克 制? 例 如, 绝 对 有 可 能, 以 既 不 抵 触 自 己 的 工 运 议 程 但 又 顾 及 社 运 结 盟 的 方 式 发 表 声 明 ( 而 不 是 我 好 爽! 你 不 爽? 你 去 死! ) 但 我 这 么 说, 也 不 意 味 着 我 各 打 五 十 大 板, 我 要 说 的 是, 社 运 结 盟 也 必 须 认 识 到, 社 运 间 本 来 就 不 是 平 等 的 : 有 些 社 运 范 畴 具 有 比 较 高 的 能 见 度 动 员 能 力 ( 道 德 ) 正 当 性 ; 有 些 则 是 相 对 低 的, 不 仅 在 政 治 上 属 于 弱 势, 更 是 缺 乏 道 德 正 当 性 的 边 缘 换 言 之, 抗 争 者 或 知 识 分 子, 有 必 要 在 结 盟 的 过 程 中 予 以 政 治 介 入 调 控 分 配, 若 否, 结 果 就 必 然 是 特 定 议 程 永 不 见 光, 永 远 摆 不 上 台 面, 被 视 为 是 次 要 的 从 属 的 在 此, 不 只 因 为 今 日 是 性 权 论 坛, 我 必 须 说, 性 运 仍 然 是 相 对 边 缘 的 运 动, 好 比 一 个 工 运 头 人, 或 许 可 以 ( 毫 不 愧 疚 地 ) 大 方 自 承 自 己 就 是 一 个 性 保 守 的 左 派, 彷 佛 性 权 的 意 识 仅 只 是 一 个 加 分 题 但 反 过 来 说, 做 性 运 的 人, 假 使 同 样 大 方 承 认 自 己 毫 无 阶 级 意 识, 那 恐 怕 就 直 接 是 右 派 了 所 谓 政 治 介 入 与 调 控, 恐 怕 也 将 意 味 着 相 对 优 势 的 运 动, 在 结 盟 的 前 提 下, 有 义 务 进 行 自 我 的 克 制 从 去 年 7 月 潘 世 伟 下 台 至 今, 已 经 过 了 半 年, 全 关 连 最 近 因 为 在 香 港 与 下 台 后 回 任 文 化 大 学 当 教 授 的 潘 世 伟 同 场 参 与 研 讨 会, 现 场 发 布 声 明 质 疑 他 当 官 时 与 当 学 者 时 的 知 行 不 能 合 一, 其 中 我 也 注 意 到 全 关 连 一 定 程 度 上 修 正 了 他 们 对 于 外 遇 事 件 的 声 明 : 社 会 不 该 只 是 去 检 视 为 官 者 有 无 婚 外 情, 而 应 该 去 检 视 他 们 执 政 时 的 各 项 错 谬 政 策 11 ( 大 意 如 此 )... 我 们 不 能 也 不 该 期 待 工 运 团 体 把 性 运 当 成 是 首 要 议 程, 反 之 亦 然, 但 是, 社 运 结 盟 的 伦 理, 在 于 至 少 能 够 不 互 踩, 并 且 在 可 能 的 情 况 下 互 相 提 携, 并 且 朝 着 将 对 方 的 议 程 渗 入 自 己 的 努 力 前 进 ( 亦 即 阶 级 或 者 性 / 别 其 实 最 终 都 指 向 一 个 更 大 的 普 遍 性, 而 非 相 互 无 关 的 独 立 子 题, 只 是 运 动 各 自 的 出 发 路 径 与 偶 然 触 发 契 机 可 能 不 同 ) 如 果 我 们 见 到 工 运 团 体 在 一 开 始 对 于 外 遇 事 件 的 暴 走 与 沾 沾 自 喜, 随 着 诸 多 的 内 部 批 判 反 省 与 质 疑 过 后, 转 向 更 为 谦 恭 保 留 的 态 度, 这 或 许 值 得 我 们 还 带 着 一 点 乐 观, 社 运 的 内 部 批 判 对 话 相 互 看 见, 仍 是 可 能 的 带 着 这 个 经 验, 希 望 未 来 前 进 的 路 上, 能 够 少 绕 一 些 意 气 用 事 的 无 谓 路 子 空 间 冲 突 我 怕 怕 : 颠 倒 跨 性 别 人 权 小 门 陈 薇 真 跨 性 别 倡 议 站 我 想 分 享 今 年 感 受 最 深 刻 的 某 些 时 刻 今 年 共 发 生 四 起 与 公 共 空 间 冲 突 有 关 之 公 众 新 闻, 分 别 是 6 月 台 中 麦 当 劳 厕 所 8 月 台 中 游 泳 池 更 室 衣 9 月 北 捷 扮 装 朋 友 男 厕 更 衣 被 关 切 9 月 凤 山 女 装 打 手 枪 阿 伯 这 些 接 二 连 三 的 事 件 勾 11 全 國 關 廠 工 人 連 線 全 關 連 對 潘 世 偉 教 授 之 質 疑, 2015 年 1 月 16 日, 網 址 : https://www.facebook.com/shutdownbutnotshutup/photos/a.361163823960755.82336.342713572472447/ 788816734528793/ - 37 -

连 起 MTF( 男 变 女 ) 人 际 社 群 难 以 言 喻 的 集 体 共 同 情 绪, 与 同 时 进 行 的 跨 性 别 人 权 有 力 向 社 会 争 取 权 力, 形 成 极 大 无 力 又 极 大 积 极 的 反 差 这 几 则 新 闻 都 凸 显 了 没 法 通 过 社 会 性 别 检 验 的 跨 性 别 处 境 且 不 说 在 麦 当 劳 上 厕 所 或 者 进 游 泳 池 前 更 衣 可 能 引 发 他 人 关 注, 我 想 特 别 用 换 装 这 个 困 扰 所 有 cross-dressing 朋 友 的 例 子 来 说 明 这 个 处 境 一 位 自 我 认 同 cross-dress 的 朋 友 穿 女 装 出 门, 找 地 方 换 回 男 装 才 能 回 家, 因 为 那 个 捷 运 站 刚 好 没 有 无 障 碍 厕 所, 只 好 选 了 男 厕 刚 好 一 位 民 众 看 到 女 装 的 朋 友 走 进 男 厕, 担 心 为 什 么 女 生 要 进 男 厕? 会 不 会 是 她 意 识 不 清 是 不 会 会 遇 害? 而 告 知 捷 运 保 全 关 切 这 位 朋 友 男 装 出 来 后, 保 全 问 有 看 到 一 位 女 生 走 进 来 吗? 朋 友 答 : 我 就 是 保 全 一 愣, 问 道 : 是 表 演 需 要 吗?, 答 : 喜 好 是 我 的 私 事 吧 随 后 这 位 朋 友 基 于 想 让 社 会 了 解 性 别 友 善 厕 所 的 社 运 精 神, 主 动 向 苹 果 爆 料 ; 原 先 他 没 有 控 诉 的 意 思, 但 被 记 者 冠 上 自 觉 受 到 歧 视, 结 果 反 向 引 起 了 社 会 和 社 群 内 的 挞 伐, 认 为 他 没 事 找 事 做 少 数 群 体 也 不 是 整 天 找 社 会 麻 烦 破 坏 大 众 观 感 在 扮 装 的 典 型 情 境 中, 当 事 人 不 一 定 有 条 件 回 家 换 装 ( 例 如 因 为 父 母 或 妻 子 不 知 情 ), 只 好 找 外 面 地 方 换 ; 但 是 进 去 和 出 来 的 衣 着 性 别 不 一 致, 使 它 进 男 厕 换 也 不 对, 进 女 厕 换 也 不 对, 而 陷 入 故 事 中 的 窘 境 这 则 事 件 打 破 了 跨 性 别 就 是 终 身 固 定 的 狭 隘 想 象 我 们 以 为 的 跨 性 别, 要 么 是 性 别 气 质 明 显 与 原 生 冲 突 ( 如 铁 踢 ), 要 么 是 低 调 融 入 另 一 个 性 别 ( 如 TS); 但 是 扮 装 朋 友 的 特 殊 性 正 在 于 其 进 去 前 和 出 来 后, 前 后 可 以 不 一 样, 穿 上 去 又 换 下 来, 挑 动 了 公 共 空 间 的 性 别 界 线 当 跨 性 别 组 织 努 力 以 终 生 性 别 不 变 来 换 取 被 国 家 编 码 治 理 时, 换 装 正 挑 战 了 这 个 二 元 而 固 定 的 界 线 不 幸 的 是, 近 来 有 些 无 知 的 跨 性 别 组 织 者 狭 隘 的 看 不 到 主 体 的 差 异, 却 将 换 装 主 体 的 特 殊 性 归 为 可 以 随 时 脱 下 来 不 是 真 的 跨 性 别 生 命 经 验 而 排 除 到 议 程 之 外 女 装 打 手 枪 阿 伯 的 例 子 也 显 示, 换 装 主 体 以 及 他 们 的 身 体 实 践, 不 但 不 为 大 众 所 理 解, 还 往 往 立 刻 被 病 理 化 当 性 别 越 界 被 用 来 满 足 个 体 性 欲 望 时, 就 好 像 触 犯 了 这 个 社 会 的 大 忌 我 随 手 查 询 几 年 来 所 有 这 类 负 面 新 闻, 连 犯 罪 学 与 医 疗 期 刊 也 在 讨 论 触 摸 癖 扮 异 性 恋 物 症, 并 建 议 应 予 刑 罚 心 理 治 疗 与 药 物 治 疗, 包 括 抗 忧 郁 血 清 素 与 抗 雄 性 荷 尔 蒙 在 陈 为 廷 事 件 中, 也 有 公 民 组 合 的 政 治 学 妇 运 学 者 说 性 骚 扰 需 要 治 疗 然 而 陈 为 廷 或 许 可 以 享 受 友 善 而 包 容 的 治 疗, 可 是 像 打 手 枪 阿 伯 那 样 的 CD 朋 友, 他 们 将 会 面 对 什 么 样 的 治 疗 呢? 这 些 病 理 化 的 定 位 根 本 无 法 奢 望 人 们 的 理 解 对 照 目 前 许 多 朋 友 们 热 中 于 争 取 自 己 的 换 证 权 利, 我 对 另 外 那 些 被 罪 犯 化 病 理 化 的 朋 友 感 到 惭 愧 与 羞 耻, 我 们 的 人 权 法 律 竟 然 完 全 没 有 关 心 这 些 人 被 有 罪 推 定 与 强 制 药 物 治 疗 当 前 有 关 跨 性 别 权 益 的 思 考 主 流, 似 乎 认 为 一 切 跨 性 别 社 会 压 迫 处 境 都 是 看 - 38 -

得 到 的 证 件 可 以 解 决 的, 而 所 有 看 不 到 的 东 西 就 一 律 省 略, 说 " 那 是 文 化 因 素, 不 是 我 们 能 处 理 的 ", 或 者 切 割, 说 " 情 欲 问 题 我 们 无 法 解 决 ", 或 者 笼 统 的 推 到 我 们 需 要 " 更 多 的 性 别 空 间 教 育 " 换 证 的 思 考 主 导 了 对 于 一 切 跨 性 别 困 境 的 思 考, 轻 便 的 建 议 将 小 鸡 鸡 塞 回 穿 衣 服 看 不 到 的 私 领 域 里, 说 证 件 是 国 家 的 生 存 保 障 云 云 我 想 回 应 的 是, 或 许 我 们 全 身 都 是 小 鸡 鸡 意 思 是, 在 现 代 生 活 里, 跨 性 别 的 主 体 存 在 其 实 无 处 遁 逃, 人 际 交 往 早 已 是 公 / 私 细 密 缠 绕, 而 与 人 互 动 交 友, 不 管 交 情 多 好, 一 旦 知 情 你 的 原 生 性 别, 就 好 像 你 全 身 都 是 性 器 官 一 样, 立 刻 断 绝 回 避, 就 算 你 亮 出 换 好 的 证 件 也 抹 不 去 怀 疑 和 猜 忌 在 这 里 我 想 用 另 外 一 个 例 子 来 凸 显 跨 性 别 真 正 的 日 常 处 境 2014 年 5 月 北 捷 发 生 郑 捷 杀 人 事 件, 那 阵 子 也 是 我 们 MTF 社 群 倍 感 压 力 的 时 刻 郑 捷 事 件 打 破 了 大 众 空 间 陌 生 人 与 人 之 间 的 信 任, 而 当 人 们 积 极 的 搜 寻 可 能 的 犯 罪 者 / 潜 在 嫌 疑 犯 时, 这 种 戒 备 的 注 意 力 也 使 得 原 本 没 被 发 现 的 跨 性 别 紧 张 起 来 在 大 众 运 输 上, 我 们 会 避 免 与 他 人 眼 神 接 触 避 免 接 手 机 刻 意 站 着 在 角 落 的 位 置 里 保 护 自 己, 以 免 被 识 破 被 误 会 有 时 即 使 不 是 我 们 碰 了 别 人, 而 是 被 无 意 碰 了, 我 们 自 己 也 会 下 意 识 地 跳 开, 以 免 被 误 会 我 们 终 身 极 为 羡 慕 一 般 人 在 公 共 空 间 里 的 信 任 与 自 在, 可 是 人 与 人 之 间 的 身 体 接 触 与 距 离 是 高 度 性 别 差 异 化 的, 而 就 我 们 这 些 游 走 性 别 边 界 的 主 体 而 言, 这 种 信 任 和 自 在 是 从 来 就 被 剥 夺 的 不 论 已 手 术 或 已 换 证, 这 些 日 常 生 活 里 的 战 场 与 疲 累 日 日 渗 入 骨 髓, 对 主 体 的 自 我 和 自 信 而 言, 这 种 长 期 内 化 了 的 伤 害 又 岂 是 换 证 可 以 解 决 的? 更 令 我 们 忧 心 的 是, 社 群 的 无 力 以 及 对 制 度 改 变 的 投 射 欲 望, 豢 养 出 某 些 跨 性 别 团 体 巨 兽 对 此 刻 的 友 善 社 会 而 言, 凡 有 团 体 提 出 政 策 议 程 (policy agenda), 就 被 当 成 是 集 体 跨 性 别 的 需 求, 而 支 持 要 求 就 是 支 持 跨 性 别 的 开 明 表 征 ; 于 是 就 不 必 自 己 聆 听 了 解 与 蹲 点 社 群, 不 必 认 识 社 群 里 的 复 杂 分 歧 和 现 实, 相 反 的, 只 需 要 听 取 某 些 团 体 提 供 的 大 声 光 鲜 但 实 际 兜 不 太 起 来 的 懒 人 包 于 是, 原 本 为 了 改 善 跨 性 别 处 境 才 争 取 制 度 改 变, 结 果 现 在 改 变 制 度 本 身 却 颠 倒 过 来 成 为 对 跨 性 别 的 宰 制 : 我 们 为 了 改 善 TS 的 生 存, 结 果 过 程 中 的 副 作 用 先 让 TS 生 活 更 惨 了 ; 我 们 为 了 争 取 保 留 小 鸡 鸡 也 是 女 人, 结 果 换 得 全 身 上 下 家 世 背 景 坐 姿 美 仪 里 里 外 外 都 要 更 加 的 性 别 二 元 面 对 跨 性 别 议 题 被 政 客 私 相 授 受 被 少 数 组 织 独 揽 代 言, 跨 性 别 主 体 需 要 更 细 致 的 审 慎 的 耐 心 的 彼 此 对 话, 彼 此 认 识 理 解, 更 需 要 检 视 政 策 与 主 体 实 际 状 态 的 差 距, 才 不 至 于 被 简 单 笼 统 的 整 批 贩 卖 注 : 有 关 CD 的 论 点, 受 益 于 Jessica 与 2014 年 11 月 聚 会 的 朋 友 性 骚 扰 正 义 光 环 下 的 黑 点 高 旭 宽 ( 台 湾 TG 蝶 园 ) 陈 为 廷 性 骚 扰 风 波 中, 妇 女 新 知 发 表 声 明, 说 性 骚 扰 的 根 本 问 题 是 性 别 权 力 不 对 等, 也 就 是 陈 昭 如 所 说 女 人 在 性 关 系 / 性 位 阶 上 是 从 属 的 位 置, 言 下 之 意 就 是, 男 人 是 性 别 优 势 者, 男 人 性 骚 扰 女 人 的 行 为 是 藉 由 性 来 宰 制 女 人 控 制 关 系, 反 过 来 说, 女 人 是 性 别 弱 势 者, 在 性 关 系 上 是 从 属 的 位 置, 因 此 女 性 不 可 能 性 骚 - 39 -

扰 男 性 我 今 天 想 分 享 我 身 为 中 学 辅 导 老 师 的 经 验, 以 及 我 自 身 女 跨 男 的 经 验 来 质 疑 上 述 女 性 主 义 的 性 骚 扰 论 述 上 个 月 一 位 体 格 高 大 健 壮 的 男 学 生 找 我 聊 心 事, 他 说 晚 自 习 走 廊 上 碰 到 三 个 学 姊, 学 姊 们 在 讨 论 要 不 要 刮 阴 毛 胸 罩 穿 什 么 颜 色 比 较 性 感 的 话 题, 大 概 讲 得 有 点 大 声, 男 学 生 听 了 不 舒 服, 觉 得 不 被 尊 重, 这 种 事 情 不 应 该 在 有 其 他 人 的 公 共 场 合 讨 论, 我 跟 他 聊 了 一 下, 知 道 他 个 性 内 向 有 点 没 自 信, 经 常 被 同 学 取 笑 体 毛 太 多 是 红 毛 猩 猩, 感 情 关 系 也 会 被 同 学 当 八 卦 闲 聊, 因 此 觉 得 这 种 触 及 隐 私 和 尊 严 的 行 为 应 该 要 有 所 规 范, 要 不 然 性 和 身 体 的 话 题 可 以 随 便 讲 随 便 开 玩 笑 是 让 他 招 架 不 住 的 这 个 例 子 想 让 大 家 思 考, 女 性 在 性 与 性 别 的 权 力 关 系 上 是 否 必 然 是 弱 势? 妇 女 新 知 在 陈 为 廷 性 骚 扰 案 的 声 明 上 表 示, 不 要 巨 细 弥 遗 拿 放 大 镜 重 述 性 骚 扰 的 情 节 和 内 容, 以 免 造 成 二 度 伤 害, 我 当 然 也 认 为 避 免 当 事 人 被 媒 体 骚 扰 是 对 的, 但 如 果 因 此 而 不 探 究 每 一 个 性 骚 扰 案 的 细 节, 只 是 用 性 别 权 力 不 对 等 这 种 单 一 狭 隘 的 观 点 来 打 包 性 骚 扰 的 复 杂 内 涵, 恐 怕 看 不 到 真 实 的 结 构 问 题, 所 以 我 还 是 要 讲 细 节 上 周 在 一 个 班 级 上 课 时, 后 排 突 然 一 阵 骚 动, 有 一 位 女 学 生 突 然 一 把 将 一 位 男 生 的 裤 子 整 个 拉 下 来, 男 生 赶 快 把 裤 子 穿 上, 这 两 三 秒 钟, 我 在 讲 台 上 都 可 以 看 见 男 生 的 屁 股, 我 想 他 周 围 的 人 应 该 什 么 都 看 见 了, 身 旁 的 女 生 们 觉 得 好 玩 好 笑, 全 班 同 学 转 头 惊 呼, 但 是 都 嬉 笑 不 以 为 意, 我 有 点 紧 张 斥 喝 了 全 班, 一 脸 严 肃 的 问 女 学 生 为 何 脱 男 生 裤 子? 女 生 说 好 玩 啊! 开 玩 笑 而 已! 我 说 : 你 们 知 道 这 样 的 行 为 会 被 看 成 是 性 骚 扰 喔! 班 上 其 他 同 学 帮 腔 说 : 不 会 啦! 只 要 他 愿 意, 就 不 是 骚 扰 啊 我 问 : 那 你 们 也 会 这 样 脱 女 生 裤 子 开 玩 笑 吗? 班 上 同 学 : 我 们 知 道 分 寸, 不 会 脱 女 生 的 裤 子, 那 是 性 骚 扰 但 是 我 们 都 这 么 熟 了, 知 道 他 ( 被 脱 裤 的 男 生 ) 开 得 起 这 个 玩 笑, 有 什 么 关 系? 我 们 都 这 样 玩 我 表 情 依 然 很 严 肃 地 问 被 脱 裤 的 男 生 : 你 真 的 愿 意 被 脱 裤 子 吗? 你 不 会 觉 得 不 舒 服 吗? 其 他 同 学 又 起 哄 : 你 赶 快 说 不 会 不 舒 服 就 好 啦! - 40 -

我 又 更 严 肃 的 斥 责 了 帮 腔 的 同 学 : ㄟ 不 可 以 逼 他 说 不 在 意, 让 他 自 己 讲 原 本 那 位 男 学 生 虽 然 有 点 不 好 意 思, 但 也 还 可 以 跟 大 家 一 起 嘻 笑, 但 是 从 刚 刚 到 现 在 被 我 这 么 一 说, 他 脸 上 的 表 情 逐 渐 僵 硬, 表 情 羞 赧, 好 像 有 点 想 继 续 跟 同 学 开 玩 笑, 化 解 尴 尬, 但 是 又 在 严 肃 的 气 氛 中 不 知 所 措, 只 能 低 头 噤 声 不 语 事 后 我 反 复 回 想 这 段 过 程, 如 果 男 生 不 以 为 意, 那 确 实 不 算 什 么 严 重 的 事, 也 许 我 当 时 候 假 装 没 事, 转 移 大 家 注 意 力 的 话, 那 个 男 生 或 许 会 舒 服 点, 但 是 身 为 一 个 有 通 报 责 任 的 老 师, 我 又 不 放 心, 觉 得 男 生 被 脱 裤 子 应 该 很 不 舒 服 ( 想 到 2000 年 被 霸 凌 致 死 的 叶 永 鋕 ), 所 以 假 定 他 一 定 是 在 同 学 面 前 不 敢 讲, 一 定 有 惊 吓 及 受 伤 感 不 过 我 从 学 生 的 表 情 和 事 后 谈 话 中 发 现, 男 学 生 好 像 真 的 觉 得 还 好 啦, 无 所 谓, 看 起 来 把 学 生 拉 到 受 害 的 位 置 上 去 的, 好 像 是 我 脑 中 对 于 脱 裤 子 集 体 霸 凌 很 严 重 躲 在 墙 角 哭 泣 的 特 定 想 象 另 外, 班 上 同 学 为 何 理 所 当 然 认 为 脱 女 生 裤 子 就 一 定 是 性 骚 扰? 为 何 不 像 男 生 一 样, 凭 借 每 个 人 的 个 性 熟 悉 程 度 开 不 开 得 起 玩 笑 来 判 断 呢? 女 生 被 袭 胸 摸 屁 股 脱 裤 子, 有 没 有 可 能 也 觉 得 没 什 么? 我 搜 寻 网 络 上 的 数 据, 发 现 主 流 性 骚 扰 的 论 述 很 怕 大 众 对 于 女 生 被 摸 胸 袭 臀 不 以 为 意, 例 如 哎 呀! 人 长 得 正 才 会 被 骚 扰, 他 长 成 这 样 被 骚 扰 应 该 很 开 心 吧!, 下 次 裙 子 不 要 穿 这 么 短, 以 免 引 诱 犯 罪, 他 们 认 为 就 是 社 会 大 众 这 种 轻 忽 的 态 度 和 自 以 为 是 的 幽 默, 才 会 让 被 骚 扰 者 无 法 申 张 自 己 的 身 体 自 主 权, 甚 至 造 成 二 度 及 终 身 的 心 理 创 伤 然 而, 真 的 是 如 此 吗? 男 生 不 是 也 有 类 似 的 受 害 经 验 吗? 就 算 是 严 重 的 强 暴 性 侵, 男 生 也 有 受 害 者 呀, 为 什 么 性 骚 扰 性 侵 害 是 根 源 于 男 对 女 的 宰 制 关 系? 我 问 了 几 位 已 经 完 成 手 术, 身 材 呈 现 女 性 化 的 男 变 女 姐 妹, 有 没 有 曾 经 被 袭 胸 摸 臀 的 经 验? 会 不 会 有 受 屈 辱 严 重 受 伤 的 感 觉? 有 人 说 : 还 好 耶, 只 会 担 心 女 性 化 的 外 型 引 来 较 多 的 暴 力, 但 是 不 会 太 恐 惧, 被 袭 胸 摸 臀 好 像 没 什 么 感 觉, 可 能 我 不 像 一 般 女 生 那 么 保 护 这 两 颗 奶 吧!, 还 好 耶, 有 点 矛 盾 的 感 受, 一 方 面 觉 得 怎 么 可 以 这 样 乱 摸 人 家, 但 是 又 觉 得 被 摸 有 种 被 肯 定 为 女 人 的 感 觉 讲 到 这 里 大 家 应 该 会 怀 疑 也 许 这 些 变 性 姐 妹 以 前 是 男 儿 身, 因 此 无 感, 不 过 也 有 一 些 姐 妹 响 应, 逐 渐 女 性 化 打 扮 有 乳 房 之 后, 被 袭 胸 摸 臀 的 感 受 跟 以 前 不 一 样, 有 被 侵 犯 受 辱 的 羞 耻 感 受 甚 至 有 些 还 没 开 始 扮 装, 身 材 男 性 化, 但 声 称 自 己 有 女 性 认 同 的 姐 妹, 就 已 经 有 女 性 的 受 害 恐 惧 感 你 看, 跨 性 别 的 身 体 感 受 差 异 这 么 大 这 么 多 元, 为 什 么 一 般 女 人 都 只 有 一 种 感 受? 这 也 许 可 以 从 我 女 变 男 的 经 验 来 对 照 我 小 时 候 住 在 万 华, 读 西 门 小 学, 每 天 要 乘 车 走 西 门 町 圆 环 的 天 桥 去 上 学 ( 现 在 天 桥 已 拆 ), 我 爸 在 西 门 町 做 生 意, 我 几 乎 每 天 都 生 活 在 龙 蛇 杂 处 的 商 业 区, 小 学 五 年 级 有 一 天 上 学 走 在 天 桥 上, 感 觉 有 人 摸 我 屁 股, 我 加 快 脚 步 往 前, 就 发 现 一 个 男 的 紧 跟 在 我 身 后 又 摸 了 我 一 次, 还 叫 我 别 走 这 么 快, 我 手 一 挥 转 过 身 大 声 说 : 干 什 么!, 那 个 男 的 吓 一 跳 就 跑 走 了 我 当 时 候 也 吓 了 一 跳, 警 觉 是 否 有 歹 徒 想 对 我 怎 样, 检 查 一 下 口 袋 的 钱 没 少, 又 看 到 那 个 人 也 被 我 吓 跑 了, 所 以 我 也 就 当 没 事 一 样 去 上 学 六 年 级 的 时 候, 老 师 有 一 天 把 班 上 女 生 集 合 起 来 谈 话, 好 像 有 一 位 女 同 学 在 路 上 遇 到 色 狼 被 摸 身 体, 其 他 班 也 有 女 同 学 在 路 上 看 到 暴 露 狂, 老 师 很 慎 重 的 告 - 41 -

诉 我 们 女 生 要 特 别 注 意 安 全, 遇 到 色 狼 很 可 能 被 强 暴, 很 危 险, 会 重 创 身 心, 我 看 到 那 位 被 骚 扰 的 女 同 学 低 头 不 断 流 泪, 同 学 们 也 都 围 着 安 慰 他, 我 不 禁 回 想 自 己 在 天 桥 上 的 经 历, 好 像 真 的 很 恐 怖, 我 开 始 想 象 父 母 师 长 讲 过 的 可 怕 强 奸 故 事, 回 想 电 视 上 被 强 奸 的 女 人 衣 衫 不 整 流 血 啜 泣 的 画 面, 想 象 男 人 与 女 人 做 爱 的 色 情 画 面, 回 想 自 己 的 性 欲 被 刺 激 而 手 淫 的 快 感, 想 象 自 己 已 经 发 育 的 身 体 有 一 天 也 可 能 被 男 人 压 在 地 上 被 摸 被 干 的 画 面, 同 时 也 联 想 起 妈 妈 耳 提 面 命 女 孩 子 要 注 意 安 全, 要 穿 胸 罩 不 要 只 穿 一 件 背 心 两 颗 奶 会 被 看 到, 在 家 不 要 只 穿 一 条 内 裤 跑 来 跑 去 之 类 的 话, 越 想 心 里 越 沉 重, 我 是 不 是 也 应 该 哭 着 告 诉 老 师 我 曾 经 被 侵 害 过? 月 经 来 之 后 更 让 我 意 识 到 怀 孕 和 堕 胎 的 人 生, 国 高 中 总 是 会 听 到 有 女 生 被 骂 破 麻 妓 女 公 交 车 北 港 香 炉, 有 的 女 同 学 裙 子 故 意 穿 很 短, 交 男 朋 友 在 卿 卿 我 我 时 候, 背 后 就 会 有 人 耻 笑 她 不 要 脸 自 动 送 上 门 让 男 人 干, 我 青 少 年 的 时 候 确 实 觉 得 好 女 人 不 应 该 喜 欢 跟 男 人 上 床, 被 干 也 不 应 该 有 很 爽 的 感 觉 ( 要 不 然 就 很 下 贱 ), 我 年 轻 时 内 心 充 满 了 矛 盾 和 冲 突, 女 生 的 内 裤 如 果 不 应 该 被 看 到, 为 何 学 校 和 公 司 都 规 定 女 生 要 穿 内 裤 容 易 被 看 到 的 裙 子? 女 生 的 乳 房 如 果 不 应 该 被 看 到, 为 何 女 性 内 衣 的 领 口 都 特 别 低, 一 弯 腰 就 会 露 奶? 我 的 身 体 让 我 注 定 成 为 这 种 可 怜 的 羞 耻 的 女 人 吗?( 我 19 岁 前 没 想 过 变 性, 也 没 有 灵 魂 装 错 身 体 的 分 裂 感 ) 我 厌 恶 自 己 的 女 体 有 很 大 一 部 分 是 来 自 于 这 种 性 羞 耻 感, 女 性 身 体 就 是 没 办 法 像 男 生 一 样 自 由 伸 展, 不 能 自 在 表 达 身 体 的 感 受 和 欲 望, 不 敢 开 性 玩 笑, 这 种 不 自 由 让 我 年 轻 的 生 命 失 去 热 情 和 色 彩 26 岁 动 了 变 性 手 术, 平 胸 和 摘 除 子 宫 卵 巢, 说 实 话, 最 让 我 感 到 解 脱 的 是 平 胸 手 术, 我 终 于 可 以 不 用 被 提 醒 要 穿 胸 罩, 终 于 可 以 抬 头 挺 胸 不 必 为 了 遮 掩 两 点 而 驼 背 不 过 我 的 身 体 感 觉 并 没 有 因 为 脑 中 的 认 同 身 体 的 改 造, 或 身 分 证 的 改 变 就 瞬 间 转 换, 例 如 我 得 设 法 习 惯 男 室 友 随 时 在 我 面 前 脱 光 换 衣 服 的 行 为, 我 得 克 服 在 男 性 盥 洗 室 里 被 发 现 身 体 异 状 的 焦 虑 感 一 个 印 象 深 刻 的 经 验, 我 有 一 位 热 情 的 学 姊, 每 次 看 到 我 总 是 会 搂 搂 抱 抱, 有 一 次 他 双 手 贴 上 我 胸 部, 第 一 次 被 爱 人 以 外 的 人 摸 胸, 我 着 实 吓 了 一 跳, 我 的 胸 部 跟 之 前 的 乳 房 只 有 平 坦 与 隆 起 的 差 别, 皮 肤 一 模 一 样, 还 是 很 敏 感, 被 袭 胸 的 时 候 有 一 点 紧 张, 来 不 及 思 考 男 生 都 怎 么 处 理 这 种 情 况, 傻 愣 在 那 儿 我 的 胸 部 从 之 前 是 需 要 遮 蔽 保 护 的 私 处, 忽 然 变 成 像 手 脚 一 样 可 以 被 人 触 碰 而 应 该 不 以 为 意 的 部 位, 没 有 旁 人 起 哄 或 露 出 异 样 的 眼 神, 这 种 没 什 么 的 氛 围 支 撑 我 重 新 学 习 一 种 普 遍 男 性 自 在 的 身 体 感 受, 同 样 的, 男 变 女 的 跨 性 姐 妹 在 女 性 化 的 学 习 过 程 中, 多 多 少 少 会 内 化 身 体 不 能 被 看 被 碰 被 侵 犯 的 敏 感 情 绪 我 有 一 位 朋 友 是 尚 未 手 术 换 证 打 扮 非 常 男 性 化 的 女 跨 男 ( 以 下 称 小 P ), 同 事 都 知 道 小 P 的 女 性 身 份, 他 们 有 固 定 合 作 的 物 流 公 司, 送 货 员 是 年 轻 男 性, 会 与 大 家 聊 天 打 屁, 但 他 们 并 不 知 道 小 P 是 生 理 女 性, 有 一 次 送 货 员 送 货 到 公 司, 几 个 年 轻 人 抓 紧 空 挡 时 间 聊 天 玩 闹, 无 意 间 送 货 员 的 手 贴 向 小 P 的 胸 部, 大 家 看 到 都 傻 了, 送 货 员 也 不 知 道 该 怎 么 表 示, 气 氛 凝 重 尴 尬, 有 一 位 女 同 事 开 口 说 : ㄟ 人 家 女 孩 子 耶, 你 怎 么 这 样? 你 要 负 责 啦!, 这 一 瞬 间, 小 P 的 痛 苦 指 数 上 升 到 极 点, 当 下 他 该 怎 么 对 抗 生 命 中 一 而 再 再 而 三 被 众 人 推 向 女 性 - 42 -

性 欲 化 的 身 体 和 性 羞 耻 的 情 绪 中? 又 该 如 何 化 解 尴 尬 气 氛 又 不 伤 和 气? 小 P 告 诉 我, 当 时 候 他 不 知 道 该 不 该 像 个 女 生 一 样 遮 胸 羞 赧, 如 果 没 有 其 他 人 在 场, 他 就 不 会 难 受 到 厌 恶 自 己 的 身 体 现 今 的 台 湾 社 会, 发 展 出 越 来 越 严 苛 的 纠 举 和 惩 罚 来 处 理 猥 亵 性 骚 扰, 而 人 们 面 对 猥 亵 性 骚 扰 却 展 演 出 越 来 越 恐 惧 和 受 创 的 情 绪, 上 述 真 实 的 心 情 故 事 是 想 提 醒 : 性 骚 扰 的 受 害 感 真 的 是 可 恶 的 咸 猪 手 所 造 成 的? 还 是 社 会 大 众 集 体 巩 固 的 性 别 文 化 和 情 欲 文 化 早 就 铺 好 女 性 必 然 受 害 的 基 础? 同 婚 ( 运 动 ) 所 遮 蔽 的 同 志 婚 姻 问 题 郭 彦 伯 ( 交 通 大 学 社 文 所 研 究 生 ) ( 本 文 的 基 本 分 析 架 构 是 我 和 交 大 社 文 所 的 王 修 梧 共 同 讨 论 而 成, 有 关 同 志 运 动 的 观 察 也 经 过 他 的 增 补 ) 2014 年 过 去 了, 同 婚 运 动 迈 向 新 的 高 点 一 整 年 的 同 婚 运 动, 是 在 2013 年 末 同 婚 法 案 一 读 通 过 的 基 础 下, 持 续 吸 引 大 量 目 光 动 员 群 众 也 因 此 有 更 多 的 商 家 艺 人 表 态 支 持 同 婚 14 年 底, 同 婚 民 法 修 正 案 也 终 于 在 立 法 院 司 委 会 进 行 初 审 随 着 运 动 发 展, 婚 姻 家 庭 作 为 一 种 同 时 具 备 特 权 和 特 责 的 体 制 所 造 就 的 许 多 不 平 等 问 题, 已 经 被 缩 限 成 为 同 婚 问 题 林 夕 投 书 表 示, 爱 是 一 种 权 利, 并 讲 述 两 则 长 年 爱 侣 因 为 没 有 结 婚 而 丧 失 许 多 权 益 的 故 事, 藉 以 支 持 多 元 成 家 然 而, 不 论 这 两 对 爱 侣 的 性 别 为 何, 婚 家 体 制 本 来 就 持 续 排 除 不 在 婚 姻 内 的 各 种 关 系 而 这 种 弊 病, 竟 然 被 解 读 成 是 因 为 同 性 未 能 结 婚 同 志 歧 视, 极 度 限 缩 了 婚 家 问 题 的 改 革 范 围 李 元 贞 在 她 的 众 女 成 城 : 妇 运 回 忆 录 中 描 述 妇 运 从 过 去 看 不 见 同 志, 走 向 今 天 多 元 成 家 运 动 协 力 合 作 的 面 貌 然 而, 此 刻 的 妇 运 却 反 而 看 不 见 同 婚 运 动 中 所 产 生 的 论 述, 与 过 去 批 判 婚 姻 的 路 线 有 所 冲 突 面 对 当 前 同 志 以 承 担 彼 此 照 顾 责 任 养 育 子 女 比 许 多 异 性 恋 家 庭 还 更 好 ( 或 至 少 一 样 好 ) 家 务 劳 动 能 在 同 性 配 偶 间 平 等 分 配, 作 为 够 格 加 入 婚 姻 的 理 由, 婚 姻 改 革 应 当 重 提 当 年 女 学 会 出 版 的 女 性. 国 家. 照 顾 工 作, 以 及 他 们 主 张 照 顾 工 作 应 该 社 会 化, 而 非 由 个 别 家 庭 承 担 的 立 场 面 对 不 断 被 纳 入 婚 姻 的 渴 望, 更 必 须 提 起 日 前 过 世 的 施 寄 青, 在 走 过 婚 姻 里 强 调 作 为 第 一 代 摆 脱 生 育 桎 梏 普 遍 受 教 育 经 济 独 立 的 自 主 女 性, 更 该 朝 向 婚 姻 之 外 的 关 系 可 能, 她 说 : 对 勇 敢 而 富 冒 险 精 神 的 女 性 而 言, 展 现 在 我 们 面 前 的 是 无 限 的 宽 广 和 可 能 [ ] 被 抛 出 婚 姻 轨 道 的 男 女 越 来 越 多, 抛 开 道 德 的 角 度 不 论, 也 许 是 两 性 该 给 自 己 在 婚 姻 情 爱 和 性 上 重 新 定 位 的 时 候 议 题 的 限 缩 不 只 发 生 在 婚 家 改 革 的 运 动 路 径, 也 发 生 在 意 图 处 理 广 泛 且 多 样 同 志 处 境 的 同 志 运 动 随 着 同 婚 修 法 议 程 倒 数 及 不 断 动 员, 修 法 运 动 - 43 -

吸 引 了 大 量 目 光, 同 志 议 题 被 等 同 于 同 婚 议 题 的 状 况 时 时 发 生 例 如 向 来 是 众 议 题 承 载 平 台 的 台 湾 同 志 大 游 行,2014 年 的 主 论 述 更 提 醒 大 家 勿 因 同 婚 而 忽 略 对 其 他 种 种 性 / 别 议 题 的 关 注, 然 而 尝 试 以 同 志 议 题 不 只 是 同 婚 为 号 召 的 游 行 结 束 后, 却 被 国 内 外 媒 体 以 同 婚 大 游 行 呈 现 去 年 九 合 一 选 举 中, 伴 侣 盟 同 权 会 也 纷 纷 以 支 持 同 婚 与 否 做 为 评 判 后 选 人 同 志 友 善 程 度 的 指 标, 却 忽 略 后 选 人 的 其 他 发 言 与 政 见, 同 样 可 能 对 同 志 社 群 带 来 冲 击, 譬 如 柯 文 哲 虽 多 次 表 态 支 持 同 婚, 但 他 在 竞 选 期 间, 将 八 大 行 业 喻 为 肿 瘤 表 示 要 连 坐 扫 荡 毒 品 的 种 种 发 言, 或 许 加 剧 了 今 年 年 初 北 市 检 警 对 G5 Gstar 等 男 同 志 派 对 的 大 规 模 临 检 与 搜 查 以 上 描 述 同 志 和 婚 姻 原 是 两 个 各 自 涉 及 广 泛 面 向, 也 都 亟 需 改 革 的 运 动 路 径 两 条 路 径 的 交 会, 并 没 有 扩 大 双 方 的 结 盟, 反 而, 原 本 两 大 块 宽 广 的 阵 地, 现 在 朝 向 两 者 的 交 集 处 急 速 限 缩 另 一 方 面, 同 性 婚 姻 作 为 两 者 的 交 集, 更 分 别 在 婚 姻 和 同 志 运 动 的 领 域, 划 下 不 可 跨 越 的 阶 层 界 线 这 种 界 线 的 划 分, 可 以 从 伴 侣 制 家 属 制 几 乎 已 经 在 运 动 上 被 搁 置 看 出 尤 美 女 甚 至 表 明 : 我 们 没 有 要 改 变 婚 姻 制 度, 只 是 让 婚 姻 制 度 包 容 更 多 想 要 进 入 且 信 守 许 诺 的 人 毫 不 留 情 地 再 次 强 调 婚 姻 就 是 得 信 守 承 诺 然 而, 多 样 的 亲 密 关 系 和 婚 姻 之 间 的 界 线 变 得 如 此 深 且 不 可 跨 越, 其 实 多 元 成 家 另 两 案 的 设 计 已 经 可 以 看 出 端 倪, 也 注 定 了 今 日 它 们 在 运 动 上 成 为 多 元 妆 点 的 命 运 同 婚 支 持 者 反 对 保 守 势 力 提 出 的 双 轨 制, 认 为 如 果 设 立 与 异 性 婚 姻 完 全 相 同 的 同 性 伴 侣 制 来 保 障 同 志 配 偶 的 权 益, 那 反 而 是 在 确 立 婚 姻 只 属 于 异 性 配 偶, 仍 然 是 一 种 歧 视 延 续 这 种 批 判 的 逻 辑, 也 可 以 说, 多 元 成 家 的 三 套 法 案, 只 是 重 新 确 立 婚 姻 的 定 义 可 以 且 必 须 从 异 性 单 偶 扩 张 为 同 性 单 偶, 但 如 果 是 异 性 多 偶, 或 者 同 性 兄 弟 同 性 挚 友, 就 不 得 称 之 为 婚 姻, 只 能 走 向 伴 侣 制 度 或 家 属 制 度 正 如 双 轨 制 的 主 张 是 在 削 弱 同 性 配 偶 对 异 性 婚 家 想 象 的 冲 击, 多 元 成 家 三 个 法 案 的 设 计 本 身, 也 就 削 弱 了 对 婚 姻 的 冲 击, 纳 入 不 同 性 倾 向 却 更 加 确 立 它 的 神 圣 地 位 同 样 的 机 制 也 发 生 在 长 期 致 力 于 HIV 议 题 药 物 议 题 的 同 志 运 动, 许 多 同 性 婚 姻 支 持 者 与 感 染 者 用 药 者 切 割, 或 直 接 主 张 我 是 同 志 公 民 我 不 用 药, 或 委 婉 宽 容 地 指 出 虽 然 自 己 不 歧 视 感 染 者 或 用 药, 但 这 毕 竟 不 是 同 志 特 有 的 问 题, 也 不 是 所 有 同 志 都 是 感 染 者 或 都 用 药 去 年 游 行 期 间,PPT 上 发 布 了 一 篇 被 绑 架 的 同 志 游 行, 撰 文 者 一 方 面 肯 认 同 性 婚 姻 是 同 志 ( 平 权 ) 议 题, 另 方 面 则 认 为 游 行 主 论 述 提 到 的 感 染 者 性 工 作 者 娱 乐 药 物 使 用 者 均 非 因 同 志 身 分 才 被 污 名, 所 以 不 应 放 在 同 志 游 行 中 谈 论 然 而, 所 有 的 同 志 却 都 被 视 为 需 要 争 取 婚 权, 因 为 就 算 同 志 不 结 婚, 也 需 争 取 结 婚 与 否 的 选 择 权 正 如 同 婚 运 动 在 婚 姻 议 题 上 再 次 划 出 神 圣 婚 姻 的 边 界, 同 婚 也 在 同 志 议 题 上 再 次 划 出 了 同 志 公 民 守 法 好 国 民 的 范 围 性 权 运 动 当 前 的 课 题, 便 是 如 何 在 只 看 见 同 志 婚 姻 问 题 之 交 集 的 运 动 中, 看 见 联 集 的 可 能, 重 新 召 唤 被 遮 蔽 忽 视 的 广 大 群 体 在 同 志 议 题 中, 延 续 拓 展 性 实 践 的 可 能 解 放 各 种 性 压 迫 的 来 时 路 ; 在 婚 家 议 题 上, 持 续 和 所 有 不 适 抗 拒 甚 至 想 要 破 坏 与 终 结 婚 家 的 人 们 站 在 一 起, 然 后 携 手 并 进 吧 - 44 -

亲 密 不 结 婚, 枕 密 不 家 庭 赖 丽 芳 ( 中 央 大 学 英 美 文 学 系 研 究 生 ) 苦 劳 网 的 不 家 庭 批 判 同 婚 系 列 文 章 已 将 婚 姻 / 家 庭 在 现 代 资 本 主 义 国 家 所 扮 演 的 生 产 与 再 生 产 角 色 说 得 非 常 清 楚, 也 指 明 了 同 婚 与 国 际 同 志 人 权 的 粉 红 清 洗 有 关 不 家 庭 的 另 一 个 分 析 则 把 同 婚 与 台 湾 此 刻 的 国 家 / 国 族 欲 望 并 置 阅 读 台 湾 有 一 派 性 别 研 究 或 社 会 学 研 究, 强 调 的 是 在 地 性, 但 是 在 知 识 论 上 其 实 承 接 着 西 方 文 明 先 进 国 的 性 别 研 究 与 社 会 学 分 析 以 性 别 研 究 为 例, 他 们 沿 袭 第 二 波 女 性 主 义 的 论 调 讲 求 性 别 平 等, 透 过 田 野 调 查 或 个 案 访 谈, 逐 步 建 构 出 特 定 认 识 论 下 所 讲 求 的 在 地 性 别 样 态 以 及 在 地 台 湾 的 特 殊 性, 例 如 : 将 男 英 雄 置 换 为 女 英 雌, 试 图 将 History( 他 的 故 事 ) 改 写 为 Her-story( 她 的 故 事 ); 又 如, 以 原 住 民 为 主 体, 改 写 原 本 自 称 台 湾 人 的 福 佬 汉 人 的 历 史 话 语 权, 然 而 研 究 者 也 吊 诡 地 在 这 种 善 意 但 不 察 自 身 欲 望 的 过 程 中, 将 作 为 代 言 人 的 福 佬 汉 人 塑 造 成 比 原 住 民 更 具 备 话 语 权 以 创 造 改 写 并 进 而 坐 拥 台 湾 的 族 群 这 类 型 的 台 湾 在 地 使 用 的 是 在 地 性 别 与 在 地 族 群 为 令 箭, 号 召 当 代 人 民 对 这 些 在 地 进 行 情 感 投 射 与 认 同, 并 在 面 对 不 同 意 见 挑 战 的 时 候, 站 稳 这 个 逐 步 建 构 出 来 的 在 地 位 置, 然 后 指 认 异 己 的 干 扰 之 声 为 外 来 者 进 口 货 不 足 以 代 言 本 土 酷 儿 论 述 对 同 志 婚 姻 的 批 判 就 遭 遇 到 这 样 的 处 置 然 而, 支 撑 所 谓 台 湾 在 地 的 知 识 框 架 却 不 必 检 视 自 身 的 知 识 来 源 这 种 把 酷 儿 论 述 之 类 的 异 议 声 音 当 敌 人 的 现 象 很 有 意 思 想 象 出 的 酷 儿 敌 人 像 是 一 面 镜 子, 照 出 了 在 地 在 知 识 论 上 无 法 摆 脱 西 方 文 明 中 心 的 事 实, 也 照 出 了 她 们 最 深 切 的 恐 惧 : 她 们 担 心 在 地 只 是 非 西 方 而 已 于 是 在 2008 年 签 订 国 际 公 约 后, 这 些 焦 虑 获 得 了 出 口, 性 别 平 等 教 育 或 性 别 运 动 等 民 间 组 织 纷 纷 配 合 推 动 相 关 政 策, 将 本 地 法 律 直 接 从 属 于 国 际 公 约, 以 各 项 国 内 平 等 人 权 法 案 的 推 动 迈 向 国 际 的 道 路 更 明 确 地 说, 所 谓 在 地 研 究 只 是 本 土 主 体 代 言 的 幌 子, 挤 身 以 西 方 文 明 为 中 心 舞 台 的 国 际 才 是 真 实 情 感 也 就 是 说, 台 湾 或 在 地 是 个 载 体, 乘 载 了 各 种 与 阶 级 种 族 性 性 别 相 关 的 知 识 情 感 欲 望 或 身 体 语 言, 关 于 这 个 部 分 我 想 待 会 洪 凌 会 提 出 更 精 辟 的 分 析 从 这 个 角 度 来 思 考, 才 能 看 见 儿 少 保 护 在 台 湾 的 问 题 性 : 性 别 平 等 的 婚 家 国 人 权 意 识 越 是 抬 头, 儿 少 越 被 看 做 是 保 护 管 束 的 对 象, 反 而 越 失 去 各 项 自 主 人 权 举 个 例 子 来 说, 我 曾 参 加 过 某 位 性 平 法 学 专 家 主 讲 的 研 习, 讲 者 会 以 开 明 的 方 式 入 场 支 持 学 生 情 欲 自 由, 但 是 在 分 析 通 报 案 例 的 时 候, 他 会 告 诉 你, 任 何 疑 似 性 侵 或 性 骚 扰 的 行 为 都 要 通 报 他 举 的 例 子 是 一 对 高 中 情 侣 着 制 服 在 大 街 上 爱 抚, 过 程 全 被 路 过 的 好 事 者 拍 下 来 交 给 学 校, 讲 者 甚 至 还 强 调 影 片 中 的 女 生 坐 在 男 生 的 大 腿 上 最 后 还 轻 微 颤 抖, 好 像 轻 微 颤 抖 是 什 么 很 重 要 的 证 据 一 样 从 他 的 演 讲 看 来, 基 本 上 性 别 平 等 在 台 湾 的 意 思 就 是 搭 配 婚 姻 和 家 庭 教 育 并 肩 进 行 的, 学 生 发 生 性 行 为 或 未 婚 怀 孕 后 以 结 婚 收 场 就 没 事, 其 他 可 疑 的 或 非 婚 家 的 性 就 全 部 都 应 该 通 报 - 45 -

由 于 我 去 年 在 学 校 当 组 长, 我 曾 请 一 位 酷 儿 同 志 去 讲 性 别 平 等, 而 且 集 中 在 挑 战 上 述 的 性 平 通 报 系 统 学 校 里 一 位 观 察 敏 锐 的 老 师 在 听 完 演 讲 后 私 下 跑 来 问 我 : 性 平 法 好 像 讲 的 都 是 男 女 之 间 的 性 关 系, 那 么 同 志 在 性 平 法 里 面 如 何 被 解 释? 我 猜 这 位 老 师 焦 虑 的 是 遇 到 同 志 的 性 问 题 的 时 候, 不 知 道 该 怎 么 通 报 我 的 回 答 则 指 出 性 平 法 所 规 定 的 通 报 准 则 强 调 疑 似 两 字 换 句 话 说, 性 别 平 等 已 经 假 设 了 非 婚 家 的 性 互 动 都 是 可 疑 的, 再 加 上 同 志 师 生 的 性 互 动 或 性 行 为 在 校 园 里 本 来 就 不 容 易 被 正 当 理 解, 同 时 也 容 易 在 情 感 上 造 成 他 人 有 被 冒 犯 被 骚 扰 或 被 侵 害 的 感 受, 以 致 于 在 阶 级 性 别 身 分 或 道 德 情 感 上 与 性 平 婚 家 不 相 合 的 师 生, 现 在 都 面 临 了 被 通 报 的 可 能 我 不 觉 得 这 个 问 题 的 解 方 会 是 让 同 志 结 婚 吧! 以 我 的 观 察, 看 来 进 步 的 运 动 主 张 如 性 别 平 等, 一 旦 进 入 国 家 系 统 掌 握 权 力 后, 都 致 力 于 检 查 行 政 效 率 是 否 快 速? 通 报 系 统 末 端 是 否 有 效 回 报? 反 而 仅 是 加 强 末 端 监 控 而 已 对 这 套 系 统 有 意 见 的 也 不 见 得 只 有 我, 在 系 统 中 不 断 被 批 评 为 思 想 保 守 的 教 职 前 辈 们 会 默 默 地 缅 怀 过 去 通 报 没 有 那 么 严 格 的 时 候, 有 些 事 情 可 以 睁 一 只 眼 闭 一 只 眼 我 听 到 保 守 前 辈 的 这 句 话 时 还 会 暗 自 窃 喜, 希 望 学 校 在 性 这 件 事 情 上 头 跟 过 去 一 样 睁 一 只 眼 闭 一 只 眼 就 好 可 是 现 在, 一 些 思 想 比 较 进 步 的 老 师 反 而 是 这 套 系 统 的 拥 护 者, 她 们 会 积 极 设 法 让 老 师 去 区 分 什 么 叫 做 异 性 恋 什 么 叫 做 同 性 恋 什 么 叫 做 多 元 性 别 这 种 老 师 才 比 较 可 怕, 因 为 他 们 除 了 管 异 性 恋 学 生 是 否 发 生 婚 外 性, 也 会 自 以 为 敏 锐 地 去 观 察 同 志 学 生 是 否 也 发 生 了 婚 外 性 台 中 同 志 大 游 行 异 同 为 爱 站 出 来 的 美 好 主 张, 在 严 密 的 监 控 系 统 末 端 转 化 为 异 同 通 报 所 以 我 认 为 同 志 能 不 能 结 婚 哪 是 什 么 重 点! 真 正 该 处 理 的 问 题 是 婚 家 的 正 当 性 我 们 的 社 会 认 为 单 偶 婚 家 的 性 才 是 正 当, 所 以 其 他 非 单 偶 婚 家 的 才 会 被 攻 击 ; 是 单 偶 婚 家 使 得 校 园 同 志 师 生 面 临 被 通 报 的 危 机, 是 单 偶 婚 家 使 得 同 志 成 了 罪 犯 我 在 参 与 其 他 运 动 的 时 候 也 曾 试 图 挑 战 运 动 主 体 或 是 运 动 领 导 者 的 婚 家 观 点, 但 我 觉 得 成 效 不 彰, 大 家 多 半 都 回 答 我 : 婚 家 还 是 很 重 要 阿!, 不 然 就 是 批 评 我 的 理 论 空 泛 偏 激, 或 是 说 我 的 提 法 不 够 亲 民 无 法 号 召 群 众 2014 年 算 是 满 精 彩 的 一 年, 性 污 名 的 议 题 在 社 运 明 星 的 身 上 引 爆, 反 映 的 或 许 正 是 台 湾 几 个 主 要 的 社 会 运 动 没 有 深 刻 批 判 过 自 身 的 婚 家 立 场, 也 未 在 各 项 社 运 内 部 处 理 性 污 名 的 问 题, 以 致 运 动 者 必 要 时 也 可 方 便 地 借 着 政 客 的 性 丑 闻, 解 一 解 长 久 以 来 受 到 官 方 权 势 打 压 的 郁 闷 今 天 既 然 吴 永 毅 来 了, 我 也 满 想 听 听 吴 永 毅 怎 么 看 待 性 污 名 在 运 动 里 产 生 的 作 用 力 ( 或 反 作 用 力?), 以 及 在 吴 的 运 动 位 置 来 说, 他 会 如 何 应 对 现 下 这 个 与 婚 家 脱 不 了 关 系 的 性 污 名 问 题 我 读 过 吴 的 左 工 二 流 志 一 书, 对 里 头 描 述 的 革 命 伴 侣 也 有 兴 趣, 想 了 解 当 年 是 在 什 么 样 的 时 空 条 件 限 制 下 需 以 革 命 伴 侣 的 方 式 搞 运 动? 当 然, 就 我 现 在 的 位 置 看 来, 我 会 觉 得 革 命 伴 侣 的 提 法 颇 危 险, 容 易 落 入 同 志 婚 姻 的 主 张, 绑 死 在 性 别 平 等 的 婚 家 - 46 -

国 里 头 我 的 提 问 其 实 也 预 示 了 未 来 不 家 庭 的 批 判 走 向 之 一, 我 们 接 着 希 望 开 始 有 些 怪 胎 结 社 的 讨 论 卡 维 波 在 逆 流 酷 儿 一 文 中 大 致 分 析 过 台 湾 的 家 庭 与 教 育 结 构 使 得 酷 儿 不 容 易 集 结, 仅 能 在 各 自 的 位 置 单 打 独 斗 以 不 家 庭 的 立 场 来 说, 进 入 国 家 应 许 的 婚 姻 或 家 庭 关 系 里 头 进 行 结 社, 只 会 使 情 况 更 糟, 不 会 更 好, 于 是 我 们 在 思 考 的 是 其 他 结 社 的 可 能, 或 许 更 细 致 地 分 析 现 有 体 制 在 法 律 上 对 人 民 结 社 自 由 的 重 重 限 制 总 之 以 后 有 新 的 讨 论 会 放 在 不 家 庭 的 专 栏 上, 今 天 先 讲 到 这 刘 乔 安 事 件 之 不 家 庭 立 场 陈 逸 婷 ( 苦 劳 网 记 者 ) 去 年 12 月, 被 封 为 太 阳 花 女 王 的 刘 乔 安 疑 似 遭 壹 周 刊 设 局 偷 拍, 以 影 片 的 方 式 呈 现 刘 乔 安 以 援 交 为 前 提, 与 看 似 男 客 的 男 子 沟 通 价 码, 刘 的 态 度 不 卑 不 亢, 坚 持 自 己 台 湾 7 万 出 国 10 万 的 价 码 先 不 论 刘 是 否 遭 到 媒 体 设 局, 在 过 程 与 对 话 中, 刘 乔 安 都 提 到 了 性 交 易 内 涵, 以 及 具 体 的 喊 价 内 容, 也 因 此, 成 为 媒 体 以 援 交 来 炒 作 的 新 闻 爆 点 在 事 件 一 爆 发 后, 不 家 庭 的 网 络 群 组 就 有 成 员 持 续 的 转 贴 相 关 新 闻, 并 且 留 言 讨 论, 讨 论 后 认 为 应 该 撰 写 一 份 不 家 庭 的 集 体 声 明, 于 是 便 进 行 撰 写 以 及 几 轮 的 修 正 最 后 发 布 于 苦 劳 网, 而 这, 也 是 我 们 第 一 次 尝 试 发 布 代 表 集 体 的 文 章 我 们 认 为 刘 乔 安 事 件 不 应 只 谈 身 体 自 主, 而 避 谈 性 交 易 例 如 在 妇 女 新 知 当 时 对 此 事 件 发 布 的 新 闻 稿 中 就 采 取 了 这 个 只 表 达 捍 卫 女 性 身 体 自 主 的 发 言 策 略, 回 避 掉 当 一 个 女 性 身 体 自 主 时, 是 否 等 同 于 他 可 以 使 用 这 个 自 主 的 身 体 进 行 性 交 易, 也 就 是 我 们 是 否 同 样 捍 卫 他 的 性 交 易 自 主 的 这 个 提 问 而 相 对 新 知 于 这 样 的 不 提 性 交 易, 学 运 学 生 魏 扬 则 在 质 疑 媒 体 偷 拍 的 同 时, 则 提 到 一 个 关 键 要 点 : 在 无 人 受 胁 迫 的 情 况 下, 援 交 这 件 事 本 身 原 本 便 不 应 被 妖 魔 化 污 名 化 我 们 认 为, 面 对 性 交 易 议 题, 应 当 直 接 面 对 性 工 作 者 承 受 的 污 名, 让 性 工 作 得 到 平 反 与 解 放, 也 就 是, 至 少 得 到 与 其 他 职 业 一 视 同 仁 的 地 位, 同 时, 也 必 须 认 识 到, 除 了 污 名 化 性 工 作 并 加 以 挞 伐 的 这 种 显 而 易 见 的 保 守 阵 营 外, 还 有 另 一 种 呼 喊 着 捍 卫 身 体 自 主 权 的 这 种 表 面 友 善 的 势 力, 这 种 势 力 在 女 性 主 义 论 述 底 下, 认 为 性 工 作 是 父 权 结 构 下 女 性 受 压 迫 的 社 会 产 物, 并 且, 性 工 作 者 在 这 种 语 境 底 下, 成 为 受 迫 于 结 构 的 个 体 也 就 是 说, 人 会 做 出 这 种 下 海 的 选 择 常 是 一 种 不 得 已 的 选 择, 因 此 我 们 往 往 需 要 检 视 社 会 结 构 出 了 什 么 问 题, 让 女 人 必 须 下 海, 却 不 是 直 接 谈 论 这 份 工 作 的 劳 动 状 况 在 这 样 的 辩 论 过 程 里, 更 常 见 的 论 述 策 略 还 有, 把 这 些 跟 性 实 践 或 者 性 的 劳 动 相 关 的 公 共 议 题, - 47 -

全 都 扁 平 化 地 塞 回 性 是 个 人 隐 私 的 保 护 伞 底 下 然 而, 对 我 们 而 言, 刘 乔 安 不 管 是 不 是 公 众 人 物 或 者 只 是 一 般 小 民, 都 跟 所 有 其 他 人 一 样, 有 从 事 性 工 作 的 权 利, 而 任 何 一 个 性 工 作 者 因 其 工 作 性 质 被 媒 体 设 局 恶 意 曝 光 并 遭 到 舆 论 谴 责 时, 性 / 别 运 动 阵 营 都 应 毫 不 避 讳 地 肯 认 并 支 持 性 工 作 者, 否 则, 性 工 作 目 前 遭 到 道 德 打 压 的 状 况, 以 及 连 带 而 来 的 职 业 污 名, 将 会 因 为 主 流 女 性 主 义 怯 于 清 晰 地 支 持 性 劳 动 倡 议 各 种 色 情 再 现 与 实 践 的 除 罪 化 主 张, 而 更 被 加 强 自 主 一 词 常 指 涉 掌 握 自 主 者 能 够 对 其 自 主 之 目 标 任 意 做 决 定, 不 过 在 各 种 论 述 当 中, 主 体 的 自 主 权 常 是 被 决 定 的, 例 如 未 成 年 者 的 性 自 主, 只 能 说 不 而 不 能 说 要 同 样, 我 们 也 必 须 追 问, 以 性 自 主 为 名 声 援 刘 乔 安 而 讨 伐 媒 体 的 妇 女 团 体, 对 妳 们 而 言, 女 人 到 底 有 没 有 从 事 性 工 作 的 性 自 主? 而 刘 乔 安 在 事 件 之 后, 脸 书 贴 文 对 外 求 援, 他 面 临 的 舆 论 压 力 多 数 便 来 自 人 们 对 性 交 易, 也 就 是 援 交 的 污 名 想 象, 此 时, 若 仍 绕 过 性 工 作 只 谈 性 自 主 不 仅 是 太 过 便 宜 省 事, 还 会 强 化 了 非 买 卖 的 性 自 主 高 过 性 工 作 的 位 阶 性 以 上, 是 不 家 庭 对 于 刘 乔 安 事 件 发 言 的 一 些 整 理, 未 来 我 们 仍 然 会 持 续 与 这 些 不 见 容 于 温 良 社 会 的 道 德 舆 论, 却 又 遭 到 妇 女 团 体 弱 化 定 型 的 性 边 缘 主 体 站 在 一 起, 捍 卫 他 们 遭 到 污 名 化 的 性 实 践 从 太 阳 花 范 式 谈 台 湾 性 / 别 的 新 兴 阶 序 洪 凌 ( 世 新 大 学 性 别 研 究 所 助 理 教 授 酷 儿 作 家 ) Part 1, 我 族 / 非 己 的 构 成 太 阳 花 模 本 不 仅 充 斥 各 种 性 政 治, 运 动 自 身 就 是 一 坛 弥 漫 我 族 的 欲 力 飨 宴, 集 结 狂 欢 与 死 亡 这 两 种 情 欲 驱 力 的 狂 宴 (orgy), 狂 欢 于 狭 隘 的 主 体 我 之 构 成, 以 及 藉 由 ( 象 征 性 语 言 ) 处 死 支 那 孽 畜 这 里 的 我 族, 是 透 过 病 症 化 的 台 湾 国 / 民 族 之 血 腥 庆 典 揪 我 以 驱 离 异 己 ( 不 愿 成 为 或 不 合 格 的 非 台 湾 人 ), 支 撑 并 强 化 立 法 院 内 的 旁 若 国 家 机 器 简 言 之, 台 湾 人 我 成 为 合 格 性 / 别 身 份 的 强 迫 性 必 要 条 件 ( 但 并 非 反 其 道 也 成 立!) 318 与 其 后 续, 各 式 各 样 的 性 别 与 情 欲 身 份, 总 是 环 绕 于 何 者 化 身 为 进 步 秩 序 呆 丸 郎 的 命 题 被 贱 斥 者 的 情 欲 身 份 不 必 然 性 是 哪 种 类 型 的 性 少 数, 但 充 要 条 件 是 不 符 合 规 范 化 台 湾 国 公 民 性, 即 可 成 立 关 于 旁 若 国 / 族 强 迫 性 的 分 析 : 我 认 为 有 义 务 来 追 索 并 论 证 何 以 出 现 了 如 此 强 大 的 宰 制 阶 序, 远 超 过 在 这 场 仪 式 之 初 将 所 有 的 纠 察 不 良 究 责 于 公 民 1985 行 动 联 盟 这 个 单 一 组 织 4 月 6 日, 立 法 院 长 王 金 平 的 入 场 与 宣 示, 换 得 了 隔 天 太 阳 花 决 策 核 心 不 顾 众 议 立 即 发 布 的 撤 场 声 明 这 场 打 着 学 运 或 学 潮 之 名 的 行 动, 呈 现 如 此 庞 大 且 理 直 气 壮 的 支 配 性, 从 内 部 的 层 级 到 外 部 的 序 列, 形 成 了 旁 若 国 (para-state) 的 情 境 若 要 有 理 论 模 型 来 检 视 这 24 天 的 现 象, 我 认 为 不 只 是 现 代 性 公 民 洁 癖 或 常 态 主 体 对 异 己 的 排 斥 就 足 以 道 尽 再 者, 对 于 个 中 的 反 中 恐 红 因 素, 区 隔 我 族 / 他 族 的 分 析, 不 只 是 绝 对 的 - 48 -

華人性權研究 總第七期 2014 年 3 月 外部支那 遭到厌恶与排除 同时进行内部不合格者的 racial/class/se xua l cleansing. 照说都是 台湾人 的内部居民 在 24 天来所受到的超额区隔 hyperdiscrimination 其 关键概念在于这段时间被视为一场 短促的虚妄胜利战争 the short and victorious war 来操作 此种虚妄胜利 亦表现于妇团的台湾性别 良好公民雕塑 也可以 说是注定失败的母姊家长式矫正 短促的虚妄胜利战争 之说 源自 1904~1905 的日俄交战 当时的帝俄总 警长与日后的内政部长普列赫夫 Vyacheslav von Plehve 评论这场战争 说出了 个中布局的洞见 这个国家需要的是一场短促且胜利的战争 好阻隔革命的浪 潮 What this country needs is a short, victorious war to stem the tide of revolutio n. 从这个历史教训来检视太阳花 更深化地读出 这个国家 在此间不只是 真 正掌权 的马英九政权 也包括了在 24 天扮演 旁若执政体 的立院蜂巢结构 权力凝聚体 换言之 这是一组镜子互照的双重权力构造 由于天时地利人和的耦合性 这场短促伪胜利的战役不但连 退回服贸 都 没有达成 更是阻挡了相关更基进的议题得以出场 更遑论被看见 取得应有的 重视 诸如反新自由主义 反自由贸易 立足于 不恐中不反共 的左翼立场来 思辨服贸对于工人阶级的相关利弊等等 都被收编整纳于一隅 贱民解放区 更明显地 由于太阳花的吸睛抢戏 这 24 天来非常成功地遮蔽了这些年来 形形色色 且总是进行中 的国家机器对于各种斗争议题 包括阶级 性与性别 居住权益等 的横征暴敛 这样的 胜利 是双重的 也是全然病征式的 最成 功之处 此等假胜利让马金江王政权与占领立院的核心权力组 猥亵扭曲地形成 了双方并不老实承认的利益共同体 Part 2, NGO 的权力欲与性别狱吏的生物治理 在这部分 我会举列三组 318 相关的性别情欲治理 首先是范云对于 女 儿干拎凉 男儿干拎北 的男女有别性别阶层规范性 范将她心目中的台湾国男 女重新编整 回返 男女有别 的 性隔离 在这里 有必要将范的性别政治 从事渊源化阅读 至少可上达 1915 年出版的美国白种女性主义乌托邦去性 恐 性 科幻小说 她乡 Herland 12 其次 则是烧炽 2014 的关键重点人物刘乔 12 如同丁乃非在 貓兒噤聲的媽媽國 她鄉 的白種女性禁慾想像 所論證 她鄉 是某種 排 除性別情慾國族種族異己的 單一性 女性建國誌 其嚴厲宰制的程度不僅是針對人類公 民 就連寄宿於這個國度的貓兒都不容許叫春 表現自身的情慾 這篇小說在我讀來 一 片女性建國的異象中驚心的文化 種族 性的階級偏見及歷史烙印 也就是說 女性建國的 女 性 到底是依何時何地哪些社會 經濟 種族 性慾望條件的性別想像而來 非常重 要 線索隱藏在對貓的管理裏 就是說 很奇怪 或者說是可以預料得到的 端看一 個人是否來自這樣一種文化與時間 空間 會由一種特定的動物聯想到一種特定的性別 這竟是一塊只有貓而沒有狗的地方 國家內沒有野獸 連被馴服的也很少 324, 332 此番充滿強烈偏見與白種無性女性中心的視野如此絕對 以致於讓她鄉居民馴服調教誤闖男 性的姿態成為某種 變態 的快感 驅逐性侵害犯罪的執法更像是發洩性驅力 lib idinal drive 的獵殺 即使透過酷異讀法來模擬歪讀 其中最被正面化的男性訪客 范戴克與她鄉 成員之間的情慾關係 可能被 性別跨越 地脈絡化為 同志酷異地把這一對不怎麼像主流 男人的他和不符合傳統女人標準的 她鄉 女子 分別想成是偏向 姊妹 的男同志 或是 居下位的 bottom 和俗稱為 T (或是 butch) 的女同志 朱偉誠 繼續酷異 歪讀 她 鄉 358 的另類性愛解碼 她鄉 完全無法閃避自身滿溢而出的種族 膚色 性格法西 - 49 -

安 与 黑 衣 薄 纱 ( 吕 ) 女 和 妇 女 新 知 的 共 构 互 生, 打 造 新 好 台 湾 ( 女 ) 人 身 份 最 后, 我 认 为 绿 营 政 客 施 明 德 陈 嘉 君 等 人 身 为 新 国 族 买 帮, 两 手 木 偶 戏 模 式 地 裸 命 治 理 TG.tw, 以 及 与 此 间 充 分 合 作 共 谋 的 跨 性 别 白 手 套 头 人 ( 如 性 别 不 明 协 会 的 种 种 挹 注 合 作 投 身 ), 如 何 接 轨 了 在 地 台 湾 公 民 权 与 剥 削 性 使 用 两 公 约 与 cedaw 等 第 一 世 界 规 章 这 些 例 子 打 造 了 最 新 版 本 的 台 湾 国 族 母 上 / 女 家 教 治 理 (Taiwan Nationalist Matron/governess, 或 可 统 称 为 岛 国 奶 妈 群 ) 接 下 来, 我 就 新 知 的 法 理 女 性 主 义 治 理 范 式 来 谈 论 我 称 呼 为 不 对 价 的 一 块 钱 欲 望 伦 理 在 陈 逸 婷 的 拒 绝 打 手 枪 抹 黄 的 太 阳 花 好 公 民, 清 楚 论 证 出 某 些 性 / 别 主 体 无 论 如 何 展 现, 只 要 不 从 了 这 个 台 湾 国 好 棒 棒 的 意 识 形 态, 都 只 能 是 卑 贱 低 劣 的 渣 : 例 如 被 鄙 视 到 极 致 的 伟 中 太 后, 或 是 压 根 不 被 允 许 骂 干 ( 因 为 这 样 还 是 很 娘 ) 的 马 英 九 更 别 说, 就 算 是 太 阳 花 的 高 阶 干 部, 约 莫 只 有 符 合 生 理 男, 异 性 恋, 表 面 维 持 单 偶, 坚 决 台 湾 人 独 立 者 的 上 述 所 有 条 件 者, 方 纔 有 权 力 大 声 说 干, 且 被 欢 呼 叫 好 除 此 之 外, 其 余 成 员 所 骂 的 干 都 不 会 被 群 众 热 烈 欢 呼, 直 呼 好 man, 真 男 人 骂 干 的 生 理 女 性 ( 或 任 何 不 合 格 的 不 男 不 女 ) 得 承 受 内 外 夹 击 的 好 女 人 与 性 别 驯 化 规 章, 所 有 的 酷 儿 性 别 者 只 能 成 为 太 阳 花 侧 翼 之 外 的 边 边 角 角, 连 遭 致 性 / 别 霸 凌 也 被 核 心 主 事 者 认 为 这 是 次 要 小 事 在 国 族 夹 缠 性 别 新 秩 序 的 偏 斜 套 式, 性 别 政 治 的 使 者 们 被 迫 或 自 愿 地 大 规 模 服 务 了 右 翼 国 族 男 性 思 维, 尤 其 是 正 统 普 世 单 偶 好 男 好 女 想 象 的 国 族 主 体, 其 发 言 与 沉 默 都 整 齐 均 匀 地 搭 配 了 台 湾 国 的 性 别 治 理 原 则 从 鸽 派, 好 男 人 帮 为 主 的 黄 林 陈 等 男 性 领 导 者, 乃 至 于 近 来 反 中 国 学 生 选 大 学 学 生 会 长 的 侧 翼 鹰 派 之 贞 洁 台 湾 人 论 调, 群 众 无 不 欢 呼 拥 戴 他 们 动 辄 骂 干 与 说 不 的 权 柄 与 主 权, 无 论 是 以 多 么 鲜 明 激 烈 的 恐 惧 症 状 与 厌 匪 谍 为 原 则 有 趣 的 是, 对 于 台 面 上 干 净 整 洁 的 立 院 旁 若 国 政 府 动 辄 表 演 给 主 流 媒 体 的 台 湾 男 儿 干, 或 是 所 谓 的 下 体 疏 通 水 沟 模 式 的 大 肠 花 论 坛 干 林 凉 ㄟ 操 机 掰, 迄 今 都 找 不 到 任 何 一 个 铿 锵 有 力 且 集 体 性 发 声 的 女 性 主 义 群 拒 绝 此 男 性 正 典 之 干 得 理 所 当 然 如 此, 我 们 更 无 须 讶 异, 当 小 熊 为 尼 散 斯 主 義 例 如, 對 於 壞 品 質 的 女 孩 訴 諸 社 會 責 任, 使 得 她 自 我 犧 牲 以 抑 制 生 殖 ; 帶 走 那 些 太 具 自 我 權 利 意 識 ( 不 成 比 例 的 自 大 性 格 ) 者 的 小 孩, 使 得 那 些 小 孩 不 致 於 複 製 她 脫 軌 的 母 親 不 成 比 例 的 自 大 性 格 更 甚 者, 要 求 這 些 異 端 ( 不 合 格 ) 份 子 不 得 生 產 壞 基 因 後 代, 將 此 宰 制 翻 譯 為 基 於 國 家 的 和 諧 安 定 犧 牲 不 合 格 者 的 大 義 更 重 要 的 是, 她 鄉 ( 被 合 法 承 認 的 ) 只 有 法 西 斯 主 義 邏 輯, 一 模 一 樣, 乾 淨 秩 序 文 明 的 歐 洲 她 鄉 的 生 殖 與 情 誼 任 何 兩 個 人 ( 生 理 女 性 ) 之 間, 都 被 作 者 抹 殺 了 擁 有 情 慾 的 可 能 性, 因 此, 這 本 書 很 安 全 地 規 避 了 同 性 戀 與 酷 兒 性 別 的 陰 影 - 50 -

发 男 性 荷 尔 蒙 的 原 味 汗 衫 在 露 天 卖 场 拍 卖, 良 妇 女 性 主 义 者 / 团 体 或 许 并 不 痛 快, 但 并 不 会 去 介 入 或 痛 斥 物 化 至 于 同 样 是 对 象 的 鸡 排 妹 胸 罩 之 拍 卖 活 动, 几 乎 如 出 一 辙 的 性 主 体 自 愿 贩 卖 自 身 相 关 之 物, 得 到 的 正 常 大 众 之 奚 落 与 嘲 笑, 与 骂 干 好 man 之 小 熊 男 人 的 待 遇 如 天 壤 之 别 太 阳 花 女 王 与 薄 纱 黑 衣 吕 女 的 身 体 政 治 被 见 猎 心 喜 的 女 性 主 义 团 体 遴 选 为 代 表 案 例 此 种 性 别 套 框 法 制 的 的 操 作 方 法 论, 显 然 以 法 理 女 性 主 义 为 准 则, 以 这 两 名 单 身 正 妹 的 受 害 者 搭 配 一 组 未 婚 夫 妻 ( 但 已 经 订 婚 ) 的 单 偶 人 士 为 原 告 团, 对 中 天 电 视 台 名 嘴 彭 华 干 和 戴 立 纲 进 行 提 告 当 事 人 ( 性 感 但 不 能 被 描 述 为 性 感, 更 不 可 被 欲 望 其 肉 体 的 黑 衣 薄 纱 女, 以 及 裹 棉 被 进 行 情 欲 活 动 的 贞 洁 未 婚 夫 妻 ) 在 民 事 诉 讼 的 官 司 诉 状 中, 要 求 中 天 电 视 台 与 闯 祸 名 嘴 赔 偿 每 一 组 受 害 者 两 千 三 百 万 余 的 新 台 币 我 认 为, 这 个 数 字 非 常 险 恶, 绝 非 随 意 挑 选 某 个 巨 大 的 象 征 数 字, 而 是 以 柔 性 的 诱 导 恐 吓 (coercion) 来 宣 成 了 台 湾 国 共 同 体 ( 不 分 男 女, 不 分 异 同, 不 分 踢 婆, 不 分 C 货 MAN 货 ) 都 必 须 奉 为 圭 臬 的 无 上 教 条 : 货 币 数 目 的 两 千 三 百 万, 唤 喻 着 对 号 入 座 的 台 湾 两 千 三 百 万 人 民 亦 即, 无 论 是 否 赞 同 以 良 妇 法 理 女 性 主 义 的 法 则 来 惩 处 好 色, 开 黄 腔 的 男 性 名 嘴, 身 为 两 千 三 百 万 人 民 之 一 的 我 / 我 们, 不 赞 同 如 此 的 性 别 政 治 的 我 / 我 们, 就 这 样 子 被 包 括 进 去 两 千 三 百 多 万, 几 乎 没 有 起 码 的 异 议 空 间 倘 若 近 期 的 以 色 列 ( 与 背 后 为 之 助 纣 为 虐 的 美 帝 和 欧 盟 ) 的 军 国 法 西 斯 机 器 揪 结 了 优 越 犹 太 民 族 复 兴 论 ( 也 就 是 锡 安 主 义 Zionism) 的 名 义, 毫 无 所 感 地 恣 意 屠 杀 加 萨 走 廊 的 巴 勒 斯 坦 人 民, 进 行 彻 底 的 种 族 清 洗 ( 当 然 也 连 带 清 洗 了 所 有 不 顺 从 此 意 识 形 态 的 犹 太 血 统 左 翼 人 士 ), 目 前 最 彻 底 的 抵 抗 势 力 莫 过 于 国 际 联 机 的 共 产 党 / 左 翼 联 机 在 同 样 是 血 统 的 犹 太 人 当 中, 尤 其 是 以 色 列 共 产 党 (The Communist Party of Israel) 与 犹 太 人 和 平 之 声 (Jewish Voice for Peace) 等 左 派 政 治 / 社 运 组 织, 面 对 锡 安 主 义 的 狰 狞 暴 虐, 形 成 了 非 常 强 而 有 力 的 反 向 呼 吁 此 种 呼 吁, 类 似 我 想 要 对 ( 介 入 太 阳 花 运 动 的 ) 良 妇 女 性 主 义 所 提 出 的 反 论, 希 望 能 清 楚 言 明, 何 以 ( 复 数 的 ) 我 反 对 以 此 种 粗 暴 方 式 来 操 作 性 别 ( 驯 化 ) 政 治, 反 对 此 等 让 女 性 主 义 沦 为 男 性 大 义 民 族 主 义 御 用 女 仆 的 现 状 处 境 我 们 要 求 : 请 勿 以 我 等 之 名 (Not In My Name) 来 索 求 ( 我 认 为 并 不 正 义 的 ) 两 千 三 百 万 元 赔 偿 金, 请 切 勿 胁 裹 骑 劫 (hijack and incorporate) 我 等 在 内 的 酷 儿 左 翼 ( 与 任 何 不 支 持 此 政 治 主 张 者 ), 来 填 充 这 个 虚 妄 的 两 千 三 百 万 我 们 拒 绝 成 为 两 千 三 百 万 人 这 个 分 母 的 成 员, 请 在 所 主 张 的 两 千 三 百 万 元 的 补 偿 费 当 中, 减 去 我 被 无 视 意 愿 - 51 -

所 强 加 的 那 一 块 钱 这 样 的 反 一 块 钱 伦 理, 是 非 台 湾 国 酷 儿 左 翼 的 起 点, 也 是 拒 绝 同 化 于 这 个 包 裹 了 爱 国 爱 家, 性 别 正 典 治 理 系 统 的 最 微 小 抗 议 大 陆 性 运 的 趋 势 与 台 湾 对 策 卡 维 波 ( 中 央 大 学 性 / 别 研 究 室 ) 2014 年 中 国 大 陆 的 性 运 动 相 关 事 件 不 少, 每 年 年 终 时 一 些 性 与 性 别 活 跃 人 士 都 有 个 年 度 十 大 性 与 性 别 事 件 评 点,2014 则 是 第 七 届 了 2014 的 十 大 事 件 有 些 和 台 湾 发 展 轨 迹 类 似, 例 如 同 性 恋 矫 正 治 疗 也 就 是 俗 称 掰 直 的 机 构, 被 同 性 恋 者 小 振 控 告 且 第 一 审 获 胜 还 有, 粉 红 经 济 的 崛 起, 这 是 同 志 消 费 主 义 的 普 遍 现 象 另 外, 由 于 厦 门 大 学 的 师 生 性 骚 扰 事 件, 女 权 团 体 发 起 反 性 侵, 而 性 权 人 士 则 发 表 联 署 声 明, 认 为 单 纯 反 性 侵 将 导 致 反 性, 主 张 全 面 性 教 育 ( 我 相 信 两 岸 三 地 性 权 人 士 所 说 的 反 性 只 是 方 便 指 称 的 标 签, 内 涵 复 杂 还 要 厘 清 ) 2014 还 有 一 些 事 件 则 和 大 陆 当 前 社 会 与 政 治 脉 络 有 关, 我 觉 得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性 权 人 士 遭 到 公 开 攻 击 之 中 最 轰 动 的 恐 怕 是 11 月 的 广 州 性 文 化 节, 性 学 家 彭 晓 辉 演 讲 时 被 宣 称 爱 国 的 反 性 大 妈 当 场 泼 粪 ( 反 性 大 妈 事 后 被 警 方 拘 留 五 日 的 治 安 处 罚 ) 12 月, 反 性 人 士 还 在 西 安 公 审 金 赛 李 银 河 彭 晓 辉 方 刚 等 人, 向 他 们 的 照 片 泼 粪 后 来 还 在 互 联 网 批 判 李 银 河 搞 同 性 恋, 李 银 河 反 击 并 公 开 了 她 与 跨 性 别 伴 侣 的 关 系 总 之, 这 是 民 间 激 进 保 守 人 士 的 强 烈 反 应, 从 人 民 网 等 媒 体 的 事 后 评 论 来 看, 主 流 或 官 方 并 不 认 可 反 性 大 妈 的 泼 粪 行 径, 也 反 对 以 暴 力 反 性 另 方 面, 从 晚 近 武 媚 娘 连 续 剧 的 露 胸 镜 头 被 删 除 来 看, 大 陆 民 间 有 部 份 群 众 的 反 性 情 感 是 强 烈 的, 而 官 方 比 较 倾 向 顺 从 这 部 份 的 民 意 台 湾 在 1990 年 代 的 时 候 也 有 民 间 自 发 对 性 权 人 士 ( 即 何 春 蕤 ) 表 达 愤 怒 批 判, 寄 色 情 黑 函 打 投 诉 电 话 给 其 工 作 单 位 这 类 文 攻 很 常 见, 但 是 还 不 到 泼 粪 这 类 武 吓 的 程 度 这 显 示 大 陆 反 性 的 情 绪 被 四 周 的 社 会 环 境 与 文 化 信 息 刺 激 到 颇 为 激 烈 的 程 度, 这 样 的 过 激 情 绪 当 然 也 可 能 仅 止 于 少 数 边 缘 人, 然 而 我 们 不 得 不 密 切 注 意, 因 为 我 认 为 大 陆 当 前 的 反 性 风 潮 还 有 两 个 宏 观 因 素 : 一 个 宏 观 因 素 是 在 贪 腐 结 构 里 女 色 ( 亦 即 情 妇 小 三 或 嫖 娼 ) 往 往 成 为 贪 腐 的 诱 因 报 偿 或 媒 介 的 一 个 成 份, 在 钱 权 色 挂 钩 情 况 下, 连 通 奸 也 成 为 反 腐 的 罪 名 这 使 得 性 很 容 易 被 仇 恨 贪 腐 的 民 众 当 成 仇 恨 对 象 另 一 个 宏 观 因 素 则 是 大 陆 的 官 方 与 民 间 正 走 向 文 明 复 兴, 而 对 文 明 复 兴 的 一 种 庸 俗 解 释 就 是 要 纠 正 社 会 风 气 除 了 扫 黄 禁 奢 外, 有 些 人 从 传 统 文 化 角 度 来 反 对 性 权 倡 议, 认 为 同 性 恋 与 性 泛 滥 是 西 方 金 赛 这 类 思 想 的 输 入 结 果 像 反 性 势 力 集 结 的 反 色 情 网 就 以 捍 卫 中 华 传 统 文 化 为 号 召 此 外 还 有 女 学 热, 像 东 莞 等 地 的 国 学 馆 纷 纷 创 办 女 德 班, 提 倡 中 国 妇 女 传 统 美 德 对 大 陆 上 述 结 构 下 的 反 性 现 象, 我 们 应 该 如 何 思 考 与 面 对 呢? 此 处 提 出 两 个 方 向 来 说 第 一, 台 湾 的 性 运 及 其 话 语 一 直 持 续 地 对 大 陆 性 少 数 社 群 有 很 大 的 影 响, 像 是 表 现 在 语 言 这 些 方 面, 不 过 大 陆 性 少 数 群 体 也 有 自 身 的 本 土 性 格, 只 是 因 为 台 湾 的 性 运 起 步 较 早, 而 大 陆 发 展 本 土 性 运 的 环 境 受 限 或 者 说 条 件 不 同, 因 - 52 -

此 给 了 台 湾 性 运 及 其 话 语 出 口 大 陆 的 优 势, 很 多 同 志 陆 生 也 喜 欢 来 台 就 读, 向 往 传 说 中 的 台 湾 同 志 友 善 由 于 同 性 恋 与 性 工 作 等 议 题 在 大 陆 的 学 术 环 境 属 于 禁 忌, 目 前 只 有 人 民 大 学 性 社 会 学 研 究 所 一 个 据 点, 因 此 大 陆 这 方 面 的 学 术 虽 然 也 有 一 些 成 就, 但 是 比 起 其 他 学 科 可 谓 进 展 缓 慢 例 如, 即 使 人 文 社 会 科 学 的 研 究 生 不 考 虑 出 柜 风 险, 想 书 写 同 性 恋 的 硕 士 论 文, 也 没 有 硕 士 生 导 师 愿 意 指 导, 因 此 在 两 岸 性 政 治 学 术 发 展 里, 这 看 似 给 予 了 台 湾 性 政 治 学 者 一 个 利 基 点 或 短 期 优 势, 我 们 到 大 陆 讲 学 还 会 受 到 重 视 此 外, 虽 然 西 方 对 中 国 性 议 题 高 度 关 注 与 亟 需 研 究, 但 是 只 能 仰 仗 少 数 在 华 研 究 的 外 国 学 者 或 香 港 学 者, 就 我 所 知, 台 湾 性 研 究 学 者 中 可 能 也 只 有 林 纯 德 做 过 一 些 具 体 的 研 究, 这 个 领 域 在 全 球 学 术 市 场 上 有 着 很 大 的 发 展 和 发 表 空 间, 但 是 目 前 缺 乏 研 究 人 员 此 外, 未 来 大 陆 性 政 治 学 术 一 旦 蓬 勃 发 展, 当 然 也 会 刺 激 台 湾 的 成 长 与 开 展 第 二, 在 大 陆 反 性 话 语 中, 许 多 大 陆 人 都 指 出 中 华 传 统 文 化 并 不 反 性, 而 是 受 到 基 督 教 与 西 方 文 明 的 影 响 才 出 现 了 一 夫 一 妻 同 性 恋 等 现 象 ( 中 国 以 前 并 没 有 同 性 恋 这 样 的 观 念 或 身 分 认 同 ) 众 所 周 知, 过 去 几 个 世 纪 以 来 的 西 方 殖 民 主 义 经 常 指 控 伊 斯 兰 与 中 国 的 东 方 文 明 之 色 情 淫 乱, 来 华 传 教 士 曾 形 容 中 国 遍 地 都 是 同 性 相 奸, 西 方 文 明 所 宣 扬 的 性 保 守 则 是 占 据 道 德 高 地, 禁 欲 主 义 代 表 道 德 高 尚 的 文 明, 且 是 资 本 主 义 的 动 力 但 是 从 1960 年 代 开 始, 西 方 逐 渐 改 变 文 明 性 道 德 的 方 向, 东 方 反 而 逐 渐 变 成 性 保 守 的 传 统, 性 保 守 象 征 落 后 不 文 明 近 年 来 西 方 更 加 标 榜 朝 向 性 开 放 的 社 会, 且 成 为 文 明 开 化 的 进 步 象 征 虽 然 以 上 所 说 在 两 岸 三 地 知 识 界 算 是 常 识 ( 例 如 1997 香 港 的 周 华 山 出 版 后 殖 民 同 志 时 就 大 概 说 过 ), 但 是 这 方 面 更 有 系 统 与 精 确 的 学 术 研 究 仍 然 缺 乏 例 如 从 晚 明 开 始 盛 行 的 男 色 如 何 到 民 初 逐 渐 消 亡 而 被 同 性 恋 取 代? 清 末 民 初 的 女 性 平 等 运 动 出 现 且 成 功 的 先 行 条 件 为 何? 为 何 当 时 的 运 动 也 有 反 性 的 倾 向? 至 于 从 古 代 到 现 代 的 性 与 性 别, 还 有 许 多 性 运 所 关 切 的 研 究 尚 未 开 展 长 远 来 看, 全 球 形 成 多 个 区 域 中 心 的 多 边 主 义 多 样 现 代 是 个 趋 势, 各 区 域 也 相 应 的 各 有 文 明 复 兴 的 努 力, 眼 前 的 文 明 冲 突 就 是 征 候 由 此 看 来, 文 明 复 兴 将 是 中 国 的 大 方 向, 如 果 文 明 复 兴 被 庸 俗 地 扭 曲 为 中 华 传 统 文 化 与 性 的 对 立 这 类 方 向, 或 者 性 运 只 代 表 了 西 方 文 明 的 侵 略 殖 民, 这 些 都 是 相 当 不 利 的 发 展 方 向, 也 无 法 化 解 民 间 过 激 的 反 性 力 量 长 远 而 言, 当 然 也 会 对 台 湾 的 性 政 治 发 展 不 利 台 湾 与 大 陆 香 港 的 性 运 思 想 与 性 学 术 如 何 参 与 文 明 复 兴 扭 转 方 向, 将 是 未 来 的 重 要 课 题 在 照 护 与 列 管 间 : 治 疗 即 预 防 下 限 缩 的 感 染 者 权 益 黄 道 明 ( 中 央 大 学 性 / 别 研 究 室 ) 1. 爱 滋 条 修 法 的 民 间 立 场 https://www.facebook.com/media/set/?set=a.10152516456802314.1073741845.31 8239682313&type=1-53 -

2. 毒 诱 办 杂 交 趴 爱 滋 师 二 审 仍 判 13 年 http://www.appledaily.com.tw/realtimenews/article/new/20141228/532145/ 3. 爱 滋 男 不 戴 套 嘿 咻 遭 判 2 年 8 月 http://www.appledaily.com.tw/realtimenews/article/new/20140930/478719/ 去 年 4 月 疾 管 署 (CDC) 发 布 人 类 免 疫 缺 乏 病 毒 传 染 防 治 及 感 染 者 权 益 保 障 条 例 修 法 草 案, 欲 在 爱 滋 分 类 照 顾, 医 疗 防 疫 合 作 政 策 下, 提 出 确 诊 两 年 就 医 治 疗 稳 定 后, 让 爱 滋 医 疗 费 用 由 现 行 的 公 务 预 算 支 应 改 由 健 保 给 付 当 时 我 曾 撰 文 指 出, 在 现 行 的 爱 滋 列 管 体 制 ( 即 2007 年 大 修 法 后 实 施 的 爱 滋 个 案 管 理 师 计 划 ) 运 作 下, 这 两 年 官 方 所 谓 的 医 疗 转 衔 期 实 为 一 种 监 护 情 境 里 的 道 德 检 疫 期, 目 的 在 以 防 疫 费 用 对 感 染 者 进 行 行 为 矫 治 与 道 德 重 整 ( 参 见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78230) 今 年 初, 修 法 草 案 法 案 送 立 法 院 审 查, 台 湾 艾 滋 病 学 会 等 12 个 民 间 团 体 旋 即 组 成 修 法 联 盟, 表 明 其 以 全 球 治 疗 即 预 防 的 介 入 立 场 相 较 于 官 版 确 诊 后 两 年 做 为 爱 滋 回 归 健 保 的 基 点, 联 盟 所 提 初 步 服 药 后 两 年 更 为 积 极, 藉 此 鼓 励 感 染 者 确 诊 后 立 即 接 受 抗 艾 滋 病 毒 疗 法, 以 期 ( 在 病 毒 量 测 不 到 的 情 况 下 ) 大 幅 降 低 传 染 力 表 面 上, 爱 滋 做 为 慢 性 病 回 归 健 保, 看 似 向 疾 病 的 一 般 化 迈 出 了 一 大 步, 然 而 当 局 持 续 以 例 外 化 方 式 将 爱 滋 列 管 的 威 权 正 当 性 不 但 鲜 少 被 质 疑, 更 被 现 下 官 民 协 同 的 医 疗 治 理 所 强 化 修 法 联 盟 的 介 入 正 是 个 征 兆, 因 为 把 治 疗 当 作 防 疫 的 目 的 压 过 了 本 该 以 病 患 福 祉 为 首 要 考 虑 的 照 护 伦 理 感 染 艾 滋 病 毒 后 的 免 疫 状 况 因 人 而 异, 许 多 人 仍 可 维 持 健 康 状 态 撑 上 好 几 年 不 用 服 药 ( 这 点 也 为 联 盟 所 认 知 ), 然 而 在 这 波 以 治 疗 挂 帅 的 新 防 疫 氛 围 里, 确 诊 后 被 通 报 列 管 的 病 患 却 被 鼓 励 说 服 提 早 成 为 终 身 药 罐 子, 也 提 早 承 担 抗 艾 滋 病 毒 疗 法 诸 多 强 大 的 长 期 副 作 用 ( 如 心 血 管 疾 病 高 血 脂 脂 肪 移 位 等 ), 更 别 提 现 下 CDC 严 格 管 制 下 所 列 的 第 一 线 药 物 多 是 副 作 用 严 重 的 过 时 处 方 令 人 深 思 的 是, 做 为 公 卫 人 口 政 策, 治 疗 即 预 防 的 效 力 所 倚 赖 的 学 理 是 流 行 病 学 数 学 建 模 的 人 口 病 毒 载 量 概 念, 然 而 正 如 爱 滋 学 者 Cindy Patton 所 指 出 的, 在 所 谓 高 危 险 群 ( 如 男 同 性 恋 ) 的 发 生 率 都 无 法 明 确 估 计 的 情 况 下 ( 如 台 北 市 究 竟 有 多 少 同 性 恋 人 口?), 这 个 统 计 意 义 上 的 人 口 概 念 是 不 可 能 被 研 究 证 实 的 假 说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修 法 联 盟 以 治 疗 即 预 防 为 由 呼 吁 爱 滋 除 罪 化, 以 循 证 医 学 证 据 ( 病 毒 量 测 不 到 的 情 况 下 传 染 风 险 趋 近 99%) 来 驳 斥 恶 法 虽 然 这 平 反 动 作 要 求 法 律 正 视 药 物 重 构 身 体 的 能 力, 但 在 治 疗 做 为 预 防 的 功 利 导 向 下, 它 并 没 质 疑 法 律 一 开 始 就 把 感 染 者 视 为 罪 犯 列 管 的 入 罪 逻 辑 以 及 强 加 于 感 染 者 的 告 知 义 务, 反 倒 在 既 有 防 制 框 架 里 将 防 治 责 任 全 数 转 移 到 服 药 感 染 者 身 上 服 药 顺 从 度 本 就 与 个 人 带 病 经 验 药 物 质 量 就 医 环 境 劳 动 生 活 条 件 及 爱 滋 污 名 作 用 等 交 错 因 素 息 息 相 关, 然 而 在 治 疗 即 预 防 导 向 下 的 自 我 照 护 框 架 里, 这 些 复 - 54 -

杂 因 素 却 可 轻 易 地 被 化 约 为 个 人 的 道 德 缺 陷 : 未 服 药 或 病 毒 量 压 制 失 败 的 病 患 因 而 成 了 全 敞 监 控 下 的 所 谓 防 疫 漏 洞, 对 公 众 健 康 造 成 威 胁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民 间 团 体 忧 虑 爱 滋 回 归 健 保 对 负 担 不 起 保 费 的 病 患 产 生 冲 击, 但 在 把 冲 击 概 括 为 可 能 造 成 防 疫 漏 洞 并 据 此 要 求 官 方 有 配 套 措 施 之 余, 它 们 便 不 经 意 地 强 化 了 社 经 劣 势 病 患 在 列 管 体 制 里 的 防 治 责 任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爱 滋 罪 刑 化 晚 近 在 列 管 体 制 里 所 起 的 新 作 用 这 条 法 律 的 立 法 目 的 是 把 列 管 者 看 做 准 嫌 犯, 保 护 一 般 大 众 不 被 传 染 然 而 自 前 年 的 冯 姓 教 师 案 一 审 判 决 后 ( 此 案 去 年 二 审 仍 判 13 年 ), 它 却 以 感 染 者 间 无 套 性 交 有 导 致 交 叉 感 染 之 虞 为 名, 成 了 严 加 规 范 感 染 者 性 实 践 的 新 措 施 在 冯 案 效 应 下, 去 年 发 生 了 一 起 感 染 者 以 爱 滋 防 治 条 例 告 另 一 名 感 染 者 的 首 例 原 告 在 和 一 名 对 象 交 往 之 初 向 对 方 坦 承 其 感 染 身 份, 却 在 数 月 候 发 现 对 方 也 是 感 染 者, 一 气 之 下 提 告, 而 法 官 则 援 引 冯 案 医 疗 与 爱 滋 个 管 专 家 证 词 为 判 决 依 据, 以 交 叉 传 染 未 遂 将 被 告 判 刑 2 年 8 个 月 在 爱 滋 污 名 缠 身 的 列 管 状 况 下, 原 告 情 感 受 伤 的 心 情 是 可 以 理 解 的, 然 而 他 提 告 的 可 悲 之 处 在 于 他 未 能 体 认 到, 正 是 这 条 法 律 的 存 在 与 社 会 污 名 的 交 相 运 作 迫 使 感 染 者 只 能 在 性 际 遇 中 死 守 秘 密 这 里 的 关 键 当 然 是 现 行 列 管 照 护 体 制 以 保 险 套 唯 一 要 求 感 染 者 落 实 全 面 防 护 的 自 我 照 护 责 任, 然 而 现 今 国 际 医 学 对 交 叉 感 染 风 险 仍 持 未 定 论 伦 理 上 来 说, 以 病 人 为 中 心 的 爱 滋 照 护 理 当 据 此 实 告 知 病 患 让 他 们 在 风 险 考 虑 下 做 出 满 足 自 己 性 需 求 的 自 我 照 护 选 择, 而 不 是 听 命 于 CDC 指 示, 一 再 用 夸 大 恫 吓 的 说 法 把 无 套 性 实 践 说 成 将 造 成 交 叉 感 染 导 致 无 药 可 医 的 后 果 在 这 两 案 里, 我 们 看 到 国 家 一 再 以 交 叉 感 染 造 成 防 疫 困 难 为 由, 将 实 属 安 全 性 行 为 的 感 染 者 无 套 性 交 定 罪 令 人 深 思 的 是, 无 论 是 冯 案 里 出 面 指 证 的 11 名 感 染 者 ( 他 们 极 可 能 在 检 方 威 胁 下 出 面 当 污 点 证 人 ) 或 是 去 年 的 感 染 者 告 感 染 者 案, 我 们 看 到 感 染 者 在 列 管 体 制 里 被 夸 大 不 实 的 忌 性 医 疗 知 识 所 分 化 在 公 权 力 暴 力 胁 迫 下 求 自 保 而 交 相 残 的 可 悲 现 象 而 民 间 团 体 与 医 界 虽 然 高 举 国 际 爱 滋 人 权 的 进 步 旗 帜 呼 吁 爱 滋 除 罪 化, 然 而 却 对 此 刻 爱 滋 照 护 建 制 知 识 与 交 叉 传 染 入 罪 共 构 所 造 成 的 新 压 迫 三 缄 其 口 在 以 上 的 讨 论 里, 我 们 看 到 爱 滋 照 护 被 统 摄 于 防 疫 的 功 利 导 向 时 造 就 了 感 染 者 权 益 的 限 缩, 而 预 防 治 疗 化 趋 势 也 更 加 重 了 感 染 者 的 防 治 责 任 面 对 列 管 体 制 里 浮 现 的 新 惩 戒 局 势, 感 染 者 如 何 在 照 护 日 趋 个 人 化 的 列 管 体 制 里 突 破 污 名 隔 阂 凝 聚 社 群 意 识, 如 何 在 爱 滋 照 护 建 制 知 识 框 架 外 发 展 出 社 群 的 照 顾 伦 理 并 从 事 内 部 教 育, 都 是 本 地 爱 滋 运 动 亟 需 面 对 的 要 务 分 众 分 化 的 社 运 年 代 何 春 蕤 ( 中 央 大 学 性 / 别 研 究 室 ) 今 晚 听 了 这 么 多 精 彩 的 分 析, 作 为 回 应 人, 我 是 不 可 能 都 回 应 的 但 是 2014 年 有 两 个 越 来 越 明 显 影 响 社 运 发 展 的 分 众 分 化 趋 势, 倒 是 我 今 晚 想 挑 出 来 说 的, 其 中 也 会 直 接 间 接 响 应 到 刚 才 其 他 朋 友 提 到 的 一 些 议 题 - 55 -

第 一 个 趋 势 就 是 我 所 谓 人 权 秃 鹰 的 高 亢 展 翅 在 过 去, 遇 到 非 主 流 的 议 题 或 者 非 主 流 的 主 体 特 别 是 污 名 主 体, 政 客 们 总 是 唯 恐 避 之 不 及, 冷 漠 以 待 但 是 现 在 某 些 性 少 数 和 性 别 少 数 的 议 题, 例 如 同 志 婚 姻 立 法 和 跨 性 别 免 手 术 换 证, 却 突 然 受 到 了 特 定 政 客 的 青 睐, 相 较 之 下, 像 火 车 趴 事 件 判 刑 或 者 爱 滋 感 染 者 的 权 益 却 仍 然 乏 人 问 津, 甚 至 被 嗤 之 以 鼻 这 其 中 的 差 别 待 遇 要 如 何 理 解 呢? 政 客 们 的 猛 爆 型 正 义 姿 态 又 反 映 了 怎 样 的 社 会 变 化 呢? 我 觉 得 这 和 我 们 社 会 近 年 开 始 以 开 明 进 步 形 象 当 作 政 治 筹 码 和 竞 争 业 绩 是 脱 不 了 关 系 的 这 个 以 政 治 形 象 为 主 的 操 作 需 求 使 得 污 名 不 再 是 必 然 被 回 避 的 东 西, 因 为 议 题 和 主 体 可 以 被 更 细 致 的 区 分 : 只 要 积 极 表 现 拥 抱 主 流 价 值 ( 例 如 承 诺 忠 诚 婚 姻 ), 或 者 诚 心 回 归 社 会 规 范 ( 例 如 接 受 固 定 的 性 别 二 分 定 位 ), 政 客 们 也 乐 得 插 花 插 队, 顺 便 收 割 社 运 成 果 不 过, 秃 鹰 毕 竟 是 秃 鹰, 它 们 只 活 在 空 泛 的 人 权 高 空 里, 对 代 言 主 体 的 生 活 现 实 和 细 节 一 无 所 知, 因 此 也 只 会 高 调 的 覆 诵 同 性 恋 相 爱 结 婚 的 权 利, 或 者 粗 暴 的 把 跨 性 别 主 体 的 积 极 身 体 改 造 曲 解 为 活 摘 器 官 或 者 破 坏 泌 尿 系 统 的 酷 刑 可 悲 的 是, 一 些 久 久 渴 望 被 权 力 关 注 的 主 体, 在 欣 喜 终 于 可 能 出 头 之 余 也 选 择 略 过 社 群 内 部 差 异, 甚 至 攻 击 不 同 意 见 的 主 体, 投 诚 助 长 秃 鹰 政 客 们 掠 夺 议 题 分 化 社 群 的 机 会 我 想 讲 的 第 二 个 趋 势 则 是 知 识 论 述 民 主 化 在 社 运 圈 里 所 强 化 的 分 众 分 化 效 应 像 脸 书 这 种 社 交 媒 体 变 成 主 要 沟 通 对 话 管 道 以 来, 政 客 都 惊 讶 于 网 军 或 粉 丝 的 集 结 力, 很 多 人 也 讨 论 社 交 媒 体 对 个 人 关 系 的 冲 击, 科 技 似 乎 有 能 力 分 类 简 化 原 本 复 杂 难 解 的 人 际 关 系, 然 而 短 线 进 出 的 沟 通 模 式 也 使 得 社 运 团 体 和 组 织 内 部 之 间 的 差 异 更 容 易 尖 锐 化 社 运 圈 里 一 向 不 乏 各 种 差 异 和 冲 突, 毕 竟 社 会 还 有 许 多 非 常 根 本 的 权 力 与 利 益 轴 线 不 断 折 射 群 众 的 意 识 和 欲 望 团 结 本 来 就 是 一 个 需 要 磨 合 和 共 事 才 能 形 成 坚 实 的 基 础, 但 是 在 社 交 媒 体 的 年 代, 知 识 信 息 论 述 话 语 的 民 主 化, 意 见 表 达 和 响 应 的 及 时 性, 都 使 得 一 来 一 回 的 对 话 交 锋 多 了 几 分 针 对 性 ; 很 难 区 分 是 公 是 私 的 情 绪 表 达 和 引 用, 更 使 得 流 弹 四 射 渲 染 扩 大 这 种 以 立 刻 及 时 为 特 色 的 沟 通 模 式, 使 得 立 场 表 态 高 过 了 缜 密 思 惟 和 反 复 斟 酌, 不 再 检 视 不 必 核 实, 只 要 反 应 说 得 正 面 些, 这 提 供 了 管 道 让 差 异 观 点 浮 现, 但 是 同 时 它 也 使 得 短 视 浅 言 成 为 大 宗, 而 且 在 必 须 以 新 鲜 观 点 争 取 群 众 反 应 的 环 境 里, 话 语 也 倾 向 于 刺 激 嘲 讽 恶 搞 曲 解, 勾 动 人 们 的 妒 恨 怨 忿, 造 成 强 烈 对 立 以 短 短 文 句 及 时 表 达 意 见 和 情 绪, 更 使 得 面 对 面 的 对 话 和 反 复 的 确 认 理 解, 都 成 为 多 余 不 管 是 人 权 秃 鹰 所 鼓 励 的 分 众 分 化, 或 是 知 识 和 论 述 的 民 主 化 所 激 发 的 分 众 分 化, 差 异 已 然 成 为 社 运 性 运 不 断 需 要 处 理 面 对 超 越 放 下 的 东 西 今 晚 老 中 青 三 代 性 权 人 士 花 工 夫 花 时 间 诚 恳 而 深 入 的 整 理 呈 现 他 们 的 思 考, 各 位 也 愿 意 饿 着 肚 子 憋 着 尿 从 头 坐 到 尾 听 讲, 这 个 相 互 学 习 和 沟 通 的 机 会 是 十 分 难 得 - 56 -

的 我 们 也 希 望 论 坛 能 够 持 续 打 开 对 话 思 考 讨 论 的 空 间 - 57 -

性 权 论 争 这 个 栏 目 收 集 世 界 华 人 性 权 社 群 针 对 特 定 性 议 题 或 现 象 所 提 出 的 论 述, 观 点 各 异, 立 场 各 抒, 以 刺 激 思 考, 开 拓 论 点 别 用 隐 私 权 当 做 杀 人 借 口 : 回 应 陈 昭 如 别 把 强 暴 当 色 情 陈 一 咪 编 按 : 从 2008 年 陈 冠 希 艳 照 门 事 件 开 始, 个 人 情 欲 图 像 透 过 互 联 网 疯 传 的 现 象 便 引 动 多 伴 侣 公 共 性 女 性 自 主 性 网 民 传 播 等 诸 多 争 议 2012 年 台 湾 富 少 李 宗 瑞 的 欲 照 事 件 带 动 另 一 波 紧 缩 女 性 情 欲 空 间 和 网 络 信 息 自 由 的 论 述, 性 权 人 士 则 撰 文 挑 战 女 性 主 义 法 学 学 者 的 说 法 淫 照 之 所 以 淫, 本 就 因 为 其 在 拍 摄 过 程 中 借 着 想 象 被 观 看 被 注 视 甚 至 被 窥 视 的 同 时 达 到 其 淫 之 意, 而 在 检 调 单 位 尚 未 得 出 结 论 就 被 陈 昭 如 别 把 强 暴 当 色 情 一 文 ( 见 本 文 之 附 录 ) 形 容 成 强 暴 犯, 实 在 可 说 是 令 人 匪 夷 所 思 之 举 关 于 陈 文 如 何 在 事 实 不 明 前 就 拿 出 道 德 二 字 强 压 并 劝 说 对 于 淫 照 好 奇 的 网 友 不 该 流 传 淫 照, 以 及 淫 照 女 主 角 如 何 被 其 形 容 成 是 受 害 者 等 评 论, 已 有 相 关 响 应, 参 见 拒 绝 道 德 大 旗 插 入 阴 道, 支 持 李 宗 瑞 淫 照 继 续 流 传 一 文 (http://evermissing.pixnet.net/blog/post/37976773) 许 多 网 友 批 评 上 述 拒 文 避 谈 个 人 隐 私 权, 形 同 忽 略 身 体 被 观 看 的 意 愿, 但 我 个 人 认 为 隐 私 权 这 三 个 字 不 应 该 不 被 检 视 就 神 圣 化 成 所 谓 社 会 正 义, 进 而 因 此 替 淫 照 不 应 流 传 的 说 法 背 书 怎 么 说 呢? 假 设 今 天 流 出 去 的 女 星 私 密 日 记 真 的 扯 到 很 私 密 的 事 情, 比 如 说 日 记 上 写 着 她 如 何 讨 厌 某 个 女 主 持 人 以 及 她 如 何 在 演 艺 圈 内 被 人 压 迫 等 非 常 私 密 的 心 情 记 事, 我 很 怀 疑 会 与 今 日 淫 照 流 传 有 可 相 比 拟 的 效 果, 更 怀 疑 陈 会 特 别 为 文 守 护 这 些 女 星 因 日 记 外 流 而 可 能 被 侵 犯 的 隐 私 权 倘 若 私 密 日 记 与 私 密 性 爱 照 片 如 此 不 同, 中 间 到 底 有 什 么 关 键 点? 道 理 很 简 单, 与 性 有 关 的 一 切 事 物 无 论 照 片 影 像 文 字 名 单 等 都 被 无 限 上 纲 成 禁 忌, 而 说 到 底, 性 这 些 东 西 也 因 此 不 该 以 公 开 的 方 式 被 看 见, 真 要 公 开 谈 论 的 话, 要 嘛 必 须 以 职 业 包 装 ( 但 我 们 也 很 难 说 女 优 们 在 当 下 社 会 中 没 有 被 有 色 眼 光 看 待 ) 要 嘛 以 结 婚 和 一 对 一 为 前 提 要 嘛 以 学 术 之 名, 假 设 以 上 皆 非 却 又 扯 上 公 众 的 性 ( 如 先 前 的 火 车 性 爱 趴 事 件 ), 女 性 势 必 成 为 大 众 眼 中 的 二 选 一 :( 非 自 愿 ) 小 可 怜 受 害 者 /( 自 愿 ) 不 要 脸 荡 妇 请 问 前 面 两 个 选 项, 要 是 你 是 淫 照 女 主 角 同 时 又 是 女 星, 会 选 哪 个?( 聪 明 如 我 绝 对 选 第 一 个 ) - 58 -

陈 文 看 似 为 女 性 争 取 性 自 主, 透 过 呼 吁 大 家 不 要 不 看 不 传, 不 给 不 留 不 登 这 么 多 个 不 字 来 防 止 女 主 角 被 再 度 伤 害, 但 是 我 想 提 出 的 是 : 这 个 态 度 正 是 试 图 保 护 女 主 角 ( 显 然 陈 本 人 并 未 察 觉 ), 而 这 种 小 心 翼 翼 保 护 的 态 度 将 性 无 限 上 纲, 造 就 其 特 殊 性 这 也 是 本 文 试 图 批 评 之 处 举 个 例 子 来 讲, 友 人 A 收 到 友 人 B 寄 来 的 淫 照 并 在 友 人 C 面 前 打 开 来, 同 时 询 问 友 人 C 要 不 要 看, 友 人 C 急 忙 说 : 不 要, 多 积 点 阴 德 吧! 你 们!, 类 似 的 反 应 正 跟 陈 的 评 论 态 度 一 致, 没 有 说 出 来 的 话 就 是 : 那 是 淫 照 耶! 看 了 以 后 那 些 女 星 怎 么 办? 如 果 是 你, 你 会 希 望 自 己 的 淫 照 被 人 家 看 到 吗? 多 替 女 星 想 想 吧, 人 家 以 后 还 要 做 人... 诸 如 此 类 充 满 害 怕 同 时 排 拒 异 己 的 说 法 倘 若 今 天 大 家 不 小 心 收 到 淫 照 的 反 应 是 : 喔 那 个 喔, 看 过 啦, 没 什 么 吧, 就 那 样 啊, 你 自 己 也 可 以 拍 ( 或 者 我 也 拍 过 啊 还 更 火 辣!) 无 聊 死 了 与 上 述 友 人 C 的 反 应 两 相 对 照, 何 者 将 女 星 视 为 受 害 的 她 者, 并 且 透 过 可 怜 兮 兮 的 同 情 投 射, 间 接 证 明 自 己 身 为 正 常 人 的 自 豪 我 跟 她 们 不 一 样 显 而 易 见 杀 伤 力 是 如 何 形 成 的? 正 是 当 色 情 被 无 限 上 纲 并 被 起 来 的 时 刻 形 成 了 杀 伤 力, 要 消 弭 这 样 的 杀 伤 力, 必 须 先 消 弭 人 们 对 性 的 污 名 化 以 及 干 净 想 象 陈 文 试 图 以 尊 重 隐 私 权 作 为 包 装 并 替 女 星 漂 白 的 作 为, 正 是 将 性 起 来 的 方 式, 而 这 种 将 性 与 淫 特 殊 化 的 过 程, 用 个 简 单 的 譬 喻 就 是 : 性 成 了 玻 璃 易 碎 品, 只 该 放 在 家 里 好 好 供 着, 不 要 拿 出 来 随 便 招 摇, 因 为 一 不 小 心 就 会 破 掉, 而 当 玻 璃 破 掉 时, 陈 等 论 述 形 同 说 大 家 别 看 这 碎 玻 璃, 留 给 碎 玻 璃 身 为 玻 璃 的 最 后 一 丝 尊 严 吧! 假 如 当 初, 我 们 都 不 把 性 当 成 玻 璃 制 品, 当 成 廉 价 橡 皮 制 品 大 剌 剌 的 摆 在 街 头 供 人 玩 赏, 我 想 它 就 不 会 如 此 易 碎, 也 根 本 不 需 要 碎 掉 之 后 再 由 人 们 来 大 喊 心 疼 了 你 / 妳 要 不 要 看 淫 照, 根 本 不 是 本 事 件 重 点 ; 重 要 的 是 你 / 妳 的 态 度 这 些 女 星 真 的 不 需 要 任 何 人 的 同 情 和 心 疼, 这 种 心 疼 让 她 们 别 无 选 择, 只 能 当 非 自 愿 的 小 可 怜 受 害 者, 没 有 机 会 当 老 娘 就 是 要 给 你 们 看! 的 女 王 型 荡 妇 最 后, 别 让 隐 私 权 成 为 杀 人 借 口 并 为 性 的 特 殊 性 背 书 隐 私 权 绝 对 会 因 为 跟 性 有 关 而 有 所 不 同, 别 以 为 所 有 隐 私 都 是 对 等 的 http://glitterandbright.blogspot.tw/2012/08/blog-post_24.html 附 录 : 别 把 强 暴 当 色 情 陈 昭 如 ( 妇 女 新 知 基 金 会 董 事 长 台 湾 大 学 法 律 学 系 副 教 授 ) 迷 昏, 性 侵, 偷 拍 这 个 老 梗 的 戏 码 近 来 成 为 媒 体 连 日 报 导 与 网 络 的 热 门 话 题 这 是 璩 美 凤 陈 冠 希 事 件 以 来, 第 三 起 轰 动 社 会 的 偷 拍 事 件 相 同 的 是, 违 背 当 事 人 意 愿 的 拍 摄 与 照 片 散 布, 让 女 人 被 迫 成 为 色 情 演 员 不 同 的 是, 这 次 的 情 节 涉 及 强 暴 淫 魔, 淫 照, 迷 奸 这 些 话 语 把 侵 害 性 自 主 权 的 强 暴 当 成 偏 差 的 败 德 行 为, 将 性 侵 害 证 据 称 为 淫 照, 既 贬 抑 了 被 害 人, 也 扭 曲 了 事 件 的 本 质 人 们 似 乎 忘 却 了 ( 或 者 从 来 不 记 得 ), 在 1999 年 修 正 刑 - 59 -

法 时 删 除 了 奸 淫 两 个 字, 目 的 就 是 要 厘 清 刑 法 处 罚 性 侵 害 的 理 由 : 不 是 有 损 性 道 德, 而 是 侵 害 权 利 奸 淫 话 语 让 人 们 继 续 用 性 道 德 来 理 解 世 界, 轻 忽 了 性 自 主 权 利 大 众 看 待 这 些 强 暴 或 偷 拍 被 害 者 的 态 度, 更 显 示 性 自 主 权 如 何 遭 到 忽 视 媒 体 与 网 络 社 群 将 她 们 视 为 爱 慕 虚 荣 的 拜 金 女, 是 因 爱 名 利 生 活 放 荡, 才 被 迷 昏 性 侵 拍 性 爱 照 这 种 谴 责, 把 违 背 性 别 规 范 而 遭 受 性 侵 的 女 人 当 成 是 咎 由 自 取, 不 只 是 以 保 护 之 名 进 行 性 别 规 范 的 规 训, 对 被 害 者 造 成 二 度 伤 害, 也 让 性 侵 害 问 题 继 续 陷 于 败 德 的 迷 雾 之 中 然 而, 要 求 女 人 自 我 保 护 随 时 防 御 侵 害, 也 就 是 说, 如 果 没 有 透 过 自 我 保 护 防 御 的 行 为 来 积 极 表 达 拒 绝, 那 就 是 同 意 加 拿 大 最 高 法 院 已 经 在 去 年 做 出 R. v. J.A. 判 决, 驳 斥 了 上 述 的 看 法 法 院 表 示, 性 的 同 意 必 须 是 意 识 清 醒 的 人 在 性 过 程 的 每 个 阶 段 中 所 为 的 积 极 同 意, 既 没 有 预 先 同 意 这 回 事, 处 于 无 意 识 状 态 中 的 人 也 无 法 同 意 性 行 为 换 言 之, 意 识 不 清 的 女 人 不 是 可 随 意 使 用 的 性 物 显 然, 李 宗 瑞 并 不 这 么 认 为 捡 尸 的 男 人 们, 曾 想 过 这 个 问 题 吗? 受 害 经 验 不 断 重 演 把 李 宗 瑞 称 为 淫 魔, 是 妖 魔 化 了 性 侵 害 犯, 却 无 助 于 厘 清 性 侵 害 的 本 质 网 民 跪 求 图 传 阅 淫 照, 更 显 示 强 暴 如 何 成 为 色 情, 扩 大 了 对 女 人 的 伤 害, 也 深 化 了 性 别 歧 视 人 们 似 乎 认 为, 如 果 只 是 看 看 而 已 跟 人 分 享, 没 什 么 不 对 警 方 与 检 方 则 警 告 公 众, 这 会 涉 及 触 犯 妨 害 秘 密 等 罪 嫌 然 而, 问 题 不 只 是 妨 害 秘 密, 还 在 于 : 观 看 强 暴 的 影 片, 就 是 透 过 观 看 来 体 验 强 暴 即 将 于 明 年 来 访 台 湾 的 著 名 女 性 主 义 法 学 家 Catharine MacKinnon 便 认 为, 强 暴 影 像 构 成 两 次 强 暴 : 先 是 透 过 强 暴 女 人 来 做 成 影 像, 再 透 过 影 像 传 达 强 暴 来 再 次 进 行 强 暴, 又 因 为 强 暴 影 像 让 受 害 者 的 经 验 从 片 刻 成 为 永 恒, 可 以 不 断 被 重 演, 每 一 次 的 观 看 都 重 演 了 一 次 强 暴, 也 就 一 再 重 复 伤 害 因 此, 强 暴 影 像 是 一 种 性 别 歧 视 行 为, 不 是 受 到 宪 法 保 障 的 性 言 论 数 月 前, 加 拿 大 发 生 一 起 骇 人 听 闻 的 杀 人 分 尸 案, 凶 手 杀 害 性 侵 并 分 尸 一 位 男 性 中 国 留 学 生, 还 将 过 程 拍 摄 成 影 片 放 上 网 供 人 观 赏 下 载 被 害 者 的 母 亲 恳 求 大 众, 不 要 再 散 布 观 看 这 部 影 片 了 她 说, 每 当 有 人 看 一 次, 她 的 儿 子 就 又 死 了 一 次 面 对 李 宗 瑞 事 件, 你 可 以 做 选 择, 来 避 免 伤 害 的 扩 大 : 不 要 不 看 不 传, 不 给 不 留 不 登 这 才 是 民 主 社 会 的 公 民 平 等 对 待 他 人 的 方 式 (2012 年 08 月 21 日 台 湾 苹 果 日 报 ) - 60 -

用 要 看 大 胸 欲 望 抗 辩, 多 数 男 人 是 在 撒 娇 吕 频 (2015-01-05) 编 按 :2014 年 底 湖 南 卫 视 播 出 电 视 剧 武 媚 娘 传 奇, 因 剧 中 人 物 凸 显 丰 胸 而 遭 受 停 播, 恢 复 播 出 后 剧 中 妃 子 脖 子 以 下 镜 头 全 部 被 剪, 网 民 则 针 对 官 方 的 大 动 作 进 行 解 读 再 一 次, 女 性 的 身 体 与 性 进 入 公 众 论 辩 以 下 刊 出 几 则 女 性 观 点 的 论 述 一 个 连 胸 都 害 怕 的 年 代, 电 视 剧 武 媚 娘 传 奇 在 审 查 下 对 女 人 胸 部 镜 头 的 剪 辑, 这 两 天 被 吐 槽 太 多 这 肯 定 不 是 最 怕 胸 的 年 代, 这 甚 至 可 能 是 史 上 最 不 怕 胸 的 年 代, 至 少 胜 过 传 说 中 的 民 国 吧, 那 时 候 据 说 白 膀 子 就 能 够 让 人 想 象 裸 体 在 这 个 年 代 的 各 种 怕 中, 胸 也 不 是 最 禁 忌 的, 广 电 总 局 和 网 管 还 算 熟 但 不 管 寻 衅 滋 事, 骂 它 比 骂 家 门 口 的 派 出 所 还 安 全 相 对 来 说 这 只 是 最 为 看 胸 权 不 服 的 年 代 不 服 是 因 为 权 利 被 回 收 中 间 停 播 来 剪 公 然 霸 道 伤 观 众 自 尊 ; 和 权 力 被 区 别 对 待 : 只 许 官 员 玩 奶 不 许 百 姓 看 胸? 不 患 寡 而 患 不 均, 不 患 贫 而 患 不 安 欲 望 抗 辩 极 权, 人 性 只 等 于 异 性 恋 男 人 的 性 于 是 男 人 们 再 次 开 展 对 国 家 的 欲 望 抗 辩, 胸 脯 是 无 国 界 的, 对 大 胸 部 的 喜 爱, 是 各 国 人 民 群 众 的 共 同 爱 好, 将 男 性 欲 望 定 为 普 适 价 值, 为 彰 显 与 国 家 的 - 61 -

对 立 而 调 用 了 饱 含 会 心 的 人 民 群 众 一 词, 而 人 民 群 众 当 然 专 指 异 性 恋 男 性 文 风 是 典 型 地 属 于 朱 大 可 诊 断 过 的 流 氓 话 语, 自 以 为 佻 达 地 胡 扯, 意 图 以 自 承 低 俗 赋 权 并 解 构 国 家 话 语 的 意 识 形 态 我 不 想 针 对 这 个 引 用 的 个 例, 这 一 类 的 表 述 这 几 天 不 少, 而 且 国 家 对 涉 性 表 达 的 禁 限 总 会 引 爆 它 们, 男 人 以 耍 流 氓 式 的 笔 法 撒 野 式 的 网 上 姿 势, 夸 示 其 欲 望 的 合 法 性, 并 将 这 种 夸 示, 以 人 性 的 名 义 确 认 为 对 极 权 的 不 可 少 的 斗 争 和 对 个 人 权 利 的 最 后 保 卫 战 你 可 以 拿 走 很 多, 但 不 可 以 剥 夺 他 们 意 淫 女 人 的 权 利, 自 慰 之 禁 地 国 王 不 能 进 我 是 在 中 性 地 使 用 耍 流 氓 一 词 这 种 表 演 以 公 然 的 没 教 养 美 学 退 化 为 荣, 把 反 智 和 反 极 权 划 等 号, 求 一 种 野 性 不 守 规 矩 和 欲 望 外 显 的 魅 力 这 是 一 种 犬 儒 式 的 抗 争 风 格, 而 且 其 抗 争 对 象 其 实 是 纸 老 虎 : 除 非 今 天 还 有 谁 能 听 得 进 国 家 机 器 的 宣 传 语 言 你 可 以 发 现 耍 流 氓 没 女 人 什 么 事, 粗 俗 赤 裸 的 性 是 男 性 武 器 男 人 可 以 用 这 种 语 言 羞 辱 女 人, 因 为 其 永 远 把 性 描 述 成 暴 力 和 占 有 ; 也 可 以 羞 辱 国 家, 通 过 敲 打 国 家 的 道 德 虚 伪 男 性 的 勃 勃 性 欲 是 左 右 开 弓 地 理 直 气 壮 对 付 女 人 的 时 候 他 们 拥 有 全 面 同 盟, 因 为 放 心 那 些 有 教 养 的 男 性 同 类 肯 定 会 保 持 沉 默, 对 付 国 家 的 时 候, 把 男 人 偷 换 成 人 是 壮 大 力 量 的 必 要 手 段, 但 不 能 把 女 人 也 结 盟 进 来, 因 为 那 得 承 认 女 人 也 有 自 主 的 性 所 以, 以 上 我 解 释 了 为 什 么 在 性 表 达 权 的 问 题 上 永 远 只 有 国 家 和 男 人 两 极, 为 什 么 要 和 国 家 对 阵 的 男 人 不 能 带 女 人 玩 : 他 们 不 能 冒 放 弃 对 女 性 的 性 攻 击 和 性 占 有 权 力 的 风 险 他 们 不 能 正 面 承 认 女 人 有 性 欲, 那 会 让 他 们 自 己 的 性 欲 无 处 安 放 男 性 欲 望 合 法 性 从 未 被 质 疑, 抗 争 大 多 是 撒 娇 要 求 性 解 放 的 流 氓 和 国 家 争 执 客 体 化 的 女 性 身 体, 不 满 国 家 阻 断 恋 乳 强 迫 症 : 乳 房 的 影 像 是 被 你 剪 掉 还 是 归 我 受 用? 性 表 达 之 重 要, 是 因 为 提 供 的 是 免 费 受 用 女 性 的 性 市 场 化 扩 散 到 看 不 见 直 接 交 易 就 是 免 费 供 给, 让 市 场 化 普 适 惠 及 所 有 男 人 这 种 免 费 市 场 的 共 享 有 力 凝 聚 男 性 大 团 结, 大 家 一 起 感 恩 苍 井 空 如 果 限 制 免 费 供 给, 只 有 要 价 的 女 性 性 市 场, 就 会 制 造 男 性 间 的 权 力 仇 恨, 和 尚 摸 得 阿 Q 摸 不 得, 小 心 出 事 所 以 在 一 九 八 四 的 禁 欲 世 界 里, 真 理 部 还 负 责 生 产 黄 色 小 说 供 给 无 产 阶 级 而 流 氓 的 抗 争 其 实 是 在 发 出 警 告 但 这 抗 争 可 能 有 70% 是 在 撒 娇 我 的 意 思 是, 事 实 上 除 了 女 权 主 义 者 之 外, 基 本 没 有 人 否 认 男 性 性 欲 不 可 约 制 的 正 当 性 对 这 种 不 可 约 制 的 笃 信 和 尊 重 的 顽 固 程 度 甚 至 胜 过 对 异 性 恋 的 顽 固 对, 男 同 性 恋 的 性 欲 也 是 乱 的 而 女 同 性 恋 不 太 是 流 氓 拥 有 全 社 会 作 为 民 意 基 础, 所 以 他 们 的 呼 喊 才 能 这 么 容 易 地 应 合 成 众 狂 欢, 而 且 这 次 狂 欢 再 次 加 强 了 这 方 面 的 共 识 连 人 民 网 都 刊 - 62 -

登 了 网 友 抱 怨 嘛 而 国 家 其 实 也 明 白 和 同 意 他 们, 例 如 对 贪 腐 官 员 通 奸 过 错 的 透 露 强 化 男 人 有 权 就 必 定 乱 搞 的 信 念, 并 安 抚 DIAO 丝 男 的 恨 恨 春 梦 目 前 我 认 为 国 家 并 不 想 全 面 紧 缩 性 自 由, 这 件 事 情 没 有 封 锁 Gmail 那 么 重 要, 当 然 也 不 太 可 能 : 人 可 以 放 弃 Gmail, 但 不 会 对 性 欲 大 规 模 地 灰 心 放 弃 它 在 这 方 面 的 战 略 还 是 持 续 的 : 打 击 性 表 达 的 公 然 流 通 洗 出 一 副 假 正 经 的 道 德 脸, 用 随 意 的 权 力 行 使 设 出 可 做 不 可 说 的 性 权 界 限 那 么 这 就 是 另 30% 的 男 性 抗 争 的 意 义 所 在 改 造 性 别 零 和 游 戏, 看 到 女 性 性 自 由 之 抗 争 力 我 不 是 在 说 性 权 是 男 与 女 的 零 和 游 戏, 零 和 游 戏 的 看 法 是 过 时 的 女 权 主 义, 不 符 合 事 实 也 不 符 合 女 性 的 利 益 女 性 的 性 自 由 也 在 后 发 地 提 升, 性 规 则 在 改 写, 虽 然 她 们 为 此 付 出 了 太 多 代 价 但 女 性 的 表 达 落 后 于 实 践, 她 们 极 度 缺 乏 语 言 和 席 位 去 申 说 自 己 的 欲 望 问 题 恰 恰 在 : 改 造 将 性 暗 示 为 性 别 零 和 游 戏 的 男 性 申 述, 看 到 其 实 有 国 家 男 人 女 人 三 极 间 的 张 与 抗 我 并 不 担 心 流 氓, 当 今 但 凡 有 人 说 不 满, 说 到 底 都 是 好 事 在 更 大 范 围 内 搅 动 起 来, 大 家 都 会 受 益, 即 使 要 求 不 同 另 类 见 识 的 目 的 不 是 对 其 他 人 叫 停 那 也 是 不 可 能 的, 而 是 指 出 既 有 见 识 所 未 见 之 处, 使 抗 争 发 展 没 有 人 会 赞 成 审 查, 但 在 异 性 恋 男 性 欲 望 代 言 人 性 的 时 候, 女 人 不 能 只 有 支 持 和 沉 默 两 种 选 择, 终 止 零 和 游 戏 需 要 大 家 都 有 意 愿, 承 认 不 同 的 欲 望 主 体 并 存, 在 向 国 家 说 不 的 同 时 建 立 彼 此 间 的 对 话 说 不 的 腔 调 只 有 一 种 是 贫 乏 和 没 有 希 望 的 表 现, 大 家 要 各 自 说 不, 而 不 是 一 起 说 不 才 有 意 思 女 性 性 自 由 之 政 治 抗 争 价 值 的 发 扬 是 让 摆 脱 任 男 人 占 便 宜 之 陷 阱 的 一 种 方 法, 并 带 来 重 要 的 创 造 性 微 信 上 的 漫 画 公 众 号 负 波 普 之 地 铁 的 安 检 篇 ( 戳 文 末 左 下 角 阅 读 原 文 ) 讲 道 : 安 检 队 长 不 顾 一 个 女 人 的 警 告, 启 动 了 搜 出 来 的 按 摩 棒, 登 时 浑 身 颤 抖, 继 而 裸 体 飞 天 起 舞 结 尾 是 他 丢 脸 到 尽, 裹 着 大 衣 狂 喊 : 别 让 那 个 女 人 跑 了! 男 性 性 欲 的 实 际 合 法 性 导 致 其 70% 的 抗 争 力 折 损, 而 女 性 性 欲 的 抗 争 力 还 有 100% 未 用 名 画 自 由 引 导 人 民 里, 自 由 女 神 袒 露 着 一 边 乳 房, 让 眼 神 无 法 避 开 就 当 时 法 国 人 对 裸 乳 的 偏 爱, 乳 房 的 历 史 解 释 说 : 法 国 人 以 女 性 乳 房 象 征 共 和 体 制 所 追 求 的 理 念, 包 括 自 由 博 爱 平 等 爱 国 勇 敢 正 义 慷 慨 与 丰 饶 矛 盾 的 是, 新 共 和 如 此 借 重 女 性 的 乳 房, 现 实 里, 女 性 却 被 排 挤 在 公 共 领 域 之 外 新 法 律 给 予 少 数 宗 教 信 仰 者 甚 至 解 放 奴 隶 公 民 权, 女 人 却 仍 不 是 公 民 所 以, 女 人 一 定 要 搞 搞 新 意 思 - 63 -

( 来 自 女 权 之 声 ) 如 何 看 待 武 媚 娘 传 奇 被 剪 胸 女 权 主 义 者 们 这 样 说 女 权 之 声 整 理 2015-01-06 ( 本 文 编 者 按 : 有 大 量 胸 部 镜 头 的 电 视 剧 武 媚 娘 传 奇 在 播 出 中 途 突 然 被 叫 停, 恢 复 播 出 后, 视 频 已 经 被 大 量 修 改, 女 演 员 们 脖 子 以 下 的 镜 头 全 部 被 剪 剪 胸 事 件 遭 到 众 多 网 友 恶 搞 和 吐 槽, 也 有 人 高 呼 男 人 要 大 乳 房 反 抗 来 自 国 家 的 审 查 对 此, 女 权 主 义 者 们 怎 么 看? 有 人 反 对 以 异 性 恋 男 性 欲 望 代 言 人 性 ; 也 有 人 认 为, 要 抵 抗 的 不 是 男 性 的 眼 睛, 而 是 通 过 凝 视 来 控 制 女 性 身 体 的 权 力 ; 还 有 观 点 提 出, 妇 女 议 题 成 了 男 人 的 角 力 场, 却 与 妇 女 的 福 祉 无 关 女 声 选 摘 文 章 和 一 些 网 友 评 论, 希 望 从 不 同 角 度 提 供 女 权 主 义 者 对 这 一 事 件 的 思 考, 也 欢 迎 留 下 你 的 观 点 ) 艾 晓 明 厌 女 症 就 是 父 权 制 的 心 理 根 基, 女 人 的 乳 房 被 简 化 为 性 欲 望 诱 惑 的 砝 码 波 涛 汹 涌 了, 一 浪 高 过 一 浪, 那 还 不 天 下 大 乱! 我 估 计 广 电 局 及 其 主 管 部 门 就 这 样 抽 刀 断 水, 剪 了 范 冰 胸 其 实, 相 比 层 出 不 穷 的 言 论 限 制, 这 能 算 个 啥? 我 们 看 到 的 和 看 不 到 的 信 息 之 对 比, 只 能 用 野 蛮 和 文 明 猪 与 人 的 差 异 来 形 容 英 国 BBC 挖 掘 二 战 可 以 上 天 下 海 拍 摄 当 年 坠 成 一 把 方 便 面 形 状 的 盟 军 战 机 和 凿 沉 的 纳 粹 U 形 潜 艇, 咱 们 这 里 抗 战 老 兵 还 得 靠 势 单 力 薄 的 志 愿 者 寻 找 和 救 济 至 于 暴 力 截 访 血 腥 强 拆 律 师 系 狱 阴 霾 蔽 日 江 河 断 流 哪 一 样 得 到 过 深 度 报 导? 剪 乳 沟, 你 就 知 足 了 吧, 试 问 今 日 之 中 国, 除 了 满 大 街 的 核 心 价 值 和 刷 梦 语, 剩 下 了 几 句 人 话 几 片 断 魂? 回 过 头 来 说 看 胸 论 战, 你 可 以 说, 那 还 不 是 柿 子 捡 软 的 捏, 借 机 发 泄 男 性 欲 望 耍 小 流 氓 调 戏 妇 女 ; 但 挑 战 禁 忌 的 话 语 没 有 那 么 简 单 正 如 我 等 有 乳 房 有 乳 沟 的 女 权 斗 士, 也 没 必 要 横 眉 立 目 把 看 胸 之 胸 搞 得 更 敏 感, 中 了 内 鬼 的 奸 计 对 不 起, 我 说 的 不 是 武 媚 娘 这 个 片 子 好 不 好, 也 不 是 说 性 场 景 与 儿 童 性 心 理 的 关 系 ; 我 说 的 是 女 人 的 身 体, 除 了 被 父 权 制 挪 用 欺 压 架 空 规 训 ; 女 权 派 可 以 有 自 己 的 解 释 我 为 什 么 要 承 认 你 所 说 的 乳 房 是 诱 惑 是 淫 荡 是 男 性 观 众 的 娱 乐 对 象 ; 我 的 乳 房 我 做 主 正 如 我 的 阴 道 性 高 潮 性 取 向 及 其 隐 私 都 是 独 立 于 男 权 控 制 的 自 在 世 界 要 抵 抗 的 不 是 男 性 的 眼 睛 而 是 通 过 凝 视 来 控 制 女 性 身 体 的 权 力 某 部 电 视 剧 该 不 该 露 乳 沟, 这 本 可 以 展 开 艺 术 文 化 历 史 乃 至 于 唐 代 妇 女 性 别 观 念 与 服 饰 的 讨 论, 权 力 部 门 不 可 以 直 接 操 刀, 阉 割 创 作 和 批 评 自 由 事 情 是 这 样 搞 大 的, 抗 议 也 比 找 马 路 对 面 派 出 所 理 论 更 其 严 峻 - 64 -

从 历 史 上 看, 女 人 的 身 体 真 是 身 经 百 战, 艰 难 求 存 中 国 有 过 缠 足 风 俗, 非 洲 如 今 还 存 在 女 性 割 礼 战 争 中 女 性 的 性 是 战 利 品, 从 古 希 腊 城 邦 战 争 到 现 代 的 种 族 屠 杀, 妇 女 比 男 性 更 多 地 遭 受 性 侵 害 科 技 时 代, 女 性 的 性 再 度 变 身 为 整 容 手 术 的 推 销 市 场 是 的, 说 一 声 我 做 主, 字 字 血 声 声 泪 谈 何 容 易 但 我 们 不 能 因 此 禁 止 女 生 走 夜 路 穿 短 裙, 军 队 不 招 女 兵, 或 者 杜 绝 美 容 科 技 女 性 要 进 入 公 共 空 间 要 自 由 要 发 展 要 安 全 还 要 性 自 主 性 解 放, 怎 么 办? 加 入 女 权 阵 营 抗 争 啊 西 方 社 会 正 是 这 样 才 有 了 女 总 理 女 性 的 国 防 部 长 以 及 女 性 在 各 个 领 域 的 话 语 权 把 女 性 的 性 压 扁 为 诱 惑 欲 望, 把 乳 沟 视 为 不 端 不 规 矩 的 事 情, 就 在 女 权 高 涨 的 西 方 国 家 一 样 不 乏 其 例, 那 又 如 何, 反 击 啊 去 年 不 是 有 报 导, 澳 大 利 亚 女 总 理 吉 拉 德 在 议 会 里 着 低 胸 装, 引 发 批 评, 大 批 女 网 友 上 传 爆 乳 照, 力 挺 女 总 理 德 国 女 总 理 安 格 拉 默 尔 克 在 政 务 场 合 着 装 暴 露, 告 诉 全 世 界 我 就 是 女 人 嘛, 我 就 是 喜 欢 性 感 ; 人 家 还 在 公 益 广 告 上 喂 奶 呢 乳 沟 啊, 你 是 多 么 深 奥 ; 乳 房 啊, 你 是 多 么 犀 利 你 颠 倒 众 生, 强 盛 国 族, 不 是 鸡 汤 胜 似 鸡 汤 啊! 我 不 知 道 这 两 位 西 方 女 性 政 治 家 下 次 访 问 中 国 着 了 低 胸 装 会 怎 样, 广 电 局 剪 不 了 她 们 也 就 只 能 望 西 洋 叹 悲 凉 啊 当 年 的 样 板 戏 红 灯 记 里 不 是 有 台 词 道 : 杀 了 我 一 个, 自 有 后 来 人 举 目 看 世 界, 经 过 半 个 多 世 纪 性 解 放 运 动 的 锤 炼 和 洗 礼, 性 别 多 元 化 以 及 身 体 与 性 的 多 元 表 达 势 不 可 挡 那 屏 幕 上 只 会 用 传 统 的 气 球 乳 房 调 度 观 众 窥 淫 欲 望 的 导 演, 其 艺 术 想 象 已 经 够 屈 从 够 可 怜 ; 就 这 还 不 算 死 硬 了, 我 心 悲 愤 网 友 戏 谑 下 消 失 的 乳 胸, 最 终 是 折 损 了 陛 下 的 天 颜 搞 到 皇 上 脸 都 没 了, 我 就 很 开 心, 忍 不 住 高 歌 一 曲 : 向 前 向 前 向 前 我 们 的 乳 房 向 太 阳 脚 踏 着 祖 国 的 大 地 背 负 着 人 民 的 希 望 我 们 是 一 支 不 可 战 胜 的 力 量 ( 摘 自 向 前 向 前 向 前 我 们 的 乳 房 向 太 阳 ) 吕 频 胸 脯 是 无 国 界 的, 对 大 胸 部 的 喜 爱, 是 各 国 人 民 群 众 的 共 同 爱 好, 将 男 性 欲 望 定 为 普 适 价 值, 为 彰 显 与 国 家 的 对 立 而 调 用 了 饱 含 会 心 的 人 民 群 众 一 词, 而 人 民 群 众 当 然 专 指 异 性 恋 男 性 文 风 是 典 型 地 属 于 朱 大 可 诊 断 过 的 流 氓 话 语, 自 以 为 佻 达 地 胡 扯, 意 图 以 自 承 低 俗 赋 权 并 解 构 国 家 话 语 的 意 识 形 态 我 不 想 针 对 这 个 引 用 的 个 例, 这 一 类 的 表 述 这 几 天 不 少, 而 且 国 家 对 涉 性 表 达 的 禁 限 总 会 引 爆 它 们, 男 人 以 耍 流 氓 式 的 笔 法 撒 野 式 的 网 上 姿 势, 夸 示 其 欲 望 的 合 法 性, 并 将 这 种 夸 示, 以 人 性 的 名 义 确 认 为 对 极 权 的 不 可 少 的 斗 争 和 对 个 人 权 利 的 最 后 保 卫 战 你 可 以 拿 走 很 多, 但 不 可 以 剥 夺 他 们 意 淫 女 人 的 权 利, 自 - 65 -

慰 之 禁 地 国 王 不 能 进 你 可 以 发 现 耍 流 氓 没 女 人 什 么 事, 粗 俗 赤 裸 的 性 是 男 性 武 器 男 人 可 以 用 这 种 语 言 羞 辱 女 人, 因 为 其 永 远 把 性 描 述 成 暴 力 和 占 有 ; 也 可 以 羞 辱 国 家, 通 过 敲 打 国 家 的 道 德 虚 伪 男 性 的 勃 勃 性 欲 是 左 右 开 弓 地 理 直 气 壮 对 付 女 人 的 时 候 他 们 拥 有 全 面 同 盟, 因 为 放 心 那 些 有 教 养 的 男 性 同 类 肯 定 会 保 持 沉 默, 对 付 国 家 的 时 候, 把 男 人 偷 换 成 人 是 壮 大 力 量 的 必 要 手 段, 但 不 能 把 女 人 也 结 盟 进 来, 因 为 那 得 承 认 女 人 也 有 自 主 的 性 我 并 不 担 心 流 氓, 当 今 但 凡 有 人 说 不 满, 说 到 底 都 是 好 事 在 更 大 范 围 内 搅 动 起 来, 大 家 都 会 受 益, 即 使 要 求 不 同 另 类 见 识 的 目 的 不 是 对 其 他 人 叫 停 那 也 是 不 可 能 的, 而 是 指 出 既 有 见 识 所 未 见 之 处, 使 抗 争 发 展 没 有 人 会 赞 成 审 查, 但 在 异 性 恋 男 性 欲 望 代 言 人 性 的 时 候, 女 人 不 能 只 有 支 持 和 沉 默 两 种 选 择, 终 止 零 和 游 戏 需 要 大 家 都 有 意 愿, 承 认 不 同 的 欲 望 主 体 并 存, 在 向 国 家 说 不 的 同 时 建 立 彼 此 间 的 对 话 说 不 的 腔 调 只 有 一 种 是 贫 乏 和 没 有 希 望 的 表 现, 大 家 要 各 自 说 不, 而 不 是 一 起 说 不 才 有 意 思 ( 摘 自 欲 望 抗 辩 : 男 人 70% 是 撒 娇, 女 人 要 搞 新 意 思 ) 周 小 书 我 印 象 中 刘 晓 庆 版 武 则 天 也 有 挤 胸, 更 不 要 提 满 城 尽 带 黄 金 甲 里 的 整 排 馒 头 最 受 不 了 的 是 国 家 的 在 同 一 问 题 上 任 意 反 复, 干 涉 表 达 的 自 由 我 不 同 意 露 胸 就 是 男 性 对 女 性 身 体 的 消 费, 但 我 赞 成 文 中 说 的 这 是 男 女 国 家 三 者 的 问 题, 更 进 一 步, 我 觉 得 这 个 问 题 其 实 根 本 不 关 国 家 的 事 等 出 汗 _Arcadia 作 为 女 人 我 不 喜 欢 大 胸 也 不 喜 欢 这 部 剧, 但 这 不 妨 碍 我 去 反 对 剪 胸 的 做 法 因 为 这 不 仅 是 涉 及 到 部 分 异 性 恋 男 性 的 喜 好, 也 是 在 否 定 女 性 拥 有 性 征 的 正 当 性 认 为 女 人 是 淫 秽 的 因 由 如 果 有 一 天 国 家 说 喜 欢 红 色 有 罪, 我 不 会 为 喜 欢 蓝 色 庆 幸 因 为 当 喜 欢 一 种 颜 色 也 是 罪 恶 的 时 候, 你 喜 欢 红 还 是 蓝 还 是 黑 还 是 白 都 一 样 鹅 组 我 觉 得 从 女 权 的 角 度, 愤 怒 的 重 点 应 该 是 男 性 可 以 随 便 露 胸 但 是 女 性 半 个 也 不 可 以 的 性 别 不 平 等 吕 频 文 章 比 较 聚 焦 在 用 男 性 性 欲 来 表 达 对 广 电 不 满 这 种 抗 议 方 式 中 体 现 出 的 物 化 女 胸 但 没 有 提 到 的 一 点 是, 如 果 要 让 女 人 一 起 参 与 抗 争, 就 要 主 张 女 性 和 男 性 一 样 平 等 的 露 胸 权 肖 美 丽 - 66 -

女 性 的 乳 头 是 不 能 出 现 的, 乳 沟 却 是 越 多 越 好 的, 可 笑 这 下 不 给 看 乳 沟 了, 异 性 恋 男 人 们 就 生 气 了 不 让 露 乳 沟 和 不 让 露 乳 头 这 种 不 让 本 来 就 是 一 样 的 但 从 没 有 见 过 这 些 人 愤 怒 的 反 对 只 准 男 人 露 不 准 女 人 露 这 事 也 没 见 他 们 反 对 过 能 露 的 胸 的 类 型 那 么 的 男 性 审 美 这 些 人 追 求 的 倒 是 谁 的 自 由? 冯 芃 芃 本 来 是 个 烂 戏, 还 不 如 黄 金 甲, 真 不 是 女 人 能 靠 撒 野 来 自 我 赋 权 我 看 到 的 就 是 女 人 利 用 那 点 儿 小 性 感 来 取 悦 皇 上 和 观 众, 没 有 什 么 对 男 性 凝 视 的 突 破 张 艺 谋 弄 的 就 是 男 性 凝 视 范 冰 冰 演 的 就 不 是 这 也 说 不 过 去 啊! 大 明 宫 词 还 差 不 多 当 然 了, 一 部 本 来 应 该 是 以 女 性 观 众 为 主 要 受 众 群 体 的 戏 搞 出 来 这 种 观 看 方 式, 是 太 超 前 地 觉 得 女 观 众 都 能 发 展 出 queering look 么? 敌 人 的 敌 人 真 不 一 定 是 朋 友, 有 中 国 革 命 的 妇 女 解 放 在 先, 也 真 无 法 确 定 抗 辩 者 越 多 会 离 女 权 越 近 女 人 的 问 题 不 过 是 一 个 安 全 阀, 为 不 同 立 场 男 人 提 供 安 全 的 角 力 场, 无 关 女 人 们 的 福 祉 弄 不 好 所 有 的 讨 论 变 成 了 炒 作 的 一 部 分 最 后 服 务 于 资 本 主 义 父 权 ( 来 自 女 权 之 声 http://mp.weixin.qq.com/s? biz=mjm5mzy0njc0mq==&mid=203314559&idx=1&sn=e098f192f850443755e9 7346d6ef62da&scene=1&key=2f5eb01238e84f7ecc2478e217a247d4f4d484106ca800af9cce930518d85d80515098 c0f29c4989f0b9b6c15df823d4&ascene=1&uin=ntywndk3nzc1&devicetype=webwx&version=70000001&pass _ticket=vsq0ssac8lfwxn4qclajqzj3hkuvqyedms3rcgl5z66pnul0uzq2ewm98q2h%2brpz) - 67 -

我 是 拉 拉! 我 要 武 媚 娘! 刘 存 存 2015-01-08 女 权 之 声 编 者 按 这 几 天 武 媚 娘 传 奇 因 裸 胸 镜 头 遭 受 审 查 删 减, 引 发 热 议, 小 编 也 看 了 女 权 之 声 集 锦 的 如 何 看 待 武 媚 娘 传 奇 被 剪 胸, 女 权 主 义 者 们 这 样 说, 昨 天 又 看 到 @ 李 思 盘 的 文 章 吉 拉 德 的 乳 房 和 武 媚 娘 的 乳 房 是 一 回 事 儿 吗 一 方 面, 感 到 这 些 文 章 中 的 思 考, 精 彩 地 借 机 提 醒 大 家 反 思 男 权 社 会 对 女 性 的 消 费, 很 有 意 义 ; 另 一 方 面, 又 觉 得 哪 里 缺 了 什 么 昨 晚 在 邮 箱 中 发 现 这 篇 投 稿, 不 禁 眼 前 一 亮, 这 是 这 次 事 件 的 争 论 中 还 没 有 出 现 的 新 视 角 文 中 对 欲 望 抗 辩 国 家 : 男 人 七 成 是 撒 娇 一 文 的 批 评, 有 些 地 方 或 有 断 章 取 义 之 嫌, 读 者 可 参 看 原 文 作 出 判 断 ; 但 这 毕 竟 又 是 一 种 不 同 声 音 的 表 达 ( 男 ) 网 友 对 广 电 总 局 的 抗 议 也 许 自 诩 弱 势 发 声, 女 权 主 义 者 对 这 类 抗 议 的 批 判 性 分 析, 说 出 了 更 被 忽 视 的 声 音 ; 然 而, 在 边 缘 的 边 缘, 还 有 更 多 声 音 不 该 被 忽 视 让 我 们 一 起 来 听 听 另 一 个 声 音 吧 1 月 5 日, 看 了 女 权 之 声 发 布 的 欲 望 抗 辩 国 家 : 男 人 七 成 是 撒 娇, 我 非 常 赞 同 文 中 的 某 些 观 点, 但 也 对 作 者 二 元 对 立 的 性 别 视 角 对 拉 拉 情 欲 的 忽 视, 感 到 很 失 望 赞 同 的 地 方 就 不 多 说 了, 说 说 我 为 什 么 不 满 吧 首 先, 原 文 中 说 : 胸 脯 是 无 国 界 的, 对 大 胸 部 的 喜 爱, 是 各 国 人 民 群 众 的 共 同 爱 好 而 人 民 群 众 当 然 专 指 异 性 恋 男 性, 我 本 人 并 没 有 看 过 武 媚 娘 这 部 电 视 剧, 但 看 剧 照 也 觉 得 满 养 眼 我 的 历 任 女 友 都 有 着 傲 人 胸 部, 说 喜 欢 大 胸 部 的 只 有 异 性 恋 男 性, 我 要 第 一 个 站 出 来 说 不 我 相 信 很 多 拉 拉 也 和 我 一 样 不 能 同 意! 且 不 论 广 大 的 同 性 恋 双 性 恋 女 性, 其 实 异 性 恋 的 女 性 同 性 恋 的 男 性 跨 性 别 等 等 各 种 性 别 各 种 恋, 因 为 复 杂 的 性 欲 取 向 都 有 可 能 喜 欢 大 胸 部 如 果 仅 仅 因 为 这 个 话 语 提 出 的 主 要 成 员 是 异 性 恋 男 性, 就 连 带 消 灭 了 这 种 抗 辩 的 合 理 性, 实 在 非 常 荒 谬 这 既 忽 视 了 性 别 多 元, 也 缺 乏 基 本 权 利 常 识 @ 女 权 之 声 的 原 微 博 里 就 有 一 个 留 言 表 达 这 种 观 点 其 实, 如 果 有 人 说 只 有 大 胸 深 沟 是 唯 一 的 美, 我 也 要 第 一 个 站 出 来 反 对! 如 果 要 批 判 男 人 提 出 的 这 种 人 民 群 众 都 爱 大 胸 的 抗 辩, 应 该 指 出, 人 民 群 众 中 有 男 人 也 有 女 人, 有 跨 性 别 ; 而 且 也 有 爱 小 胸 的, 也 有 不 爱 胸 的, 未 必 共 同 爱 胸 但 是 谁 都 不 该 剪 了 我 们 的 胸, 等 等 要 批 判 的 应 该 是 只 有 一 种 美 的 霸 权, 而 不 是 把 大 胸 贴 上 一 个 男 权 标 签, 然 后 喜 欢 大 胸 的, 就 是 被 男 权 社 会 收 编 了 的 之 前 的 拉 拉 电 影 蓝 色 是 最 温 暖 的 颜 色 上 映 时, 有 一 个 拉 拉 朋 友 跟 我 批 判, 说 片 子 里 的 性 爱 镜 头 太 直 男 视 角, 对 准 女 主 角 屁 股 的 镜 头, 太 物 化 女 性 可 是 我 也 看 得 很 爽, 我 觉 得 女 主 好 性 感, 性 爱 场 面 看 得 我 都 湿 了, 而 我 从 来 不 觉 得 自 己 是 直 男! 女 权 的 政 治 正 确 有 时 候 好 像 变 成 了 另 一 种 霸 权, 要 剥 夺 我 看 大 胸 的 权 利, 剥 夺 我 认 同 主 流 (= 男 权?) 审 美 的 权 利? - 68 -

有 人 可 能 会 进 一 步 说, 大 胸 部 的 审 美 本 身 就 可 能 是 被 建 构 的, 而 不 是 天 生 的 这 话 怎 么 这 么 耳 熟 啊? 从 小 好 多 人 跟 我 说, 我 变 成 拉 拉, 不 喜 欢 男 人, 可 能 是 因 为 我 爹 不 靠 谱, 可 能 是 因 为 我 漫 画 看 多 了, 可 能 是 因 为 我 倒 也 不 认 为 我 天 生 是 拉 拉, 没 错, 可 能 就 是 建 构 的 结 果, 就 跟 那 么 多 异 性 恋 是 看 多 了 王 子 公 主 童 话 一 样 问 题 是 真 的 大 家 都 那 么 傻 啊? 我 喜 欢 大 胸, 可 能 真 是 因 为 A 片 看 多 了, 被 广 告 洗 脑 了, 可 是 以 瘦 为 美 的 当 今, 我 偏 喜 欢 胖 姑 娘, 这 又 咋 解 释? 还 有, 我 已 经 长 成 这 样 了, 还 能 回 炉 重 造 不 成? 都 说 社 会 是 个 大 染 缸, 这 染 料 也 确 实 问 题 多 多, 应 该 要 指 出 来 但 可 能 我 们 还 能 做 点 别 的, 比 如 把 更 多 的 亚 文 化 加 到 这 锅 大 染 缸 里, 让 染 料 多 彩 一 点 其 次, 关 于 标 题 和 原 文 中 不 断 提 到 的 撒 娇 一 词, 让 我 觉 得 怪 刺 耳 的 撒 娇 本 身 就 是 主 流 / 男 权 社 会 污 名 女 性 的 重 要 手 段, 文 章 里 这 个 词 汇 又 一 再 地 污 名 化 你 们 女 生 没 什 么 本 事, 就 会 向 男 人 撒 娇, 演 变 到 这 篇 文 章 中 变 成 你 们 男 人 也 没 什 么 本 事, 就 会 向 国 家 撒 娇 这 里 撒 娇 不 但 成 为 没 用 软 弱 的 代 名 词, 甚 至 也 成 为 不 合 理 请 求 的 表 达 方 式 照 我 说, 撒 娇 其 实 也 没 什 么 不 好 的 ( 我 就 拿 会 撒 娇 的 软 妹 没 办 法! 据 我 家 姑 娘 说, 我 自 己 也 越 来 越 会 撒 娇 了 ), 如 果 全 世 界 ( 男 ) 人 都 用 撒 娇 来 取 代 谩 骂 暴 力, 这 个 世 界 会 比 不 撒 娇 的 社 会 美 好 一 百 倍! 原 文 还 说 到 事 实 上 除 了 女 权 主 义 者 之 外, 基 本 没 有 人 否 认 男 性 性 欲 不 可 约 制 的 正 当 性 对 这 种 不 可 约 制 的 笃 信 和 尊 重 的 顽 固 程 度, 甚 至 胜 过 对 异 性 恋 的 顽 固 对, 男 同 性 恋 的 性 欲 也 是 乱 的 而 女 同 性 恋 不 太 是 确 实 我 认 识 的 男 同 不 少 都 天 天 很 饥 渴 的 样 子, 但 这 话 还 是 让 很 多 嚷 嚷 着 要 真 爱 要 结 婚 的 Gay 躺 枪 了 男 女 同 性 恋 的 差 异 有 着 复 杂 的 生 理 因 素 历 史 原 因 社 会 原 因, 何 以 如 此 反 推 出 来 男 性 性 欲 的 合 理? 更 何 况, 作 者 是 从 什 么 史 料 中 找 到 的 证 据? 还 是 拍 脑 门 测 算 出 来 的? 文 中 这 类 看 似 合 理 的 个 人 臆 测 推 算 还 很 不 少 仅 就 这 一 处 来 说, 女 同 真 的 没 男 同 性 欲 旺 盛 吗 ( 随 随 便 便 一 夜 七 次 什 么 的 男 同 真 的 可 以 吗 )? 这 种 说 法 确 实 常 见, 但 我 没 看 到 过 严 谨 的 社 会 学 论 证, 作 者 也 许 意 在 批 判, 但 这 种 将 成 见 当 事 实 的 写 法, 甚 至 强 化 了 社 会 性 别 刻 板 印 象, 尤 其 忽 视 女 性 情 欲 的 存 在 我 认 识 的 探 索 多 元 性 别 进 行 多 元 性 实 践 的 拉 拉 也 不 在 少 数 ( 包 括 我 自 己 ) 拉 拉 光 说 不 做? 也 许 我 们 做 得 不 少, 只 是 说 了 没 人 听 见, 被 双 重 夹 击 : 男 权 社 会 对 女 性 情 欲 的 污 名 加 上 女 权 对 女 性 情 欲 已 被 压 抑 得 无 法 翻 身 的 强 调 唉, 就 连 想 看 大 胸 都 被 骂 的 社 会 里, 如 何 让 别 人 看 到 女 同 性 恋 的 情 欲? 不 禁 想 站 到 作 者 身 边, 大 喊 一 声 我 是 拉 拉! 我 要 武 媚 娘 ( 不 是 我 也 要, 和 男 人 要 不 要 没 关 系 )! 她 也 未 必 听 得 见, 因 为 你 声 音 太 撒 娇! - 69 -

原 文 末 尾 引 用 说 女 人 不 是 公 民, 我 这 里 偷 用 法 国 女 权 主 义 者 莫 妮 卡 威 蒂 格 的 一 句 话 女 同 性 恋 不 是 女 人 文 章 结 尾 呼 吁 女 人 一 定 要 搞 搞 新 意 思, 嘿 其 实 我 们 拉 拉 一 直 在 搞 啊! 爱 女 人 的 就 未 必 是 直 男, 爱 大 胸 未 必 是 被 男 权 审 美 洗 脑, 我 们 在 这 里 爱 着, 搞 着, 也 爱 搞 着, 只 有 我 们 也 被 看 到, 女 权 主 义 才 是 属 于 我 们 的 http://site.douban.com/211878/widget/notes/13727678/note/477355025/ - 70 -

隐 私 的 边 界 : 观 看 建 中 生 裸 照 的 若 干 视 差 王 颢 中 ( 苦 劳 网 记 者 ) 2014/09/13 苦 劳 评 论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80079 台 北 市 建 国 中 学 男 学 生 裸 照 外 流 风 波 引 起 热 议, 如 许 多 争 议 事 件 般, 舆 论 呈 现 出 两 极 化 的 态 势 一 端 是 谴 责 当 事 人 操 守, 质 疑 为 何 要 拍 摄 裸 照 敢 拍 就 别 怕 人 看 云 云 ; 另 一 端 则 倾 向 将 当 事 人 看 作 是 隐 私 遭 泄 的 受 害 者 两 个 端 点 的 看 法 对 于 隐 私 有 着 完 全 相 反 的 界 定, 前 者 侵 犯 后 者 护 卫, 但 是, 对 于 公 共 / 隐 私 间 的 界 线, 却 暧 昧 地 达 成 了 某 种 共 识 有 些 裸 照 其 实 没 什 么 爆 点, 媒 体 却 还 是 能 大 惊 小 怪 根 据 目 前 媒 体 上 流 传 的 诸 事 实 层 面, 按 照 建 中 生 父 亲 报 案 时 的 说 法, 当 事 人 确 有 拍 摄 情 欲 自 拍, 但 仅 分 享 给 一 名 年 约 20 岁 的 男 网 友 ; 随 后 这 些 照 片 被 发 布 到 某 男 同 志 论 坛 ; 接 着, 又 被 转 载 到 脸 书 黑 特 建 中 CK Hate 粉 丝 页 面, 并 以 这 学 弟 太 出 风 头 了 为 题, 附 上 情 欲 自 拍 的 连 结, 全 案 才 开 始 在 各 大 媒 体 曝 光, 并 得 到 瞩 目 有 意 思 的 是, 上 述 这 个 事 件 流 程 在 许 多 媒 体 报 导 再 现 的 过 程 中, 却 被 还 原 为 照 片 遭 骇, 亦 即, 拍 摄 者 并 无 意 愿 与 任 何 人 分 享, 拍 摄 后 原 封 不 动 地 留 存 在 自 己 的 装 置 ( 手 机 相 机 计 算 机 D 槽...) 中, 而 被 动 地 遭 外 力 ( 黑 客 ) 强 取 曝 光 不 少 声 援 当 事 人 的 说 词, 也 一 再 重 申 强 调 了 这 种 说 法, 当 事 人 的 自 拍, 属 于 隐 私 的 保 护 范 围, 他 人 无 从 置 喙 假 使 是 面 对 黑 客 入 侵, 该 当 声 援 隐 私 保 护, 确 可 说 是 一 底 线 的 捍 卫, 然 而, 单 单 只 把 裸 照 曝 光 视 为 是 对 隐 私 的 侵 害, 却 可 能 造 成 若 干 视 差, 首 先, 它 无 法 贴 近 裸 照 拍 摄 行 为 的 情 欲 主 动 性 我 们 可 以 从 底 线 之 上, 在 公 共 与 隐 私 之 间, 程 度 不 一 的 模 糊 空 间 开 始 谈 起 不 妨 做 如 是 想, 一 个 人 将 自 身 的 性 爱 裸 照, 刊 登 在 网 络 上, 无 远 弗 届 地 同 另 一 空 间 的 网 友 或 数 名 网 友 分 享 交 换 ; 交 换 的 渠 径 与 目 标, 其 实 总 有 着 宽 窄 不 一 的 细 分, 绝 非 简 单 的 公 共 与 否 可 以 穷 尽 举 例 来 说 :( 一 ) 透 过 Skype 与 个 别 特 - 71 -

定 网 友 交 换 性 爱 自 拍 ;( 二 ) 在 诸 如 LINE, 或 已 逝 的 LINE Cafe+ 等 各 种 社 群 自 发 的 性 爱 约 炮 群 组 中, 在 数 十 人 到 数 百 人 不 等 的 公 开 范 围 内, 分 享 性 爱 自 拍 ;( 三 ) 在 例 如 TT1069 等 男 同 志 论 坛 上, 对 特 定 属 性 却 难 以 计 数 的 社 群 网 友 分 享 性 爱 自 拍 ;( 四 ) 在 脸 书 上 不 限 对 象 地 公 开 分 享 性 爱 自 拍 ;( 五 ) 藉 由 转 载 报 导, 在 苹 果 日 报 与 全 国 民 众 分 享 性 爱 自 拍 随 意 任 举 的 上 述 五 种 不 同 样 态 的 分 享 行 为, 是 试 图 摊 开 公 共 想 象 的 若 干 细 部 层 次, 从 围 绕 着 自 己 的 硬 设 备 ( 手 机 SD 记 忆 卡 计 算 机 D 槽 ), 如 同 心 圆 般 向 外 辐 射, 一 圈 圈 扩 大, 每 一 圈 其 实 都 涉 及 了 程 度 不 一 的 隐 私 性, 与 不 同 受 众 想 象 的 公 共 性 例 如, 脸 书 上 的 阅 听 范 围 多 半 大 过 于 男 同 志 论 坛 ; 而 男 同 志 论 坛 又 大 过 约 炮 群 组 ; 约 炮 群 组 又 大 过 一 对 一 的 Skype 视 讯 交 流, 等 等 不 过, 关 键 还 不 只 在 于 受 众 人 数 的 多 寡 ( 范 围 大 或 者 小 ), 而 是, 任 何 公 共 领 域 (public sphere) 的 组 成, 其 实 都 涉 及 了 人 在 特 定 经 验 语 境 底 下 的 发 言 及 能 动 创 造 与 想 象 换 言 之, 一 个 社 群 ( 如 : 一 个 男 同 志 论 坛 一 个 约 炮 LINE 群 组 ) 所 共 享 的 语 境 与 经 验, 资 源 的 交 换 与 取 得, 其 实 构 筑 了 一 个 具 有 限 定 性 意 义 及 特 殊 参 与 门 坎 的 次 公 共 领 域 例 如, 当 某 网 友 在 TT1069 发 布 自 己 的 裸 照 时, 重 点 不 仅 是 他 假 定 观 看 者 少 于 刊 登 在 苹 果 日 报 上, 更 重 要 在 于, 他 会 假 定 接 受 的 群 体 为 与 他 相 仿 的 男 同 性 恋 者, 并 且 共 享 社 群 内 的 互 信 默 契 放 回 到 个 案 来 看, 当 事 人 建 中 生 的 自 拍 照 片, 在 整 起 事 件 中 其 实 经 历 了 很 长 的 若 干 阶 段 的 流 传 与 散 播, 从 贮 存 在 自 己 的 设 备 分 享 予 单 一 个 别 网 友 男 同 志 论 坛 脸 书 主 流 媒 体, 固 守 隐 私 的 声 援 策 略, 其 实 无 法 充 分 追 踪 这 扩 散 的 诸 多 过 程 多 数 舆 论 所 伸 张 的 隐 私 仍 是 就 字 面 解 释 地, 固 守 在 个 人 私 密 的 范 围 以 内, 如 : 自 己 的 房 间 自 己 的 D 槽..., 稍 一 扩 张 便 难 得 同 情, 于 是 又 落 回 到 敢 拍 就 别 怕 人 看 的 庸 俗 习 见 卡 维 波 曾 就 台 铁 公 共 性 事 件, 重 新 厘 清 隐 私 的 意 义, 并 非 家 内 或 公 共 场 所 的 简 单 二 分, 而 是 共 同 在 场 者 是 否 彼 此 同 意 [1], 我 认 为, 对 于 实 体 空 间 ( 如 台 铁 车 厢 ) 的 申 论 同 样 可 以 挪 用 到 网 络 空 间 上 扣 回 上 述 公 共 领 域 的 诸 多 样 态, 就 涉 及 到 当 事 人 同 意 的 范 围, 亦 即, 当 事 人 同 意 将 裸 照 分 享 给 Skype 网 友, 当 然 不 表 示 同 意 分 享 到 TT1069; 同 意 分 享 至 TT1069, 不 表 示 同 意 曝 光 在 苹 果 日 报 如 前 所 述, 关 键 不 在 于 受 众 范 围 的 大 小, 而 是 这 些 构 筑 不 同 分 享 渠 径 的 社 群 门 坎 语 境 与 经 验, 支 撑 了 当 事 人 的 选 择 如 今, 情 色 自 拍 已 经 是 当 代 重 要 且 丰 沛 的 庶 民 情 欲 能 量 来 源, 在 诸 多 情 欲 实 践 活 动 中, 自 拍 与 分 享 的 快 感, 往 往 就 是 来 自 于 看 与 被 看 的 想 象 及 实 作, 简 维 萱 在 不 能 戳 的 爆 菊 : 建 中 生 裸 照 事 件 一 文 中 认 为, 不 能 否 认 高 中 生 作 为 情 欲 主 体 的 能 动 性, 我 们 大 可 大 方 相 信 他 已 知 情 他 有 欲 望 他 自 拍 上 传..., 这 种 肯 定 当 事 人 情 欲 主 体 的 观 点, 对 照 主 流 媒 体 对 于 事 件 报 导 当 中, 各 种 奇 观 式 地 惊 呼 对 于 同 志 论 坛 上 各 式 高 中 生 自 拍 不 雅 影 像 的 流 窜 感 到 不 可 思 议 这 种 在 不 同 公 共 领 域, 如 平 行 时 空 般 的 价 值 认 定, 恰 好 凸 显 了 男 同 志 论 坛 等 次 公 共 领 域, 其 实 与 代 表 主 流 价 值 的 主 流 公 共 领 域 间, 呈 现 了 对 抗 性 的 关 系, 这 种 次 公 共 领 域 的 存 在, 于 是 对 于 各 种 在 社 会 上 的 边 缘 从 属 群 体 ( 包 含 如 女 人 工 人 同 性 恋 有 色 人 种 等 ) 具 有 十 分 重 要 的 意 义 [2] - 72 -

情 色 自 拍 内 蕴 了 重 要 且 丰 沛 的 庶 民 情 欲 能 量 来 源 ( 网 络 翻 摄 ) 因 此, 即 便 将 批 评 准 头 指 向 裸 照 之 传 播 ( 而 非 拍 摄 ), 也 必 须 贴 近 考 虑 到 不 同 传 播 渠 径 的 特 性 与 差 异, 而 非 一 概 等 同 视 之 几 张 建 中 生 的 自 拍 裸 照, 传 播 范 围 一 旦 先 是 被 无 限 扩 张 到 不 着 边 际 的 全 数 公 众, 再 转 往 当 事 人 所 处 校 园, 师 生 间 无 论 恶 意 眼 光 或 者 善 意 的 辅 导 关 切, 立 刻 便 排 山 倒 海 而 来, 对 当 事 人 构 成 庞 大 压 力 ; 然 而, 今 日 若 不 是 是 在 脸 书 与 主 流 媒 体 间 传 播, 而 只 是 在 同 志 论 坛 上 被 同 为 论 坛 使 用 者 的 同 学 辨 认 出, 不 仅 可 能 不 会 造 成 任 何 伤 害, 反 而 还 有 机 会 让 未 曾 相 互 出 柜 的 彼 此 有 着 他 乡 遇 故 知 的 意 外 效 果 隐 私 之 论, 如 果 只 能 是 保 护 裸 照 永 远 不 能 为 外 人 所 见 D 槽 永 不 被 黑 客 侵 犯, 这 样 的 保 护 将 和 性 爱 自 拍 活 动 中 情 欲 快 感 的 生 产 机 制 龃 龉 不 合 ; 然 而 在 另 一 方 面, 我 们 却 也 难 以 代 替 当 事 人 无 限 制 扩 张 其 同 意 想 象 当 事 人 极 度 脆 弱 而 需 要 保 护 其 隐 私, 与 想 象 当 事 人 情 欲 极 度 澎 湃, 完 全 无 损 于 主 流 媒 体 的 炒 作, 两 种 想 象 之 间 其 实 存 在 视 差, 两 个 视 点 都 不 能 穷 尽 事 实, 必 须 予 以 转 换 与 综 合 肯 定 当 事 人 情 欲, 与 批 判 主 流 媒 体 的 炒 作, 皆 属 必 要 然 而, 今 天 守 护 当 事 人 隐 私 的, 又 有 多 少 会 愿 意 守 护 同 志 论 坛 上 希 望 自 在 分 享 自 拍 裸 照 的 人 呢? 注 释 [1] 卡 维 波 评 论 台 铁 车 厢 的 群 交 事 件 : 为 何 不 是 公 然 猥 亵?,2012 年 2 月 27 日, 苦 劳 网 [2] Nancy Fraser (1992) "Rethinking the Public Sphere: A Contribution to the Critique of Actually Existing Democracy", Habermas and the public sphere, p. 123. 附 件 : 建 中 生 自 拍 裸 照 被 上 传 同 志 网 ( 自 由 时 报 2014-09-10) 40 张 裸 照 被 po 网 记 者 徐 圣 伦 叶 冠 妤 游 蓓 茹 / 综 合 报 导 北 市 建 国 中 学 一 名 男 学 生 一 时 兴 起, 自 拍 多 张 裸 照, 竟 有 40 张 遭 人 恶 意 上 传 至 同 志 色 情 网 站, 近 - 73 -

日 该 色 情 网 站 的 连 结 网 址, 被 转 贴 至 黑 特 建 中 CK Hate 脸 书 粉 丝 专 页, 男 学 生 才 惊 觉 事 情 大 条, 前 晚 赶 忙 与 父 亲 报 警 处 理 记 者 发 现, 不 单 是 建 中, 连 北 市 中 正 高 中 一 名 已 毕 业 男 学 生 的 不 雅 照, 也 遭 上 传 同 一 网 站 黑 特 建 中 CK Hate 的 脸 书 粉 丝 专 页, 前 天 中 午 出 现 一 篇 PO 文 这 学 弟 太 出 风 头 了, 并 附 上 色 情 网 站 网 址 连 结, 有 建 中 学 生 点 入, 发 现 裸 照 劲 爆, 其 中 竟 有 建 中 生, 消 息 立 即 爆 开 该 同 志 色 情 网 站 充 斥 台 湾 中 国 新 加 坡 等 国, 15 至 22 岁 男 性 的 露 鸟 裸 身 等 自 拍 照, 记 者 昨 登 入, 受 害 建 中 生 的 照 片 已 被 撤 下 称 只 传 给 一 名 网 友 前 晚 7 时, 受 害 建 中 生 由 父 亲 陪 同 到 派 出 所 报 案, 据 指 出, 被 上 传 的 40 张 裸 照, 包 括 原 子 笔 手 指 插 肛 门 等 咸 湿 照, 是 他 的 自 拍, 但 他 只 传 给 一 名 约 20 岁 的 男 网 友, 警 方 已 锁 定 这 名 男 网 友, 将 通 知 到 案 受 害 建 中 生 的 父 亲 很 无 奈, 向 警 方 表 示, 只 盼 儿 子 的 照 片 别 再 被 传, 并 尽 快 逮 到 散 布 者 ; 警 方 强 调, 散 布 未 成 年 男 性 或 女 性 不 雅 照, 已 触 犯 儿 童 及 少 年 性 交 易 防 制 条 例, 最 重 可 处 3 年 徒 刑 并 科 500 万 元 罚 金 疑 还 有 中 正 生 受 害 另 一 名 穿 中 正 高 中 制 服 的 男 学 生, 不 雅 照 仍 在 该 网 站 张 贴, 警 方 不 排 除 是 遭 黑 客 入 侵 上 传, 因 该 网 站 还 有 其 他 貌 似 高 中 男 生 的 裸 照, 警 方 正 扩 大 侦 办 - 74 -

不 单 是 建 中, 连 北 市 中 正 高 中 一 名 已 毕 业 男 学 生 的 不 雅 照, 也 被 上 传 至 同 一 个 色 情 网 站 另 黑 特 建 中 CK Hate 的 脸 书 粉 丝 专 页 对 争 议 贴 文 连 结 道 歉, 已 暂 时 锁 版 ( 记 者 徐 圣 伦 翻 摄 自 脸 书 ) 脸 书 误 贴 连 结 道 歉 黑 特 建 中 CK Hate 脸 书 粉 丝 专 页 遇 此 风 波, 遭 许 多 网 友 挞 伐, 指 专 业 管 理 员 连 审 稿 都 不 会, 怒 斥 这 种 贴 文 恶 心 死 了, 群 情 激 愤 之 下, 该 专 页 已 锁 版 无 法 发 文, 预 计 9 月 11 日 才 会 再 开 版 建 中 学 务 主 任 蔡 哲 铭 表 示, 校 方 已 联 系 学 生 与 家 长, 并 协 助 报 警, 也 对 学 生 做 相 关 辅 导, 基 于 隐 私 不 能 提 供 任 何 个 人 信 息 中 正 高 中 校 长 简 菲 莉 说, 穿 着 中 正 制 服 的 被 害 学 生 已 毕 业, 目 前 读 大 学 二 年 级, 已 是 成 年 人, 能 为 自 己 行 为 负 责, 校 方 不 便 评 论 - 75 -

1. 让 谁 先 平 等 起 来?: 关 于 中 国 性 / 别 运 动 的 一 些 观 察 小 燕 (2013-05-09) 迟 迟 没 有 落 笔, 一 是 不 知 从 何 说 起, 二 是 怕 看 得 不 清, 离 得 太 近 感 受 过 多 认 知 太 浅 自 2007 年 在 珠 海 参 加 第 一 届 拉 拉 营 以 来, 运 动 于 我 是 不 断 拓 展 性 别 平 等 意 识 和 社 会 公 正 认 知 的 过 程, 但 同 时 它 也 不 断 带 给 我 非 常 实 在 而 巨 大 的 困 扰, 这 些 困 扰 不 是 依 靠 理 论 或 情 怀 就 可 以 解 答 的 另 一 方 面, 运 动 本 身 也 在 快 速 的 行 进 中, 很 多 现 象 相 伴 而 生 又 去 向 未 明, 我 并 不 希 望 这 些 片 段 式 的 观 察 有 成 为 任 何 结 论 的 可 能, 它 们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也 是 根 植 于 个 人 经 验 和 认 知 的 局 限 一 直 在 想 副 标 题 是 应 该 写 拉 拉 运 动, 还 是 LGBT 运 动, 最 后 还 是 觉 得 应 该 用 性 / 别 运 动 这 个 概 念 即 使 显 得 大 而 无 当 但 其 实 却 是 准 确 的 事 实 上, 这 几 年 来 的 情 形 证 明, 基 于 任 何 一 种 性 / 别 身 份 的 运 动 都 不 是 单 一 而 纯 粹 的, 每 一 面 都 不 可 避 免 地 要 与 性 别 的 其 他 面 向 纠 缠, 接 受 彼 此 的 挑 战 和 验 证 2. 参 加 同 志 运 动 以 来, 长 期 困 扰 我 的 一 个 重 要 概 念 是 策 略, 我 经 常 想 问 : 目 标 的 正 当 性 是 否 能 先 验 地 证 明 策 略 的 正 当 性? 运 动 中 的 大 家 都 在 埋 头 赶 路, 有 多 少 时 候 会 停 下 来 问 问 自 己 问 问 彼 此 : 同 志 运 动 究 竟 是 为 了 实 现 一 种 基 于 性 和 性 别 的 社 会 公 正, 还 是 只 是 为 了 争 取 一 部 分 人 的 合 法 性 同 性 婚 姻 合 法 化 或 者 反 对 基 于 性 倾 向 的 歧 视 是 我 们 的 终 极 目 标 吗? 会 有 多 少 人, 走 着 走 着 就 把 阶 段 性 的 策 略 当 成 了 最 终 的 目 标? 还 有 多 少 人 在 投 身 运 动 之 后, 从 始 至 终 都 没 有 意 识 到 LGBT 运 动 是 性 / 别 平 等 运 动 的 一 个 组 成 部 分? 又 或 者 有 多 少 时 候, 自 以 为 立 场 坚 定 的 我 们, 也 会 偷 偷 地 认 为, 在 面 对 一 个 性 价 比 很 高 的 策 略 时, 可 以 暂 时 放 弃 一 些 原 则? 我 刚 参 加 同 志 运 动 的 时 候, 有 人 跟 我 说 防 艾 是 同 志 运 动 的 策 略, 尽 管 女 同 志 因 此 被 全 面 消 声 ; 后 来 有 人 说 天 生 论 是 有 效 的 策 略, 因 为 人 们 更 容 易 接 受 一 种 看 来 不 得 不 的 状 况 ; 再 后 来 他 们 开 始 塑 造 积 极 正 面 的 好 同 志 形 象 为 了 让 更 多 人 接 受 一 种 等 同 于 社 会 精 英 的 同 志 群 体 我 大 概 没 法 否 认 这 些 策 略 在 某 些 程 度 上 是 有 效 的, 比 如 有 效 地 提 升 了 同 志 的 社 会 可 见 度 但 是 究 竟 是 谁 被 看 见 了, 谁 又 因 此 被 藏 入 更 深 的 地 方? 这 些 策 略 都 是 可 疑 的, 它 们 让 我 感 到 很 害 怕, 害 怕 自 己 随 时 都 可 能 会 因 为 不 符 合 策 略 的 需 求 而 被 运 动 抛 弃 身 份 政 治 开 始 显 得 面 目 狰 狞 当 我 们 在 迎 合 主 流 的 认 同, 争 取 某 一 种 身 份 的 合 法 性 时, 许 多 人, 许 多 鲜 活 的 个 体, 一 个 一 个 被 削 去 了 鼻 子 耳 朵 塞 在 这 个 身 份 里, 或 者 干 脆 被 扔 了 出 去 这 种 重 复 本 身 就 是 权 力 压 迫 得 以 延 续 的 途 径 之 一 3. - 76 -

2011 年 12 月 7 日, 美 少 女 战 士 拉 拉 在 新 浪 微 博 横 空 出 世, 高 举 酷 儿 论 和 多 元 论 大 旗, 向 中 国 同 志 运 动 中 日 渐 主 流 的 唯 科 学 论 和 本 质 主 义 宣 战 美 少 女 战 士 拉 拉 的 出 现 给 中 国 同 志 运 动 投 下 了 一 颗 重 磅 炸 弹 : 运 动 的 核 心 意 识 形 态 在 这 里 出 现 了 重 大 分 歧, 而 同 时 这 种 分 歧 的 显 现 又 带 着 鲜 明 的 性 别 特 征 所 以, 尽 管 美 少 女 挑 战 的 是 运 动 中 权 威 和 主 流 的 出 现, 但 是 此 次 争 论 还 是 被 看 作 是 拉 拉 运 动 者 向 男 同 志 的 一 次 抗 议 : 抗 议 男 同 志 运 动 对 中 国 LGBT 运 动 的 全 面 代 言 后 来 在 与 很 多 人 的 交 谈 中, 我 发 现 这 一 事 件 被 普 遍 简 化 成 了 中 国 男 女 同 志 运 动 的 一 次 对 抗 我 们 必 须 看 到 女 同 志 作 为 异 见 代 表 对 运 动 所 做 的 反 思,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的 确 是 得 益 于 女 性 和 性 少 数 的 双 重 边 缘 立 场, 但 是 仅 仅 将 这 场 论 争 简 化 成 性 别 之 争 却 无 疑 消 解 了 它 对 于 中 国 同 志 运 动 更 为 丰 富 的 反 思 意 义 2012 年 6 月 在 北 京 召 开 的 中 国 LGBT 组 织 合 作 与 发 展 论 坛 成 了 美 少 女 拉 拉 出 现 后 运 动 界 各 种 观 点 的 一 次 正 面 交 锋 这 原 本 应 当 成 为 中 国 LGBT 运 动 内 一 次 有 益 的 对 话, 是 行 进 多 年 以 后 对 于 运 动 本 质 和 愿 景 的 自 清 或 者 我 们 并 不 能 就 此 下 结 论 说 这 样 的 反 思 没 有 发 生, 但 是 在 会 议 发 生 的 当 下, 令 人 震 惊 的 是 很 多 运 动 者 性 别 平 等 意 识 的 缺 失 更 可 惜 的 是, 这 次 会 议 的 争 论 焦 点 又 再 次 被 归 结 为 拉 拉 运 动 者 对 于 男 同 志 的 指 责, 女 权 拉 拉 被 想 象 成 了 掐 着 男 同 志 脖 子 索 要 关 注 和 平 等 的 一 群 魔 鬼 我 记 得 大 会 的 最 后, 拉 拉 运 动 者 十 夜 裸 露 上 身 站 在 会 场 中 间, 身 上 写 着 你 看 见 了 吗 你 看 不 见 我 还 是 很 高 兴 现 场 除 了 女 权 拉 拉, 还 有 很 多 人 表 达 了 对 十 夜 的 支 持 和 反 思 的 愿 望 ; 但 也 很 难 过 地 看 到, 不 少 男 同 志 躲 在 会 场 外 大 叫 我 晕 奶 当 晚 国 内 某 著 名 同 志 网 站 在 官 方 微 博 发 言 称 向 中 国 同 志 运 动 致 哀, 彷 佛 是 对 那 场 历 时 半 年 的 观 念 之 争 的 盖 棺 定 论 女 权 拉 拉 被 认 为 应 当 为 中 国 同 志 运 动 的 分 裂 承 担 最 大 的 责 任 我 想 所 有 当 天 参 与 论 争 的 拉 拉 都 不 会 认 同 这 只 是 一 场 性 别 之 争, 我 们 所 质 疑 的 是, 同 志 运 动 中 开 始 出 现 具 有 压 迫 性 质 的 意 识 形 态, 我 们 担 心 女 性 被 代 言, 女 权 不 被 认 可, 担 心 好 的 性 驱 逐 坏 的 性, 担 心 LGBT 运 动 变 成 积 极 阳 光 正 面 的 男 同 志 的 赋 权 运 动, 担 心 它 失 去 了 性 / 别 平 等 的 本 质, 而 成 为 另 一 种 性 / 别 压 迫 作 为 处 于 性 别 和 性 倾 向 双 重 边 缘 的 拉 拉 在 这 样 的 反 思 中 是 具 有 优 势 的, 但 是 在 运 动 中 却 很 尴 尬 仿 佛 一 开 声 质 疑 和 反 抗, 女 性 就 成 了 原 罪 - 77 -

4. 那 么, 拥 抱 女 权 会 是 拉 拉 运 动 的 出 路 吗? 2012 年 12 月, 我 在 北 京 参 加 中 国 年 度 十 大 性 别 事 件 的 评 选 这 一 年 性 别 人 物 奖 的 获 得 者 是 一 个 被 称 作 青 年 女 权 行 动 者 的 群 体, 李 麦 子 作 为 代 表 领 了 奖 从 2012 年 年 初 开 始, 占 领 男 厕 所 光 头 姐 抗 议 高 校 录 取 性 别 歧 视 我 可 以 骚, 你 不 能 扰 裸 身 反 家 暴 等 女 权 行 动 层 出 不 穷, 有 媒 体 因 此 将 2012 年 称 为 中 国 女 权 运 动 的 元 年 有 一 个 不 能 避 过 的 事 实 是, 在 这 些 行 动 者 中, 拉 拉 运 动 者 是 重 要 而 活 跃 的 力 量 我 记 得 2012 年 5 月 在 苏 州 参 加 CLA 成 员 大 会 的 时 候, 曾 因 当 时 大 陆 LGBT 运 动 的 内 部 争 论, 而 与 王 苹 讨 论 起 拉 拉 运 动 与 女 权 运 动 结 合 的 前 景 台 湾 同 运 界 活 跃 的 拉 拉 运 动 者 早 年 很 多 都 是 女 权 运 动 的 中 坚 分 子, 可 以 说 女 权 运 动 为 台 湾 的 同 志 运 动 输 出 了 很 多 的 运 动 力 量 但 是 严 格 来 看, 大 陆 并 没 有 诞 生 过 有 自 觉 意 识 且 成 规 模 的 女 权 运 动 大 陆 的 情 况 是 同 志 运 动 先 于 女 权 运 动 成 长, 所 以 王 苹 觉 得 台 湾 的 经 验 未 必 能 成 为 参 考, 反 而 很 有 可 能 在 大 陆 会 由 拉 拉 来 推 动 女 权 运 动 其 实 我 不 想 简 单 地 说 在 2012 年 的 女 权 行 动 中 是 由 拉 拉 推 动 了 中 国 女 权 运 动 的 诞 生 但 是 不 得 不 承 认 的 是, 拉 拉 运 动 者 们 带 着 更 强 的 性 别 平 等 意 识 和 社 会 运 动 自 觉 加 入 这 些 女 权 行 动, 在 运 动 的 形 成 中 扮 演 了 重 要 的 角 色 2013 年 1 月, 我 在 上 海 的 一 次 会 议 上 遇 到 李 麦 子, 我 跟 她 分 享 了 这 样 的 想 法 当 时 麦 子 半 开 玩 笑 半 紧 张 地 跟 我 说, 如 果 你 发 言 的 时 候 要 说 是 拉 拉 在 推 动 中 国 的 女 权 行 动, 我 就 宣 称 自 己 是 异 性 恋 我 问 她 为 什 么, 她 说 因 为 这 样 的 说 法 很 有 可 能 会 使 她 们 流 失 许 多 运 动 力 量 老 实 说, 这 个 回 答 让 我 有 些 吃 惊, 但 也 恰 恰 使 我 的 担 忧 变 得 更 为 焦 灼 或 者 我 应 当 更 多 次 申 明 我 是 一 个 坚 定 的 女 权 主 义 者, 但 是 使 我 担 心 的 是, 拉 拉 运 动 者 就 此 淹 没 在 了 女 权 运 动 中, 或 者 说 是 女 权 运 动 中 拉 拉 的 主 体 性 会 缺 失 这 种 缺 失 可 能 是 出 于 策 略 考 虑 的 主 动 放 弃 和 被 动 遮 蔽 - 78 -

后 来 我 在 会 议 上 提 出 这 些 观 点 的 时 候, 马 上 招 致 了 女 权 拉 拉 们 的 反 对, 这 些 年 轻 而 充 满 干 劲 的 女 孩 子 认 为 这 两 种 身 份 和 运 动 是 不 矛 盾 的, 她 们 并 不 会 因 为 女 权 运 动 而 放 弃 拉 拉 的 要 求, 只 是 目 前 并 没 有 更 适 合 拉 拉 的 运 动 场 域 我 还 没 有 来 得 及 响 应, 会 场 上 紧 接 着 出 现 的 声 音 让 我 和 这 两 个 女 孩 儿 都 显 得 很 尴 尬 : 一 位 与 会 的 女 权 学 者 表 示, 张 扬 这 些 女 权 的 要 求 非 常 好, 但 是 不 应 当 强 调 拉 拉 的 身 份, 这 样 会 使 公 众 对 女 权 产 生 误 解 而 且 这 样 小 众 的 性 是 不 应 当 过 多 强 调 的 我 想 说 的 是, 这 恰 是 我 所 担 心 的 情 况 前 一 阵 看 宁 应 斌 总 结 台 湾 女 权 运 动 过 程 中 妇 权 派 和 性 权 派 的 分 离, 女 权 运 动 在 主 流 化 的 过 程 中, 妇 权 得 到 更 多 公 众 的 认 可 和 支 持, 而 性 权 则 被 运 动 有 意 无 意 地 忽 略 和 边 缘 化 了 在 去 年 的 女 权 行 动 中, 反 家 暴 反 就 业 性 别 歧 视 反 高 考 性 别 歧 视 等 行 动 获 得 了 广 泛 的 认 可, 但 是 像 我 可 以 骚, 你 不 能 扰 这 样 挑 战 性 观 念 的 行 动 却 广 受 争 议 去 年 到 今 年 我 参 加 的 几 个 性 别 主 题 的 会 议 都 会 因 骚 / 扰 行 动 而 爆 发 激 烈 的 争 论, 争 论 这 样 的 行 动 是 否 会 过 分 可 是 它 到 底 对 谁 又 是 对 什 么 样 的 规 范 而 言 是 过 分 的 呢? 其 实 我 想 我 的 忧 虑 可 能 是 过 早 和 过 度 的, 女 权 行 动 / 运 动 仍 在 如 火 如 荼 地 进 行, 而 毕 竟 我 所 认 识 的 很 多 女 权 运 动 者 本 身 亦 具 有 极 强 的 性 / 别 平 等 意 识 不 过 反 思 这 种 习 惯, 虽 然 并 不 见 得 总 能 解 决 问 题, 但 还 是 需 要 不 时 地 给 自 己 提 个 醒, 或 者 互 相 提 个 醒, 以 防 迈 开 大 步, 就 在 自 以 为 是 的 道 路 上 越 走 越 远 5. 其 实 我 想 说 的 很 简 单 第 一, 性 / 别 平 等 是 一 个 基 本 的 立 场, 无 论 在 什 么 阵 营,LGBT 也 好, 女 权 也 好, 性 权 也 好, 这 是 合 作 与 共 生 的 基 础 投 公 众 所 好, 让 一 部 分 人 先 平 等 起 来, 这 是 不 是 有 效 的 策 略 我 不 知 道, 但 至 少 我 认 为 这 是 一 个 有 害 的 运 动 理 念 是 这 样 的 理 念 创 造 出 真 正 的 压 迫 和 分 离, 是 让 一 部 分 人 为 另 一 部 分 人 让 路, 巩 固 已 有 的 并 形 成 新 的 既 得 利 益 第 二, 运 动 的 合 作 和 结 合 是 重 要 的, 但 是 主 体 的 差 异 性 要 求 也 应 当 被 时 时 强 调 LGBT 的 要 求 不 同, 女 权 的 要 求 和 拉 拉 的 要 求 也 不 同, 女 性 内 部 的 要 求 也 不 同 人 是 多 面 的, 性 别 平 等 要 求 也 是 多 面 的, 没 有 一 种 阵 营 是 铁 板 一 块 不 存 在 一 种 普 遍 适 用 的 女 权, 也 不 存 在 一 种 普 遍 适 用 的 性 权 http://site.douban.com/211878/widget/notes/13513823/note/275650251/ - 79 -

性 权 倡 议 创 意 这 个 栏 目 收 集 世 界 华 人 性 权 团 体 所 推 出 的 各 种 倡 议 活 动 形 式, 特 别 是 那 些 开 拓 新 媒 体 新 形 式 的 策 略, 以 刺 激 创 意, 相 互 学 习 台 湾 性 权 申 请 释 宪 学 习 系 列 课 程 编 按 :2012 年 2 月 台 湾 发 生 了 一 件 性 权 历 史 上 十 分 重 要 的 案 件 蔡 姓 网 友 于 网 络 发 文, 征 求 男 角 女 角 以 及 维 持 活 动 秩 序 之 助 理 数 人, 于 私 人 承 租 之 火 车 密 闭 车 厢 内 进 行 痴 汉 电 车 角 色 扮 演 实 境 活 动 活 动 保 持 高 度 尊 重 秩 序 与 隐 密, 不 料 被 媒 体 渲 染 报 导, 蔡 先 生 主 动 到 案 说 明 仍 被 拘 提 起 诉 一 审 以 图 利 媒 介 性 交 罪 判 处 有 期 徒 刑 六 个 月, 得 易 科 罚 金 蔡 先 生 提 起 上 诉 被 驳 回, 全 案 确 定 本 案 相 关 公 民 是 否 拥 有 包 括 性 活 动 在 内 的 结 社 集 会 自 由, 性 权 人 士 一 方 面 募 集 资 金 协 助 蔡 先 生 缴 交 罚 款, 另 方 面 为 教 育 自 己 与 大 众 认 识 司 法 对 性 权 的 侵 犯, 也 组 织 了 释 宪 自 学 系 列 活 动 以 下 就 是 这 两 个 行 动 的 文 宣 火 车 趴 事 件 二 周 年 募 集 800 壮 士 行 动 两 年 前 的 台 铁 火 车 趴 是 一 个 众 人 合 意 没 有 受 害 者 的 活 动, 揪 团 人 蔡 先 生 最 后 却 遭 判 刑 6 个 月 定 案, 易 科 罚 金 高 达 18 万 元 在 判 决 中, 蔡 先 生 被 法 官 认 定 主 观 上 具 有 营 利 之 意 图, 媒 介 女 子 从 事 牟 利 性 质 的 性 交 行 为, 破 坏 法 律 所 必 须 维 护 的 社 会 秩 序 与 善 良 风 俗 活 动 剩 余 的 新 台 币 49 元 保 险 套 毛 巾 等 物 也 通 通 被 视 为 盈 余 我 们 认 为, 法 律 应 该 尊 重 多 元 的 性 价 值 与 性 道 德, 不 得 干 涉 个 人 的 品 味 与 好 恶, 以 便 让 人 民 能 够 平 等 地 享 有 情 色 集 结 自 由, 而 不 是 只 固 守 刻 板 的 规 范, 透 过 单 一 的 价 值 来 置 人 于 罪 蔡 先 生 在 司 法 过 程 中 从 未 屈 服, 坚 持 维 护 情 色 揪 团 的 权 利, 我 们 支 持 这 个 立 场, 也 希 望 深 入 的 了 解 司 法 对 人 民 权 利 的 限 制 与 侵 犯, 更 愿 意 和 蔡 先 生 站 在 一 起, 继 续 为 捍 卫 性 权 甚 至 释 宪 而 努 力 不 过,18 万 元 的 罚 金 对 于 案 件 曝 光 后 经 常 因 污 名 和 媒 体 丑 化 而 遭 剥 夺 就 业 机 会 的 蔡 先 生 而 言, 是 一 笔 可 观 的 数 目 如 果 我 们 每 人 拿 出 台 币 8 百 元 ( 两 年 前 火 车 趴 的 参 与 费 用 ),225 位 的 我 们 就 可 以 凑 出 18 万 元 缴 付 罚 金, 投 入 认 识 法 律 抵 抗 恶 法 的 行 动 - 80 -

集 体 缴 交 罚 款 不 仅 是 支 持 当 事 人 蔡 先 生, 更 重 要 的 是 捍 卫 我 们 自 己 的 性 权, 对 抗 这 个 压 迫 的 社 会 与 体 制, 反 对 刑 法 在 保 守 道 德 绑 架 下 迫 害 人 民 在 此, 邀 请 你 加 入 800 壮 士 的 行 列, 让 我 们 展 现 集 体 的 力 量 未 来 我 们 即 将 展 开 针 对 刑 法 231 条 的 释 宪 行 动, 并 设 计 系 列 学 习 活 动 共 同 发 起 团 体 ( 持 续 增 加 中 ) 性 别 人 权 协 会 中 央 大 学 性 / 别 研 究 室 跨 性 别 权 益 行 动 会 日 日 春 关 怀 互 助 协 会 台 湾 TG 蝶 园 8029235 反 恶 法 联 盟 儿 少 法 29 条 受 害 者 家 族 桃 社 台 湾 同 志 咨 询 热 线 协 会 台 湾 彩 虹 公 民 行 动 协 会 台 湾 同 志 游 行 联 盟 800 壮 士 申 请 释 宪 学 习 行 动 除 了 募 集 众 多 对 火 车 趴 揪 团 人 遭 到 判 刑 表 示 反 对 意 见 之 公 民, 本 次 行 动 也 组 织 课 程, 集 体 学 习 认 识 法 律, 以 便 申 请 释 宪 此 类 活 动 并 非 首 次 举 办,2006 年 便 曾 针 对 台 湾 首 家 同 志 书 店 晶 晶 书 库 贩 卖 男 体 写 真 遭 起 诉 并 判 刑 一 案, 发 起 支 持 情 色 出 版 自 由, 挑 战 刑 法 235 条 行 动, 除 集 体 缴 纳 易 科 罚 金 之 外, 也 举 办 系 列 性 / 别 公 民 教 育 学 习, 组 成 释 宪 学 习 团 队, 最 后 正 式 提 起 刑 法 235 条 的 释 宪 行 动, 并 促 成 大 法 官 会 议 做 出 释 字 第 617 号 解 释 本 次 针 对 火 车 趴 判 刑 事 件 的 学 习 课 程 以 性 / 别 公 民 教 育 维 护 性 / 别 人 权 为 主 旨, 所 有 发 起 团 体 经 过 集 体 讨 论 规 划 了 以 下 学 习 课 程 : 第 一 次 学 习 活 动 刑 231 条 释 宪 : 刑 法 观 点 时 间 :2014/2/15 日 ( 六 ) 下 午 2 时 地 点 : 台 北 市 龍 江 路 281 巷 22 号 狐 狸 野 餐 B1 主 办 : 性 别 人 权 协 会 中 央 大 学 性 / 别 研 究 室 刑 231 释 宪 聯 盟 2:00-3:20 开 场 說 明 : 王 苹 宁 应 斌 黄 荣 坚 ( 台 大 法 律 系 教 授 ): 对 于 性 交 易 的 刑 法 观 点 兼 谈 刑 231 王 如 玄 ( 长 青 国 际 法 律 事 务 所 律 师 ): 刑 235 释 宪 经 验 兼 谈 刑 231 3:30-5:00 对 话 第 二 次 学 习 活 动 刑 231 条 释 宪 : 宪 法 观 点 时 间 :2014/2/23 日 ( 日 ) 下 午 2 时 地 点 : 台 北 市 龙 江 路 281 巷 22 号 狐 狸 野 餐 B1-81 -

主 办 : 性 别 人 权 协 会 中 央 大 学 性 / 别 研 究 室 刑 231 释 宪 联 盟 2:00-2:40 开 场 说 明 : 何 春 蕤 许 雅 斐 ( 南 华 大 学 国 际 暨 大 陆 事 务 系 ): 公 法 / 私 法 之 分 与 刑 231 释 宪 方 向 2:40-4:30 对 话 林 诗 涵 ( 长 青 国 际 法 律 事 务 所, 释 宪 案 撰 写 人 ) 谢 孟 钊 ( 律 师 ) 第 三 次 学 习 活 动 刑 231 条 释 宪 : 释 宪 文 初 稿 讨 论 时 间 :2014/3/9( 日 ) 下 午 4-6 时 地 点 : 台 北 市 龙 江 路 281 巷 22 号 狐 狸 野 餐 主 办 : 性 别 人 权 协 会 中 央 大 学 性 / 别 研 究 室 刑 231 释 宪 联 盟 2:00-3:40 讨 论 : 刘 静 怡 ( 台 湾 大 学 国 家 发 展 研 究 所 教 授 ) 黄 丞 仪 ( 中 央 研 究 院 法 律 学 研 究 所 助 研 究 员 ) 3:40-5:00 对 话 第 四 次 学 习 活 动 刑 231 条 释 宪 : 释 宪 文 修 稿 讨 论 时 间 :2014/9/19( 五 ) 晚 6:30 开 始 地 点 : 台 北 市 龙 江 路 281 巷 22 号 狐 狸 野 餐 主 办 : 性 别 人 权 协 会 中 央 大 学 性 / 别 研 究 室 刑 231 释 宪 联 盟 6:30-8:30 讨 论 : 下 一 阶 段 释 宪 文 修 改 工 作 一 释 宪 文 初 稿 ( 林 诗 涵 律 师 ) 二 增 补 意 见 ( 何 春 蕤 老 师 ) 第 五 次 学 习 活 动 火 车 趴 案 件 民 事 庭 上 诉 讨 论 时 间 :2014/12/19( 五 ) 晚 6:30 开 始 地 点 : 台 北 市 龙 江 路 281 巷 22 号 狐 狸 野 餐 主 办 : 性 别 人 权 协 会 中 央 大 学 性 / 别 研 究 室 刑 231 释 宪 联 盟 6:30-8:30 讨 论 : 民 事 庭 上 诉 准 备 工 作 持 续 学 习 中.. - 82 -

华 人 性 权 研 究 年 刊 Chinese Sex Rights Research 总 第 七 期 主 办 : 世 界 华 人 性 学 家 协 会 发 行 人 : 吴 敏 伦 总 顾 问 : 阮 芳 赋 主 编 : 何 春 蕤 副 主 编 : 方 刚 曹 文 杰 出 版 :WACS 系 列 杂 志 社 日 期 :2015 年 3 月 1 日 E-mail:intermargins@gmail.com 欢 迎 转 寄 转 载 但 请 保 持 所 转 文 字 原 样, 请 勿 删 节 修 改 并 请 注 明 出 处 - 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