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國文教學碩士學位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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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 文 系 文 教 碩 士 在 職 專 班 102 年 度 第 一 期 碩 士 位 論 文 指 導 教 授 : 黃 志 民 先 生 三 演 義 呂 布 形 象 之 研 究 研 究 生 : 吳 昆 展 中 華 民 103 年 1 月

2 誌 謝 從 96 年 九 月 到 今 年 一 月, 六 年 半 的 歲 月, 足 夠 再 讀 一 個 半 的 綽 綽 有 餘, 這 段 時 間 發 生 許 多 在 我 人 生 中 有 著 重 要 影 響 的 事, 包 括 兒 子 女 兒 出 生 告 別 服 務 五 年 的 三 民 書 局 轉 至 莊 敬 高 職 任 教 買 下 屬 於 自 己 的 房 子..., 還 有 碩 士 班 終 於 要 畢 業 一 直 覺 得 自 己 不 是 從 事 研 究 的 料, 加 上 平 日 工 作 繁 重, 一 對 兒 女 年 紀 又 小, 常 常 只 能 利 用 半 夜 孩 子 熟 睡 後 抽 時 間 寫 論 文, 更 使 撰 寫 進 度 呈 現 龜 速, 這 一 路 走 來, 首 先 要 感 謝 的 就 是 內 人 淑 禎, 感 謝 她 的 鼓 勵 包 容 與 體 諒, 還 一 手 打 理 了 孩 子 們 的 小 事, 讓 我 無 後 顧 之 憂 ; 感 謝 兒 子 明 盡 與 女 兒 智 得, 他 們 的 笑 臉 是 不 管 再 怎 麼 疲 累 時 繼 續 堅 持 下 去 的 動 力 ; 感 謝 指 導 老 師 黃 志 民 教 授, 對 於 我 這 個 不 成 材 的 生, 老 師 沒 有 任 何 責 難, 只 是 一 再 給 我 勉 勵 與 打 氣, 協 助 我 順 利 完 成 論 文 ; 感 謝 口 試 委 員 羅 宗 濤 教 授 與 黃 俊 郎 教 授, 教 授 們 細 心 地 審 閱 及 耐 心 地 指 正, 使 我 獲 益 良 多 ; 感 謝 王 文 顏 院 長, 我 一 直 記 得 老 師 的 叮 嚀 與 關 心, 可 惜 沒 能 讓 老 師 看 到 我 順 利 畢 業 ; 感 謝 歷 屆 中 文 系 主 任 : 林 啟 屏 教 授 高 桂 惠 教 授 高 莉 芬 教 授 陳 逢 源 教 授, 謝 謝 老 師 們 的 照 顧 ; 感 謝 先 後 兩 份 工 作 的 老 闆 -- 三 民 書 局 劉 振 強 董 事 長 及 莊 敬 高 職 王 傳 亮 常 務 董 事, 因 為 有 他 們 的 支 持 與 提 拔, 我 才 能 一 邊 工 作 一 邊 完 成 業 ; 感 謝 教 碩 一 同 奮 鬥 的 同 們, 還 有 所 有 授 課 教 授 及 助 教 ; 感 謝 所 有 莊 敬 高 職 的 生, 還 有 一 路 走 來 幫 助 我 給 我 力 量 的 所 有 人 謝 謝 我 自 知 才 疏 淺, 但 這 本 論 文 是 這 五 六 年 來 的 心 血 結 晶, 只 期 望 愚 者 千 慮, 必 有 一 得, 希 望 能 夠 之 後 的 研 究 者 有 一 點 點 幫 助, 至 於 若 有 不 足 之 處, 也 希 望 界 先 進 們 海 涵, 並 不 吝 指 正

3 摘 要 在 眾 多 的 三 人 物 中, 呂 布 絕 對 稱 得 上 是 當 世 之 英 雄 一 代 之 豪 傑, 尤 其 是 武 勇 更 稱 得 上 是 三 演 義 第 一 人 ; 呂 布 在 三 演 義 出 現 的 回 數 只 有 十 五 回, 但 其 形 象 卻 早 已 深 植 在 讀 者 心 中, 也 顯 現 三 演 義 在 人 物 塑 造 上 的 精 彩 生 動 呂 布 有 著 絕 倫 的 武 藝, 又 有 散 發 著 英 雄 氣 概 的 外 貌, 卻 因 內 在 性 格 上 的 缺 陷, 最 終 難 逃 覆 亡 的 命 運, 成 為 悲 劇 英 雄 ; 在 群 雄 爭 霸 中, 呂 布 是 個 失 敗 者, 更 是 小 說 中 用 來 襯 托 主 要 人 物 的 次 要 角 色, 成 為 三 演 義 中 的 反 面 英 雄 以 小 說 的 人 物 形 象 來 說, 呂 布 這 個 角 色 刻 畫 得 頗 為 成 功, 不 僅 成 功 地 扮 演 悲 哀 英 雄 詮 釋 反 面 英 雄, 更 重 要 的 是, 呂 布 樹 了 深 植 讀 者 心 中 的 形 象 : 頭 戴 束 髮 金 冠 手 持 方 天 畫 戟 騎 著 赤 兔 馬 武 藝 天 下 無 雙 雖 然 有 見 利 忘 義 有 勇 無 謀 等 負 面 形 象, 但 無 損 其 三 武 勇 第 一 的 威 名 關 鍵 詞 : 三 演 義 呂 布 畫 戟 赤 兔 馬 人 物 形 象

4 三 演 義 呂 布 形 象 之 研 究 目 次 一 前 言 1 二 呂 布 的 重 要 情 節 5 三 呂 布 的 外 緣 形 象 17 四 呂 布 的 內 在 性 格 32 五 呂 布 失 敗 原 因 探 析 49 六 呂 布 與 相 關 人 物 63 七 結 論 八 參 考 文 獻

5 一 前 言 ( 一 ) 研 究 動 機 清 初 毛 宗 崗 評 三 演 義, 認 為 三 有 三 奇, 可 稱 三 絕, 其 中 諸 葛 亮 是 古 今 來 賢 相 中 第 一 奇 人, 關 雲 長 是 古 今 來 名 將 中 第 一 奇 人, 曹 操 是 古 今 來 奸 雄 中 第 一 奇 人, 所 以 他 說 : 有 此 三 奇, 乃 前 後 史 之 所 絕 無 者, 故 讀 遍 諸 史, 而 愈 不 得 不 喜 讀 三 志 也 1 三 時 代 的 人 才 輩 出, 各 擅 勝 場, 而 三 演 義 對 於 這 些 人 物, 都 能 細 膩 刻 劃, 各 具 傳 神 的 形 象, 據 沈 伯 俊 譚 良 嘯 所 編 三 演 義 辭 典 2, 人 物 詞 條 共 1258 條, 扣 掉 重 複 ( 如 阿 斗 劉 禪 後 主 ) 及 姓 名 不 詳 ( 如 許 貢 家 客 ) 者, 實 際 有 名 姓 的 尚 有 一 千 多 人 在 眾 多 的 三 人 物 中, 呂 布 絕 對 稱 得 上 是 當 世 之 英 雄 一 代 之 豪 傑, 尤 其 是 3 武 勇 更 稱 得 上 是 三 演 義 第 一 人, 當 時 就 有 人 中 有 呂 布, 馬 中 有 赤 兔 的 俗 話, 然 而, 單 憑 武 勇 並 不 足 以 主 宰 天 下, 加 上 呂 布 性 格 有 著 許 多 不 完 美 的 部 分, 因 此 在 群 雄 爭 霸 中, 敗 給 曹 操, 最 後 黯 然 落 幕, 如 流 星 一 般 劃 過 天 際, 令 人 留 下 深 刻 的 印 象 呂 布 在 三 演 義 出 現 的 回 數 不 多, 從 第 三 回 議 溫 明 董 卓 叱 丁 原 餽 金 珠 李 肅 說 呂 布 登 場, 到 第 十 九 回 下 邳 城 曹 操 鏖 兵 白 門 樓 呂 布 殞 命 喪 命, 前 後 共 十 七 回, 若 再 扣 除 呂 布 沒 有 出 現 的 第 七 回 及 第 十 回, 則 僅 剩 十 五 回, 但 呂 布 的 形 象, 卻 早 已 深 植 在 讀 者 心 中, 也 顯 現 三 演 義 在 人 物 塑 造 上 的 精 彩 生 動 在 以 忠 孝 節 義 為 主 軸 的 三 演 義 中, 不 忠 不 孝 不 節 不 義 的 呂 布 可 說 是 一 位 反 面 人 物 一 位 悲 劇 英 雄 ; 但 是 在 人 才 濟 濟 的 三 時 期, 呂 布 能 夠 在 眾 多 角 色 中 脫 穎 而 出, 被 公 認 為 武 勇 第 一, 亦 有 其 過 人 之 處 此 外, 呂 布 與 貂 蟬 不 單 是 家 喻 戶 曉 的 故 事, 更 是 以 戰 爭 謀 略 為 主 的 三 演 義 中 少 見 的 愛 情 故 事, 所 以, 呂 布 這 個 有 高 度 特 色 的 人 物 頗 值 得 玩 1 以 上 引 自 毛 宗 崗 讀 三 志 法, 繡 像 全 圖 三 演 義 ( 臺 中 : 青 山 出 版 社,1977 年 ), 頁 9 2 北 京 中 華 書 局 2007 年 出 版 3 此 據 三 志 魏 書 呂 布 臧 洪 傳 注 引 曹 瞞 傳 參 見 新 校 本 廿 五 史 三 志 ( 臺 北 : 史 出 版 社,1974 年 ), 頁 220 1

6 味 討 論 關 於 三 演 義 的 研 究 很 多, 不 過 歷 來 研 究 者 評 論 者 多 著 重 在 魏 蜀 吳 三 的 君 臣 將 相, 尤 其 是 蜀 漢 權, 似 乎 很 少 有 專 門 針 對 呂 布 的 探 討, 頗 讓 人 覺 得 可 惜 李 淑 章 等 主 編 的 中 古 典 文 : 人 物 形 象 辭 典 在 呂 布 條 的 總 評 說 : 他 為 人 反 復 無 常, 見 利 忘 義, 人 稱 三 姓 家 奴 他 目 光 短 淺, 胸 無 志, 不 聽 賢 言, 終 遭 殺 身 之 禍 4 對 於 呂 布 人 物 形 象 的 說 明 似 不 夠 完 備 三 演 義 中 的 呂 布 形 象 不 是 平 面 單 一 的, 而 是 多 元 豐 富 的, 很 值 得 深 入 研 究 討 論 因 此, 本 文 擬 以 呂 布 形 象 為 題, 希 望 從 各 方 面 剖 析 三 演 義 對 這 位 失 敗 英 雄 的 形 象 塑 造 ( 二 ) 文 獻 探 討 歷 來 關 於 三 人 物 的 評 論 非 常 多, 專 書 方 面, 禚 夢 庵 三 人 物 論 集 余 振 邦 三 人 物 叢 譚 祝 秀 俠 三 人 物 論 等 書, 多 以 正 史 的 三 人 物 為 評 論 對 象, 較 少 涉 及 演 義 中 的 三 人 物 ; 至 於 顧 念 先 三 人 物 評 述 方 詩 銘 方 詩 銘 論 三 人 物 周 思 源 周 思 源 品 賞 三 人 物 則 是 比 較 正 史 與 小 說 的 差 異, 對 三 人 物 加 以 評 論, 但 多 是 站 在 史 書 的 角 度 還 原 小 說 人 物 的 真 實 面 貌 ; 倪 世 槐 三 人 物 與 故 事 雖 評 演 義 中 的 三 人 物, 但 只 聚 焦 於 魏 蜀 吳 的 君 臣 將 相, 對 於 其 他 群 雄 將 領 較 少 著 墨 ; 另 外, 張 火 慶 古 典 小 說 的 人 物 形 象 一 書 對 於 三 演 義 書 中 人 物 只 有 一 篇 第 一 軍 師 : 三 演 義 中 的 諸 葛 亮 探 討 諸 葛 亮 的 人 物 形 象 位 論 文 方 面, 洪 淳 孝 三 演 義 硏 究 先 探 討 三 演 義 的 形 成 及 版 本 取 材 及 表 現 技 巧, 最 後 論 及 主 題 及 思 想, 分 析 透 過 三 演 義 人 物 所 呈 現 出 的 正 統 觀 忠 義 觀 智 勇 觀 等 ; 羅 永 裕 三 演 義 人 物 形 象 硏 究 從 人 物 刻 劃 技 巧 人 物 語 言 藝 術 人 物 論 等 方 面, 探 討 三 演 義 人 物 形 象 的 塑 造 ; 徐 明 三 演 義 張 飛 趙 雲 形 象 之 硏 究 探 討 張 飛 趙 雲 兩 人 在 小 說 中 的 表 現, 及 有 關 作 4 引 自 李 淑 章 等 主 編 中 古 典 文 : 人 物 形 象 辭 典 ( 呼 和 浩 特 : 內 蒙 古 人 民 出 版 社,1998 年 ), 頁 239 2

7 者 塑 造 兩 人 形 象 的 描 寫 手 法 及 意 義 ; 黃 俊 凱 三 演 義 之 人 物 表 現 從 三 典 型 人 物 的 分 析, 探 討 三 演 義 人 物 的 表 現 技 巧 ; 方 志 豪 三 演 義 中 的 曹 操 形 象 及 其 演 變 探 討 曹 操 形 象 從 史 書 到 民 間 俗 文 再 到 小 說 的 發 展 過 程, 並 分 析 曹 操 性 格 的 主 要 特 質 及 曹 操 形 象 的 刻 劃 技 巧 這 些 論 文 除 了 三 演 義 人 物 形 象 硏 究 略 有 評 論 呂 布 之 外, 似 乎 沒 有 專 門 針 對 呂 布 探 討 的 章 節, 且 三 演 義 人 物 形 象 硏 究 將 呂 布 定 位 為 雖 有 出 眾 的 外 表 和 一 身 驚 人 的 武 藝, 但 其 人 格 卻 相 當 低 下 5, 也 似 流 於 片 面, 不 夠 完 整, 稍 嫌 可 惜 不 過 三 演 義 張 飛 趙 雲 形 象 之 硏 究 雖 未 直 接 提 及 呂 布, 但 文 章 分 別 藉 由 外 在 及 內 在 形 象 的 分 析, 架 構 出 張 飛 與 趙 雲 形 象, 頗 值 得 借 鏡 在 期 刊 論 文 部 分, 沈 怡 試 論 三 演 義 中 的 呂 布 郭 浩 帆 呂 布 形 象 的 塑 造 及 其 隱 喻 意 義 毛 忠 賢 論 呂 布 馬 超 石 弘 糞 土 當 年 萬 戶 侯 論 呂 布 等 皆 為 針 對 呂 布 的 研 究, 雖 似 乎 過 於 表 面, 不 夠 深 入, 亦 提 供 了 不 少 論 文 研 究 的 啟 發 此 外, 陸 三 演 義 研 究 會 及 明 清 小 說 研 究 季 刊 也 有 一 些 研 究 成 果, 為 本 論 文 提 供 良 好 的 參 考 關 於 三 演 義 的 版 本 與 作 者 部 分, 歷 來 研 究 討 論 的 者 非 常 多, 憑 靠 前 人 的 研 究 成 果, 本 文 省 去 版 本 與 作 者 的 考 據 工 作, 不 再 討 論 版 本 與 作 者 的 問 題 三 演 義 一 書 在 流 傳 的 過 程 中, 幾 經 刪 改, 目 前 各 書 局 出 版 的 排 印 本, 多 採 用 毛 宗 崗 刪 改 的 繡 像 字 本 為 底 本 因 此, 本 文 採 用 的 是 青 山 出 版 社 影 印 出 版, 有 第 一 才 子 書 聖 嘆 外 書 茂 苑 毛 宗 崗 序 始 氏 評 等 字 樣 的 繡 像 全 圖 三 演 義, 並 輔 以 三 民 書 局 印 行 的 排 印 本 三 演 義, 期 能 達 到 普 遍 性 的 原 則 ( 三 ) 研 究 方 法 本 文 以 前 開 書 籍 為 文 本, 聚 焦 在 小 說 人 物 書 寫 的 技 巧 採 用 分 析 比 較 及 歸 納 法 進 行 研 究 5 羅 永 裕 三 演 義 人 物 形 象 硏 究 ( 臺 北 : 中 文 化 中 文 硏 究 所 博 士 論 文,2003 年 ), 頁 179 3

8 1. 分 析 法 取 三 演 義 中 與 呂 布 相 關 的 情 節, 從 外 緣 形 象 內 在 性 格 等 方 面 進 行 文 本 分 析, 以 勾 勒 出 呂 布 的 形 象, 並 分 析 其 優 缺 點 及 敗 亡 原 因 2. 比 較 法 透 過 三 演 義 與 話 本 三 志 平 話 史 傳 三 志 比 較, 釐 清 小 說 與 正 史 中 的 呂 布 之 差 異, 以 凸 顯 作 為 小 說 人 物 的 呂 布 形 象 之 後 比 較 呂 布 與 三 演 義 中 的 其 他 人 物, 使 其 形 象 更 為 清 晰 3. 歸 納 法 在 分 析 呂 布 的 外 緣 及 內 在 比 較 史 傳 與 小 說 中 的 呂 布 之 後, 歸 納 所 得 成 果, 期 能 建 構 出 具 體 而 完 整 的 呂 布 形 象 ( 四 ) 研 究 綱 本 文 分 成 六 部 分 來 探 討 : 一 呂 布 的 重 要 情 節 ; 二 呂 布 的 外 緣 形 象 ; 三 呂 布 的 內 在 性 格 這 三 部 分, 目 的 在 歸 納 三 演 義 中 呂 布 的 形 象 四 呂 布 敗 亡 原 因 探 析 ; 五 呂 布 與 其 他 人 物 這 兩 部 分, 期 能 使 呂 布 形 象 更 為 凸 顯 六 結 語, 歸 納 上 列 討 論 所 得, 完 整 呈 現 呂 布 形 象 4

9 二 呂 布 的 重 要 情 節 小 說 情 節 具 體 展 現 人 物 的 形 象 三 演 義 中, 三 英 戰 呂 布 呂 布 與 貂 蟬 轅 門 射 戟 等, 都 是 最 膾 炙 人 口 的 情 節, 給 人 深 刻 的 印 象 以 下 擬 摘 述 呂 布 的 一 些 重 要 情 節, 作 為 討 論 其 形 象 的 基 礎 ( 一 ) 三 姓 家 奴 呂 布 在 三 演 義 中 第 一 次 登 場 時, 以 荊 州 刺 史 丁 原 義 子 的 身 分, 率 領 丁 原 軍 敗 董 卓, 使 得 董 卓 情 不 自 禁 地 發 出 感 嘆 : 吾 看 呂 布 非 常 人 也, 吾 若 得 此 人, 何 慮 天 下 哉? 6 董 卓 這 幾 句 話 引 出 了 李 肅 的 毛 遂 自 薦, 提 出 以 赤 兔 馬 及 金 珠 勸 說 呂 布 來 降 的 建 議, 隻 身 帶 著 禮 物 前 往 呂 布 營 寨 在 勸 誘 呂 布 倒 戈 的 過 程 中, 李 肅 有 效 運 用 說 服 策 略, 先 是 敘 舊 贈 馬 降 低 呂 布 戒 心, 當 呂 布 問 說 : 兄 賜 此 良 駒, 將 何 以 為 報? 李 肅 並 未 直 接 點 明 來 意, 只 說 : 某 為 義 氣 而 來, 豈 望 報 乎? 接 著 藉 著 酒 意, 說 : 肅 與 賢 弟 少 得 相 見 ; 令 尊 卻 常 會 來 引 出 呂 布 及 丁 原 間 的 矛 盾, 讓 呂 布 說 出 : 某 在 丁 建 陽 處, 亦 出 於 無 奈 眼 見 時 機 成 熟, 李 肅 才 拿 出 金 珠 玉 帶, 說 : 此 是 董 公 久 慕 名, 特 令 某 將 此 奉 獻 赤 兔 馬 亦 董 公 所 贈 也 在 以 財 寶 利 誘 後, 再 進 一 步 用 官 位 前 程 為 餌 : 如 某 之 不 才, 尚 為 虎 賁 中 郎 將 ; 公 若 到 彼, 貴 不 可 言 最 後 還 誘 使 呂 布 自 己 說 出 : 吾 欲 殺 丁 原, 引 軍 歸 董 卓, 何 如? 果 然 當 晚 呂 布 就 提 刀 進 入 丁 原 帳 中, 一 刀 砍 下 丁 原 首 級, 作 為 加 入 董 卓 陣 營 的 見 面 禮 呂 布 與 董 卓 的 第 一 次 會 面, 小 說 有 詳 細 的 描 述 : 次 日, 布 持 丁 原 首 級, 往 見 李 肅, 肅 遂 引 布 見 卓 卓 喜, 置 酒 相 待 卓 先 下 拜 曰 : 卓 今 得 將 軍, 如 旱 苗 之 得 甘 雨 也 布 納 卓 坐 而 拜 之 曰 : 公 6 引 自 繡 像 全 圖 三 演 義 ( 臺 中 : 青 山 出 版 社,1977 年 ), 第 三 回, 頁 以 下 凡 此 書 引 文, 直 接 於 文 後 標 註 回 數 頁 碼, 不 另 外 加 註 5

10 若 不 棄, 布 請 拜 為 義 父 卓 以 金 甲 錦 袍 賜 布, 暢 飲 而 散 ( 第 三 回, 頁 48-49) 對 董 卓 而 言, 死 對 頭 丁 原 的 消 滅, 加 上 猛 將 呂 布 的 加 入, 當 然 是 喜 ; 然 而, 對 呂 布 來 說, 才 剛 殺 了 義 父 丁 原, 轉 頭 就 拜 董 卓 為 父, 就 似 乎 不 近 人 情 了 唯 一 能 解 釋 的, 就 是 這 個 父 子 只 是 因 為 利 益 關 係 才 建, 毛 宗 崗 的 批 文 說 : 方 殺 一 義 父, 又 拜 一 義 父, 殺 得 容 易, 亦 拜 得 容 易 ( 第 三 回, 頁 48-49) 此 語 點 出 了 呂 布 心 中 父 子 之 情 的 薄 弱, 也 埋 下 了 日 後 殺 董 卓 的 伏 筆 剛 殺 義 父 丁 原, 馬 上 轉 拜 董 卓 為 義 父, 可 說 是 呂 布 人 格 中 的 一 汙 點, 塑 造 出 呂 布 見 利 忘 義 的 形 象, 使 呂 布 背 上 三 姓 家 奴 的 臭 名, 虎 牢 關 之 戰 時, 張 飛 就 以 三 姓 家 奴 辱 罵 呂 布, 使 呂 布 放 棄 追 趕 公 孫 瓚, 改 與 張 飛 廝 殺, 因 而 帶 出 三 英 戰 呂 布 的 情 節 ( 二 ) 三 英 戰 呂 布 有 了 呂 布 加 盟, 董 卓 如 虎 添 翼, 不 僅 專 擅 朝, 更 廢 皇 帝, 引 發 群 雄 不 滿, 在 袁 紹 與 曹 操 的 號 召 下, 關 東 十 八 鎮 諸 侯 組 成 聯 軍, 討 伐 董 卓 董 卓 得 知 消 息, 派 遣 猛 將 華 雄 前 往 氾 水 關 迎 敵, 不 料 華 雄 雖 連 勝 數 陣, 還 是 命 喪 關 羽 刀 下, 最 後 董 卓 只 好 親 率 軍 至 虎 牢 關 坐 鎮 呂 布 奉 命 領 三 萬 軍 至 關 前 紮 下 寨, 擔 任 董 卓 軍 的 先 鋒 部 隊, 與 聯 軍 交 戰 首 先 遭 遇 的 是 河 內 太 守 王 匡, 呂 布 先 一 戟 刺 下 河 內 名 將 方 悅, 如 入 無 人 之 境, 殺 得 王 匡 軍 四 散 奔 走 ; 接 著 刺 死 張 楊 部 將 穆 順, 砍 傷 孔 融 軍 的 武 安, 一 人 領 軍 力 戰 八 路 諸 侯, 殺 得 聯 軍 召 開 緊 急 會 議, 曹 操 說 : 呂 布 英 勇 無 敵, 可 會 十 八 路 諸 侯, 共 議 良 策 只 是 聯 軍 還 來 不 及 會 合, 呂 布 又 在 外 搦 戰, 聯 軍 只 得 硬 著 頭 皮 迎 戰, 結 果 公 孫 瓚 與 呂 布 交 戰, 不 到 數 回 就 敗 走, 眼 看 要 被 呂 布 追 上, 張 飛 在 旁 叫 陣, 從 而 引 出 了 著 名 的 三 英 戰 呂 布 : 公 孫 瓚 揮 槊 親 戰 呂 布, 戰 不 數 合, 瓚 敗 走 呂 布 縱 赤 兔 馬 趕 來 那 馬 日 行 千 里, 飛 走 如 風 看 看 趕 上, 布 舉 畫 戟 望 瓚 後 心 便 刺 旁 邊 一 將, 圓 睜 環 眼, 倒 豎 虎 鬚, 挺 丈 八 蛇 矛, 飛 馬 呌 : 三 姓 家 奴 休 走! 燕 人 張 飛 在 此! 6

11 呂 布 見 了, 棄 了 公 孫 瓚, 便 戰 張 飛 飛 抖 擻 精 神, 酣 戰 呂 布 連 鬪 五 十 餘 合, 不 分 勝 負 雲 長 見 了, 把 馬 一 拍, 舞 八 十 二 斤 青 龍 偃 月 刀, 來 夾 攻 呂 布 三 匹 馬 丁 字 兒 廝 殺 戰 到 三 十 合, 戰 不 倒 呂 布 劉 玄 德 掣 雙 股 劍, 驟 黃 鬃 馬, 刺 斜 裏 也 來 助 戰 這 三 個 圍 住 呂 布, 轉 燈 兒 廝 殺 八 路 人 馬, 都 看 得 呆 了 呂 布 架 隔 遮 攔 不 定, 看 著 玄 德 面 上, 虛 刺 一 戟, 玄 德 急 閃 呂 布 蕩 開 陣 角, 倒 拖 畫 戟, 飛 馬 敗 回 三 個 那 裡 肯 捨, 拍 馬 趕 來 八 路 軍 兵, 喊 聲 震, 一 齊 掩 殺 呂 布 軍 馬, 望 關 上 奔 走 ; 玄 德 關 張 隨 後 趕 來 ( 第 五 回, 頁 59) 三 英 戰 呂 布 使 得 劉 關 張 三 人 一 戰 成 名 誠 如 毛 宗 崗 的 批 文 說 : 寫 呂 布 聲 勢, 愈 襯 劉 關 張 聲 勢 ( 第 五 回, 頁 58) 在 當 時, 呂 布 是 已 成 名 的 將 領, 一 上 陣 就 殺 得 八 路 諸 侯 陣 勢 亂, 相 較 之 下, 劉 關 張 三 人 雖 僅 能 逼 退 呂 布, 也 可 說 是 了 不 起 的 事 但 從 另 一 個 角 度 來 看, 關 張 都 算 是 萬 人 敵 的 猛 將, 二 人 合 戰 呂 布 卻 絲 毫 未 能 佔 得 上 風, 直 到 劉 備 加 入 戰 局, 才 勉 強 逼 退 呂 布, 也 正 凸 顯 呂 布 的 勇 猛 無 敵 ( 三 ) 王 允 連 環 計 董 卓 於 虎 牢 關 失 利 後, 在 李 儒 建 議 下, 一 把 火 燒 了 洛 陽 城, 帶 著 獻 帝 與 百 官 遷 都 長 安 關 東 群 雄 眼 見 董 卓 離 去, 也 各 自 率 兵 返 領 地, 為 了 個 人 勢 力 相 互 兼 併, 從 此 聯 盟 瓦 解 董 卓 的 心 頭 患 解 除, 更 加 驕 橫 專 權, 為 所 欲 為 司 徒 王 允 憂 心 事, 又 苦 於 無 人 能 撼 動 董 卓 的 勢 力, 決 定 利 用 家 中 歌 伎 貂 蟬, 設 下 連 環 計, 破 壞 董 卓 與 呂 布 的 關 係, 藉 呂 布 誅 除 董 卓 王 允 看 準 董 卓 與 呂 布 二 人 皆 好 色 之 徒, 先 令 良 匠 打 造 金 冠 一 頂 密 送 呂 布, 引 呂 布 至 家 中 道 謝, 再 擺 下 酒 宴 讓 貂 蟬 為 呂 布 把 盞, 呂 布 果 然 目 不 轉 睛 的 看, 王 允 便 表 示 欲 將 貂 蟬 許 配 給 呂 布 為 妾, 並 說 : 早 晚 選 一 良 辰, 送 至 府 中 果 然 讓 呂 布 欣 喜 無 限, 最 後 再 三 拜 謝 而 去 數 日 後, 王 允 趁 呂 布 不 在 的 空 檔, 邀 董 卓 至 家 中 宴 飲 ; 董 卓 赴 宴 後, 王 允 先 歌 頌 董 卓 盛 德 巍 巍, 伊 周 不 能 7

12 及 也, 再 說 漢 家 氣 數 已 盡, 而 董 卓 功 德 振 於 天 下, 若 舜 之 受 堯, 禹 之 繼 舜, 正 合 天 心 人 意, 一 番 話 讓 董 卓 飄 飄 然, 卸 下 心 防, 接 著 安 排 貂 蟬 隔 簾 曼 舞, 再 啟 朱 脣 獻 曲, 讓 董 卓 稱 賞 不 已, 於 是 順 勢 將 貂 蟬 獻 予 董 卓, 並 在 當 晚 便 將 貂 蟬 送 至 相 府, 開 啟 董 卓 與 呂 布 間 的 矛 盾 貂 蟬 入 相 府 後, 一 面 對 董 卓 曲 意 逢 迎, 一 面 又 對 呂 布 眉 目 送 情, 使 二 人 漸 生 嫌 隙 董 卓 先 是 心 中 疑 忌, 到 後 來 怒, 叱 布 曰 : 汝 敢 戲 吾 愛 姬 耶! 將 呂 布 逐 出, 且 今 後 不 許 入 堂 而 呂 布 則 先 是 怏 怏 而 出, 到 後 來 怒 恨 而 歸, 兩 人 衝 突 愈 演 愈 烈, 呂 布 身 雖 在 卓 左 右, 心 實 繫 念 貂 蟬, 趁 著 董 卓 與 獻 帝 議 事, 私 至 相 府 與 貂 蟬 相 會 鳳 儀 亭 鳳 儀 亭 擲 戟 是 呂 董 兩 人 決 裂 的 重 要 情 節 : 卓 疾 既 愈, 入 朝 議 事 布 執 戟 相 隨, 見 卓 與 獻 帝 共 談, 便 乘 間 提 戟 出 內 門, 上 馬 逕 投 相 府 來 ; 繫 馬 府 前, 提 戟 入 後 堂, 尋 見 貂 蟬 蟬 曰 : 汝 可 去 後 園 中 鳳 儀 亭 邊 等 我 布 提 戟 逕 往, 於 亭 下 曲 欄 之 旁 良 久, 貂 蟬 分 花 拂 柳 而 來, 果 然 如 月 宮 仙 子, 泣 謂 布 曰 : 我 雖 非 王 司 徒 親 女, 然 待 之 如 己 出 自 見 將 軍, 許 侍 箕 箒, 妾 已 生 平 願 足 ; 誰 想 太 師 起 不 良 之 心, 將 妾 淫 污 妾 恨 不 即 死 ; 止 因 未 與 將 軍 一 決, 故 且 忍 辱 偷 生 今 幸 得 見, 妾 願 畢 矣 此 身 已 污, 不 得 復 事 英 雄 ; 願 死 於 君 前, 以 明 妾 志! 言 訖, 手 攀 曲 欄, 望 荷 花 池 便 跳 呂 布 慌 忙 抱 住, 泣 曰 : 我 知 汝 心 久 矣! 只 恨 不 能 共 語! 貂 蟬 手 扯 布 曰 : 妾 今 生 不 能 與 君 為 妻, 願 相 期 於 來 世 布 曰 : 我 今 生 不 能 以 汝 為 妻, 非 英 雄 也! 蟬 曰 : 妾 度 日 如 年, 願 君 憐 而 救 之 布 曰 : 我 偷 空 而 來, 恐 老 賊 見 疑, 必 當 速 去 貂 蟬 牽 其 衣 曰 : 君 如 此 懼 怕 老 賊, 妾 身 無 見 天 日 之 期 矣! 布 住 曰 : 容 我 徐 圖 良 策 說 罷, 提 戟 欲 去 貂 蟬 曰 : 妾 在 深 閨, 聞 將 軍 之 名, 如 雷 灌 耳, 以 為 當 世 一 人 而 已 ; 誰 想 反 受 他 人 之 制 乎! 言 訖, 淚 下 如 雨 布 羞 慚 滿 面, 重 復 倚 戟, 回 身 摟 抱 貂 蟬, 用 好 言 安 慰 兩 個 偎 偎 倚 倚, 不 忍 相 離 卻 說 董 8

13 卓 在 殿 上, 回 頭 不 見 呂 布, 心 下 懷 疑, 連 忙 辭 了 獻 帝, 登 車 回 府 ; 見 布 馬 繫 於 府 前 ; 問 門 吏, 吏 答 曰 : 溫 侯 入 後 堂 去 了 卓 叱 退 左 右, 逕 入 後 堂 中, 尋 覓 不 見 ; 喚 貂 蟬, 蟬 亦 不 見 急 問 侍 妾, 侍 妾 曰 : 貂 蟬 在 後 園 看 花 卓 尋 入 後 園, 正 見 呂 布 和 貂 蟬 在 鳳 儀 亭 下 共 語, 畫 戟 倚 在 一 邊 卓 怒, 喝 一 聲 布 見 卓 至, 驚, 回 身 便 走 卓 搶 了 畫 戟, 挺 著 趕 來 呂 布 走 得 快, 卓 肥 胖 趕 不 上, 擲 戟 刺 布 布 打 戟 落 地 卓 拾 戟 再 趕, 布 已 走 遠 ( 第 八 回, 頁 72-73) 貂 蟬 一 見 呂 布, 先 佯 跳 荷 花 池, 再 求 救 : 妾 度 日 如 年, 願 君 憐 而 救 之 接 著 又 說 : 君 如 此 懼 怕 老 賊, 妾 身 無 見 天 日 之 期 矣! 最 後 出 言 相 激 : 妾 在 深 閨, 聞 將 軍 之 名, 如 雷 灌 耳, 以 為 當 世 一 人 而 已 ; 誰 想 反 受 他 人 之 制 乎! 一 番 話 說 得 呂 布 羞 慚 滿 面, 埋 下 呂 布 反 董 卓 的 火 種 董 卓 發 現 呂 布 與 貂 蟬 幽 會, 怒 而 持 呂 布 倚 在 一 旁 的 畫 戟 追 趕, 甚 至 對 著 呂 布 投 擲 畫 戟, 成 為 日 後 呂 董 兩 人 決 裂 的 重 要 關 鍵 李 儒 獲 悉 此 事, 勸 董 卓 將 貂 蟬 賜 呂 布, 以 安 呂 布 心, 但 貂 蟬 掣 寶 劍 以 死 相 拒 : 妾 身 已 事 貴 人, 今 忽 欲 下 賜 家 奴, 妾 寧 死 不 辱! 董 卓 只 好 慌 忙 奪 劍 說 是 開 玩 笑 的, 並 帶 貂 蟬 躲 至 郿 塢 王 允 見 呂 布 長 歎, 趁 機 挑 撥 說 : 太 師 淫 吾 之 女, 奪 將 軍 之 妻, 誠 為 天 下 恥 笑 非 笑 太 師, 笑 允 與 將 軍 耳! 然 允 老 邁 無 能 之 輩, 不 足 為 道 ; 可 惜 將 軍 蓋 世 英 雄, 亦 受 此 汙 辱 也! 氣 得 呂 布 說 : 誓 當 殺 此 老 賊, 以 雪 吾 恥! 而 在 呂 布 遲 疑 吾 欲 殺 此 老 賊, 奈 是 父 子 之 情, 恐 惹 後 人 議 論 時, 王 允 再 進 一 步 說 : 將 軍 自 姓 呂, 太 師 自 姓 董 擲 戟 之 時, 豈 有 父 子 情 耶? 最 後, 成 功 誘 使 呂 布 投 入 刺 殺 董 卓 的 行 列 誠 如 書 中 引 詩 曰 : 司 徒 妙 算 託 紅 裙, 不 用 干 戈 不 用 兵 三 戰 虎 牢 徒 費 力, 凱 歌 卻 奏 鳳 儀 亭 ( 第 八 回, 頁 75) 在 王 允 巧 設 連 環 計 之 下, 呂 布 果 然 英 雄 難 過 美 人 關, 刺 死 董 卓 董 卓 之 死, 使 呂 布 從 助 紂 為 虐 的 幫 兇, 搖 身 一 變 成 為 清 除 賊 的 英 雄, 可 說 是 呂 布 人 生 的 一 轉 捩 點, 而 呂 布 與 貂 蟬 之 間 的 感 情, 將 留 9

14 待 後 文 再 進 一 步 討 論 ( 四 ) 濮 陽 之 戰 董 卓 死 後, 其 部 將 李 傕 郭 汜 等 人 率 軍 攻 入 長 安, 呂 布 敗 逃, 先 後 投 靠 袁 術 袁 紹 張 楊 及 張 邈, 隨 後 在 陳 宮 的 輔 佐 下, 趁 曹 操 率 軍 東 征 陶 謙 之 際, 襲 取 兗 州 進 佔 濮 陽, 並 與 回 來 救 援 的 曹 軍 展 開 戰 兩 軍 先 在 濮 陽 附 近 會 戰, 呂 布 勇 不 可 擋, 殺 得 曹 軍 敗 退 三 四 十 里 ; 隨 後 陳 宮 識 破 曹 操 的 劫 寨 計, 使 曹 操 陷 入 絕 境, 無 計 脫 身, 只 能 叫 : 誰 人 救 我! 若 不 是 典 韋 冒 死 相 救, 殺 散 敵 軍, 加 上 夏 侯 惇 適 時 引 軍 來 救 援, 恐 怕 曹 操 將 死 於 亂 軍 之 中 其 後, 陳 宮 獻 計 用 田 氏 詐 降, 誘 使 曹 操 進 入 濮 陽 城, 再 設 下 重 兵 埋 伏, 殺 得 曹 操 慌 忙 逃 竄 : 火 光 裡 正 撞 見 呂 布 挺 戟 躍 馬 而 來, 操 以 手 掩 面, 加 鞭 縱 馬 竟 過 呂 布 從 後 拍 馬 趕 來, 將 戟 於 操 盔 上 一 擊, 問 曰 : 曹 操 何 在? 操 反 指 曰 : 前 面 騎 黃 馬 者 是 他 呂 布 聽 說, 棄 了 曹 操, 縱 馬 向 前 追 趕 曹 操 撥 轉 馬 頭, 望 東 門 而 走 呂 布 聽 說, 棄 了 曹 操, 縱 馬 向 前 追 趕 曹 操 撥 轉 馬 頭, 望 東 門 而 走, 正 逢 典 韋 韋 擁 護 曹 操, 殺 條 血 路, 到 城 門 邊, 火 焰 甚 盛, 城 上 推 下 柴 草, 遍 地 都 是 火 韋 用 戟 撥 開, 飛 馬 冒 烟 突 火 先 出 曹 操 隨 後 亦 出 方 到 門 道 邊, 城 門 上 崩 下 一 條 火 梁 來, 正 打 著 曹 操 戰 馬 後 胯, 那 馬 撲 地 倒 了 操 用 手 托 梁 推 放 地 上, 手 臂 鬚 髮, 盡 被 燒 傷 典 韋 回 馬 來 救, 恰 好 夏 侯 淵 亦 到, 兩 個 同 救 起 曹 操, 突 火 而 出 ( 第 十 二 回, 頁 90-91) 曹 操 回 到 營 寨, 將 計 就 計, 詐 言 被 火 燒 傷, 到 寨 身 亡 呂 布 信 以 為 真, 率 軍 進 攻, 遭 伏 兵 襲 擊, 好 不 容 易 死 戰 得 脫, 折 了 好 些 人 馬, 因 此 敗 回 濮 陽, 堅 守 不 出 兩 軍 在 濮 陽 對 峙, 適 逢 蝗 蟲 起, 禾 稻 歉 收, 雙 方 只 好 各 自 罷 兵 濮 陽 之 戰 是 呂 布 勢 力 崛 起 的 關 鍵, 也 是 呂 布 從 一 介 武 將 轉 變 成 一 方 之 霸 的 關 鍵 濮 陽 之 戰 前, 呂 布 只 是 輾 轉 流 離 待 時 而 起 的 將 領 ; 濮 陽 之 戰 後, 呂 布 才 10

15 成 為 擁 有 自 己 根 據 地 的 一 方 之 霸 這 場 戰 役 充 分 顯 現 出 呂 布 的 驍 勇 善 戰, 也 是 呂 布 與 曹 操 的 決 戰 中, 最 有 機 會 消 滅 曹 操 的 一 次, 可 惜 功 敗 垂 成, 讓 曹 操 逃 脫 往 後 在 與 曹 操 的 對 戰 上, 呂 布 勝 少 敗 多, 再 也 無 力 與 曹 操 抗 衡 戰 之 後, 曹 操 進 軍 汝 南 潁 川, 擊 破 黃 巾 餘 黨 何 儀 黃 劭, 奪 取 金 帛 糧 食 隨 後, 曹 操 襲 取 兗 州 進 攻 濮 陽, 並 用 伏 兵 於 定 陶 破 呂 布 呂 布 連 敗 數 陣, 根 據 地 盡 失, 只 好 接 受 陳 宮 建 議, 往 東 投 靠 剛 從 陶 謙 手 中 接 掌 徐 州 的 劉 備 ( 五 ) 襲 取 徐 州 呂 布 敗 給 曹 操 後, 投 奔 徐 州, 劉 備 雖 好 意 收 留, 還 一 度 要 將 徐 州 讓 給 呂 布, 然 而 張 飛 不 斷 出 言 挑 釁, 甫 至 徐 州 根 基 未 穩 的 呂 布, 只 好 婉 謝, 並 在 劉 備 的 安 排 下, 暫 時 屯 兵 小 沛 曹 操 迎 天 子 至 許 都, 勢 力 日 漸 壯, 擔 心 呂 布 若 與 劉 備 聯 手, 將 成 心 腹 之 患, 因 此 用 荀 彧 二 虎 競 食 之 計, 先 封 劉 備 為 徐 州 牧, 並 密 書 劉 備 殺 呂 布, 希 望 呂 劉 自 相 殘 殺, 結 果 被 劉 備 識 破 ; 荀 彧 於 是 再 獻 驅 虎 吞 狼 之 計, 假 天 子 詔 書 令 劉 備 討 南 郡 袁 術, 再 暗 中 告 知 袁 術, 說 劉 備 上 表 要 吞 併 南 郡, 使 兩 軍 相 戰 劉 備 領 命 後, 留 張 飛 把 守 徐 州, 自 引 關 羽 及 馬 步 兵 三 萬 征 討 袁 術 ; 袁 術 則 使 上 將 軍 紀 靈 統 兵 十 萬 殺 奔 徐 州, 兩 軍 於 盱 眙 對 峙 劉 備 離 開 後, 張 飛 邀 眾 官 宴 飲, 藉 著 酒 意, 辱 打 呂 布 岳 父 曹 豹, 曹 豹 不 甘 受 辱, 密 書 呂 布, 趁 劉 備 領 軍 在 外 張 飛 醉 酒 的 機 會, 襲 取 徐 州 : 席 散, 曹 豹 回 去, 深 恨 張 飛, 連 夜 差 人 齎 書 一 封, 逕 投 小 沛 見 呂 布, 備 說 張 飛 無 禮, 且 云 : 玄 德 已 往 淮 南, 今 夜 可 乘 飛 醉, 引 兵 來 襲 徐 州, 不 可 錯 此 機 會 呂 布 見 書, 便 請 陳 宮 來 議 宮 曰 : 小 沛 原 非 久 居 之 地 今 徐 州 既 有 可 乘 之 隙, 失 此 不 取, 悔 之 晚 矣 布 從 之, 隨 即 披 挂 上 馬, 領 五 百 騎 先 行 ; 使 陳 宮 引 軍 繼 進, 高 順 亦 隨 後 進 發 ( 第 十 四 回, 頁 106) 對 呂 布 而 言, 一 邊 是 好 意 收 留 自 己 的 恩 人, 另 一 邊 則 攸 關 自 己 未 來 的 前 途 發 展, 二 者 該 如 何 取 捨, 實 在 難 以 決 定, 於 是 呂 布 找 來 陳 宮 商 議, 陳 宮 以 小 沛 原 11

16 非 久 居 之 地 今 徐 州 既 有 可 乘 之 隙, 失 此 不 取, 悔 之 晚 矣 為 由, 勸 說 呂 布 進 兵 徐 州, 於 是, 呂 布 捨 棄 了 劉 備 的 恩, 選 擇 了 自 己 的 利 趁 著 張 飛 醉 酒, 又 有 曹 豹 裡 應 外 合, 呂 布 沒 費 太 多 力 氣 就 占 領 了 徐 州, 而 張 飛 在 部 將 的 護 送 下, 逃 出 城 外, 往 盱 眙 與 劉 備 會 合 袁 術 得 知 呂 布 襲 取 徐 州, 即 派 人 至 呂 布 處, 許 以 糧 五 萬 斛, 馬 五 百 匹, 金 銀 一 萬 兩, 綵 緞 一 千 疋 為 贈 禮, 請 求 夾 擊 劉 備 呂 布 受 到 利 誘, 派 遣 高 順 率 軍 五 萬 前 往 襲 擊 劉 備, 結 果 袁 術 食 言, 未 依 約 定 給 予 物 資, 於 是 呂 布 又 用 陳 宮 之 議, 請 玄 德 還 屯 小 沛, 使 為 我 羽 翼 他 日 令 玄 德 為 先 鋒, 那 時 先 取 袁 術, 後 取 袁 紹, 可 縱 橫 天 下 矣, 再 度 與 劉 備 結 盟, 邀 劉 備 至 小 沛 屯 兵, 並 送 還 劉 備 在 徐 州 的 家 眷, 自 此 兩 家 和 好 呂 布 不 顧 劉 備 收 留 的 恩 惠, 反 而 趁 劉 備 領 軍 在 外 張 飛 守 城 醉 酒 的 機 會, 引 兵 襲 取 徐 州, 又 受 袁 術 利 誘, 派 兵 襲 擊 劉 備, 縱 使 呂 布 替 自 己 辯 解 說 : 我 非 欲 奪 城 ; 因 令 弟 張 飛 在 此 恃 酒 殺 人, 恐 有 失 事, 故 來 守 之 耳 又 假 意 要 將 徐 州 歸 還 給 劉 備, 但 已 讓 呂 布 忘 恩 負 義 的 形 象 深 植 人 心 ( 六 ) 轅 門 射 戟 為 報 劉 備 率 軍 進 攻 南 郡 之 仇, 袁 術 長 史 楊 將 獻 計, 先 致 贈 二 十 萬 斛 粟 米 給 呂 布, 以 拉 攏 其 心, 避 免 攻 打 屯 兵 小 沛 的 劉 備 時, 呂 布 出 兵 救 援 呂 布 一 方 面 收 下 袁 術 的 禮 物, 一 方 面 又 擔 心 若 袁 術 併 了 玄 德, 則 北 連 泰 山 諸 將 以 圖 我, 我 不 能 安 枕 矣, 在 權 衡 利 害 得 失 之 後, 還 是 決 定 救 劉 備, 只 是 為 了 不 得 罪 袁 術, 特 地 設 宴 邀 請 紀 靈 及 劉 備 共 同 赴 宴, 並 安 排 了 一 場 轅 門 射 戟 的 表 演, 以 化 解 一 觸 即 發 的 戰 劉 備 與 紀 靈 事 先 均 不 知 對 方 會 赴 宴, 劉 備 聽 到 紀 靈 抵 達, 第 一 個 反 應 是 驚, 想 要 先 迴 避, 被 呂 布 勸 留 下 來 ; 紀 靈 見 到 劉 備 坐 在 帳 中, 第 一 個 反 應 也 是 驚, 而 且 轉 身 就 走, 被 呂 布 硬 拖 回 來 三 人 之 中, 除 了 呂 布 氣 定 神 閒 胸 有 成 竹 之 外, 劉 備 與 紀 靈 兩 人 始 終 忐 忑 不 安, 當 紀 靈 問 起 化 解 兩 家 爭 鬥 之 法 時, 呂 布 還 賣 了 一 下 關 子, 只 說 從 天 所 決, 更 讓 雙 方 摸 不 著 頭 腦, 只 能 硬 著 頭 皮 12

17 繼 續 參 與 這 場 酒 宴 隨 著 交 戰 雙 方 的 劍 拔 弩 張, 火 氣 愈 來 愈, 這 邊 紀 靈 不 忿, 那 邊 張 飛 只 要 廝 殺, 惹 惱 一 心 調 停 雙 方 罷 兵 的 呂 布, 喚 左 右 拿 畫 戟 來, 嚇 得 紀 靈 劉 備 盡 皆 失 色, 接 著 呂 布 命 人 將 畫 戟 插 在 轅 門 之 外, 才 緩 緩 說 出 自 己 調 停 雙 方 的 方 法 : 轅 門 離 中 軍 一 百 五 十 步, 吾 若 一 箭 射 中 戟 上 小 枝, 你 兩 家 罷 兵 ; 如 射 不 中 時, 各 自 回 營, 安 排 廝 殺 紀 靈 心 想 戟 在 一 百 五 十 步 之 外, 安 能 便 中, 便 一 口 答 應, 至 於 劉 備 更 無 拒 絕 理 由, 於 是 家 等 著 呂 布 上 場 表 演 只 見 呂 布 挽 起 袍 袖, 搭 上 箭, 扯 滿 弓, 呌 一 聲 : 著! 正 是 : 弓 開 如 秋 月 行 天, 箭 去 似 流 星 落 地 一 箭 正 中 畫 戟 小 枝 帳 上 帳 下 將 校, 齊 聲 喝 采 ( 第 十 六 回, 頁 116) 紀 靈 看 得 啞 口 無 言, 只 好 向 呂 布 討 書 信 為 證, 帶 著 軍 隊 回 去 向 袁 術 覆 命 最 後, 呂 布 還 不 忘 向 劉 備 邀 功 說 : 非 我 則 公 危 矣 憑 著 呂 布 過 人 的 武 勇, 一 場 戰 就 此 化 解 轅 門 射 戟 是 呂 布 武 勇 形 象 中, 最 讓 人 印 象 深 刻 的 一 個 情 節 劉 備 與 紀 靈 的 疑 懼 不 安, 對 比 呂 布 的 胸 有 成 竹 泰 然 自 若 ; 紀 靈 戟 在 一 百 五 十 步 之 外, 安 能 便 中 的 質 疑, 襯 托 呂 布 轅 門 射 戟 的 難 度 ; 此 外, 紀 靈 是 袁 術 手 下 第 一 戰 將, 但 遇 到 呂 布, 被 一 把 扯 回, 如 提 童 稚, 兩 人 強 弱 判, 更 顯 現 呂 布 的 武 勇 ; 至 於 整 齣 轅 門 射 戟 的 演 出 更 可 說 是 神 乎 其 技, 呂 布 畫 戟 在 距 中 軍 一 百 五 十 步 的 轅 門, 他 張 弓 一 射, 竟 然 能 夠 精 準 地 命 中 畫 戟 的 小 枝, 這 樣 的 力 量 與 箭 術 實 在 是 當 世 無 雙 ( 七 ) 絕 婚 袁 術 呂 布 以 射 戟 替 劉 備 解 危, 卻 也 引 來 袁 術 的 仇 視, 紀 靈 獻 上 疏 不 間 親 之 計, 使 袁 術 替 兒 子 向 呂 布 求 親, 想 藉 此 用 呂 布 之 女 作 人 質 要 脅 袁 術 以 韓 胤 為 媒, 至 徐 州 求 親, 呂 布 與 妻 子 嚴 氏 商 議 : 13

18 當 下 嚴 氏 謂 布 曰 : 吾 聞 袁 公 路 久 鎮 淮 南, 兵 多 粮 廣, 早 晚 將 為 天 子 若 成 事, 則 吾 女 有 后 妃 之 望 只 不 知 他 有 幾 子? 布 曰 : 止 有 一 子 妻 曰 : 既 如 此, 即 當 許 之, 縱 不 為 皇 后, 吾 徐 州 亦 無 憂 矣 布 意 遂 決, 厚 款 韓 胤, 許 了 親 事 韓 胤 回 報 袁 術 術 即 備 聘 禮, 仍 令 韓 胤 送 至 徐 州 呂 布 受 了, 設 席 相 待, 留 于 館 驛 安 歇 ( 第 十 六 回, 頁 ) 呂 布 在 若 成 事, 則 吾 女 有 后 妃 之 望 縱 不 為 皇 后, 吾 徐 州 亦 無 憂 矣 的 勸 說 下, 收 下 袁 術 聘 禮, 留 韓 胤 於 館 驛 招 待 一 向 主 張 聯 合 袁 術 鏟 除 劉 備 的 陳 宮 得 知 消 息, 煽 動 呂 布 即 將 女 兒 送 往 壽 春 陳 登 父 親 陳 珪 識 破 計 謀, 告 誡 呂 布 說 袁 術 求 親 只 是 欲 以 公 女 為 質, 隨 後 就 來 攻 玄 德 而 取 小 沛 況 聞 袁 術 已 有 稱 帝 之 意, 是 造 反 也 彼 若 造 反, 則 公 乃 反 賊 親 屬 矣 一 番 話 使 呂 布 驚 覺 事 態 嚴 重, 連 忙 派 人 將 女 兒 追 回, 將 韓 胤 監 禁 起 來 正 逢 曹 操 征 張 繡, 擔 心 呂 布 趁 機 攻 許 都, 於 是 封 呂 布 為 平 東 將 軍, 以 安 其 心 呂 布 喜 又 傳 來 袁 術 即 將 稱 帝 的 消 息, 於 是 斬 殺 袁 術 使 者, 並 將 韓 胤 解 送 至 許 都 讓 曹 操 於 市 集 中 斬 首 示 眾, 也 正 式 宣 告 呂 袁 二 家 的 決 裂 呂 布 的 出 爾 反 爾 引 來 袁 術 的 憤 恨, 派 遣 軍 二 十 餘 萬, 兵 分 七 路 征 討 徐 州 呂 布 用 陳 登 的 計 策, 先 說 服 韓 暹 楊 奉, 使 兩 人 陣 前 倒 戈, 又 請 劉 備 派 遣 援 軍, 自 己 則 親 率 一 軍 出 陣, 接 連 殺 敗 張 勳 紀 靈 李 豐, 殺 得 袁 軍 四 散 奔 逃, 袁 術 領 敗 軍 逃 回 淮 南 不 久, 曹 操 南 征 袁 術, 召 集 孫 策 劉 備 及 呂 布 聯 合 出 兵 受 到 曹 操 的 善 言 撫 慰, 加 上 左 將 軍 官 銜 的 利 誘, 呂 布 賣 力 圍 攻 袁 術, 最 後 聯 軍 一 舉 打 下 袁 術 的 本 營 壽 春, 逼 使 袁 術 渡 過 淮 河, 再 也 無 力 逐 鹿 中 原 這 一 戰, 使 袁 術 受 到 極 的 打 擊, 失 去 稱 霸 一 方 的 力 量, 也 使 呂 布 及 袁 術 的 關 係 徹 底 破 裂, 更 造 成 日 後 呂 布 與 曹 操 對 決 時 的 孤 無 援 袁 術 向 呂 布 求 親 雖 是 心 懷 不 軌, 但 呂 布 絕 婚 袁 術 也 造 成 兩 家 失 和, 關 係 降 到 14

19 冰 點, 甚 至 後 來 呂 布 兵 困 下 邳 時 向 袁 術 求 援, 袁 術 不 滿 地 表 示 前 者 殺 吾 使 命, 賴 我 婚 姻, 今 又 來 相 問, 何 也, 並 說 奉 先 反 覆 無 信, 可 先 送 女, 然 後 發 兵, 最 後 更 導 致 呂 布 的 敗 亡 ( 八 ) 白 門 樓 殞 命 對 曹 操 而 言, 呂 布 一 直 是 眼 中 釘 肉 中 刺, 只 是 顧 慮 張 繡 及 袁 紹 趁 虛 襲 擊 許 都, 所 以 始 終 未 有 具 體 行 動 謀 士 郭 嘉 說 : 徐 州 呂 布, 實 心 腹 患 今 紹 北 征 公 孫 瓚, 我 當 乘 其 遠 出, 先 取 呂 布, 掃 除 東 南, 然 後 圖 紹, 乃 為 上 計 ; 否 則 我 方 攻 紹, 布 必 乘 虛 來 犯 許 都, 為 害 不 淺 也 趁 著 袁 紹 北 征 公 孫 瓚 之 際, 曹 操 計 劃 對 呂 布 用 兵, 並 聯 絡 小 沛 的 劉 備, 結 果 使 者 被 呂 布 陣 營 的 陳 宮 查 獲, 向 來 主 張 對 抗 曹 操 的 陳 宮 即 告 知 呂 布, 呂 布 怒, 決 定 先 下 手 為 強, 發 兵 攻 打 劉 備, 並 準 備 與 曹 操 決 戰 戰 爭 一 開 始, 呂 布 軍 接 連 取 得 勝 利, 先 是 高 順 與 曹 操 軍 先 鋒 夏 侯 惇 相 遇, 部 將 曹 性 射 傷 夏 侯 惇 左 眼, 曹 性 雖 被 夏 侯 惇 帶 傷 奮 勇 刺 死, 但 高 順 麾 軍 齊 上, 給 予 曹 軍 痛 擊 ; 接 著 呂 布 親 率 三 路 軍 夾 擊, 敗 劉 備, 順 利 攻 下 小 沛 原 本 呂 布 還 有 與 曹 操 對 峙 之 勢, 但 因 輕 信 陳 登, 受 陳 登 言 語 蠱 惑, 接 連 喪 失 蕭 關 徐 州 及 小 沛 等 重 要 據 點, 只 能 退 守 下 邳 呂 布 被 曹 軍 困 在 下 邳, 自 恃 糧 食 足 備, 且 有 泗 水 之 險, 安 心 坐 守, 可 保 無 虞, 因 此 不 聽 陳 宮 建 言, 多 次 錯 失 反 擊 良 機, 讓 陳 宮 不 禁 感 嘆 : 吾 等 死 無 葬 身 之 地 矣! 呂 布 派 遣 謀 士 許 汜 王 楷 至 袁 術 處 請 求 援 軍, 希 望 內 外 夾 攻 以 破 曹 軍, 偏 偏 袁 術 恨 呂 布 先 前 無 信, 必 定 要 呂 布 先 將 女 兒 送 去 後 才 肯 出 兵, 呂 布 雖 親 自 護 送 女 兒, 卻 仍 無 法 突 出 曹 軍 重 圍, 只 能 再 退 回 城 中 曹 軍 包 圍 下 邳 兩 個 多 月, 又 決 沂 水 及 泗 水, 水 淹 下 邳 城, 呂 布 軍 上 下 人 心 浮 動, 部 將 侯 成 犯 了 呂 布 的 禁 酒 令 遭 到 責 罵 與 痛 打, 於 是 與 宋 憲 魏 續 等 人 密 謀 造 反, 侯 成 先 盜 走 呂 布 赤 兔 馬 向 曹 操 投 降, 宋 憲 魏 續 再 趁 呂 布 於 白 門 樓 休 息 時 盜 走 畫 戟, 並 將 呂 布 五 花 綁, 打 開 城 門, 引 曹 軍 進 入, 結 束 這 場 戰 役 15

20 戰 後, 呂 布 手 下 高 順 陳 宮 引 頸 就 戮, 接 著 就 是 關 於 呂 布 的 處 置 問 題 : 方 操 送 宮 下 樓 時, 布 告 玄 德 曰 : 公 為 坐 上 客, 布 為 階 下 囚, 何 不 發 一 言 而 相 寬 乎? 玄 德 點 頭 及 操 上 樓 來, 布 呌 曰 : 明 公 所 患, 不 過 於 布 布 今 已 服 矣 公 為 將, 布 副 之, 天 下 不 難 定 也 操 回 顧 玄 德 曰 : 何 如? 玄 德 答 曰 : 公 不 見 丁 建 陽 董 卓 之 事 乎? 布 目 視 玄 德 曰 : 是 兒 最 無 信 者! 操 令 牽 下 樓 縊 之 布 回 顧 玄 德 曰 : 耳 兒! 不 記 轅 門 射 戟 時 耶? 忽 一 人 呌 曰 : 呂 布 匹 夫! 死 則 死 耳, 何 懼 之 有! 眾 視 之, 乃 刀 斧 手 擁 張 遼 至 操 令 將 呂 布 縊 死, 然 後 梟 首 ( 第 十 九 回, 頁 138) 下 邳 之 戰 是 呂 布 的 最 後 一 役, 戰 爭 結 束 後, 命 喪 白 門 樓 這 一 戰 呂 布 即 便 眾 叛 親 離, 仍 不 減 其 武 勇, 所 以 要 到 戰 馬 畫 戟 被 盜, 宋 憲 魏 續 等 人 方 敢 趁 呂 布 睡 著, 合 力 用 繩 索 將 他 縛 住, 並 引 曹 軍 入 城, 這 才 結 束 了 呂 布 轟 轟 烈 烈 的 一 生 16

21 三 呂 布 的 外 緣 形 象 三 演 義 對 於 人 物 形 象 的 刻 劃 極 為 成 功, 例 如 三 絕 中 曹 操 的 奸 諸 葛 亮 的 智 關 羽 的 義, 還 有 主 要 人 物 劉 備 的 仁 張 飛 的 莽, 都 躍 然 紙 上, 使 人 無 法 忘 懷 呂 布 在 三 演 義 中 雖 然 只 有 短 短 的 十 餘 回, 但 是 已 鮮 明 而 生 動 地 呈 現 出 溫 侯 呂 布 的 形 象 究 竟 三 演 義 是 如 何 塑 造 出 呂 布 這 個 人 物? 以 下 試 就 形 貌 裝 束 武 器 戰 馬 等, 參 酌 正 史 三 志 及 話 本 小 說 三 志 平 話, 探 討 呂 布 的 外 緣 形 象 ( 一 ) 形 貌 對 於 小 說 人 物 外 在 形 貌 的 描 述, 常 能 建 構 出 基 本 的 人 物 形 象, 尤 其 是 古 典 小 說 中 常 會 出 現 類 型 化 的 人 物 陸 者 吳 功 正 說 : 人 們 對 於 藝 術 典 型 的 欣 賞, 如 同 對 於 生 活 中 的 人 物 一 樣, 首 先 是 從 外 部 形 態 上 開 始 的, 這 是 小 說 外 形 刻 畫 的 審 美 依 據... 中 古 典 小 說 注 意 人 物 外 形 和 性 格 的 統 一, 這 和 中 傳 統 的 美 思 想 有 關, 所 謂 君 子 比 德, 香 草 喻 美 人, 一 定 的 思 想 情 操 總 有 相 應 的 外 貌, 故 作 家 的 情 感 因 素 往 往 超 越 客 觀 對 象 的 特 徵 7 在 三 演 義 中, 由 於 登 場 人 物 眾 多, 除 了 部 分 神 形 並 茂 的 主 要 人 物 之 外, 多 人 物 在 形 貌 的 描 述 上 不 是 略 而 不 提, 就 是 有 類 型 化 的 現 象 如 寫 孫 堅 : 為 首 一 將, 生 得 廣 額 闊 面, 虎 體 熊 腰, 吳 郡 富 春 人 也 : 姓 孫, 名 堅, 字 文 臺, 乃 孫 武 子 之 後 ( 第 二 回, 頁 39) 寫 華 雄 : 卓 視 之, 其 人 身 長 九 尺, 虎 體 狼 腰, 豹 頭 猿 臂 : 關 西 人 也 ; 姓 華, 名 雄 ( 第 五 回, 頁 56) 寫 許 褚 : 7 吳 功 正 小 說 美 ( 江 蘇 : 江 蘇 人 民 出 版 社,1985 年 ), 頁

22 為 頭 一 個 壯 士, 身 長 八 尺, 腰 十 圍 ; 手 提 刀, 截 住 去 路 ( 第 十 二 回, 頁 92) 寫 文 醜 : 玄 德 視 其 人, 身 長 八 尺, 面 如 獬 豸, 乃 河 北 名 將 文 醜 也 ( 第 二 六 回, 頁 173) 寫 魏 延 : 眾 觀 其 人, 身 長 八 尺, 面 如 重 棗, 乃 義 陽 人 也, 姓 魏, 名 延, 字 文 長 ( 第 四 一 回, 頁 263) 寫 王 雙 : 叡 喜, 召 王 雙 上 殿 視 之, 身 長 九 尺, 面 黑 晴 黃, 熊 腰 虎 背 ( 第 九 七 回, 頁 581) 從 這 幾 個 被 歸 為 猛 將 的 人 物 來 看, 其 出 場 時 的 敘 述 手 法 非 常 相 似, 給 人 第 一 眼 的 印 象 就 是 勇 猛 剽 悍 三 演 義 在 主 要 人 物 出 場 時, 對 於 其 形 貌 有 更 詳 細 的 描 寫, 如 寫 劉 備 : 生 得 身 長 八 尺, 兩 耳 垂 肩, 雙 手 過 膝, 目 能 自 顧 其 耳, 面 如 冠 玉, 脣 若 塗 脂 ( 第 一 回, 頁 34) 寫 關 羽 : 身 長 九 尺, 髯 長 二 尺, 面 如 重 棗, 脣 若 塗 脂, 丹 鳳 眼, 臥 蠶 眉, 相 貌 堂 堂, 威 風 凜 凜 ( 第 一 回, 頁 34) 寫 張 飛 : 身 長 八 尺, 豹 頭 環 眼, 燕 頷 虎 鬚, 聲 若 巨 雷, 勢 如 奔 馬 ( 第 一 回, 頁 34) 18

23 寫 趙 雲 : 公 孫 瓚 爬 上 坡 去, 看 那 少 年 : 生 得 身 長 八 尺, 濃 眉 眼, 闊 面 重 頤, 威 風 凜 凜 ( 第 七 回, 頁 66) 透 過 這 些 人 物 形 貌 的 細 膩 描 寫, 刻 劃 出 不 同 人 物 的 特 色 及 性 格, 像 劉 備 就 是 異 於 常 人 的 帝 王 之 相 ; 關 羽 則 是 正 直 威 嚴 的 紅 面 美 髯 公 ; 張 飛 呈 現 的 是 無 畏 無 懼 的 勇 猛 形 象 ; 趙 雲 則 是 英 氣 風 發 的 將 軍 這 些 人 物 形 象 栩 栩 如 生, 躍 然 紙 上, 長 久 以 來 深 印 在 讀 者 腦 海 之 中 作 為 三 第 一 戰 將, 三 演 義 中 的 呂 布 形 貌 不 同 於 那 些 典 型 化 的 猛 將, 也 和 劉 關 張 這 些 外 在 形 貌 和 內 在 性 格 統 一 的 主 要 人 物 不 同 三 志 中 對 呂 布 的 相 貌 並 無 特 別 描 繪, 但 在 三 演 義 中, 呂 布 第 一 次 的 登 場, 就 透 過 董 卓 謀 士 李 儒 來 描 述 呂 布 的 外 貌 : 時 李 儒 見 丁 原 背 後 一 人, 生 得 氣 宇 軒 昂, 威 風 凜 凜, 手 執 方 天 畫 戟, 怒 目 而 視 ( 第 三 回, 頁 47) 呂 布 登 場 時, 是 站 在 正 義 的 一 方, 協 助 丁 原 反 對 董 卓 的 擅 ; 在 讀 者 眼 前 出 現 的 是 一 個 器 宇 軒 昂 威 風 凜 凜 的 英 雄, 而 且 這 個 英 雄 還 是 三 武 勇 第 一 人, 正 符 合 了 人 中 呂 布, 馬 中 赤 兔 的 形 象, 只 是 後 來 為 利 殺 義 父 丁 原 為 貂 蟬 殺 董 卓, 又 多 次 見 利 忘 義, 與 外 貌 形 象 產 生 極 的 落 差, 形 成 外 貌 與 內 在 的 衝 突 廖 瓊 媛 三 演 義 的 美 世 界 認 為 呂 布 是 貌 美 心 醜 的 代 表 : 作 者 借 著 外 貌 的 美 醜 與 性 靈 的 對 比, 兩 者 強 烈 的 衝 突, 賦 人 物 形 象 於 典 型 的 意 義, 也 使 人 物 接 近 現 實 生 活 人 各 有 其 貌, 美 中 有 醜, 醜 中 有 美, 在 醜 象 中 往 往 彰 顯 了 才 華 的 重 要... 作 者 巧 妙 的 安 排, 使 人 物 有 了 藝 術 的 真 實 感, 更 具 渲 染 力 決 定 美 醜 的 因 素, 不 在 外 貌 形 相, 而 是 內 心 本 質, 不 論 是 刻 劃 英 雄 義 士 賢 相 名 將 的 正 面 角 色, 或 奸 詐 狡 滑 面 善 心 惡 的 負 面 小 人, 當 美 與 醜 有 了 距 離 的 美 感, 同 樣 19

24 都 是 成 功 的 藝 術 典 型 8 羅 永 裕 三 演 義 人 物 形 象 研 究 也 說 : 呂 布 不 但 驍 勇 異 常, 而 且 外 形 極 為 俊 美, 但 卻 美 麗 的 外 表 下, 包 藏 一 顆 骯 髒 污 濁 和 道 德 低 下 的 內 心, 可 以 說 是 知 人 知 面 不 知 心... 三 演 義 在 處 理 呂 布 形 象 時, 刻 意 突 出 的 外 美 內 醜 描 述 手 法, 是 一 種 更 深 刻 更 真 實 的 寫 法... 藉 由 這 種 外 在 與 內 在 的 強 烈 反 襯, 更 能 表 現 人 物 的 真 實 性 複 雜 性 與 獨 特 性, 當 然 藝 術 成 就 也 更 高 了 9 ( 二 ) 裝 束 小 說 對 於 人 物 裝 束 服 飾 的 描 寫 常 是 刻 劃 人 物 的 重 要 方 法, 不 僅 可 以 強 化 人 物 形 象, 還 可 以 凸 顯 人 物 性 格 但 三 演 義 對 於 人 物 裝 束 服 飾 的 著 墨 並 不 多, 少 數 人 物 有 描 寫 又 往 往 有 程 式 化 固 定 化 10 的 傾 向, 如 寫 關 羽, 總 是 穿 著 一 身 綠 袍 : 一 日, 操 見 關 公 所 穿 綠 錦 戰 袍 已 舊, 即 度 其 身 品, 取 異 錦 作 戰 袍 一 領 相 贈 關 公 受 之, 穿 於 衣 底, 上 仍 用 舊 袍 罩 之 操 笑 曰 : 雲 長 何 如 此 之 儉 乎? 公 曰 : 某 非 儉 也 舊 袍 乃 劉 皇 叔 所 賜, 某 今 日 穿 之, 如 見 兄 面, 不 敢 以 丞 相 之 新 賜 而 忘 兄 長 之 舊 賜, 故 穿 於 上 ( 第 二 五 回, 頁 169) 小 說 中 第 一 次 出 現 關 羽 身 穿 綠 袍 的 描 寫 是 在 曹 操 陣 營 時, 凸 顯 關 羽 的 不 忘 舊 主 由 於 義 不 降 曹 正 是 關 羽 義 絕 的 具 體 表 現, 往 後, 綠 袍 便 成 為 關 羽 出 場 時 的 固 定 裝 束 ; 一 提 到 關 羽, 便 會 浮 現 赤 面 長 髯 綠 袍 刀 的 人 物 形 象 : 船 漸 近 岸, 見 雲 長 青 巾 綠 袍, 坐 於 船 上 ; 傍 邊 周 倉 捧 著 刀, 八 九 個 關 西 漢, 各 跨 腰 刀 一 口 ( 第 六 六 回, 頁 408) 8 廖 瓊 媛 三 演 義 的 美 世 界 ( 臺 北 : 里 仁 書 局,2000 年 ), 頁 97 9 羅 永 裕 三 演 義 人 物 形 象 研 究 ( 臺 北 : 文 化 中 文 研 究 所 博 士 論 文,2003 年 ), 頁 顏 湘 君 明 清 通 俗 小 說 服 飾 描 寫 藝 術 發 展 淺 論 ( 湖 南 : 湖 南 師 範 中 古 代 文 碩 士 論 文, 2002 年 ), 頁 18 20

25 忽 門 外 一 人, 面 如 重 棗, 丹 鳳 眼, 臥 蠶 眉, 飄 三 縷 美 髯, 綠 袍 金 鎧, 按 劍 而 入 ( 第 八 三 回, 頁 498) 看 看 至 近, 只 見 雲 霧 之 中, 隱 隱 有 一 將, 面 如 重 棗, 眉 若 臥 蠶, 綠 袍 金 鎧, 提 青 龍 刀, 騎 赤 兔 馬, 手 綽 美 髯 ; 分 明 認 得 是 父 親 關 公 ( 第 九 四 回, 頁 563) 另 外, 諸 葛 亮 在 三 演 義 中, 也 有 著 羽 扇 綸 巾 鶴 氅 或 道 服 的 固 定 裝 束 : 玄 德 見 孔 明 身 長 八 尺, 面 如 冠 玉, 頭 戴 綸 巾, 身 披 鶴 氅, 飄 飄 然 有 神 仙 之 概 ( 第 三 八 回, 頁 245) 玄 德 出 船 頭 視 之, 見 一 人 綸 巾 道 服, 坐 在 船 頭 上, 乃 孔 明 也 ( 第 四 二 回, 頁 271) 車 中 端 坐 一 人, 頭 戴 綸 巾, 身 披 鶴 氅, 手 執 羽 扇, 用 扇 招 邢 道 榮 曰 : 吾 乃 南 陽 諸 葛 孔 明 也 ( 第 五 二 回, 頁 324) 只 見 船 艙 中 一 人 綸 巾 道 服, 笑 而 出, 曰 : 主 公 且 喜! 諸 葛 亮 在 此 等 候 多 時 ( 第 五 五 回, 頁 342) 孔 明 乘 四 輪 車, 綸 巾 羽 扇 而 出, 兩 邊 百 餘 騎 簇 擁 ( 第 六 四 回, 頁 394) 孔 明 頭 戴 綸 巾, 身 披 鶴 氅, 手 執 羽 扇, 乘 駟 馬 車, 左 右 眾 將, 簇 擁 而 出 ( 第 八 九 回, 頁 531) 孔 明 綸 巾 羽 扇, 身 衣 道 袍, 端 坐 於 車 上 ( 第 九 十 回, 頁 539) 正 走 之 間, 見 山 凹 裡 一 簇 人 馬, 擁 出 一 輛 小 車, 車 中 端 坐 一 人, 綸 巾 羽 扇, 身 衣 道 袍, 乃 孔 明 也 ( 第 九 十 回, 頁 542) 旗 之 先, 一 人 綸 巾 羽 扇, 道 袍 鶴 氅, 端 坐 於 車 上 ( 第 九 二 回, 頁 553) 21

26 其 人 頭 戴 綸 巾, 身 披 鶴 氅, 手 搖 羽 扇, 乃 孔 明 也 ( 第 九 三 回, 頁 558) 中 央 一 輛 四 輪 車, 孔 明 端 坐 車 中, 綸 巾 羽 扇, 素 衣 皂 縧, 飄 然 而 出 ( 第 九 三 回, 頁 559) 孔 明 乃 披 鶴 氅, 戴 綸 巾, 引 二 小 童 攜 琴 一 張, 於 城 上 敵 樓 前, 憑 欄 而 坐, 焚 香 操 琴 ( 第 九 五 回, 頁 572) 只 見 一 人 綸 巾 羽 扇, 鶴 氅 道 袍, 呌 曰 : 汝 二 人 來 的 遲 了 二 人 視 之, 乃 孔 明 也 ( 第 九 八 回, 頁 588) 只 見 中 軍 數 十 員 上 將, 擁 出 一 輛 四 輪 車 來, 車 上 端 坐 孔 明, 綸 巾 羽 扇, 鶴 氅 皂 縧 ( 第 一 四 回, 頁 623) 是 夜 鍾 會 在 帳 中 伏 几 而 寢, 忽 然 一 陣 清 風 過 處, 只 見 一 人 綸 巾 羽 扇, 身 衣 鶴 氅, 素 履 皂 縧, 面 如 冠 玉, 脣 若 抹 硃, 眉 清 目 朗, 身 長 八 尺, 飄 飄 然 有 神 仙 之 概 ( 第 一 一 六 回, 頁 682) 三 通 鼓 罷, 門 旗 兩 分, 數 十 員 將 簇 擁 一 輛 四 輪 車, 車 上 端 坐 一 人, 綸 巾 羽 扇, 鶴 氅 方 裾, 車 上 展 開 一 面 黃 旗, 上 書 : 漢 丞 相 諸 葛 武 侯 ( 第 一 一 七 回, 頁 687) 諸 葛 亮 從 一 登 場, 身 上 的 服 飾 便 頗 具 隱 士 之 風, 展 現 出 的 是 逍 遙 自 在, 無 拘 無 束, 在 劉 備 眼 中 飄 飄 然 有 神 仙 之 概 ; 即 便 出 仕 後, 在 第 一 線 的 戰 場 上, 諸 葛 亮 仍 是 羽 扇 綸 巾 鶴 氅 道 服, 這 時 呈 現 的 雖 不 是 隱 士 之 風, 卻 反 而 有 瀟 灑 自 若, 指 揮 若 定 的 氣 概, 也 正 符 合 其 智 絕 的 形 象 毛 宗 崗 在 讀 三 志 法 中 評 諸 葛 亮 說 : 其 處 而 彈 琴 抱 膝, 居 然 隱 士 風 流, 出 而 羽 扇 綸 巾, 不 改 雅 人 深 致 ( 頁 9) 諸 葛 亮 的 仕, 不 同 於 他 人 對 名 利 的 汲 汲 營 營, 而 是 對 理 想 的 追 尋 對 家 的 奉 獻, 從 其 外 在 服 飾 即 可 見 其 人 物 形 象 的 設 定 三 演 義 對 於 呂 布 的 裝 束 設 定, 繼 承 三 志 平 話 而 來 : 22

27 布 騎 赤 兔 馬, 身 披 金 鎧, 頭 帶 獬 豸 冠, 使 丈 二 方 天 戟 11 只 是 三 演 義 將 呂 布 的 裝 束 固 定 為 束 髮 金 冠, 並 有 更 細 膩 的 描 述 : 只 見 呂 布 頂 束 髮 金 冠, 披 百 花 戰 袍, 擐 唐 猊 鎧 甲, 係 獅 蠻 寶 帶, 縱 馬 挺 戟, 隨 丁 建 陽 出 到 陣 前 ( 第 三 回, 頁 47) 見 呂 布 出 陣, 頭 戴 三 叉 束 髮 紫 金 冠, 體 挂 西 川 紅 錦 百 花 袍, 身 披 獸 面 吞 頭 連 環 鎧, 腰 係 勒 甲 玲 瓏 獅 蠻 帶 ; 弓 箭 隨 身, 手 持 畫 戟 ; 坐 下 嘶 風 赤 兔 馬 果 然 是 人 中 呂 布, 馬 中 赤 兔 ( 第 五 回, 頁 58) 溫 侯 呂 布 世 無 比, 雄 才 四 海 誇 英 偉 護 軀 銀 鎧 切 龍 鱗, 束 髮 金 冠 簪 短 尾 參 差 寶 帶 獸 平 吞, 錯 落 錦 袍 鳳 飛 起 龍 駒 跳 踏 起 風, 畫 戟 熒 煌 射 秋 水 ( 第 五 回, 頁 59) 如 果 說 關 羽 的 綠 錦 戰 袍 是 用 來 襯 托 他 的 義 諸 葛 亮 的 羽 扇 綸 巾 是 用 來 襯 托 他 的 智, 那 麼 呂 布 的 束 髮 金 冠 就 是 用 來 襯 托 他 的 勇 身 為 三 武 勇 第 一, 呂 布 不 同 於 一 般 戴 頭 盔 的 將 領, 他 在 戰 場 上 習 慣 束 髮 金 冠, 這 樣 的 裝 束 沒 有 頭 盔 笨 重, 外 表 看 起 來 也 更 為 精 練 英 挺, 但 就 保 護 力 來 說, 似 乎 比 頭 盔 要 弱 許 多, 這 正 也 顯 現 呂 布 對 自 己 武 藝 的 自 信, 以 及 在 戰 場 上 的 那 份 從 容 不 迫 除 了 束 髮 金 冠 之 外, 呂 布 身 上 的 其 他 配 備, 也 都 有 其 象 徵 意 涵 其 身 上 穿 的 唐 猊 ( 獸 面 ) 鎧 甲 腰 上 繫 的 獅 蠻 寶 帶 都 是 用 猛 獸 的 圖 騰 象 徵 主 人 的 威 猛 英 勇, 襯 托 出 呂 布 的 武 藝 非 凡 這 樣 的 手 法 在 蜀 漢 五 虎 將 之 一 的 馬 超 身 上 也 曾 出 現 : 門 旗 影 裡, 馬 超 縱 馬 提 槍 而 出 ; 獅 盔 獸 帶, 銀 甲 白 袍 ; 一 來 結 束 非 凡, 二 者 人 才 出 眾 ( 第 六 五 回, 頁 401) 11 元 刻 講 史 平 話 集 三 志 平 話 ( 北 京 : 北 京 圖 書 館,1999 年 ), 頁 15 23

28 透 過 獅 盔 獸 帶, 銀 甲 白 袍 的 裝 束, 襯 出 錦 馬 超 的 英 姿 氣 概 作 者 對 於 呂 布 的 描 寫 更 為 細 膩, 可 見 作 者 對 於 塑 造 這 位 三 武 勇 第 一 的 戰 將 是 費 盡 苦 心 此 外, 呂 布 所 披 的 百 花 錦 袍, 象 徵 其 華 麗 挺 拔, 也 顯 現 呂 布 的 與 眾 不 同, 高 人 一 等 ( 三 ) 武 器 工 欲 善 其 事, 必 先 利 其 器 一 位 優 秀 的 將 領, 往 往 有 自 己 專 屬 且 習 用 的 武 器, 所 以 劉 關 張 三 人 結 義 組 織 義 勇 軍 時, 第 一 件 事 就 打 造 了 三 人 的 兵 器 : 玄 德 謝 別 二 客, 便 命 良 匠 打 造 雙 股 劍 雲 長 造 青 龍 偃 月 刀, 又 名 冷 豔 鋸, 重 八 十 二 斤 張 飛 造 丈 八 點 鋼 矛 各 置 全 身 鎧 甲 ( 第 一 回, 頁 35) 劉 備 的 雙 股 劍 關 羽 的 青 龍 偃 月 刀 張 飛 的 丈 八 蛇 矛 成 為 日 後 三 人 征 戰 天 下 的 利 器 此 外, 一 位 勇 猛 的 將 領 與 他 慣 用 的 武 器 往 往 是 密 不 可 分 的, 這 件 兵 器 往 往 成 為 其 武 勇 的 象 徵, 例 如 擔 任 曹 操 貼 身 護 衛 的 猛 將 典 韋, 就 以 使 一 對 雙 鐵 戟 聞 名, 因 此 當 張 繡 及 部 將 胡 車 兒 密 謀 刺 殺 曹 操 時, 先 盜 走 典 韋 的 雙 鐵 戟 才 敢 動 手 三 志 中, 並 未 提 及 呂 布 使 用 什 麼 武 器, 只 說 他 便 弓 馬, 膂 力 過 人 12, 善 於 騎 射 三 演 義 中, 呂 布 雖 然 在 轅 門 射 戟 時 展 現 出 神 乎 其 技 的 神 射, 但 是 在 戰 場 上, 卻 很 少 展 現 其 過 人 的 騎 射, 以 至 於 提 到 箭 術, 一 般 人 多 會 想 到 能 開 二 石 之 弓, 百 發 百 中 ( 第 五 三 回, 頁 329) 的 老 將 黃 忠, 而 非 呂 布 ; 但 是 只 要 一 提 到 方 天 畫 戟, 所 有 熟 知 三 故 事 的 人, 刻 會 聯 想 到 呂 布 呂 布 用 戟, 可 上 溯 至 三 志 平 話 : 當 日, 太 師 領 軍 兵 五 十 餘 萬, 戰 將 千 員, 左 有 義 兒 呂 布 布 騎 赤 兔 馬, 身 披 金 鎧, 頭 帶 獬 豸 冠, 使 丈 二 方 天 戟 三 志 魏 書 呂 布 臧 洪 傳, 引 自 新 校 本 廿 五 史 三 志 ( 臺 北 : 史 出 版 社,1974 年 ), 頁 元 刻 講 史 平 話 集 三 志 平 話 ( 北 京 : 北 京 圖 書 館,1999 年 ), 頁 15 24

29 戟 是 中 古 代 重 要 的 兵 器 之 一, 結 合 戈 與 矛, 兼 具 砍 勾 及 突 刺 的 功 能, 既 不 像 刀 斧 厚 重, 也 較 矛 槍 靈 活 多 變 但 另 一 方 面, 想 要 將 戟 使 用 得 淋 漓 盡 致, 需 要 更 高 超 的 技 巧 在 歷 史 上 有 許 多 英 勇 善 戰 的 名 將 都 以 戟 作 為 兵 器, 如 楚 霸 王 項 羽 及 唐 代 名 將 薛 仁 貴 : 漢 有 善 騎 射 者 樓 煩, 楚 挑 戰 三 合, 樓 煩 輒 射 殺 之 項 王 怒, 乃 自 被 甲 持 戟 挑 戰 14 仁 貴 恃 驍 悍, 欲 奇 功, 乃 著 白 衣 自 標 顯, 持 戟, 腰 鞬 兩 弓, 呼 而 馳, 所 向 披 靡 ; 軍 乘 之, 賊 遂 奔 潰 15 在 小 說 水 滸 傳 中, 小 溫 侯 呂 方 賽 仁 貴 郭 盛, 還 有 一 箭 射 殺 托 塔 天 王 晁 蓋 的 史 文 恭 也 都 是 武 藝 高 強 的 使 戟 高 手 因 此, 小 說 設 定 呂 布 以 一 柄 方 天 畫 戟 打 遍 天 下 無 敵 手, 用 意 應 在 凸 顯 其 武 藝 高 超 在 三 志 中, 呂 布 與 戟 有 關 的 描 述, 只 有 二 個 部 分 : 布 令 門 候 于 營 門 中 舉 一 隻 戟, 布 言 : 諸 君 觀 布 射 戟 小 支, 一 發 中 者, 諸 君 當 解 去, 不 中 可 留 決 鬭 布 舉 弓 射 戟, 正 中 小 支 16 始, 布 因 登 求 徐 州 牧, 登 還, 布 怒, 拔 戟 斫 几 17 第 一 次 是 轅 門 射 戟 的 時 候, 所 射 之 戟, 自 然 不 可 能 是 呂 布 平 時 使 用 的 兵 器 第 二 次 則 是 陳 登 出 使 曹 操, 卻 未 替 呂 布 求 回 徐 州 牧 的 官 職, 呂 布 因 此 怒 而 拔 戟 斫 几 三 志 魏 書 呂 布 臧 洪 傳 有 ( 卓 ) 拔 手 戟 擲 布 18 的 記 載, 手 戟 是 一 種 小 戟, 非 方 天 畫 戟 那 種 長 兵 戟, 故 呂 布 拔 戟 斫 几 時 所 拔 的 14 史 記. 項 羽 本 紀, 引 自 瀧 川 龜 太 郎 史 記 會 注 考 證 ( 臺 北 : 安 出 版 社,2006 年 ), 頁 新 唐 書. 薛 仁 貴 列 傳, 引 自 斷 句 本 二 十 五 史 新 唐 書 ( 臺 北 : 新 文 豐 出 版 公 司,1975 年 ), 頁 三 志 魏 書 呂 布 臧 洪 傳, 引 自 新 校 本 廿 五 史 三 志 ( 臺 北 : 史 出 版 社,1974 年 ), 頁 同 上 註, 頁 同 上 註, 頁

30 應 為 手 戟 而 非 方 天 畫 戟 至 於 在 三 演 義 中, 方 天 畫 戟 幾 乎 與 呂 布 形 象 息 息 相 關, 從 呂 布 一 登 場, 方 天 畫 戟 便 伴 隨 著 他 : 時 李 儒 見 丁 原 背 後 一 人, 生 得 氣 宇 軒 昂, 威 風 凜 凜, 手 執 方 天 畫 戟, 怒 目 而 視 ( 第 三 回, 頁 47) 毛 宗 崗 批 : 先 從 李 儒 目 中 虛 畫 一 呂 布, 此 處 先 寫 戟 ( 第 三 回, 頁 47) 在 呂 布 還 沒 正 式 登 臺 之 前, 方 天 畫 戟 就 先 亮 相 了 其 後 小 說 又 從 董 卓 眼 中, 虛 寫 了 一 次 呂 布 : 卓 按 劍 於 園 門, 忽 見 一 人 躍 馬 持 戟, 於 園 門 外 往 來 馳 驟 ( 第 三 回, 頁 47) 接 著 丁 原 軍 與 董 卓 交 戰, 小 說 的 敘 述 是 : 兩 陣 對 圓, 只 見 呂 布 頂 束 髮 金 冠, 披 百 花 戰 袍, 擐 唐 猊 鎧 甲, 係 獅 蠻 寶 帶, 縱 馬 挺 戟, 隨 丁 建 陽 出 到 陣 前 ( 第 三 回, 頁 47) 三 次 共 同 之 處, 就 是 方 天 畫 戟 和 呂 布 始 終 形 影 不 離 此 後 時 時 可 見 呂 布 挺 戟 直 衝 過 來 執 戟 相 隨 提 戟 入 後 堂 便 挺 戟 躍 馬, 麾 軍 直 衝 過 來 挺 戟 驟 馬, 衝 出 陣 來 挺 戟 向 前, 與 方 天 畫 戟 的 關 係 密 不 可 分, 而 呂 布 就 持 戟 四 處 征 戰, 打 下 三 武 勇 第 一 的 頭 銜, 即 使 曹 軍 兵 圍 下 邳, 呂 布 仍 自 恃 : 吾 有 畫 戟, 赤 兔 馬, 誰 敢 近 我? 直 到 最 後 白 門 樓 被 縛 之 前, 宋 憲 要 先 盜 其 畫 戟, 才 敢 與 魏 續 一 齊 動 手, 將 呂 布 繩 纏 索 綁, 緊 緊 縛 住, 而 曹 軍 也 要 等 宋 憲 擲 下 呂 布 畫 戟 來, 才 肯 相 信 呂 布 已 被 生 擒, 才 敢 一 擁 而 入, 可 見 方 天 畫 戟 與 呂 布 的 形 象 已 經 重 疊 在 一 起 了 另 外, 在 小 說 中 呂 布 有 兩 次 方 天 畫 戟 離 身, 一 次 是 在 鳳 儀 亭 與 貂 蟬 私 會, 將 26

31 畫 戟 倚 在 一 邊, 結 果 遭 董 卓 追 殺 ; 另 一 次 則 是 在 白 門 樓 上, 當 時 呂 布 困 守 下 邳 城, 在 門 樓 休 息, 被 宋 憲 盜 走 畫 戟, 並 縛 交 給 曹 軍, 最 後 遭 到 處 死 這 兩 次 都 與 性 命 攸 關, 營 造 出 戟 在 人 在, 戟 亡 人 亡 的 形 象, 更 凸 顯 畫 戟 對 呂 布 的 重 要 性 ( 四 ) 戰 馬 東 漢 伏 波 將 軍 馬 援 曾 說 : 夫 行 天 莫 如 龍, 行 地 莫 如 馬 馬 者, 甲 兵 之 本, 之 用 19 在 三 演 義 的 世 界 中, 戰 爭 主 要 取 決 於 騎 兵 戰, 尤 其 武 將 一 對 一 的 廝 殺, 更 是 在 馬 上 見 真 章, 所 以 戰 馬 的 好 壞, 可 能 決 定 戰 役 的 勝 負, 以 關 羽 斬 顏 良 文 醜 為 例 : 顏 良 正 在 麾 蓋 下, 見 關 公 衝 來, 方 欲 問 時, 關 公 赤 兔 馬 快, 早 已 跑 到 面 前 ; 顏 良 措 手 不 及, 被 雲 長 手 起 一 刀, 刺 於 馬 下 ( 第 二 五 回, 頁 171) 戰 不 三 合, 文 醜 心 怯, 便 撥 馬 遶 河 而 走 那 關 公 馬 快, 趕 上 文 醜, 腦 後 一 刀, 將 文 醜 斬 下 馬 來 ( 第 二 六 回, 頁 174) 關 羽 本 身 武 藝 固 然 高 於 顏 良 文 醜, 但 憑 藉 著 馬 快, 多 少 還 是 佔 了 點 便 宜 又 如 關 羽 和 黃 忠 的 戰 : 鼓 聲 正 急 時, 雲 長 撥 馬 便 走 黃 忠 趕 來 雲 長 方 欲 用 刀 砍 時, 忽 聽 得 腦 後 一 聲 響 ; 急 回 頭 看 時, 見 黃 忠 被 戰 馬 前 失, 掀 在 地 下 雲 長 急 回 馬, 雙 手 舉 刀, 猛 喝 曰 : 我 且 饒 你 性 命, 快 換 馬 來 廝 殺 ( 第 五 三 回, 頁 329) 若 非 關 羽 的 刀 下 留 情, 恐 怕 黃 忠 就 因 戰 馬 的 失 蹄 而 命 喪 黃 泉 由 於 是 戰 場 上 廝 殺 所 必 備, 自 古 以 來 戰 馬 就 受 到 高 度 重 視 漢 武 帝 時, 就 曾 為 了 宛 出 產 的 天 馬 而 派 遣 貳 師 將 軍 李 廣 利 伐 宛 : 張 騫 始 為 武 帝 言 之, 上 遣 使 者 持 千 金 及 金 馬, 以 請 宛 善 馬 宛 王 以 19 後 漢 書 馬 援 列 傳, 引 自 斷 句 本 二 十 五 史 後 漢 書 ( 臺 北 : 新 文 豐 出 版 公 司,1975 年 ), 頁

32 漢 絕 遠, 兵 不 能 至, 愛 其 寶 馬 不 肯 與 漢 使 妄 言, 宛 遂 攻 殺 漢 使, 取 其 財 物 於 是 天 子 遣 貳 師 將 軍 李 廣 利 將 兵 前 後 十 餘 萬 人 伐 宛, 連 四 年 宛 人 斬 其 王 毋 寡 首, 獻 馬 三 千 匹, 漢 軍 乃 還 20 一 位 征 戰 沙 場 的 將 領, 往 往 也 渴 望 能 擁 有 一 匹 千 里 馬, 如 劉 備 征 張 武 時, 就 對 張 武 所 乘 之 馬 羨 慕 不 已, 所 以 趙 雲 就 替 劉 備 搶 了 馬 回 來 : 玄 德 與 關 張 趙 雲 出 馬, 在 門 旗 下, 望 見 張 武 所 騎 之 馬 極 其 雄 駿 玄 德 曰 : 此 必 千 里 馬 也 言 未 畢, 趙 雲 挺 槍 出, 徑 衝 彼 陣 張 武 縱 馬 來 迎, 不 三 合, 被 趙 雲 一 槍 刺 落 馬 下, 隨 手 扯 住 轡 頭, 牽 馬 回 陣 ( 第 三 四 回, 頁 223) 這 匹 馬, 就 是 後 來 馱 著 劉 備 飛 躍 檀 溪 的 的 盧 馬 若 單 論 武 勇, 呂 布 絕 對 是 三 數 一 數 二 的 戰 將, 這 樣 的 英 雄, 當 然 要 有 與 之 相 配 的 戰 馬, 這 匹 戰 馬 就 是 與 呂 布 並 稱 人 中 有 呂 布, 馬 中 有 赤 兔 的 赤 兔 馬 在 三 志 中, 赤 兔 馬 第 一 次 出 現, 要 到 呂 布 投 奔 袁 紹, 與 袁 紹 共 同 征 討 張 燕 之 時 : 布 有 良 馬 曰 赤 兔 常 與 其 親 近 成 廉 魏 越 等 陷 鋒 突 陳, 遂 破 燕 軍 21 在 三 志 平 話 中, 赤 兔 馬 幾 乎 跟 呂 布 是 同 時 出 場, 而 且 還 成 為 呂 布 殺 害 丁 原 的 動 機 之 一 : 百 姓 高 聲 皆 叫 : 這 漢 是 丁 建 陽 家 奴, 殺 了 丁 丞 相, 騎 著 丁 丞 相 馬 待 走! 軍 兵 困 住, 太 師 軍 多 將 廣, 以 此 拿 住, 縛 了, 將 入 帥 府 來 董 卓 坐 定, 遂 問 : 適 來 捉 住 者 何 人, 姓 甚 名 誰? 言 道 : 某 乃 姓 呂 名 布, 字 奉 先 你 為 甚 街 上 持 戟 殺 人? 方 欲 詢 問, 有 丁 丞 相 家 人 言 : 此 人 不 為 別 事, 20 漢 書 西 域 傳, 引 自 斷 句 本 二 十 五 史 漢 書 ( 臺 北 : 新 文 豐 出 版 公 司,1975 年 ), 頁 三 志 魏 書 呂 布 臧 洪 傳, 引 自 新 校 本 廿 五 史 三 志 ( 臺 北 : 史 出 版 社,1974 年 ), 頁

33 為 丁 丞 相 一 疋 馬, 故 殺 了 丁 丞 相 22 三 志 平 話 中 呂 布 為 赤 兔 馬 而 殺 丁 原, 三 演 義 則 將 情 節 改 編 成 為 李 肅 用 來 遊 說 呂 布 殺 丁 原 投 董 卓 的 誘 餌 作 為 三 第 一 戰 將 的 坐 騎, 赤 兔 馬 的 登 場 毫 不 含 糊, 首 先 在 李 肅 與 董 卓 的 對 話 中 出 現 : 某 聞 主 公 有 名 馬 一 匹, 號 曰 赤 兔, 日 行 千 里 ( 第 三 回, 頁 48) 接 著 在 李 肅 與 呂 布 的 對 話 中 再 次 提 及 : 有 良 馬 一 匹, 日 行 千 里, 渡 水 登 山, 如 履 平 地, 名 曰 赤 兔, 特 獻 與 賢 弟, 以 助 虎 威 ( 第 三 回, 頁 48) 直 到 呂 布 眼 睛 所 見, 赤 兔 馬 才 算 是 在 小 說 中 正 式 出 場 : 果 然 那 馬 渾 身 上 下, 火 炭 般 赤, 無 半 根 雜 毛 ; 從 頭 至 尾, 長 一 丈 ; 從 蹄 至 項, 高 八 尺 ; 嘶 喊 咆 哮, 有 騰 空 入 海 之 狀 ( 第 三 回, 頁 48) 接 著 又 引 後 人 之 詩 稱 讚, 才 算 完 成 了 赤 兔 馬 的 華 麗 登 場 : 奔 騰 千 里 蕩 塵 埃, 渡 水 登 山 紫 霧 開 掣 斷 絲 韁 搖 玉 轡, 火 龍 飛 下 九 天 來 ( 第 三 回, 頁 48) 對 於 呂 布 這 樣 武 藝 高 強 的 將 領 來 說, 像 赤 兔 馬 這 種 千 里 駒 是 夢 寐 以 求 的 伙 伴, 因 此 一 看 到 赤 兔 馬, 呂 布 便 喜, 毛 宗 崗 批 : 極 寫 名 將 愛 馬 ( 第 三 回, 頁 48) 呂 布 就 在 金 珠 名 馬 的 利 誘 下, 刺 殺 丁 原, 投 奔 董 卓 在 虎 牢 關 之 戰, 赤 兔 馬 展 現 日 行 千 里, 飛 走 如 風 的 本 事, 與 呂 布 人 馬 一 體 合 作 無 間 下, 殺 得 眾 諸 侯 盡 皆 失 色 ; 後 來 呂 布 在 劉 關 張 三 英 合 擊 下 敗 走, 也 是 憑 靠 赤 兔 馬 的 腳 力 才 得 以 平 安 脫 身 此 後 小 說 雖 未 特 別 提 及 呂 布 騎 著 赤 兔 馬 四 處 征 戰, 但 從 呂 布 挺 戟 躍 馬, 麾 22 引 自 元 刻 講 史 平 話 集 三 志 平 話 ( 北 京 : 北 京 圖 書 館,1999 年 ), 頁 15 29

34 軍 直 衝 過 來 挺 戟 驟 馬, 衝 出 陣 來 等 征 戰 場 面 來 看, 可 以 合 理 地 推 測 文 中 的 馬 就 是 赤 兔 馬, 而 呂 布 對 赤 兔 馬 的 倚 重, 更 是 與 日 俱 增 濮 陽 之 戰 時, 陳 宮 建 議 趁 曹 軍 遠 來 疲 困, 予 以 痛 擊, 但 未 被 呂 布 採 納 : 布 曰 : 吾 匹 馬 縱 橫 天 下, 何 愁 曹 操! 待 其 下 寨, 吾 自 擒 之 ( 第 十 一 回, 頁 88) 當 曹 軍 兵 圍 下 邳 時, 呂 布 即 安 慰 妻 妾 說 : 汝 無 憂 慮 吾 有 畫 戟 赤 兔 馬, 誰 敢 近 我?( 第 十 九 回, 頁 135) 即 便 曹 軍 水 淹 下 邳 城, 呂 布 還 自 恃 赤 兔 馬 能 渡 水 如 平 地 : 下 邳 一 城, 只 剩 得 東 門 無 水 ; 其 餘 各 門, 都 被 水 渰 眾 軍 飛 報 呂 布 布 曰 : 吾 有 赤 免 馬, 渡 水 如 平 地, 又 何 懼 哉! ( 第 十 九 回, 頁 136) 赤 兔 馬 與 畫 戟 可 謂 呂 布 所 倚 靠 的 左 右 手, 因 此 當 侯 成 等 人 密 謀 反 叛 時, 首 先 想 到 的 就 是 盜 走 赤 兔 馬, 而 呂 布 失 去 赤 兔 馬 後, 沒 多 久 也 就 在 白 門 樓 殞 命 了 值 得 思 考 的 是, 赤 兔 馬 被 盜 往 曹 軍 陣 營 後, 並 未 見 任 何 反 抗, 直 到 後 來 被 轉 送 給 關 羽 ; 然 而 關 羽 死 後, 赤 兔 馬 被 馬 忠 所 獲, 卻 數 日 不 食 草 料 而 死 面 對 兩 個 主 人 的 死 亡, 赤 兔 馬 有 著 不 同 的 反 應, 似 乎 可 窺 見 小 說 對 於 義 與 不 義 的 評 斷 : 呂 布 本 是 無 義 之 徒, 所 以 赤 兔 馬 亦 毋 需 為 之 守 義, 關 羽 義 薄 雲 天, 所 以 赤 兔 馬 為 之 堅 守 義, 甚 至 不 惜 以 死 殉 主 ( 五 ) 結 語 頭 戴 束 髮 金 冠, 體 挂 獸 面 鎧 甲, 腰 繫 獅 蠻 寶 帶, 身 披 百 花 戰 袍, 手 持 方 天 畫 戟, 胯 下 騎 赤 兔 馬, 外 貌 器 宇 軒 昂 威 風 凜 凜, 這 是 有 著 三 武 勇 第 一 的 呂 布, 這 樣 的 人 物 形 象, 也 成 為 現 代 電 影 電 視 漫 畫 電 玩 對 於 呂 布 的 基 本 造 型 綜 合 以 上 幾 點 分 析, 不 難 發 現 呂 布 是 三 演 義 費 盡 筆 墨 描 繪 的 人 物, 因 此 格 外 體 生 動, 栩 栩 如 生 暫 且 撇 開 呂 布 的 內 在 性 格 及 所 作 所 為 不 論, 單 從 呂 30

35 布 的 外 緣 形 象 來 說, 三 演 義 所 塑 造 出 的 溫 侯 呂 布, 乃 是 一 個 挺 拔 威 武 英 勇 且 無 人 能 敵 的 人 中 呂 布 31

36 四 呂 布 的 內 在 性 格 一 個 人 物 的 內 在 性 格 對 其 行 為 有 極 的 影 響, 也 是 構 築 人 物 形 象 的 主 要 成 分 李 肅 在 說 服 呂 布 反 叛 丁 原 之 前, 曾 對 董 卓 說 : 某 與 呂 布 同 鄉, 知 其 勇 而 無 謀, 見 利 忘 義 ( 第 三 回, 頁 48) 毛 宗 崗 批 : 二 語 卻 說 盡 呂 布 ( 第 三 回, 頁 48) 因 此, 以 下 乃 針 對 勇 而 無 謀 見 利 忘 義 二 方 面, 另 加 入 驕 傲 自 直 率 單 純 二 項 加 以 研 討, 以 勾 勒 出 呂 布 的 內 在 性 格, 分 析 呂 布 的 人 物 塑 造 ( 一 ) 勇 而 無 謀 1. 勇 首 先 討 論 呂 布 之 勇 三 志 中 便 弓 馬, 膂 力 過 人, 號 為 飛 將 的 呂 布, 向 來 被 認 為 是 三 演 義 中 的 武 勇 第 一 人 他 第 一 次 登 場 作 戰, 就 領 著 丁 原 的 荊 州 兵 敗 董 卓 : 董 卓 未 及 回 言, 呂 布 飛 馬 直 殺 過 來 董 卓 慌 走, 建 陽 率 軍 掩 殺 卓 兵 敗, 退 三 十 餘 里 下 寨, 聚 眾 商 議 ( 第 三 回, 頁 47) 董 卓 軍 的 主 力 是 當 時 鎮 守 西 北 邊 境 的 西 涼 軍, 乃 是 擁 有 強 武 裝 的 部 隊, 加 上 董 卓 吞 併 了 將 軍 何 進 的 部 隊, 所 以 氣 焰 囂 張, 甚 至 專 擅 朝, 妄 議 廢 皇 帝, 只 是 這 些 精 銳 部 隊 遇 上 呂 布, 竟 然 不 堪 一 擊, 敗 退 三 十 餘 里, 呂 布 之 勇, 不 言 可 喻 往 後 只 要 是 呂 布 領 兵 出 陣, 對 手 往 往 都 是 望 風 披 靡 : 王 匡 回 頭 問 曰 : 誰 敢 出 戰? 後 面 一 將, 縱 馬 挺 槍 而 出 匡 視 之, 乃 河 內 名 將 方 悅 兩 馬 相 交, 無 五 合, 被 呂 布 一 戟 刺 於 馬 下, 挺 戟 直 衝 過 來 匡 軍 敗, 四 散 奔 走 布 東 西 衝 殺, 如 入 無 人 之 境 ( 第 五 回, 頁 58) 夏 侯 惇 抵 敵 呂 布 不 住, 飛 馬 回 陣 布 引 驍 騎 掩 殺, 操 軍 敗, 回 望 滎 陽 而 走 ( 第 六 回, 頁 62) 32

37 次 日, 呂 布 進 兵 與 牛 輔 對 敵 牛 輔 如 何 敵 得 呂 布, 仍 復 敗 而 走 ( 第 九 回, 頁 78) 呂 布 不 等 他 列 陣, 便 挺 戟 躍 馬, 麾 軍 直 衝 過 來 傕 軍 不 能 抵 當, 退 走 五 十 餘 里, 依 山 下 寨 ( 第 九 回, 頁 78) 惱 得 呂 布 性 起, 挺 戟 驟 馬, 衝 出 陣 來, 夏 侯 惇 樂 進 皆 走 呂 布 掩 殺, 曹 軍 敗, 退 三 四 十 里 ( 第 十 一 回, 頁 89) 布 怒, 挺 戟 向 前 術 將 李 豐 挺 鎗 來 迎 ; 戰 不 三 合, 被 布 刺 傷 其 手, 豐 棄 槍 而 走 呂 布 麾 兵 衝 殺, 術 軍 亂 呂 布 引 軍 從 後 追 趕, 搶 奪 馬 匹 衣 甲 無 數 ( 第 十 七 回, 頁 123) 呂 布 分 軍 從 背 後 殺 來, 關 張 兩 軍 皆 潰, 玄 德 引 數 十 騎 奔 回 沛 城 ( 第 十 九 回, 頁 132) 透 過 呂 布 領 軍 征 戰 的 無 敵, 一 再 顯 現 呂 布 的 勇 猛 在 三 演 義 中, 三 英 戰 呂 布 可 說 是 最 能 凸 顯 呂 布 武 勇 的 情 節 這 場 廝 殺 在 三 志 未 見 任 何 相 關 記 載, 但 早 在 三 志 平 話 就 有 三 英 戰 呂 布 的 情 節, 三 志 平 話 先 寫 呂 布 活 捉 曹 豹, 擊 敗 孫 堅, 後 來 才 上 演 三 英 戰 呂 布 : 呂 布 又 搦 戰, 眾 諸 侯 出 寨, 與 呂 布 對 陣 張 飛 出 馬 持 槍 張 飛 與 呂 布 交 戰 二 十 合, 不 分 勝 敗 關 公 忿 怒, 縱 馬 輪 刀, 二 將 戰 呂 布 先 主 不 忍, 使 雙 股 劍, 三 騎 戰 呂 布, 敗 走, 西 北 上 虎 牢 關 次 日, 呂 布 下 關, 叫 曰 : 眼 漢 出 馬! 張 飛 怒, 出 馬, 手 持 丈 八 神 矛, 睜 雙 圜 眼, 直 取 呂 布 二 馬 相 交, 三 十 合, 不 分 勝 敗 張 飛 平 生 好 廝 殺, 撞 著 對 手, 又 戰 三 十 合, 殺 呂 布 絣 旗 掩 面 張 飛 如 神, 呂 布 心 怯, 拔 馬 上 關, 堅 閉 不 出 元 刻 講 史 平 話 集 三 志 平 話 ( 北 京 : 北 京 圖 書 館,1999 年 ), 頁 18 33

38 三 志 平 話 寫 劉 關 張 三 人 先 合 力 擊 退 呂 布, 隔 日 張 飛 再 發 神 威, 獨 力 殺 得 呂 布 拔 馬 上 關 在 三 志 平 話 中, 三 英 戰 呂 布 不 只 讓 劉 關 張 三 兄 弟 一 戰 成 名, 其 中 張 飛 更 是 出 盡 鋒 頭, 可 以 說 是 專 為 張 飛 而 編 寫 的 故 事 三 演 義 將 三 志 平 話 的 三 英 戰 呂 布 改 寫, 刪 去 了 張 飛 力 退 呂 布 的 片 段, 讓 呂 布 可 以 保 有 武 勇 第 一 的 形 象, 並 從 呂 布 力 戰 八 路 諸 侯 開 始 鋪 陳, 寫 呂 布 甫 一 交 鋒 即 刺 倒 方 悅 敗 王 匡 軍, 先 聲 奪 人 ; 接 著 先 後 一 戟 刺 穆 順 於 馬 下 斬 傷 武 安, 讓 八 路 諸 侯 不 得 不 緊 急 回 寨 商 議 ; 隨 後 又 殺 敗 公 孫 瓚, 引 出 張 飛 關 羽 劉 備 的 先 後 出 擊 合 攻, 將 這 場 戰 局 推 到 最 高 潮 其 實 從 更 早 的 關 雲 長 溫 酒 斬 華 雄 到 三 英 戰 呂 布, 三 演 義 最 初 的 用 意, 都 是 為 了 替 劉 關 張 三 兄 弟 營 造 一 座 華 麗 的 登 場 舞 臺, 這 一 戰 驚 天 動 地, 八 路 人 馬, 都 看 得 呆 了, 三 人 從 此 名 震 諸 侯 劉 關 張 三 人 在 當 時 雖 然 尚 未 成 氣 候, 但 從 結 果 論 來 看, 關 羽 張 飛 都 成 為 公 認 的 萬 人 敵 猛 將, 而 二 人 合 戰 呂 布 卻 絲 毫 未 能 佔 得 上 風, 直 到 劉 備 加 入 戰 局, 才 勉 強 逼 退 呂 布, 也 正 顯 現 呂 布 的 勇 猛 無 敵 ; 況 且 在 三 人 合 攻 之 下, 呂 布 居 然 還 能 全 身 而 退, 雖 說 有 赤 兔 馬 的 幫 助, 但 也 要 歸 功 呂 布 本 身 經 驗 豐 富, 不 貪 功 戀 戰, 才 能 夠 當 機 斷, 迅 速 做 出 撤 退 的 決 定, 亦 有 其 過 人 之 處 在 三 演 義 中 能 夠 和 張 飛 關 羽 單 打 而 不 分 勝 負 的, 分 別 只 有 馬 超 張 郃 及 黃 忠 龐 德, 而 呂 布 能 同 時 力 抗 兩 人, 於 不 敗 之 地, 被 稱 作 武 勇 第 一 實 不 為 過 總 而 言 之, 三 英 戰 呂 布 固 然 是 為 了 劉 備 關 羽 張 飛 而 精 心 鋪 設 的 情 節, 同 時 也 使 得 呂 布 的 驍 勇 形 象 更 加 具 體 ; 此 外, 呂 布 的 轅 門 射 戟, 也 是 其 武 藝 超 群 的 具 體 表 現 除 了 具 體 的 事 蹟 外, 三 演 義 更 量 透 過 時 人 對 呂 布 的 評 論, 烘 托 出 呂 布 之 勇 : 曹 操 說 : 呂 布 英 勇 無 敵, 可 會 十 八 路 諸 侯, 共 議 良 策 ( 第 五 回, 頁 59) 王 允 說 : 34

39 董 卓 有 一 義 兒, 姓 呂, 名 布, 驍 勇 異 常 ( 第 八 回, 頁 70) 牛 輔 說 : 呂 布 驍 勇, 萬 不 能 敵 ( 第 九 回, 頁 78) 陳 宮 說 : 呂 布 乃 當 世 之 勇 士 ( 第 十 一 回, 頁 87) 劉 曄 說 : 呂 布 乃 猛 虎 也, 今 日 困 乏, 不 可 少 容 ( 第 十 二 回, 頁 93) 劉 備 說 : 布 乃 當 今 英 勇 之 士, 可 出 迎 之 ( 第 十 三 回, 頁 96) 紀 靈 說 : 呂 布 勇 力 過 人 ( 第 十 六 回, 頁 116) 荀 攸 說 : 呂 布 驍 勇 ( 第 十 八 回, 頁 129) 透 過 時 人 對 呂 布 的 評 論, 可 知 三 演 義 中 的 呂 布, 幾 乎 與 勇 猛 劃 上 等 號, 難 怪 被 稱 作 三 武 勇 第 一 2. 無 謀 相 較 於 在 戰 場 上 所 展 現 的 過 人 武 勇, 呂 布 在 智 謀 方 面 就 顯 得 有 所 不 足 三 志 說 : 布 雖 驍 猛, 然 無 謀 而 多 猜 忌, 不 能 制 御 其 黨, 但 信 諸 將 諸 將 各 異 意 自 疑, 35

40 故 每 戰 多 敗 24 又 說 : 呂 布 有 虓 虎 之 勇, 而 無 英 奇 之 略 25 繼 承 三 志 的 記 載, 三 演 義 也 以 無 謀 作 為 呂 布 的 基 本 形 象 三 演 義 量 透 過 時 人 對 呂 布 的 評 論, 用 虛 筆 寫 出 呂 布 的 無 謀 李 肅 說 : 某 與 呂 布 同 鄉, 知 其 勇 而 無 謀 ( 第 三 回, 頁 48) 李 傕 說 : 呂 布 雖 勇, 然 而 無 謀, 不 足 為 慮 ( 第 九 回, 頁 78) 曹 操 說 : 吾 料 呂 布 有 勇 無 謀, 不 足 慮 也 ( 第 十 一 回, 頁 88) 劉 曄 說 : 布 雖 無 謀, 陳 宮 多 計 只 恐 其 中 有 詐, 不 可 不 防 ( 第 十 二 回, 頁 90) 荀 彧 說 : 呂 布 無 謀 之 輩, 見 利 必 喜 ( 第 十 六 回, 頁 118) 陳 登 說 : 呂 布 豺 狼 也, 勇 而 無 謀, 輕 於 去 就 ( 第 十 六 回, 頁 120) 其 實 在 三 志 中, 有 另 外 一 段 頗 耐 人 尋 味 的 記 載, 呂 布 敗 於 李 傕 郭 汜 後, 逃 離 長 安, 往 東 投 奔 袁 紹 袁 紹 雖 然 收 留 呂 布, 卻 又 對 呂 布 野 心 感 到 畏 懼, 為 避 免 養 虎 遺 患, 意 圖 派 人 刺 殺 呂 布, 呂 布 覺 察, 先 行 逃 脫 : 24 三 志 魏 書 呂 布 臧 洪 傳, 引 自 新 校 本 廿 五 史 三 志 ( 臺 北 : 史 出 版 社,1974 年 ), 頁 同 上 註, 頁

41 ( 呂 布 ) 而 求 益 兵 眾, 將 士 鈔 掠, 紹 患 忌 之 布 覺 其 意, 從 紹 求 去 紹 恐 還 為 己 害, 遣 壯 士 夜 掩 殺 布, 不 獲 事 露, 布 走 河 內, 與 張 楊 合 26 三 志 注 引 英 雄 記 記 敘 了 呂 布 智 欺 袁 軍 的 逃 脫 過 程 : 布 求 還 洛, 紹 假 布 領 司 隸 校 尉 外 言 當 遣, 內 欲 殺 布 明 日 當 發, 紹 遣 甲 士 三 十 人, 辭 以 送 布 布 使 止 于 帳 側, 偽 使 人 于 帳 中 鼓 箏 紹 兵 臥, 布 無 何 出 帳 去, 而 兵 不 覺 夜 半 兵 起, 亂 斫 布 牀 被, 謂 為 已 死 明 日, 紹 訊 問, 知 布 尚 在, 乃 閉 城 門 布 遂 引 去 27 這 段 文 字 顯 現 了 呂 布 也 有 聰 明 機 警 的 一 面 然 而 在 三 演 義 中, 卻 完 全 未 提 及, 甚 至 連 呂 布 逃 出 長 安 後 一 直 到 東 襲 曹 操 的 經 過, 也 僅 僅 數 語 帶 過 : 原 來 呂 布 自 遭 李 郭 之 亂 逃 出 武 關, 竟 投 袁 術 ; 術 怪 呂 布 反 覆 不 定, 拒 而 不 納 投 袁 紹, 紹 納 之, 與 布 共 破 張 燕 於 常 山 ; 布 自 以 為 得 志, 傲 慢 袁 紹 手 下 將 士 紹 欲 殺 之, 布 乃 去 投 張 楊, 楊 納 之 ( 第 十 一 回, 頁 87) 或 許 因 為 智 欺 袁 軍 一 事 與 呂 布 無 謀 的 形 象 相 違 背, 所 以 三 演 義 乾 脆 隻 字 不 提, 以 維 持 呂 布 一 貫 的 無 謀 形 象 翻 開 三 演 義, 幾 場 由 呂 布 自 己 主 導 的 戰 役, 往 往 一 開 始 威 風 八 面, 打 得 對 手 潰 不 成 軍, 接 著 敵 軍 開 始 用 策 略 反 擊, 呂 布 就 難 以 招 架 董 卓 死 後, 西 涼 軍 殺 向 長 安, 呂 布 領 軍 迎 擊, 先 擊 敗 董 卓 女 婿 牛 輔, 接 著 又 敗 李 傕 ; 李 傕 與 郭 汜 張 濟 樊 稠 等 人 商 議, 分 兵 兩 路 前 後 擾 亂 呂 布, 再 遣 兵 直 取 長 安 卻 說 呂 布 勒 兵 到 山 下, 李 傕 引 軍 搦 戰 布 忿 怒 衝 殺 過 去, 傕 退 走 上 山 山 上 矢 石 如 雨, 布 軍 不 能 進 忽 報 郭 汜 在 陣 後 殺 來, 布 急 回 戰 只 聞 鼓 聲 震, 汜 軍 已 退 布 方 欲 收 軍, 鑼 聲 響 處, 傕 軍 又 來 未 及 對 敵, 背 後 郭 汜 26 三 志 魏 書 呂 布 臧 洪 傳, 引 自 新 校 本 廿 五 史 三 志 ( 臺 北 : 史 出 版 社,1974 年 ), 頁 同 上 註, 頁

42 又 領 軍 殺 到 及 至 呂 布 來 時, 卻 又 擂 鼓 收 軍 去 了, 激 得 呂 布 怒 氣 填 胸 一 連 如 此 幾 日, 欲 戰 不 得, 欲 止 不 得 正 在 惱 怒, 忽 然 飛 馬 報 來, 說 張 濟 樊 稠 兩 路 軍 馬, 竟 犯 長 安, 京 城 危 急 布 急 領 軍 回, 背 後 李 傕 郭 汜 殺 來 布 無 心 戀 戰, 只 顧 奔 走, 折 了 好 些 人 馬 ( 第 九 回, 頁 78) 呂 布 在 李 傕 郭 汜 兩 軍 前 後 擾 亂 下, 就 欲 戰 不 得, 欲 止 不 得, 又 接 獲 張 濟 樊 稠 兵 臨 長 安 的 消 息, 只 好 急 忙 領 軍 回 防, 被 李 郭 兩 軍 追 殺, 最 後 連 長 安 都 被 攻 陷, 拋 棄 妻 小, 逃 出 城 外 歸 根 究 柢, 因 為 呂 布 空 有 武 勇, 欠 缺 謀 略, 當 敵 人 避 開 正 面 交 鋒, 執 行 策 略 戰 時, 呂 布 就 無 法 有 效 應 變, 只 能 以 敗 戰 收 場 濮 陽 之 戰 時, 呂 布 一 開 始 也 是 殺 得 曹 軍 敗, 退 三 四 十 里, 接 著 又 採 納 陳 宮 的 計 謀, 在 城 中 設 下 重 重 埋 伏, 讓 富 戶 田 氏 詐 降, 誘 使 曹 操 孤 軍 深 入, 讓 曹 操 差 點 命 喪 亂 軍 之 中 然 而, 呂 布 的 勝 利 並 沒 有 維 持 多 久, 曹 操 回 營 後, 即 發 佈 死 訊, 並 設 下 埋 伏, 呂 布 果 然 中 計, 率 軍 殺 往 曹 營 : 布 隨 點 起 軍 馬, 殺 奔 馬 陵 山 來 將 到 操 寨, 一 聲 鼓 響, 伏 兵 四 起 呂 布 死 戰 得 脫, 折 了 好 些 人 馬, 敗 回 濮 陽, 堅 守 不 出 ( 第 十 二 回, 頁 91) 遇 上 曹 軍 伏 兵 襲 擊, 呂 布 便 敗 戰 退 回 濮 陽, 似 乎 還 是 脫 離 不 了 先 盛 後 衰 的 命 運, 最 主 要 的 原 因, 還 是 在 於 有 勇 無 謀, 以 致 雖 有 勝 績, 卻 無 法 守 成 關 於 呂 布 的 無 謀, 還 可 以 從 徐 州 城 的 失 守 看 出 來 曹 操 劉 備 聯 軍, 共 同 攻 打 呂 布, 呂 布 軍 先 殺 退 曹 軍 先 鋒 夏 侯 惇, 又 殺 散 劉 備 兄 弟, 奪 下 小 沛 ; 呂 布 以 徐 州 為 根 據 地, 雖 處 於 劣 勢, 仍 有 可 為, 但 呂 布 輕 信 陳 登, 被 陳 登 玩 弄 於 股 掌 之 間, 導 致 軍 隊 自 相 殘 殺, 徐 州 被 曹 軍 襲 取, 只 能 退 守 下 邳, 種 下 敗 因 毛 宗 崗 批 : 只 一 陳 登, 弄 得 他 七 顛 八 倒 ( 第 十 九 回, 頁 134) 正 點 出 呂 布 的 無 謀 ( 二 ) 見 利 忘 義 最 足 以 說 明 呂 布 見 利 忘 義 的 事 件, 莫 過 於 殺 丁 原 投 董 卓 了 呂 布 與 丁 原 的 關 係, 三 志 與 三 演 義 有 著 很 的 差 異 : 38

43 并 州 刺 史 丁 原 為 騎 都 尉, 屯 河 內, 以 布 為 主 簿, 見 親 待 28 在 三 志 中, 呂 布 只 是 丁 原 極 為 親 近 且 信 賴 的 部 下, 三 志 平 話 則 說 呂 布 是 丁 建 陽 家 奴 29, 然 而 到 了 三 演 義, 兩 人 卻 變 成 了 義 父 義 子 : 此 丁 原 義 兒, 姓 呂, 名 布, 字 奉 先 者 也 ( 第 三 回, 頁 47) 這 樣 的 改 變, 顯 然 是 三 演 義 的 精 心 安 排, 應 該 是 為 了 凸 顯 呂 布 殺 丁 原 的 逆 不 道, 讓 呂 布 的 背 叛, 不 僅 是 變 節 不 忠, 更 是 不 孝 不 義 否 則 在 亂 世 中, 良 禽 相 木 而 棲, 賢 臣 擇 主 而 事, 本 來 就 是 理 所 當 然 之 事, 像 趙 雲 張 遼 顏 嚴 等 名 將 都 在 擇 主 的 過 程 中, 事 奉 不 同 的 主 君, 但 最 後 依 然 獲 得 忠 義 之 名 ; 唯 獨 呂 布, 因 為 他 所 背 叛 所 殺 害 的, 是 自 己 的 義 父, 就 不 能 以 一 般 的 擇 主 思 想 論 之, 毛 宗 崗 批 : 方 殺 一 義 父, 又 拜 一 義 父, 殺 得 容 易, 亦 拜 得 容 易 在 三 演 義 的 刻 意 塑 造 下, 呂 布 成 為 一 個 見 利 忘 義 的 三 姓 家 奴, 而 這 個 形 象, 就 成 為 呂 布 性 格 的 基 本 原 型 至 於 呂 布 為 何 突 然 反 叛 丁 原 而 改 投 董 卓, 在 三 志 中 並 沒 有 說 明, 只 是 簡 單 地 用 卓 以 布 見 信 于 原, 誘 布 令 殺 原 帶 過 史 傳 的 語 焉 不 詳, 正 好 給 了 小 說 家 發 揮 的 空 間 三 志 平 話 中, 丁 原 家 人 說 : 此 人 不 為 別 事, 為 丁 丞 相 一 疋 馬, 故 殺 了 丁 丞 相 呂 布 則 自 己 解 釋 說 : 屢 長 主 公 常 辱 我, 以 此 殺 了 丁 丞 相 是 實 三 演 義 則 結 合 了 赤 兔 馬 及 誘 令 殺 丁 原, 敷 演 而 出 餽 金 珠 李 肅 說 呂 布 一 段 文 字, 這 段 文 字 除 了 交 代 呂 布 殺 丁 原 投 董 卓 的 動 機 之 外, 更 強 化 呂 布 好 財 好 利 的 形 象 : 肅 取 金 珠 玉 帶 列 於 布 前 布 驚 曰 : 何 為 有 此? 肅 令 叱 退 左 右, 告 布 曰 : 此 是 董 公 久 慕 名, 特 令 某 將 此 奉 獻 赤 兔 馬 亦 董 公 所 贈 也 布 曰 : 董 公 如 此 見 愛, 某 將 何 以 報 之? ( 第 三 回, 頁 48) 28 三 志 魏 書 呂 布 臧 洪 傳, 引 自 新 校 本 廿 五 史 三 志 ( 臺 北 : 史 出 版 社,1974 年 ), 頁 元 刻 講 史 平 話 集 三 志 平 話 ( 北 京 : 北 京 圖 書 館,1999 年 ), 頁 15 39

44 為了 報答 董卓 黃金一千兩 明珠數十顆 玉帶一條 以及赤兔馬的重 禮 呂布居然主動提議以義父丁原作為回禮 布沈吟良久曰 吾欲殺丁原 引軍歸董卓 如何 第三回 頁 48 當時董卓專權 提議廢皇帝 朝廷上下只有丁原挺身而出 仗義直言 然而利益當前 呂布可以不顧 父子 之情 可以不顧是非 毫不猶豫地殺害情 同父子 仗義為的丁原 甚至第一次和董卓見面 便認賊作父 次日 布持丁原首級 往見李肅 肅遂引布見卓 卓喜 置酒相待 卓 若不棄 請拜為義父 第三回 頁 48 先下拜曰 卓今得將軍 如旱苗之得甘雨也 布納卓坐而拜之曰 公 完全表現出呂布 見利忘義 的形象 呂布的好利與無義 還可從 襲取徐州 一事窺知一二 呂布在定陶為曹操 所敗 投奔徐州的劉備 劉備不但好意收留 還讓呂布屯兵小沛 可謂仁至義盡 y sit n al er io 州 Nat 但呂布回報劉備的 卻是趁劉備領兵攻打袁術 守城的張飛醉酒時 引兵襲取徐 i n U v 呂布見書 便請陳宮來議 宮曰 小沛原非久居之地 今徐州既有可乘 Ch engchi 之隙 失此不取 悔之晚矣 布從之 隨即披挂上馬 領五百騎先行 使陳宮引軍繼進 高順亦隨後進發 第十四回 頁 106 陳宮勸呂布襲取徐州一段 正可與諸葛亮勸劉備取荊州相比較 孔明曰 新野小縣 不可久居 近聞劉景升病在危篤 可乘此機會 取 彼荊州為安身之地 庶可拒曹操也 玄德曰 公言甚善 但備受景升 之恩 安忍圖之 孔明曰 今若不取 後悔何及 玄德曰 吾甯 死不忍作負義之事 孔明曰 且再作商議 第四十回 頁 257 同樣是面對收留的恩情以及個人長遠前途的考量 呂布的 取 與劉備的 不 40

45 取, 正 可 看 出 呂 布 的 見 利 忘 義 以 及 劉 備 的 重 情 重 義, 於 是 為 了 個 人 利 益, 將 恩 情 道 義 皆 抛 諸 腦 後 的 呂 布, 理 所 當 然 要 背 負 起 見 利 忘 義 的 惡 名 呂 布 的 好 利 還 不 只 如 此 : 且 說 袁 術 知 呂 布 襲 了 徐 州, 星 夜 差 人 至 呂 布 處, 許 以 粮 五 萬 斛, 馬 五 百 疋, 金 銀 一 萬 兩, 綵 緞 一 千 疋, 使 夾 攻 劉 備 布 喜, 令 高 順 領 兵 五 萬, 襲 玄 德 之 後 ( 第 十 五 回, 頁 108) 呂 布 襲 取 徐 州 後, 貪 圖 袁 術 所 許 諾 的 物 資, 隨 即 派 遣 高 順 追 擊 劉 備 如 果 說 呂 布 襲 取 徐 州 是 為 了 擁 有 稱 霸 一 方 的 根 據 地, 不 得 不 背 棄 劉 備 的 恩 義 而 出 的 下 策, 那 麼 貪 慕 袁 術 的 賄 賂 去 追 擊 恩 人 劉 備, 就 完 全 只 是 利 益 熏 心 了 曹 操 征 張 繡, 為 免 呂 布 來 犯, 封 呂 布 為 平 東 將 軍, 呂 布 果 然 喜, 忘 記 與 曹 操 間 的 恩 怨, 將 袁 術 派 來 聯 姻 的 使 者 韓 胤 押 解 至 許 都, 並 遣 陳 登 至 許 都 謝 恩 ; 其 後, 曹 操 討 伐 袁 術, 又 以 左 將 軍 的 封 賞 相 誘, 呂 布 即 共 同 出 兵 : ( 曹 操 劉 備 ) 合 兵 到 徐 州 界 呂 布 出 迎, 操 善 言 撫 慰, 封 為 左 將 軍, 許 於 還 都 之 時, 換 接 印 綬 布 喜 操 即 分 呂 布 一 軍 在 左, 玄 德 一 軍 在 右, 自 統 軍 居 中, 令 夏 侯 惇 于 禁 為 先 鋒 ( 第 十 七 回, 頁 124) 為 了 一 個 沒 有 實 際 作 用 的 官 職, 呂 布 甘 願 聽 曹 操 使 喚, 不 惜 斷 絕 與 袁 術 的 婚 姻 約 定, 得 罪 僅 存 的 盟 友, 也 為 日 後 的 敗 亡 埋 下 伏 筆, 可 說 是 短 視 近 利 的 後 果 ( 三 ) 驕 傲 自 在 中 傳 統 觀 念 中, 驕 傲 自 一 向 是 修 身 的 忌, 然 而 呂 布 卻 因 武 藝 超 群, 擁 有 過 人 的 武 勇, 所 以 目 中 無 人, 屢 犯 忌 諱 : 董 卓 自 專 權 之 後, 每 日 飲 宴 李 儒 接 得 告 急 文 書, 逕 來 稟 卓 卓 驚, 急 聚 眾 將 商 議 溫 侯 呂 布 挺 身 出 曰 : 父 親 勿 慮 : 關 外 諸 侯, 布 視 之 如 草 芥 願 提 虎 狼 之 師, 盡 斬 其 首, 懸 於 都 門 ( 第 五 回, 頁 56) 41

46 王 允 聽 知 西 涼 兵 來, 與 呂 布 商 議 布 曰 : 司 徒 放 心 量 此 鼠 輩, 何 足 數 也! 遂 引 李 肅 將 兵 出 敵 ( 第 九 回, 頁 78) 身 為 一 個 將 領, 作 戰 前 信 心 十 足, 確 實 有 穩 定 軍 心 提 振 士 氣 的 效 果, 但 如 果 過 度 依 賴 個 人 的 武 勇, 流 於 單 打 獨 鬥, 恐 怕 會 有 反 效 果 以 上 引 二 例 來 說, 虎 牢 關 之 戰 呂 布 雖 然 一 開 始 英 勇 無 敵, 打 得 眾 諸 侯 回 寨 召 開 緊 急 會 議, 但 後 來 被 劉 關 張 三 兄 弟 合 攻, 只 能 撤 回 關 上, 並 造 成 董 卓 撤 軍 回 洛 陽, 強 押 獻 帝 遷 都 長 安 ; 另 一 次 面 對 董 卓 部 將 的 攻 擊, 雖 然 一 開 始 擊 敗 牛 輔, 殺 退 李 傕, 但 終 究 無 法 守 成, 甚 至 連 長 安 都 因 此 失 陷, 都 是 呂 布 對 個 人 武 勇 過 於 驕 傲 自 所 致 敗 逃 出 長 安 並 沒 有 使 呂 布 看 清 自 己, 投 靠 袁 紹 後 依 然 固 我, 因 態 度 傲 慢, 差 點 連 命 都 沒 了 : 投 袁 紹, 紹 納 之, 與 布 共 破 張 燕 於 常 山 ; 布 自 以 為 得 志, 傲 慢 袁 紹 手 下 將 士 紹 欲 殺 之, 布 乃 去 投 張 楊, 楊 納 之 ( 第 十 一 回, 頁 87) 過 度 自 我 膨 脹, 會 讓 人 只 看 得 到 自 己, 聽 不 進 他 人 的 勸 告 : 呂 布 知 曹 操 回 兵, 已 過 滕 縣, 召 副 將 薛 蘭 李 封 曰 : 吾 欲 用 汝 二 人 久 矣 汝 可 引 軍 一 萬, 堅 守 兗 州 吾 親 自 率 兵, 前 去 破 曹 二 人 應 諾 陳 宮 急 入 見 曰 : 將 軍 棄 兗 州, 欲 何 往 乎? 布 曰 : 吾 欲 屯 兵 濮 陽, 以 成 鼎 足 之 勢 宮 曰 : 差 矣 薛 蘭 必 守 兗 州 不 住 此 去 正 南 一 百 八 十 里, 泰 山 路 險, 可 伏 精 兵 萬 人 在 彼 曹 兵 聞 失 兗 州, 必 然 倍 道 而 進, 待 其 過 半, 一 擊 可 擒 也 布 曰 : 吾 屯 濮 陽, 別 有 良 謀, 汝 豈 知 之! 遂 不 用 陳 宮 之 言, 而 用 薛 蘭 守 兗 州 而 行 ( 第 十 一 回, 頁 88) 陳 宮 聞 曹 兵 至 近, 乃 獻 計 曰 : 今 曹 兵 遠 來 疲 困, 利 在 速 戰, 不 可 養 成 氣 力 布 曰 : 吾 匹 馬 縱 橫 天 下, 何 愁 曹 操! 待 其 下 寨, 吾 自 擒 之 ( 第 十 一 回, 頁 88) 呂 布 曹 操 第 一 次 濮 陽 之 戰, 呂 布 屢 次 因 自 而 拒 絕 陳 宮 的 計 策, 更 在 陳 宮 42

47 獻 計 至 泰 山 埋 伏 時, 執 意 派 遣 薛 蘭 李 封 守 兗 州, 並 說 出 別 有 良 謀, 汝 豈 知 之 一 席 話, 顯 現 出 呂 布 不 僅 驕 傲 自, 甚 至 對 於 自 己 的 首 席 軍 師 陳 宮 充 滿 了 輕 視 之 意 且 不 論 陳 宮 的 埋 伏 之 計 能 否 成 功, 事 實 證 明, 薛 蘭 李 封 後 來 迎 戰 曹 操 軍, 甫 一 交 鋒 即 潰 不 成 軍, 造 成 兗 州 失 守 第 二 次 濮 陽 之 戰 時, 面 對 曹 軍 來 勢 洶 洶, 部 分 將 領 在 外 未 回, 陳 宮 建 議 暫 緩 出 擊, 但 驕 傲 自 的 呂 布 還 是 沒 有 接 納 陳 宮 的 建 言 : 呂 布 欲 自 將 出 迎, 陳 宮 諫 : 不 可 出 戰 待 眾 將 聚 會 後 方 可 呂 布 曰 : 吾 怕 誰 來? 遂 不 聽 宮 言, 引 兵 出 陣 ( 第 十 二 回, 頁 93) 呂 布 自 恃 個 人 武 勇, 貿 然 出 戰, 被 曹 軍 許 褚 典 韋 夏 侯 惇 夏 侯 淵 李 典 樂 進 六 將 合 攻, 無 法 招 架, 敗 走 回 城, 最 後 連 濮 陽 城 都 失 陷, 這 都 是 呂 布 驕 傲 自 的 結 果 俗 語 說 : 江 山 易 改, 本 性 難 移 一 連 串 的 失 敗 似 乎 未 能 讓 呂 布 到 教 訓, 未 能 使 呂 布 改 變 自 的 性 格, 甚 至 當 曹 軍 包 圍 下 邳 情 況 危 急 時, 面 對 妻 妾 的 憂 心, 呂 布 還 信 心 滿 滿 地 對 貂 蟬 說 : 汝 無 憂 慮 吾 有 畫 戟, 赤 兔 馬, 誰 敢 近 我?( 第 十 九 回, 頁 135) 驕 慢 自 的 結 果, 錯 失 了 陳 宮 建 議 斷 曹 軍 糧 道 的 機 會, 等 到 曹 軍 決 沂 泗 兩 河, 水 淹 下 邳, 眾 軍 慌 亂 來 稟 告 時, 呂 布 仍 是 信 心 滿 滿 地 說 : 吾 有 赤 兔 馬, 渡 水 如 平 地, 又 何 懼 哉!( 第 十 九 回, 頁 136) 呂 布 自 恃 武 勇 天 下 第 一, 加 上 方 天 畫 戟 赤 兔 馬, 所 以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面 對 曹 軍 水 淹 城, 也 沒 有 即 應 變, 終 於 導 致 命 殞 白 門 樓 左 傳. 定 公 十 四 年 : 驕 而 不 亡 者, 未 之 有 也 30 呂 布 的 下 場 印 驗 了 左 傳 的 箴 言 ( 四 ) 直 率 單 純 30 引 自 楊 伯 峻 編 著 春 秋 左 傳 注 ( 臺 北 : 洪 葉 文 化,1993 年 ), 頁

48 呂 布 個 性 直 率 單 純, 了 無 心 機, 下 邳 城 破, 曹 操 曾 問 陳 宮 何 以 棄 自 己 而 選 擇 為 呂 布 效 力, 陳 宮 說 : 布 雖 無 謀, 不 似 你 詭 詐 奸 險 ( 第 十 九 回, 頁 137) 陳 宮 說 呂 布 無 謀, 其 實 點 出 了 呂 布 的 直 率 單 純 這 一 番 話, 正 說 明 的 呂 布 與 曹 操 性 格 上 的 差 異 : 曹 操 詭 詐 奸 險, 相 較 之 下, 呂 布 就 顯 得 直 率 單 純 了 呂 布 的 單 純, 從 他 的 心 思 易 被 人 看 穿 可 見 一 斑, 所 以 不 論 是 李 肅 知 其 勇 而 無 謀, 見 利 忘 義 王 允 我 看 二 人 ( 呂 布 董 卓 ) 皆 好 色 之 徒 糜 竺 呂 布 乃 虎 狼 之 徒, 不 可 收 留, 收 則 傷 人 矣 荀 彧 呂 布 無 謀 之 輩, 見 利 必 喜 陳 登 呂 布 豺 狼 也, 勇 而 無 謀, 輕 於 去 就 曹 操 吾 素 知 呂 布 狼 子 野 心, 誠 難 久 養, 可 說 把 呂 布 的 性 格 摸 得 一 清 二 楚 ; 反 觀 曹 操 把 有 人 了 解 己 意 視 為 忌, 以 擾 亂 軍 心 的 罪 名 藉 機 殺 害 楊 脩, 甚 至 在 臨 終 前 遺 命 於 彰 德 府 講 武 城 外, 設 疑 塚 七 十 二, 勿 令 後 人 知 吾 葬 處 ( 頁 474), 恰 與 呂 布 形 成 強 烈 對 比 直 率 單 純 的 個 性, 還 反 映 在 情 緒 表 達 的 真 誠 直 接 不 做 作 三 演 義 中 呂 布 出 場 的 十 餘 回, 出 現 喜 五 次 喜 甚 喜 等 字 三 次 怒 共 九 次 怒 恨 等 字 九 次 罵 怒 罵 等 字 四 次 罵 字 四 次 驚 六 次 驚 字 五 次 笑 笑 等 字 共 五 次, 足 見 呂 布 在 情 緒 表 達 的 直 率 除 此 之 外, 虎 牢 關 前, 呂 布 本 有 機 會 刺 殺 公 孫 瓚, 但 聽 到 張 飛 叫 三 姓 家 奴, 即 捨 棄 公 孫 瓚 來 戰 張 飛 三 演 義 中 雖 未 描 述 呂 布 的 情 緒 反 應, 但 放 過 即 將 得 手 的 北 平 太 守, 轉 而 對 付 一 個 無 名 小 卒, 足 見 一 句 三 姓 家 奴 讓 呂 布 心 中 燃 起 的 怒 火 之 烈 ; 另 外, 三 演 義 描 寫 呂 布 初 見 貂 蟬 的 反 應 : 貂 蟬 便 坐 於 允 側, 呂 布 目 不 轉 睛 的 看 ( 第 八 回, 頁 71) 布 欣 喜 無 限, 頻 以 目 視 貂 蟬 ( 第 八 回, 頁 71) 傳 神 而 生 動 地 表 現 出 呂 布 被 貂 蟬 美 貌 所 迷 的 情 態, 亦 可 見 呂 布 性 格 的 單 純 直 率 ; 還 有 轅 門 射 戟 一 段, 寫 呂 布 一 箭 射 中 畫 戟 小 枝 時, 率 真 地 呵 呵 笑, 以 44

49 及 紀 靈 率 軍 離 開 後, 毫 不 雕 飾 地 向 劉 備 邀 功 : 非 我 則 公 危 矣 都 一 再 顯 現 呂 布 的 直 爽 且 了 無 心 機 三 志 記 錄 了 一 段 呂 布 與 陳 登 的 對 話 : 始, 布 因 登 求 徐 州 牧, 登 還, 布 怒, 拔 戟 斫 几 曰 : 卿 父 勸 吾 協 同 曹 公, 絕 婚 公 路 ; 今 吾 所 求 無 一 獲, 而 卿 父 子 並 顯 重, 為 卿 所 賣 耳! 卿 為 吾 言, 其 說 云 何? 登 不 為 動 容, 徐 喻 之 曰 : 登 見 曹 公, 言 : 待 將 軍 譬 如 養 虎, 當 飽 其 肉, 不 飽 則 將 噬 人 公 曰 : 不 如 卿 言 也 譬 如 養 鷹, 饑 則 為 用, 飽 則 揚 去 其 言 如 此 布 意 乃 解 31 三 演 義 基 本 上 將 這 段 對 話 直 接 引 入, 並 多 加 了 狐 兔 說 : 登 曰 : 吾 見 曹 公, 言 養 將 軍 譬 如 養 虎, 當 飽 其 肉 ; 不 飽 則 將 噬 人 曹 公 笑 曰 : 不 如 卿 言 吾 待 溫 侯, 如 養 鷹 耳, 狐 兔 未 息, 不 敢 先 飽 饑 則 為 用, 飽 則 颺 去 某 問 : 誰 為 狐 兔? 曹 公 曰 : 淮 南 袁 術 江 東 孫 策 冀 州 袁 紹 荊 州 劉 表 益 州 劉 璋 漢 中 張 魯, 皆 狐 兔 也 布 擲 劍 笑 曰 : 曹 公 知 我 也! ( 第 十 六 回, 頁 120) 面 對 陳 登 與 曹 操 對 自 己 的 比 喻, 呂 布 不 僅 不 生 氣, 反 而 還 擲 劍 而 笑, 除 可 見 呂 布 的 心 思 單 純 外, 更 可 見 呂 布 的 胸 無 天 下 志, 甘 願 做 獵 鷹 替 曹 操 捕 狐 兔 白 門 樓 被 縛 時, 呂 布 不 忘 提 醒 劉 備 轅 門 射 戟 之 恩, 希 望 劉 備 替 自 己 美 言 幾 句 ; 為 了 活 命, 又 不 惜 向 曹 操 低 頭 求 饒 : 明 公 所 患, 不 過 於 布 布 今 已 服 矣 公 為 將, 布 副 之, 天 下 不 難 定 也 ( 第 十 九 回, 頁 138) 眼 見 劉 備 不 僅 不 幫 自 己 求 情, 還 提 醒 曹 操 莫 忘 丁 原 董 卓 之 事, 呂 布 不 由 得 氣 急 敗 壞 地 罵 : 31 三 志 魏 書 呂 布 臧 洪 傳, 引 自 新 校 本 廿 五 史 三 志 ( 臺 北 : 史 出 版 社,1974 年 ), 頁

50 是 兒 最 無 信 者!( 第 十 九 回, 頁 138) 耳 兒! 不 記 轅 門 射 戟 時 耶?( 第 十 九 回, 頁 138) 正 如 審 配 所 言 : 呂 布, 豺 虎 也 糜 竺 所 言 : 呂 布 乃 虎 狼 之 徒 陳 登 所 言 : 呂 布, 豺 狼 也 呂 布 就 像 一 頭 猛 獸, 他 的 行 為 舉 止, 可 說 只 是 出 自 單 純 的 野 獸 本 能, 所 以 不 論 求 生 掠 食 爭 奪 地 盤, 都 沒 有 太 多 的 機 心, 而 是 單 純 直 率 的 本 能 ( 五 ) 結 語 在 有 勇 無 謀 見 利 忘 義 的 基 本 形 象 設 定 之 下, 呂 布 的 內 在 存 有 些 許 的 矛 盾 性 格 吳 士 余 : 假 如, 我 們 把 反 映 人 物 基 本 性 格 特 徵 的 性 格 行 為 或 性 格 傾 向 ( 如, 黛 玉 的 痴 情 善 愁, 寶 釵 的 虛 偽, 曹 操 的 奸 詐 ) 稱 之 為 入 格 的 話 ; 那 麼, 與 之 對 的 性 格 傾 向 ( 即 黛 玉 的 尖 刻, 寶 釵 的 溫 柔, 曹 操 的 豁 達 ) 則 可 稱 之 為 出 格 了 在 特 定 條 件 下, 出 格 行 為 對 人 物 入 格 秉 性 的 典 型 化 將 起 到 有 力 的 反 襯 作 用 32 在 三 演 義 中, 雖 然 時 時 可 見 呂 布 的 無 謀 形 象, 卻 也 偶 爾 會 出 現 頗 有 智 慧 的 舉 動, 例 如 曹 操 借 王 允 七 星 寶 刀, 意 圖 行 刺 董 卓, 但 因 董 卓 驚 覺 遂 將 寶 刀 獻 予 董 卓, 趁 機 脫 身, 呂 布 目 擊 整 個 事 件, 並 向 董 卓 進 言 : 適 來 曹 操 似 有 行 刺 之 狀, 及 被 喝 破, 故 推 獻 刀 ( 第 四 回, 頁 52) 呂 布 難 得 能 夠 識 破 曹 操 的 計 略, 可 見 呂 布 不 全 然 無 謀 ; 當 袁 術 派 遣 將 紀 靈 攻 劉 備, 劉 備 向 呂 布 告 急 求 助, 呂 布 和 陳 宮 商 議 : 前 者 袁 術 送 粮 致 書, 蓋 欲 使 我 不 救 玄 德 也 今 玄 德 又 來 求 救, 吾 想 玄 德 屯 軍 小 沛, 未 必 遂 能 為 我 害 ; 若 袁 術 併 了 玄 德, 則 北 連 泰 山 諸 將 以 圖 我, 我 不 能 安 枕 矣 ; 不 若 救 玄 德 ( 第 十 六 回, 頁 115) 32 吳 士 余 中 古 典 小 說 的 文 敘 事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7 年 ), 頁 40 46

51 這 是 呂 布 少 有 的 明 智 之 舉, 毛 宗 崗 評 : 呂 布 從 來 沒 主 張, 獨 此 番 有 定 見 ( 第 十 六 回, 頁 115) 其 後 更 突 發 奇 想, 用 轅 門 射 戟 的 方 式 迫 使 紀 靈 退 兵, 和 平 地 化 解 了 一 觸 即 發 的 戰 爭, 顯 現 呂 布 機 智 的 一 面 這 些 出 格 的 行 為 並 無 損 呂 布 的 無 謀 形 象, 反 而 透 過 這 樣 的 矛 盾 性 格, 使 呂 布 的 形 象 更 為 體 更 接 近 事 實 在 不 義 的 部 分, 呂 布 也 同 樣 有 著 出 格 的 行 為 當 李 傕 攻 入 長 安 時, 呂 布 沒 有 第 一 時 間 帶 著 貂 蟬 逃 亡, 反 而 先 邀 王 允 一 起 出 關 : 呂 布 左 衝 右 突, 攔 擋 不 住, 引 數 百 騎 往 青 瑣 門 外, 呼 王 允 曰 : 勢 急 矣! 請 司 徒 上 馬, 同 出 關 去, 別 圖 良 策 允 曰 : 若 蒙 社 稷 之 靈, 得 安 家, 吾 之 願 也 ; 若 不 獲 已, 則 允 奉 身 而 死 臨 難 苟 免, 吾 不 為 也 為 吾 謝 關 東 諸 公, 努 力 以 家 為 念! 呂 布 再 三 相 勸, 王 允 只 是 不 肯 去 不 一 時, 各 門 火 燄 沖 天, 呂 布 只 得 棄 卻 家 小, 引 百 餘 騎 飛 奔 出 關, 投 袁 術 去 了 ( 第 九 回, 頁 79) 為 了 王 允, 呂 布 錯 失 了 攜 家 小 逃 亡 的 良 機, 這 樣 優 先 替 他 人 著 想, 在 呂 布 身 上 極 為 罕 見 呂 布 的 小 仁 小 義 多 次 施 加 在 劉 備 身 上, 第 一 次 是 襲 取 徐 州 時, 對 劉 備 的 家 眷 極 為 禮 遇 : 呂 布 入 城 安 撫 居 民, 令 軍 士 一 百 人 守 把 玄 德 宅 門, 諸 人 不 許 擅 入 ( 第 十 四 回, 頁 106) 第 二 次 則 是 張 飛 劫 走 呂 布 的 馬 匹, 呂 布 怒 之 下 領 軍 攻 小 沛, 劉 備 匆 忙 逃 走, 投 奔 曹 操 : 呂 布 見 玄 德 去 了, 也 不 來 趕, 隨 即 入 城 安 民, 令 高 順 守 小 沛, 自 己 仍 回 徐 州 去 了 ( 第 十 六 回, 頁 118) 以 當 時 雙 方 的 軍 力 來 看, 呂 布 有 機 會 一 口 氣 殲 滅 劉 備, 但 是 呂 布 卻 放 劉 備 一 馬, 沒 有 趕 盡 殺 絕 呂 布 對 劉 備 總 是 特 別 優 渥, 甚 至 當 曹 操 與 劉 備 密 謀 對 付 呂 47

52 布 的 消 息 走 漏 後, 呂 布 攻 入 小 沛, 還 特 地 將 劉 備 妻 小 送 至 徐 州 安 置 : 呂 布 趕 到 玄 德 家 中, 糜 竺 出 迎, 告 布 曰 : 吾 聞 丈 夫 不 廢 人 之 妻 今 與 將 軍 爭 天 下 者, 曹 公 耳 玄 德 常 念 轅 門 射 戟 之 恩, 不 敢 背 將 軍 也 今 不 得 已 而 投 曹 公, 惟 將 軍 憐 之 布 曰 : 吾 與 玄 德 舊 交, 豈 忍 害 他 妻 子? 便 令 糜 竺 引 玄 德 妻 小, 去 徐 州 安 置 ( 第 十 九 回, 頁 132) 從 這 幾 個 事 件 來 看, 呂 布 面 對 不 會 影 響 個 人 直 接 利 益 的 事 情 時, 還 勉 強 可 以 遵 守 道 義, 但 是 一 旦 利 益 當 前, 呂 布 就 無 暇 顧 及 道 義 了 這 些 出 格 行 為, 鮮 活 地 襯 托 出 呂 布 見 利 忘 義 的 形 象 48

53 五 呂 布 失 敗 原 因 探 析 三 演 義 是 一 部 歷 史 小 說, 因 此 必 須 在 歷 史 發 展 的 前 提 下 敷 演 故 事 歷 史 上 的 呂 布 在 群 雄 爭 霸 中 失 敗, 也 決 定 了 三 演 義 中 的 呂 布 終 將 走 向 敗 亡 的 悲 劇 命 運 呂 布 出 身 於 丁 原 手 下 一 介 武 夫, 到 後 來 獨 為 稱 霸 一 方 的 割 據 勢 力, 最 後 不 敵 曹 操, 於 白 門 樓 殞 命 歷 史 上 的 呂 布 固 然 是 個 失 敗 者, 但 三 演 義 中 的 呂 布 卻 是 位 成 功 的 失 敗 者 成 功 地 塑 造 出 一 位 失 敗 者 的 形 象 三 志 歸 納 呂 布 失 敗 的 原 因 : 布 雖 驍 猛, 然 無 謀 而 多 猜 忌, 不 能 制 御 其 黨, 但 信 諸 將 諸 將 各 異 意 自 疑, 故 每 戰 多 敗 33 三 演 義 所 鋪 陳 的 呂 布 失 敗 原 因 比 三 志 要 複 雜 許 多, 形 象 也 較 為 鮮 明 生 動 三 演 義 中 的 呂 布 可 用 濮 陽 之 戰 為 界, 分 為 武 將 時 期 與 霸 主 時 期, 二 者 因 身 分 不 同, 所 關 注 的 事 物 也 不 同, 導 致 失 敗 的 原 因 也 有 所 差 異, 因 此 以 下 擬 據 三 演 義 歸 納 分 析, 探 討 呂 布 武 將 時 期 與 霸 主 時 期 的 失 敗 原 因 ( 一 ) 武 將 時 期 此 時 期 的 呂 布 不 用 擔 負 太 多 決 策 的 責 任, 其 首 要 任 務 就 只 有 奮 勇 殺 敵, 替 自 己 建 功 勳 呂 布 在 領 軍 作 戰 方 面 十 分 稱 職, 第 一 次 與 董 卓 交 戰 就 打 得 卓 兵 敗, 退 三 十 餘 里 下 寨, 聚 眾 商 議 ( 第 三 回, 頁 47); 虎 牢 關 之 戰 一 出 場 也 讓 三 路 諸 侯, 各 折 了 些 人 馬, 退 三 十 里 下 寨 ( 第 五 回, 頁 58-59) 呂 布 之 勇 無 須 再 贅 述, 此 處 主 要 探 討 他 的 二 項 重 要 決 定 弒 丁 原 與 殺 董 卓 : 1. 弒 丁 原 呂 布 與 丁 原 雖 以 父 子 相 稱, 但 從 呂 布 對 李 肅 說 : 某 在 丁 建 陽 處, 亦 出 於 無 奈 ( 第 三 回, 頁 48) 暗 示 在 丁 原 處 並 不 順 遂, 流 露 出 心 中 的 不 滿, 毛 宗 崗 33 三 志 魏 書 呂 布 臧 洪 傳, 引 自 新 校 本 廿 五 史 三 志 ( 臺 北 : 史 出 版 社,1974 年 ), 頁

54 評 : 等 他 自 說, 妙 哉! 妙 哉! ( 第 三 回, 頁 48) 正 因 為 呂 布 與 丁 原 間 的 矛 盾, 讓 李 肅 得 以 利 用 呂 布 見 利 忘 義 的 個 性 下 手, 才 有 弒 丁 原 轉 投 董 卓 的 情 節 出 現 此 處 可 與 蔣 幹 說 周 瑜 時, 周 瑜 對 蔣 幹 所 說 的 一 段 文 字 相 較 : 丈 夫 處 世, 遇 知 己 之 主, 外 託 君 臣 之 義, 內 結 骨 肉 之 恩, 言 必 行, 計 必 從, 禍 福 共 之, 假 使 蘇 秦 張 儀 陸 賈 酈 生 復 出, 口 似 懸 河, 舌 如 利 刃, 安 能 動 我 心 哉!( 第 四 五 回, 頁 288) 如 果 呂 丁 二 人 像 孫 權 與 周 瑜 之 間 的 完 全 信 任, 恐 怕 李 肅 將 空 手 而 回 弒 丁 原 無 疑 是 呂 布 人 生 中 一 個 重 要 的 轉 捩 點, 為 自 己 賺 取 了 夢 寐 以 求 的 功 名 利 祿, 但 他 沒 想 到 這 個 決 定 也 讓 自 己 被 貼 上 殺 父 求 榮 的 標 籤, 而 且 所 投 靠 的 對 象 乃 是 專 擅 朝, 廢 皇 帝 的 董 卓, 更 使 呂 布 背 負 了 助 紂 為 虐 的 臭 名, 例 如 張 飛 就 罵 他 是 三 姓 家 奴 ( 第 五 回, 頁 59) 袁 術 則 說 他 是 背 主 家 奴 ( 第 十 七 回, 頁 123) 由 於 呂 布 有 這 樣 的 前 科, 使 得 袁 術 袁 紹 都 不 敢 收 留 他, 甚 至 於 當 白 門 樓 被 縛 時, 呂 布 有 意 歸 降 曹 操, 曹 操 心 動, 卻 被 劉 備 以 丁 原 之 事 勸 阻 : 布 呌 曰 : 明 公 所 患, 不 過 於 布 布 今 已 服 矣 公 為 將, 布 副 之, 天 下 不 難 定 也 操 回 顧 玄 德 曰 : 何 如? 玄 德 答 曰 : 公 不 見 丁 建 陽 董 卓 之 事 乎? ( 第 十 九 回, 頁 138) 最 後 呂 布 還 是 難 逃 一 死 多 年 前 弒 殺 丁 原, 竟 然 成 為 影 響 自 己 生 死 存 亡 的 關 鍵, 恐 怕 是 呂 布 作 夢 也 想 不 到 的 2. 殺 董 卓 士 為 知 己 者 死, 女 為 悅 己 者 容 如 果 不 考 慮 董 卓 是 否 為 禍 殃 民 的 賊, 單 就 呂 布 個 人 而 言, 董 卓 給 了 他 榮 華 富 貴 及 功 名 利 祿, 知 遇 之 恩 可 謂 再 生 父 母, 拜 為 義 父 實 不 為 過, 就 如 同 甘 犯 罪 伏 董 卓 屍 體 哭 的 蔡 邕 所 言 : 只 因 一 時 知 遇 之 感, 不 覺 為 之 一 哭 ( 第 九 回, 頁 77) 50

55 但 是, 自 從 貂 蟬 出 現 後 一 切 都 變 了, 呂 董 二 人 為 了 貂 蟬 反 目 成 仇, 甚 至 在 王 允 的 挑 撥 及 慫 恿 之 下, 呂 布 衝 冠 一 怒 為 紅 顏, 憤 而 與 王 允 合 作, 刺 殺 董 卓 呂 布 下 殺 董 卓 的 功 後, 名 聲 有 稍 微 提 升, 如 曹 操 曾 對 呂 布 說 : 公 有 討 董 卓 之 功 ( 第 十 九 回, 頁 135) 然 而, 各 諸 侯 實 際 上 並 沒 有 因 此 而 對 他 有 所 禮 遇, 甚 至 可 以 說, 殺 董 卓 一 事 無 異 於 自 毀 長 城, 從 此 不 再 有 董 卓 的 勢 力 翼 護, 反 而 要 面 對 董 卓 餘 黨 的 反 撲, 甚 至 不 敵 李 傕 郭 汜 的 攻 勢, 最 後 狼 狽 逃 離 長 安, 過 著 流 浪 生 涯, 直 到 在 陳 宮 的 輔 佐 下, 襲 取 曹 操 根 據 地 濮 陽 後, 才 正 式 擺 脫 寄 人 籬 下 的 生 活 殺 了 董 卓 的 呂 布 沒 有 因 此 成 為 眾 人 的 英 雄, 反 因 再 度 弒 父 而 加 深 其 見 利 忘 義 背 主 負 恩 的 形 象, 更 間 接 導 致 日 後 的 敗 亡 此 外, 不 容 諱 言, 呂 布 善 於 帶 兵 作 戰, 不 善 於 領 導 決 策, 本 無 角 逐 天 下 之 志, 其 志 只 在 與 貂 蟬 廝 守, 他 曾 對 貂 蟬 明 志 : 我 今 生 不 能 以 汝 為 妻, 非 英 雄 也!( 第 八 回, 頁 73) 接 連 殺 害 丁 原 及 董 卓 後, 再 也 沒 人 敢 重 用 他, 迫 使 呂 布 不 得 不 從 一 個 將 領 轉 變 為 群 雄, 棄 其 所 長 而 取 其 所 短, 最 後 不 免 於 滅 亡 ( 二 ) 霸 主 時 期 呂 布 襲 取 濮 陽 後 成 為 一 方 之 霸, 卻 一 再 敗 給 曹 操, 最 後 命 喪 白 門 樓 試 就 其 敗 亡 原 因 進 行 探 討, 擬 分 為 盟 友 盡 失 忠 言 逆 耳 識 人 不 清 部 眾 離 心 四 點 : 1. 盟 友 盡 失 陳 登 曾 評 呂 布 說 : 呂 布 豺 狼 也, 勇 而 無 謀, 輕 於 去 就 ( 第 十 六 回, 頁 120) 毛 宗 崗 批 : 八 字 定 評 ( 第 十 六 回, 頁 120) 所 謂 輕 於 去 就, 指 的 是 呂 布 的 反 覆 無 常 與 缺 乏 原 則 呂 布 的 見 利 忘 義 反 映 在 具 體 的 行 為 上 便 是 輕 於 去 就, 他 殺 丁 原 投 董 卓, 又 為 了 貂 蟬 殺 董 卓, 反 覆 無 義 的 形 象 早 在 群 雄 間 聲 名 狼 籍 因 此, 願 意 和 呂 布 成 為 盟 友 的 群 雄 不 多, 如 果 不 算 曹 操 為 了 攻 打 張 繡 51

56 及 袁 術, 策 略 性 地 與 呂 布 結 盟, 在 呂 布 襲 取 曹 操 濮 陽 成 為 一 方 之 霸 後, 最 主 要 的 盟 友 有 張 邈 劉 備 及 袁 術 : (1) 張 邈 三 演 義 對 張 邈 的 描 述 不 多, 但 呂 布 能 成 為 一 方 之 霸, 張 邈 功 不 可 沒 三 志 說 張 邈 與 曹 操 袁 紹 少 時 為 好 友, 但 因 指 責 袁 紹 太 過 驕 矜, 反 遭 袁 紹 懷 恨, 後 來 袁 紹 殺 呂 布 不 成, 張 邈 又 和 呂 布 把 手 共 誓, 更 是 引 起 袁 紹 恨 怒, 張 邈 擔 心 曹 操 會 為 了 袁 紹 圖 己, 於 是 在 陳 宮 的 遊 說 下, 與 弟 張 超 從 事 中 郎 許 汜 王 楷 共 同 反 叛 曹 操, 並 迎 呂 布 據 守 濮 陽 34 三 演 義 省 略 張 邈 與 袁 紹 的 恩 怨, 保 留 陳 宮 遊 說 張 邈 一 段 : 宮 說 邈 曰 : 今 天 下 分 崩, 英 雄 並 起, 君 以 千 里 之 眾, 而 反 受 制 於 人, 不 亦 鄙 乎! 今 曹 操 征 東, 兗 州 空 虛, 而 呂 布 乃 當 世 勇 士, 若 與 之 共 取 兗 州, 伯 業 可 圖 也 張 邈 喜, 便 令 呂 布 襲 破 兗 州, 隨 據 濮 陽 ( 第 十 一 回, 頁 87) 因 為 有 張 邈 的 協 助, 當 時 四 處 流 浪 的 呂 布 才 有 足 夠 的 力 量 襲 取 兗 州 及 濮 陽, 此 後, 張 邈 一 直 是 呂 布 忠 實 的 盟 友, 共 同 對 抗 曹 軍, 直 到 定 陶 之 戰, 呂 布 敗 走 徐 州, 而 張 邈 投 奔 袁 術, 之 後 就 未 再 出 場 但 三 志 說 他 向 袁 術 求 救 未 至, 自 為 其 兵 所 殺 35 不 論 張 邈 究 竟 下 場 如 何, 這 一 戰 等 於 宣 告 了 張 邈 勢 力 的 瓦 解 雖 說 張 邈 本 來 就 不 是 強 的 勢 力, 但 身 為 呂 布 最 忠 實 的 盟 友, 卻 未 能 與 呂 布 同 進 退, 獨 自 投 奔 袁 術, 退 出 群 雄 逐 鹿 的 舞 臺, 似 也 預 告 了 呂 布 的 孤 無 援 (2) 劉 備 劉 備 在 呂 布 敗 給 曹 操 之 後, 不 顧 部 眾 的 反 對, 向 呂 布 伸 出 友 善 的 手, 收 留 呂 新 校 本 廿 五 史 三 志 魏 書 呂 布 臧 洪 傳 ( 臺 北 : 史 出 版 社,1974 年 ), 頁 新 校 本 廿 五 史 三 志 魏 書 呂 布 臧 洪 傳 : 邈 詣 袁 術 請 救 未 至, 自 為 其 兵 所 殺 ( 臺 北 : 史 出 版 社,1974 年 ), 頁

57 布 在 小 沛 屯 兵, 成 為 呂 布 盟 友 當 曹 操 施 行 二 虎 競 食 之 計, 密 書 劉 備 教 殺 呂 布, 劉 備 始 終 不 肯 答 應, 並 表 明 心 跡 說 : 他 勢 窮 而 來 投 我, 我 若 殺 之, 亦 是 不 義 ( 第 十 四 回, 頁 105) 又 對 呂 布 說 : 兄 勿 憂, 劉 備 誓 不 為 此 不 義 之 事 ( 第 十 四 回, 頁 105) 對 於 張 飛 屢 次 要 殺 呂 布, 劉 備 又 說 : 此 非 丈 夫 之 所 為 也 ( 第 十 四 回, 頁 105) 雖 說 劉 備 的 出 發 點 是 堅 守 道 義, 未 必 對 呂 布 有 什 麼 特 殊 情 分, 但 為 了 呂 布 不 惜 得 罪 曹 操, 也 算 是 仁 至 義 盡 了 只 是 萬 萬 沒 想 到, 呂 布 回 報 他 的, 竟 是 趁 劉 備 領 軍 在 外 張 飛 守 城 酒 醉 的 機 會, 襲 取 徐 州 雖 然 呂 布 後 來 迎 劉 備 屯 兵 小 沛, 且 自 此 兩 家 和 好, 不 在 話 下, 但 縱 使 劉 備 再 怎 麼 寬 容 仁 慈, 也 不 可 能 完 全 不 在 意, 兩 家 的 關 係 始 終 還 是 出 現 了 裂 痕 ; 之 後 的 張 飛 奪 馬 事 件, 引 起 呂 布 不 滿, 憤 而 率 軍 追 擊 劉 備, 迫 使 劉 備 不 得 不 投 靠 曹 操, 埋 下 了 日 後 曹 劉 聯 手 攻 呂 布 的 種 子, 雖 然 呂 布 在 曹 操 的 利 誘 下 與 劉 備 和 解, 但 兩 家 只 剩 表 象 的 和 平, 再 也 回 不 了 最 初 的 交 好, 也 意 謂 呂 布 失 去 了 一 個 可 靠 的 盟 友, 甚 至 是 增 加 了 一 個 強 悍 的 敵 人 下 邳 之 戰, 就 是 劉 備 陣 營 捉 住 了 從 壽 春 袁 術 處 回 來 的 郝 萌, 了 解 呂 布 欲 與 袁 術 聯 姻 結 盟 的 計 劃, 並 阻 斷 呂 布 與 袁 術 間 的 聯 絡 : 次 夜 二 更 時 分, 呂 布 將 女 以 緜 纏 身, 用 甲 包 裏, 負 於 背 上, 提 戟 上 馬 放 開 城 門, 布 當 先 出 城, 張 遼 高 順 跟 著 將 次 到 玄 德 寨 前, 一 聲 皷 響, 關 張 二 人 攔 住 去 路, 呌 : 休 走! 布 無 心 戀 戰, 只 顧 奪 路 而 行 玄 德 自 引 一 軍 殺 來, 兩 軍 混 戰 呂 布 雖 勇, 終 是 縛 一 女 在 身 上, 只 恐 有 傷, 不 敢 衝 突 重 圍 後 面 徐 晃 許 褚 皆 殺 來, 眾 軍 皆 呌 曰 : 不 要 走 了 呂 布! 布 見 軍 來 太 急, 只 得 仍 退 入 城 玄 德 收 軍, 徐 晃 等 各 歸 寨, 端 的 不 曾 走 透 53

58 一 個 ( 第 十 九 回, 頁 136) 有 了 劉 備 這 次 成 功 的 防 堵, 迫 使 呂 布 退 回 下 邳, 堅 守 孤 城, 也 才 有 水 淹 下 邳 及 白 門 樓 殞 命 呂 布 的 敗 亡 與 劉 備 有 密 切 關 聯, 甚 至 在 被 縛 後, 呂 布 請 劉 備 幫 忙 求 情, 但 劉 備 不 僅 未 伸 出 援 手, 反 而 提 醒 曹 操 : 公 不 見 丁 建 陽 董 卓 之 事 乎? 使 得 呂 布 難 逃 一 死 誠 如 紀 靈 所 言 : 呂 布 勇 力 過 人, 兼 有 徐 州 之 地 ; 若 布 與 備 首 尾 相 連, 不 易 圖 也 ( 第 十 六 回, 頁 116) 曹 操 也 說 : 劉 備 屯 兵 徐 州, 自 領 州 事 ; 近 呂 布 以 兵 敗 投 之, 備 使 居 於 小 沛, 若 二 人 同 心, 引 兵 來 犯, 乃 心 腹 之 患 也 ( 第 十 四 回, 頁 104) 呂 布 理 應 珍 惜 盟 友, 與 劉 備 齊 心 共 抗 曹 操, 卻 因 一 時 的 利 益 而 與 劉 備 決 裂, 使 劉 備 從 盟 友 變 成 仇 敵, 更 直 接 影 響 了 自 己 的 敗 亡, 其 重 要 性 可 見 一 斑 (3) 袁 術 呂 布 與 袁 術 素 來 不 和, 尤 其 是 出 身 名 門 四 世 三 公 的 袁 術, 一 向 瞧 不 起 三 姓 家 奴 的 呂 布 呂 布 逃 離 長 安 後, 一 度 想 投 靠 袁 術 卻 吃 了 閉 門 羹, 直 到 成 為 一 方 之 霸 後, 兩 人 才 為 了 各 自 的 利 益 相 互 合 作, 只 是 又 各 懷 鬼 胎, 袁 術 甚 至 提 出 雙 方 聯 姻 的 請 求 雖 說 這 提 議 帶 有 濃 厚 的 色 彩 及 鏟 除 劉 備 的 陰 謀, 正 如 紀 靈 獻 策 時 所 說 : 靈 聞 布 妻 嚴 氏 有 一 女, 年 已 及 笄 主 公 有 一 子, 可 令 人 求 親 於 布 布 若 嫁 女 於 主 公, 必 殺 劉 備 此 乃 疏 不 間 親 之 計 也 ( 第 十 六 回, 頁 116) 其 實 孫 權 劉 備 的 聯 姻 又 何 嘗 不 是 如 此? 周 瑜 說 : 劉 備 喪 妻, 必 將 續 娶 主 公 有 一 妹, 極 其 剛 勇, 侍 婢 數 百, 居 常 帶 刀, 房 54

59 中 軍 器 擺 列 遍 滿, 雖 男 子 不 及 我 今 上 書 主 公, 教 人 去 荊 州 為 媒, 說 劉 備 來 入 贅 賺 到 南 徐, 妻 子 不 能 勾 得, 幽 囚 在 獄 中, 卻 使 人 去 討 荊 州 換 劉 備 等 他 交 割 了 荊 州 城 池, 我 別 有 主 意 ( 第 五 四 回, 頁 334) 兩 者 不 同 的 是, 孫 劉 聯 姻 在 諸 葛 亮 的 計 略 下 順 利 完 成, 劉 備 帶 著 孫 夫 人 回 到 荊 州 ; 袁 呂 聯 姻 雖 有 陳 宮 的 支 持, 但 遭 到 陳 珪 的 阻 攔, 呂 布 絕 婚 袁 術, 甚 至 將 作 媒 的 韓 胤 押 送 許 都 斬 首, 導 致 袁 呂 關 係 的 決 裂 呂 布 與 袁 術 有 著 共 同 的 敵 人 曹 操, 若 兩 人 攜 手 合 作 同 仇 敵 愾, 曹 操 未 必 能 夠 獲 勝 荀 攸 說 : 呂 布 驍 勇, 若 更 結 連 袁 術, 縱 橫 淮 泗, 急 難 圖 矣 ( 第 十 八 回, 頁 129) 程 昱 也 說 : 布 今 止 有 下 邳 一 城, 若 逼 之 太 急, 必 死 戰 而 投 袁 術 矣 布 與 術 合, 其 勢 難 攻 ( 第 十 九 回, 頁 134) 由 於 兩 人 的 關 係 密 切, 脣 亡 齒 寒, 因 此 呂 布 的 首 席 謀 士 陳 宮 極 力 想 促 成 袁 呂 聯 姻, 無 奈 功 虧 一 簣, 不 僅 聯 姻 不 成, 雙 方 反 目 成 仇, 還 動 干 戈, 關 係 惡 化 到 頂 點 曹 操 軍 圍 下 邳, 呂 布 不 得 不 向 袁 術 求 救, 並 重 新 提 起 兩 家 的 聯 姻 約 定, 但 袁 術 不 滿 呂 布 先 前 的 毀 約, 要 求 要 先 送 女, 然 後 發 兵, 結 果 呂 布 突 圍 失 敗, 未 能 護 送 女 兒 至 袁 術 處, 以 致 等 不 到 袁 術 援 軍, 最 後 孤 無 援, 兵 敗 下 邳, 命 喪 白 門 樓 2. 忠 言 逆 耳 出 身 武 將 的 呂 布 手 下 的 將 領 不 少, 有 張 遼 高 順 侯 成 之 輩, 但 稱 得 上 軍 師 的 卻 只 有 陳 宮 一 人, 相 較 曹 操 陣 營 由 郭 嘉 荀 彧 荀 攸 程 昱 等 謀 士 所 組 成 的 智 囊 團, 呂 布 的 謀 士 顯 得 薄 弱 許 多, 也 正 是 呂 布 自 恃 勇 力 而 對 文 官 不 重 視 的 結 果 呂 布 能 夠 得 到 張 邈 的 幫 助, 襲 取 曹 操 的 本 營 濮 陽 兗 州, 並 竄 起 成 一 方 之 霸, 都 是 陳 宮 在 張 邈 面 前 極 力 勸 說 的 功 勞 : 55

60 宮 說 邈 曰 : 今 天 下 分 崩, 英 雄 並 起, 君 以 千 里 之 眾, 而 反 受 制 於 人, 不 亦 鄙 乎! 今 曹 操 征 東, 兗 州 空 虛, 而 呂 布 乃 當 世 勇 士, 若 與 之 共 取 兗 州, 伯 業 可 圖 也 張 邈 喜, 便 令 呂 布 襲 破 兗 州, 隨 據 濮 陽 ( 第 十 一 回, 頁 87) 陳 宮 也 順 理 成 章 地 成 為 呂 布 的 首 席 軍 師 儘 管 如 此, 呂 布 對 他 卻 非 言 聽 計 從, 部 分 的 時 候 還 是 信 任 自 己 的 勇 力 第 一 次 濮 陽 之 戰, 呂 布 就 不 理 會 陳 宮 設 伏 兵 與 速 戰 的 計 策, 以 至 於 錯 失 擊 潰 曹 操 的 良 機 ; 第 二 次 濮 陽 之 戰, 呂 布 又 無 視 陳 宮 提 出 會 合 諸 將 再 決 戰 的 建 議, 結 果 貿 然 引 兵 出 戰, 遭 受 曹 軍 諸 將 圍 攻, 敗 走 定 陶, 失 去 好 不 容 易 從 曹 操 手 上 奪 來 的 地 盤 襲 取 徐 州 後, 呂 布 再 度 成 為 雄 據 一 方 的 勢 力, 漸 漸 冷 落 陳 宮 而 親 近 徐 州 當 地 的 名 士 先 是 陳 宮 力 主 與 袁 術 聯 姻 結 盟, 呂 布 卻 採 納 陳 珪 絕 婚 袁 術 的 建 議 ; 當 袁 術 七 路 軍 攻 向 徐 州, 呂 布 召 集 眾 人 商 議, 陳 宮 主 張 : 徐 州 之 禍, 乃 陳 珪 父 子 所 招 ; 媚 朝 廷 以 求 爵 祿, 今 日 移 禍 於 將 軍, 可 斬 二 人 之 頭 獻 袁 術, 其 軍 自 退 ( 第 十 七 回, 頁 122) 但 呂 布 最 後 還 是 聽 從 陳 登 所 言 : 術 兵 雖 眾, 皆 烏 合 之 師, 素 不 親 信 ; 我 以 正 兵 守 之, 出 奇 兵 勝 之, 無 不 成 功 更 有 一 計, 不 止 保 安 徐 州, 並 可 生 擒 袁 術 ( 第 十 七 回, 頁 123) 而 後 陳 珪 陳 登 父 子 不 斷 對 呂 布 歌 功 頌 德, 陳 宮 出 言 勸 諫 : 陳 珪 父 子 面 諛 將 軍, 其 心 不 可 測, 宜 善 防 之 ( 第 十 八 回, 頁 128) 卻 換 來 呂 布 的 叱 罵 : 汝 無 端 獻 讒, 欲 害 好 人 耶? 陳 宮 忠 言 逆 耳, 最 後 呂 布 果 真 因 陳 登 勾 結 曹 操 而 喪 失 徐 州, 不 得 不 退 守 下 邳 徐 州 失 陷 後, 呂 布 總 算 知 道 陳 登 父 子 吃 裡 扒 外, 卻 未 因 此 重 新 重 用 陳 宮 呂 布 退 守 下 邳, 陳 宮 先 提 出 趁 曹 軍 營 寨 未 定, 先 下 手 為 強 的 進 攻 建 議 : 今 操 兵 方 來, 可 乘 其 寨 柵 未 定, 以 逸 擊 勞, 無 不 勝 者 ( 第 十 九 回, 頁 134) 但 是 未 被 呂 布 採 納, 陳 宮 改 提 出 屯 兵 城 外 的 主 張 : 56

61 曹 操 遠 來, 勢 不 能 久 將 軍 可 以 步 騎 出 屯 於 外, 宮 將 餘 眾 閉 守 於 內 操 若 攻 將 軍, 宮 引 兵 擊 其 背 ; 若 來 攻 城, 將 軍 為 救 於 後 不 過 旬 日, 操 軍 食 盡, 可 一 皷 而 破, 此 乃 犄 角 之 勢 也 ( 第 十 九 回, 頁 135) 結 果 呂 布 躊 躇 未 決, 陳 宮 再 獻 計 劫 糧 : 近 聞 操 軍 粮 少, 遣 人 往 許 都 去 取, 早 晚 將 至 將 軍 可 引 精 兵 往 斷 其 粮 道 此 計 妙 ( 第 十 九 回, 頁 135) 雖 然 陳 宮 竭 盡 心 力, 一 而 再 再 而 三 地 提 出 化 解 眼 前 危 機 的 對 策, 但 呂 布 以 操 軍 糧 至 者, 詐 也 操 多 詭 計, 吾 未 敢 動 為 由, 再 度 否 決 了 陳 宮 的 提 議, 終 使 陳 宮 忍 不 住 嘆 吾 等 死 無 葬 身 之 地 矣 ( 第 十 九 回, 頁 135) 果 然 呂 布 向 袁 術 求 援 不 成, 先 遭 曹 軍 水 淹 下 邳, 又 遭 侯 成 魏 續 等 將 領 背 叛, 呂 布 陳 宮 雙 雙 被 縛 戰 爭 結 束 後, 陳 宮 與 曹 操 的 一 段 對 話, 說 明 了 呂 布 敗 戰 的 原 因 : 操 曰 : 公 自 謂 足 智 多 謀, 今 竟 如 何? 宮 顧 呂 布 曰 : 恨 此 人 不 從 吾 言! 若 從 吾 言, 未 必 被 擒 也 ( 第 十 九 回, 頁 137) 誠 如 陳 宮 所 言, 若 不 是 呂 布 不 肯 採 納 陳 宮 的 計 策, 未 必 會 輸 得 一 敗 塗 地, 或 許 還 有 與 曹 軍 相 抗 衡 的 機 會, 偏 偏 忠 言 逆 耳, 一 再 錯 失 良 機, 導 致 最 後 的 敗 亡 3. 識 人 不 清 識 人 不 清, 重 用 陳 登 陳 珪 父 子, 是 呂 布 敗 亡 的 另 一 個 主 因 陶 謙 三 讓 徐 州 給 劉 備, 徐 州 臣 民 對 於 劉 備 死 心 塌 地, 當 曹 操 起 意 攻 打 徐 州 時, 荀 彧 就 勸 阻 說 : 今 陶 謙 雖 死, 已 有 劉 備 守 之 徐 州 之 民, 既 已 服 備, 必 助 備 死 戰 ( 第 十 二 回, 頁 92) 呂 布 以 不 義 的 手 段 襲 取 徐 州, 趕 走 劉 備, 勢 必 讓 徐 州 臣 民 心 生 不 滿, 所 以 呂 布 統 徐 州 初 期, 必 定 積 極 拉 攏 徐 州 本 地 文 士, 以 鞏 固 在 徐 州 的 統 地 位 當 呂 布 決 定 與 袁 術 結 親 時, 陳 珪 主 動 向 呂 布 提 出 建 言 : 57

62 前 者 袁 公 路 以 金 帛 送 公, 欲 殺 劉 玄 德, 而 公 以 射 戟 解 之 ; 今 忽 來 求 親, 其 意 蓋 欲 以 公 女 為 質, 隨 後 就 來 攻 玄 德 而 取 小 沛 小 沛 亡, 徐 州 危 矣 且 彼 或 來 借 粮, 或 來 借 兵 公 若 應 之, 是 疲 於 奔 命, 而 又 結 怨 於 人 ; 若 其 不 允, 是 棄 親 而 啟 兵 端 也 況 聞 袁 術 已 有 稱 帝 之 意, 是 造 反 也 彼 若 造 反, 則 公 乃 反 賊 親 屬 矣, 得 無 為 天 下 所 不 容 乎?( 第 十 六 回, 頁 117) 呂 布 以 為 終 於 獲 得 徐 州 士 人 的 認 可, 並 以 為 陳 宮 誤 我, 派 遣 張 遼 追 回 女 兒, 監 禁 袁 術 的 媒 人 韓 胤 自 此 呂 布 逐 漸 冷 落 原 本 唯 一 的 軍 師 陳 宮, 重 用 陳 珪 陳 登 父 子 呂 布 : 殊 不 知 陳 珪 之 所 以 出 言 阻 止 呂 袁 二 家 聯 姻, 乃 是 為 了 舊 主 劉 備, 而 非 為 了 時 陳 元 龍 之 父 陳 珪, 養 老 在 家, 聞 鼓 樂 之 聲, 遂 問 左 右 左 右 告 以 故 珪 曰 : 此 乃 疎 不 間 親 之 計 也 玄 德 危 矣 遂 扶 病 來 見 呂 布 ( 第 十 六 回, 頁 117) 陳 珪 說 呂 布, 心 是 向 著 劉 備 的 陳 珪 父 子 投 效 呂 布, 其 實 是 想 盡 辦 法 地 弄 垮 呂 布, 陳 登 出 使 許 昌 時 就 對 曹 操 說 : 呂 布 豺 狼 也, 勇 而 無 謀, 輕 於 去 就, 宜 早 圖 之 ( 第 十 六 回, 頁 120) 又 說 : 丞 相 若 有 舉 動, 某 當 為 內 應 ( 第 十 六 回, 頁 120) 話 : 在 擊 退 袁 術 七 路 軍 後, 關 於 是 否 留 下 楊 奉 韓 暹 二 將, 陳 珪 父 子 有 一 段 對 陳 登 私 問 父 曰 : 何 不 留 二 人 在 徐 州, 為 殺 呂 布 之 根? 珪 曰 : 倘 二 人 協 助 呂 布, 是 反 為 虎 添 爪 牙 也 登 乃 服 父 之 高 見 ( 第 十 七 回, 頁 123) 從 這 些 對 話 中, 很 容 易 看 到 陳 珪 父 子 並 非 真 心 為 呂 布 效 力, 而 是 別 有 所 圖, 58

63 最 終 目 的 就 是 要 消 滅 呂 布, 偏 偏 呂 布 識 人 不 清, 看 不 出 二 人 懷 有 二 心, 雖 然 陳 宮 好 意 出 言 示 警, 呂 布 不 僅 不 信, 反 而 怒 叱 陳 宮 一 頓 : 且 說 呂 布 在 徐 州, 每 當 賓 客 宴 會 之 際, 陳 珪 父 子 必 盛 稱 布 德 陳 宮 不 悅, 乘 間 告 布 曰 : 陳 珪 父 子 面 諛 將 軍, 其 心 不 可 測, 宜 善 防 之 布 怒 叱 曰 : 汝 無 端 獻 讒, 欲 害 好 人 耶? ( 第 十 八 回, 頁 128) 呂 布 對 陳 登 的 深 信 不 疑, 從 徐 州 之 戰 的 人 員 部 署 便 可 看 出 端 倪 曹 操 軍 來 襲, 呂 布 選 擇 與 陳 登 往 救 小 沛, 未 讓 首 席 軍 師 陳 宮 隨 側 商 議 事, 而 使 陳 宮 守 蕭 關, 足 見 呂 布 對 陳 登 的 信 賴, 也 因 陳 宮 不 在, 讓 陳 登 有 機 會 遊 說 呂 布 將 妻 小 及 錢 糧 移 往 下 邳 : ( 陳 登 ) 乃 入 見 呂 布 曰 : 徐 州 四 面 受 敵, 操 必 力 攻, 我 當 先 思 退 步 可 將 錢 粮 移 於 下 邳, 倘 徐 州 被 圍, 下 邳 有 粮 可 救 主 公 盍 早 為 計! 布 曰 : 元 龍 之 言 甚 善 吾 當 并 妻 小 移 去 遂 令 宋 憲, 魏 續 保 護 妻 小 與 錢 粮 移 屯 下 邳 ( 第 十 九 回, 頁 133) 由 於 呂 布 心 腹 移 往 下 邳, 使 糜 竺 陳 珪 得 以 趁 呂 布 領 軍 征 戰 時, 奪 取 徐 州 ; 陳 登 更 利 用 呂 布 的 信 任 謊 報 軍 情 及 傳 達 偽 令, 致 使 呂 布 軍 自 相 殘 殺 : 登 逕 往 報 宮 曰 : 曹 兵 已 抄 小 路 到 關 內, 恐 徐 州 有 失 公 等 宜 急 回 宮 遂 引 眾 棄 關 而 走 登 就 關 上 放 起 火 來 呂 布 乘 黑 殺 至, 陳 宮 軍 和 呂 布 軍 在 黑 暗 裡 自 相 掩 殺 ( 第 十 九 回, 頁 ) 陳 登 又 虛 報 消 息, 調 開 高 順 與 張 遼 軍 隊, 讓 曹 仁 趁 虛 攻 佔 小 沛 : 行 至 半 路, 則 見 一 彪 軍 驟 至, 視 之 乃 高 順 張 遼 也 布 問 之, 答 曰 : 陳 登 來 報, 說 主 公 被 圍, 令 某 等 急 來 救 解 宮 曰 : 此 又 佞 賊 之 計 也 布 怒 曰 : 吾 必 殺 此 賊! 急 驅 馬 至 小 沛 只 見 城 上 盡 插 曹 兵 旗 號 原 來 曹 操 已 令 曹 仁 襲 了 城 池, 引 軍 守 把 ( 第 十 九 回, 頁 134) 59

64 呂 布 對 於 陳 登 的 背 叛, 一 直 難 以 置 信, 甚 至 連 徐 州 都 失 守 了, 呂 布 還 執 迷 不 悟 : 糜 竺 在 敵 樓 上 喝 曰 : 汝 奪 吾 主 城 池, 今 當 仍 還 吾 主, 汝 不 得 復 入 此 城 也 布 怒 曰 : 陳 珪 何 在? 竺 曰 : 吾 已 殺 之 矣 布 回 顧 宮 曰 : 陳 登 安 在? 宮 曰 : 將 軍 尚 執 迷 而 問 此 佞 賊 乎? 布 令 遍 尋 軍 中, 却 只 不 見 ( 第 十 九 回, 頁 134) 直 到 小 沛 城 都 被 陳 登 用 計 佔 領, 呂 布 才 知 受 騙 上 當, 於 城 下 罵 陳 登, 但 為 時 已 晚, 幾 個 重 要 據 點 皆 已 失 陷, 只 能 退 守 下 邳, 喪 失 與 曹 操 抗 衡 的 基 礎, 並 導 致 最 後 的 敗 亡, 這 都 是 呂 布 識 人 不 清 的 結 果 4. 部 眾 離 心 三 演 義 中 武 勇 第 一 的 呂 布 該 如 何 落 幕, 才 可 以 無 損 其 威 猛 的 形 象? 三 志 魏 書 呂 布 臧 洪 傳 對 於 呂 布 最 後 一 戰 的 記 載 是 : 布 雖 驍 猛, 然 無 謀 而 多 猜 忌, 不 能 制 御 其 黨, 但 信 諸 將 諸 將 各 異 意 自 疑, 故 每 戰 多 敗 太 祖 塹 圍 之 三 月, 上 下 離 心, 其 將 侯 成 宋 憲 魏 續 縛 陳 宮, 將 其 眾 降 布 與 其 麾 下 登 白 門 樓 兵 圍 急, 乃 下 降 36 呂 布 因 曹 軍 圍 急 而 投 降, 這 樣 的 結 局 似 乎 與 呂 布 的 英 勇 形 象 不 符 因 此 三 演 義 加 以 改 寫, 先 是 呂 布 中 陳 登 計 略, 不 得 不 退 守 下 邳 ; 再 是 呂 布 突 圍 不 成, 得 不 到 袁 術 援 軍, 孤 無 援 ; 接 著 是 曹 操 決 沂 泗 之 水, 將 呂 布 軍 逼 上 絕 境, 人 心 惶 惶 ; 而 後 呂 布 禁 酒 與 侯 成 的 釀 酒, 引 爆 眾 人 累 積 已 久 的 怨 恨 : 下 邳 一 城, 只 剩 得 東 門 無 水 ; 其 餘 各 門, 都 被 水 渰 眾 軍 飛 報 呂 布 布 曰 : 吾 有 赤 免 馬, 渡 水 如 平 地, 又 何 懼 哉! 乃 日 與 妻 妾 痛 飲 美 酒 因 36 三 志 魏 書 呂 布 臧 洪 傳, 引 自 新 校 本 廿 五 史 三 志 ( 臺 北 : 史 出 版 社,1974 年 ), 頁

65 酒 色 過 傷, 形 容 銷 減 一 旦 取 鏡 自 照, 驚 曰 : 吾 被 酒 色 傷 矣! 自 今 日 始, 當 戒 之 遂 下 令 城 中, 但 有 飲 酒 皆 斬 却 說 侯 成 有 馬 十 五 匹, 被 後 糟 人 盜 去, 欲 獻 與 玄 德 侯 成 知 覺, 追 殺 後 糟 人, 將 馬 奪 回 ; 諸 將 與 侯 成 作 賀 侯 成 釀 得 五 六 斛 酒, 欲 與 諸 將 會 飲 ; 恐 呂 布 見 罪, 乃 先 以 酒 五 瓶 詣 布 府, 稟 曰 : 托 將 軍 虎 威, 追 得 失 馬 眾 將 皆 來 作 賀, 釀 得 些 酒, 未 敢 擅 飲, 特 先 奉 上 微 意 布 怒 曰 : 吾 方 禁 酒, 汝 却 釀 酒 會 飲, 莫 非 同 謀 伐 我 乎? 命 推 出 斬 之 宋 憲 魏 續 等 諸 將 俱 入 告 饒 布 曰 : 故 犯 吾 令, 理 合 斬 首 今 看 眾 將 之 面, 且 打 一 百! 眾 將 又 哀 告, 打 了 五 十 背 花, 然 後 放 歸 眾 將 無 不 喪 氣 ( 第 十 九 回, 頁 ) 誠 如 毛 宗 崗 說 呂 布 : 只 顧 自 己 吃 酒, 不 顧 他 人 吃 水 ( 第 十 九 回, 頁 136) 又 說 : 不 戒 色 而 戒 酒, 自 己 害 酒 卻 戒 別 人 飲 酒, 可 笑 ( 第 十 九 回, 頁 136) 部 下 的 叛 變 是 對 呂 布 自 私 行 為 的 反 彈, 是 日 積 月 累 的 結 果, 而 非 偶 然 起 意, 更 是 呂 布 成 敗 的 關 鍵 三 演 義 為 呂 布 安 排 了 白 門 樓 的 最 終 舞 臺, 刪 去 呂 布 因 曹 兵 圍 急, 而 主 動 下 降 的 難 堪 舉 止, 精 心 蘊 釀 部 眾 離 心 的 情 節, 並 巧 妙 地 將 三 志 被 縛 的 陳 宮 移 植 成 呂 布, 使 呂 布 之 敗, 成 為 非 兵 不 利 戰 不 善, 而 是 敗 在 內 部 屬 下 的 背 叛, 也 使 得 呂 布 驍 猛 無 敵 的 形 象 得 以 保 留 關 於 部 眾 反 叛 的 原 因, 最 主 要 的 莫 過 於 陣 前 責 打 將 領, 嚴 重 影 響 軍 心, 導 致 將 士 怨 懟, 進 而 心 生 反 意 : 宋 憲 魏 續 至 侯 成 家 探 視, 侯 成 泣 曰 : 非 公 等 則 吾 死 矣! 憲 曰 : 布 只 戀 妻 子, 視 吾 等 如 草 芥 續 曰 : 軍 圍 城 下, 水 遶 濠 邊, 吾 等 死 無 日 矣! 憲 曰 : 布 無 仁 無 義, 我 等 棄 之 而 走, 如 何? 續 曰 : 非 丈 夫 也 不 若 擒 布 献 曹 公 侯 成 曰 : 我 因 追 馬 受 責, 而 布 所 倚 恃 者, 赤 免 馬 也 汝 二 人 果 能 献 門 擒 布, 吾 當 先 盜 馬 去 見 曹 公 ( 第 十 九 回, 頁 137) 其 次 則 是 屢 次 聽 妻 妾 之 言, 又 自 恃 武 藝 超 群, 而 不 肯 採 納 陳 宮 計 策, 導 致 全 61

66 軍 陷 入 絕 境, 人 人 自 危, 只 好 投 降 曹 操 以 自 保 呂 布 被 縛 後, 曾 問 部 下 反 叛 的 原 因 : 布 見 侯 成 魏 續 宋 憲 皆 於 側, 乃 謂 之 曰 : 我 待 諸 將 不 薄, 汝 等 何 忍 背 反? 憲 曰 : 聽 妻 妾 言, 不 聽 將 計, 何 謂 不 薄? ( 第 十 九 回, 頁 137) 呂 布 兵 困 下 邳, 卻 未 能 集 結 部 下 同 心 抗 敵, 只 顧 著 自 己 與 妻 妾 飲 酒 解 悶, 無 法 積 極 處 理 所 面 臨 的 困 境, 造 成 部 眾 離 心, 遭 到 部 將 宋 憲 侯 成 等 反 叛, 成 為 壓 扁 駱 駝 的 最 後 一 根 稻 草, 導 致 滅 亡 ( 三 ) 結 語 廖 瓊 媛 在 三 演 義 的 美 世 界 一 書 中 討 論 三 演 義 中 的 悲 劇, 認 為 有 性 格 上 的 悲 劇 及 命 運 上 的 悲 劇 兩 種, 說 : 性 格 決 定 命 運, 有 些 悲 劇 的 產 生 與 人 物 的 性 格 有 密 切 的 關 係 37 並 舉 意 失 荊 州 的 關 羽 既 生 瑜, 何 生 亮 的 周 瑜 氣 驕 計 疏 的 諸 葛 恪 等 人 為 例, 說 凡 此 種 種 都 是 因 為 人 物 性 格 上 的 缺 陷 所 造 成 的 悲 劇 性 38 若 從 呂 布 的 失 敗 原 因 來 看, 呂 布 亦 屬 性 格 上 的 悲 劇 英 雄, 他 的 敗 亡 與 內 在 性 格 息 息 相 關 因 為 見 利 忘 義, 呂 布 受 李 肅 金 珠 及 赤 兔 馬 引 誘, 不 惜 下 手 弒 殺 義 父 丁 原 ; 因 為 勇 而 無 謀, 呂 布 抵 擋 不 了 王 允 設 下 的 美 人 計, 憤 而 殺 害 董 卓 ; 呂 布 之 所 以 會 盟 友 盡 失 孤 無 援, 乃 是 其 見 利 忘 義 的 性 格 所 造 成 ; 呂 布 的 忠 言 逆 耳, 源 於 勇 而 無 謀, 自 恃 個 人 武 勇, 不 能 採 納 陳 宮 意 見 ; 至 於 識 人 不 清, 則 因 直 率 單 純 的 性 格, 使 呂 布 太 容 易 被 看 穿, 被 陳 登 父 子 玩 弄 於 股 掌 間, 分 不 清 愚 賢 忠 奸 ; 由 於 驕 傲 自, 使 呂 布 眼 中 只 有 自 己, 不 能 體 恤 下 屬, 導 致 部 眾 離 心 廖 瓊 媛 三 演 義 的 美 世 界 ( 臺 北 : 里 仁 書 局,2000 年 ), 頁 231 廖 瓊 媛 三 演 義 的 美 世 界 ( 臺 北 : 里 仁 書 局,2000 年 ), 頁

67 六 呂 布 與 相 關 人 物 三 演 義 出 現 的 人 物 眾 多, 人 物 關 係 錯 綜 複 雜, 又 善 於 利 用 群 雄 謀 士 與 武 將 間 的 鬥 智 鬥 力, 凸 顯 主 要 人 物 的 形 象 毛 宗 崗 讀 三 志 法 說 : 觀 才 與 不 才 敵, 不 奇, 觀 才 與 才 敵, 則 奇 ; 觀 才 與 才 敵, 而 一 才 又 遇 眾 才 之 匹, 不 奇 ; 觀 才 與 才 敵, 而 眾 才 猶 讓 一 才 之 勝, 則 更 奇 39 透 過 人 物 的 互 動 與 較 勁, 更 能 凸 顯 人 物 的 勇 智 與 奇 絕 毛 宗 崗 在 第 四 十 五 回 的 回 評 說 : 文 有 正 襯, 有 反 襯 寫 魯 肅 老 實 以 襯 孔 明 之 乖 巧, 是 反 襯 也 ; 寫 周 瑜 乖 巧 以 襯 孔 明 之 加 倍 乖 巧, 是 正 襯 也 譬 如 寫 色 者, 以 醜 女 形 之 而 美, 不 若 以 美 女 形 之 而 覺 其 更 美 ; 寫 虎 將 者, 以 懦 夫 形 之 而 勇, 不 若 以 勇 夫 形 之 而 覺 其 更 勇 讀 此 可 悟 文 章 相 襯 之 法 ( 頁 285) 因 為 三 演 義 使 用 這 種 相 襯 之 法, 所 以 透 過 與 其 他 人 物 的 分 析 比 較 及 討 論, 可 窺 探 三 演 義 的 呂 布 人 物 塑 造, 使 呂 布 形 象 更 為 鮮 明 呂 布 出 身 武 將, 後 來 獨 為 一 方 之 霸, 兼 具 有 武 將 及 割 據 群 雄 兩 種 身 分, 所 以 此 處 擬 探 討 與 呂 布 相 關 的 武 將 群 雄, 並 分 析 呂 布 的 部 下 及 呂 布 與 貂 蟬, 期 能 從 呂 布 與 這 些 相 關 人 物 的 互 動 與 比 較 中, 深 入 探 究 呂 布 的 形 象 ( 一 ) 武 將 1. 呂 布 與 張 飛 張 飛 是 少 數 能 夠 跟 呂 布 正 面 交 鋒 而 沒 有 落 敗 的 猛 將, 同 樣 擁 有 萬 人 敵 的 武 勇, 兩 人 從 第 一 次 相 遇 就 是 死 對 頭, 當 呂 布 在 虎 牢 關 前 殺 得 八 路 諸 侯 無 法 招 架 時, 眼 看 公 孫 瓚 就 要 被 呂 布 追 上 : 旁 邊 一 將, 圓 睜 環 眼, 倒 豎 虎 鬚, 挺 丈 八 蛇 矛, 飛 馬 呌 : 三 姓 家 奴 休 走! 燕 人 張 飛 在 此! 呂 布 見 了, 棄 了 公 孫 瓚, 便 戰 張 飛 飛 抖 擻 精 神, 酣 戰 呂 布 連 鬪 五 十 餘 合, 不 分 勝 負 ( 第 五 回, 頁 59) 39 毛 宗 崗 讀 三 志 法, 繡 像 全 圖 三 演 義 ( 臺 中 : 青 山 出 版 社,1977 年 ), 頁 9 63

68 接 著 關 羽 劉 備 先 後 加 入 戰 局, 三 英 合 戰 呂 布, 逼 使 呂 布 退 回 虎 牢 關 有 了 武 勇 第 一 的 呂 布 襯 托, 劉 關 張 三 兄 弟 聲 名 噪, 呂 布 與 張 飛 則 從 此 結 下 樑 子 俗 話 說 : 天 下 沒 有 永 遠 的 敵 人 然 而 張 飛 對 呂 布 卻 始 終 抱 持 著 敵 意, 即 便 劉 備 接 納 敗 走 徐 州 的 呂 布, 與 呂 布 結 盟, 張 飛 依 然 不 掩 飾 心 中 的 不 滿, 三 番 兩 次 出 言 挑 釁 : 飲 酒 至 半 酣, 布 請 玄 德 入 後 堂, 關 張 隨 入 布 令 妻 女 出 拜 玄 德 玄 德 再 三 謙 讓 布 曰 : 賢 弟 不 必 推 讓 張 飛 聽 了, 瞋 目 叱 曰 : 我 哥 哥 是 金 枝 玉 葉, 你 是 何 等 人, 敢 稱 我 哥 哥 為 賢 弟! 你 來! 我 和 你 鬥 三 百 合! 玄 德 連 忙 喝 住, 關 公 勸 飛 出 玄 德 與 呂 布 陪 話 曰 : 劣 弟 酒 後 狂 言, 兄 勿 見 責 布 默 默 無 語 須 臾 席 散, 布 送 玄 德 出 門, 張 飛 躍 馬 橫 槍 而 來, 呌 : 呂 布! 我 和 你 併 三 百 合! 玄 德 急 令 關 公 勸 止 ( 第 十 三 回, 頁 96) 張 飛 的 敵 視, 使 呂 布 不 得 不 離 開 徐 州, 屯 兵 小 沛, 也 埋 下 日 後 襲 取 徐 州 的 伏 筆 劉 備 率 軍 征 討 袁 術, 張 飛 留 守 徐 州, 又 藉 酒 辱 打 呂 布 岳 父 曹 豹, 新 仇 加 上 舊 恨, 間 接 促 成 呂 布 襲 取 徐 州, 使 二 人 仇 隙 更 加 擴, 甚 至 在 劉 備 與 呂 布 重 修 舊 好 以 後, 張 飛 仍 難 消 心 頭 之 恨, 不 願 與 劉 備 關 羽 同 赴 徐 州 見 呂 布 : 張 飛 恨 呂 布, 不 肯 隨 往, 先 奉 二 嫂 往 小 沛 去 了 ( 第 十 五 回, 頁 108) 往 後, 呂 布 雖 以 轅 門 射 戟 化 解 劉 備 的 危 機, 卻 仍 無 法 化 解 張 飛 心 中 的 仇 恨, 雙 方 再 因 張 飛 喬 裝 山 賊 強 奪 呂 布 的 馬 匹 而 起 衝 突 : 正 話 間, 宋 憲 魏 續 至, 告 布 曰 : 我 二 人 奉 明 公 之 命, 往 山 東 買 馬, 買 得 好 馬 三 百 餘 匹 ; 回 至 沛 縣 界 首, 被 強 寇 劫 去 一 半, 打 聽 得 是 劉 備 之 弟 張 飛, 詐 裝 山 賊, 搶 劫 馬 匹 去 呂 布 聽 了 怒, 隨 即 點 兵 往 小 沛, 來 鬥 張 飛 玄 德 聞 之 驚, 慌 忙 引 軍 出 迎 兩 陣 圓 處, 玄 德 出 馬 曰 : 兄 長 何 故 領 兵 到 此? 布 指 罵 曰 : 我 轅 門 射 戟 救 你 難, 你 何 故 奪 我 馬 匹? 玄 64

69 德 曰 : 備 因 缺 馬, 令 人 四 下 收 買, 安 敢 奪 兄 馬 匹? 布 曰 : 你 便 使 張 飛 奪 了 我 好 馬 一 百 五 十 匹, 尚 自 抵 賴! 張 飛 挺 槍 出 馬 曰 : 是 我 奪 了 你 好 馬! 你 今 待 怎 麼? 布 罵 曰 : 環 眼 賊! 你 累 次 藐 視 我! 飛 曰 : 我 奪 你 馬 你 便 惱, 你 奪 我 哥 哥 的 徐 州 便 不 說 了! 布 挺 戟 出 馬 來 戰 張 飛, 飛 亦 挺 槍 來 迎 兩 个 酣 戰 一 百 餘 合, 未 見 勝 負 ( 第 十 六 回, 頁 ) 這 次 的 衝 突, 把 劉 備 推 向 曹 操 的 陣 營, 而 兩 軍 雖 在 曹 操 的 調 停 下 再 次 和 解, 但 劉 備 已 成 為 曹 操 所 設 下 殺 呂 布 的 棋 子, 也 宣 示 呂 布 與 劉 備 的 結 盟 終 究 要 破 裂 當 呂 布 被 曹 操 圍 困 在 下 邳, 派 遣 許 汜 王 楷 擔 任 使 者 向 袁 術 求 救 時, 負 責 墊 底 護 衛 的 郝 萌 就 是 被 張 飛 半 途 截 獲, 因 而 洩 露 呂 布 向 袁 術 求 救 許 婚 之 事 : 夜 過 玄 德 寨, 許 汜 王 楷 先 去 了 郝 萌 正 行 之 次, 張 飛 出 寨 攔 路 郝 萌 交 馬 只 一 合, 被 張 飛 生 擒 過 去, 五 百 人 馬 盡 被 殺 散 張 飛 解 郝 萌 來 見 玄 德, 玄 德 押 往 寨 見 曹 操 郝 萌 備 說 求 救 許 婚 一 事 ( 第 十 九 回, 頁 ) 由 於 事 跡 敗 露, 呂 布 無 法 帶 女 兒 突 圍 而 出, 使 得 袁 術 不 願 發 兵 相 救, 最 後 孤 無 援, 兵 敗 下 邳, 可 說 呂 布 的 敗 亡 與 張 飛 有 著 很 的 關 係 呂 布 一 向 引 以 為 傲 的 就 是 天 下 無 雙 的 武 勇, 但 是 遇 上 勢 均 力 敵 的 張 飛 時, 優 勢 消 失 了, 二 人 的 互 動 便 激 發 了 許 多 火 花 其 實, 張 飛 與 呂 布 有 著 許 多 相 似 的 共 同 點, 兩 人 都 有 著 過 人 的 武 勇, 而 且 個 性 直 率 單 純, 甚 至 最 後 的 結 局 都 是 因 為 辱 打 部 眾, 致 使 屬 下 反 叛 而 喪 命 ; 但 二 人 的 形 象 卻 截 然 不 同, 張 飛 重 情 重 義, 信 守 與 劉 備 的 兄 弟 之 情 君 臣 之 義, 相 較 之 下, 呂 布 的 溺 於 私 情 與 見 利 忘 義 就 更 赤 裸 裸 地 凸 顯 出 來, 尤 其 是 張 飛 說 : 我 奪 你 馬 你 便 惱, 你 奪 我 哥 哥 的 徐 州 便 不 說 了! ( 第 十 六 回, 頁 ) 張 飛 的 莽, 道 出 了 別 人 不 敢 直 說 的 事 實, 更 是 一 針 見 血 地 暴 露 了 呂 布 的 忘 恩 負 義 及 器 量 狹 小 2. 呂 布 與 關 羽 在 三 演 義 中, 關 羽 及 張 飛 都 是 有 萬 人 之 勇 的 將 領, 其 實 都 有 與 呂 布 競 爭 武 勇 第 一 的 頭 銜 張 飛 與 呂 布 有 許 多 生 動 激 烈 的 對 手 戲, 相 較 起 張 飛, 關 羽 65

70 和 呂 布 正 面 交 手 對 話 的 頻 率 就 顯 得 相 當 少, 多 僅 以 虛 筆 帶 過 著 名 的 三 英 戰 呂 布 是 二 人 的 第 一 次 交 鋒, 卻 不 是 一 對 一 的 捉 對 廝 殺 : 雲 長 見 了, 把 馬 一 拍, 舞 八 十 二 斤 青 龍 偃 月 刀, 來 夾 攻 呂 布 ( 第 五 回, 頁 59) 劉 關 張 三 人 雖 勝 呂 布, 但 三 打 一 終 究 有 些 勝 之 不 武, 而 關 羽 卻 再 也 沒 有 機 會 與 呂 布 一 較 高 下, 使 得 武 勇 第 一 的 稱 號 歸 給 了 呂 布 其 實 呂 布 敗 走 徐 州 後, 與 劉 備 往 來 頻 繁, 關 羽 張 飛 總 是 隨 侍 劉 備 身 旁, 應 有 不 少 機 會 與 呂 布 正 面 接 觸, 如 呂 布 初 到 徐 州 時, 劉 備 擬 將 徐 州 讓 賢 : ( 劉 備 ) 遂 將 牌 印 送 與 呂 布 呂 布 却 待 要 接, 只 見 玄 德 背 後 關 張 二 人, 各 有 怒 色 ( 第 十 三 回, 頁 96) 面 對 好 不 容 易 才 有 的 根 據 地, 關 張 二 人 自 然 不 願 拱 手 讓 人, 不 悅 之 情 自 然 流 露 臉 上, 然 而 關 羽 與 呂 布 在 徐 州 期 間 的 互 動 也 就 僅 僅 如 此, 未 再 有 進 一 步 的 發 展, 多 半 只 在 張 飛 與 呂 布 發 生 衝 突 時, 擔 任 勸 阻 的 工 作 : 關 公 勸 飛 出 ( 第 十 三 回, 頁 96) 玄 德 即 令 關 公 勸 止 ( 第 十 三 回, 頁 96) 直 到 曹 操 與 劉 備 聯 合 圍 勦 呂 布 時, 關 羽 才 又 有 機 會 與 呂 布 對 決 : 呂 布 走 得 人 困 馬 乏, 又 閃 出 一 彪 軍 攔 住 去 路, 為 首 一 將, 馬 橫 刀, 喝 : 呂 布 休 走! 關 雲 長 在 此! 呂 布 慌 忙 接 戰 ( 第 十 九 回, 頁 134) 只 是 此 時 的 呂 布 兵 疲 馬 困, 已 是 強 弩 之 末, 是 不 足 言 勇 的 敗 軍 之 將, 無 心 戀 戰, 沒 有 與 關 羽 一 較 高 下 的 鬥 志, 只 顧 殺 出 血 路, 奔 往 下 邳 關 羽 最 後 一 次 在 戰 場 上 與 呂 布 相 遇, 是 呂 布 兵 困 下 邳, 帶 著 女 兒 突 圍 向 袁 術 救 援 的 時 候 : 66

71 放 開 城 門, 布 當 先 出 城, 張 遼 高 順 跟 著 將 次 到 玄 德 寨 前, 一 聲 鼓 響, 關 張 二 人 攔 住 去 路, 呌 : 休 走! 布 無 心 戀 戰, 只 顧 奪 路 而 行 ( 第 十 九 回, 頁 136) 呂 布 將 女 兒 縛 在 背 上, 不 敢 力 戰 突 圍, 只 好 退 回 下 邳, 從 此 兩 人 再 也 沒 有 機 會 在 戰 場 上 相 遇 呂 布 雖 有 著 英 挺 威 武 的 外 貌 及 被 譽 為 三 第 一 的 武 勇, 但 受 到 神 格 化 象 徵 武 人 最 高 榮 耀 的 武 聖 之 名 卻 由 關 羽 所 得 40 縱 使 武 藝 不 下 關 羽, 呂 布 卻 無 法 晉 身 神 班, 始 終 只 是 一 介 武 夫, 最 根 本 的 原 因, 誠 如 王 齊 洲 四 奇 書 與 中 眾 文 化 所 言 : 作 者 通 過 呂 布 形 象 的 塑 造 強 調 了 道 德 的 重 要 性, 同 時 也 闡 明 了 道 德 的 意 義... 正 因 為 呂 布 缺 少 道 德, 所 以 人 們 對 他 表 示 了 睥 睨 的 態 度, 把 他 當 作 獵 鷹 和 餓 虎 看 待, 他 也 終 因 得 不 到 社 會 的 認 同 而 被 社 會 所 抛 棄 41 傳 統 的 道 德 觀 念 成 為 關 羽 與 呂 布 的 分 界 : 面 對 困 境, 關 羽 選 擇 為 劉 備 盡 忠 守 義, 降 漢 不 降 曹 過 五 關 斬 六 將 單 騎 千 里 等 事 蹟 為 後 人 稱 頌, 死 後 予 以 神 格 化 ; 呂 布 則 是 為 了 自 己 的 私 利 私 欲, 忘 義 變 節 殺 父 求 榮, 當 然 無 法 被 儒 家 忠 君 愛 孝 悌 忠 信 的 道 德 觀 念 所 接 受, 加 上 臨 刑 前 為 求 活 命 向 曹 操 搖 尾 乞 憐, 更 落 得 受 人 笑 罵 的 結 局 呂 布 與 關 羽 先 後 成 為 赤 兔 馬 的 主 人 呂 布 在 赤 兔 馬 相 伴 下, 縱 橫 沙 場, 打 遍 天 下 無 敵 手 ; 呂 布 死 後, 曹 操 又 將 赤 兔 馬 送 給 了 關 羽, 促 成 關 羽 完 成 單 騎 千 里 過 五 關 斬 六 將 的 壯 舉 不 論 呂 布 還 是 關 羽, 名 將 配 名 馬, 總 是 如 魚 得 水, 相 得 益 彰, 然 而, 關 於 赤 兔 馬 之 死 頗 耐 人 尋 味 關 羽 敗 走 麥 城, 與 義 子 關 平 一 同 遇 害, 三 演 義 特 別 交 代 了 赤 兔 馬 的 結 局 : 40 唐 代 武 廟, 主 祀 姜 太 公, 關 羽 則 於 武 廟 配 享, 明 初 罷 太 公 廟, 關 帝 廟 代 之 而 起, 清 咸 豐 六 年 (1856 年 ) 升 關 帝 廟 為 中 祀, 在 家 祭 典 上, 成 為 與 文 廟 對 稱 的 武 廟 關 公 正 式 成 官 方 認 定 的 武 神 武 聖 參 自 洪 淑 苓 關 公 民 間 造 型 之 研 究 以 關 公 傳 說 為 重 心 的 考 察 ( 臺 北 : 臺 灣 中 文 研 究 所 博 士 論 文,1994 年 ), 頁 王 齊 洲 四 奇 書 與 中 眾 文 化 ( 湖 北 : 湖 北 教 育 出 版 社,2000 年 ), 頁

72 關 公 既 歿, 坐 下 赤 兔 馬 被 馬 忠 所 獲, 獻 與 孫 權 權 即 賜 馬 忠 騎 坐 其 馬 數 日 不 食 草 料 而 死 ( 第 七 七 回, 頁 467) 下 邳 之 戰 時, 侯 成 盜 赤 兔 馬 投 奔 曹 操, 呂 布 命 喪 白 門 樓, 赤 兔 馬 並 未 殉 主, 而 是 由 曹 操 豢 養, 直 到 送 給 關 羽 ; 然 而 關 羽 被 孫 權 所 殺, 赤 兔 馬 即 絕 食 殉 主 毛 宗 崗 評 : 此 馬 不 為 呂 布 死 而 為 關 公 死, 死 得 其 所 矣, 馬 亦 能 擇 主 乎! ( 第 七 七 回, 頁 467) 對 於 兩 任 主 人 之 死, 赤 兔 馬 的 反 應 卻 不 同, 顯 然 還 是 著 眼 在 義 與 不 義, 因 為 呂 布 忘 恩 負 義, 所 以 赤 兔 馬 無 須 為 他 盡 忠 守 義, 而 關 羽 義 薄 雲 天, 赤 兔 馬 也 受 到 感 染, 選 擇 絕 食 殉 主, 追 隨 關 羽 腳 步, 甚 至 多 次 與 關 羽 一 起 顯 靈 : 是 夜 月 白 風 清, 三 更 以 後, 普 靜 正 在 菴 中 默 坐, 忽 聞 空 中 有 人 呼 曰 : 還 我 頭 來! 普 靜 仰 面 諦 觀, 只 見 空 中 一 人, 騎 赤 兔 馬, 提 青 龍 刀, 左 有 一 白 面 將 軍, 右 有 一 黑 臉 虬 髯 之 人 相 隨, 一 齊 按 落 雲 頭 至 玉 泉 山 頂 ( 第 七 七 回, 頁 467) 只 見 雲 霧 之 中, 隱 隱 有 一 將, 面 如 重 棗, 眉 若 臥 蠶, 綠 袍 金 鎧, 提 青 龍 刀, 騎 赤 兔 馬, 手 綽 美 髯 ; 分 明 認 得 是 父 親 關 公 ( 第 九 四 回, 頁 563) 隨 著 關 羽 的 神 格 化, 赤 兔 馬 也 成 就 了 不 朽, 這 也 是 跟 隨 呂 布 時 無 法 得 到 的 禮 遇 3. 呂 布 與 魏 延 呂 布 與 魏 延 在 三 演 義 中 從 未 有 所 接 觸, 但 是 如 果 提 到 三 演 義 的 叛 將, 呂 布 先 後 事 丁 原 董 卓, 又 投 奔 袁 紹 劉 備, 但 終 不 能 久 居 於 下, 肯 定 是 榜 上 有 名, 而 被 諸 葛 亮 論 定 腦 後 有 反 骨, 久 後 必 反 的 魏 延, 在 諸 葛 亮 的 背 書 之 下, 自 然 也 成 為 叛 將 的 代 表, 故 將 兩 人 並 列 比 較 魏 延 可 謂 三 演 義 中 的 悲 劇 叛 將 他 在 第 四 十 一 回 登 場, 當 時 劉 備 攜 民 渡 江 敗 走 襄 陽, 劉 琮 則 已 決 定 投 降 曹 操, 不 願 開 城 門 讓 劉 備 進 入, 魏 延 因 而 斬 殺 68

73 守門將士 開門迎接劉備 還和文聘交戰 最後投奔長沙太守韓玄 魏延的初登 場雖然只有短短的三個小段落 不過卻為他與劉備的不解之緣埋下伏筆 赤壁之 戰後劉備征伐荊州南部四郡 魏延更斬殺韓玄向劉備投降 下功 然而諸葛 亮卻以 魏延腦後有反骨 久後必反 為由 下令將他斬首 所幸在劉備勸阻下 魏延才得以保存性命 並成為劉備陣中的主要將領之一 不過即使後來魏延為蜀 漢下無數功勞 卻似乎怎麼樣也無法扭轉諸葛亮對他的觀感 諸葛亮曾說 魏 延素有反相 吾知彼常有不平之意 因憐其勇而用之 久後必生患害 第一 百回 頁 597 因此 在諸葛亮自知死期不遠時 即預設下殺魏延之計 果然魏 延在諸葛亮死後 燒絕棧道 引兵攔路 意圖謀反 被諸葛亮預先安排在魏延處 的馬岱所殺 魏延與呂布有許多相似的地方 (1)武勇過人 魏延雖比不上關羽 張飛 趙雲 馬超 黃忠等 五虎將 但在劉備入 sit y Nat 川期間屢建戰功 獲封漢中太守 還曾射傷曹操 al er io 忽一彪軍撞至面前 叫 魏延在此 拈弓搭箭 射中曹操 操翻身 v n 落馬...操帶傷歸寨 原來被魏延射中唇中 折却門牙兩个 急令醫 Ch engchi 士調 (第七二回 頁 444) i n U 五虎將 相繼過世後 魏延更成為諸葛亮南征孟獲與北伐曹魏時不可或 缺的重要將領 並曾力斬魏將曹遵與王雙 三演義 多次提及魏延的 勇 諸葛亮 因憐其勇而用之 第 一百回 頁 597 孫權 此人勇有餘 而心不正 第一 二回 頁 609 後主劉禪 魏延乃勇將 第一 五回 頁 625 足見魏延武勇過人 (2)自負自的性格 魏延與呂布同樣因對自己武勇的自信而衍生為自負自 甚至對諸葛亮北 伐執意出祁山感到不以為然 69

74 延 願 得 精 兵 五 千, 取 路 出 褒 中, 循 秦 嶺 以 東, 當 子 午 谷 而 投 北, 不 過 十 日, 可 到 長 安 ( 第 九 二 回, 頁 550) 魏 延 之 計 其 實 屬 奇 兵, 司 馬 懿 也 說 : 若 吾 用 兵, 先 從 子 午 谷 逕 取 長 安, 早 得 多 時 矣 ( 第 九 五 回, 頁 568) 只 是 諸 葛 亮 平 生 謹 慎, 不 肯 弄 險, 否 決 了 魏 延 的 提 議, 魏 延 即 怏 怏 不 悅 ( 第 九 二 回, 頁 550), 甚 至 屢 次 發 出 怨 言 : 丞 相 若 依 吾 言, 逕 出 子 午 谷, 此 時 休 說 長 安, 連 洛 陽 皆 得 矣! 今 執 定 要 出 祁 山, 有 何 益 耶?( 第 一 百 回, 頁 596) 丞 相 當 時 若 依 我 計, 取 長 安 久 矣!( 第 一 四 回, 頁 622) 諸 葛 亮 死 後, 魏 延 的 自 負 自 更 是 膨 漲 到 了 極 點, 對 諸 葛 亮 將 後 事 交 由 楊 儀 處 理 極 度 不 滿 : 丞 相 雖 亡, 吾 今 尚 在 楊 儀 不 過 一 長 史, 能 當 此 任? 他 只 宜 扶 柩 入 川 安 葬, 我 自 率 兵 攻 司 馬 懿, 務 要 成 功 ( 第 一 四 回, 頁 622) 魏 延 的 自 演 變 成 燒 棧 道 的 奪 權 爭, 最 後 走 向 反 叛 之 路 : 若 孔 明 在 日, 吾 尚 懼 三 分 ; 他 今 已 亡, 天 下 誰 敢 敵 我?( 第 一 五 回, 頁 626) 孫 權 曾 評 論 魏 延 說 : 此 人 勇 有 餘, 而 心 不 正 若 一 朝 無 孔 明, 彼 必 為 禍 ( 第 一 二 回, 頁 609) 可 謂 一 語 中 的 (3) 眾 叛 親 離 的 結 局 呂 布 兵 困 下 邳, 遭 到 部 下 背 叛 綑 綁, 命 喪 白 門 樓 ; 魏 延 則 是 在 蜀 漢 一 直 得 不 到 完 全 的 信 任, 在 反 骨 說 的 影 響 之 下, 魏 延 於 諸 葛 亮 死 後 與 楊 儀 爭 權 時, 上 從 後 主 劉 禪 及 吳 太 后 都 對 魏 延 的 行 為 提 出 質 疑, 後 主 說 : 魏 延 乃 勇 將, 足 可 拒 楊 儀 等 眾, 何 故 燒 絕 棧 道?( 第 一 五 回, 頁 625) 70

75 吳 太 后 則 說 : 嘗 聞 先 帝 有 言, 孔 明 識 魏 延 腦 後 有 反 骨, 每 欲 斬 之 ; 因 憐 其 勇, 故 姑 留 用 今 彼 奏 楊 儀 等 造 反, 未 可 輕 信 ( 第 一 五 回, 頁 625) 另 外, 下 至 蔣 琬 董 允 費 褘 等 群 臣 也 都 不 願 為 他 背 書, 蔣 琬 說 : 臣 願 將 全 家 良 賤 保 楊 儀 不 反, 實 不 敢 保 魏 延 ( 第 一 五 回, 頁 625) 董 允 說 : 魏 延 自 恃 功 高, 常 有 不 平 之 心, 口 出 怨 言 向 所 以 不 即 反 者, 懼 丞 相 耳 今 丞 相 新 亡, 乘 機 為 亂, 勢 所 必 然 ( 第 一 五 回, 頁 626) 至 於 費 褘 更 是 直 接 向 後 主 面 奏 魏 延 造 反, 朝 廷 上 下 無 人 替 魏 延 說 話 ; 在 將 領 部 分, 多 年 的 戰 友 只 有 馬 岱 跟 隨 在 側, 而 魏 延 更 是 萬 萬 想 不 到, 馬 岱 竟 是 諸 葛 亮 預 先 安 排 在 自 己 身 邊 等 待 殺 他 的 棋 子 因 此, 魏 延 和 呂 布 一 樣, 在 眾 叛 親 離 之 下, 走 上 死 亡 之 路 呂 布 的 敗 亡, 與 其 自 驕 傲 的 性 格 相 關 ; 魏 延 之 死, 則 源 於 恃 才 傲 物, 兩 人 如 出 一 轍 4. 結 語 若 從 毛 宗 崗 所 提 的 相 襯 之 法 來 看, 用 同 是 勇 猛 無 敵 的 張 飛 與 呂 布 相 襯, 正 是 三 演 義 尊 劉 思 想 的 延 伸, 用 呂 布 的 不 忠 不 義 與 虛 假, 強 化 張 飛 的 忠 與 莽 ; 用 關 羽 與 呂 布 相 較, 則 凸 顯 關 羽 的 義 與 呂 布 的 不 義 ; 至 於 將 魏 延 與 呂 布 相 較, 則 印 證 了 自 傲 自 及 不 忠 不 義 者 難 有 好 下 場, 任 憑 再 怎 麼 樣 的 英 雄 豪 傑, 只 要 踰 越 忠 義 的 界 線, 終 遭 世 人 唾 棄, 也 反 映 出 三 演 義 的 道 德 觀 念 ( 二 ) 群 雄 1. 呂 布 與 劉 備 71

76 在 忠 臣 不 事 二 主 的 傳 統 觀 念 之 下, 呂 布 最 受 人 詬 病 之 處 就 是 他 的 反 覆 無 常, 在 三 演 義 中 先 後 事 奉 丁 原 董 卓, 但 都 反 弒 其 主, 也 投 奔 過 袁 紹 劉 備, 與 曹 操 結 盟, 但 最 後 都 反 目 成 仇, 因 此 聲 名 狼 藉, 張 飛 甚 至 直 接 說 呂 布 是 三 姓 家 奴 ( 第 五 回, 頁 59); 劉 備 也 曾 先 後 投 靠 過 公 孫 瓚 陶 謙 曹 操 袁 紹 劉 表 等 人, 但 最 後 卻 能 夠 三 分 天 下, 建 蜀 漢 權 為 何 兩 人 的 形 象 結 局 有 所 不 同, 頗 值 得 探 討 在 尊 劉 的 主 線 下, 劉 備 的 一 切 舉 動 都 被 賦 予 正 當 性 的 理 由 : 劉 備 依 附 公 孫 瓚 一 同 征 討 董 卓, 當 盟 軍 瓦 解, 劉 備 即 脫 離 公 孫 瓚 軍 返 回 平 原, 兩 人 始 終 是 對 等 的 朋 友 關 係, 三 演 義 於 劉 備 初 登 場 時 即 言 : 嘗 師 事 鄭 玄 盧 植, 與 公 孫 瓚 等 為 友 ( 第 一 回, 頁 34) 因 非 主 從 關 係, 便 無 背 主 之 名 ; 至 於 到 徐 州 依 附 陶 謙, 則 是 興 正 義 之 師, 救 徐 州 於 曹 操 之 圍 後, 因 陶 謙 的 盛 情 難 卻 才 留 駐 在 小 沛, 且 後 來 統 轄 徐 州, 是 光 明 正 地 來 自 陶 謙 的 三 讓, 而 非 用 手 段 奪 取 ; 徐 州 遭 呂 布 襲 取 後, 反 向 呂 布 低 頭, 委 身 於 小 沛, 書 中 藉 劉 備 之 語 屈 身 守 分, 以 待 天 時, 不 可 與 命 爭 也 ( 第 十 五 回, 頁 108), 顯 現 出 劉 備 的 能 屈 能 伸 ; 投 奔 曹 操 則 是 敗 給 呂 布 後 的 權 宜 之 計 : 玄 德 曰 : 吾 今 兩 弟 不 知 存 亡, 妻 小 失 散, 為 之 奈 何? 孫 乾 曰 : 不 若 且 投 曹 操, 以 圖 後 計 ( 第 十 九 回, 頁 132) 在 曹 操 處, 劉 備 努 力 潛 藏 鋒 芒, 韜 光 養 晦, 等 待 時 機, 而 董 承 的 衣 帶 詔, 提 供 劉 備 一 個 光 明 正 反 叛 曹 操 的 理 由, 使 劉 備 與 曹 操 決 裂 不 僅 不 是 不 義, 反 倒 成 了 忠 義 之 舉 ; 至 於 投 靠 袁 紹, 更 是 因 董 承 事 洩, 抵 擋 不 了 曹 操 軍, 無 可 奈 何 之 下 的 選 擇 : 玄 德 自 思 無 路 可 歸, 想 袁 紹 有 言 : 倘 不 如 意, 可 來 相 投 今 不 若 暫 往 依 棲, 別 作 良 圖 ( 第 二 四 回, 頁 165) 72

77 劉 備 本 來 就 只 打 算 短 暫 棲 息 河 北, 加 上 河 北 將 士, 各 相 妒 忌, 而 袁 紹 多 疑, 主 持 不 定, 難 有 發 展 的 空 間, 因 與 孫 乾 商 議 先 求 脫 身 之 計 ( 第 二 七 回, 頁 182) 至 於 在 劉 表 處, 劉 備 一 直 是 座 上 賓 客, 與 劉 表 一 直 以 同 宗 兄 弟 相 稱, 甚 至 劉 表 死 後 赤 壁 之 戰 結 束 便 以 叔 父 身 分 協 助 劉 琦 理 荊 州, 更 在 劉 琦 病 逝 後 順 理 成 章 接 管 荊 州 魯 迅 中 小 說 史 略 評 三 演 義 說 : 至 於 寫 人, 亦 頗 有 失, 欲 顯 劉 備 之 長 厚 而 近 偽, 狀 諸 葛 亮 之 多 智 而 近 妖 ; 惟 於 關 羽, 特 多 好 語, 義 勇 之 概, 時 時 如 見 矣 42 魯 迅 之 言 似 太 嚴 苛, 但 也 顯 現 古 典 小 說 在 典 型 化 人 物 塑 造 的 特 性, 常 是 好 人 則 好, 惡 人 則 惡, 正 如 論 語. 子 張 : 是 以 君 子 惡 居 下 流, 天 下 之 惡 皆 歸 焉 所 以, 劉 備 雖 然 像 蔡 瑁 所 言 : 先 從 呂 布, 後 事 曹 操, 近 投 袁 紹, 皆 不 克 終 ( 第 三 一 回, 頁 208) 但 因 打 著 興 復 漢 室 的 義 旗 號, 所 以 多 次 易 主 變 成 權 宜 之 計, 孫 乾 說 : 劉 使 君 忠 心 為, 非 曹 操 袁 紹 呂 布 等 比 前 次 相 從 不 得 已 也 ( 第 三 一 回, 頁 208) 一 句 忠 心 為 便 使 劉 備 解 套, 更 強 調 呂 布 是 不 能 和 劉 備 相 比 的, 在 此, 似 可 見 不 以 成 敗 論 英 雄 的 價 值 觀 ; 反 觀 呂 布, 作 為 一 個 反 面 人 物, 縱 使 武 藝 天 下 無 雙, 但 因 所 追 求 的 是 個 人 的 私 利 與 私 慾, 所 以 弒 父 背 主 等 一 切 言 行 都 遭 人 鄙 棄 不 可 饒 恕, 走 向 悲 劇 的 結 局, 這 也 可 見 古 代 的 道 德 觀 此 外, 劉 備 與 呂 布 雖 都 曾 反 覆 易 主, 但 呂 布 遭 曹 操 消 滅, 劉 備 則 經 過 漫 長 流 離, 終 於 在 諸 葛 亮 加 入 後, 逐 漸 鞏 固 基 礎, 並 完 成 三 鼎, 最 主 要 的 差 別 就 在 於 用 人 對 於 劉 備 一 直 落 魄 不 偶, 水 鏡 先 生 的 解 釋 是 : 蓋 因 將 軍 左 右 不 得 其 人 耳 ( 第 三 五 回, 頁 229) 因 此, 諸 葛 亮 龐 統 等 謀 士 加 入 後, 配 合 原 有 的 關 羽 張 飛 趙 雲 等 猛 將, 劉 備 聲 勢 便 扶 搖 直 上, 完 成 鼎 的 霸 業 ; 至 於 呂 布, 主 要 謀 士 只 有 陳 宮 一 人, 偏 偏 又 不 能 絕 對 的 信 任, 而 將 領 高 順 張 遼 也 無 法 完 全 發 揮 才 能, 加 上 識 人 不 清, 輕 信 陳 登 父 子, 最 後 走 向 滅 亡 42 魯 迅 中 小 說 史 略 ( 臺 北 : 谷 風 出 版 社,1989 年 ), 頁

78 2. 呂 布 與 曹 操 曹 操 一 直 是 呂 布 的 勁 敵, 從 曹 操 獻 刀 董 卓 遭 呂 布 識 破, 二 人 就 結 下 了 不 解 的 結 ; 其 後 曹 操 組 織 聯 軍 對 抗 董 卓, 更 與 呂 布 多 次 交 鋒 ; 當 呂 布 刺 殺 董 卓, 倉 皇 逃 離 長 安, 就 是 在 陳 宮 的 輔 佐 下 襲 取 曹 軍 的 根 據 地 濮 陽, 才 再 次 崛 起, 成 為 一 方 之 霸 ; 曹 呂 兩 人 原 本 勢 均 力 敵, 多 次 對 戰 互 有 勝 負, 也 曾 為 圍 堵 稱 帝 的 袁 術 而 結 盟, 但 曹 操 始 終 不 曾 放 棄 消 滅 呂 布 的 決 心, 最 後 戰 情 急 轉 直 下, 呂 布 慘 敗, 被 斬 首 於 白 門 樓 比 較 兩 人 的 優 劣 勝 敗, 不 難 發 現 關 鍵 在 於 呂 布 的 個 性 : (1) 目 光 短 淺, 無 天 下 志 人 稱 世 之 能 臣, 亂 世 之 奸 雄 43 的 曹 操, 其 目 標 與 野 心 就 十 分 明 確, 不 僅 迎 獻 帝 至 許 昌, 增 加 自 己 爭 奪 天 下 的 正 當 性, 更 多 次 利 用 小 動 作 收 買 人 心, 最 重 要 的 是 從 未 放 棄 消 滅 呂 布 的 決 心, 所 以 即 便 與 呂 布 結 盟, 也 只 是 面 對 張 繡 來 犯 與 圍 剿 袁 術 的 策 略 性 手 段, 但 仍 時 時 刻 刻 計 劃 消 滅 呂 布, 包 括 拉 攏 陳 登 當 作 內 應 : 陳 登 密 諫 操 曰 : 呂 布 豺 狼 也, 勇 而 無 謀, 輕 於 去 就, 宜 早 圖 之 操 曰 : 吾 素 知 呂 布 狼 子 野 心, 誠 難 久 養 非 公 父 子 莫 能 究 其 情, 公 當 與 吾 謀 之 登 曰 : 丞 相 若 有 舉 動, 某 當 為 內 應 操 喜, 表 贈 陳 珪 中 二 千 石, 登 為 廣 陵 太 守 登 辭 回, 操 執 登 手 曰 : 東 方 之 事, 便 以 相 付 ( 第 十 六 回, 頁 120) 又 安 排 劉 備 作 為 伏 兵 : 臨 行, 令 玄 德 仍 屯 兵 小 沛, 與 呂 布 結 為 兄 弟, 互 相 救 助, 再 無 相 侵 呂 布 引 兵 自 回 徐 州 操 密 謂 玄 德 曰 : 吾 令 汝 屯 兵 小 沛, 是 掘 坑 待 虎 之 計 也 公 但 與 陳 珪 父 子 商 議, 勿 致 有 失 某 當 為 公 外 援 ( 第 十 七 回, 頁 125) 43 三 志 魏 書 武 帝 紀 注 引 孫 盛 異 同 雜 語 : ( 太 祖 ) 嘗 問 許 子 將 : 我 何 如 人? 子 將 不 答 固 問 之, 子 將 曰 : 子 世 之 能 臣, 亂 世 之 姦 雄 太 祖 笑 引 自 新 校 本 廿 五 史 三 志 ( 臺 北 : 史 出 版 社,1974 年 ), 頁 3 74

79 而 這 兩 條 線 在 日 後 征 討 呂 布 時, 都 發 揮 極 的 作 用, 曹 操 的 深 謀 遠 慮 與 呂 布 的 短 視 近 利, 成 為 曹 呂 相 爭 的 勝 敗 關 鍵 反 觀 出 身 武 夫 的 呂 布, 本 只 想 憑 一 己 的 武 勇, 在 亂 世 中 闖 盪, 以 獲 取 功 名 利 祿 ; 成 為 一 方 之 霸 的 呂 布, 依 然 沒 有 平 定 天 下 之 志, 只 想 苟 安 於 一 隅, 因 為 領 地 是 用 武 力 搶 來 的, 所 以 也 無 心 理, 連 軍 資 糧 草 也 都 是 手 下 搶 奪 而 來 : 兗 州 薛 蘭 李 封 軍 士 皆 出 擄 掠 ( 第 十 二 回, 頁 93) 時 呂 布 與 張 邈 張 超 盡 在 城 中, 高 順 張 遼 臧 霸 侯 成 巡 海 打 粮 未 回 ( 第 十 二 回, 頁 93) 甚 至 結 盟 的 對 象 也 是 泰 山 寇 孫 觀 吳 敦 之 流, 這 樣 的 軍 民 方 式, 自 然 難 以 長 久, 而 因 短 視 近 利, 只 要 誰 對 己 有 利, 就 與 誰 結 盟, 反 之 則 交 惡, 如 此 反 覆 無 常, 自 然 容 易 被 有 心 人 士 利 用, 讓 自 己 處 於 不 利 的 情 勢 陳 壽 在 三 志. 魏 書. 呂 布 臧 洪 傳 中 評 論 呂 布 : 呂 布 有 虓 虎 之 勇, 而 無 英 奇 之 略, 輕 狡 反 覆, 唯 利 是 視 自 古 及 今, 未 有 若 此 不 夷 滅 也 44 可 作 為 佐 證 參 考 (2) 自 矜 自, 用 人 不 當 曹 操 向 來 以 求 才 若 渴 用 人 唯 才 著 稱, 滿 寵 勸 降 徐 晃 時 說 : 曹 將 軍 當 世 英 雄, 其 好 賢 禮 士, 天 下 所 知 也 ( 第 十 四 回, 頁 104) 郭 嘉 在 評 曹 操 與 袁 紹 的 十 勝 十 敗 時 說 : 公 外 簡 內 明, 用 人 惟 才 ( 第 十 八 回, 頁 128) 曹 操 在 赤 壁 之 戰 前 夕 所 寫 下 的 短 歌 行 末 二 句 周 公 吐 哺, 天 下 歸 心 ( 第 四 八 回, 頁 302) 也 表 達 自 己 像 周 公 一 沐 三 握 髮, 一 飯 三 吐 哺 般 求 賢 心 切 因 此, 眾 多 賢 士 豪 傑 皆 投 曹 操 陣 營, 文 臣 有 郭 嘉 荀 彧 荀 攸 程 昱 之 流, 44 新 校 本 廿 五 史 三 志 ( 臺 北 : 史 出 版 社,1974 年 ), 頁

80 多 次 在 關 鍵 時 刻 獻 策, 使 曹 軍 佔 得 上 風, 包 括 程 昱 建 言 派 人 守 住 淮 南 徑 路, 切 斷 呂 布 與 袁 術 的 往 來 : 程 昱 曰 : 布 今 止 有 下 邳 一 城, 若 逼 之 太 急, 必 死 戰 而 投 袁 術 矣 布 與 術 合, 其 勢 難 攻 今 可 使 能 事 者 守 住 淮 南 徑 路, 內 防 呂 布, 外 當 袁 術 ( 第 十 九 回, 頁 134) 此 一 建 議 切 斷 呂 袁 的 聯 繫, 使 呂 布 孤 無 援 另 外, 當 曹 操 牽 掛 許 都, 擔 心 袁 紹 劉 表 等 人 的 蠢 動, 卻 退 兵 息 戰 時, 是 荀 攸 力 阻 : 荀 攸 急 止 曰 : 不 可, 呂 布 屢 敗, 銳 氣 已 墮 軍 以 將 為 主, 將 衰 則 軍 無 戰 心 彼 陳 宮 雖 有 謀 而 遲, 今 布 之 氣 未 復, 宮 之 謀 未 定, 作 速 攻 之, 布 可 擒 也 ( 第 十 九 回, 頁 136) 由 於 荀 攸 的 堅 持, 才 能 一 舉 攻 破 呂 布 至 於 兵 圍 下 邳 耗 費 時 日, 則 有 郭 嘉 荀 彧 獻 計 決 沂 泗 之 水, 加 速 戰 局 進 展 : 郭 嘉 曰 : 某 有 一 計, 下 邳 城 可 破, 勝 於 二 十 萬 師 荀 彧 曰 : 莫 非 決 沂 泗 之 水 乎? 嘉 笑 曰 : 正 是 此 意 ( 第 十 九 回, 頁 136) 在 眾 謀 士 的 竭 力 獻 策 之 下, 果 然 一 舉 攻 下 下 邳, 擒 殺 呂 布 武 將 方 面, 曹 軍 有 夏 侯 兄 弟 許 褚 典 韋 徐 晃 之 輩, 各 個 驍 勇 善 戰, 濮 陽 之 戰 時 就 是 典 韋 死 命 護 衛, 曹 操 才 得 以 脫 困 ; 由 於 諸 將 的 奮 戰, 即 便 對 手 是 三 勇 武 第 一 的 呂 布, 依 然 能 夠 與 之 抗 衡 : ( 呂 布 ) 引 兵 出 陣, 橫 戟 罵 許 褚 便 出 鬥, 二 十 合 不 分 勝 負 操 曰 : 呂 布 非 一 人 可 勝 便 差 典 韋 助 戰, 兩 將 夾 攻 左 邊 夏 侯 惇 夏 侯 淵, 右 邊 李 典 樂 進 齊 到, 六 員 將 共 攻 呂 布 布 遮 攔 不 住, 撥 馬 回 城 ( 第 十 二 回, 頁 93) 有 這 些 文 臣 武 將 的 賣 命 效 勞, 曹 操 的 勢 力 得 以 日 漸 壯 善 用 人 才 可 說 76

81 是 曹 操 能 夠 擊 敗 呂 布, 甚 至 稱 霸 一 方 的 主 因 反 觀 呂 布, 因 為 個 人 的 武 勇 過 於 耀 眼, 以 致 身 旁 的 人 就 顯 得 黯 淡 許 多, 加 上 自 矜 自 的 個 性, 不 知 恭 謙 下 士, 所 以 文 臣 之 中, 真 正 有 才 能 且 願 意 也 忠 心 替 呂 布 籌 劃 的, 竟 只 有 陳 宮 一 人, 偏 偏 呂 布 對 他 卻 又 不 能 言 聽 計 從, 而 來 自 徐 州 文 人 集 團 的 陳 登 父 子, 更 是 陽 奉 陰 違, 非 衷 心 效 力, 在 決 勝 時 期 對 呂 布 軍 造 成 極 的 傷 害 ; 武 將 部 分, 雖 有 高 順 張 遼 等 才 能 出 眾 的 將 領, 但 在 呂 布 個 人 秀 的 舞 臺 上, 難 有 發 揮 的 空 間, 其 他 將 領 如 侯 成 魏 續 宋 憲 之 流 更 是 不 受 重 視, 甚 至 動 輒 予 以 辱 罵 鞭 打, 最 後 群 起 造 反, 成 為 壓 垮 呂 布 的 最 後 一 根 稻 草 以 曹 操 和 呂 布 相 較, 不 難 看 出 若 單 憑 個 人 武 勇 單 打 獨 鬥, 而 沒 有 遠 的 目 標 及 用 人 的 眼 光 與 氣 度, 終 必 走 向 敗 亡 3. 呂 布 與 袁 術 呂 布 與 袁 術 的 關 係 非 常 密 切, 兩 人 時 而 同 盟, 時 而 敵 對, 甚 至 一 度 要 結 成 親 家, 而 最 後 都 被 曹 操 消 滅 袁 術 是 漢 末 世 家 族 的 代 表, 四 世 三 公 的 顯 赫 家 世 使 他 自 視 非 凡, 甚 至 只 以 身 分 來 作 為 看 人 的 標 準, 所 以 當 關 羽 以 劉 備 身 邊 馬 弓 手 的 身 分 請 求 出 戰 華 雄 時, 袁 術 即 發 出 不 屑 的 怒 吼 : 帳 中 袁 術 喝 曰 : 汝 欺 吾 眾 諸 侯 無 將 耶? 量 一 弓 手, 安 敢 亂 言! 與 我 打 出! ( 第 五 回, 頁 57) 往 後 關 羽 斬 殺 華 雄, 張 飛 力 主 乘 勝 追 擊, 袁 術 又 有 一 段 關 於 身 分 的 發 言 : 只 見 玄 德 背 後 轉 出 張 飛, 高 聲 呌 : 俺 哥 哥 斬 了 華 雄, 不 就 這 裡 殺 入 關 去, 活 拏 董 卓, 更 待 何 時! 袁 術 怒, 喝 曰 : 俺 臣 尚 自 謙 讓, 量 一 縣 令 手 下 小 卒, 安 敢 在 此 耀 武 揚 威! 都 與 趕 出 帳 去! 曹 操 曰 : 得 功 者 賞, 何 計 貴 賤 乎? 袁 術 曰 : 既 然 公 等 只 重 一 縣 令, 我 當 告 退 ( 第 五 回, 頁 57) 77

82 因 為 劉 備 是 一 個 小 縣 令, 而 張 飛 當 時 還 是 無 名 小 卒, 所 以 名 門 貴 族 出 身 的 袁 術 根 本 不 把 他 們 放 在 眼 裡 袁 術 的 自 我 膨 脹 在 得 到 孫 策 質 押 的 玉 璽 後 到 達 了 頂 點, 妄 想 當 皇 帝 了 : 昔 漢 高 祖 不 過 泗 上 一 亭 長, 而 有 天 下 ; 今 歷 年 四 百, 氣 數 已 盡, 海 內 鼎 沸 吾 家 四 世 三 公, 百 姓 所 歸 ; 吾 欲 應 天 順 人, 正 位 九 五, 爾 眾 人 以 為 如 何?( 第 十 七 回, 頁 122) 漢 末 即 便 天 下 亂, 漢 天 子 還 是 具 有 一 定 影 響 力, 所 以 曹 操 率 兵 勤 王, 迎 獻 帝 至 許 都, 挾 天 子 以 令 諸 侯 ; 袁 術 無 顯 著 功 勳, 單 憑 祖 先 的 家 世 便 想 僭 越 稱 帝, 自 然 得 不 到 支 持, 沒 多 久 時 間, 帝 業 便 如 泡 沫 般 破 滅 袁 術 與 呂 布 是 極 端 的 兩 種 人 : 袁 術 有 著 自 傲 的 家 世 背 景, 瞧 不 起 出 身 寒 微 的 呂 布 ; 呂 布 是 憑 著 個 人 實 力 成 為 爭 霸 一 方 的 諸 侯, 自 然 也 對 靠 著 先 人 福 蔭 的 袁 術 沒 多 好 感 關 東 諸 侯 聯 合 討 伐 董 卓 時, 袁 呂 兩 人 分 屬 不 同 陣 營, 但 未 正 面 交 鋒 ; 兩 人 直 接 的 接 觸, 是 呂 布 遭 逢 李 郭 之 亂 逃 出 長 安, 原 本 打 算 投 靠 袁 術, 卻 遭 袁 術 以 反 覆 不 定 拒 絕, 三 演 義 雖 只 簡 單 帶 過, 想 必 呂 布 一 定 懷 恨 在 心 ; 呂 布 入 主 徐 州 後, 雙 方 有 了 更 密 切 的 互 動, 當 時 袁 術 劉 備 因 曹 操 的 驅 虎 吞 狼 之 計 而 交 戰, 呂 布 則 趁 徐 州 之 虛, 奪 走 劉 備 根 據 地, 兩 人 有 了 共 同 的 敵 人 -- 劉 備, 因 此 由 袁 術 首 先 提 出 了 合 作 的 想 法 : 且 說 袁 術 知 呂 布 襲 了 徐 州, 星 夜 差 人 至 呂 布 處, 許 以 粮 五 萬 斛, 馬 五 百 疋, 金 銀 一 萬 兩, 綵 緞 一 千 疋, 使 夾 攻 劉 備 布 喜, 令 高 順 領 兵 五 萬 襲 玄 德 之 後 ( 第 十 五 回, 頁 108) 呂 布 依 約 派 兵 夾 擊 劉 備, 袁 術 卻 未 信 守 承 諾 送 上 所 許 之 物, 致 使 呂 布 怒 罵 袁 術 失 信, 欲 起 兵 伐 之, 在 陳 宮 的 勸 阻 下 才 打 消 念 頭 ; 不 久, 袁 術 欲 攻 劉 備, 擔 心 呂 布 作 梗 相 救, 遣 人 送 粟 米 二 萬 斛 示 好, 但 呂 布 依 然 用 轅 門 射 戟 迫 使 紀 靈 退 78

83 兵, 這 次 換 袁 術 怒 : 却 說 紀 靈 回 淮 南 見 袁 術, 說 呂 布 轅 門 射 戟 解 和 之 事, 呈 上 書 信 袁 術 怒 曰 : 呂 布 受 吾 許 多 粮 米, 反 以 此 兒 戲 之 事, 偏 護 劉 備 ; 吾 當 自 提 重 兵, 親 征 劉 備, 兼 討 呂 布! ( 第 十 六 回, 頁 116) 紀 靈 獻 疏 不 間 親 之 計, 使 袁 術 求 親 呂 布, 呂 布 欣 然 答 應, 雙 方 關 係 進 入 甜 蜜 期, 只 是 好 景 不 常, 聯 姻 的 計 劃 被 陳 珪 從 中 破 壞, 使 呂 布 暫 緩 聯 姻 之 意, 不 久, 曹 操 以 天 子 之 命 賜 予 平 東 將 軍 的 印 綬, 更 讓 呂 布 斬 殺 袁 術 催 婚 的 使 者, 並 將 韓 胤 押 送 許 都 此 舉 當 然 令 袁 術 怒, 起 七 軍 進 攻 呂 布, 袁 呂 關 係 徹 底 破 裂, 而 呂 布 擊 退 袁 軍 後, 更 響 應 曹 操 南 征 袁 術, 攻 下 壽 春, 迫 使 袁 術 退 至 淮 南, 也 使 雙 方 的 關 係 雪 上 加 霜, 致 使 呂 布 遭 曹 軍 兵 圍 下 邳 時, 袁 術 不 願 出 兵 相 救 呂 布 與 袁 術 無 疑 都 是 失 敗 者, 兩 人 都 只 重 私 利 而 輕 義, 一 個 單 憑 個 人 武 勇 一 個 單 靠 家 世 背 景, 就 妄 想 在 群 雄 爭 霸 中 勝 出, 最 後 一 個 命 喪 白 門 樓 一 個 吐 血 斗 餘 而 死, 足 見 光 有 上 天 賦 予 的 優 秀 能 力 或 是 良 好 的 家 世 背 景, 若 沒 有 後 天 的 努 力 與 匡 濟 天 下 的 志, 必 將 走 向 失 敗 的 命 運 4. 呂 布 與 孫 策 如 果 說 呂 布 是 用 武 力 爭 奪 天 下 的 失 敗 者, 那 麼 孫 策 應 該 可 以 說 是 他 的 對 照 組, 兩 人 都 是 憑 著 自 己 的 力 量 打 天 下 的 英 雄, 但 孫 策 稱 霸 江 東, 呂 布 卻 命 喪 白 門 樓, 其 原 因 何 在, 值 得 探 討 孫 策 父 親 雖 是 被 稱 為 江 東 猛 虎 ( 第 五 回, 頁 57) 的 孫 堅, 但 自 從 孫 堅 中 伏 身 亡 後, 孫 策 便 寄 寓 在 袁 術 帳 下, 後 來 脫 離 袁 術 自, 征 討 劉 繇 嚴 白 虎 等 人, 並 以 勇 猛 善 戰 獲 得 小 霸 王 的 稱 號, 最 後 稱 霸 江 東 地 區, 奠 定 孫 吳 權 的 基 礎 孫 策 向 來 以 勇 猛 著 稱, 作 戰 總 是 身 先 士 卒, 一 馬 當 先, 其 中 最 令 人 津 津 樂 道 的, 便 是 一 霎 時 挾 死 一 將, 喝 死 一 將 的 事 跡 : 79

84 劉 繇 背 後 一 人 挺 槍 出 馬, 乃 部 將 于 麋 也, 與 策 戰 不 三 合, 被 策 生 擒 過 去, 撥 馬 回 陣 繇 將 樊 能, 見 捉 了 于 麋, 挺 槍 來 趕 那 槍 剛 搠 到 策 後 心, 策 陣 上 軍 士 呌 : 背 後 有 人 暗 萛! 策 回 頭, 忽 見 樊 能 馬 到, 乃 喝 一 聲, 聲 如 巨 雷 樊 能 驚 駭, 倒 翻 身 撞 下 馬 來, 破 頭 而 死 策 到 門 旗 下, 將 于 麋 丟 下, 已 被 挾 死 一 霎 時 挾 死 一 將, 喝 死 一 將, 自 此, 人 皆 呼 孫 策 為 小 霸 王 ( 第 十 五 回, 頁 111) 孫 策 之 勇, 可 與 呂 布 媲 美, 但 不 同 於 呂 布 的 是, 孫 策 很 懂 得 重 用 人 才, 所 以 每 當 有 人 率 眾 投 靠 時, 孫 策 總 是 喜, 並 即 給 予 重 用 ; 孫 策 也 很 替 將 士 著 想, 因 此 受 到 部 眾 愛 戴 由 於 孫 策 作 戰 總 是 奮 不 顧 身, 張 紘 就 曾 勸 他 身 為 主 帥 不 應 置 身 險 地, 孫 策 答 說 : 先 生 之 言 如 金 石 ; 但 恐 不 親 冒 矢 石, 則 將 士 不 用 命 耳 ( 第 十 五 回, 頁 112) 有 這 樣 的 主 帥, 將 士 們 自 然 願 意 拚 命 效 力 此 外, 孫 策 對 於 眾 謀 士 的 建 議 頗 能 從 善 如 流, 尤 其 對 於 周 瑜 可 說 是 百 分 之 一 百 二 十 的 信 任, 使 孫 軍 在 勇 猛 的 統 帥 領 導 之 下, 加 上 優 秀 的 智 囊 團 隊 輔 佐, 幾 場 戰 役 皆 獲 全 勝 孫 策 本 身 雖 然 武 勇 過 人, 但 不 會 因 此 而 目 中 無 人, 反 而 能 英 雄 惜 英 雄, 最 讓 人 稱 道 的 就 是 他 與 太 史 慈 的 對 決, 兩 人 惺 惺 相 惜, 最 後 使 太 史 慈 率 眾 歸 順 : 太 史 慈 走 了 五 十 里, 人 困 馬 乏, 蘆 葦 之 中, 喊 聲 忽 起 慈 急 待 走, 兩 下 裡 絆 馬 索 齊 來, 將 馬 絆 翻 了, 生 擒 太 史 慈, 解 投 寨 策 知 解 到 太 史 慈, 親 自 出 營, 喝 散 士 卒, 自 釋 其 縛, 將 自 己 錦 袍 衣 之, 請 入 寨 中, 謂 曰 : 吾 知 子 義 真 丈 夫 也 劉 繇 蠢 輩, 不 能 用 為 將, 以 致 此 敗 慈 見 策 待 之 甚 厚, 遂 請 降 策 執 慈 手 笑 曰 : 神 亭 相 戰 之 時, 若 公 獲 我, 還 相 害 否? 慈 笑 曰 : 未 可 知 也 策 笑, 請 入 帳, 邀 之 上 坐, 設 宴 款 待 慈 曰 : 劉 君 新 破, 士 卒 離 心, 某 欲 自 往 收 拾 餘 眾, 以 助 明 公, 不 識 能 相 80

85 信 否? 策 起 謝 曰 : 此 誠 策 所 願 也 今 與 公 約, 明 日 日 中 望 公 來 還 慈 應 諾 而 去 諸 將 曰 : 太 史 慈 此 去 必 不 來 矣 策 曰 : 子 義 乃 信 義 之 士, 必 不 背 我 眾 皆 未 信 次 日, 竿 於 營 門, 以 候 日 影 恰 將 日 中, 太 史 慈 引 一 千 餘 眾 到 寨 孫 策 喜 眾 皆 服 策 之 知 人 ( 第 十 五 回, 頁 112) 諸 將 的 不 信 任 對 比 孫 策 對 太 史 慈 的 信 任, 太 史 慈 的 守 信 凸 顯 孫 策 的 知 人, 更 使 兩 人 的 情 誼 傳 為 佳 話, 為 孫 策 的 愛 才 惜 才 添 上 一 筆 呂 布 與 孫 策 兩 人 都 是 當 世 少 見 的 優 秀 將 領, 也 都 是 憑 著 個 人 武 勇 打 天 下 的 一 方 之 霸, 但 孫 策 除 了 個 人 的 武 勇 之 外, 還 能 禮 遇 人 才 善 用 人 才, 使 得 上 下 一 心, 成 功 地 開 彊 拓 土, 雖 然 孫 策 不 幸 英 年 早 逝, 但 已 奠 定 日 後 孫 吳 權 的 基 礎 ; 呂 布 則 是 自 私 自 傲, 用 人 不 當, 最 後 部 眾 離 心, 命 喪 白 門 樓 亂 世 出 英 雄, 愈 混 亂 的 時 代 愈 需 要 有 才 能 的 英 雄 來 平 定 天 下, 但 是 單 憑 武 力 並 不 足 以 平 天 下, 漢 初 陸 賈 曾 說 : 居 馬 上 得 之, 寧 可 以 馬 上 之 乎? 呂 布 與 馬 超 若 將 呂 布 孫 策 並 列 比 較, 不 難 發 現 此 一 道 理, 單 憑 個 人 武 勇, 若 得 不 到 人 心 不 能 善 用 人 才, 終 將 走 向 敗 亡 三 演 義 所 描 繪 的 呂 布 與 馬 超 有 許 多 相 似 之 處 : (1) 身 分 呂 布 先 後 在 丁 原 董 卓 帳 下, 後 來 趁 曹 操 東 征 陶 謙 時 襲 取 其 根 據 地 濮 陽 後 才 成 為 獨 的 勢 力, 並 多 次 與 曹 操 交 戰 ; 馬 超 一 開 始 則 跟 在 父 親 馬 騰 左 右, 馬 騰 遭 曹 操 殺 害 後, 他 才 成 為 西 涼 軍 的 領 導 人, 並 率 西 涼 軍 攻 打 曹 操 為 父 報 仇 兩 人 都 經 歷 武 將 時 期 與 制 宰 一 方 的 諸 侯 時 期, 也 都 是 曹 操 的 眼 中 釘, 且 都 曾 經 痛 擊 曹 操, 呂 布 與 曹 操 的 濮 陽 之 戰, 呂 布 與 曹 操 擦 肩 而 過, 錯 失 擊 潰 曹 操 的 良 機 : 却 說 曹 操 見 典 韋 殺 出 去 了, 四 下 裡 人 馬 截 來, 不 得 出 南 門 ; 再 轉 北 門, 火 45 引 自 瀧 川 龜 太 郎 史 記 會 注 考 證 ( 臺 北 : 安 出 版 社,2006), 頁

86 光 裡 正 撞 見 呂 布 挺 戟 躍 馬 而 來 操 以 手 掩 面, 加 鞭 縱 馬 竟 過 呂 布 從 後 拍 馬 趕 來, 將 戟 於 操 盔 上 一 擊, 問 曰 : 曹 操 何 在? 操 反 指 曰 : 前 面 騎 黃 馬 者 是 他 呂 布 聽 說, 棄 了 曹 操, 縱 馬 向 前 追 趕 ( 第 十 二 回, 頁 90) 最 後 曹 操 在 典 韋 的 死 命 護 衛 下, 以 手 臂 鬚 髮 盡 被 燒 傷 作 為 代 價, 倖 免 於 難 ; 馬 超 與 曹 操 的 潼 關 之 戰, 曹 操 則 是 割 鬚 棄 袍 而 走, 甚 至 只 在 千 鈞 一 髮 之 際 馬 超 就 可 將 曹 操 擊 斃 : 超 把 槍 往 後 一 招, 西 涼 兵 一 齊 衝 殺 過 來 操 兵 敗 西 涼 兵 來 得 勢 猛, 左 右 將 佐, 皆 抵 當 不 住 馬 超 龐 德 馬 岱 引 百 餘 騎 直 入 中 軍 來 捉 曹 操 操 在 亂 軍 中, 只 聽 得 西 涼 軍 呌 : 穿 紅 袍 的 是 曹 操! 操 就 馬 上 急 脫 下 紅 袍, 又 聽 得 呌 : 長 髯 者 是 曹 操! 操 驚 慌, 掣 所 佩 劍 斷 其 髯 軍 中 有 人 將 曹 操 割 髯 之 事 告 知 馬 超 超 遂 令 人 呌 拏 短 髯 者 是 曹 操 操 聞 知, 即 扯 旗 角 包 頸 而 逃 後 人 有 詩 曰 : 潼 關 戰 敗 望 風 逃, 孟 德 愴 惶 脫 錦 袍 劍 割 髭 髯 應 喪 膽, 馬 超 聲 價 蓋 天 高 曹 操 正 走 之 間, 背 後 一 騎 趕 來 回 頭 視 之, 正 是 馬 超 操 驚 左 右 將 校 見 超 趕 來, 各 自 逃 命, 只 撇 下 曹 操 超 厲 聲 呌 曰 : 曹 操 休 走! 操 驚 得 馬 鞭 墜 地 看 看 趕 上, 馬 超 從 後 使 槍 搠 來, 操 遶 樹 而 走 超 一 槍 搠 在 樹 上, 急 拔 下 時, 操 已 走 遠 ( 第 五 八 回, 頁 359) 呂 馬 兩 人 都 有 擊 斃 曹 操 的 機 會, 但 都 無 法 掌 握, 錯 失 良 機, 最 後 反 被 曹 軍 擊 潰 兩 人 甚 至 連 失 敗 的 原 因 都 很 接 近, 呂 布 受 到 部 眾 的 反 叛, 最 後 命 喪 白 門 樓 ; 馬 超 則 是 中 了 曹 操 反 間 計, 與 韓 遂 自 相 殘 殺, 最 後 潰 敗 入 羌, 後 來 攻 取 隴 西 失 敗, 妻 子 楊 氏 與 幼 子 三 人 均 遭 殺 害, 只 能 輾 轉 投 奔 張 魯 兩 人 與 曹 操 對 敵 的 結 局 可 謂 如 出 一 轍 (2) 外 在 形 象 呂 布 與 馬 超 都 是 萬 人 敵 的 猛 將, 馬 超 更 是 多 次 被 拿 來 與 呂 布 比 較 : 82

87 曹 操 在 門 旗 下 回 顧 眾 將 曰 : 馬 超 不 減 呂 布 之 勇 ( 第 五 九 回, 頁 364) 楊 阜 曰 : 馬 超 有 呂 布 之 勇, 深 得 羌 人 之 心 ( 第 五 九 回, 頁 366) 不 僅 武 勇 上 相 似, 甚 至 登 場 時 的 外 貌 裝 束 在 描 述 上 也 有 幾 分 神 似, 馬 超 第 一 次 登 場 是 隨 父 親 馬 騰 率 軍 勤 王, 征 討 李 傕 郭 汜, 三 演 義 對 其 形 貌 有 細 微 的 描 寫 : 只 見 一 位 少 年 將 軍, 面 如 冠 玉, 眼 若 流 星 ; 虎 體 猿 臂, 彪 腹 狼 腰 ; 手 執 長 槍, 坐 騎 駿 馬, 從 陣 中 飛 出 原 來 那 將 即 馬 騰 之 子 馬 超, 字 孟 起, 年 方 十 七 歲, 英 勇 無 敵 ( 第 十 回, 頁 80) 這 樣 的 登 場 方 式 與 前 文 所 述 呂 布 的 出 場 頗 為 近 似 ; 當 馬 超 興 兵 報 父 仇 時, 三 演 義 再 次 透 過 曹 操 的 眼 睛, 描 寫 馬 超 的 外 在 形 貌 : 又 見 馬 超 生 得 面 如 敷 粉, 唇 若 抹 硃 ; 腰 細 髈 寬, 聲 雄 力 猛 ; 白 袍 銀 鎧, 手 執 長 鎗, 馬 陣 前 ( 第 五 八 回, 頁 359) 在 葭 萌 關 前, 馬 超 戰 張 飛 之 際, 三 演 義 又 一 次 透 過 劉 備 之 眼, 呈 現 馬 超 的 形 貌, 並 確 獅 盔 獸 帶, 銀 甲 白 袍 的 錦 馬 超 形 象 : 玄 德 在 關 上 看 時, 門 旗 影 裡, 馬 超 縱 馬 提 槍 而 出 ; 獅 盔 獸 帶, 銀 甲 白 袍 ; 一 來 結 束 非 凡, 二 者 人 才 出 眾 玄 德 嘆 曰 : 人 言 錦 馬 超, 名 不 虛 傳! ( 第 六 五 回, 頁 401) 透 過 形 貌 裝 束 的 細 微 描 寫, 建 馬 超 與 眾 不 同 的 英 雄 氣 概, 這 樣 的 人 物 形 塑 方 式 與 束 髮 金 冠, 手 持 畫 戟 的 呂 布 形 象 有 異 曲 同 工 之 妙 呂 布 與 馬 超 雖 有 著 相 似 的 外 在 形 象, 但 兩 人 的 下 場 卻 迥 然 不 同 : 呂 布 只 重 個 人 私 利, 所 以 得 不 到 支 援, 眾 叛 親 離, 命 喪 白 門 樓 ; 馬 超 則 繼 承 父 親 馬 騰 討 賊 之 志, 興 兵 為 父 報 仇, 以 義 為 出 發 點, 雖 功 敗 垂 成, 令 人 扼 腕, 但 後 來 投 入 劉 備 陣 營, 成 為 蜀 漢 五 虎 將 之 一, 鎮 守 蜀 漢 西 部 邊 地, 使 羌 人 不 敢 來 犯, 還 83

88 算 有 一 番 作 為, 雖 因 報 父 仇 無 望, 年 僅 四 十 多 歲 便 抑 鬱 而 終, 但 後 代 論 者 多 抱 以 同 情 的 眼 光 46 以 呂 布 和 馬 超 相 較, 同 樣 都 是 雄 姿 英 發 勇 猛 無 敵 的 英 雄, 但 所 持 信 念 不 同 動 機 不 同, 縱 使 結 果 相 似, 同 樣 敗 給 曹 操, 但 在 不 以 成 敗 論 英 雄 的 歷 史 評 論 上, 兩 人 所 得 到 的 評 價 也 不 相 同 6. 結 語 將 呂 布 與 一 些 關 係 較 為 密 切 的 勢 力 相 較, 概 可 以 整 理 出 兩 個 重 點 : (1) 古 代 道 德 觀 -- 義 不 義 之 辨 孟 子. 盡 心 上 : 居 惡 在? 仁 是 也 路 惡 在? 義 是 也 居 仁 由 義, 人 之 事 備 矣 在 儒 家 仁 義 的 道 德 觀 念 下, 一 個 人 的 行 為 是 否 合 於 仁 義 的 標 準, 成 為 評 論 人 物 的 依 據 呂 布 與 劉 備 同 樣 是 多 次 易 主, 呂 布 因 只 重 個 人 私 利, 弒 父 求 榮, 被 說 是 無 義 之 人 47 ; 劉 備 則 以 仁 德 著 稱, 加 上 打 著 興 復 漢 室 的 義, 他 的 反 覆 易 主 被 未 得 其 時 韜 晦 之 計 不 得 其 人 等 理 由 解 套, 正 反 映 出 古 代 道 德 觀 念 以 馬 超 和 呂 布 相 較, 也 同 樣 有 這 種 跡 象, 兩 人 武 勇 相 當, 都 有 非 凡 的 英 雄 氣 概, 也 都 以 曹 操 為 最 的 敵 人, 但 兩 人 下 場 迥 異 呂 布 見 利 忘 義, 所 以 眾 叛 親 離, 命 喪 白 門 樓, 家 覺 得 是 罪 有 應 得, 理 所 當 然 ; 馬 超 興 兵 是 為 父 報 仇, 承 父 討 賊 的 義, 雖 不 幸 兵 敗, 但 博 得 同 情 與 掌 聲, 雖 敗 猶 榮 至 於 用 呂 布 和 袁 術 相 較, 可 見 單 憑 個 人 武 勇 及 家 世 背 景 不 足 宰 制 天 下, 而 袁 術 妄 想 單 憑 著 顯 赫 的 家 世 及 手 上 的 玉 璽 就 僭 越 稱 帝, 這 種 與 呂 布 弒 父 同 屬 逆 不 道 的 行 為, 在 古 代 道 德 觀 下 自 然 是 不 可 饒 恕 的 重 罪, 因 此 最 後 的 下 場 是 吐 血 身 亡, 身 敗 名 裂 (2) 領 導 統 御 術 用 人 至 上 以 呂 布 和 劉 備 曹 操 孫 策 相 較, 可 以 發 現 善 用 人 才 與 否, 往 往 是 成 功 的 關 46 參 見 陳 英 馬 超 和 林 沖 的 悲 劇 形 象 分 析 ( 南 陽 師 範 院 報 第 10 卷 第 4 期,2011 年 4 月 ) 47 第 14 回, 出 自 張 飛 之 口 84

89 鍵 劉 備 曾 和 呂 布 一 樣 反 覆 易 主 四 處 流 浪, 但 因 善 用 人 才, 在 以 諸 葛 亮 為 首 的 謀 臣 及 關 羽 張 飛 為 首 的 武 將 輔 佐 之 下, 成 就 了 三 鼎 的 霸 業 ; 曹 操 與 呂 布 之 爭, 雙 方 原 本 勢 均 力 敵, 曹 操 甚 至 差 點 性 命 不 保, 但 在 眾 謀 士 及 將 領 的 努 力 下, 反 而 將 呂 布 消 滅 ; 孫 策 與 呂 布 同 樣 勇 猛 無 敵, 但 他 對 周 瑜 言 聽 計 從, 廣 招 人 才, 並 體 恤 部 屬, 因 而 奠 定 孫 氏 權 的 根 基 眾 叛 親 離 而 命 喪 黃 泉 的 呂 布, 在 劉 備 曹 操 孫 策 的 對 照 下, 可 說 是 用 人 不 當 的 失 敗 組 ( 三 ) 呂 布 的 部 下 1. 呂 布 與 陳 宮 陳 宮 是 呂 布 帳 下 的 首 席 謀 士, 兩 人 關 係 的 變 化, 幾 乎 也 就 等 於 呂 布 勢 力 的 起 伏 陳 宮 從 一 登 場 就 展 現 不 凡 的 見 識 當 時 曹 操 獻 刀 刺 殺 董 卓 不 成, 易 名 逃 亡, 在 中 牟 縣 被 捕, 縣 令 陳 宮 認 出 是 曹 操, 不 惜 棄 官 追 隨, 直 到 見 曹 操 冷 血 殺 呂 伯 奢, 又 毅 然 棄 曹 操 而 去 他 的 行 為, 正 如 自 己 所 說 的 : 汝 休 小 覷 我, 我 非 俗 吏, 奈 未 遇 其 主 耳 ( 第 四 回, 頁 52) 流 露 異 於 常 人 的 見 識 與 氣 度 呂 布 逃 離 長 安 四 處 流 浪 時, 是 陳 宮 見 奇 貨 可 居, 力 遊 說 張 邈 收 留 呂 布 : 布 因 棄 張 楊 去 投 張 邈 恰 好 張 邈 弟 張 超 引 陳 宮 來 見 張 邈 宮 說 邈 曰 : 今 天 下 分 崩, 英 雄 並 起, 君 以 千 里 之 眾, 而 反 受 制 於 人, 不 亦 鄙 乎! 今 曹 操 征 東, 兗 州 空 虛, 而 呂 布 乃 當 世 勇 士, 若 與 之 共 取 兗 州, 伯 業 可 圖 也 張 邈 喜, 便 令 呂 布 襲 破 兗 州, 隨 據 濮 陽 ( 第 十 一 回, 頁 87) 在 陳 宮 的 力 支 持 下, 呂 布 順 利 攻 佔 兗 州 擊 敗 曹 操, 東 山 再 起 陳 宮 雖 然 是 呂 布 的 恩 人, 但 呂 布 對 他 卻 非 言 聽 計 從, 而 陳 宮 的 建 議 是 否 得 到 採 納, 卻 直 接 影 響 呂 布 勢 力 的 盛 衰, 以 下 列 表 整 理 兩 人 的 關 係 : 序 號 狀 況 陳 宮 的 建 言 呂 布 的 處 置 是 否 採 納 結 果 頁 數 85

90 1. 呂 布 欲 派 薛 薛 蘭 必 守 兗 州 吾 屯 濮 陽, 別 有 否 兗 州 被 88 蘭 守 兗 州, 不 住 良 謀, 汝 豈 知 之 曹 操 收 自 己 前 往 濮 復 陽 2. 曹 軍 接 近 濮 今 曹 兵 遠 來 疲 吾 匹 馬 縱 橫 天 否 呂 布 軍 88 陽 困, 利 在 速 下, 何 愁 曹 操! 勝 戰, 不 可 養 成 待 其 下 寨, 吾 自 氣 力 擒 之 3. 呂 曹 軍 第 一 次 交 鋒, 曹 操 是 極 能 用 兵 之 人, 須 防 布 乃 撥 高 順 并 魏 續 侯 成 引 兵 是 曹 操 果 來 劫 寨 89 呂 布 軍 獲 勝 他 攻 我 不 備 往 守 西 寨 4. 兩 軍 因 雨 休 建 議 用 田 氏 詐 呂 布 從 其 計 是 濮 陽 90 兵 降, 於 濮 陽 城 設 埋 伏 敗 曹 操 5. 曹 操 取 得 兗 州 後 進 攻 濮 陽 不 可 出 戰 待 眾 將 聚 會 後 方 可 吾 怕 誰 來 否 濮 陽 失 守 6. 曹 操 破 呂 聞 劉 玄 德 新 領 布 從 其 言 是 獲 得 劉 布 於 定 陶 徐 州, 可 往 投 備 收 留 之 7. 劉 備 出 兵 淮 今 徐 州 既 有 可 布 從 之 是 襲 取 徐 106 南, 張 飛 守 乘 之 隙, 失 此 州 徐 州 醉 酒 不 取, 悔 之 晚 矣 8. 呂 布 襲 取 徐 請 玄 德 還 屯 小 布 聽 其 言 是 劉 備 屯

91 州 後 沛 兵 小 沛 9. 袁 術 派 人 求 主 張 聯 姻 袁 術 呂 布 先 聽 其 否 失 去 盟 117 聯 姻 言, 後 又 聽 陳 友 珪 言 而 絕 婚 袁 術 10. 張 飛 搶 奪 呂 今 不 殺 劉 備, 布 聽 之 是 劉 備 投 118 布 軍 馬 久 後 必 為 所 害 奔 曹 操 11. 袁 術 起 七 可 斬 二 人 之 頭 用 陳 登 計 否 擊 退 袁 122 軍 攻 呂 布 獻 袁 術, 其 軍 自 退 軍 12. 每 當 賓 客 宴 陳 珪 父 子 面 諛 汝 無 端 獻 讒, 欲 否 徐 州 128 會 之 際, 陳 將 軍, 其 心 不 害 好 人 耶 小 沛 俱 珪 父 子 必 盛 稱 布 德 13. 呂 布 退 守 下 邳, 曹 操 追 擊 可 測, 宜 善 防 之 今 操 兵 方 來, 布 曰 : 吾 方 屢 否 可 乘 其 寨 柵 未 定, 以 逸 擊 勞, 無 不 勝 者 敗, 不 可 輕 出 待 其 來 攻 而 後 擊 之, 皆 失 使 曹 軍 順 利 下 寨 134 落 泗 水 矣 遂 不 聽 陳 宮 之 言 14. 曹 軍 兵 臨 下 操 遠 來, 勢 不 吾 思 遠 出 不 如 否 困 守 孤 135 邳 能 久 將 軍 可 堅 守 城 以 步 騎 出 屯 於 外, 宮 將 餘 眾 閉 守 於 內 87

92 15. 呂 布 否 決 屯 近 聞 操 軍 粮 操 軍 糧 至 者, 否 錯 失 反 135 兵 城 外 之 策 少, 遣 人 往 許 詐 也 操 多 詭 攻 時 機 都 去 取, 早 晚 計, 吾 未 敢 動 將 至 將 軍 可 引 精 兵 往 斷 其 糧 道 根 據 對 照 表, 可 歸 納 出 二 點 : 一 只 要 呂 布 聽 從 陳 宮 的 建 議, 多 能 取 得 優 勢, 反 之, 只 要 呂 布 無 視 陳 宮 之 計, 往 往 付 出 慘 痛 的 代 價, 甚 至 導 致 滅 亡 ; 二 呂 布 在 濮 陽 時 期 致 上 都 還 採 納 陳 宮 之 言, 但 進 入 徐 州 後, 為 了 融 入 徐 州 的 文 人 集 團, 開 始 親 近 陳 登 父 子, 冷 落 陳 宮, 陳 宮 人 微 言 輕, 所 提 之 策 也 不 被 接 受 陳 宮 是 一 個 重 視 仁 義 之 人, 所 以 見 董 卓 殘 暴 不 仁, 不 惜 棄 官 追 隨 曹 操 ; 見 曹 操 殺 呂 伯 奢, 毅 然 棄 曹 操 而 去 ; 聽 聞 曹 操 率 軍 攻 打 徐 州, 為 父 報 仇, 甚 至 揚 言 盡 殺 百 姓 時, 又 主 動 星 夜 求 見 曹 操, 希 望 曹 操 打 消 念 頭 然 而, 這 樣 一 個 正 義 感 十 足 的 陳 宮 卻 選 上 了 呂 布, 這 樣 的 選 擇 讓 許 多 人 百 思 不 解, 且 儘 管 呂 布 親 信 陳 登 而 疏 遠 自 己 時, 曾 一 度 萌 生 去 意 : 宮 出 嘆 曰 : 忠 言 不 入, 吾 輩 必 受 殃 矣 欲 棄 布 他 往, 却 又 不 忍, 又 恐 被 人 嗤 笑, 乃 終 日 悶 悶 不 樂 ( 第 十 八 回, 頁 128) 因 不 忍 心 與 怕 人 嘲 笑, 陳 宮 最 後 還 是 選 擇 留 下 下 邳 之 戰 結 束, 曹 操 曾 問 陳 宮, 為 何 捨 棄 自 己 而 擇 呂 布 : 操 曰 : 吾 心 不 正, 公 又 奈 何 獨 事 呂 布? 宮 曰 : 布 雖 無 謀, 不 似 你 詭 詐 奸 險 ( 第 十 九 回, 頁 137) 洪 至 璋 三 演 義 謀 士 研 究 認 為 陳 宮 是 所 託 非 人 的 智 者, 並 說 : 跟 48 隨 呂 布 是 第 二 個 失 誤, 以 陳 宮 的 能 力, 明 知 道 呂 布 終 會 失 敗, 為 何 偏 要 於 危 48 該 書 作 者 認 為 第 一 個 失 誤 是 在 呂 伯 奢 事 件 中, 選 擇 棄 曹 操 而 去 88

93 牆 之 下? 或 許 僅 是 因 為 布 雖 無 謀, 不 似 你 詭 詐 奸 險 吧? 第 三 個 失 誤, 概 是 所 謂 的 愛 面 子, 知 道 計 策 不 為 呂 布 所 用, 又 不 忍 棄 之, 恐 被 人 嘲 笑, 而 最 後 的 結 果 是 與 呂 布 俱 亡 49 這 樣 的 說 法 其 實 不 是 很 恰 當, 首 先, 呂 布 逃 出 長 安 時, 雖 是 敗 軍 之 將, 但 卻 是 除 掉 董 卓 的 英 雄, 縱 使 之 前 認 賊 作 父, 也 只 能 看 作 棄 暗 投 明 改 邪 歸 正, 符 合 陳 宮 所 追 求 的 義 ; 再 者, 在 曹 操 揚 言 盡 殺 徐 州 百 姓 時, 陳 宮 交 涉 無 效, 而 能 夠 直 接 而 有 效 阻 止 曹 操 暴 行 的, 正 是 呂 布, 在 此 時 選 擇 輔 佐 呂 布 非 常 合 理, 事 實 也 證 明, 呂 布 確 實 成 功 地 迫 使 曹 操 放 棄 徐 州 率 軍 回 防, 所 以 陳 宮 的 眼 光 是 很 正 確 的 ; 至 於 後 來 因 呂 布 親 陳 登 而 受 冷 落, 卻 仍 選 擇 留 在 呂 布 身 邊, 主 要 原 因 應 是 與 呂 布 已 相 處 一 段 時 日, 有 了 情 感, 所 以 不 忍 因 呂 布 一 時 迷 惑 便 棄 他 而 去, 加 上 自 己 信 守 的 忠 義 觀 念, 認 為 忠 臣 不 事 二 主, 怕 被 恥 笑 不 義, 仍 盡 心 盡 力 地 為 呂 布 策 劃, 正 符 合 其 一 貫 以 義 為 依 歸 的 原 則 陳 宮 與 呂 布 是 反 差 非 常 的 一 組 人 物, 不 僅 是 謀 士 與 武 將 的 差 別, 更 是 義 與 不 義 智 與 無 謀 的 對 比, 而 下 邳 戰 敗 時 面 對 曹 操, 陳 宮 的 引 頸 就 戮 與 呂 布 的 怕 死 求 饒, 更 是 勇 敢 與 懦 弱 的 對 照 2. 呂 布 與 張 遼 張 遼 第 一 次 登 場 是 呂 布 與 曹 操 第 一 次 濮 陽 之 戰 時, 一 字 排 開 的 八 員 健 將 之 一, 並 截 住 曹 軍 將 夏 侯 惇 廝 殺, 文 中 雖 未 提 及 兩 人 廝 殺 的 結 果 誰 勝 誰 負, 但 應 該 是 不 相 上 下, 顯 現 張 遼 的 武 藝 絕 非 泛 泛 之 輩 然 而, 在 呂 布 陣 營 中, 因 受 呂 布 本 身 武 勇 過 人 的 光 芒 所 掩, 一 直 沒 有 顯 著 的 戰 功, 也 未 受 特 別 重 用, 多 擔 任 高 順 的 副 手 只 有 關 羽 慧 眼 識 英 雄, 看 出 他 儀 表 非 俗, 且 有 正 義 之 氣, 更 對 張 飛 說 : 此 人 武 藝 不 在 你 吾 之 下 ( 第 十 八 回, 頁 129) 事 實 證 明, 張 遼 日 後 率 領 曹 軍 鎮 守 合 淝, 使 孫 權 軍 無 法 越 雷 池 一 步, 在 江 南 地 區 甚 至 有 聞 張 遼 名, 小 兒 也 不 敢 夜 啼 ( 第 六 七 回, 頁 416) 的 傳 言, 足 見 張 遼 的 驍 勇 善 戰, 更 印 證 呂 布 沒 有 發 掘 人 才 予 以 重 用 的 眼 光 下 邳 兵 敗 後, 呂 布 遭 宋 憲 魏 續 所 縛, 張 遼 則 與 高 順 困 在 惡 水 之 中, 被 曹 軍 49 洪 至 璋 三 演 義 謀 士 研 究 ( 臺 北 : 花 木 蘭 文 化 出 版 社,2010 年 ), 頁 44 89

94 擒 獲 面 對 死 亡 的 威 脅, 呂 布 不 惜 向 曹 操 求 饒, 張 遼 看 見 主 君 竟 如 此 軟 弱, 甚 至 可 說 無 恥, 不 禁 破 口 罵 : 呂 布 匹 夫! 死 則 死 耳, 何 懼 之 有!( 第 十 九 回, 頁 138) 呂 布 被 縊 死 後, 面 對 曹 操, 張 遼 展 現 不 屈 的 態 度, 與 呂 布 形 成 強 烈 對 比 : 却 說 武 士 擁 張 遼 至 操 指 遼 曰 : 這 人 好 生 面 善 遼 曰 : 濮 陽 城 中 曾 相 遇, 如 何 忘 却? 操 笑 曰 : 你 原 來 也 記 得! 遼 曰 : 只 是 可 惜! 操 曰 : 可 惜 甚 的? 遼 曰 : 可 惜 當 日 火 不, 不 曾 燒 死 你 這 賊! 操 怒 曰 : 敗 將 安 敢 辱 吾! 拔 劍 在 手, 親 自 來 殺 張 遼 遼 全 無 懼 色, 引 頸 待 殺 ( 第 十 九 回, 頁 138) 在 三 演 義 中, 呂 布 的 死 有 著 十 足 的 戲 劇 性, 他 有 著 三 第 一 的 武 勇, 卻 不 能 轟 轟 烈 烈 地 戰 死 沙 場, 而 是 因 部 眾 叛 變 才 被 五 花 綁 ; 面 對 唯 才 是 用 愛 將 如 命 的 曹 操, 呂 布 天 下 第 一 的 武 勇 未 讓 自 己 躲 過 死 亡 ; 在 以 仁 德 著 稱 的 劉 備 面 前, 轅 門 射 戟 及 二 度 不 害 其 家 小 的 恩 惠 也 沒 讓 自 己 爭 取 到 一 絲 憐 憫 ; 更 諷 刺 的 是, 求 饒 的 呂 布 未 能 逃 過 一 死, 引 頸 待 殺 的 張 遼 反 而 在 關 羽 的 求 情 下 保 全 了 性 命, 並 加 入 曹 操 麾 下 呂 布 因 無 義 而 死, 張 遼 因 重 義 而 生, 可 說 是 塑 造 呂 布 悲 劇 之 死 的 最 後 一 塊 拼 圖 3. 呂 布 與 高 順 三 演 義 辭 典 : 高 順 (?-198), 呂 布 部 下 將 忠 於 呂 布, 多 建 功 績 建 安 三 年 (198), 曹 操 攻 呂 布, 困 之 於 下 邳 布 將 宋 憲 魏 續 等 縛 布 降 曹, 他 亦 為 曹 兵 所 擒 曹 操 問 他 有 何 言, 他 不 答, 被 殺 50 高 順 是 呂 布 身 邊 重 要 的 將 領, 呂 布 軍 作 戰 時, 不 難 看 到 高 順 的 身 影 : 布 乃 撥 高 順 并 魏 續 侯 成 引 兵 往 守 西 寨 ( 第 十 一 回, 頁 89) 50 操 急 走 南 門, 高 順 侯 成 攔 住 ( 第 十 二 回, 頁 90) 沈 伯 俊 譚 良 嘯 編 著 三 演 義 辭 典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7 年 ), 頁

95 布 喜, 令 高 順 領 兵 五 萬 襲 玄 德 之 後 ( 第 十 五 回, 頁 108) 高 順 從 背 後 趕 來, 麾 軍 齊 上, 曹 軍 敗 ( 第 十 八 回, 頁 129) 布 當 先 出 城, 張 遼 高 順 跟 著 ( 第 十 九 回, 頁 136) 高 順 多 次 與 首 席 軍 師 陳 宮 一 起 行 動, 可 見 頗 受 倚 重 : ( 呂 布 ) 乃 留 陳 宮 高 順 守 城 ( 第 十 二 回, 頁 93) ( 陳 宮 ) 遂 與 高 順 保 著 呂 布 老 小, 棄 定 陶 而 走 ( 第 十 二 回, 頁 93) 布 從 之, 隨 即 披 挂 上 馬, 領 五 百 騎 先 行 ; 使 陳 宮 引 軍 繼 進, 高 順 亦 隨 後 進 發 ( 第 十 四 回, 頁 106) 呂 布 多 次 令 高 順 獨 自 守 城 或 帶 兵, 顯 現 對 高 順 的 信 任 : 呂 布 見 玄 德 去 了, 也 不 來 趕, 隨 即 入 城 安 民, 令 高 順 守 小 沛, 自 己 仍 回 徐 州 去 了 ( 第 十 六 回, 頁 118) 布 乃 分 兵 五 路 : 高 順 引 一 軍 進 小 沛, 敵 橋 蕤 ; 陳 宮 引 一 軍 進 沂 都, 敵 陳 紀 ; 張 遼 臧 霸 引 一 軍 出 瑯 琊, 敵 雷 薄 ; 宋 憲 魏 續 引 一 軍 出 碣 石, 敵 陳 蘭 ; 呂 布 自 引 一 軍 出 道, 敵 張 勳 ( 第 十 七 回, 頁 122) 此 外, 高 順 多 次 搭 配 張 遼 作 戰, 位 階 應 高 於 張 遼 : 令 高 順 張 遼 取 沛 城, 攻 玄 德 ( 第 十 八 回, 頁 128) 却 說 高 順 引 張 遼 擊 關 公 寨, 呂 布 自 擊 張 飛 寨, 關 張 各 出 迎 戰, 玄 德 引 兵 兩 路 接 應 ( 第 十 九 回, 頁 132) 布 自 引 軍 投 山 東 兗 州 境 上, 留 高 順 張 遼 守 小 沛 ( 第 十 九 回, 頁 132) 高 順 張 遼 在 西 門, 水 圍 難 出 ( 第 十 九 回, 頁 137) 但 這 樣 一 個 分 量 不 小 的 角 色, 在 三 演 義 中 除 了 奉 命 帶 兵 作 戰 之 外, 竟 91

96 然 沒 有 一 句 臺 詞, 甚 至 連 在 下 邳 兵 敗 臨 刑 前 曹 操 問 他 有 何 話 說, 他 也 不 哼 一 聲, 從 容 就 死 : 須 臾, 眾 擁 高 順 至 操 問 曰 : 汝 有 何 言? 順 不 答 操 怒 命 斬 之 ( 第 十 九 回, 頁 137) 高 順 可 說 是 一 位 極 為 安 靜 的 人 物, 不 過 三 志 注 引 英 雄 記 有 一 段 關 於 高 順 的 記 載 : 英 雄 記 曰 : 順 為 人 清 白 有 威 嚴, 不 飲 酒, 不 受 饋 遺 所 將 七 百 餘 兵, 號 為 千 人, 鎧 甲 鬭 具 皆 精 練 齊 整, 每 所 攻 擊 無 不 破 者, 名 為 陷 陳 營 順 每 諫 布, 言 : 凡 破 家 亡, 非 無 忠 臣 明 智 者 也, 但 患 不 見 用 耳 將 軍 舉 動, 不 肯 詳 思, 輒 喜 言 誤, 誤 不 可 數 也 布 知 其 忠, 然 不 能 用 布 從 郝 萌 反 後, 更 疏 順 以 魏 續 有 外 內 之 親, 悉 奪 順 所 將 兵 以 與 續 及 當 攻 戰, 故 令 順 將 續 所 領 兵, 順 亦 終 無 恨 意 51 雖 不 清 楚 三 演 義 為 何 沒 有 收 錄 這 段 記 載, 但 不 論 小 說 或 是 正 史, 高 順 都 是 默 默 地 跟 隨 在 呂 布 身 旁, 且 相 較 於 其 他 背 叛 呂 布 的 將 領, 高 順 對 呂 布 始 終 是 忠 心 耿 耿, 甚 至 最 後 陪 著 呂 布 命 喪 白 門 樓 高 順 的 從 容 就 死, 對 照 呂 布 的 貪 生 求 饒 ; 高 順 的 無 言 赴 義, 對 照 呂 布 的 苦 苦 哀 求, 形 成 鮮 明 對 比 而 高 順 的 忠 義 放 在 不 忠 不 義 的 呂 布 帳 下, 更 產 生 一 種 衝 突 的 違 和 感, 凸 顯 呂 布 的 荒 誕 4. 結 語 子 曰 : 十 室 之 邑, 必 有 忠 信 如 丘 者 ( 論 語. 公 冶 長 ) 即 便 是 不 忠 不 義 如 呂 布, 也 有 陳 宮 高 順 張 遼 等 人 為 他 盡 忠, 不 惜 慷 慨 赴 義 ; 反 觀 他 們 所 效 忠 的 呂 布, 卻 在 最 後 一 刻 向 敵 人 求 饒, 等 於 狠 狠 搧 了 每 個 人 一 巴 掌, 也 難 怪 張 遼 會 罵 : 呂 布 匹 夫! 死 則 死 耳, 何 懼 之 有! ( 第 十 九 回, 頁 138) 凸 顯 呂 51 三 志 魏 書 呂 布 臧 洪 傳, 引 自 新 校 本 廿 五 史 三 志 ( 臺 北 : 史 出 版 社,1974 年 ), 頁

97 布 人 格 的 卑 劣, 即 便 到 了 生 死 關 頭, 想 到 的 還 是 自 己, 只 求 活 下 去, 可 以 不 要 尊 嚴 不 擇 手 段 ( 四 ) 呂 布 與 貂 蟬 在 三 演 義 中, 登 場 篇 幅 最 多 人 物 形 象 最 為 鮮 明 的 女 性 角 色 有 二 位, 一 個 是 與 劉 備 結 親 的 孫 夫 人, 另 一 位 則 是 以 連 環 計 挑 撥 董 卓 呂 布 反 目 成 仇 的 貂 蟬 在 清 一 色 以 男 性 為 主 的 三 人 物 中, 呂 布 與 貂 蟬 的 情 感 糾 葛 可 說 是 三 演 義 中 的 異 數 關 於 呂 布 與 董 卓 的 決 裂, 三 志 中 有 一 段 關 鍵 文 字 : 卓 性 剛 而 褊, 忿 不 思 難, 嘗 小 失 意, 拔 手 戟 擲 布 布 拳 捷 避 之, 為 卓 顧 謝, 卓 意 亦 解 由 是 陰 怨 卓 卓 常 使 布 守 中 閤, 布 與 卓 侍 婢 私 通, 恐 事 發 覺, 心 不 自 安 52 在 這 段 文 字 中, 呂 布 與 董 卓 間 的 決 裂, 主 要 有 二 點, 第 一 是 董 卓 個 性 火 爆 急 躁, 曾 為 了 小 事 忿 怒, 即 以 手 戟 丟 呂 布, 因 此 呂 布 懷 恨 在 心 ; 第 二 是 呂 布 與 董 卓 侍 婢 私 通, 自 己 作 賊 心 虛, 於 是 在 司 徒 王 允 及 僕 射 士 孫 瑞 等 人 的 煽 動 之 下, 呂 布 決 定 當 內 應, 合 謀 誅 殺 董 卓 這 個 侍 婢 是 何 人, 三 志 並 未 交 代 三 志 平 話 將 史 傳 中 與 呂 布 私 通 的 侍 婢 加 以 改 造, 設 定 貂 蟬 與 呂 布 是 失 散 的 夫 妻, 自 言 : 賤 妾 本 姓 任, 小 字 貂 蟬, 家 長 是 呂 布, 自 臨 洮 府 相 失, 至 今 不 曾 見 面 53 王 允 為 了 離 間 董 卓 呂 布 關 係, 故 意 將 貂 蟬 贈 予 董 卓, 使 呂 布 見 愛 妻 遭 董 卓 玷 汙, 怒 而 將 董 卓 刺 死 : 當 夜 天 晚, 董 卓 與 貂 蟬 飲 酒 董 卓 是 一 酒 色 之 徒 前 後 二 日, 呂 布 因 自 同 上 註, 頁 219 引 自 元 刻 講 史 平 話 集 三 志 平 話 ( 北 京 : 北 京 圖 書 館,1999 年 ), 頁 19 93

98 曲 江 回 來, 到 宅 前 下 馬, 有 八 健 將 皆 散 當 夜 天 晚, 溫 侯 聽 宅 中 有 樂 音 嘹 亮, 遂 問 左 右 人 為 何 眾 人 具 說 : 丞 相 一 婦 人, 乃 貂 蟬 也! 呂 布 驚, 行 至 廊 下, 無 由 得 見 猛 然 見 貂 蟬 推 衣 而 出 呂 布 怒 : 逆 賊 在 於 何 處? 貂 蟬 曰 : 已 醉 矣 呂 布 提 劍 入 堂, 見 董 卓 鼻 氣 如 雷, 臥 如 肉 山, 罵 : 老 賊 無 道! 一 劍 斷 其 頸, 鮮 血 湧 流 刺 董 卓 身 死 54 三 演 義 繼 承 三 志 平 話 的 貂 蟬 角 色, 但 改 其 身 分 為 王 允 府 中 的 歌 伎, 巧 妙 地 設 計 出 王 司 徒 巧 使 連 環 計 一 段, 在 王 允 的 安 排 下, 進 入 董 卓 府 中, 挑 撥 董 卓 及 呂 布 的 關 係, 而 原 本 正 史 中 董 卓 嘗 小 失 意, 拔 手 戟 擲 布 的 拔 手 戟 擲 布, 在 小 說 變 成 了 鳳 儀 亭 擲 戟 一 段, 更 使 貂 蟬 的 角 色 鮮 活 起 來 三 演 義 在 貂 蟬 初 登 場 時, 就 說 她 年 方 二 八, 色 伎 俱 佳, 不 僅 是 絕 世 美 女, 且 能 歌 善 舞, 當 王 允 提 出 連 環 計 的 想 法 時, 貂 蟬 即 慷 慨 答 應, 顯 現 她 除 了 有 才 色, 而 且 勇 智 兼 備 : 允 跪 而 言 曰 : 百 姓 有 倒 懸 之 危, 君 臣 有 累 卵 之 急, 非 汝 不 能 救 也 賊 臣 董 卓, 將 欲 篡 位 ; 朝 中 文 武, 無 計 可 施 董 卓 有 一 義 兒, 姓 呂, 名 布, 驍 勇 異 常 我 看 二 人 皆 好 色 之 徒, 今 欲 用 連 環 計 : 先 將 汝 許 嫁 呂 布, 後 獻 與 董 卓 ; 汝 於 中 取 便, 謀 間 他 父 子 分 顏, 令 布 殺 卓, 以 絕 惡 重 扶 社 稷, 再 江 山, 皆 汝 之 力 也 不 知 汝 意 若 何? 貂 蟬 曰 : 妾 許 人 萬 死 不 辭, 望 即 獻 妾 與 彼 妾 自 有 道 理 ( 第 八 回, 頁 70) 貂 蟬 機 靈 聰 穎 地 周 旋 於 董 呂 之 間 當 董 卓 偶 染 小 疾, 便 衣 不 解 帶, 曲 意 逢 迎 ; 見 呂 布 至 董 府 窺 探, 即 故 蹙 雙 眉, 做 憂 愁 不 樂 之 態, 復 以 香 羅 頻 拭 眼 淚 以 手 指 心, 又 以 手 指 董 卓, 揮 淚 不 止, 使 呂 布 見 之 心 碎, 尤 其 在 鳳 儀 亭 用 妾 度 日 如 年, 願 君 憐 而 救 之 君 如 此 懼 怕 老 賊, 妾 身 無 見 天 日 之 期 矣 妾 在 深 閨, 聞 將 軍 之 名, 如 雷 灌 耳, 以 為 當 世 一 人 而 已 ; 誰 想 反 受 他 人 之 制 乎 等 言 語 刺 激, 種 下 呂 布 日 後 殺 董 卓 之 因 54 同 上 註, 頁

99 貂 蟬 還 善 用 死 亡 作 為 武 器, 對 呂 布 是 手 攀 曲 欄, 望 荷 花 池 便 跳, 對 董 卓 是 掣 壁 間 寶 劍 欲 自 刎, 果 然 嚇 得 呂 布 慌 忙 抱 住, 嚇 得 董 卓 慌 奪 劍 擁 抱, 接 下 來 就 只 能 任 由 貂 蟬 宰 割, 玩 弄 於 手 掌 之 中 甚 至 連 足 智 多 謀 的 李 儒 勸 董 卓 將 貂 蟬 賜 給 呂 布, 化 解 兩 人 的 緊 張 關 係, 也 被 貂 蟬 機 智 地 破 解, 她 先 說 : 妾 身 已 事 貴 人, 今 忽 欲 下 賜 家 奴, 妾 寧 死 不 辱!( 第 九 回, 頁 75) 又 說 : 此 必 李 儒 之 計 也! 儒 與 布 交 厚, 故 設 此 計, 不 顧 惜 太 師 體 面 與 賤 妾 性 命 妾 當 生 噬 其 肉!( 第 九 回, 頁 75) 一 番 話 果 然 使 董 卓 打 消 念 頭, 讓 李 儒 不 禁 仰 天 長 嘆, 說 : 吾 等 皆 死 於 婦 人 之 手 矣! ( 第 九 回, 頁 75) 這 樣 機 智 美 麗 的 貂 蟬, 在 離 間 呂 布 董 卓 關 係, 使 呂 布 刺 殺 董 卓, 完 成 了 階 段 性 任 務 之 後, 彷 彿 就 從 三 演 義 消 失, 只 有 偶 爾 在 呂 布 戰 敗 棄 卻 家 小 時 隱 約 出 現, 直 到 下 邳 被 圍, 呂 布 對 陳 宮 斷 糧 之 策 與 正 妻 嚴 氏 哭 阻 其 出 猶 豫 不 決 時, 貂 蟬 才 又 現 身 : 布 聞 言, 愁 悶 不 決, 入 告 貂 蟬 蟬 曰 : 將 軍 與 妾 作 主, 勿 輕 騎 自 出 布 曰 : 汝 無 憂 慮 吾 有 畫 戟 赤 兔 馬, 誰 敢 近 我? 乃 出 謂 陳 宮 曰 : 操 軍 粮 至 者, 詐 也 操 多 詭 計, 吾 未 敢 動 宮 出 歎 曰 : 吾 等 死 無 葬 身 之 地 矣! 布 於 是 終 日 不 出, 只 同 嚴 氏 貂 蟬 飲 酒 解 悶 ( 第 十 九 回, 頁 135) 原 本 聰 慧 機 智 識 體 的 貂 蟬 不 見 了, 變 成 與 呂 布 正 室 嚴 氏 一 般 的 婦 人 之 仁, 阻 礙 陳 宮 絞 盡 腦 汁 籌 畫 出 的 對 策, 使 呂 布 在 危 急 存 亡 關 頭 耽 於 酒 色, 也 間 接 造 成 呂 布 的 滅 亡 另 外, 關 於 呂 布 的 敗 亡, 三 志 注 引 英 雄 記 有 一 段 記 載 : 95

100 布 謂 太 祖 曰 : 布 待 諸 將 厚 也, 諸 將 臨 急 皆 叛 布 耳 太 祖 曰 : 卿 背 妻, 愛 諸 將 婦, 何 以 為 厚? 布 默 然 55 英 雄 記 中, 曹 操 說 呂 布 與 部 下 妻 子 有 染, 成 為 部 眾 反 叛 的 主 因 這 段 文 字 在 三 演 義 有 所 改 變 : 布 見 侯 成 宋 憲 魏 續 皆 於 側, 乃 謂 之 曰 : 我 待 諸 將 不 薄, 汝 等 何 忍 背 反? 憲 曰 : 聽 妻 妾 言, 不 聽 將 計, 何 謂 不 薄? ( 第 十 九 回, 頁 137) 文 中 對 於 呂 布 背 妻, 愛 諸 將 婦 的 行 徑 隻 字 未 提, 而 透 過 這 樣 的 改 寫, 強 化 呂 布 耽 溺 妻 妾 而 導 致 敗 亡 的 主 因, 並 與 宋 憲 所 言 布 只 戀 妻 子, 視 吾 等 如 草 芥 ( 第 十 九 回, 頁 137) 相 應 作 為 三 演 義 中 的 第 一 女 主 角, 貂 蟬 這 個 角 色 是 為 了 呂 布 而 創 造 的, 所 以 呂 布 死 後, 貂 蟬 完 成 了 她 的 任 務, 也 就 沒 有 再 存 在 的 必 要, 從 此 徹 底 退 出 三 演 義 的 舞 臺, 只 有 簡 單 地 交 代 曹 操 將 呂 布 妻 女 載 回 許 都 ( 第 十 九 回, 頁 139), 從 此 再 也 不 知 去 向 貂 蟬 這 個 角 色 的 出 現, 對 於 呂 布 的 人 物 塑 造, 有 很 的 影 響 首 先, 替 呂 布 刪 去 正 史 所 載 的 與 董 卓 侍 婢 私 通, 變 成 是 心 愛 的 女 人 被 奪, 使 呂 布 殺 董 卓 更 具 合 理 性, 而 不 單 是 因 積 怨 加 上 心 虛 作 祟 才 先 發 制 人, 頗 有 是 可 忍, 孰 不 可 忍 的 意 味, 塑 造 呂 布 的 英 雄 氣 概 ; 並 使 呂 布 除 了 有 名 馬 相 襯 外, 還 有 美 人 相 陪, 營 造 出 英 雄 配 美 人 的 理 想 組 合 此 外, 貂 蟬 的 出 現 埋 下 呂 布 敗 亡 的 伏 筆, 當 曹 軍 圍 困 下 邳, 陳 宮 主 張 引 兵 斷 其 糧 道, 呂 布 卻 聽 妻 嚴 氏 與 貂 蟬 之 言, 閉 門 不 出, 終 日 與 二 人 飲 酒 解 悶, 終 致 部 眾 離 心, 宋 憲 即 言 : 布 只 戀 妻 子, 視 吾 等 如 草 芥 造 成 呂 布 白 門 樓 殞 命 的 結 局 55 三 志 魏 書 呂 布 臧 洪 傳, 引 自 新 校 本 廿 五 史 三 志 ( 臺 北 : 史 出 版 社,1974 年 ), 頁

101 七 結 論 三 演 義 卷 頭 詞 : 滾 滾 長 江 東 逝 水, 浪 花 淘 盡 英 雄 呂 布 憑 著 無 人 能 及 的 武 勇, 除 掉 專 權 擅 的 董 卓, 完 成 關 東 群 雄 未 完 的 志 業, 當 此 之 時, 呂 布 實 為 當 世 英 雄 ; 往 後, 呂 布 又 憑 著 一 己 之 力, 成 為 一 方 之 霸, 無 疑 是 這 眾 多 英 雄 豪 傑 之 一 呂 布 有 著 絕 倫 的 武 藝, 又 有 散 發 著 英 雄 氣 概 的 外 貌, 卻 因 內 在 性 格 上 的 缺 陷, 最 終 難 逃 覆 亡 的 命 運, 成 為 悲 劇 英 雄 ; 在 群 雄 爭 霸 中, 呂 布 是 個 失 敗 者, 更 是 小 說 中 用 來 襯 托 主 要 人 物 的 次 要 角 色, 成 為 三 演 義 中 的 反 面 英 雄 以 下 擬 就 悲 哀 英 雄 及 反 面 英 雄 二 項 探 討, 以 總 結 呂 布 的 英 雄 形 象 ( 一 ) 悲 哀 英 雄 三 演 義 中 的 呂 布 有 著 束 髮 金 冠 手 持 方 天 畫 戟 身 騎 赤 兔 馬 武 藝 絕 倫 的 外 在 基 本 形 象, 顯 現 器 宇 軒 昂 的 英 雄 氣 概 然 而, 在 英 挺 威 風 的 外 貌 之 下, 呂 布 有 著 見 利 忘 義 勇 而 無 謀 驕 傲 自 的 內 在 性 格 缺 陷, 使 其 走 向 悲 哀 英 雄 的 命 運 三 志 陳 壽 評 論 說 呂 布 有 虓 虎 之 勇, 在 三 演 義 中 也 一 再 將 呂 布 比 做 豺 狼 猛 虎 : 謀 士 審 配 進 曰 : 呂 布, 豺 虎 也 ( 第 十 三 回, 頁 96) 陳 登 密 諫 操 曰 : 呂 布 豺 狼 也, 勇 而 無 謀, 輕 於 去 就, 宜 早 圖 之 ( 第 十 六 回, 頁 120) 操 曰 : 吾 素 知 呂 布 狼 子 野 心, 誠 難 久 養 ( 第 十 六 回, 頁 120) 登 曰 : 吾 見 曹 公, 言 養 將 軍 譬 如 養 虎, 當 飽 其 肉 ; 不 飽 則 將 噬 人 ( 第 十 六 回, 頁 120) 布 呌 曰 : 縛 太 急, 乞 緩 之! 操 曰 : 縛 虎 不 得 不 急 ( 第 十 九 回, 97

102 頁 137) 呂 布 就 像 隻 兇 狠 的 猛 獸, 無 人 能 敵, 而 其 性 格 也 如 野 獸 般 單 純 直 率, 所 有 行 動 完 全 出 於 個 人 欲 望, 因 而 只 見 眼 前 利 益, 無 法 盱 衡 局, 可 以 為 了 金 珠 及 赤 兔 馬 殺 害 義 父 丁 原 為 了 貂 蟬 刺 殺 主 君 董 卓 為 了 個 人 利 益 奪 取 恩 人 劉 備 的 徐 州 為 了 活 命 不 惜 拉 下 臉 向 曹 操 求 饒, 使 自 己 一 步 步 走 向 毀 滅 如 果 呂 布 能 體 悟 到 自 己 的 缺 點, 禮 賢 納 士, 彌 補 自 己 的 不 足, 或 許 還 有 可 為, 偏 偏 他 只 看 到 自 己 的 武 勇, 自 矜 自, 僅 有 的 智 謀 之 士 陳 宮 卻 不 能 聽, 忠 勇 之 將 高 順 張 遼 卻 不 能 用, 最 後 眾 叛 親 離, 身 死 人 手, 實 是 一 悲 哀 周 瑜 說 : 丈 夫 既 食 君 祿, 當 死 於 戰 場, 以 馬 革 裹 尸 還, 幸 也! ( 第 五 一 回, 頁 320) 趙 雲 說 : 丈 夫 得 死 於 疆 場 者, 幸 也 ( 第 九 一 回, 頁 549) 吳 將 于 詮 也 說 : 人 生 在 世, 得 死 於 戰 場 者, 幸 耳! ( 第 一 一 二 回, 頁 661) 身 為 一 名 武 將, 不 能 轟 轟 烈 烈 戰 死 沙 場, 卻 因 部 眾 反 叛 而 被 縛 喪 命, 亦 是 一 悲 哀 呂 布 有 著 天 下 無 雙 的 武 勇, 卻 不 能 建 功 業, 流 芳 萬 世, 反 因 勇 而 無 謀, 見 利 忘 義, 最 後 走 向 敗 亡, 受 人 笑 罵, 乃 是 一 悲 哀 至 於 為 了 活 命 而 不 惜 捨 棄 個 人 尊 嚴, 低 聲 下 氣 向 死 對 頭 曹 操 求 饒, 諷 刺 的 是 最 終 還 是 逃 不 了 一 死, 徒 留 貪 生 怕 死 之 名, 一 生 勇 名 毀 於 一 旦, 更 是 最 的 悲 哀 史 記 項 羽 本 紀 評 論 項 羽 : 自 矜 功 伐, 奮 其 私 智 而 不 師 古, 謂 霸 王 之 業, 欲 以 力 征 經 營 天 下, 五 年 卒 亡 其, 身 死 東 城, 尚 不 覺 寤 而 不 自 責, 過 矣 56 這 些 話 拿 來 放 在 呂 布 身 上 其 實 也 非 常 貼 切, 兩 人 同 樣 迷 信 個 人 武 勇, 同 樣 只 有 一 個 謀 士 卻 都 不 能 善 用, 同 樣 自 自 傲, 同 樣 遭 到 部 眾 反 叛, 更 重 要 的 是, 兩 人 都 是 性 格 決 定 命 運 的 悲 哀 英 雄 呂 布 空 有 英 挺 的 外 貌 卓 越 的 天 賦, 卻 因 個 人 性 格 的 缺 陷, 促 使 自 己 走 向 敗 56 引 自 瀧 川 龜 太 郎 史 記 會 注 考 證 ( 臺 北 : 安 出 版 社,2006), 頁

103 亡 的 悲 哀, 雖 說 是 咎 由 自 取, 卻 也 令 人 感 到 惋 惜 ( 二 ) 反 面 英 雄 在 群 雄 爭 霸 中, 呂 布 是 失 敗 者 是 悲 哀 英 雄, 在 小 說 中, 呂 布 更 是 用 來 襯 托 主 要 人 物 的 反 面 英 雄 次 要 角 色 三 英 戰 呂 布 是 三 演 義 中 最 激 烈 的 單 挑 場 面, 從 更 早 的 關 公 溫 酒 斬 華 雄, 到 虎 牢 關 前 呂 布 敗 各 路 諸 侯, 再 到 劉 關 張 三 英 戰 呂 布, 一 路 將 呂 布 的 英 雄 氣 概 與 天 下 無 雙 的 武 勇 推 到 最 高 點, 即 便 呂 布 最 後 以 撤 退 收 場, 但 在 三 人 夾 擊 下 全 身 而 退, 亦 是 十 分 難 得, 此 役 更 使 劉 關 張 在 諸 侯 間 聲 名 噪 三 英 戰 呂 布 用 呂 布 襯 三 英, 用 三 英 襯 呂 布, 達 成 雙 贏 的 局 面, 而 作 為 一 個 反 面 人 物, 呂 布 成 功 地 烘 托 出 主 要 人 物 劉 備 關 羽 張 飛 的 形 象 除 此 之 外, 三 演 義 安 排 呂 布 拜 丁 原 董 卓 為 父, 可 說 是 為 了 與 劉 備 關 羽 張 飛 的 桃 園 結 義 鋪 陳, 使 兩 者 形 成 強 烈 對 比 : 呂 布 雖 拜 丁 原 董 卓 為 父, 卻 有 名 無 實, 一 旦 為 了 個 人 私 利, 可 以 不 顧 父 子 之 情, 翻 臉 不 認 人, 所 以 為 了 金 珠 呂 布 可 以 殺 丁 原 為 了 貂 蟬 呂 布 可 以 與 董 卓 的 反 目 成 仇, 父 子 之 義 蕩 然 無 存 ; 反 過 來 說, 劉 關 張 三 人 義 結 金 蘭, 勝 過 真 正 的 手 足 之 情, 甚 至 可 以 不 惜 犧 牲 一 切 去 堅 持 彼 此 間 的 義, 如 關 公 土 城 之 約 千 里 尋 兄 及 劉 備 報 關 羽 之 仇 而 興 兵 伐 吳 等, 凸 顯 桃 園 結 義 的 可 貴 與 可 敬 三 演 義 以 尊 劉 抑 曹 為 主 線, 凡 是 二 人 交 手, 多 以 劉 備 為 主, 曹 操 為 從 ; 但 當 曹 操 與 其 他 割 據 群 雄 爭 霸 時, 則 變 成 曹 操 是 主, 群 雄 是 從, 是 非 善 惡 是 相 對 而 非 絕 對 作 為 曹 操 的 手 下 敗 將, 呂 布 的 單 純 無 謀, 襯 托 曹 操 的 奸 詐 多 智 ; 呂 布 的 用 人 不 當 剛 愎 自 用, 襯 托 曹 操 的 用 人 唯 才 從 善 如 流 ; 呂 布 的 短 視 近 利 襯 托 曹 操 的 野 心 勃 勃 ; 呂 布 的 優 柔 寡 斷 襯 托 曹 操 的 速 決 果 斷 為 了 襯 托 主 要 人 物, 呂 布 的 優 缺 點 被 特 意 放, 加 深 對 比 效 果, 也 使 呂 布 成 為 形 象 鮮 明 的 反 面 英 雄 正 史 中 的 呂 布 只 能 稱 得 上 是 一 介 武 夫, 然 而 三 演 義 中 的 呂 布 卻 是 十 足 99

104 的 英 雄 在 為 數 不 多 的 出 場 回 數 之 中, 發 出 耀 眼 的 光 芒, 在 眾 多 的 三 人 物 之 間, 有 著 鮮 明 的 形 象, 以 小 說 的 人 物 形 象 來 說, 呂 布 這 個 角 色 刻 畫 得 頗 為 成 功, 不 僅 成 功 地 扮 演 悲 哀 英 雄 詮 釋 反 面 英 雄, 更 重 要 的 是, 呂 布 樹 了 深 植 讀 者 心 中 的 形 象 : 頭 戴 束 髮 金 冠 手 持 方 天 畫 戟 騎 著 赤 兔 馬 武 藝 天 下 無 雙 雖 然 有 見 利 忘 義 有 勇 無 謀 等 負 面 形 象, 但 無 損 其 三 武 勇 第 一 的 威 名 100

105 八 參 考 文 獻 ( 一 ) 專 書 1. 繡 像 全 圖 三 演 義 ( 刻 印 本 ), 臺 中 : 青 山 出 版 社,1977 年 2. 三 演 義,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04 年 3. 新 校 本 廿 五 史 三 志, 臺 北 : 史 出 版 社,1974 年 4. 元 刻 講 史 平 話 集 三 志 平 話, 北 京 : 北 京 圖 書 館,1999 年 5. 瀧 川 龜 太 郎 史 記 會 注 考 證, 臺 北 : 安 出 版 社,2006 年 6. 斷 句 本 二 十 五 史 漢 書, 臺 北 : 新 文 豐 出 版 公 司,1975 年 7. 斷 句 本 二 十 五 史 後 漢 書, 臺 北 : 新 文 豐 出 版 公 司,1975 年 8. 斷 句 本 二 十 五 史 新 唐 書, 臺 北 : 新 文 豐 出 版 公 司,1975 年 9. 古 今 圖 書 集 成, 臺 北 : 廣 文 書 局,1980 年 10. 淵 鑑 類 函, 臺 北 : 新 興 書 局,1971 年 11. 許 結 等 編 著 中 古 代 文 研 究 導 引, 南 京 : 南 京 出 版 社,2006 年 12. 傅 修 延 先 秦 敘 事 研 究, 北 京 : 東 方 出 版 社,1999 年 13. 張 風 中 古 代 小 說 史 話,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1996 年 14. 齊 裕 焜 王 子 寬 中 古 代 小 說 研 究, 福 建 : 福 建 人 民 出 版 社,2005 年 15. 魯 迅 中 小 說 史 略, 臺 北 : 谷 風 出 版 社,1989 年 16. 吳 功 正 小 說 美, 江 蘇 : 江 蘇 人 民 出 版 社,1985 年 17. 吳 士 余 中 古 典 小 說 的 文 敘 事,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7 年 18. 廖 瓊 媛 三 演 義 的 美 世 界, 臺 北 : 里 仁 書 局,2000 年 19. 沈 伯 俊 譚 良 嘯 編 著 三 演 義 辭 典,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7 年 20. 李 淑 章 等 主 編 中 古 典 文 : 人 物 形 象 辭 典, 呼 和 浩 特 : 內 蒙 古 人 民 出 版 社,1998 年 21. 辭 典,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1985 年 22. 方 詩 銘 方 詩 銘 論 三 人 物,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6 年 101

106 23. 周 思 源 周 思 源 品 賞 三 人 物,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6 年 24. 柏 楊 柏 楊 品 三, 臺 北 : 遠 流 出 版 社,2007 年 25. 孫 宏 偉 三 英 雄 PK, 香 港 : 中 華 書 局,2007 年 26. 王 麗 娟 三 故 事 演 變 中 的 文 人 敍 事, 濟 南 : 齊 魯 書 社,2007 年 27. 張 可 許 盤 清 話 說 三 解 讀 三 人 物 感 悟 人 生 智 慧, 北 京 : 中 文 史 出 版 社,2006 年 28. 禚 夢 庵 三 人 物 論 集,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6 年 29. 余 振 邦 三 人 物 叢 譚,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5 年 30. 倪 世 槐 三 人 物 與 故 事,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1970 年 31. 祝 秀 俠 三 人 物 論, 臺 北 : 正 中 書 局,1957 年 32. 顧 念 先 三 人 物 評 述, 臺 北 : 臺 灣 書 店,1962 年 33. 洪 至 璋 三 演 義 謀 士 研 究, 臺 北 : 花 木 蘭 文 化 出 版 社,2010 年 34. 蔣 豐 維 中 兵 器 事 典, 臺 北 : 積 木 文 化,2007 年 35. 河 南 省 社 會 院 文 研 究 所 三 演 義 硏 究 論 文 集,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1 年 36. 中 三 演 義 會 三 演 義 刊, 四 川 : 四 川 省 社 會 科 院 出 版 社,1985 年 37. 四 川 省 社 會 科 院 文 研 究 所 三 演 義 硏 究 集, 四 川 : 四 川 省 社 會 科 院 出 版 社,1983 年 ( 二 ) 位 論 文 1. 洪 淳 孝 撰 三 演 義 硏 究, 臺 北 : 臺 灣 師 範 文 硏 究 所 博 士 論 文, 1983 年 2. 羅 永 裕 撰 三 演 義 人 物 形 象 硏 究, 臺 北 : 中 文 化 中 文 硏 究 所 博 士 論 文,2003 年 3. 袁 盛 森 撰 三 演 義 戰 爭 描 寫 硏 究, 高 雄 : 高 雄 師 範 院 文 硏 究 所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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