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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附 件 3 論 穿 越 小 說 步 步 驚 心 中 女 性 意 識 的 展 現 及 其 盲 點 教 碩 二 徐 苡 瑄 摘 要 中 國 古 典 小 說 中 的 穿 越 主 題 流 衍 已 久, 而 大 陸 現 當 代 專 名 為 穿 越 小 說 的 創 作 則 聚 焦 於 90 年 代 後 期 的 網 路 平 台, 在 眾 多 的 作 品 當 中, 以 言 情 型 態 呈 現 的 清 穿 ( 清 代 穿 越 時 空 小 說 之 簡 稱 ) 桐 華 步 步 驚 心 以 點 閱 率 超 越 兩 億 人 次, 名 列 當 代 網 路 小 說 之 首, 甚 至 已 授 權 出 版 及 拍 攝 電 視 劇, 創 造 出 驚 人 的 商 業 效 益 本 論 文 以 此 部 長 篇 小 說 為 本, 探 究 主 人 公 在 穿 越 時 空 後 的 情 愛 經 歷 裡, 所 展 現 出 的 女 性 意 識 及 其 盲 點 ; 亦 期 能 藉 此 梳 理 出 在 眾 多 穿 越 小 說 中, 此 文 本 獨 獲 廣 大 女 性 讀 者 觀 眾 支 持 的 原 因 及 潛 在 心 理 思 維 本 文 分 為 四 節 : 首 二 節 旁 觀 者 未 必 清 介 入 歷 史 與 否 的 兩 難 當 局 者 未 必 迷 女 性 意 識 的 展 現 由 文 本 內 部 討 論 作 者 的 創 作 觀 以 及 小 說 人 物 的 形 塑 與 發 展 歷 程 ; 後 兩 節 則 從 外 部 因 素 討 論 社 會 文 化 推 動 文 本 內 涵 的 相 關 效 應, 包 括 言 情 的 永 恆 流 行 元 素 下 的 愛 情 期 待 與 穿 越 的 共 鳴 狂 歡 式 的 自 主 創 作 關 鍵 字 : 穿 越 步 步 驚 心 言 情 女 性 意 識 愛 情 流 行

2 一 前 言 穿 越 小 說 即 穿 越 時 空 小 說, 其 情 節 通 常 是 主 人 翁 因 遭 逢 變 故 或 機 緣 巧 合, 通 過 靈 魂 穿 越 ( 即 稱 附 身 ) 或 身 體 穿 越 從 原 先 生 活 的 時 代 來 到 另 一 個 時 代 的 奇 遇, 以 在 場 的 方 式 見 證 及 參 與 種 種 非 原 身 分 該 經 歷 的 事 件 90 年 代 因 大 陸 逐 年 開 放 網 路 使 用 而 興 起 網 路 文 學 創 作, 穿 越 小 說 約 在 2003 年 初 露 頭 角,2007 年 達 到 顛 峰, 在 各 大 網 路 平 台 擁 有 眾 多 寫 手, 閱 讀 族 群 主 要 為 18 歲 至 35 歲 之 間 的 女 學 生 和 女 性 白 領 階 級 穿 越 小 說 名 作 步 步 驚 心 的 作 者 桐 華 1982 年 10 月 出 生 於 中 國 西 北, 畢 業 於 北 京 大 學 光 華 管 理 學 院, 畢 業 後 曾 在 深 圳 中 國 銀 行 從 事 金 融 分 析 工 作, 後 赴 美 國 加 州 攻 讀 財 經 碩 士, 現 與 丈 夫 定 居 紐 約, 以 作 家 身 分 為 大 陸 報 刊 雜 誌 撰 寫 駐 外 專 欄 早 年 用 筆 名 張 小 三 在 文 字 創 作 網 站 發 表 連 載 言 情 小 說,2005 年 首 度 發 表 的 步 步 驚 心 讓 她 聲 名 大 噪, 作 品 的 高 點 閱 率 百 度 搜 尋 之 首 的 頭 銜 受 到 出 版 社 青 睞 與 電 視 劇 本 的 邀 約 製 作, 後 改 編 為 同 名 電 視 劇, 在 兩 岸 三 地 造 成 清 穿 ( 清 代 穿 越 時 空 小 說 之 簡 稱 ) 風 潮, 影 視 的 推 波 助 瀾 亦 讓 原 著 暢 銷 大 賣, 清 史 討 論 的 情 狀 堪 稱 另 類 的 全 民 運 動 她 曾 不 只 一 次 公 開 談 及 自 己 的 寫 作 思 想 受 俄 國 文 學 巨 匠 列 夫 托 爾 斯 泰 影 響 最 大, 閱 讀 興 味 廣 泛, 紅 樓 夢 百 年 孤 獨 是 她 的 愛 書, 對 武 俠 小 說 家 古 龍 言 情 小 說 家 席 絹 的 作 品 亦 如 數 家 珍 步 步 驚 心 的 女 主 角 張 曉 是 個 25 歲 的 現 代 職 業 女 性, 生 於 新 疆, 父 親 是 教 師, 後 隨 家 移 居 北 京, 中 學 時 期 是 個 常 拿 學 年 第 一 名 的 頂 尖 學 生, 喜 歡 繪 畫 也 善 於 歌 舞, 進 入 大 學 後 曾 選 修 卷 軸 史 畫 課 曾 有 過 一 段 刻 骨 銘 心 的 校 園 初 戀, 因 男 友 畢 業 後 選 擇 出 國, 帶 著 情 傷 的 張 曉 南 下 深 圳 工 作, 職 位 是 部 門 經 理, 車 禍 後 穿 越 到 清 朝 康 熙 年 間 一 位 將 軍 之 女 13 歲 的 馬 爾 泰 若 曦 身 上, 其 身 份 是 康 熙 第 八 子 胤 禩 的 側 室 馬 爾 泰 若 蘭 之 妹 如 真 似 幻 的 宮 廷 生 活 裡, 她 逐 漸 陷 溺 在 與 眾 阿 哥 的 愛 情 及 權 位 鬥 爭 中, 理 性 的 張 曉 要 自 保 不 敢 破 壞 歷 史 ; 感 性 的 若 曦 要 冒 險 為 愛 奮 不 顧 身 她 步 步 為 營 步 步 驚 心 更 步 步 淪 陷 桐 華 以 三 十 歲 的 新 生 代 女 性 作 家 身 分 完 成 步 步 驚 心, 並 立 即 獲 得 眾 多 女 性 讀 者 觀 眾 擁 護, 本 論 文 以 此 部 40 萬 字 的 長 篇 小 說 著 作 為 本, 探 究 主 人 公 穿 越 時 空 後 展 開 各 種 俠 骨 柔 情 糾 結 紛 繁 的 愛 情 故 事, 由 此 所 展 現 出 的 女 性 意 識 ; 亦 期 能 藉 此 梳 理 出 在 眾 多 穿 越 小 說 中, 此 文 本 獨 獲 廣 大 女 性 讀 者 觀 眾 青 睞 的 社 會 思 維 二 旁 觀 者 未 必 清 介 入 歷 史 與 否 的 兩 難 初 至 古 代 的 若 曦, 明 顯 帶 著 張 曉 的 性 格 : 好 強 有 見 識, 有 藝 術 教 育 修 養, 對 待 感 情 真 誠, 但 在 工 作 上 精 巧 有 能, 處 理 人 際 關 係 更 是 有 著 不 符 合 若 曦 年 紀 的 早 熟, 深 諳 各 種 遊 戲 規 則 通 過 甄 選 秀 女, 若 曦 入 宮 後 成 為 侍 奉 聖 上 的 奉 茶 女 官 ( 宮 女 的 領 頭 ), 轉 眼 三 年 過 去 她 漸 漸 進 入 角 色, 但 對 這 個 新 世 界 她 仍 無 歸 屬 感, 對 周 圍 人 和 自 己 的 未 來 都 是 冷 眼 旁 觀 的 看 戲 心 態 她 仔 細 盡 心 地 做 好 任 內 事 務, 精 巧 的 能 力 讓 她 安 穩 度 過 許 多 年 頭, 並 成 為 康 熙 最

3 疼 愛 的 陪 侍 穿 越 進 三 百 年 前 的 宮 廷 社 會, 成 為 若 曦 的 張 曉 可 以 說 是 洞 悉 歷 史 卻 又 無 法 掌 握 歷 史, 在 許 多 細 瑣 的 事 件 中, 若 曦 運 用 了 現 代 人 的 邏 輯 智 慧 讓 自 己 與 他 人 化 險 為 夷, 但 細 讀 若 曦 抉 擇 後 的 心 境 闡 述 以 及 事 件 的 背 景 與 推 衍, 不 難 察 覺 作 者 桐 華 並 無 意 將 若 曦 塑 造 成 一 個 破 壞 歷 史 傳 統 的 女 英 雄 形 象, 而 是 很 自 然 地 呈 現 一 個 平 凡 的 現 代 女 性 轉 換 到 另 一 個 無 奈 的 生 存 環 境 時 : 從 起 先 的 旁 觀 者 清 到 入 局 者 迷, 若 曦 總 是 游 移 在 介 入 與 不 介 入 歷 史 的 邊 緣, 生 發 出 種 種 疑 惑 掙 扎 與 奮 鬥 現 代 思 維 與 傳 統 社 會 的 衝 突 若 曦 首 次 直 接 衝 撞 傳 統 的 框 架, 是 因 為 十 阿 哥 被 迫 接 受 康 熙 帝 賜 婚, 讓 她 意 識 到 傳 統 社 會 中 即 便 是 最 尊 貴 之 人 卻 沒 有 自 主 的 殘 酷 事 實 : 最 後, 十 阿 哥 滿 臉 的 哀 求 心 痛 憤 怒 全 部 化 去, 只 剩 一 臉 漠 然 他 慢 慢 轉 回 頭, 手 緊 摳 在 地 上, 慢 慢 地 重 重 地 磕 了 三 個 頭, 腦 袋 觸 地 的 聲 音 清 晰 可 聞, 高 聲 說 道 : 兒 臣 謝 皇 阿 瑪! 我 只 覺 得 那 三 個 響 頭, 全 磕 在 了 自 己 心 上 一 聲 一 聲 又 一 聲, 重 重 地 壓 下 來, 壓 得 我 喘 不 過 氣 來! 早 知 道 古 代 婚 姻 都 是 父 母 之 命 媒 妁 之 言, 個 人 很 難 有 自 主 權, 可 是 真 實 面 對 這 一 幕 時, 才 感 覺 到 它 的 殘 酷 看 著 十 阿 哥 和 她 並 排 跪 著 的 身 影, 我 只 想 大 喊 : 為 什 麼? 為 什 麼? 他 不 是 阿 哥 嗎? 他 不 是 有 最 尊 貴 的 身 份 嗎? 為 什 麼 這 最 尊 貴 的 身 份 剝 奪 了 他 最 珍 貴 的 東 西 : 自 由! 想 到 姐 姐, 再 看 看 眼 前 一 幕, 還 有 漸 漸 逼 近 的 選 秀 日 期 難 道 這 就 是 這 紫 禁 城 中 所 有 人 的 命 運? 一 直 隱 藏 著 的 恐 懼 全 部 湧 了 出 來, 我 又 會 被 指 給 誰? 看 著 康 熙 身 旁, 年 紀 可 作 他 女 兒 的 妃 子, 看 著 筵 席 上 一 張 張 陌 生 虛 偽 的 臉, 我 全 身 簌 簌 發 抖, 腦 子 裡 不 可 控 制 地 想, 我 是 會 給 這 個 老 頭 做 側 室, 還 是 給 那 個 少 年 做 正 妻? 1 在 此 之 後, 若 曦 面 對 未 知 時 每 每 問 自 己 這 一 句 話 : 我 難 道 要 坐 等 一 切 的 降 臨 嗎? 它 刺 激 著 她 的 戰 鬥 力 量 與 生 存 意 識, 她 也 被 迫 於 在 危 機 中 求 得 自 保 雖 然 命 運 很 大 程 度 不 掌 握 在 自 己 手 上, 卻 仍 可 以 與 它 抗 衡, 正 視 束 縛 並 試 圖 掙 脫, 這 是 若 曦 難 能 可 貴 的 勇 氣 和 智 慧 手 頭 沒 有 歷 史 書, 我 不 知 道 這 些 是 否 在 按 照 我 所 知 道 的 歷 史 發 展 心 中 困 惑, 到 底 是 因 為 我, 歷 史 才 如 此, 還 是 因 為 歷 史 如 此, 才 有 我 的 事 情 呢? 笑 容 仍 在, 卻 漸 漸 苦 澀, 我 躲 來 躲 去, 沒 想 到 卻 落 到 了 風 暴 中 心 以 前 一 直 是 旁 觀 者 的 角 色, 看 著 各 人 走 向 他 們 的 結 局, 如 今 自 己 也 被 拖 進 了 這 幕 戲 中, 將 來 我 該 何 去 何 從? 以 後 不 是 不 出 錯 就 無 事 的 局 面 了, 而 是 只 怕 我 不 動, 風 暴 都 不 會 放 過 我 了 下 一 次 不 見 得 會 有 這 次 這 麼 幸 1 見 桐 華 : 步 步 驚 心 ( 新 版 ) 上 冊,( 長 沙 : 湖 南 文 藝 出 版 社,2011), 頁 45 以 下 文 本 引 文 俱 出 於 此, 僅 於 文 後 標 註 冊 次 與 頁 碼, 不 另 加 註

4 運, 到 了 我 必 須 考 慮 如 何 保 全 自 己 的 時 候 了!( 上 冊, 頁 294) 現 代 思 維 在 傳 統 社 會 中 產 生 的 齟 齬, 更 加 凸 顯 了 穿 越 不 只 是 一 種 形 式, 它 所 具 備 的 積 極 意 義 就 是 提 高 歷 史 背 景 的 強 度, 沒 有 對 歷 史 脈 動 的 危 機 意 識, 也 就 無 法 凸 顯 主 人 公 的 主 體 意 識 穿 越 帶 來 的 經 驗, 在 某 種 程 度 上 如 同 企 圖 解 構 歷 史 的 戲 謔 性 表 現 : 讀 者 透 過 穿 越 主 角 的 視 角, 以 為 得 知 結 局 就 能 把 握 歷 史, 不 只 快 意 當 前 更 消 費 過 往, 把 歷 史 當 成 一 個 遊 戲 的 場 所, 穿 越 者 能 夠 為 所 欲 為 達 到 前 所 未 有 的 成 就 不 過 步 步 驚 心 卻 設 計 了 另 外 一 套 生 命 體 驗, 讓 身 為 穿 越 女 的 若 曦, 在 無 力 負 荷 歷 史 的 框 架 後, 主 體 意 識 的 磨 練 終 於 在 時 間 的 塵 埃 中 煙 消 雲 散 歷 史 狂 潮 下 的 浮 沉 掙 扎 在 穿 越 歷 史 時 空 初 期, 若 曦 步 步 為 營, 在 宮 中 小 心 翼 翼 扮 演 好 自 己 的 角 色, 即 便 有 時 內 心 與 傳 統 思 維 產 生 抵 觸, 也 努 力 地 克 制 自 己 旁 觀 自 持 少 有 干 涉 她 如 此 謹 慎 卻 仍 被 歷 史 洪 流 捲 進, 在 漩 渦 中 浮 沉 : 她 知 道 所 有 人 的 結 局, 卻 唯 獨 不 知 道 自 己 的 命 運 將 會 如 何 ( 若 曦 ) 竟 不 由 自 主 地 說 出 了 心 裡 話 : 這 些 年 宮 裡 的 鬥 爭 看 得 實 在 太 多 了, 後 宮 裡 的 那 些 事 情, 王 爺 只 怕 也 略 知 一 二, 可 更 陰 暗 的, 都 是 你 們 男 人 不 知 道 的 四 王 爺, 我 沒 有 騙 你, 想 著 嫁 人 後 的 妻 妾 之 爭, 我 真 覺 得 不 如 剪 了 頭 髮 去 做 姑 子 四 阿 哥 靜 了 一 會 子, 語 氣 平 淡 地 說 道 : 你 的 身 份 讓 你 不 可 能 自 己 決 定 這 些 事 情, 皇 阿 瑪 對 你 越 是 看 重, 你 的 婚 事 就 越 是 由 不 得 自 己 就 拿 今 兒 晚 上 的 玉 佩 來 說, 蘇 完 瓜 爾 佳 王 爺 言 語 間 流 露 出 視 你 為 女 的 意 思, 敏 敏 格 格 和 合 沭 王 子 也 待 你 比 對 太 子 爺 還 好 皇 阿 瑪 如 想 給 你 指 婚, 只 怕 更 是 要 左 右 權 衡 鄭 重 考 慮 你 若 指 望 著 能 像 其 他 宮 女 一 樣, 到 年 齡 就 被 放 出 宮, 我 勸 你 趁 早 絕 了 這 個 念 頭, 不 如 仔 細 想 想 如 何 讓 皇 阿 瑪 給 你 指 一 門 相 對 而 言 能 令 自 己 滿 意 的 婚 事, 才 更 實 際 我 一 面 聽 著, 一 面 怔 怔 發 呆, 心 只 是 往 下 掉, 我 最 後 的 一 點 兒 希 望 居 然 被 他 幾 句 話 就 殘 忍 地 打 碎 了! 原 來 不 管 我 怎 麼 掙 扎, 最 終 都 不 免 淪 為 棋 子 ( 上 冊, 頁 ) 最 後 提 及 文 本 中 兩 處 微 妙 的 設 計, 讓 若 曦 對 歷 史 的 危 機 感 達 到 最 大 值, 直 接 地 促 成 了 她 的 絕 望 與 病 革 離 世 : 我 轉 頭 凝 視 著 一 直 靜 靜 看 著 我 們 的 胤 禛, 道 : 你 一 直 以 為 是 八 福 晉 害 死 了 我 們 的 孩 子, 其 實 不 是 的, 是 我 自 己 我 側 頭 笑 想 了 會 兒, 搖 頭 道 : 從 何 說 起 呢? 這 是 多 久 遠 的 事 情? 康 熙 四 十 八 年 吧, 有 一 天 我 和 八 貝 勒 爺, 當 年 還 是 我 姐 夫, 說 了 幾 句 話, 告 訴 他 務 必 要 多 多 提 防 四 王 爺, 還 有 隆 科 多 年 羹 堯 等 人 我 轉 向 十 三 爺 道 : 對 不 起! 害 你 被 囚 禁 十 年 的 人, 竟 然 是 你 坦 誠 以 待 的 知 己 若 非 我 對 八 爺 的 提 醒 警 告, 八 爺 不 會 設 計 對 付 四 爺, 也 就 不 會 牽 連 到 你 了 說 著 強 忍 的 眼 淚 終 究 還 是 滾 落,

5 我 側 頭 抹 掉, 低 頭 靜 立 了 會 兒, 對 胤 禛 道 : 十 三 爺 吃 的 苦 受 的 罪 是 我 一 手 造 成, 我 自 己 的 身 體 也 是 自 己 罪 有 應 得, 孩 子 也 是 我 自 己 害 沒 了 的, 你 這 麼 多 年 根 本 就 恨 錯 了 人 閉 嘴! 胤 禛 一 聲 怒 喝, 擱 在 桌 上 的 拳 頭 青 筋 跳 動, 他 死 死 盯 著 我 道 : 你 出 去! 我 不 想 再 見 你! 十 三 爺 叫 道 : 皇 兄! 胤 禛 猛 地 把 面 前 的 碗 筷 掃 落 在 地, 悶 聲 喝 道 : 滾 出 去! 我 向 他 微 一 行 禮, 轉 身 快 步 而 出 立 在 屋 外, 手 扶 胸 口, 心 痛 得 難 以 成 步, 好 似 一 把 尖 刀 貫 穿 胸 口, 攤 手 查 視 卻 沒 有 血 我 疑 惑 了 會 兒, 嘿 嘿 一 笑, 原 來 心 被 掏 走 了, 難 怪 覺 得 胸 中 被 人 拿 走 了 一 樣 東 西 沉 沉 夜 色 中, 我 茫 然 立 著, 我 究 竟 該 去 哪 裡? 我 的 家 在 哪 兒? 每 個 人 都 有 家 的, 我 的 家 呢? 爸 爸 媽 媽 姐 姐 姐 姐 我 嘴 裡 一 面 喃 喃 叫 著, 一 面 晃 晃 蕩 蕩 地 四 處 尋 著 尋 來 尋 去, 卻 除 了 黑 暗 還 是 黑 暗, 心 下 恐 懼 急 躁 ( 下 冊, 頁 ) 作 者 為 若 曦 劃 界 出 的 理 想 人 格, 竟 在 逐 步 地 逼 迫 她 向 毀 滅 的 邊 緣 當 年 她 離 開 深 愛 的 八 爺, 不 願 其 下 場 淒 涼 而 告 誡 之 語, 成 為 日 後 其 與 四 爺 對 立 爭 位 的 一 支 致 命 暗 箭 得 知 自 己 原 是 傷 害 珍 惜 之 人 的 始 作 俑 者, 正 義 感 與 愧 疚 感 擊 潰 了 她 的 生 存 意 識, 而 她 也 明 確 地 接 收 到 輕 視 歷 史 的 下 場, 將 是 失 去 所 有 再 多 的 自 主 都 無 法 換 回 的 最 珍 貴 的 信 任 另 一 處 是 原 著 中 沒 有, 卻 在 電 視 劇 改 編 中 出 現 的 情 節, 恰 與 本 節 意 旨 相 通, 便 並 言 之 若 曦 在 古 代 死 後, 卻 在 現 代 的 醫 院 中 睜 開 眼, 車 禍 後 的 她 僅 昏 迷 了 十 多 天, 清 醒 後 清 晰 地 記 憶 著 古 代 的 經 歷, 她 瘋 狂 地 在 網 路 上 查 詢 雍 正 和 各 個 皇 子 的 結 局 以 及 自 己 存 在 的 痕 跡, 最 後 在 一 幅 清 宮 文 物 展 覽 的 繡 圖 上, 識 出 畫 上 的 宮 女 戴 著 自 己 的 鐲 子, 才 得 以 證 實 自 己 曾 在 三 百 年 前 存 在 過, 流 著 淚 的 張 曉 拿 下 眼 鏡, 堅 定 的 眼 睛 閃 著 光 芒 文 本 的 故 事 結 局 留 待 下 節 細 談, 電 視 劇 改 編 的 結 果 筆 者 認 為 倒 也 不 壞 一 場 穿 越 的 歷 程, 回 歸 到 原 先 的 出 發 點, 不 免 令 人 質 疑 為 編 織 了 一 場 白 日 夢, 但 帶 著 歷 史 的 記 憶 重 看 歷 史 的 意 義 又 大 不 相 同 在 現 實 中 要 為 理 想 的 逝 去 或 曾 經 存 在 找 到 救 贖, 便 是 提 高 自 己 的 視 野, 尊 重 歷 史 的 軌 跡, 熱 愛 生 命, 踏 實 創 造 更 多 理 想 未 來 的 可 能 從 若 曦 的 一 生 回 歸 現 實 人 生 的 張 曉, 堅 毅 的 眼 神 中 不 能 領 悟 這 個 道 理, 那 還 能 訴 說 什 麼 呢? 三 當 局 者 未 必 迷 女 性 意 識 的 展 現 Claire Wallace 在 女 性 主 義 觀 點 的 社 會 學 一 書 中 指 出 : 女 性 主 義 的 根 本 特 點 就 是 認 為 女 人 的 劣 勢 地 位 必 須 被 質 疑 與 挑 戰 也 就 是 必 須 批 判 地 檢 視 女 人 現 在 與 過 去 的 處 境, 挑 戰 支 配 的 父 權 意 識 型 態 父 權 機 制 乃 是 男 性 支 配 的 精 心 結 構, 並 已 滲 透 到 文 化 與 社 會 生 活 的 所 有 面 向 中, 成 為 一 種 超 越 歷 史 的 存 在 不 論 任 何 時 期 文 化 階 級 或 種 族 的 女 人 無 不 受 到 壓 迫 2 2 Pamela Abbott and Claire Wallace 著, 俞 智 敏 陳 光 達 陳 素 梅 張 君 玫 譯 : 女 性 主 義 觀 點 的 社 會 學,( 臺 北 : 巨 流 圖 書 公 司,1995), 頁 19-21

6 若 曦 面 臨 歷 史 狂 潮 權 力 主 導 帝 王 之 心 的 父 權 意 識 型 態 壓 迫 時, 起 始 從 價 值 觀 崩 塌 消 極 接 受 到 欲 質 疑 挑 戰, 文 本 中 皆 有 跡 可 尋 : 其 一, 十 阿 哥 賜 婚 事 件 後, 若 蘭 企 圖 說 服 若 曦, 若 曦 心 中 有 所 不 甘 : 為 什 麼 我 的 命 運 會 由 他 人 隨 便 一 句 話 就 決 定? 從 小 到 大, 我 只 知 道 現 在 的 努 力 決 定 明 天 的 結 果 今 日 花, 明 日 果 是 我 的 座 右 銘 我 不 能 接 受 自 己 的 命 運 就 是 別 人 的 幾 句 話 不 能, 我 不 能! 我 痛 恨 老 天, 為 什 麼 要 讓 我 到 這 裡? 要 麼 索 性 讓 我 就 出 生 在 這 裡, 這 樣 我 也 許 可 以 認 命, 可 是 我 已 經 在 現 代 社 會 活 了 25 年, 接 受 的 教 育 是 命 運 掌 握 在 自 己 手 裡, 現 在 突 然 告 訴 我, 一 切 都 是 命, 認 命 吧! 我 不 能 接 受!( 上 冊, 頁 46) 其 二, 御 前 奉 茶 的 若 曦 無 意 間 脫 口 而 出 的 不 敬 言 詞, 意 會 過 來 的 若 曦 已 癱 軟 在 地 : 康 熙 打 量 了 一 下 我, 對 李 德 全 笑 道 : 這 不 是 馬 爾 泰 家 的 拚 命 十 三 妹 嗎? 李 德 全 忙 應 : 正 是 康 熙 再 不 說 話, 徑 直 離 去 我 這 才 覺 得 後 背 已 經 濕 透, 原 來 我 是 這 麼 怕 死 的 心 想 著 真 得 多 謝 那 位 未 曾 見 過 的 十 格 格, 看 來 康 熙 對 她 甚 為 疼 愛 可 一 想 到 即 使 如 此 喜 歡 仍 然 把 她 遠 嫁 去 了 漠 北, 心 裡 又 不 禁 有 一 絲 寒 意 ( 上 冊, 頁 93-94) 其 三, 若 曦 察 覺 自 己 面 對 四 爺 時 內 心 彆 扭, 就 像 一 個 琢 磨 不 透 的 定 時 炸 彈 放 在 身 邊 : 這 時, 我 才 驚 覺 我 已 經 不 是 那 個 張 曉 了, 張 曉 是 喜 歡 雍 正 的, 欣 賞 雍 正 的, 她 認 為 在 爭 奪 皇 位 時 不 是 你 死 就 是 我 活, 對 敵 人 手 下 留 情, 就 是 對 自 己 殘 忍 而 且, 八 阿 哥 九 阿 哥 也 有 置 雍 正 於 死 地 的 心 思, 所 以 雍 正 最 後 監 禁 他 們 並 沒 有 什 麼 不 對 的 可 是 現 在 我 抗 拒 著 那 個 結 局, 原 來 現 在 我 已 經 真 的 是 馬 爾 泰 若 曦 了 這 是 什 麼 時 候 發 生 的, 在 我 茫 然 不 知 時, 流 逝 的 時 光 已 經 改 變 了 我 我 也 曾 仔 細 思 量 著 要 不 要 趁 著 難 得 的 和 未 來 雍 正 的 獨 處 機 會, 和 四 阿 哥 進 一 步 拉 攏 關 係, 為 將 來 多 留 幾 分 機 會 和 保 險 可 幾 次 三 番, 思 量 好 的 討 好 拍 馬 的 話 到 了 嘴 邊, 看 著 他 喜 怒 莫 辨 的 臉 色 就 又 吞 回 了 肚 子 ( 上 冊, 頁 113) 在 宮 廷 世 家 的 大 環 境 中, 若 曦 本 可 做 一 個 趨 吉 避 凶 的 局 外 人, 但 其 內 在 的 女 性 意 識 卻 在 結 識 十 三 阿 哥 一 場 無 關 風 月 的 友 誼 憐 惜 若 蘭 與 八 阿 哥 的 錯 位 婚 姻, 以 及 一 步 步 踏 向 迷 戀 八 阿 哥 的 溫 柔, 直 到 進 入 愛 情 本 身 便 完 全 地 覺 醒 了, 若 曦 自 此 無 法 持 平 成 為 一 個 由 始 至 終 的 旁 觀 者, 因 她 現 代 女 性 的 自 主 意 識 便 開 始 帶 著 她 在 這 個 男 權 社 會 中 奔 馳 闖 蕩, 直 到 純 粹 的 愛 情 開 花 結 果 愛 情 至 上 : 挑 戰 傳 統 婚 戀 的 框 架 在 若 曦 身 上 最 為 顯 著 的 女 性 自 主 特 質, 便 是 為 愛 情 義 無 反 顧, 緊 握 著 主 導 權 拋 開 過 往 思 想 根 深 蒂 固 的 現 代 一 夫 一 妻 制 拋 開 可 能 來 到 的 已 知 的 殘 酷 結 局, 在 草 原 上 的 日 夜 相 處, 她 要 自 己 放 手 好 好 愛 八 阿 哥 一 回, 也 讓 他 紮 紮 實 實 地 愛 上 自 己 :

7 如 果 可 以 選 擇, 我 寧 可 落 在 四 阿 哥 府 中 因 為 早 知 道 結 果, 我 一 直 希 望 自 己 能 疏 離, 人 都 是 有 私 心 的, 我 不 可 能 在 明 知 道 結 局 的 情 況 下 還 義 無 反 顧 地 湊 上 去 可 四 年 的 時 間, 點 點 滴 滴, 就 如 同 腕 上 的 鐲 子, 早 就 如 影 隨 形, 成 為 我 生 命 的 一 部 份 了 我 即 使 為 自 己 鑄 造 了 銅 牆 鐵 壁, 也 禁 不 起 天 長 日 久 水 滴 石 穿 細 細 描 好 黛 眉, 塗 勻 胭 脂, 戴 好 耳 墜 臉 色 是 胭 脂 都 無 法 掩 蓋 的 分 外 蒼 白, 眼 睛 卻 是 格 外 的 亮, 黑 瀅 瀅 的 瞳 孔 中 像 是 兩 團 小 小 的 火 焰 在 其 中 燃 燒 對 著 鏡 中 的 臉 孔 嫵 媚 一 笑, 喃 喃 說 道 : 能 不 能 改 變 歷 史, 就 靠 你 了 ( 上 冊, 頁 186) 正 當 兩 人 死 生 契 闊, 與 子 成 說, 執 子 之 手, 與 子 偕 老 濃 情 密 意 互 許 終 生 之 時, 若 曦 竟 在 此 刻 用 婚 約 要 求 八 爺 放 棄 皇 位 之 爭, 卻 換 來 八 爺 的 棄 絕 : 從 此 後, 你 我 就 是 陌 路! 為 什 麼 你 不 能 答 應 我 呢? 為 什 麼 非 要 爭 皇 位 呢? 如 果 我 不 能 挽 救 你 的 生 命, 我 嫁 給 你 又 有 何 意 義? 前 路 看 不 到 快 樂, 我 的 委 屈 又 有 何 意 義? 我 知 道 你 不 會 答 應 的, 卻 還 是 欺 騙 著 自 己 又 問 了 一 遍 為 什 麼, 你 不 能 答 應 呢? 一 路 上 踉 踉 蹌 蹌, 腳 一 軟, 整 個 人 摔 倒 在 地 上 這 次 身 旁 再 無 人 伸 手 來 扶 住 我 了 我 臉 埋 在 雪 裡, 身 冷, 心 更 冷 ( 上 冊, 頁 225) 禩 曦 之 戀 的 失 敗, 在 若 曦 的 愛 情 自 主 發 展 上 是 極 富 意 義 的 她 花 了 三 年 時 間 觀 察 剖 析 這 場 愛 情 的 來 龍 去 脈, 欲 享 受 當 下 卻 又 心 心 念 念 胤 禩 的 結 局, 沒 有 琢 磨 出 必 要 的 時 機 不 會 出 手 可 是 她 竟 不 顧 一 切 賭 上 愛 情 想 去 換 一 個 歷 史 的 奇 蹟, 即 便 最 終 胤 禩 無 法 為 美 人 而 棄 江 山 離 她 而 去 第 二 個 層 次, 是 若 曦 在 塞 外 與 蒙 古 王 爺 締 交 世 家 之 親 提 升 了 其 在 政 治 上 的 影 響 力, 太 子 爺 欲 鞏 固 其 政 治 勢 力 向 康 熙 請 求 將 若 曦 賜 婚 予 他 : 我 躺 在 床 上, 前 思 後 想, 眼 淚 又 汩 汩 而 落, 當 年 看 十 阿 哥 賜 婚 時 悲 怒 交 加, 如 今 才 知 道 何 止 是 悲 怒, 更 有 徹 骨 的 絕 望 我 是 不 是 全 錯 了? 我 的 堅 持 是 否 最 終 害 了 自 己? 不 管 四 阿 哥 八 阿 哥, 或 是 十 阿 哥, 都 比 嫁 給 太 子 爺 強! 四 阿 哥 十 四 阿 哥 八 阿 哥 都 提 醒 過 我, 可 我 總 懷 著 一 份 僥 倖 的 心 理, 總 覺 得 還 有 幾 年 呢, 卻 不 知 道, 我 不 惦 記, 自 有 人 惦 記, 如 今 卻 是 後 悔 也 晚 了 ( 上 冊, 頁 289) 想 了 一 圈, 各 人 的 心 思 康 熙 的 心 思 他 們 的 利 益 糾 葛, 越 想 越 亂, 越 想 越 無 所 適 從, 最 後 覺 得 何 必 如 此 麻 煩? 既 然 想 遮 風 擋 雨, 索 性 找 那 棵 最 大 的 樹 去 靠 不 就 行 了, 反 正 他 也 願 意 娶 然 後 以 後 的 事 情 再 走 一 步 說 一 步 ( 下 冊, 頁 3) 若 曦 在 接 連 的 兩 事 件 中 被 動 地 接 受 了 自 己 逃 不 過 傳 統 婚 盟 的 限 制, 但 她 仍 試 圖 保 衛 自 己 的 立 場, 為 之 後 的 禛 曦 之 戀 做 了 鋪 墊 下 述 向 四 爺 求 婚 是 一 段 過 渡 的 插 曲 : 我 笑 著 側 頭 看 他, 他 問 : 琢 磨 什 麼 呢? 我 愁 眉 苦 臉, 可 憐 巴 巴 地 說 : 琢 磨 著 王 爺 究 竟 什 麼 時 候 肯 娶 奴 婢 他 道 : 說 這 些 話, 臉 都 不 紅, 真 是 沒 見 過 臉 皮 這 麼 厚 的 女

8 子 以 前 不 肯 嫁, 現 在 卻 如 此 急 著 嫁 我 接 道 : 以 前 是 以 為 有 別 的 盼 頭, 現 在 宮 裡 日 子 越 發 難 過, 又 要 怕 這 個, 又 要 怕 那 個, 所 以 想 著 索 性 找 個 小 院 子 趕 緊 把 自 個 兒 圈 起 來, 豈 不 比 宮 裡 安 全 省 事? 不 是 人 人 都 喜 歡 聽 真 話 的 我 想 了 想, 真 心 地 說 : 女 人 天 生 都 會 演 戲 的, 假 話 奴 婢 也 會 說, 王 爺 若 想 讓 奴 婢 扮 柔 情 萬 種, 我 願 意 演 這 場 戲 可 我 覺 得 王 爺 是 寧 可 聽 真 話 的, 即 使 它 會 傷 人 他 聽 完 嘴 角 溢 出 絲 笑, 眼 中 清 冷 俱 散, 柔 柔 凝 視 著 我, 微 微 搖 了 下 頭, 忽 地 伸 手 從 我 頭 上 撫 落 了 幾 瓣 梅 花 ( 下 冊, 頁 10) 若 曦 在 太 子 爺 求 賜 後 亂 了 方 寸, 此 時 的 若 曦 隨 波 逐 流, 僅 在 時 局 的 夾 縫 中 求 生 存, 康 熙 一 天 未 拿 她 打 算 就 過 一 天 沒 打 算 的 生 活 但 眾 人 對 她 的 態 度 卻 漸 漸 有 了 改 變, 此 時 唯 四 阿 哥 穩 定 了 她 的 心 緒, 達 成 了 某 種 協 議, 讓 若 曦 相 信 未 來 能 護 她 周 全 為 她 擋 風 遮 雨 的 只 有 胤 禛 而 已 可 會 來 的 終 究 來 到, 為 了 賞 賜 胤 禵 在 西 北 戰 役 立 下 的 功 績, 康 熙 最 終 將 疼 愛 的 陪 侍 宮 女 若 曦 許 配 給 十 四 阿 哥 若 曦 因 拒 嫁 十 四 爺 而 被 康 熙 杖 罰 貶 職 到 浣 衣 局 服 賤 役 為 太 監 洗 衣, 一 切 甘 之 如 飴, 無 悔 的 是 從 本 心 聽 從 了 愛 情 中 的 自 我 可 為 了 皇 位 這 些 阿 哥 們 又 有 哪 一 個 是 乾 淨 的 呢? 我 不 應 該 恨 他 腦 中 一 遍 遍 對 自 己 說 著 嫁 給 十 四 阿 哥 的 種 種 好 處 李 德 全 帶 笑 斥 道 : 若 曦, 怎 麼 半 天 都 不 回 話? 我 手 簌 簌 直 抖, 身 子 發 顫, 拚 盡 全 身 力 氣 磕 頭 道 : 謝 皇 上 聖 恩, 奴 奴 婢 願 願 四 阿 哥 八 阿 哥 的 面 容 交 錯 在 腦 裡 閃 過, 一 個 意 字 卡 在 喉 嚨 裡, 無 論 如 何 也 說 不 出 康 熙 叫 道 : 若 曦! 聲 音 壓 迫, 我 心 中 恐 慌, 脫 口 而 出 道 : 奴 婢 不 願 意! 話 一 出 口, 忽 地 全 身 放 鬆 下 來, 手 不 抖 了, 身 子 也 不 顫 了 原 來 我 千 般 理 智, 萬 般 道 理, 事 到 臨 頭, 還 是 遵 從 了 自 己 的 本 心 我 深 吸 口 氣, 向 康 熙 磕 了 個 頭, 坦 然 道 : 奴 婢 不 願 意 原 來 不 過 如 此! 我 並 沒 有 自 己 想 像 中 的 驚 懼 害 怕, 我 淡 然 地 等 著 任 何 可 能 的 命 運 ( 下 冊, 頁 94-95) 浣 衣 局 七 年 歲 月, 身 體 的 艱 苦 是 必 然 的, 但 若 曦 卻 在 這 樣 的 日 子 裡 看 清 了 自 己 的 愛 情 無 法 用 機 心 來 算 計 用 功 利 來 衡 量, 甚 至 不 能 用 婚 姻 來 劃 界, 她 雖 受 苦 卻 堅 定 了 自 己 的 愛 情 立 場, 她 的 付 出 有 胤 禛 坦 誠 的 呵 護 回 饋 著, 他 們 在 光 陰 中 等 待 相 守 時 機 的 到 來 他 把 我 一 直 背 在 身 後 的 手 拽 出 來 道 : 這 就 是 還 好? 給 我 說 實 話! 我 道 : 這 就 是 實 話! 雖 然 每 天 從 早 幹 到 晚, 飲 食 起 居 大 不 如 前, 可 我 恐 懼 少 了 很 多 以 前 經 常 一 睜 眼, 就 會 擔 心 今 天 又 要 發 生 什 麼 我 不 知 道 的 可 怕 事 情, 皇 上 會 把 我 賜 給 誰, 如 今 我 卻 明 確 知 道 就 是 一 盆 衣 服 等 著 我 而 已 他 沈 默 了 半 晌 道 : 你 再 忍 耐 一 段 時 間, 等 皇 阿 瑪 過 了 氣 頭, 我 去 要 你 我 心 中 如 打 翻 五 味 瓶, 喜 痛 酸 苦 甜 交 雜, 深 吸 了 口 氣 道 : 皇 上 不 會 答 應 的 皇 上

9 罰 我 到 浣 衣 局 是 因 為 我 抗 旨 不 遵 他 眉 頭 緊 蹙, 疑 惑 地 看 著 我 我 說 : 皇 上 本 想 把 我 賜 給 十 四 爺 他 臉 色 驟 暗 : 皇 阿 瑪 想 把 你 賜 給 十 四 弟? 你 為 什 麼 不 願 意? 你 不 是 一 直 想 著 逃 離 紫 禁 城 嗎? 不 是 總 想 著 找 個 小 院 子 平 平 安 安 過 日 子 嗎? 大 好 的 機 會 在 眼 前, 為 什 麼 不 要? 我 捂 著 心 口, 側 頭 笑 道 : 順 從 了 自 己 的 心, 它 不 願 意, 我 一 點 兒 辦 法 也 沒 有 他 表 情 似 喜 似 悲, 定 定 地 盯 著 我, 半 晌 後 道 : 造 化 弄 人? 我 偏 不 信 這 個 邪, 我 不 信 我 們 無 緣, 就 是 老 天 不 給, 我 也 要 從 他 手 裡 奪 來! 一 面 舉 手 輕 撫 我 臉 頰, 一 面 一 字 一 頓 地 道 : 我 一 定 會 救 十 三 弟 出 來, 也 一 定 會 娶 你! 說 完, 一 甩 袖 轉 身 大 步 而 去 ( 下 冊, 頁 ) 通 過 這 個 場 景, 將 禛 曦 之 戀 推 進 到 最 高 度 的 結 合 若 曦 用 性 命 抗 旨, 展 現 了 愛 情 自 主 並 獲 得 了 胤 禛 的 承 諾 此 時 的 若 曦 已 無 視 胤 禛 是 否 擁 有 三 妻 四 妾, 堅 不 可 催 的 愛 情 對 她 來 說 是 挑 戰 傳 統 婚 戀 的 最 大 利 器 情 愛 抉 擇 : 傳 統 牢 籠 裡 的 自 主 意 識 魏 國 英 在 女 性 學 概 論 提 出 : 女 性 的 主 體 意 識 是 女 性 作 為 主 體 對 自 己 在 客 觀 世 界 中 的 地 位 作 用 和 價 值 的 自 覺 意 識 具 體 地 說, 就 是 女 性 能 夠 自 覺 地 意 識 並 履 行 自 己 的 歷 史 使 命 社 會 責 任 人 生 義 務, 又 清 楚 地 知 道 自 身 的 特 點 並 以 獨 特 的 方 式 參 與 對 自 然 與 社 會 的 改 造, 肯 定 和 實 現 自 己 的 需 要 和 價 值 的 意 識 3 文 本 中 有 幾 名 若 曦 身 邊 的 女 性, 引 發 若 曦 對 其 生 命 經 驗 的 感 觸, 這 些 歷 史 女 性 實 踐 自 己 的 主 體 價 值, 亦 能 與 若 曦 的 自 主 意 識 相 輝 映, 舉 隅 如 下 : 其 一 是 馬 爾 泰 若 蘭 : 若 蘭 奉 命 賜 與 八 阿 哥 胤 禩 做 為 側 室, 在 得 知 舊 愛 因 自 己 的 婚 姻 而 死, 她 不 能 原 諒 自 己 也 無 法 寬 恕 丈 夫, 終 其 一 身 活 在 自 虐 的 悔 恨 中, 放 不 下 那 段 感 情, 在 八 爺 府 裡 過 著 不 與 人 往 不 與 人 爭 的 生 活 念 經 禮 佛, 對 愛 情 的 死 心, 讓 她 的 人 生 永 遠 不 快 樂 若 曦 心 中 感 嘆 著 姐 姐 的 執 念, 但 內 心 裡 卻 十 分 欽 佩 若 蘭 的 堅 決 若 蘭 是 一 個 情 種, 同 樣 不 悟 也 不 怨, 最 終 若 蘭 死 前, 若 曦 為 她 向 八 爺 求 得 一 封 休 書, 讓 她 在 死 後 能 與 心 上 人 廝 守, 解 脫 其 一 生 被 皇 家 束 縛 之 苦 我 感 嘆 姐 姐 守 著 自 己 的 執 念 不 肯 放 手, 我 又 何 嘗 不 是 呢? 如 果 我 不 是 念 念 不 忘 那 個 最 終 的 結 局, 勇 敢 一 些, 是 不 是 會 好 一 些 呢? 如 果 我 不 那 麼 狷 介, 要 求 少 一 些, 能 接 受 與 其 他 女 人 分 享 一 個 丈 夫, 是 不 是 會 好 一 些? 如 果 我 單 純 一 些, 肯 簡 單 地 相 信 他 是 唯 一 地 愛 著 我, 是 不 是 又 會 好 一 些?( 上 冊, 頁 151) 其 二 是 蒙 古 王 爺 的 女 兒 敏 敏 格 格 : 她 對 十 三 阿 哥 一 見 傾 心, 直 率 赤 誠 地 奉 獻 她 的 欣 賞, 3 見 馬 倩 如 : 網 絡 穿 越 小 說 中 現 代 女 性 主 體 意 識 的 覺 醒 淺 析, 劍 南 文 學 經 典 閱 讀,2012 年 第 6 期 線 上 資 料 來 源 :

10 可 惜 妹 有 意 郎 無 情 原 先 一 廂 情 願 想 要 跟 著 十 三 爺, 經 過 若 曦 的 勸 解 之 後, 豁 達 地 面 對 感 情 之 事 不 能 勉 強, 提 得 起 也 放 得 下, 在 若 曦 眼 裡, 她 是 最 有 福 份 的 女 子 你 若 留 在 草 原 上, 絕 沒 有 人 敢 欺 負 你 很 多 美 麗 的 女 子 都 沒 有 這 個 福 份, 她 們 的 父 兄 會 利 用 她 們 的 婚 嫁 來 換 取 自 己 的 政 治 利 益 太 子 爺 對 你 的 美 麗 也 是 動 了 心 思 的, 可 你 阿 瑪 只 裝 不 知 也 許 換 成 別 的 父 親, 只 怕 想 著 太 子 爺 可 是 下 一 位 皇 帝, 也 許 自 己 的 外 孫 就 是 將 來 的 皇 帝, 巴 巴 地 就 把 女 兒 嫁 過 去 了 相 比 那 些 有 愛 女 之 心, 卻 無 能 為 力 決 定 女 兒 命 運 的 ; 或 者 那 些 有 能 力 護 女 兒 周 全, 卻 為 了 私 心 而 不 肯 盡 力 的, 你 是 多 麼 幸 運 敏 敏, 難 道 你 的 剛 烈 是 用 來 傷 害 你 阿 瑪 的 嗎? 敏 敏 茫 然 地 搖 著 頭 敏 敏 呆 呆 地 只 是 出 神, 我 在 一 旁 靜 靜 陪 著 她, 該 說 的 話 都 說 完 了, 如 果 她 能 明 白, 自 然 最 好, 如 果 她 不 能 明 白, 我 也 無 能 為 力 了 畢 竟 她 自 己 的 事 情 還 是 她 作 主 大 半 日 後, 她 幽 幽 地 說 : 那 我 以 後 不 能 和 十 三 阿 哥 在 一 起 了? 我 輕 聲 說 : 是 那 我 以 後 還 會 碰 到 像 十 三 阿 哥 這 樣 的 人 嗎? 我 柔 聲 說 : 敏 敏, 月 亮 和 星 星 很 難 說 哪 個 更 好 的, 如 果 你 不 要 只 是 為 錯 過 月 亮 而 低 頭 哭 泣 的 話, 也 許 會 看 見 繁 星 滿 天 呢! 那 也 是 不 遜 於 月 亮 的 美 景 敏 敏 凝 視 著 我 問 : 那 你 呢? 你 會 忘 了 八 阿 哥, 忘 了 月 亮, 去 找 星 星 嗎? 我 面 色 堅 定 地 點 頭 道 : 會 的, 我 會 睜 大 雙 眼 去 找 的, 只 要 那 顆 星 星 是 屬 於 我 的, 我 不 會 錯 過 ( 上 冊, 頁 ) 其 三 是 綠 蕪 : 她 是 十 三 阿 哥 胤 祥 的 紅 粉 知 己 宮 外 的 寵 妓 十 三 爺 因 罪 受 囚, 綠 蕪 無 怨 無 悔 伴 隨 他 在 不 見 天 日 的 甬 道 中 度 過 十 年 幽 禁 光 陰, 亦 為 十 三 爺 生 下 一 女 後 雍 正 登 基, 身 為 四 爺 黨 一 員 的 十 三 爺 順 勢 恢 復 身 份, 綠 蕪 嫁 入 十 三 王 爺 府 卻 因 出 身 低 賤 被 十 三 爺 的 其 他 福 晉 霸 凌 壓 迫, 她 不 甘 從 此 受 辱 在 爭 寵 之 間 失 去 丈 夫 的 愛 與 信 任, 憤 而 投 河 以 明 志 以 下 節 錄 綠 蕪 得 知 十 三 爺 落 難, 為 了 與 愛 人 同 進 退, 苦 求 四 爺 十 四 爺, 最 後 來 信 懇 求 若 曦 在 聖 前 為 她 請 命 : 字 請 若 曦 姑 娘 台 鑒 : 賤 妾 綠 蕪, 浙 江 烏 程 人 氏 本 系 閨 閣 幼 質, 生 於 良 家 飄 零 風 塵, 本 非 妾 意 與 十 三 爺 相 識, 尚 在 幼 時, 品 酒 論 詩, 琴 笛 相 來 本 文 墨 之 交, 實 綠 蕪 之 幸! 蒙 爺 不 棄, 多 年 呵 護, 妾 一 介 苦 命, 方 保 周 全 妾 本 風 煙, 與 爺 泥 雲 有 別, 雖 潔 身 自 好, 然 明 珠 投 暗, 白 璧 蒙 塵, 自 當 明 志, 何 敢 存 一 絲 他 想 然 日 前 得 信, 驚 悉 十 三 爺 忤 怒 天 顏, 帝 發 雷 霆, 將 其 禁 於 養 蜂 道, 妾 如 雷 轟 頂, 夜 不 能 寐, 思 前 忖 後, 淚 浸 衾 枕 恨 微 身 不 能 替 之 受 難, 十 三 爺 金 玉 之 軀, 何 能 捱 霜 草 之 寒? 常 思 妾 雖 出 身 低 賤, 少 讀 聖 賢, 亦 曉 滴 水 之 恩 當 湧 泉 相 報, 雖 不 能 救 爺 脫 拔 苦 海, 唯 願 同 爺 苦 難 與 共, 做 一 粗 使 丫 頭 灑 掃 庭 除 照 拂 起 居, 此 願 能 償, 綠 蕪 此 生 何 求? 姑 娘 身 近 天 眷, 頗 得 聖 寵 然 此 事 難 為, 奈 何 妾 走 投 無 路, 只 抱 萬 一 希 望, 泣 求 姑 娘!( 下 冊, 頁 51-52) 我 們 看 到 了 步 步 驚 心 裡 的 幾 個 重 要 女 角, 在 傳 統 歷 史 的 面 前, 都 有 著 獨 特 的 思 想, 從 其 主 體 意 識 中 展 現 了 女 性 的 韌 性 主 導 了 自 我 的 命 運, 在 男 權 社 會 中 突 破 了 一 定 限 度 上 的

11 命 定, 或 在 精 神 上 或 在 身 體 上 追 尋 並 擁 有 了 自 己 嚮 往 的 愛 情 四 言 情 的 永 恆 流 行 元 素 下 的 愛 情 期 待 言 情 小 說 的 主 要 讀 者 是 女 性, 從 事 言 情 小 說 寫 作 的 作 者 也 以 女 性 為 主, 言 情 小 說 日 漸 成 為 一 種 獨 特 的 女 性 形 式 亓 麗 便 指 出 : 網 絡 言 情 小 說 主 要 由 女 性 創 作 並 力 圖 吸 引 女 性 閱 讀 者, 此 前 的 女 性 個 人 化 寫 作 受 著 太 多 外 在 的 比 如 身 份 發 表 的 限 制, 那 麼 當 下 匿 名 發 表 的 網 絡 小 說 則 完 全 是 一 種 自 由 的 寫 作 方 式 作 者 的 隱 身 化 和 隨 心 所 欲 的 發 表 方 式, 使 她 們 的 創 作 更 加 真 實, 更 能 代 表 女 性 群 體 而 非 文 化 菁 英, 更 在 夢 幻 式 敘 述 中 宣 洩 平 民 女 性 的 真 實 夢 想 和 赤 裸 裸 的 欲 望, 以 虛 擬 化 體 驗 反 映 女 性 在 現 實 生 活 中 最 急 切 的 需 求 4 穿 越 小 說 中 鮮 明 的 女 性 形 象, 體 現 了 女 性 自 主 意 識 的 甦 醒 穿 越 小 說 中 的 女 性, 突 破 了 現 實 生 活 中 的 柔 弱 形 象 和 依 附 地 位, 表 現 得 自 立 自 強 自 足 自 信, 面 對 男 權 社 會 的 種 種 不 公 和 壓 迫, 女 主 角 們 沒 有 屈 服, 而 是 用 自 己 的 聰 明 才 智 和 堅 強 勇 敢 追 求 著 平 等 自 由 郭 名 華 對 此 指 出 : 與 其 批 判 穿 越 小 說 是 女 性 的 白 日 夢, 還 不 如 說 穿 越 小 說 是 時 代 發 展 的 必 然 產 物 : 女 性 穿 越 小 說 大 體 是 一 個 時 代 的 產 物, 它 促 使 我 們 思 考 現 代 女 性 的 生 活 處 境 和 精 神 處 境 女 性 作 者 與 閱 讀 者 在 對 這 個 社 會 深 刻 認 識 以 及 對 自 身 反 省 之 後, 主 體 意 識 覺 醒 的 另 一 體 現, 是 女 性 生 命 體 驗 的 藝 術 表 達 5 從 這 點 看 來, 女 性 穿 越 小 說 能 夠 真 實 反 映 當 代 女 性 的 生 活 情 感 和 思 想 意 識, 它 們 作 為 研 究 女 性 心 理 的 資 料 價 值 要 超 過 小 說 本 身 藝 術 上 的 價 值 討 論 現 代 女 性 所 面 對 的 一 系 列 困 惑 及 難 題, 便 能 對 穿 越 小 說 的 興 盛 和 走 勢, 有 更 深 的 認 識 與 理 解 現 代 女 性 藉 由 穿 越 尋 找 自 信 網 絡 作 家 妖 舟 在 其 穿 越 與 反 穿 越 6 第 一 卷 開 篇 就 對 穿 越 做 了 個 幽 默 的 描 述 : 敏 敏 唯 一 的 愛 好 就 是 在 晉 江 上 沒 日 沒 夜 的 看 小 說, 最 近 則 是 迷 上 了 穿 越 文 連 看 了 二 十 多 篇 穿 越 文 以 後, 敏 敏 得 到 一 個 系 統 且 明 確 的 認 識 : 穿 越 好 哇! 穿 越 好, 把 馬 子 看 美 男, 金 銀 財 富 手 裡 攢 ; 穿 越 好, 出 天 山 入 龍 潭, 絕 世 武 功 身 上 纏 ; 穿 越 好, 走 江 湖 遊 深 宮, 中 外 歷 史 聽 我 侃 ; 穿 越 好, 主 角 命 好, 沒 什 麼 本 事 也 能 當 韋 小 寶! 穿 越 好, 配 角 長 得 好, 十 八 般 武 藝 樣 樣 精 通, 還 瞎 了 眼 的 總 往 主 角 身 邊 靠 4 見 亓 麗 女 性 主 義 視 野 中 的 當 下 網 絡 言 情 小 說, 文 藝 評 論,2012 年 第 1 期, 頁 57 線 上 資 料 來 源 : 5 見 郭 名 華 趙 玲 穿 越 時 空 編 織 現 代 女 性 白 日 夢 穿 越 小 說 的 女 性 心 理 症 候 分 析, 萍 鄉 高 等 專 科 學 校 學 報,2008 年 10 月, 頁 83 6 山 西 出 版 社 於 2008 年 印 製 發 行, 全 一 冊, 出 版 後 作 者 改 名 為 桃 之 舟

12 於 是, 在 現 實 生 活 中 平 平 凡 凡 永 無 出 頭 之 日 的 趙 敏 敏 鐵 了 心 的 打 算 走 上 穿 越 這 條 不 歸 路 了! 姑 且 不 論 這 篇 小 說 的 女 主 角 心 態 正 確 與 否, 但 卻 很 明 白 地 顯 露 了 一 種 當 代 思 維 : 現 代 社 會 物 欲 橫 流, 現 代 人 對 自 身 生 活 能 力 的 失 望, 藉 著 創 作 與 閱 讀 雙 向 的 心 理 活 動 去 尋 找 失 落 的 理 想 自 信, 就 是 一 種 對 自 卑 的 反 抗 陳 潔 包 玲 莉 在 轉 型 期 年 輕 女 性 價 值 觀 探 析 從 網 絡 穿 越 小 說 的 流 行 看 提 到 這 種 現 象 : 女 性 們 渴 望 成 為 焦 點, 領 受 眾 人 目 光 的 膜 拜 現 實 每 每 讓 人 無 奈, 而 小 說 恰 為 她 們 提 供 了 一 種 實 現 的 途 徑 翻 看 網 絡 上 大 多 數 穿 越 小 說 就 可 以 描 繪 出 這 些 女 主 角 的 大 致 模 型 : 穿 越 前 身 份 平 凡, 在 現 代 社 會 不 得 志, 遭 遇 愛 情 的 背 叛 ; 在 古 代 的 那 位 女 主 雖 是 官 宦 人 家 小 姐 皇 族 公 子 妻 妾 但 受 人 厭 惡 遭 受 冷 落 在 異 世 重 生 後 性 格 大 變, 親 人 對 其 疼 愛 至 極 ; 才 華 橫 溢 才 貌 兼 具 的 男 性 們 對 其 愛 得 不 可 自 拔 ; 事 業 上 開 創 出 一 片 天 地 7 對 女 性 而 言, 現 實 生 活 充 斥 著 性 別 政 治, 女 性 在 工 作 競 爭 激 烈 的 壓 力 來 自 於 不 但 要 有 人 才 還 要 有 貌 材, 如 此 一 來 才 能 輕 鬆 在 事 業 上 兩 性 交 際 上 佔 有 一 席 之 地, 這 對 現 代 女 性 而 言 是 一 種 悲 哀, 獨 立 的 女 性 意 識 難 以 健 全 地 發 展 穿 越 是 一 種 浪 漫 行 為, 是 現 代 人 流 放 自 我 的 夢 想 主 義 : 成 為 預 知 者, 改 變 現 狀, 體 驗 不 平 凡 的 人 生 現 代 情 感 匱 乏 下 對 純 真 愛 情 的 嚮 往 言 情 小 說 中 最 重 要 的 命 題, 就 是 為 女 性 打 造 一 個 淒 美 的 愛 情 故 事, 穿 越 小 說 中 的 女 性 在 行 為 表 現 上 不 再 是 男 性 的 附 庸, 而 是 充 分 展 現 自 我 的 個 性, 蓄 勢 挑 戰 男 權 社 會 的 權 威, 在 強 調 女 性 權 利 的 前 提 下 做 了 一 次 極 大 的 反 動, 在 男 歡 女 愛 的 互 動 裡, 也 追 求 一 致 的 自 我, 她 們 瞭 解 自 身 的 優 勢 敢 於 追 求 所 要 的, 勇 於 承 擔 應 盡 的 義 務 她 們 可 以 在 江 湖 歷 險, 在 商 場 拚 搏, 在 後 宮 玩 弄 權 術, 她 們 無 論 置 身 在 任 何 不 利 的 環 境 中, 都 能 積 極 地 展 現 來 自 現 代 思 維 的 理 想 自 我 小 說 中 男 女 主 角 的 戀 情 歷 經 波 折 磨 難, 儘 管 最 終 悲 劇 收 場, 在 穿 越 故 事 中 仍 然 得 不 到 現 實 生 活 中 沒 有 辦 法 擁 有 的 穿 越 小 說 始 終 創 造 了 一 個 可 以 為 所 欲 為 並 且 最 後 引 人 入 勝 的 愛 情 結 局, 其 中 的 穿 越 女 為 自 己 爭 取 成 功 和 幸 福, 在 追 求 的 過 程 中 獲 得 了 最 純 粹 的 自 主 穿 越 小 說 的 愛 情 是 一 種 意 向 中 的 愛 情 這 種 感 情, 不 需 要 有 太 多 的 牽 絆, 用 真 心 去 愛, 用 行 動 去 證 明, 自 然 也 不 用 去 考 證 真 假 了 當 然 這 種 愛 情 觀 仍 是 擺 脫 不 了 金 錢 門 第 的 束 縛, 穿 越 小 說 的 戀 愛 擺 脫 了 瓊 瑤 的 三 角 戀 模 式, 其 感 情 糾 葛 更 複 雜, 成 為 多 角 戀, 也 改 變 了 傳 統 男 性 主 動 女 性 被 動 的 模 式 在 穿 越 小 說 中, 女 性 掌 握 了 很 大 的 主 動 權, 可 以 追 求 自 己 喜 歡 的, 也 可 以 放 棄 自 己 不 喜 歡 的, 完 全 反 映 的 是 現 代 女 性 的 自 7 見 陳 潔 包 玲 莉 轉 型 期 年 輕 女 性 價 值 觀 探 析 從 網 絡 穿 越 小 說 的 流 行 看, 法 制 與 社 會 社 會 觀 察,2009 年 11 月, 頁 225

13 主 與 獨 立 意 識 8 回 到 步 步 驚 心 的 女 主 角 若 曦 身 上, 這 一 段 論 述 就 能 解 讀 若 曦 的 兩 段 愛 情 選 擇 : 第 一 次 選 擇 放 縱 自 己 愛 上 八 阿 哥 胤 禩, 但 那 時 的 若 曦 理 智 莫 名, 當 她 意 識 到 最 在 乎 的 兩 樣 東 西 真 愛 和 自 由, 八 爺 都 無 法 給 予 時, 她 就 不 會 與 他 同 生 共 死 胤 禩 在 婚 戀 上 不 曾 給 過 若 曦 承 諾 ( 他 要 若 曦 忍 讓 成 為 他 的 側 室 ), 如 果 若 曦 為 愛 犧 牲 了 自 由 成 為 某 個 閨 房 中 等 待 寵 幸 的 妾 室, 這 段 符 合 現 代 戀 愛 程 序 的 愛 情 也 會 在 時 間 的 洗 刷 之 下 慢 慢 地 死 去 了 無 法 貫 徹 的 愛 情, 就 如 同 不 能 貫 徹 的 自 主, 她 在 這 個 結 局 中 無 法 擁 有 愛 情, 當 然 也 無 法 擁 抱 自 我 一 開 始 若 曦 害 怕 登 基 後 雍 正 的 殘 忍, 處 處 戒 備 他, 而 作 者 卻 反 向 操 作 讓 四 阿 哥 胤 禛 在 意 起 若 曦 種 種 反 常 的 行 為 而 開 始 追 求 她 不 同 於 胤 禩 鋪 天 蓋 地 而 來 的 溫 柔 多 情, 胤 禛 的 孤 絕 氣 質 與 洞 察 人 心 卻 能 給 予 若 曦 最 想 要 的 東 西 : 坦 誠 和 理 解 內 心 的 依 戀 萌 芽, 若 曦 便 可 為 了 順 從 本 心 而 不 惜 用 生 命 抗 旨, 愛 情 是 她 在 這 個 世 界 存 在 的 唯 一 理 由 了, 可 以 抗 拒 恐 懼 的 將 來 以 及 自 己 未 知 的 命 運 但 若 曦 的 一 生 始 終 夾 在 八 爺 黨 和 四 爺 黨 之 間, 她 雖 擁 有 了 胤 禛 的 愛, 但 一 面 對 親 情 友 情 卻 帶 著 永 遠 的 愧 疚, 剩 下 的 日 子 是 不 可 承 受 之 殺 戮 怨 恨 與 傷 痛, 最 後 她 在 愛 情 中 僅 存 的 自 主 抉 擇 就 是 逃 逃 離 紫 禁 城 的 若 曦, 在 餘 下 的 人 生 中 卻 是 這 麼 過 的 : 塵 世 似 乎 將 我 遺 忘, 我 也 毫 不 客 氣 地 將 它 遺 忘, 每 日 只 是 練 字, 坐 在 院 子 中 看 雲 聚 雲 散 花 開 花 落, 時 與 巧 慧 和 沉 香 笑 談 幾 句 沒 有 了 外 物 所 隔, 在 我 心 裡 只 剩 下 胤 禛 和 我, 我 和 胤 禛 我 自 私 地 把 其 他 人 全 部 忘 記, 只 留 下 他 與 我 相 關 的 一 切 第 一 次 沒 有 任 何 人 可 以 打 擾 他 和 我, 第 一 次 我 什 麼 都 不 顧 忌 地 開 始 愛 他 ( 下 冊, 頁 254) 穿 越 小 說 投 射 了 閱 讀 者 渴 望 的 愛 情, 才 子 佳 人 的 幻 想, 在 穿 越 小 說 中 體 現 的 是 一 種 掌 握 自 我 人 生 的 美 好 情 懷, 在 跳 脫 現 實 框 架 的 穿 越 過 程 中, 讓 女 性 可 以 自 信 地 用 現 代 眼 光 挑 戰 傳 統 獲 得 意 想 中 美 好 可 貴 的 純 真 愛 情 五 穿 越 的 共 鳴 狂 歡 式 的 創 作 活 動 穿 越 小 說 的 發 展 讓 我 們 看 到 了 一 種 全 新 的 小 說 模 式 小 說 發 展 的 另 一 種 可 能 性 香 港 武 俠 小 說 家 黃 易 曾 說 : 穿 越 是 一 個 手 段, 把 一 個 現 代 人 放 在 古 代 歷 史 裡, 歷 史 就 好 像 一 個 棋 盤, 我 下 了 一 著 不 同 的 棋 子, 就 會 引 起 棋 盤 的 混 亂 穿 越 小 說 最 動 人 的 地 方 是 引 導 我 們 脫 離 現 實, 進 入 一 個 小 說 的 世 界, 就 好 像 你 在 一 個 地 方 生 活 得 太 久 了, 你 就 想 去 別 的 地 方 旅 行 度 假 9 在 時 空 轉 換 的 同 時 帶 出 了 新 奇 的 感 受, 因 注 入 了 不 同 時 代 的 現 實 元 素, 在 穿 梭 時 空 的 過 程 亦 解 放 了 藝 術 想 像 力, 讓 閱 讀 者 不 自 覺 達 到 共 鳴 8 見 劉 曉 桐 瓊 瑤 小 說 與 穿 越 小 說 中 愛 情 描 寫 差 異 北 方 文 學,2011 年 第 9 期 線 上 資 料 來 源 : 9 東 方 早 報 2009 年 4 月 17 日 訪 談 黃 易, 新 聞 標 題 名 : 黃 易 : 夢 回 秦 朝, 我 就 是 項 少 龍!, 線 上 資 料 來 源 : (dushu.com 讀 書 網 作 家 風 采 )

14 晉 江 起 點 等 平 民 文 學 創 作 論 壇 讓 一 群 穿 越 小 說 作 者 開 始 創 作, 杜 撰 起 一 個 個 類 似 的 故 事 發 佈 在 網 上 與 人 分 享 ; 或 是 直 接 受 到 網 絡 上 同 類 作 品 的 影 響, 從 而 跟 風 創 作 穿 越 小 說 近 10 年 在 網 上 盛 行, 被 認 為 是 繼 玄 幻 架 空 歷 史 盜 墓 三 波 網 上 閱 讀 熱 潮 後, 第 四 波 網 絡 閱 讀 勢 力 根 據 媒 體 報 導, 這 一 類 作 品 的 閱 讀 群 眾 十 分 龐 大, 保 守 估 計 至 少 有 上 千 萬 人 網 路 端 的 文 字 星 光 大 道 2007 年 席 捲 兩 岸 三 地 華 人 演 藝 圈 的 電 視 節 目 超 級 星 光 大 道, 藉 由 網 路 與 電 視 兩 種 不 同 屬 性 的 媒 體 交 疊 呈 現, 搭 配 各 類 通 路 鋪 天 蓋 地 的 宣 傳 分 享, 形 成 一 股 強 而 有 力 的 網 絡 效 應 穿 越 小 說 的 出 身 與 發 展, 與 星 光 效 應 一 類 的 全 民 化 狂 歡 正 是 異 曲 同 工 方 燕 妹 指 出 : 穿 越 小 說 是 新 世 紀 以 來, 隨 著 網 絡 文 學 興 起 的 一 種 類 型 文 學 作 品 這 些 小 說 無 論 是 從 文 學 創 作 活 動 過 程 還 是 小 說 本 身 的 情 節 安 排 時 空 設 置 敘 事 語 言 等 都 很 大 程 度 體 現 出 巴 赫 金 狂 歡 化 詩 學 中 闡 釋 的 集 體 性 虛 幻 性 宣 洩 性 自 由 性 等 基 本 特 點 11 以 下 針 對 其 說 明 稍 作 整 理, 並 以 步 步 驚 心 一 書 的 內 容 佐 證 : 其 一 是 時 空 交 錯 的 狂 歡 : 時 空 的 差 異 形 成 了 兩 種 生 活 和 思 想 的 碰 撞, 形 成 了 古 與 今 新 與 舊 追 求 與 顛 覆 等 的 二 元 對 話, 體 現 了 現 代 人 在 古 人 面 前 的 智 慧 與 優 勢 作 者 與 讀 者 也 獲 得 了 實 現 共 同 心 理 期 望 的 快 感, 可 見 時 空 在 穿 越 小 說 中 已 不 僅 僅 是 一 種 純 粹 的 形 式, 它 或 多 或 少 參 與 到 人 們 感 受 世 界 體 現 世 界 的 活 動 之 中 這 種 將 古 今 元 素 充 分 融 合 的 藝 術 形 式 提 升 了 小 說 的 魅 力, 也 為 讀 者 提 供 了 一 種 全 新 的 閱 讀 體 驗 其 二 消 解 歷 史, 夢 幻 唯 美 愛 情 的 狂 歡 : 穿 越 小 說 在 內 容 上 的 狂 歡 首 先 是 對 歷 史 的 消 解 與 戲 謔 以 清 穿 為 例, 許 多 毀 譽 參 半 或 複 雜 成 謎 的 歷 史 人 物 普 遍 成 了 穿 越 小 說 作 者 一 相 情 願 想 像 及 設 計 的 對 象 : 嚴 政 酷 吏 的 雍 正 皇 帝 在 步 步 驚 心 裡 是 個 內 斂 多 情 的 男 人 溫 潤 如 玉 的 八 阿 哥 在 歷 史 上 評 價 常 為 城 府 極 深, 是 與 雍 正 政 爭 上 的 奸 險 對 手 當 然 文 學 不 同 於 史 實, 穿 越 小 說 也 並 無 意 於 反 映 歷 史, 對 現 代 都 市 女 性 來 說, 消 解 歷 史 的 快 感 遠 不 如 在 歷 史 的 時 空 中 獲 得 一 段 浪 漫 愛 情 更 令 人 神 往 穿 越 小 說 在 內 容 上 的 狂 歡, 更 注 重 的 是 古 往 今 來 眾 多 女 性 對 唯 美 愛 情 的 追 求 其 三 為 創 作 主 體 創 作 受 體 與 接 受 主 體 的 集 體 狂 歡 : 文 學 作 為 一 種 話 語 活 動, 離 不 開 作 者 讀 者 與 作 品 之 間 的 對 話 潛 在 的 精 神 溝 通 : 穿 越 小 說 追 求 故 事 的 好 看 與 好 玩, 有 意 遠 離 文 學 的 政 治 化 與 崇 高 感, 強 調 文 學 的 通 俗 性 與 娛 樂 性 滿 足 了 讀 者 對 年 輕 美 貌 權 力 財 富 愛 情 婚 姻 等 的 幻 想, 尤 其 是 最 大 限 度 地 滿 足 了 女 性 讀 者 群 體 的 補 償 與 宣 洩 性 閱 讀 心 理 需 求, 撫 慰 著 女 性 讀 者 失 衡 的 心 靈 世 界, 使 處 於 高 節 奏 生 活 強 度 的 女 性 讀 者 通 過 閱 讀 暫 時 從 緊 張 的 生 活 中 抽 離 出 來, 讀 者 與 作 者 作 品 主 角 共 同 獲 得 了 一 種 慶 賀 暫 時 取 消 一 切 等 級 特 權 規 範 和 禁 令 的 快 感 在 這 裡 沒 有 了 時 空 界 限 作 者 讀 者 作 品 主 角 融 會 在 一 起, 沒 有 表 演 者 10 筆 名 南 派 三 叔 於 2006 年 7 月 開 始 在 起 點 中 文 網 站 連 載 發 表 懸 疑 探 險 類 的 盜 墓 題 材 小 說 盜 墓 筆 記, 高 點 閱 率 的 吹 捧 下 由 中 國 友 誼 時 代 文 藝 上 海 文 化 等 出 版 社 在 2007 年 至 2011 年 間 出 版 實 體 書 共 九 冊 長 期 佔 據 國 內 各 大 圖 書 銷 售 排 行 榜 榜 首, 獲 得 百 萬 讀 者 盛 讚, 南 派 三 叔 憑 此 作 名 滿 天 下, 躋 身 中 國 超 級 暢 銷 作 家 之 列 11 見 方 燕 妹 解 讀 穿 越 小 說 的 狂 歡 化 色 彩, 名 作 欣 賞, 中 旬,2012 年 第 6 期, 頁 149

15 和 觀 賞 著 之 別, 演 繹 了 一 齣 創 作 主 體 創 作 受 體 與 接 受 主 體 共 同 參 與 的 以 女 性 群 體 為 主 的 集 體 狂 歡 派 對 12 穿 越 就 是 這 場 派 對 的 遊 戲, 主 角 們 從 現 實 生 活 中 解 脫 出 來, 充 分 舒 展 自 由 的 性 格, 打 破 權 威 與 真 理, 顛 覆 解 消 生 活 的 常 規, 隨 心 所 欲 地 構 建 一 個 合 於 願 望 的 理 想 世 界 狂 歡 式 創 作 下 的 女 性 迷 思 此 處 談 一 談 步 步 驚 心 的 結 局 : 十 四 爺 問 : 若 曦, 如 果 有 來 世, 你 還 會 記 得 我 嗎? 眼 前 的 桃 花 越 來 越 迷 濛, 漸 漸 變 成 一 團 粉 紅 煙 霧, 越 飛 越 遠, 只 有 一 個 絕 不 肯 回 頭 的 孤 絕 背 影 越 發 清 楚, 我 喃 喃 道 : 我 會 和 孟 婆 多 要 幾 碗 湯, 把 你 們 都 忘 了, 忘 得 一 乾 二 淨 允 禵, 好 好 活 著, 把 過 去 都 忘 了, 忘 記 吧 吧 其 時 恰 巧 一 陣 風 過, 滿 樹 桃 花 簌 簌 而 落, 仿 若 一 陣 紅 雨 而 下, 落 得 若 曦 滿 身 都 是, 月 白 裙 衫 上 點 點 嫣 紅 漫 天 飛 舞 的 緋 紅 花 瓣 下, 允 禵 紋 絲 不 動 地 坐 了 良 久, 忽 地 緊 緊 摟 住 若 曦, 頭 抵 住 若 曦 的 烏 髮, 一 顆 眼 淚 順 著 面 頰 滑 下, 恰 滴 落 在 若 曦 眼 角, 欲 墜 未 墜, 倒 好 似 若 曦 眼 中 滴 下 的 淚 忽 強 忽 弱 的 藏 歌 遙 遙 迴 盪 在 桃 花 林 間 : 第 一 最 好 不 相 見, 如 此 便 可 不 相 戀 第 二 最 好 不 相 知, 如 此 便 可 不 相 思 ( 下 冊, 頁 266) 作 者 桐 華 曾 在 訪 談 中 提 及 步 步 驚 心 的 女 主 角 並 無 任 何 原 型, 但 那 是 針 對 歷 史 而 言, 自 現 實 的 角 度 來 看, 馬 爾 泰 若 曦 經 歷 現 代 與 傳 統 的 雙 重 標 準, 使 其 性 格 更 加 複 雜, 其 實 都 透 露 出 現 當 代 女 性 的 作 者 和 讀 者 內 心 價 值 觀 的 矛 盾, 在 現 代 社 會 難 以 負 荷 的 重 壓 下 的 逃 逸 心 理, 渴 望 找 到 心 靈 處 的 桃 花 源, 試 圖 找 回 迷 失 的 自 我 13 這 整 套 心 理 機 制, 符 合 前 述 狂 歡 理 論, 而 對 於 小 說 的 結 局, 更 反 映 出 狂 歡 後 的 迷 思 : 若 曦 因 知 道 結 局 而 又 死 守 結 果, 總 抱 著 要 兩 全 卻 不 懂 取 捨 的 智 慧, 於 是 強 求 一 種 永 久 的 關 係, 導 致 參 不 透 捨 不 下 猶 豫 再 猶 豫, 都 是 我 們 常 見 的 執 迷 不 悟 步 步 驚 心 道 出 了 一 個 有 趣 的 概 念 : 旁 觀 者 未 必 清, 當 局 者 未 必 迷 旁 觀 者 若 不 清 則 易 入 局 而 迷, 就 像 若 曦 本 想 做 個 旁 觀 者, 也 以 為 自 己 知 道 結 果 便 可 避 免 入 局, 卻 修 為 不 夠 而 成 了 當 局 者 當 局 者 若 心 清 也 可 出 局 成 為 旁 觀 者, 就 像 那 些 皇 子, 每 人 都 看 得 清 她 的 入 局, 都 勸 她 旁 觀 就 好, 卻 還 是 無 法 拉 她 出 來 於 是, 我 們 期 待 看 到 穿 越 小 說 中 的 女 性, 可 以 更 宏 觀 地 思 考 人 生, 也 就 是 為 現 代 女 性 進 行 更 多 的 人 生 思 索, 藉 著 主 體 意 識 的 覺 醒, 突 破 理 想 與 現 實 矛 盾 的 心 理, 積 極 地 有 追 求 真 善 美 的 實 際 作 為, 掌 握 幸 福 生 活 的 鑰 匙, 擁 有 更 寬 闊 的 發 展 可 能 12 同 註 11, 頁 見 陳 潔 包 玲 莉 轉 型 期 年 輕 女 性 價 值 觀 探 析 從 網 絡 穿 越 小 說 的 流 行 看, 法 制 與 社 會 社 會 觀 察,2009 年 11 月, 頁 226

16 六 結 語 與 省 思 綜 上 所 述, 穿 越 小 說 滿 足 了 人 們 對 歷 史 的 窺 探 心 理 對 現 實 的 逃 避 心 理, 成 全 了 人 們 壓 抑 於 內 心 的 需 求, 實 現 了 大 眾 的 集 體 狂 歡, 這 也 是 這 幾 年 穿 越 小 說 狂 飆 突 起 風 靡 網 絡 的 原 因, 但 在 此 同 時 我 們 也 看 到 穿 越 小 說 的 潮 湧 現 象 缺 乏 深 層 的 文 化 精 神 : 越 來 越 多 的 穿 越 作 品 跟 風 嚴 重, 仰 賴 虛 無 的 幻 想, 情 節 空 洞 乏 味, 類 型 千 篇 一 律 歷 史 事 件 和 人 物 淪 為 演 繹 風 花 雪 月 的 犧 牲 品, 把 穿 越 當 作 一 種 言 情 至 上 的 舞 台 刺 激 感 官 的 工 具, 讓 人 質 疑 漸 有 歷 史 退 位 文 化 萎 縮 的 跡 象 中 國 藝 術 報 在 2011 年 發 表 過 一 篇 社 論 穿 越 小 說 何 以 成 為 文 化 英 雄?, 表 示 專 家 學 者 對 穿 越 風 潮 多 持 反 對 立 場, 他 們 認 為 : 大 眾 文 化 迎 合 俯 就 甚 至 培 養 大 眾 情 性 與 平 庸 的 審 美 趣 味, 其 文 化 產 物 如 精 心 調 配 的 罐 頭 食 品, 令 人 忘 卻 食 物 本 來 的 味 道 更 可 怕 的 是, 調 配 罐 頭 的 人 也 沈 溺 其 中 不 能 自 拔 對 於 網 路 寫 手, 一 味 蹈 襲 穿 越 的 窠 臼 俗 套, 絲 毫 沒 有 展 現 網 路 文 學 特 立 獨 行 求 新 求 異 的 品 格, 學 者 表 示 失 望 ; 對 於 有 關 製 作 方, 我 們 但 願 步 步 驚 心 是 最 後 一 部 穿 越 劇 ; 同 時 也 呼 籲 讀 者 觀 眾 對 穿 越 小 說 及 其 改 編 影 視 劇 保 持 一 定 警 惕, 在 閱 讀 觀 看 的 同 時 保 有 直 面 現 實 正 視 歷 史 的 理 性 立 場, 只 有 這 樣, 才 能 免 於 墜 入 步 步 致 幻 的 陷 阱 14 步 步 驚 心 的 作 者 桐 華 也 直 言, 穿 越 風 潮 就 像 一 陣 時 尚 潮 流, 一 波 大 家 愛 穿 的 衣 服 樣 式, 過 去 了 就 暫 時 不 會 再 有 人 喜 歡 了 在 目 前 的 社 會 觀 念 之 下, 尚 難 以 感 受 到 大 眾 對 這 類 文 學 作 品 的 反 省 和 期 待 良 莠 不 齊 的 穿 越 小 說 在 現 代 網 絡 文 學 中 必 然 是 個 警 訊, 其 實 穿 越 為 我 們 打 開 了 一 扇 主 體 意 識 的 窗 戶, 幫 助 我 們 完 善 社 會 與 自 我 的 價 值 觀, 如 能 以 此 做 為 開 啟 文 化 大 門 的 密 碼, 那 麼 穿 越 小 說 應 可 比 現 階 段 更 加 大 有 可 為 14 怡 夢 穿 越 小 說 何 以 成 為 文 化 英 雄?, 中 國 藝 術 報 ( 社 論 版 ),2011 年 8 月 25 日 線 上 資 料 來 源 :

17 參 考 資 料 一 專 著 ( 依 作 者 姓 氏 筆 劃 列 序 ) Margaret Walters 著 / 朱 剛 麻 曉 蓉 譯 : 女 性 主 義 簡 史, 北 京 : 外 語 教 學 與 研 究 出 版 社, 2008 Rene Denfeld 著 / 劉 泗 翰 譯 : 誰 背 叛 了 女 性 主 義 年 輕 女 性 對 舊 女 性 主 義 的 挑 戰, 臺 北 : 智 庫 文 化 出 版 社,1997 李 甲 孚 : 中 國 古 代 的 婦 女 生 活, 臺 北 : 黎 明 文 化 出 版,1937 桐 華 : 步 步 驚 心 ( 新 版 ) 上, 長 沙 : 湖 南 文 藝 出 版 社,2011 桐 華 : 步 步 驚 心 ( 新 版 ) 下, 長 沙 : 湖 南 文 藝 出 版 社,2011 張 錦 華 : 媒 介 文 化 意 識 型 態 與 女 性 理 論 與 實 例, 臺 北 : 正 中 書 局,1994 張 寧 : 媒 介 社 會 學 信 息 化 時 代 媒 介 現 象 的 社 會 學 解 讀, 廣 州 : 中 山 大 學 出 版,2010 陳 玉 玲 : 尋 找 歷 史 中 缺 席 的 女 人 女 性 自 傳 的 主 體 性 研 究, 嘉 義 : 南 華 管 理 學 院 出 版,1998 黃 絢 親 : 李 昂 小 說 中 女 性 意 識 之 研 究, 臺 北 : 萬 卷 樓 出 版 社,2005 二 期 刊 論 文 ( 依 發 表 時 間 先 後 順 序 排 列 ) 裴 藍 : 論 穿 越 文 學 及 其 意 義, 重 慶 科 技 學 院 學 報 ( 社 會 科 學 版 ),2012 年 第 20 期, 頁 康 橋 : 論 網 路 小 說 中 的 穿 越 重 生 架 空 問 題, 中 國 現 代 文 學 研 究 叢 刊,2012 年 第 10 期, 頁 駱 桂 峰 : 網 絡 穿 越 小 說 的 女 性 心 理 意 識 分 析, 名 作 欣 賞,2012 年 下 旬 刊 第 6 期, 頁 方 燕 妹 : 解 讀 穿 越 小 說 的 狂 歡 化 色 彩, 名 作 欣 賞, 中 旬,2012 年 第 6 期, 頁 李 玉 萍 : 試 論 網 絡 穿 越 小 說 的 語 言 特 質, 時 代 文 學,2012 年 9 月, 頁 胡 峽 : 破 壞 與 重 建 : 男 主 穿 越 小 說 的 永 恆 主 題, 短 篇 小 說 ( 前 沿 觀 點 與 爭 鳴 ),2012 年 7 月, 頁 5-6 傅 強 : 穿 越 小 說 熱 潮 的 思 考, 湖 北 廣 播 電 視 大 學 學 報,2012 年 5 月, 頁 徐 光 淼 : 穿 越 的 共 鳴 : 網 路 穿 越 小 說 敘 事 策 略 與 接 受 心 理, 濱 州 學 院 學 報,2012 年 4 月, 頁 黃 菲 李 煥 征 : 穿 越 向 何 方 : 淺 析 網 絡 穿 越 小 說 成 功 的 原 因 及 其 發 展 前 景, 時 代 文 學,2012 年 2 月, 頁 陶 春 軍 : 解 構 歷 史 : 新 歷 史 小 說 與 穿 越 小 說, 廣 西 社 會 科 學,2010 年 第 5 期, 頁 高 鴻 飛 : 從 穿 越 小 說 看 網 絡 類 型 小 說 的 傳 播 動 力 要 素, 學 術 探 討,2010 年 第 5 期, 頁 宋 建 峰 : 穿 越 小 說 : 流 行 元 素 下 的 徬 徨 與 吶 喊, 廣 東 教 育 學 院 學 報,2010 年 12 月, 頁 68-70

18 陳 潔 包 玲 莉 : 轉 型 期 年 輕 女 性 價 值 觀 探 析 從 網 絡 穿 越 小 說 的 流 行 看, 法 制 與 社 會 社 會 觀 察,2009 年 11 月, 頁 雷 小 芳 網 絡 穿 越 小 說 簡 論, 湖 南 醫 科 大 學 學 報 ( 社 會 科 學 版 ),2009 年 7 月, 頁 郭 名 華 趙 玲 穿 越 時 空 編 織 現 代 女 性 白 日 夢 穿 越 小 說 的 女 性 心 理 症 候 分 析, 萍 鄉 高 等 專 科 學 校 學 報,2008 年 10 月, 頁 三 學 位 論 文 ( 依 發 表 時 間 先 後 順 序 排 列 ) 呂 彥 達 : 當 代 穿 越 小 說 研 究 以 耕 林 出 版 社 迷 系 列 言 情 小 說 為 主, 國 立 高 雄 師 範 大 學 中 文 所 碩 士 論 文,2012 年 6 月 林 璟 薇 : 臺 灣 當 代 女 作 家 中 的 女 性 意 識 1970 年 至 2000 年, 國 立 臺 灣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教 學 碩 士 專 班 論 文,2004 年 8 月 四 網 路 資 料 晉 江 文 學 網 : 起 點 中 文 小 說 網 : 龍 源 期 刊 網 : 論 文 網 ( 免 費 閱 讀 期 刊 ): 亓 麗 女 性 主 義 視 野 中 的 當 下 網 絡 言 情 小 說, 文 藝 評 論,2012 年 第 1 期 線 上 資 料 來 源 : 馬 倩 如 : 網 絡 穿 越 小 說 中 現 代 女 性 主 體 意 識 的 覺 醒 淺 析, 劍 南 文 學,2012 年 第 6 期 線 上 資 料 來 源 : 劉 曉 桐 : 瓊 瑤 小 說 與 穿 越 小 說 中 愛 情 描 寫 差 異 北 方 文 學,2011 年 第 9 期 線 上 資 料 來 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