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UGC AoE Scheme: The Historical Anthropology of Chinese Society 卓 越 學 科 領 域 計 劃 項 目 : 中 國 社 會 的 歷 史 人 類 學 研 究 四 13:20-14:35 主 持 兼 評 論 : 郭 文 華 ( 厦 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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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he UGC AoE Scheme: The Historical Anthropology of Chinese Society 卓 越 學 科 領 域 計 劃 項 目 : 中 國 社 會 的 歷 史 人 類 學 研 究 第 三 十 屆 歷 史 人 類 學 研 究 生 研 討 班 日 期 :2015 年 11 月 14 日 11 月 15 日 地 點 : 廣 州 南 沙 資 訊 科 技 園 會 議 室 2015 年 11 月 14 日 ( 星 期 六 ) 一 8:15-9:30 主 持 兼 評 論 : 盧 樹 鑫 ( 中 山 大 學 歷 史 學 系 ) 報 告 人 : 任 建 敏 (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歷 史 學 系 ) 題 目 : 宋 以 來 廣 西 邊 山 地 區 的 人 群 與 社 會 茶 歇 (9:30-9:50) 二 9:50-11:05 主 持 兼 評 論 : 閆 志 丹 ( 香 港 科 技 大 學 人 文 學 部 ) 報 告 人 : 王 勤 美 ( 中 山 大 學 社 人 學 院 ) 題 目 : 新 化 故 事 : 亮 江 河 畔 的 歷 史 記 憶 文 化 權 利 與 人 群 互 動 三 11:05-12:20 主 持 兼 評 論 : 黃 凱 凱 ( 中 山 大 學 歷 史 學 系 ) 報 告 人 : 張 力 ( 山 西 大 學 中 國 社 會 研 究 中 心 ) 題 目 : 環 境 國 家 與 農 民 生 計 : 基 于 二 十 世 紀 五 十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土 鹽 戶 轉 業 的 歷 史 考 察 午 餐 (12:20-13:20) 中 山 大 學 歷 史 人 類 學 研 究 中 心 香 港 科 技 大 學 華 南 研 究 中 心 香 港 科 大 霍 英 東 研 究 院 泛 珠 三 角 研 究 基 地 合 辦

2 The UGC AoE Scheme: The Historical Anthropology of Chinese Society 卓 越 學 科 領 域 計 劃 項 目 : 中 國 社 會 的 歷 史 人 類 學 研 究 四 13:20-14:35 主 持 兼 評 論 : 郭 文 華 ( 厦 門 大 學 人 類 學 系 ) 報 告 人 : 李 婧 怡 ( 香 港 科 技 大 學 人 文 學 部 ) 題 目 : 中 國 朝 鮮 族 在 少 數 民 族 與 跨 國 勞 動 力 之 間 : 尋 找 歸 屬 感 與 想 像 中 的 家 鄉 茶 歇 (14:35-14:50) 五 14:50-16:05 主 持 兼 評 論 : 邱 月 ( 香 港 科 技 大 學 人 文 學 部 ) 報 告 人 : 浦 濤 ( 中 山 大 學 社 人 學 院 ) 題 目 : 當 黑 苗 遇 見 耶 穌 : 黔 東 南 一 個 信 仰 共 同 體 的 歸 信 與 生 活 茶 歇 (16:05-16:20) 六 16:20-17:35 主 持 兼 評 論 : 鄧 進 升 ( 華 僑 大 學 ) 報 告 人 : 徐 文 奇 ( 蘭 州 大 學 ) 題 目 : 哈 薩 克 族 東 遷 ( ) 歷 史 叙 事 之 研 究 七 17:35-18:50 主 持 兼 評 論 : 鄭 維 安 ( 中 山 大 學 歷 史 學 系 ) 報 告 人 : 高 婧 ( 山 西 大 學 中 國 社 會 史 研 究 中 心 ) 題 目 : 北 方 宗 族 研 究 中 的 分 枝 與 立 戶 問 題 : 基 于 山 西 曲 沃 靳 氏 宗 族 的 個 案 研 究 晚 餐 (19:00-20:00) 中 山 大 學 歷 史 人 類 學 研 究 中 心 香 港 科 技 大 學 華 南 研 究 中 心 香 港 科 大 霍 英 東 研 究 院 泛 珠 三 角 研 究 基 地 合 辦

3 The UGC AoE Scheme: The Historical Anthropology of Chinese Society 卓 越 學 科 領 域 計 劃 項 目 : 中 國 社 會 的 歷 史 人 類 學 研 究 2015 年 11 月 15 日 ( 星 期 日 ) 一 8:15-9:30 主 持 兼 評 論 : 阮 寶 玉 ( 中 山 大 學 歷 史 學 系 ) 報 告 人 : 董 乾 坤 ( 復 旦 大 學 ) 題 目 : 一 位 晚 清 塾 師 的 生 活 世 界 : 以 胡 廷 卿 帳 簿 爲 中 心 的 考 察 茶 歇 (9:30-9:45) 二 9:45-11:00 主 持 兼 評 論 : 劉 家 銓 ( 廣 西 師 範 大 學 ) 報 告 人 : 沈 燕 ( 北 京 師 範 大 學 ) 題 目 : 可 感 的 疾 痛, 不 可 見 的 世 界 : 江 南 地 區 一 個 村 落 的 疾 病 觀 念 研 究 三 11:00-12:15 主 持 兼 評 論 : 王 雪 瑩 ( 中 山 大 學 歷 史 學 系 ) 報 告 人 : 楊 海 源 ( 雲 南 大 學 民 族 研 究 院 ) 題 目 : 佤 族 家 屋 變 遷 研 究 : 以 雲 南 滄 源 L 村 為 例 午 餐 (12:15-13:15) 四 13:15-14:30 主 持 兼 評 論 : 經 曉 佳 ( 廣 西 民 族 大 學 ) 報 告 人 : 林 偉 鈿 ( 華 僑 大 學 ) 題 目 : 海 外 潮 人 商 業 網 絡 的 構 建 與 運 作 : 以 檳 城 潮 商 公 所 爲 中 心 ( ) 茶 歇 (14:30-14:45) 中 山 大 學 歷 史 人 類 學 研 究 中 心 香 港 科 技 大 學 華 南 研 究 中 心 香 港 科 大 霍 英 東 研 究 院 泛 珠 三 角 研 究 基 地 合 辦

4 The UGC AoE Scheme: The Historical Anthropology of Chinese Society 卓 越 學 科 領 域 計 劃 項 目 : 中 國 社 會 的 歷 史 人 類 學 研 究 五 14:45-16:00 主 持 兼 評 論 : 朱 迪 ( 雲 南 大 學 民 族 研 究 院 ) 報 告 人 : 蔣 潞 揚 ( 雲 南 省 民 族 研 究 所 ) 題 目 : 芒 市 西 山 弄 丙 村 景 頗 族 喜 喪 研 究 六 16:00-17:15 主 持 兼 評 論 : 黃 瑜 ( 中 山 大 學 歷 史 學 系 ) 報 告 人 : 閆 志 丹 ( 香 港 科 技 大 學 人 文 學 部 ) 題 目 : 強 大 的 弱 者 : 中 原 豫 東 南 農 村 回 漢 族 群 的 建 構 與 再 現 七 17:15-18:00 主 持 人 : 黃 文 保 ( 中 山 大 學 歷 史 學 系 ) 引 言 人 : 所 有 報 告 人 圓 桌 討 論 注 : 每 場 報 告 中, 報 告 人 報 告 時 間 為 30 分 鐘, 然 後 由 評 論 人 進 行 評 論, 時 間 爲 10 分 鐘, 其 餘 為 自 由 討 論 時 間 中 山 大 學 歷 史 人 類 學 研 究 中 心 香 港 科 技 大 學 華 南 研 究 中 心 香 港 科 大 霍 英 東 研 究 院 泛 珠 三 角 研 究 基 地 合 辦

5 目 录 宋 以 來 广 西 边 山 地 区 的 人 群 与 社 会 任 建 敏... 1 新 化 故 事 : 亮 江 河 畔 的 历 史 记 忆 文 化 权 利 与 人 群 互 动 王 勤 美 环 境 国 家 与 农 民 生 计 : 基 于 二 十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转 业 的 历 史 考 察 张 力 中 国 朝 鲜 族 在 少 数 民 族 与 跨 国 劳 动 力 之 间 : 寻 找 归 属 感 与 想 像 中 的 家 乡 李 婧 怡 当 黑 苗 遇 见 耶 稣 : 黔 东 南 一 个 信 仰 共 同 体 的 归 信 与 生 活 蒲 涛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 ) 历 史 叙 事 之 研 究 徐 文 奇 北 方 宗 族 研 究 中 的 分 枝 与 立 户 问 题 : 基 于 山 西 曲 沃 靳 氏 宗 族 的 个 案 研 究 高 靖 一 位 晚 清 塾 师 的 生 活 世 界 : 以 胡 廷 卿 账 簿 为 中 心 的 考 察 董 乾 坤 可 感 的 疾 痛, 不 可 见 的 世 界 : 江 南 地 区 一 个 村 落 的 疾 病 观 念 研 究 沈 燕 佤 族 家 屋 变 迁 研 究 : 以 云 南 沧 源 L 村 为 例 杨 海 源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 以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为 中 心 ( ) 林 伟 钿 芒 市 西 山 弄 丙 村 景 颇 族 喜 丧 研 究 蒋 潞 杨 强 大 的 弱 者 : 中 原 豫 东 南 农 村 回 汉 族 群 的 建 构 与 再 现 闫 志 丹

6 宋 以 來 廣 西 邊 山 地 區 的 人 群 與 社 會 1 任 建 敏 (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歷 史 系 ) 一 論 文 摘 要 今 日 廣 西 壯 族 自 治 區 族 群 格 局 的 形 成, 是 歷 史 上 猺 與 獞 兩 種 人 群 身 份 在 宋 以 來 長 期 作 用 的 結 果 徭 在 宋 代 是 對 兩 廣 湖 南 交 界 一 帶 居 住 在 省 地 以 外, 不 供 賦 役 人 群 的 稱 呼, 而 撞 最 初 是 南 宋 末 年 宜 州 一 支 丁 壯 的 稱 呼 元 代 广 西 招 募 桂 西 土 著 前 往 桂 東 屯 田 的 政 策, 是 撞 从 一 个 特 定 人 群 称 谓 变 成 广 泛 使 用 身 份 標 籤 的 关 键 明 初 废 除 了 撞 兵 屯 田, 撞 兵 失 去 了 屯 田 这 一 关 键 的 制 度 性 支 撑, 與 徭 並 稱 猺 獞 明 代 文 獻 中 獞 所 表 述 含 義 的 擴 大, 其 關 鍵 是 官 府 乃 至 地 方 力 量 為 了 對 付 廣 西 東 部 乃 至 廣 東 西 部 山 區 及 邊 山 地 帶 的 猺, 擠 壓 猺 的 活 動 空 間, 通 過 招 的 形 式 強 化 而 來 的 人 群 身 份 此 時 的 獞, 並 不 是 已 經 形 成 廣 泛 身 份 認 同 的 人 群 或 族 群 胥 吏 豪 俠 之 家 里 排 等 為 代 表 的 招 主, 通 过 招 的 形 式 控 制 一 群 他 們 宣 稱 為 獞 的 人 群, 把 邊 山 原 來 居 住 的 猺 趕 上 更 深 入 的 山 區, 從 而 奪 取 省 地 之 外 的 猺 的 土 地 招 主 階 層 對 邊 山 土 地 的 控 制, 就 是 通 過 控 制 獞 來 實 現 的 明 代 頻 頻 發 生 的 猺 亂 或 獞 亂, 與 招 主 及 猺 獞 之 間 的 田 地 與 賦 役 矛 盾 關 係 密 切 隨 著 獞 這 一 人 群 的 繁 衍 與 擴 大, 往 往 突 破 了 與 招 主 間 的 主 佃 關 係 獞 與 里 甲 體 系 之 內 的 編 民 里 甲 體 系 之 外 的 猺 以 及 來 自 桂 西 土 司 區 的 守 堡 狼 兵 等 不 同 人 群 打 交 道 的 過 程 中, 逐 漸 形 成 新 的 人 群 認 同, 獞 一 詞 逐 漸 具 有 界 定 人 群 身 份 邊 界 的 意 義 清 代 以 後, 隨 著 王 朝 對 邊 山 地 區 統 治 方 式 的 轉 變, 原 本 由 招 主 田 主 這 類 中 間 階 層 所 阻 隔 的 被 稱 為 猺 獞 的 人 群 可 以 直 接 與 地 方 官 府 打 交 道, 招 主 田 主 等 地 方 力 量 逐 漸 消 亡 猺 獞 自 身 的 社 會 結 構 也 在 這 一 過 程 中 發 生 轉 型, 他 們 一 方 面 開 始 模 仿 漢 人 的 宗 族 組 織 與 禮 儀 模 式, 另 方 面, 其 原 有 的 神 明 信 仰 以 及 人 群 聯 繫 仍 然 在 宗 族 的 外 衣 之 下 以 新 的 方 式 延 續 下 來 本 研 究 以 桂 林 西 北 部 的 山 區 平 原 交 界 的 邊 山 區 域 為 中 心, 通 過 對 宋 以 來 這 一 區 域 的 社 會 與 人 群 變 動 的 考 察, 揭 示 廣 西 邊 山 地 區 的 人 群 身 份 的 形 成 與 地 方 社 會 結 構 轉 變 的 歷 史 脈 絡 二 研 究 綜 述 本 研 究 不 是 基 於 傳 統 西 南 地 區 研 究 中 以 王 朝 國 家 為 中 心 的 視 角, 而 是 基 於 當 地 族 群 與 社 會 的 角 度, 通 過 考 察 當 地 的 族 群 與 社 會 在 面 對 王 朝 國 家 的 影 響 力 擴 展 時 的 反 應 及 變 化, 了 解 當 地 不 同 族 群 的 成 長 過 程 及 其 社 會 組 織 的 變 遷 機 制 本 研 究 認 為, 西 南 地 區 的 1 本 篇 是 作 者 博 士 论 文 初 稿 的 摘 要, 尚 未 完 善, 请 勿 引 用 1

7 宋 以 來 广 西 边 山 地 区 的 人 群 与 社 会 族 群 與 社 會 的 變 遷, 與 王 朝 國 家 的 擴 張 關 係 緊 密, 但 是 這 並 不 是 一 個 單 向 的 影 響, 更 不 是 簡 單 的 漢 化, 而 是 雙 方 互 相 磨 合 與 適 應 的 過 程 ( 這 個 過 程 不 一 定 是 和 平 進 行 的 ) 最 近 十 多 年 來, 海 內 外 已 經 有 不 少 重 新 書 寫 西 南 歷 史 的 研 究, 而 且 取 得 了 很 大 的 突 破 將 歷 史 學 的 文 獻 考 察 與 人 類 學 的 田 野 考 察 相 結 合 的 歷 史 人 類 學, 也 受 到 了 越 來 越 多 的 關 注 本 研 究 所 探 討 的, 是 獞 的 歷 史 形 成 過 程 及 其 各 自 社 會 組 織 的 變 遷 由 於 廣 西 區 域 遼 闊, 以 區 區 博 士 論 文 的 篇 幅, 要 把 整 個 廣 西 的 歷 史 變 遷 敘 述 清 楚, 恐 怕 不 太 可 能 本 研 究 以 廣 西 桂 林 為 中 心, 更 具 體 的 說, 是 沿 著 今 天 的 靈 川 縣 西 北 部 臨 桂 縣 西 北 部 以 及 永 福 縣 南 部 的 邊 山 地 區 作 為 研 究 主 要 區 域 之 所 以 選 擇 這 一 區 域, 是 因 為 這 是 歷 史 上 猺 與 獞 兩 個 族 群 交 匯 和 變 化 的 重 要 區 域, 可 以 通 過 這 一 區 域 的 具 體 研 究, 了 解 宋 代 以 來, 這 一 邊 山 地 區 的 人 群 及 其 互 動 過 程 當 前 壯 族 研 究 的 一 個 很 重 要 的 問 題 是 把 壯 族 ( 或 壯 族 的 先 民 ) 視 為 一 個 民 族 或 族 群 的 連 續 實 體, 因 此 構 建 出 一 個 時 間 上 連 續 的 譜 系, 即 : 古 百 越 駱 越 俚 僚 烏 滸 蠻 的 大 部 分 撞 獞 僮 壯 族 由 於 史 料 的 匱 乏, 這 些 不 同 時 期 的 族 稱 之 間 的 關 係 是 弄 不 清 楚 的, 為 了 論 證 他 們 之 間 的 繼 承 關 係, 學 界 所 提 出 的 主 要 證 據, 一 是 活 動 地 域, 二 則 是 語 言 地 域 是 比 較 容 易 判 斷 的, 至 於 語 言, 則 難 以 追 尋 所 以 很 多 學 者 通 過 與 今 天 壯 語 有 關 聯 的 古 地 名 來 判 斷 壯 族 先 民 曾 經 廣 泛 分 佈 在 嶺 南 各 地, 據 此 認 為 有 一 個 壯 族 先 民 的 連 續 實 體 存 在 於 數 千 年 的 歷 史 之 中 2 如 徐 松 石 所 使 用 的 地 名 研 究 考 證 法, 在 嶺 南 族 群 歷 史 研 究 中 有 重 要 的 影 響 他 認 為, 在 兩 廣 地 區, 僮 是 嶺 南 土 著, 而 傜 則 是 外 來 遷 入 的 徐 松 石 在 論 證 僮 是 嶺 南 土 著 時, 最 重 要 的 證 據 是 兩 廣 大 量 地 名 中 含 有 六 羅 古 等 字, 他 認 為 這 些 都 是 帶 有 僮 義 的 名 稱, 這 些 名 稱 在 唐 代 以 來 就 已 經 存 在 而 傜 人, 徐 松 石 認 為 他 們 在 古 代 是 居 住 在 中 國 東 部 的, 他 們 是 從 東 部 往 西 南 遷 移, 先 到 廣 東, 後 到 廣 西 所 以 徐 松 石 認 為 正 是 因 為 二 者 的 先 後 次 序, 才 出 現 傜 人 而 居 於 僮 人 立 名 的 地 方 這 種 情 況 3 筆 者 認 為, 徐 松 石 以 地 名 研 究 考 證 法 來 討 論 兩 廣 族 群 變 遷 的 歷 史 確 實 很 有 創 見, 不 過 需 要 特 別 注 意 的 是, 所 謂 的 傜 或 僮, 在 不 同 歷 史 時 期 有 特 定 的 意 思, 不 能 用 今 天 的 民 族 概 念 來 認 為 自 古 就 存 在 著 傜 或 僮 這 樣 的 族 群 實 體 古 百 越 人 不 能 等 同 於 今 天 的 壯 族 的 先 民 須 知 即 使 到 了 今 天 文 化 交 流 十 分 頻 繁 的 現 代 社 會, 這 些 民 族 身 份 被 標 籤 為 壯 族 的 人 群 之 間 的 差 異 仍 然 是 非 常 巨 大 的 今 天 大 眾 對 壯 族 的 固 有 形 象, 往 往 是 通 過 民 俗 學 家 通 過 一 些 典 型 的 壯 族 人 描 2 對 古 地 名 與 民 族 關 係 的 開 拓 性 研 究, 當 數 徐 松 石 的 粵 江 流 域 人 民 史, 周 振 鶴 將 這 一 研 究 理 念 擴 展 到 整 個 中 國 地 區 參 見 : 徐 松 石, 粵 江 流 域 人 民 史, 收 入 徐 松 石 民 族 學 研 究 著 作 五 種 ( 廣 州 : 廣 東 人 民 出 版 社,1993, 據 1938 年 中 華 書 局 版 影 印 ), 頁 ; 周 振 鶴, 游 汝 杰, 方 言 與 中 國 文 化 (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1986), 頁 徐 松 石, 粵 江 流 域 人 民 史, 載 徐 松 石 民 族 學 研 究 著 作 五 種 ( 上 )( 廣 州 : 廣 東 人 民 出 版 社,1993, 頁

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繪 出 來 的, 最 典 型 的 壯 族 形 象, 大 概 是 在 民 族 博 物 館 所 展 示 出 來 的, 而 這 些 展 示 又 進 一 步 加 深 了 我 們 對 典 型 壯 族 的 理 解 於 是, 我 們 心 目 中 的 壯 族, 應 該 是 擁 有 布 羅 陀 神 話 傳 說 會 過 三 月 三 等 壯 族 特 有 的 傳 統 節 日 擁 有 自 己 民 族 服 飾 會 說 壯 話 的 群 體 但 這 難 以 解 釋, 為 什 麼 相 當 一 部 分 壯 族 並 沒 有 以 上 這 些 特 征, 他 們 仍 然 可 以 稱 為 壯 族 呢? 很 難 想 象, 兩 千 多 年 前 這 個 地 域 廣 闊 地 理 環 境 多 樣 的 兩 廣 地 區, 已 經 形 成 一 個 擁 有 共 同 語 言 文 化 的 單 一 族 群 實 體 至 於 兩 廣 廣 泛 分 佈 的 與 壯 語 相 關 的 古 地 名, 由 於 文 獻 的 缺 乏, 絕 大 部 分 已 經 難 以 找 到 最 初 形 成 的 時 間 了 即 使 默 認 這 些 古 地 名 是 在 漢 字 系 統 進 入 以 前 就 已 經 存 在, 但 通 過 漢 字 的 轉 譯 書 寫 形 成 的 地 名, 是 否 能 對 應 一 套 共 同 的 壯 語 系 統, 其 證 據 仍 然 不 甚 充 足 何 況 徐 松 石 所 旁 征 博 引 的, 也 只 有 少 數 共 同 出 現 的 漢 字, 他 認 為 這 些 漢 字 都 有 與 壯 語 對 應 的 讀 音 及 含 義, 如 : 那 都 思 古 六 羅 雲 等, 但 這 些 漢 字 組 成 的 地 名, 是 否 都 能 有 一 個 對 應 的 壯 語 含 義? 筆 者 不 通 壯 語, 難 以 進 行 判 斷 有 關 壯 族 的 族 源 問 題, 當 前 學 界 所 持 的 觀 點 基 本 上 可 以 分 為 兩 種, 即 土 著 說 與 遷 徙 說 持 遷 徙 說 的 學 者 以 日 本 的 塚 田 誠 之 為 代 表 塚 田 誠 之 收 集 了 大 量 廣 西 方 志 的 記 載, 通 過 大 量 方 志 的 記 載, 認 為 壯 族 並 不 是 一 個 單 一 部 族, 而 是 許 多 集 團 經 過 集 結 融 合 而 成 的, 是 在 明 代 ( 包 括 部 分 元 代 ) 從 貴 州 湖 北 湖 南 以 及 廣 西 西 北 部 邊 境 地 區 小 規 模 的 波 狀 式 的 從 廣 西 遷 徙, 而 其 原 因 是 因 為 明 初 對 貴 州 諸 種 族 集 團 的 征 討 導 致 這 些 種 族 不 得 不 往 廣 西 移 居, 此 外 則 是 由 於 漢 人 招 壯 代 耕 的 緣 故 4 持 土 著 說 的 學 者 以 徐 松 石 蘇 建 靈 等 人 為 代 表, 而 蘇 建 靈 的 研 究 可 以 說 是 集 大 成 者 他 認 為 文 獻 中 所 記 載 的 湖 北 湖 南 貴 州 等 地 的 僮 都 是 與 廣 西 有 關, 因 此 這 些 地 方 都 不 是 僮 的 發 源 地 其 次, 他 認 為 宋 元 以 來 的 文 獻 顯 示 廣 西 有 零 星 撞 僮 的 分 佈, 到 了 明 代 初 期 僮 或 撞 的 分 佈 面 已 經 很 廣 他 也 指 出, 明 初 桂 西 壯 族 除 在 個 別 文 獻 中 稱 為 僮 土 人 外, 多 數 文 獻 對 其 民 族 名 稱 不 作 明 確 記 錄, 而 僅 泛 稱 為 蠻 僚 等 正 統 以 後, 文 獻 中 始 越 來 越 多 地 將 其 記 錄 為 狼 5 筆 者 認 為, 塚 田 誠 之 的 觀 點 最 大 的 問 題 是 沒 有 對 這 些 文 獻 的 可 靠 性 進 行 辨 析, 而 是 採 取 綜 合 起 來 的 方 式 來 演 繹 這 個 遷 徙 過 程, 所 以 其 中 存 在 不 少 漏 洞 而 蘇 建 靈 對 文 獻 的 處 理 要 更 為 謹 慎, 因 此 他 對 塚 田 誠 之 的 辯 駁 顯 得 尤 為 有 力 因 此, 蘇 建 靈 的 觀 察 大 體 上 是 正 確 的, 但 是 塚 田 誠 之 提 到 漢 人 招 壯 代 耕 以 及 壯 族 並 非 一 個 單 一 部 族 的 說 法 仍 有 參 考 意 義 關 於 前 者 蘇 建 靈 也 沒 有 加 以 反 駁, 至 於 後 者, 蘇 建 靈 仍 然 繼 承 了 徐 松 石 以 來 的 學 術 傳 統, 把 壯 族 與 古 百 越 人 視 為 一 個 延 續 的 整 體 來 看 待 也 許 正 因 為 蘇 建 靈 默 認 宋 元 以 來 的 撞 僮 ( 文 獻 中 作 獞 ) 以 及 土 人 之 4 日 塚 田 誠 之 著, 覃 義 生 譯, 明 代 壯 族 的 遷 徙 與 生 態 明 清 時 代 壯 族 史 研 究 ( 一 ), 廣 西 民 族 研 究 (1987:1), 頁 蘇 建 靈, 明 代 初 年 壯 族 的 分 佈 區 評 明 清 文 獻 中 關 於 壯 族 遷 徙 的 記 載, 民 族 研 究 (1992:3), 頁

9 宋以來广西边山地区的人群与社会 類的稱呼與今天的壯族等同 所以他認為不需要解釋為什麼宋元的文獻中關於 撞 或 獞 的記錄只在桂東地區有零零星星的記載 為什麼在明初突然成為與 猺 相提並 論的普遍族稱 筆者認為 宋元文獻對桂東 撞 這一人群的記載並不是沒有規律可言 的 其中最重要的因素 是元代在廣西推行的屯田政策 這一政策產生了大量稱為 撞 兵 的人群 元代的 撞 在最初是作為屯田士兵的專稱出現的 到了元代後期 撞 才逐漸擴散稱為一個有別於 徭 的身份標籤 三 論文各章節介紹 附核心材料 第一章 從 撞丁 到 撞兵 第一節 宋代廣西省地之外的 徭 科大衛的研究表明 徭 的這一稱謂 是和賦役登記系統聯繫在一起的 進入王朝 賦役系統的人 官府將其稱為 民 而那些居住在山區 不需要承擔賦役的 則稱為 徭 6 宋朝廣西官員處理周邊這些稱為 徭 的土著民的策略 是通過結款 團洞等編團的 方法給予大大小小的首領身份 通過開放博易場進行交易 接受土酋誕節入賀 犒以鹽 綵銀等貴重物資 納其款誓等方法 與這些傜團首領建立羈縻控制的關係 徭 所需 要承擔的義務 則是要把其丁壯登記在籍岀役 而且在款誓中強調 一齊同殺盜賊 所以 徭 這一稱謂 一方面是標示他們與省民不同 不需要承擔賦役 但是另一方面 又有岀役的款誓 傜之屬桂林者 興安 靈川 臨桂 義寧 古縣諸邑 皆迫近山 山 谷間稻田無幾 天少雨 稑種不收 無所得食 則四出犯省地 求斗升以免死 久乃玩狎 雖豐歲猶剽掠 沿邊省民與傜犬牙者 風聲氣習 及筋力技藝略相 當 或與通婚姻 結怨仇 往往為傜鄉導而分鹵獲 傜既自識徑路 遂數數侵 軼邊民 遂不能誰何 攻害田廬 剽榖粟牛畜 無歲無之 踉蹡篁竹 飄忽往 來 州縣覺知 則已趠入巢穴 官軍不可入 但分屯路口 山多蹊 不可以遍 防 加久成勞費 又傜人常以山貨 沙板 滑石之屬 竊與省民博鹽米 山田 易旱乾 若一切閉截 無所得食 且冒死突出 為毒滋烈 沿邊省民 因與交 關 或侵負之與締仇怨 則又私出相讎殺 余既得其所以然 乾道九年夏 遣 吏經理之 悉罷官軍 專用邊民 籍其可用者七千餘人 分為五十團 立之長 副 階級相制 毋得與傜通 為之器械 教習 使可捍小寇 不待報官 傜犯 一團 諸團鳴鼓應之 次告諭近傜 亦視省民相團結 毋得犯法 則通其博易 6 David Faure,"The Yao Wars in the Mid-Ming," in Pamela Kyle Crossley, Helen F. Siu, and Donald S. Sutton, eds., Empire at the Margins : Culture, Ethnicity and Frontier in Early Modern China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2005), p

10 第 30 期历史人类学研讨班论文集 之路 不然絕之 彼見邊民已結 形格勢禁 不可輕犯 幸得通博買 有鹽米 之利 皆驩然聽命 最後擇勇敢吏 將桑江歸順五十二傜頭首深入生徑 羅曼 等洞尤狠戾 素不賓化者 亦以近傜利害諭之 悉從 乃為置博易場二 一在 義寧 一在融州之榮溪 天子誕節 首領得赴屬縣與犒宴 諸傜大悅 伍籍遂 定 保鄣隱然 萬一遠傜弗率 必須先破近傜 近傜欲動 亦須先勝邊團 始 能越至城郭 然亦難矣 既數月 諸傜團長袁台等數十人詣經略司謁謝 悉紫 袍巾裹橫梃 犒以銀碗綵絁鹽酒 勞遣之 又各以誓狀來 其略云 某等既 充山職 今當鈐束男侄 男行持棒 女行把麻 任從出入 不得生事者 上有 太陽 下有地宿 其翻背者 生兒成驢 生女成豬 舉家滅絕 不得翻面說好 背面說惡 不得偷寒送暖 上山同路 下水同船 男兒帶刀同一邊一點 一齊 同殺盜賊 不用此款者 並依 山例 山例 者 誅殺也 蠻語鄙陋 不 欲沒其實 略志於此 余承乏帥事二年 諸傜無一跡及省地 遂具以條約上聞 7 詔許 遵守行之 第二節 元代屯田政策與 撞兵 的出現 元成宗初年廣西的屯田建立之時 撞 仍然是一個很有限的稱謂 仍然指代慶遠 一帶的 撞丁 並沒有作為一個族群稱謂使用 在上思州屯田建立以後 撞 這一稱 謂的使用範圍就逐漸增加了 隨著元朝在廣西屯田政策的進一步推行 凡是在這個屯田 體系之內 承擔屯田和防衛義務的群體 就稱之為 撞兵 在元代的官方說法中 撞 一直是與屯田聯繫在一起的 廣西兩江道宣慰司都元帥撞兵屯田 成宗大德二年 1298 黃聖許叛 逃之交址 遺棄水田五百四十五頃七畝 部民有呂瑛者 言募牧蘭等處及融慶 溪洞徭 撞民丁 於上浪 忠州諸處開屯耕種 十年 平大任洞賊黃德寧等 以其地所遺田土 續置藤州屯田 為戶上浪屯一千二百八十二戶 忠州屯六百 一十四戶 那扶屯一千九戶 雷留屯一百八十七戶 水口屯一千五百九十九戶 8 續增藤州屯 二百八頃一十九畝 第三節 元末靜江屯田千戶所的設置 7 元 馬端臨 文獻通考 北京 中華書局 萬有文庫十通本 1986 卷 328 <四裔五> 頁 2575 參 以元 馬端臨 文獻通考 日本早稻田大學圖書館藏 正德十六年慎獨齋本 卷 328 <四裔五> 頁 8a-9b 8 明 宋濂等 元史 卷 100 <兵三> 5

11 宋以來广西边山地区的人群与社会 元順帝初年在靜江路所設置的屯田千戶所 是元朝自身軍事力量衰退之後 為了維 持靜江地方的防衛而借鑒上思州 藤州等處撞兵屯田而設置的 這一措施使得靜江周邊 一些原本在國家管理體系之外的人群得以藉此機會成為國家控制的屯兵 至元元年七月 脱兒只顏以湖廣參政兼都元帥來與公會捕 破靈川縣境藍 田 米落等處潰猺之復聚者 斬首三百級 而公諭其酋潘光叔 陸秀琳等來歸 得户百二十六 大小凡九百八口 歳願輪租三十餘石 十月十九日 撃臨桂縣 慕化鄉之邉山 慈洞 斬首三級 猺寇盡潰 發其巢 得偽鈔板印 旗甲 戈 弩 及所殺命官之袍笏 得為鄉導者龍表一等四十六人 梟首以示 斬餘寇八 十餘級 得脅從者男女四百三十人 復其業 十一月 以詔書按兵而招之 得 義寜 荔浦縣咸水等二十餘處酋潘三十一等 金紫等二十一源酋俸傅四 藤之 岑溪縣酋此明等 潯 賀等處酋李百七皆請公降 計其地凡一百七十八處 戶 9 八百八十一 大小男女凡二千四百餘口 10 元代靜江路隘口堡關與傜團分佈圖 9 元 虞集著 王頲點校 <廣西都元帥章公平徭記> 虞集全集 頁 本圖的縣治用 表示 隘所在用 表示 堡所在用 表示 傜團所在用 表示 地圖底圖來源 中國歷 史地理資訊系統 CHGIS 復旦大學歷史地理研究中心 2003 年 6 月 6

12 第 30 期历史人类学研讨班论文集 第二章 獞 在明代的蔓延與影響 第一節 从撞兵到 獞 當元朝官方使用 撞兵 來稱呼屯田體系下的人群後 撞 的使用範圍就逐漸擴 大 不再局限於指代慶遠一帶的 撞丁 而是成為了整個廣西屯田體系的屯兵的稱謂 當屯田從上思州往藤州等地繼續擴展時 撞 的這一稱謂也帶到了桂東地區來 撞 開始逐漸成為一個用來表明自身與元朝相對關係的名詞 桂東的徭人 也開始利用這一 套話語來構建對自己有利的說法 農耕生產方式 成為了 獞 與省民的共通點 也成 為了 獞 與居住在山區的 猺 的分界線 慶遠 南丹溪峒之人 呼為獞 初未嘗敢至省地 因至元間莫國 麒 [麟] 獻圖納土 就命為慶遠等處軍民安撫使 自是獞人方入省地 初 慶 柳 平 賀邊山居民苦於傜宼 募獞人耕種 且以禦傜 久之與傜通 共為民害 日見 11 滋曼 尤當慎之 第二節 獞 表述含義的擴大 明朝在最初建立廣西衛所體系的計劃中 元朝留下來的屯田撞兵體系是沒有被考慮 吸收進新建立的衛所之中的 於是在明初 這些撞兵的身份發生分化 有的轉為了民籍 有的就此脫離了國家控制 成為了賦役體系之外的 獞人 洪武八年 桂林的廣西衛 擴充為桂林中 右二衛 衛所規模的擴大需要吸納大量人口加入 已經粗定的民戶系統 大概是無法提供足夠的兵源的 因此就在這一年開始 明朝陸續把已經摒除在衛所體系 之外的元朝撞兵人口重新吸收進衛所之中 一部分元代屯田撞兵的後裔 通過明初廣西 衛所增置的契機 獲得了新的身份 一㸔得梧州府藤縣地名五屯 約有獞人二三千人 係斷藤峽左臂 臣等初 到廣西 訪得五屯獞人 洪武八年有土人頭目覃福招集八百六十四名 編充桂 林右衛中左所軍 覃福陞授千户職事管領 覃福病故 無人管束 逃亡事故 不服清勾者多 尚有在衛當軍者五十餘名 已著令本管流官正千户李慶 齎文 前去撫諭 著令把截斷藤峽賊奔要路 各獞隨即自首 出該補伍軍丁一百六十 五名 亦就留在彼守把 臣等議得 前項獞人 雖已向化 出力把截道路 若 非設立土官衙門管束 終非經久之計 隨行據該縣申 據獞老栗宗員等保稱 已故土官覃福親孫覃仲瑛 素為獞人信服 堪任土官 又看得正千户李慶頗有 才識 熟知夷情 夷民信服 合照遷江屯田千户所事例 於本處地名古贈 開 11 明 陳璉 桂林郡志 卷 20 南蠻 7

13 宋以來广西边山地区的人群与社会 設五屯屯田千户所衙門 鑄降印信 就令正千户李慶掌印管事 本官俸糧於藤 縣官倉關支 覃仲瑛為本所世襲吏目 協同李慶管事 著各官將該管見在成丁 獞民 盡數編作土兵 其現已投首在官 幷逃亡軍丁 并其餘逃亡等項軍丁 照名清理出官 俱就在本所帶管 與同土兵相兼操備 無事守把本處與斷藤峽 相連白石寨 十二磯 蒙江口地方 有警聽調各處殺賊 軍丁亦在藤縣關支月 糧 通將編過土兵 清過軍丁花名造冊 合干上司查考 仍將獞人所種田土 12 該納稅糧 優免五年 庶使夷人悦服 地方有備 第三節從 猺亂 到 獞亂 動亂背後的人群競爭 胡北獞是明代中葉永福縣及其周邊族群變動中最大的變化因素 最初是南獞的北 上 與大良猺之間在坡塘 古河一線對峙 南獞的壓力導致大良猺也往四周拓展其地盤 與南獞角立 弘治以後胡北獞開始東進 取代了南獞的勢力 而且進一步與大良猺爭奪 土地 不僅如此 胡北獞還往東南的洛容 陽朔 荔浦 修仁等縣移動 給這一帶的族 群形勢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陽朔南連恭 荔 北界臨 永 民夷錯居 崇富 廣和 永寧各里 盡被 猺獞侵據 而金寳頂尤爲淵藪 其種本古田流岀 號胡北獞 負固流毒 百有 13 餘年矣 甚者發蘇氏祖塋 襲殺知縣張仕毅 莫之誰何 第三章 以 招 之名 招主與作為佃丁之 獞 第一節 田土控制與民獞關係 明代的文獻中 獞 往往是與招募 佃種等說法聯繫在一起 徭是桂東當地的土 著 他們居住在深山之中 對邊山居民構成了威脅 所以邊山居民就招募了桂西的獞來 抵禦山里的徭 很顯然 獞與徭二者與邊山居民的關係是不同的 徭是化外之徒 他們 不受管束 但是獞不同 他們是被邊山居民招募過來的 在這個意義上 邊山居民是 田 主 而獞則是 佃丁 論曰 陽永之患皆始於里民招猺爲佃 久之蔓延充斥 不可羈縻 而豪猾 之徒又從之 以猺爲利 入其私租 不共官賦 少不當意 動以賊占爲辭 訴 訐追呼 積成讎釁 馴致劫奪報復 地方之事日多矣 臨桂西南諸鄉 其患胥 12 明 韓雍 平蠻錄 卷 2 為處置地方經久大計事 據朱鴻林的研究 韓雍這篇奏疏有多個版本 其中 平蠻錄 照抄原本奏疏 價值最高 本文所引用即朱鴻林所引標點本 見 朱鴻林 文獻足徵 與文獻阻徵 從韓雍處置大藤峽事宜的一封奏疏說起 文獻 2010:2 頁 明 郭應聘 郭襄靖公遺集 卷 18 平陽朔金寶頂 頁 385 8

14 第 30 期历史人类学研讨班论文集 14 坐此 第二節 官府 招主與獞人 以義寧縣透江周邊為中心 從義寧縣的情況來看 獞人在正德 嘉靖年間逐漸繁衍 力量大增 開始擺脫原田 主的約束時 甚至反噬諸村 田主就寄希望於官府出兵剿殺獞人 奪取獞人的土地 消 除獞人的威脅 而官府也在這一過程有所選擇的剿殺一些獞寨 並且把土地奪過來 交 給桂西的狼兵 建立兵堡 兵堡的設置 不僅是防備諸獞或諸賊的侵襲 還能進一步控 制這些 繁榮富豪 的田主勢力 15 透江堡周邊形勢示意圖 義寧去郡治西北八十里 有寨名透江 去邑治西南十五里 為古田 磁洞 14 明 郭應聘 郭襄靖公遺集 卷 18 平永福邊山 頁 本圖關隘用藍色 表示 兵堡用黃色盾形表示 獞寨用黑色 表示 相關民村用灰色 表示 胡山寨的 位置 筆者推測應為今日臨桂縣茶洞鄉護山村的位置 不過如今該村已經沒有黃姓居住 西融 始龍 大羅位置不詳 估計分別是在接近融州 古田 懷遠縣的位置 已經超越本圖範圍 所以用箭頭表示大 致方向 9

15 宋以來广西边山地区的人群与社会 西融 始龍 桑江 懷遠大羅諸賊出沒咽喉 實義寧 永福 靈川 興安要害 之地 環處其外為西嶺 塘勒 安鑒諸村 村民往嘗招獞分田錯處以為衛 既 而獞種日繁 獷悍不制 導賊擄掠 為之轉贖以要重利 或陰構黨孽 焚蕩村 墟 民苦茶毒 歲益不支 有惡賊黃明相 亦先年招來者 生息引集 族眾近 百 分處平田 江門 磁峒 胡山諸寨 民皆側目以視 每夏秋天旱 明相則 阻水灌田 西嶺 塘勒之田 坐待其稿 民有畏害棄產去者 明相據為己有 重遷之民 因有司坐視其斃 亦習為負固 藉口獞侵盡其里 不復有公租之入 而邊山諸獞 聯絡百十余家 陽順陰逆 視明相以作惡者 亦不可指數 嘉靖丙午 二十五年 1546 春 侍御徐公奉命入境 惓惓以弭盜安民為 務 西嶺諸村有以明相赴訴者 公留而徐察之 是歲秋 明相仇里民李瓊九之 猜已 執縛支裂 殘忍莫狀 鄉民憤惋 擁瓊九之族李松常等復號訴於公 公 勃然曰 噫 惡至此極矣 天討有罪 是烏可逭 於是謀諸分守大參陳公 茂義 分巡督學魏公一恭 協心贊成 乃與副總兵程公鑒 熟籌其可 命指揮 王國賢 門崇文 霍承祖等領兵剿之 指授方略 整兵疾行 值天大雨 賊不 為備 一舉而殲之 渠魁授首 黨眾翦滅 幾無噍類 殆天厭明相之惡 假公 神武而降之罰 人力不至於此也 明日 鄉民欣躍如獲更生 公曰 透江據諸寨咽喉 為獞賊出沒要地 不立堡以守之 安知不有漏殄殘寇 復結諸獞為患如明相者耶 於是命圭會 同王國賢等卜地 據險創堡以為戍守之計 命千戶靳邦儀董治匠役 庀材鳩工 不閱月而工告成 形勝壯偉 屹然為一方巨鎮 撥狼兵二百 兼軍守之 以明 相遺田給戍兵 余田留給就招殘徒 於是民得安居無恐 而磁洞 西融 始龍 桑江諸賊 有以控制其咽喉不敢橫行如前 使繼之者得其人 鎮壓警勵 不少 懈怠如公在時 則義寧以西 寧復有夷獞之憂耶 其保障之功大矣 時署義寧 事藩司都事劉潤欲刻石垂遠 而以文請於公 公命圭記其始末 俾來者庶幾有 16 考焉 公諱南金 江西豐城人 第三節 作為 招主 的義寧縣西嶺李氏 在嘉靖年間 一直極力請求官府剿殺周邊獞人的安鑑里排年李松常背後 應該就是 這個以李萬姑 李萬謙為代表的西嶺村李氏家族 這一家族正是招主或田主這一階層的 代表 從景泰年間李思廉等開始招募獞人在周邊耕守 對付土著的 草寇 開始 其勢 16 明 尹圭 義寧縣透江堡碑 載清 汪森編 黃盛陸等校點 粵西文載校點 三 卷 44 頁

16 第 30 期历史人类学研讨班论文集 力也隨之越來越大 這一家族通過捐榖等行為 獲得官府的旌表 建立與官府的聯繫 再說萬輩時代 乃是本宗繁榮富豪階段 家有良田千畝 銀錢萬貫 家大 17 業旺 子孫滿堂 人杰地旺 堂中文武雙全居備 西嶺村姑母係彥聲公之孫 思廉公之女 生於明英宗正統元十二年 在正 德年間同胞兄弟五人 萬謙誥封義民 萬錦 萬嵩 萬謙 萬疇同憶姑母山挺 蘭姿 長操松節 幽閉貞靜 柔順捐贈 較重黃金 一時羡淑人之德 無白璧 十年守不 思廉之貞 家號鉅富 廣佈恩施 儲積義倉 萬世 荒之災 厄 解衣推食 濟四方窮困之民 而且籌辦糧食以濟軍需 萬世家 在正 德十有一年苗裔賊匪烽起 大兵以留軍餉不繼 我姑出粟供養 厥後苗 裔歸服 皇恩旌表 封為女中君子 築立城門城牆以防我李門 並為侄兒侄孫 既授封焉 我姑母豈不誠卓卓人寰哉 晉卜葬地名浪坡 因年代遠湮 墳旁 水患 轉安厝土名大風木妥稽其安 勒諸貞珉 永垂不朽 本立 由大學歸部司兵部侍郎 侄孫李冕 廣東廣州府 18 德紹 在廣東府指揮使經歷司都通判 後升山東經歷司都 第四節 清代 招主 家族的土地控制 以甕潭石氏為例 在經歷了明清鼎革的動亂之後 明代原有的田土控制體系已經被打亂了 沒有了衛 所 沒有了王府 所以屯田與莊田釋放出來了 有辦法的家族就趁機將這些田土納入名 下 名為 猺獞田 的土地仍然招主的控制 猺獞實際上還是充當佃戶 到了嘉慶十六 年 甕潭石氏雖然仍然控制了周邊的山場 但是原來居住在山上 作為石氏佃戶的猺人 已經有逐漸擺脫石氏控制的趨勢 他們不顧石氏的反對 招引其他猺人來墾種 以致引 起田土糾紛 石氏不得不對簿公堂 最終知縣下令除了已有的十三家以外 不准再 另 招墾種 這一塊碑刻的意義 在於展現了居民與猺獞之間的 田主-佃丁 體系的逐漸 破壞的過程 17 臨桂縣五通鎮西嶺村 西嶺村李氏宗支 18 臨桂縣五通鎮西嶺村 西嶺村李氏宗支 11

17 宋以來广西边山地区的人群与社会 義寧甕潭石氏崇欽支世系圖 爾祖 元聲 誕生於天啟四年 1624 甲子十月廿 按吾父述吾祖之遺 詔曰 爾祖業甲一鄉 惶怖 姑曾祖唐公諱聖瑜密商誓腹易嗣 唐公允之 尋即姑生男 舅生女 即於血抱中互易之 爾曾祖仁也 智也 遡舉止之慎 微 計遠慮也 及爾祖成立 畢婚縣城唐公某 媛 際明清之交 居民憔悴 虐政又值匪氛猖獗 困苦甚於倒懸 爾曾祖父母相沿棄世 窖金盡失 賦 役繁重 因棄孔孟 業蕭曹 以期近官吏而免苛役 遂依岳家而居 戊子 順 治五年 1648 育余 爾祖母不祿 隨 腳李氏 壬辰 順治九年 1652 育瑞 本擬旋里 其時爾祖舅諱敬一孤幼 受爾[外]曾祖羈留 蓋祖業與叔祖 宣中共計 百餘 任爾祖管攝 時局擾攘 傾覆殆盡 僅剩半百強半賃回贖者 外曾祖母命余纘承 洎乎唐緒 爾叔瑞承祧焉 受唐祖業八百有奇 庶兩祀不 替 然爾祖言行不及備晰 維兩祀一身 仔肩三室 豈非承先啟後之基續耶 19 洙也不肖 欽承明訓 敬錄以誌 19 臨桂縣宛田瑤族鄉甕潭村 石氏家乘 石達洙作 標題已缺失 12

18 第 30 期历史人类学研讨班论文集 義寧縣正堂加三級記錄五次孫 批准嚴禁 今將禁條開例於後 一 各猺人原住一十三家外 概不准另招墾種 違者向王傳 鄧友意 趙文朝三人理論 一 居民除原住一十四家外 概不准另招異村墾種 三村 禁 一 收柴倉院 平寨 東宅 背底寨並石象池公後人外 概不准異家異村 入山盜砍 違者拿獲 罰錢一千 20 嘉慶十六年五月二十六日立 第四章 明代中後期桂林的兵堡體系與族群關係 獞亂 問題與土兵輪戍桂林制度 第一節 自永樂年間征交趾以後 明代衛所敗壞就已經十分嚴重 衛所旗軍已經不足以支撐 桂林周邊的防務 到了弘治年間 胡北獞已經成為一個廣西當局不得不重視的重要問題 古田 獞亂 有失控之虞 而桂林官軍則屢剿屢挫 正德十六年巡按御史張鉞建議南丹 東蘭 那地三州的土兵在正德十五年桂林軍事行動結束以後 繼續留在桂林防守 土兵 輪戍桂林的制度開始形成 先是 正德十六年巡按御史張鉞以省城附近地方盜賊生發 會議調到慶遠 府所屬東蘭 南丹 那地三州土兵防守 聽調殺賊 東蘭州二千名 南丹州三 千名 那地州一千名 後以地方平定 議減其數 南丹實報九百名 那地實報 二百五十名 惟東蘭州以懇乞實授 情願出精兵四千 分兩班輪流防守 實報 目兵一千八百名 今按三州防守目兵數目共二千九百五十名 月廢糧銀六百餘 兩 一歲計之 該七千二百餘兩 而實數不及其半 今地方多事 須資其力 雖縻廢軍餉 猶難減省 若稍寧靖 須議減其數 數少則虛實易見 糧餉易供 後遇地方警急之時 仍令全數附省 庶乎防守不至有誤 而軍餉亦免冒支之弊 21 矣 第二節 以狼守堡 嘉靖年間桂林的兵堡設置 自正德末年東蘭等三州狼兵輪戍桂林的制度確立以後 桂林當局就有了一支可供調 20 臨桂縣宛田瑤族鄉甕洲行政村甕潭村 南部 石氏祠堂嘉慶十六年 正堂示禁 碑 筆者收集 21 嘉靖 廣西通志 卷 31 兵防五 頁 379 其模糊不清的地方參照台灣漢學研究中心藏日本內閣文 庫複製本增補 13

19 宋以來广西边山地区的人群与社会 遣的機動力量 其意義不僅僅是加強了當時廣西省城的軍事力量 而且桂林地方當局利 用三土州土兵的力量 把桂林周邊的一些重要隘口控制起來 設置兵堡 招募三州土兵 駐守 這些駐守在兵堡的土兵 其性質就與每年輪戍的土兵很不一樣了 他們獲得了兵 堡周圍的田土 在當地落戶立籍 成為當地社會的一部分 兵堡的設置 可以說是用了 編集衛所的原則 但是不叫衛所 副總戎張君 良將也 議屯堡要害 設險編籍 而柔遠安來之道胥得 之矣 夫納莫崎於南丹 而叛者知所歸 束目兵以編甲 而歸者知所附 墾五 縣之屯 則寓兵於農 而食有所資 築十隘之堡 則衛民以兵 而居有所定 22 擒諸黃之首惡 而威懾者遠 許餘孽之自新 而恩加者懷 23 明代後期義寧縣 猺獞 分佈區域 關隘與兵堡分佈圖 22 明 蔣曙 竹塘蔣先生遺稿 台灣 漢學研究中心藏明刻本 卷 5 慶廣西副總戎張君文濟馭夷安 民榮膺嘉獎序 頁 21b 23 本圖關隘用 表示 兵堡用 表示 虛線以內的是義寧縣編戶 12 里的範圍 相同名字的 堡 與 隘 的相對地理位置 在這裡考慮了各自的地理特性 隘 一般是處於山口或者山地與平地交界的險要位 置 而堡的選址不僅要考慮位置的重要 還需要有足夠空間安置堡兵及其家屬 以及鄰近耕種的堡田 殿粵要纂 的 義寧縣圖 中 透江堡 與 透江隘 的位置標示就是一個參考 見 明 楊芳 殿 粵要纂 卷 1 頁

20 第 30 期历史人类学研讨班论文集 第三節 古田三鎮土司 堡兵與獞人的矛盾 古田三鎮以及周邊兵堡的設置 代表的是一個新的地方秩序的建立 邊山地區原來 的招主 田主 -獞人的結構由此發生改變 三鎮土司和堡兵不僅奪取了大量獞人的田 產 而且進一步要求擺脫招主來控制周邊的獞人 韋狼要之亂 就是獞人對這一新秩序 的一次反抗 而到了萬曆九年 韋王朋之亂 則又因為清丈的緣故 使得這場動亂的性 質變成了希望奪回被堡兵佔據田土的獞人與保持對獞人控制以及隱匿田土的招主階層 聯合的情況 而韋王朋之亂的平定 則標誌著廣西當局以武力為後盾 迫使柳州等地的 招主階層承認官府對獞人及其田土的控制權 盖狼要本鳳皇巢之族 乖覺無狀 一向逃住上宋 而又不服常安鎮管束 常安有大和村獞人黄銀成者 其女爲韋顯忠取之爲妾 銀成往來鎮中甚密 諸 獞憤之 狼要於七月十五日率黨二十餘徒 將黄銀成殺死 掠其妻男并牛七隻 將牛歃血祈神 糾衆謀攻常安鎮 此禍之始也 後右江諸賊因節次牌榜撫諭 多不聽糾 狼要知其罪不可免 乃聚集附近獞賊以千計 於上宋等村屯劄 及 見省城官兵至彼䇿應 遂潜踪匿跡 稱已解散 甘結擔保 而該道參亦遂信其 無他 請掣省兵 不謂兵回數日 十五日忽岀永福五里灘劫船傷人 隨圍鳳皇 堡 此堡係黄憲副新設 僅有土兵數十名 分賊田給之耕守 月領魚鹽銀一錢 七分 大都有名無實 老弱居半也 狼要與附堡之獞 欲逐之甘心久矣 乃彼 此合謀 用熟獞誘令頭目韋受開門 輙哄然而入 韋受等不及措手 致被殺死 及該道發百户張汝能等領兵往援 又被圍困 幸而奮敵衝岀 斬獲數賊 而始 少退 今尚聲言攻打堡鎮 即四里諸獞 亦多交通夷情 叵測如此 誠有大足 24 慮者 第四節 清代的堡兵政策及堡田支配 兵堡建立的過程 往往是奪取原來 猺獞 的田土作為兵田 官府把這些田分給耕 兵 耕兵擁有這些堡田的使用權 同時需要承擔為官府把守隘口 聽調殺賊的義務 清 代 桂東地區地方上繼續保留堡兵維持地方治安 應對動亂 民國成立以後 明清以來 的堡兵制度也沒有被馬上廢除 一直到清理公產運動的推動下 才改變了明清以來的堡 田政策 桂林府屬之永寧州 地居萬山之中 為猺獞出沒之所 向年改州之初 有 富祿 常安二鎮 設有狼兵守隘 每名各給兵田二十畝 富祿鎮狼兵五十六名 24 明 郭應聘 郭襄靖公遺集 卷 24 柬殷石汀 頁

21 宋以來广西边山地区的人群与社会 頭目管事官屬五名 又該鎮養贍田三百二十畝 常安鎮狼兵八十四名 又該鎮 養贍田三百二十畝 並無頭目等名色 兩鎮共給兵田三千七百畝 各自耕種 不輸差餉 此項田畝 原在額荒數內 自清查首墾 將所給田畝令與民一體升 科 各兵養贍無資 何能供應差遣 請將富祿 常安二鎮原給兵田仍循舊例 免其升科 至富祿鎮 向有頭目管事官屬人等 原不隨兵差操 實屬虛糜 應 請革去 將伊等名下田畝 添設狼兵九名 以昭畫一 25 第五章 在猺里與獞寨之間 臨桂縣茶洞周邊的社會轉型 殿粵要纂 臨桂縣圖 中茶洞一帶示意圖 25 清世宗實錄 卷 120 雍正十年六月甲申條 16

22 第 30 期历史人类学研讨班论文集 26 茶洞周邊聚落一覽 第一節神靈與祖先合祀 清代茶洞周邊的祠廟結構 在茶洞 兩江等地的邊山地區 有一個神靈與祖先一體共存的階段 一般來說 最 初村里都是為神靈修建 公祠 或廟宇的 其後才逐漸加入了一些宗族的族譜字派等元 素的碑刻 在後來的歷史變遷過程中 有的村子中莫六大王仍然是獨立的神廟 有的是 以神靈為主 祖先為輔的狀態 有的則把神靈與祖先並列供奉 有的則在後來逐漸以祖 先取代了神靈 把神廟改造成了祠堂 蓋自猺匪猖獗而臨邑六峝之境被其暴虐者不知幾何 天生莫公之英 奉 26 圖中藍色正方形 為兩江口巡檢司駐地 黃色正方形 為墟市所在地 圓形 為獞寨 粉色圓形 為黃姓 為主的村落 橙色圓形 為其他姓為主村落 灰色三角形 為梁姓為主村落 綠色三角形 為其他相關村 落 17

23 宋以來广西边山地区的人群与社会 旨恭命出征 躬膺斧鉞 不憚肝腦塗地之勞 殲厥渠魁 其餘從西嶺潰逃 蠻 亂得以和 平 民生賴以安寧 公之功 公之恩 高矣 大矣 迨明初之洪武 八年調吾始祖由南丹遷自臨邑富合 始宅焉 迄今五百有餘年 承先人立祠奉 祀 以報莫公之大德 置獲酬愿香費之田數畝 俾後人勿墜前業 莫公永享香 煙 可見前人之誠於神靈矣 吾儕 可 身叨莫公之恩 樂助香田二畝 餘 立廟祝 朝夕侍奉 子孫蕃衍而芳 世 27 民國十年歲次辛酉季冬月初十日立 第二節聯宗元素的疊加 以江洲梁氏為例 江洲梁氏是一個很特別的例子 他們既有茶洞一帶特有的 洪武八年 奉調征寇 慶遠府南丹州 祖籍 莫六大王 信仰 神靈與祖先一體供奉等元素 又有兩江一 帶梁姓特有的 廣東清江大巷口 祖籍 五都五位金甲將軍 信仰等元素 至梁儲公 南朝名儒也 官拜太師太保內閣文淵大學士 居金陵鎮江 府 至梁寅公 進士也 官授於粵東 於南海縣清江大巷口落業 至梁旦公 坤 [昆]仲五人 吾祖旦公進士也 授職於廣西南丹州慶遠府 後於思恩縣 河池所落業 至寬宏公 育盛富公 坤 [昆]仲五人 曰文 曰明 曰富 曰 貴 曰全 吾祖富公居三 武進士也 於京師太保莫六大王麾下授職 大元元 統二年吾祖隨大王討寇 至茶嶺屯橋 王令吾祖克敗於屯橋天井中之殘寇 吾 祖賴五都五位金甲將軍庇祐 一舉而克之 是以凡吾富公後裔之香火牌位 均 應開列五都五位金甲將軍之神位 是不忘五位金甲神將顯聖助吾祖之宏德耳 此戰告捷 大王即賜吾祖於兩江塔山高寨定居 娶妣姚氏 育三男 孟懿 孟 禮 孟儀 禮公遷福厚上宅 儀公遷龍勝 吾祖懿公育三男 源進 陽明 育 禮 進公遷對河立梁村 禮公遷善良 吾祖陽明 育文肆 於大明洪武八 年遷茶嶺江洲落業 凡數百年矣 然古諺云 喬木千丈 終歸根本 大河 萬里 始賴其源 況吾輩乎 故自壬申年始 三年一例會 集吾肆公之後輩 共祭祖宗 以祀先祖開基之德 吾後輩者萬勿忘之 28 第三節 同姓網絡的形成 山尾村與黃家寨的譜系建構 山尾與黃家寨兩村構成了茶洞 兩江周邊黃姓人宗族組織的核心 兩村共同分享相 同的始祖譜系 相對來說 山尾村的地位較黃家寨更高 黃家寨的黃姓認為自己是從山 27 臨桂縣茶洞鄉富合村覃氏宗祠內民國十年碑記 無標題 28 臨桂縣茶洞鄉江洲村梁氏 宗支總簿

24 第 30 期历史人类学研讨班论文集 尾村分支出來的 山尾村在既有的始祖譜系基礎上 通過增加始祖以下分支的方法 把 周邊的很多黃姓村落納入了其 遷居圖 之中 構建出以山尾村為核心的黃氏宗族網絡 由是觀之 仍雲之蕃昌支分別派 恐年湮世遠 有 且本而不知其源 也 乃於清光緒三十二年丙午歲建祠於廣西桂林西鄉山尾村 同時又建一祠於 黃家寨 而我兩祠之族眾原係一本一源 名分顛倒 為此 合族公議 撰成二 十字刊碑於祠堂內 俾後人按字輪流安名 如有不遵 不與入籍 作為撫養之 流焉 以下是 16 個黃姓村落的字派排行 為方便比較 製成表格於後 29 民國二十一年歲次壬申三月吉日立 山尾村黃氏宗祠支系遷居圖 30 蓋吾黃姓之姓 綿綿瓜瓞之什 及於宋元明清國朝來 以其數九百有餘 歲 光緒丙午年乃邀族眾建置宗龕 共使一本之傳 合敬祖宗之誼 而為睦 族之計 合修之典故世數詳朝代歷遍分派稽察屬籍 俾一姓之親 按斯譜而共 29 臨桂縣茶洞鄉山尾村黃氏宗祠民國二十一年 江夏淵源序 筆者收集 30 本圖據山尾村黃氏宗祠支系 遷居圖 無標題 無日期 改繪 因篇幅所限 只列出與遷居有關的黃 姓人名 其餘從略 19

25 宋以來广西边山地区的人群与社会 知天潢一脈之雅 即族屬浩繁成 欽為我族之實錄也 是為序 謹將各擇勝地居焉以前班輩靡得查考 即亙祖亦均倒亂矣 自一立譜詩傳 今取名皆由族字首世世相聯流傳 以下是 33 個黃姓村落的字派排行 與山尾村 江夏淵源序 形式相似 但是在每首譜詩前說明是 某公 31 第四節 在宗族外衣之下 黃家九寨後裔的聯繫紐帶 從與明代黃家九寨等黃姓獞寨關係密切的村落在清末到民國年間的宗族網絡的構 建來看 他們一方面選擇了使用構建宗族的方式 建立起同姓網絡 在後來的變遷過程 中越來越強調其宗族的語言 把神靈與祖先一體奉祀的舊傳統等等逐漸隱藏起來 另一 方面 還有些村子還通過傳說 九寨的故事 血緣 四兄弟的分支 與神靈 共同的 社公 的紐帶維持牛欄山九寨的認同 據傳清朝初年 居住在茶洞牛欄山九寨的壯族民眾不甘重負 奮起抗糧抗 稅 並殺死了朝廷派來的催糧官 於是官府派兵前來鎮壓 牛欄山九寨的壯族 頭領帶領若干強悍的後生與莫家村壯族義士一起會合 連夜退守三合藤橋 與 前來圍剿的官兵交戰 結果官兵潰敗 同時牛欄山九寨的村民也紛紛逃離家園 分散到[王良]琥 慈洞 坪田 登雲 社肚 里田村避居 牛欄山九寨的房舍 32 全部被毀 現尚存殘留的墻基和斷磚碎瓦 四 參考文獻 略 31 臨桂縣兩江鎮黃家寨黃氏宗祠 清朝遺譜序 筆者收集 32 臨桂縣地名志 頁

26 新 化 故 事 : 亮 江 河 畔 的 历 史 记 忆 文 化 权 利 与 人 群 互 动 王 勤 美 ( 中 山 大 学 社 会 学 与 人 类 学 学 院 ) 一 研 究 区 域 及 田 野 点 概 况 亮 江 是 清 水 江 锦 屏 段 最 下 游 的 一 条 支 流, 发 源 于 黎 平 西 部 的 茅 贡 乡, 由 南 往 北 缓 缓 注 入 清 水 江 上 游 河 段 流 经 山 区, 当 地 人 称 其 为 三 什 江, 锦 屏 段 名 为 亮 江, 过 了 黎 平 高 屯 镇, 进 入 锦 屏 新 化 境 内, 河 面 变 得 宽 阔 柔 美, 一 路 流 经 隆 里 新 化 敦 寨 铜 鼓, 之 后 在 敦 寨 的 三 蹬 坎 再 次 转 入 山 区 呼 啸 而 去, 最 后 在 茅 坪 镇 附 近 的 亮 江 村 口 注 入 清 水 江 河 流 蜿 蜒 过 境, 冲 积 形 成 了 开 阔 的 亮 江 大 坝, 这 里 地 势 平 坦 开 阔, 田 畴 万 顷, 物 产 丰 富, 适 于 农 耕 这 一 地 区 属 于 云 贵 高 原 东 麓 向 湖 南 武 陵 山 区 过 度 的 地 带, 呈 低 缓 起 伏 的 丘 陵 地 势 走 向, 海 拔 约 为 400 至 600 米, 是 黎 锦 地 区 甚 至 黔 东 南 少 见 的 大 平 坝 和 膏 腴 之 地, 从 地 理 位 置 上 看, 亮 江 流 域 位 于 贵 州 东 部, 地 处 湘 黔 桂 三 省 的 交 界, 涵 盖 锦 屏 之 南 黎 平 以 西 的 大 部 分 历 史 上 这 一 地 区 为 苗 岭 东 段, 溪 侗 苗 疆 交 错, 形 势 险 峻, 为 全 省 所 不 及 于 黔 于 楚 而 言 都 是 边 陲 地 带 贵 州 在 明 代 是 通 往 云 南, 连 接 四 川 两 粤 湖 广 的 战 略 要 地, 成 为 国 家 控 制 云 南 甚 至 整 个 西 南 的 跳 板, 纵 观 明 代 对 贵 州 的 设 置 经 营, 都 是 出 于 军 事 战 略 的 考 虑 明 承 元 制, 渐 次 开 发 贵 州 的 过 程 中, 设 置 了 众 多 卫 千 户 所 和 屯 堡, 同 时 辅 之 以 府 州 县 等 位 于 湘 黔 桂 界 邻 地 区 的 亮 江 流 域, 是 湖 广 通 滇 驿 道 的 咽 喉, 明 初 就 进 入 王 朝 国 家 的 开 发 之 列, 历 经 明 清 两 朝 的 经 营, 这 一 地 区 出 现 了 黎 平 府 新 化 府 五 开 卫 铜 鼓 卫 新 化 所 隆 里 所 以 及 亮 寨 潭 溪 等 十 二 长 官 司 1, 形 成 了 卫 所 土 司 府 州 县 犬 牙 交 错 的 政 治 格 局 地 区 开 发 的 过 程 也 正 是 国 家 力 量 渐 次 渗 透 的 过 程, 无 论 是 卫 所 塘 汛 及 府 州 厅 县 的 设 置, 还 是 改 土 归 流 政 策 下 苗 疆 地 区 土 流 兼 治 的 制 度 性 安 排, 背 后 无 不 包 含 着 不 同 人 群 关 系 的 复 杂 互 动 与 利 益 博 弈, 某 种 程 度 上 说, 正 是 这 种 区 域 间 的 人 群 活 动 赋 予 区 域 实 质 性 的 内 涵 1 据 太 宗 永 乐 实 录 卷 八 十 七 卷 九 十 一 记 载, 永 乐 十 一 年 (1431 年 ), 析 思 州 思 南 宣 慰 治 地 设 思 南 镇 远 铜 仁 乌 罗 新 化 黎 平 镇 远 石 阡 八 府, 永 乐 十 二 年 (1415 年 ) 三 月, 湖 耳 亮 寨 殴 阳 新 化 中 林 验 洞 龙 里 赤 溪 湳 洞 长 官 司 隶 新 化 府 永 乐 二 十 二 年 (1434 年 ) 因 地 狭 人 稀 新 化 府 并 入 黎 平 府, 亮 寨 土 司 归 黎 平 府 管 辖 21

27 新 化 故 事 : 亮 江 河 畔 的 历 史 记 忆 文 化 权 利 与 人 群 互 动 2 图 1: 明 代 黎 平 地 区 府 卫 司 犬 牙 相 错 情 形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亮 江 地 区 的 行 政 隶 属 关 系 一 直 存 在 变 动 有 明 一 代, 作 为 军 事 机 构 的 卫 所 归 湖 广 都 司 统 辖, 而 黎 平 府 下 辖 的 新 化 欧 阳 等 诸 土 司 则 隶 属 贵 州 布 政 司, 自 明 洪 武 初 年 卫 所 设 置 之 初, 就 行 了 军 事 和 行 政 分 属 两 省 的 情 形 直 至 雍 正 五 年 ( 1727 年 ) 三 月, 改 五 开 卫 为 开 泰 县 铜 鼓 卫 为 锦 屏 县, 俱 属 黎 平 府 民 国 28 年, 老 锦 屏 由 铜 鼓 搬 迁 至 清 代 以 来 木 材 贸 易 的 核 心 地 区 王 寨, 成 立 新 的 锦 屏 县 城 为 解 粮 油 紧 缺 之 急, 民 国 政 府 将 原 属 黎 平 的 新 化 隆 里 二 乡 划 拨 锦 屏, 自 此, 新 化 结 束 明 代 以 来 黎 平 管 辖 之 历 史 2 谭 其 骧 : 中 国 历 史 地 图 集 元 明 时 期 ( 第 7 册 ) 北 京 : 中 国 地 图 出 版 社 1982 年, 第 81 页 22

2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图 2 新 化 在 亮 江 流 域 的 位 置 本 文 所 选 取 的 田 野 点 贵 州 省 黔 东 南 州 锦 屏 县 新 化 乡, 坐 落 于 亮 江 中 游 河 畔, 南 与 黎 平 县 高 屯 镇 接 壤, 西 和 隆 里 乡 相 连, 东 与 敦 寨 镇 一 衣 带 水, 北 和 钟 灵 乡 山 林 相 交 辖 新 化 所 新 化 司 新 化 寨 欧 阳 映 寨 5 个 行 政 村,55 个 村 民 小 组, 共 16 个 自 然 寨, 人 ; 境 内 以 汉 苗 侗 族 杂 居, 其 中 汉 族 居 多, 均 为 明 清 随 时 期, 来 自 山 东 江 西 安 徽 等 地 的 汉 人 屯 军 和 移 民 后 代 这 个 海 拔 仅 405 米 的 大 坝 子 由 于 盛 产 大 米 瓜 果 蔬 菜 和 保 健 产 品 茶 油, 有 着 鱼 米 之 乡 瓜 果 蔬 菜 之 乡 和 天 然 油 湖 的 美 誉, 盛 名 远 播 黔 省, 除 此 以 外 汉 戏 高 台 舞 狮 水 龙 被 誉 为 新 化 境 内 最 为 显 性 的 文 化 符 号 明 清 时 期 的 新 化 乃 是 一 个 府 城 卫 所 土 司 犬 牙 交 错 之 地 元 至 元 二 十 年 (1283) 设 新 化 军 民 长 官 司, 至 治 二 年 (1322) 改 置 新 化 欧 阳 长 官 司, 隶 属 湖 广 行 省 思 州 安 抚 司 洪 武 十 八 年 (1385), 设 新 化 守 御 千 户 所, 管 辖 上 邦 寨 屯 下 帮 寨 屯 胡 家 屯 吴 家 屯 南 田 屯 中 黄 屯 上 罗 丹 屯 龙 池 屯 者 寨 屯 乌 寨 屯 沙 寨 屯 陆 寨 屯 盛 寨 屯 莲 花 池 屯 汤 寨 屯 颓 寨 屯 竹 丝 屯 岑 头 屯 寨 戈 屯 高 益 屯 羊 鸟 屯 羊 鸦 屯 曾 董 屯 23 个 屯 堡 3 永 乐 十 一 年 (1431 年 ), 设 新 化 府, 下 辖 湖 耳 亮 寨 殴 阳 新 化 3 黎 平 县 志 编 纂 委 员 会 编 黎 平 府 志 ( 点 校 本 ), 北 京 方 志 出 版 社,2014 年, 第 52 页 23

29 新 化 故 事 : 亮 江 河 畔 的 历 史 记 忆 文 化 权 利 与 人 群 互 动 中 林 验 洞 龙 里 赤 溪 湳 洞 等 七 个 长 官 司 4 其 中 府 城 和 卫 所 就 位 于 新 化 所 村, 乃 锦 屏 境 内 最 早 的 行 政 管 理 机 构, 管 辖 地 域 遍 及 今 锦 屏 全 境 和 剑 河 县 南 明 镇, 后 因 地 狭 人 稀, 于 宣 德 十 年 并 入 黎 平 府 因 此 从 某 种 程 度 上 说, 明 清 时 期 的 新 化 是 亮 江 地 区 的 政 治 经 济 中 心 几 年 前, 有 文 化 学 者 到 亮 江 一 带 走 马 观 花, 浮 光 掠 影, 看 到 明 代 卫 所 制 度 在 基 层 乡 村 的 遗 存, 一 时 激 动 匆 忙 地 给 新 化 以 及 与 之 相 距 不 到 6 公 里 的 隆 里 贴 上 了 汉 文 化 孤 岛 的 标 签 图 3 新 化 乡 境 内 的 村 落 分 布 示 意 图 二 论 文 思 路 2014 年 7 月 至 2015 年 10 月, 笔 者 在 新 化 地 区 进 行 了 为 期 一 年 多 的 田 野 调 研 行 走 乡 间, 踏 勘 史 迹, 发 现 新 化 既 没 有 都 柳 江 一 带 ( 包 括 黎 平 榕 江 从 江 ) 浓 厚 的 南 侗 文 化 元 素, 亦 不 同 于 清 水 江 北 岸 高 坡 九 寨 的 苗 侗 风 情 映 入 眼 帘 的 是 一 栋 栋 现 代 化 的 小 洋 楼 鳞 次 栉 比, 分 布 于 亮 江 沿 岸, 形 成 了 以 河 流 为 中 心 的 带 状 聚 落 格 局, 为 数 不 多 的 木 房 子 零 星 散 落 其 间, 显 得 有 些 破 败 和 格 格 不 入 随 着 田 野 的 深 入, 我 发 现 这 一 带 的 地 名 和 村 名 几 乎 都 沿 用 了 历 史 上 卫 所 屯 堡 司 寨 的 旧 地 名, 譬 如, 新 化 最 早 称 新 溪 新 洞, 历 经 明 清 王 朝 的 经 营 开 发, 取 朝 廷 过 化 之 意, 更 名 为 新 化 与 之 相 应 的 还 4 太 宗 永 乐 实 录 九 十 一, 页 六 24

3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有 新 化 所 村 新 化 司 村 新 化 寨 村, 这 三 个 村 寨 分 别 由 千 户 所 土 司 苗 寨 演 变 而 成 在 地 方 人 的 观 念 里, 不 同 的 村 落 名 称 背 后 暗 含 着 不 同 的 人 群 区 分, 历 史 上, 土 著 苗 侗 自 称 家 猫, 而 外 来 的 汉 人 屯 军 和 移 民 被 称 为 野 猫 与 此 同 时, 而 卫 所 人 讥 讽 司 寨 人 为 苗 佬, 司 寨 上 的 人 调 侃 卫 所 人 为 屯 堡 佬 当 下, 这 里 汇 聚 了 被 称 为 客 家 侗 族 苗 族 等 诸 多 人 群,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这 些 所 谓 的 苗 族 侗 族 均 为 1985 年 前 后, 在 新 的 民 族 政 策 下, 由 汉 族 转 变 过 来 的 而 采 取 这 一 行 动 的 多 为 历 史 上 的 土 司 及 其 管 辖 下 的 寨 子, 如 新 化 乡 映 寨 的 吴 姓, 新 化 寨 的 杨 姓, 亮 司 的 龙 姓 不 言 自 明 的 是, 族 群 的 多 样 性 和 复 杂 性 为 区 域 的 研 究 带 来 了 丰 富 性, 同 时 也 为 区 域 的 界 定 带 来 了 困 难 如 若 要 对 亮 江 地 区 历 史 进 程 的 内 在 差 异 性 和 统 一 性 加 以 认 识, 我 们 无 疑 需 要 走 进 历 史 现 场 踏 勘 史 迹, 比 勘 文 献, 借 助 扎 实 的 实 地 考 察, 以 一 种 区 域 的 社 会 空 间 的 整 体 视 野 来 加 以 把 握, 以 期 能 够 为 西 南 地 区 的 社 会 文 化 研 究 拓 宽 路 径 由 于 历 史 上 卫 所 和 土 司 两 套 权 力 机 构 同 时 作 用 于 亮 江 社 会, 形 成 了 所 不 连 司, 寨 不 通 屯 的 村 落 格 局 和 人 群 关 系, 进 而 影 响 婚 姻 关 系 据 当 地 人 回 忆 : 直 至 二 十 世 纪 九 十 年 代 以 前, 新 化 地 区 基 本 奉 行 卫 所 人 之 间 的 结 亲, 司 寨 不 通 婚 的 姻 亲 原 则, 至 今 还 有 新 化 寨 的 媳 妇 全 是 古 顿 苗 的 说 法 新 化 所 村 与 隆 里 所 村 历 来 关 系 密 切, 世 代 联 姻, 两 地 人 戏 称 蛤 蟆 佬 和 蚱 蜢 佬, 因 为 咸 丰 年 间 为 躲 避 张 秀 眉 苗 乱, 新 化 人 到 岩 洞 里 躲 难, 像 蛤 蟆 一 样 蹦 蹦 跳 跳, 隆 里 所 的 人 就 仿 似 蝗 虫 一 般 逃 往 山 上 这 样 的 称 呼 略 带 调 侃, 但 有 意 思 的 是, 新 化 一 个 四 五 岁 的 娃 仔 叫 隆 里 八 十 几 岁 的 嘎 老 为 蚱 蜢 佬, 对 方 都 不 会 生 气, 但 不 允 许 其 它 寨 子 的 人 这 么 喊 尽 管 隆 里 所 与 相 距 不 过 半 公 里 的 华 寨, 一 衣 带 水, 鸡 犬 相 闻, 但 至 今 只 有 两 个 姑 娘 嫁 到 华 寨, 而 且 她 们 都 是 在 外 地 工 作 过 去 所 城 的 姑 娘 要 是 嫁 到 城 外, 会 被 大 家 耻 笑 为 下 嫁 不 同 人 群 在 互 动 之 中 留 下 了 许 多 脍 炙 人 口 的 传 说 故 事, 例 如 据 说 新 化 所 村 坐 落 在 龙 形 的 山 坡 之 上, 东 边 的 龙 首 正 好 对 着 附 近 的 欧 阳 土 司, 为 了 监 督 对 方, 新 化 所 人 修 建 了 东 门 鼓 楼 而 欧 阳 不 甘 示 弱, 请 风 水 先 生 布 置 了 三 条 利 箭 模 样 的 街 道, 用 以 射 瞎 龙 眼 睛, 后 来, 尽 管 一 样 的 点 灯, 被 射 瞎 的 一 只 眼 睛 是 灰 暗 的, 自 此 新 化 所 东 门 住 坐 的 姓 氏 逐 渐 败 落 下 去 除 此 以 外, 还 有 邓 子 龙 斩 龙 脉 潘 侍 郎 传 说 等, 这 些 记 忆 与 叙 述 反 映 了 特 定 历 史 条 件 下 不 同 人 群 之 间 互 动 关 系 20 世 纪 八 十 年 代 以 来, 新 化 地 区 兴 起 重 建 祠 堂, 联 宗 修 谱 的 风 潮 当 下, 走 进 新 化, 家 族 观 念 和 祭 祖 归 宗 意 识 复 苏 带 给 你 的 视 觉 冲 击 的 是 祠 堂, 鼓 楼 石 桥 等 具 历 史 感 的 建 筑, 亮 司 龙 氏 宗 祠 营 盘 湾 胡 氏 宗 祠 雷 屯 朱 氏 宗 祠 新 化 所 村 的 刘 家 花 祠 堂 闵 氏 祠 鹦 公 祠, 新 化 寨 欧 氏 大 小 乌 潭 宗 祠 这 些 修 建 于 清 乾 隆 以 后, 造 型 迥 异, 色 泽 鲜 亮, 带 有 明 清 徽 派 建 筑 风 格 的 祠 堂, 鲜 明 地 昭 示 着 区 域 的 独 特 性 是 否 拥 有 宗 祠 成 为 不 同 人 群 区 分 的 标 志, 象 征 家 族 簪 缨 世 胄 的 高 爵 牌 旗 伞 更 是 进 一 步 强 化 了 人 群 阶 序, 这 在 新 化 所 村 表 现 的 最 为 明 显, 闵 刘 沈 各 大 家 族 明 争 暗 斗, 在 这 样 的 形 势 下, 出 现 了 小 姓 人 群 改 姓 归 宗 的 情 况 可 以 说, 祠 堂 礼 制 的 兴 衰 沉 浮 映 射 着 地 方 社 会 权 力 的 演 变 25

31 新 化 故 事 : 亮 江 河 畔 的 历 史 记 忆 文 化 权 利 与 人 群 互 动 高 台 舞 狮 唱 汉 戏 玩 水 龙 等 文 化 符 号 成 为 卫 所 人 ( 新 化 所 村 ) 身 份 的 象 征, 在 这 些 文 化 活 动 中, 诸 如 新 化 司 欧 阳 ( 二 者 皆 为 土 司 演 变 而 成 的 村 子 ) 等 村 落 被 强 制 性 地 排 除 在 外 尽 管 今 天, 卫 所 与 土 司 制 度 荡 然 无 存, 但 是 历 史 上 卫 所 人 和 苗 人 土 司 的 二 元 身 份 结 构 似 乎 还 在 起 作 用, 族 人 身 份 与 文 化 权 利 之 间 具 有 某 种 必 然 的 关 系, 人 们 利 用 这 样 的 历 史 惯 习 作 为 争 夺 文 化 权 利 的 策 略 翻 阅 家 谱, 不 难 发 现, 明 清 时 期 新 化 欧 阳 亮 寨 等 土 司 的 家 谱 借 用 汉 人 的 祖 先 故 事, 实 现 非 苗 化 的 族 群 身 份 塑 造 在 文 化 权 力 的 层 面 上, 不 同 村 落 人 群 之 间 的 张 力 显 而 易 见, 但 是 村 际 之 间 不 同 姓 氏 的 结 亲 婚 嫁 又 将 人 们 紧 紧 捆 绑 在 一 起 在 当 地, 人 们 用 火 炉 形 象 的 指 代 房 族, 房 族 内 部, 根 据 亲 疏 远 近, 分 为 为 大 火 炉 小 火 炉 在 出 生 结 婚 葬 礼 人 生 仪 式 中, 异 姓 房 族 之 间 同 姓 房 族 内 部, 有 着 心 照 不 宣 的 合 作 与 分 工 方 式 人 们 正 是 通 过 开 四 门 房 族 接 茶 管 桌 吃 掏 郎 酒 做 外 婆 的 活 动 来 整 合 人 际 关 系 根 据 上 述 的 田 野 资 料, 我 们 无 疑 需 要 做 这 样 的 思 考 : 在 一 个 有 明 代 卫 所 土 司 制 度 遗 存 的 乡 村 基 层 社 会 中, 我 们 需 要 从 不 同 人 群 的 特 定 行 为 动 机 出 发, 探 讨 在 这 样 一 种 二 元 的 社 会 关 系 结 构 下, 所 不 连 司, 寨 不 通 屯 的 村 落 格 局 和 人 群 关 系 如 何 影 响 到 了 现 在 人 的 生 活, 地 方 人 又 是 如 何 来 记 忆 和 表 述 历 史 的? 基 于 地 方 感 的 不 同 族 群, 在 何 种 层 面 上 需 要 维 持 人 群 之 间 的 阶 序, 在 何 种 层 面 上 又 要 达 以 整 合, 彼 此 之 间 通 过 哪 些 机 制 进 行 人 际 关 系 的 协 调 在 其 中, 人 们 如 何 想 象 结 构 表 述 利 用 历 史 与 文 化 象 征, 其 行 动 背 后 的 规 则 和 行 动 逻 辑 究 竟 是 什 么? 无 疑, 面 对 新 化 地 区 这 样 一 个 历 史 悠 久 行 政 建 制 频 繁 人 群 结 构 复 杂 的 田 野 点 需 要 我 们 眼 光 向 下 走 向 田 野, 在 历 史 的 现 场, 踏 勘 古 迹 采 访 耆 老, 观 察 体 验 普 通 民 众 的 日 常 生 活, 通 过 对 宗 族 祭 祖 婚 姻 市 场 与 民 间 信 仰 的 研 究, 从 日 常 生 活 入 手, 揭 示 行 动 背 后 的 社 会 机 制 与 历 史 变 迁 同 时 结 合 碑 铭 族 谱 口 述 资 料, 重 视 把 握 当 地 人 历 史 记 忆 的 表 述, 因 为 这 通 常 是 他 们 对 现 实 生 活 历 史 背 景 的 解 释 在 区 域 史 脉 络 的 观 照 下, 借 助 社 会 空 间 的 整 体 视 野, 将 其 放 在 一 个 具 体 的 时 空 里 来 认 识, 因 为 其 间 包 含 着 不 同 人 群 不 同 记 忆 不 同 文 本 与 礼 仪 传 统 之 间 的 复 杂 互 动 三 相 关 研 究 综 述 田 野 调 查 被 誉 为 人 类 学 者 的 成 年 礼, 其 理 论 和 方 法 也 成 为 标 榜 学 科 独 创 性 的 资 本 自 马 林 诺 斯 基 创 建 田 野 调 查 的 方 法 以 来, 人 类 学 者 开 始 告 别 舒 适 的 摇 椅, 走 向 广 阔 的 田 野 最 初 的 田 野 以 小 型 社 区 或 是 村 落 的 有 限 人 群 作 为 研 究 对 象, 尽 管 有 整 体 视 野 的 观 照, 但 仍 遭 质 疑 : 小 规 模 的 个 案 研 究 能 否 透 视 社 会 的 整 体 文 化 图 景? 而 做 出 这 种 质 疑 和 反 思 的 也 恰 恰 是 田 野 调 研 方 法 的 提 出 者, 马 林 诺 斯 研 究 特 罗 布 里 恩 德 岛 时, 提 出 了 库 拉 交 26

3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换 圈 5, 初 具 区 域 研 究 的 雏 形 埃 德 蒙 利 奇 在 缅 甸 北 部 高 地 的 政 治 体 系 进 行 研 究, 无 疑 带 上 了 区 域 研 究 的 视 角 6 社 会 学 家 雷 德 菲 尔 德 所 提 出 的 大 传 统 小 传 统 抑 或 城 乡 区 域 连 续 体 的 概 念, 试 图 打 破 传 统 村 落 研 究 的 窠 臼 20 世 纪 30 至 40 年 代, 中 国 早 期 的 人 类 学 者 吴 文 藻 费 孝 通 林 耀 华 等, 受 英 国 功 能 论 的 影 响, 将 社 区 调 查 的 方 法 带 到 中 国, 并 进 行 了 一 些 实 地 研 究 7 林 耀 华 做 金 翼 写 作 时 说 到 : 我 在 田 野 工 作 程 序 中 运 用 了 很 多 人 类 学 理 论, 仔 细 剖 析 了 芬 洲 和 东 林 两 家 的 日 常 活 动, 他 们 的 人 际 关 系 程 序, 试 图 告 诉 读 者 地 方 人 民 生 活 的 图 景 他 还 总 结 研 究 实 际 生 活 的 方 法, 先 考 察 每 人 每 日 的 常 规, 这 些 材 料 才 算 是 社 会 结 构 里 的 真 正 内 容, 详 细 记 载 了 个 人 日 常 生 活 之 后 又 应 渐 渐 推 张 个 人 生 活 和 家 庭 家 族 氏 族 或 整 个 社 会 的 关 系, 再 而 找 出 团 体 与 团 体 的 生 活 关 系 8 费 孝 通 更 是 直 言 不 讳 ( 社 区 研 究 ) 目 的 确 是 要 了 解 中 国 社 会, 而 且 不 只 是 这 个 小 村 所 表 现 出 来 的 中 国 社 会 的 一 部 分, 还 有 志 于 了 解 更 广 阔 更 复 杂 的 中 国 社 会 9, 试 图 对 中 国 社 会 做 出 区 域 性 的 更 合 理 的 解 释 在 上 述 学 者 的 努 力 之 下, 弗 里 德 曼 对 明 清 以 后 中 国 东 南 的 宗 族 组 织 进 行 研 究, 建 立 了 解 析 中 国 社 会 结 构 的 宗 族 研 究 范 式 10 尽 管 范 式 后 来 受 到 埃 文 斯 普 理 查 德 来 自 非 洲 努 尔 人 裂 变 世 系 结 构 的 挑 战, 但 是 不 啻 为 中 国 社 区 研 究 方 法 的 创 建 之 后, 施 坚 雅 提 出 基 层 市 场 体 系 理 论, 认 为 基 层 市 场 是 国 家 和 地 方 社 会 的 联 系 纽 带, 透 过 乡 村 市 场 体 系 的 11 研 究, 可 以 窥 视 中 国 社 会 文 化 的 变 迁 1990 年, 萧 凤 霞 通 过 对 中 山 小 榄 菊 花 会 的 追 踪 研 究, 批 判 地 审 视 了 的 基 层 市 场 分 析 框 架 下 将 中 国 农 民 视 为 理 性 经 济 人 的 假 设, 认 为 施 坚 雅 忽 略 了 市 场 是 在 一 个 社 会 分 化 获 得 权 力 的 机 会 不 平 等 以 及 充 满 文 化 歧 视 的 社 会 脉 络 里 运 作 的, 个 人 总 是 在 特 定 的 权 力 与 文 化 结 构 中 的 多 层 关 系 网 络 中, 运 用 这 个 结 构 中 的 文 化 象 征 和 符 号, 去 明 晰 自 己 所 处 的 位 置, 也 就 创 造 了 自 己 所 处 的 社 会 与 文 化 结 构 12 但 是, 施 坚 雅 的 研 究 还 是 为 后 来 的 研 究 者 提 供 了 很 多 有 益 的 启 示, 在 做 区 域 研 究 时, 基 层 市 场 理 论 无 论 如 何 都 是 绕 不 开 的 杜 赞 奇 试 图 运 用 权 力 文 化 网 络 的 概 念, 来 解 释 国 家 和 地 方 社 会 的 关 系 13 可 以 说, 杜 氏 的 研 究 进 一 步 推 动 了 中 国 区 域 研 究 的 发 展 二 十 世 纪 六 七 十 年 代, 台 湾 学 者 提 出 祭 祀 圈 和 信 仰 圈 的 概 念, 用 以 解 释 台 湾 汉 人 以 5 [ 英 ] 罗 尼 斯 拉 夫 马 林 诺 斯 基 著, 张 云 江 译 : 西 太 平 洋 的 航 海 者,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2009 年 6 [ 英 ] 埃 德 蒙 R 利 奇 著, 杨 春 宇 译 : 缅 甸 高 地 的 政 治 制 度, 北 京 商 务 印 刷 馆,2010 年 7 如 杨 懋 春 的 一 个 中 国 的 村 庄 台 头, 林 耀 华 的 金 翼, 许 烺 光 祖 荫 下, 费 孝 通 的 江 村 经 济 云 南 三 村 等 8 林 耀 华 : 社 会 人 类 学 讲 义 第 一 讲 理 论 与 方 法, 张 海 洋 整 理, 厦 门 : 鹭 江 出 版 社,2003 年 第 378 页 9 费 孝 通 : 乡 土 中 国, 北 京 : 北 京 三 联 书 店,1985 年, 第 页 10 [ 英 ] 弗 里 德 曼 著, 刘 晓 春 译 : 中 国 东 南 的 宗 族 组 织,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0 年 11 [ 美 ] 施 坚 雅 著, 史 建 云 译 : 中 国 农 村 的 市 场 和 社 会 结 构, 北 京 :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1998 年 12 萧 凤 霞 : 传 统 的 循 环 再 生 小 榄 菊 花 会 的 文 化 历 史 与 政 治 经 济, 历 史 人 类 学 学 刊 第 一 卷 第 一 期 13 [ 美 ] 杜 赞 奇 著, 王 福 明 译 : 文 化 权 力 与 国 家 年 的 华 北 农 村, 南 京 : 江 苏 人 民 出 版 社, 2010 年 27

33 新 化 故 事 : 亮 江 河 畔 的 历 史 记 忆 文 化 权 利 与 人 群 互 动 宗 教 作 为 社 会 联 结 的 传 统, 林 美 容 对 祭 祀 圈 和 信 仰 圈 的 差 异 做 出 了 区 分, 认 为 前 者 是 地 方 性 的, 而 后 者 是 区 域 性 14 但 是 过 分 依 赖 这 一 理 论 架 构 所 揭 示 的 相 当 确 定 的 社 会 结 构 与 地 域 性 的 权 力 支 配 关 系, 可 能 会 使 研 究 者 轻 视 甚 或 无 视 由 更 多 社 会 因 素 影 响 而 构 成 的 区 域 社 会 历 史 过 程, 从 而 误 解 或 歪 曲 区 域 社 会 开 发 进 程 中 所 产 生 的 社 会 文 化 转 型 和 社 会 结 构 特 征 15 众 所 周 知, 区 域 社 会 研 究 并 非 局 限 于 人 类 学 领 域, 不 同 学 科 在 不 同 的 理 论 范 式 指 导 下, 对 区 域 概 念 给 出 了 不 一 样 的 解 释 20 世 纪 80 年 代 初 以 来, 历 史 学 领 域 的 区 域 研 究, 受 到 19 世 纪 欧 美 新 史 学 运 动 的 影 响, 开 始 关 注 自 下 而 上 和 普 通 民 众 历 史 事 实, 反 思 传 统 的 民 族 国 家 为 核 心 的 政 治 史 观, 强 调 社 会 与 经 济 的 历 史 研 究 在 法 国 年 鉴 学 派 为 代 表 的 新 史 学 的 研 究 认 为, 人 们 的 日 常 生 活 及 隐 藏 在 其 背 后 的 心 态 动 机 等 长 时 段 的 结 构 性 的 东 西, 才 是 解 读 社 会 历 史 发 展 变 迁 的 决 定 性 要 素 1993 年 创 刊 的 专 业 杂 志 历 史 人 类 学 : 文 化 - 社 会 - 日 常 生 活, 反 映 的 就 是 这 种 对 于 历 史 人 类 学 与 日 常 生 活 关 系 的 理 解 年 鉴 学 派 的 第 二 代 学 者 费 尔 南 布 罗 代 尔 物 质 生 活 和 资 本 主 义 研 究 的 主 题 是 前 工 业 社 会 中 世 界 的 居 住 条 件 服 饰 饮 食 等, 写 了 一 本 历 史 人 类 学 的 著 作 布 罗 代 尔 并 不 满 足 于 只 列 举 日 常 生 活 的 一 系 列 事 物, 而 是 主 要 指 出 经 济 平 衡 机 制 和 交 换 的 流 通 怎 样 塑 造 和 改 变 着 人 类 自 然 生 活 和 社 会 生 活 的 演 进 轨 迹 勒 华 拉 杜 里 蒙 塔 尤 : 年 奥 克 西 坦 尼 的 一 个 山 村 使 用 宗 教 裁 判 所 审 问 异 端 村 民 的 记 录,13 世 纪 末 14 世 纪 初 法 国 南 部 一 个 小 山 庄 的 村 民 日 常 生 活 很 巧 妙 地 与 当 时 整 个 法 国 的 政 治 经 济 文 化 宗 教 等 活 动 联 系 起 来 它 关 注 历 史 上 人 们 的 观 念 心 态 欲 望 习 俗 风 气 等 等, 例 如 对 家 庭 宗 教 爱 死 和 生 活 性 政 治 服 装 色 彩 财 富 人 际 关 系 休 闲 生 活 等 等 的 观 念 和 态 度 总 之, 就 像 人 类 学 注 重 研 究 文 化 特 别 是 文 化 的 差 异 或 者 说 文 化 的 个 性 和 独 特 性 一 样, 历 史 人 类 学 也 把 视 角 首 先 指 向 历 史 上 人 们 在 一 定 时 期 一 定 地 域 的 生 活 状 况 社 会 心 理 观 念 需 求 风 俗 习 惯 内 心 欲 望 等 等 这 是 历 史 人 类 学 方 法 的 特 长, 它 有 助 于 今 天 的 人 们 具 体 了 解 生 活 在 过 去 的 先 辈, 因 为 它 可 以 把 历 史 表 现 得 有 血 有 肉 栩 栩 如 生 16 通 过 个 别 事 件 挖 掘 出 前 人 的 人 生 体 验 和 当 时 的 生 存 状 况 随 着 学 科 的 交 叉 影 响, 人 类 学 试 图 挣 破 传 统 社 区 研 究 中 历 史 视 野 缺 失 的 桎 枯, 将 历 史 脉 络 纳 入 问 题 的 讨 论 中, 强 调 对 历 史 他 者 的 关 注 与 此 同 时, 历 史 学 家 也 不 在 埋 头 于 资 料 堆 中, 呼 吁 眼 光 向 下, 走 进 历 史 的 田 野 人 类 学 的 研 究 方 法 直 接 影 响 著 历 史 14 林 美 容 : 由 祭 祀 圈 到 信 仰 圈 台 湾 民 间 社 会 的 地 域 构 成 与 发 展, 第 三 节 中 国 海 洋 发 展 史 研 讨 会 论 文 集,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三 民 主 义 研 究 所,1988 年, 第 页 15 张 应 强 : 木 材 之 流 动 清 代 清 水 江 下 游 地 区 的 市 场 权 力 与 社 会, 北 京 : 三 联 书 店,2006 年, 第 6 页 16 陈 启 能 : 蒙 塔 尤 四 人 谈 之 一, 史 学 理 论 研 究, 1999 年 第 1 期 28

3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学 家 对 历 史 文 献 的 界 定 和 解 读 许 多 历 史 学 家 往 往 只 重 视 甚 至 迷 信 文 字 资 料, 而 无 视 资 料 产 生 的 过 程, 更 忽 视 了 人 们 在 日 常 生 活 中, 自 觉 或 不 自 觉 地 创 造 出 来 的 资 料 这 些 资 料, 如 婚 帖 计 告 帐 簿 人 缘 簿 分 单 乡 村 告 示 符 纸 等, 很 多 是 暂 时 的, 很 快 被 销 毁 ; 或 是 束 之 高 阁, 只 作 为 家 庭 乡 党 伙 友 缅 怀 过 去 或 计 算 将 来 的 参 考 与 此 同 时, 地 方 社 会 的 历 史, 不 少 是 口 耳 相 传, 或 在 乡 民 的 生 活 空 间 和 生 活 方 式 中 产 生 或 呈 现 的 因 此, 单 靠 皇 将 相 或 官 宦 士 绅 制 造 出 来 的 史 料, 不 足 以 让 我 们 明 白 国 家 如 何 进 人 民 间, 乡 民 如 何 理 解 国 家 历 史 学 家 必 须 走 出 森 严 的 档 案 库, 一 方 面 在 田 野 中 探 索 和 体 验 乡 民 的 历 史, 一 方 面 把 当 代 的 眨 眼 即 逝 的 非 文 字 的 资 料 转 为 有 用 的 可 长 期 参 考 的 资 料 在 这 方 面, 人 类 学 家 发 展 出 来 的 方 法 和 理 论 足 资 让 走 向 民 间 的 历 史 学 家 参 考 17 郑 振 满 强 调 每 一 种 民 间 文 献 可 能 都 和 特 定 的 人 群 和 特 定 的 生 活 方 式 有 关 如 果 不 把 民 间 文 献 放 在 具 体 的 社 会 环 境 中, 不 了 解 各 种 民 间 文 献 的 作 者 和 使 用 范 围, 也 不 能 真 正 理 解 民 间 文 献 的 历 史 意 义 要 做 到 这 一 点, 就 必 须 做 田 野, 就 需 要 历 史 人 类 学 了 18 也 许, 对 于 历 史 人 类 学 的 独 特 形 象 而 言, 一 个 重 要 的 出 发 点 是 日 常 生 活 史 与 体 验 史 历 史 的 生 活 方 式 与 社 会 关 系 不 能 被 理 解 为 完 美 无 缺 的, 而 应 该 被 理 解 为 文 化 文 本 与 文 化 建 构 在 理 解 历 史 人 类 学 时, 人 们 必 须 在 历 史 进 程 中 研 究 历 史 的 物 质 性 19 人 类 学 和 历 史 学 在 各 自 的 学 科 理 论 脉 络 中 关 注 彼 此, 发 现 二 者 有 着 越 来 越 多 的 共 同 旨 趣, 即 都 试 图 对 中 国 社 会 历 史 进 程 做 出 更 贴 切 更 合 适 的 解 释 历 史 人 类 学 的 研 究 者 们 通 过 对 华 南 及 珠 三 角 地 区 的 研 究 中, 以 基 层 社 会 为 切 入 点, 探 讨 国 家 与 社 会 之 间 的 复 杂 关 系 因 为 区 域 历 史 内 在 的 脉 络 可 视 为 国 家 意 识 形 态 在 地 域 社 会 的 各 具 特 色 的 表 达, 同 样 地, 国 家 的 历 史 也 可 以 在 区 域 性 的 社 会 经 济 发 展 中 全 息 地 展 现 出 来 20 科 大 卫 皇 帝 与 祖 宗 刘 志 伟 在 国 家 和 社 会 之 间 明 清 广 东 里 甲 赋 役 制 度 研 究 神 明 的 正 统 性 与 地 方 化 关 于 珠 江 三 角 洲 地 区 北 帝 崇 拜 的 一 个 解 释, 郑 振 满 乡 族 与 国 家 多 元 视 域 中 的 闽 台 社 会, 陈 春 声 社 神 崇 拜 与 社 区 地 域 关 系 樟 林 三 山 王 国 的 研 究 就 这 一 研 究 范 式 下 的 作 品 国 家 社 会 框 架 的 分 析 范 式 呈 现 出 鲜 明 的 特 点, 研 宄 对 象 已 由 注 重 社 会 上 层 或 精 英 政 治 下 移 到 民 间 风 俗 普 通 民 众 的 日 常 生 活 ; 材 料 依 据 已 由 较 为 单 一 的 传 统 文 献 转 向 了 文 本 文 献 与 官 厅 旧 档 考 古 发 掘 田 野 调 查 实 物 口 述 文 化 等 多 元 材 料 的 搜 寻 和 综 合 运 用 ; 研 宄 手 段 己 进 入 语 言 学 历 史 学 人 类 学 ( 包 括 文 化 人 类 学 体 质 人 类 学 ) 17 程 美 宝, 蔡 志 样 : 华 南 研 究 : 历 史 学 与 人 类 学 的 实 践, 华 南 研 究 资 料 中 心 通 讯,2001 年 第 22 卷 18 刘 平, 刘 颖 著, 张 玄 芝 整 理 : 区 城 研 究 地 方 文 献 学 术 路 径 地 方 文 献 与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究 论 坛 纪 要, 中 国 社 会 历 史 评 论 ( 第 十 卷 ), 天 津 : 天 津 古 藉 出 版 社,2009 年, 第 358 页 19 [ 德 ] 斯 特 凡 约 尔 丹 主 编 : 历 史 科 学 基 本 概 念 辞, 北 京 :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2012 年, 第 132~133 页 20 陈 春 声 : 走 向 历 史 的 田 野, 历 史 田 野 丛 书 总 序, 北 京 : 三 联 书 店,2007 年 29

35 新 化 故 事 : 亮 江 河 畔 的 历 史 记 忆 文 化 权 利 与 人 群 互 动 考 古 学 民 族 学 民 俗 学 社 会 学 等 学 科 之 间 的 交 叉 互 动 和 整 合 21, 而 这 一 研 究 路 径 在 学 术 界 亦 引 起 强 烈 反 响 和 争 论, 被 学 者 们 称 为 进 村 找 庙, 进 庙 看 碑, 褒 贬 不 一 22 科 大 卫 亦 在 告 别 华 南 23 一 文 对 这 些 批 评 做 出 了 回 应 不 过, 某 种 程 度 上 而 言, 一 种 研 究 范 式 被 普 遍 争 论, 可 能 恰 恰 说 明 其 对 某 些 研 究 领 域 带 来 的 革 命 性 的 影 响 不 能 否 认 的 是, 这 种 学 术 路 向 的 转 变, 是 对 20 世 纪 初 以 来 新 史 学 思 潮 的 真 正 实 践 与 深 化 24 随 着 区 域 研 究 的 发 展, 学 者 们 开 始 注 意 到 其 过 分 强 调 了 经 济 或 是 文 化 结 构 层 面 的 影 响, 而 没 能 呈 现 文 化 本 身 的 转 化 弹 性 与 个 体 作 为 行 动 者 (agent) 所 具 有 的 创 造 性 和 能 动 性 (agency), 自 然 也 无 法 处 理 文 化 本 身 的 历 史 化 过 程 如 何 得 以 超 越 延 续 与 断 裂 的 二 元 化 问 题 25 区 域 中 的 时 空 界 限 并 非 是 静 态 的 封 闭 的, 因 为 人 群 的 活 动 而 具 有 流 动 性, 区 域 可 视 为 一 个 有 意 识 的 历 史 性 结 构, 我 们 可 以 通 过 包 含 于 区 域 建 构 之 中 的 文 化 表 述 来 加 以 把 握 26 历 史 人 类 学 所 研 究 的 区 域, 是 跟 随 着 作 为 研 究 对 象 的 人 的 流 动 和 作 为 研 究 者 问 题 意 识 的 流 动 而 流 动 的, 研 究 者 不 能 过 分 拘 泥 于 僵 化 的 时 间 或 地 理 界 限, 应 以 人 为 中 心, 以 问 题 为 中 心, 并 且 超 越 所 谓 的 国 家 地 方 普 遍 性 知 识 地 方 性 知 识 大 传 统 小 传 统 之 类 的 二 元 对 立 27 这 些 不 同 层 面 的 声 音 和 反 思 也 推 动 着 区 域 研 究 的 发 展 2005 年, 台 湾 中 央 研 究 院 举 行 了 名 为 区 域 再 结 构 与 文 化 再 创 造 : 一 个 跨 学 科 整 合 研 究 的 研 讨 会, 学 界 同 仁 认 为 将 区 域 体 系 与 文 化 创 造 结 合 起 来, 更 有 助 于 解 决 过 去 人 类 学 的 文 化 概 念 或 理 论 所 忽 视 的 因 社 会 秩 序 的 扩 大 而 有 文 化 创 造 与 再 创 造 现 象, 及 其 背 后 所 隐 含 文 化 本 身 所 具 有 的 历 史 化 之 基 本 性 质 28 黄 应 贵 根 据 马 渊 东 一 和 吉 登 斯 区 域 化 的 说 法, 提 出 了 生 活 圈 的 概 念 用 以 指 代 同 一 社 会 类 别 或 是 个 人, 依 其 生 命 周 期 而 来 的 日 常 例 行 生 活 上 的 活 动, 所 共 同 构 成 的 实 质 或 象 征 性 的 界 限, 或 活 动 范 围 的 地 理 空 间 马 渊 东 一 主 张 从 群 体 来 分 析 生 活 圈, 而 吉 登 斯 则 强 调 以 个 人 生 命 史 来 发 展 生 活 圈, 21 王 传 : 华 南 学 派 探 源, 华 东 师 范 大 学 2013 年 博 士 论 文 22 周 建 新 : 历 史 人 类 学 在 中 国 的 论 争 与 实 践 以 华 南 研 究 为 例, 内 蒙 古 社 会 科 学 ( 汉 文 版 ), 2006 年 第 3 期, 第 256 页 23 科 大 卫 : 告 别 华 南, 学 步 与 超 越 : 华 南 研 究 会 论 文 集, 香 港 文 化 创 造 出 版 社 2004 年 3 月 世 纪 初, 以 梁 启 超 为 首 的 新 史 家 提 倡 的 新 史 学 宗 旨 包 括 : 第 一, 在 观 点 上, 主 张 以 西 方 进 化 论 历 史 观 为 指 导, 反 对 复 古 倒 退, 停 滞 不 变 或 一 治 一 乱 的 循 环 史 观 ; 第 二, 在 内 容 上, 要 求 突 破 以 帝 王 将 相 和 政 治 史 为 基 干 的 狭 溢 格 局, 转 向 国 史 或 民 史 建 设 ; 第 三, 在 方 法 上, 要 求 突 破 传 统 史 学 方 法 的 束 缚, 充 分 吸 收 地 理 学 地 质 学 人 类 学 考 古 学 等 现 代 科 学 新 成 果 和 新 方 法 ; 第 四, 在 表 现 形 式 上, 反 对 模 拟 因 袭 旧 史 体, 主 张 创 新 体 裁 参 见 胡 逢 祥 张 文 建 : 中 国 近 代 史 学 思 潮 与 流 派, 上 海 : 华 东 师 范 大 学 出 版 社 1991 年 版, 第 179~182 页 25 黄 应 贵 : 人 类 学 的 视 野, 台 北 : 群 言 出 版 有 限 公 司,2006 年, 第 205 页 26 David Faure & Helen F. Siu eds. Down to Earth: The Territorial bond in South China.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5, p 黄 国 信, 温 春 来, 吴 涛 : 历 史 人 类 学 与 近 代 区 域 社 会 史 研 究, 近 代 史 研 究,2006 年 5 月 28 黄 应 贵 : 人 类 学 的 视 野, 台 北 : 群 言 出 版 有 限 公 司,2006 年, 第 164 页 30

3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但 是 他 们 都 认 为 生 活 圈 随 着 人 的 活 动 范 围 的 改 变, 会 导 致 内 部 权 力 关 系 的 改 变, 从 而 造 成 生 活 圈 的 变 迁 而 导 致 区 域 的 再 结 构 29 我 们 一 直 以 来 往 往 不 必 要 地 把 结 构 和 变 迁 这 两 个 概 念 截 然 二 分 实 际 上, 我 们 要 明 白 个 人 在 分 析 研 究 中 所 发 挥 的 作 用, 要 了 解 的 不 是 结 构, 而 是 结 构 过 程, 个 人 透 过 他 们 有 目 的 的 行 动, 组 织 了 关 系 和 意 义 ( 结 构 ) 的 网 络, 这 一 网 络 又 进 一 步 帮 助 或 限 制 他 们 做 出 某 些 行 动, 这 是 一 个 永 无 止 境 的 过 程 30 这 就 提 醒 我 们, 在 区 域 的 结 构 化 过 程 中, 基 于 生 存 资 源 的 竞 争 人 们 如 何 根 据 过 去 的 历 史 记 忆 传 说 故 事 来 进 行 文 化 的 再 创 造, 往 往 这 个 时 候 文 化 重 构 仪 式 展 演 具 有 权 力 象 征 的 空 间 意 象 营 造 成 了 可 能 的 文 化 策 略 就 我 关 注 的 新 化 地 区, 明 清 以 来, 行 政 隶 属 关 系 一 直 在 湖 南 和 贵 州 之 间 变 动, 一 个 湘 黔 桂 界 邻 的 边 陲 地 带, 苗 侗 汉 杂 居, 人 群 关 系 十 分 复 杂 而 随 着 田 野 的 深 入, 我 发 现 较 之 于 路 途 崎 岖 距 离 遥 远 的 锦 屏 县 城, 人 们 更 愿 意 去 黎 平 鳌 市 赶 场, 而 每 年 农 历 六 月 十 九 日 黎 平 南 泉 山 观 音 老 母 的 诞 辰, 乃 是 这 地 区 的 宗 教 盛 会 无 论 是 市 场 消 费 生 活 娱 乐 医 疗 就 学, 新 化 地 区 的 人 都 倾 向 于 黎 平 而 非 锦 屏, 用 当 地 人 的 话 说 我 们 只 是 行 政 上 属 于 锦 屏, 其 他 的 活 动 都 在 黎 平, 因 为 黎 平 离 我 们 近, 况 且 现 在 高 速 公 路 通 了, 更 是 方 便 我 们 有 很 多 亲 戚 朋 友 也 都 在 那 边, 生 活 习 俗 差 别 也 不 大 听 说 黎 平 要 单 独 建 市, 希 望 那 个 时 候, 我 们 能 归 到 那 边 去, 那 边 经 济 发 展 好, 同 样 部 门 的 工 作, 工 资 都 要 比 锦 屏 高 一 些 无 疑, 无 论 是 历 史 上 还 是 当 下, 被 称 为 黔 东 南 小 北 京 的 黎 平 依 旧 是 亮 江 上 游 地 区 人 们 的 活 动 中 心 明 清 时 期 的 新 化, 与 湖 南 黎 平 关 系 密 切, 这 也 提 醒 我 们 必 须 突 破 今 天 的 行 政 区 划 窠 臼, 回 到 历 史 现 场, 关 注 历 史 的 空 间 结 构 四 各 章 节 简 介 导 论 第 一 章 地 理 环 境 聚 落 格 局 与 经 济 生 活 第 二 章 祠 堂 礼 制 与 人 群 阶 序 第 一 节 新 化 所 村 : 从 屯 堡 到 聚 落 第 二 节 高 爵 牌 与 旗 伞 : 大 姓 家 族 的 象 征 第 三 节 进 祠 堂 仪 式 : 创 造 公 共 记 忆 的 场 第 三 章 改 姓 归 宗 与 入 住 权 第 一 节 新 化 长 官 司 与 欧 阳 家 族 的 兴 衰 沉 浮 第 二 节 小 欧 四 姓 是 一 家 : 弱 小 群 体 的 生 存 策 略 第 三 节 风 水 与 字 辈 运 动 : 非 正 统 身 份 的 抗 争 第 四 章 房 族 姻 亲 与 人 群 关 系 整 合 第 一 节 房 的 观 念 : 大 火 炉 与 小 火 炉 29 黄 应 贵 : 人 类 学 的 视 野, 台 北 : 群 言 出 版 有 限 公 司,2006 年, 第 164 页 30 萧 凤 霞 : 廿 载 华 南 之 旅, 清 华 社 会 学 评 论,2001 年 第 1 期 31

37 新 化 故 事 : 亮 江 河 畔 的 历 史 记 忆 文 化 权 利 与 人 群 互 动 第 二 节 姓 氏 的 力 量 : 开 四 门 与 执 事 名 单 第 三 节 姻 亲 在 场 的 意 义 : 陪 亲 婆 与 做 外 婆 第 五 章 族 群 身 份 与 文 化 权 利 第 一 节 舞 狮 与 水 龙 : 卫 所 人 的 身 份 象 征? 第 二 节 汉 人 的 祖 先 故 事 : 族 谱 撰 写 中 非 苗 化 的 身 份 塑 造 第 三 节 文 本 书 写 与 行 动 策 略 : 从 汉 到 苗 的 身 份 调 适 第 六 章 旧 传 统 中 的 新 秩 序 第 一 节 所 不 连 司, 寨 不 通 屯 : 口 述 史 中 的 人 群 关 系 第 二 节 不 被 治 理 的 艺 术 : 映 寨 村 与 欧 阳 司 的 较 量 第 三 节 撤 乡 并 镇 事 件 与 地 域 认 同 第 七 章 事 件 历 史 经 验 与 表 述 ( 史 观 文 化 观 人 观 ) 五 论 文 相 关 资 料 第 二 章 祠 堂 礼 制 与 人 群 阶 序 第 一 节 新 化 所 村 : 从 屯 堡 到 聚 落 历 史 文 献 : 宣 宗 实 录 卷 114: 并 贵 州 新 化 府 入 黎 平 府 以 新 化 湖 耳 亮 寨 欧 阳 中 林 验 洞 龙 里 赤 溪 湳 洞 七 蛮 夷 长 官 司 皆 隶 黎 平 府 以 地 狭 民 稀 故 也 地 方 文 献 : 黎 平 府 志 ( 点 校 本 ): 洪 武 十 八 年, 设 新 化 守 御 千 户 所, 管 辖 上 邦 寨 屯 下 帮 寨 屯 胡 家 屯 吴 家 屯 南 田 屯 中 黄 屯 上 罗 丹 屯 龙 池 屯 者 寨 屯 乌 寨 屯 沙 寨 屯 陆 寨 屯 盛 寨 屯 莲 花 池 屯 汤 寨 屯 颓 寨 屯 竹 丝 屯 岑 头 屯 寨 戈 屯 高 益 屯 羊 鸟 屯 羊 鸦 屯 曾 董 屯 23 个 屯 口 述 史 : 新 化 所 村 是 目 前 锦 屏 县 最 大 的 行 政 村, 由 历 史 上 的 卫 所 演 变 而 来, 所 以 过 去 司 寨 上 的 人 称 我 们 为 客 家 人, 多 半 是 来 自 江 西 安 徽 山 东 等 地 汉 人 屯 军 的 后 代 新 化 原 名 为 新 洞, 是 土 著 居 住 的 地 方, 不 同 姓 氏 有 着 先 来 后 到 的 讲 究, 有 这 样 的 地 方 谚 语 前 世 土 著 汤 方 薜, 后 世 土 著 高 罗 陈, 但 后 来 都 败 了, 至 今 村 内 仍 留 汤 家 垴 方 家 冲 高 家 坎 薜 家 坪 罗 家 巷 等 遗 址 名 洪 武 年 间, 随 着 新 化 千 户 所 的 设 置, 闵 刘 吕 黄 等 姓 氏 相 继 进 入, 发 展 至 今, 有 刘 闵 沈 李 黄 程 吕 胡 陈 杨 等 33 姓, 是 远 近 闻 名 的 杂 姓 村 其 中 闵 姓 是 千 户 的 后 代, 刘 姓 在 崇 桢 十 五 年 (1642) 出 过 一 个 进 士 刘 宪 模, 吕 家 的 祖 先 吕 应 阳, 民 间 称 其 为 吕 都 司, 乃 是 明 万 历 十 七 年 (1589) 黎 平 府 的 开 科 武 进 士, 所 以 闵 家 和 刘 家 在 红 白 两 喜 以 及 祭 祖 时 可 以 开 旗 伞, 抬 高 爵 牌, 别 的 小 姓 氏 没 有 这 个 特 权 的 目 前 闵 刘 二 姓 人 数 最 多, 在 外 面 当 官 的 也 多, 从 古 至 今 两 姓 都 在 暗 中 较 劲, 在 地 方 事 务 的 推 展 上, 基 本 都 是 依 靠 他 们, 所 以 大 家 都 说 新 化 所 村 的 32

3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支 书 不 是 刘 家, 就 是 闵 家 新 化 所 过 去 卫 所, 有 东 西 南 北 四 门, 各 大 姓 氏 随 着 先 来 后 到 和 家 族 实 力, 分 别 住 坐 在 不 同 的 门, 例 如 西 门 垴 的 闵 家 南 门 大 街 上 是 刘 家 北 门 的 李 家 胡 家, 东 门 是 黄 杨 两 姓, 沈 家 是 清 代 逃 荒 到 这 的, 最 初 只 是 在 大 寨 子 外 面 搭 个 窝 棚 住, 给 大 户 人 家 当 佃 农, 后 来 随 着 人 丁 发 展 和 财 富 的 积 累, 寨 子 里 有 的 姓 氏 衰 败 后, 沈 姓 才 到 里 面 买 了 宅 基 地, 尽 管 今 天, 沈 家 已 经 成 为 新 化 所 第 三 大 姓, 但 是 他 们 房 族 内 规 定 不 允 许 子 孙 随 便 卖 房 屋 地 产, 十 分 爱 惜 田 土 第 二 节 高 爵 牌 与 旗 伞 : 大 姓 家 族 的 象 征 族 谱 : 闵 氏 族 谱 : 闵 氏 一 族 世 居 江 西 丰 城,57 世 族 祠 鹦 ( 号 用 ) 公, 元 末 在 江 西 潘 阳 湖 协 助 朱 元 璋 战 胜 陈 友 谅 有 功, 任 湖 广 都 指 挥 职, 诰 封 武 毅 将 军, 明 初 烽 烟 四 起, 奉 旨 征 战 至 湖 广 邵 阳 安 华 武 冈 靖 州 飞 山 一 带, 所 向 皆 立 大 功, 后 又 奉 旨 征 剿 黎 蛮, 由 广 西 的 三 江 挺 进 贵 州 黎 平, 兴 师 五 次, 黎 蛮 授 首, 有 功, 升 授 五 开 卫 指 挥 同 知, 没 于 邵 阳 其 长 子 闵 铎, 世 袭 飞 骑 尉 职, 永 乐 年 间 ( ) 授 邵 阳 千 户, 寄 居 邵 阳, 洪 熙 元 年 (1425) 奉 旨 调 任 新 化 亮 寨 守 御 千 户 所, 其 长 子 闵 俊 世 袭 飞 骑 尉 职, 诰 封 武 毅 将 军, 永 乐 十 二 年 授 新 化 所 千 户, 定 居 新 化 所 西 门, 为 新 化 所 闵 姓 始 迁 祖 俊 传 谦, 谦 传 纲, 纲 传 通, 通 公 生 政 敷 启 孜 悟 敦 ( 后 迁 居 云 南 ), 始 分 六 大 房 长 房 政 公 传 奎 忠 廷 昭 宗 骞 武 卿 而 敏, 至 而 敏 公, 因 丢 失 千 户 官 印 革 职, 闵 姓 世 袭 武 毅 将 军 遂 终 止 刘 氏 族 谱 : 天 荣 公 配 富 氏, 由 江 西 迁 安 徽 庐 州 府 无 为 州 巢 县 桐 杨 江 溪 后 狗 巷 松 树 脚, 生 三 祖, 三 名 未 祥, 迁 黔 平 越 直 隶 州 金 竹 园 溪 场, 次 高 配 汪 氏 住 原 籍, 长 润 即 我 一 世 祖, 明 洪 武 从 军 至 湖 广 五 开 卫 新 化 所 有 功, 授 罗 丹 屯 军 田 钟 形, 各 领 军 地, 永 乐 二 年, 拨 军 下 屯 彈 压 司 寨, 至 九 世 十 世 军 业 典 断 戍 磬, 幸 芳 名 达 远 公 往 讼 镇 远, 上 控 长 沙, 蒙 咨 部, 准 始 得 壁 为 远 达 公 之 迁 罗 丹 者, 此 故 也, 由 润 公 而 来 将 二 十 代 矣, 或 迁 丹 州, 或 徙 平 越, 或 徙 上 龙, 还 徙 不 一 李 氏 族 谱 : 始 祖 公 讳 泰, 是 来 自 山 东 省 莱 州 府 廖 州 占 花 乡 曹 文 社 柳 园 里 明 洪 武 十 八 年, 身 为 武 略 校 尉 之 职, 率 命 带 兵 官 守 湖 南 绥 宁, 后 随 楚 王 及 汤 和 出 征 至 五 开 卫 ( 明 时 黎 平 府 称 五 开 卫 属 湖 南, 新 化 属 黎 平,) 闻 太 系 平 定 叛 匪 吴 勉 儿 事 平 后, 拨 军 出 屯 守 新 化, 第 一 所 任 上 伍 总 甲 并 留 在 新 化 不 回, 因 此 新 化 就 有 了 李 姓 公 讳 泰, 公 于 新 化 生 二 子 即 享 伯 公 享 叔 公, 享 叔 公 回 籍 至 绥 宁 进 祠 堂 仪 式 : 创 造 公 共 记 忆 的 场 地 方 文 献 : 新 化 乡 志 : 历 史 上 的 新 化 乃 卫 所 治 地, 大 多 来 自 江 南 九 省 汉 人 移 民 和 屯 军, 其 中 以 安 徽 江 西 居 多, 因 此 无 论 是 建 筑 形 式 还 是 艺 术 手 法 上, 这 一 地 区 的 宗 祠 均 带 有 明 显 的 徽 派 建 筑 风 格, 皆 是 横 面 三 间 内 天 井 的 布 局, 以 中 轴 线 为 对 称, 采 用 穿 斗 式 人 字 形 33

39 新 化 故 事 : 亮 江 河 畔 的 历 史 记 忆 文 化 权 利 与 人 群 互 动 坡 顶 结 构, 盖 小 青 瓦, 外 围 砖 墙 或 土 墙, 天 井 以 青 石 或 青 砖 铺 地, 结 构 严 谨 和 谐 新 化 地 区 的 祠 堂 建 筑 群 包 括 新 化 所 刘 家 花 祠 堂 李 氏 宗 祠 闵 氏 祠 鹦 公 祠 黄 氏 宗 祠 沈 氏 宗 祠, 以 及 新 化 寨 欧 氏 大 小 乌 潭 欧 氏 宗 祠 姚 坊 祠 堂 等 田 野 资 料 : 2014 年 至 2015 年 期 间, 新 化 所 李 家 闵 家 刘 家 三 姓 均 修 复 祠 堂 完 毕, 竞 相 申 报 为 州 市 文 物 保 护 单 位, 同 时 举 行 了 隆 重 的 进 祠 堂 祭 祖 仪 式 各 大 姓 氏 互 相 攀 比, 讲 究 排 场 和 消 费 而 笔 者 分 别 参 加 了 三 个 家 族 不 同 的 仪 式 活 动, 在 本 节 中, 试 图 通 过 仪 式 活 动 的 描 述 来 呈 现 宗 族 礼 仪 在 地 化 的 情 形 下 面 是 一 些 活 动 的 相 关 材 料 在 新 化 所 李 氏 宗 祠 修 复 竣 工 仪 式 上 的 讲 话 宗 祠 理 事 会 副 会 长 : 李 必 胜 新 化 所 李 氏 一 族, 其 始 祖 为 明 代 实 行 屯 垦 戍 边 的 军 屯 政 策 大 背 景 下, 随 军 驻 守 五 开 卫, 其 子 孙 被 派 至 此 屯 垦 而 繁 衍 生 息, 至 今 已 有 600 多 年 的 历 史 清 乾 隆 58 年 ( 1793 年 ), 新 化 所 各 姓 寨 佬 开 始 商 议 建 祠, 清 乾 隆 61 年 (1796 年 ) 各 族 先 破 土 动 工 建 祠, 以 供 后 人 祭 祀 缅 怀 李 氏 宗 祠 历 经 岁 月 沧 桑, 文 革 期 间, 当 地 政 府 除 四 旧, 宗 祠 遭 到 破 坏, 并 改 为 粮 仓, 于 1981 年 归 还 给 李 氏 宗 族 2011 年 7 月 28 日, 锦 屏 县 人 民 政 府 公 布 为 第 二 县 级 文 物 保 护 单 位 因 原 家 祠 年 久 失 修, 面 临 倒 塌, 为 了 恢 复 家 祠, 保 护 文 化 遗 产, 在 县 文 广 局 指 导 下,2013 年 5 月 族 人 集 资 重 新 修 本 家 祠 本 宗 祠 建 设 总 资 近 二 十 多 万 元, 从 2013 年 5 月 奠 基 到 今 竣 工 历 时 一 年 零 三 个 月 为 了 办 好 这 一 盛 事, 我 们 成 立 了 新 化 所 李 氏 宗 族 家 祠 建 设 理 事 会, 并 做 了 大 量 的 筹 划 工 作 定 期 开 会, 研 究 商 讨 处 理 宗 族 事 务 我 们 修 建 家 祠, 不 是 搞 封 建 迷 信, 更 不 是 搞 歪 门 邪 道, 而 是 为 了 有 一 个 为 我 们 提 供 告 慰 列 祖 列 宗 的 在 天 之 灵 缅 怀 先 人 祭 祀 祖 先 的 场 所 和 有 一 个 为 我 们 提 供 聚 族 议 事 宗 伦 叙 亲 文 化 信 息 交 流 的 平 台 不 是 彰 显 氏 族, 而 是 以 宗 亲 为 纽 带, 以 宗 祠 为 平 台, 传 承 先 祖 遗 德 弘 扬 传 统 文 化 因 而, 重 建 家 祠 是 一 件 功 在 当 代 利 在 千 秋 的 盛 事 之 举 各 位 宗 亲 嘉 宾 朋 友 们, 古 话 说 得 好 : 创 业 难, 守 业 更 难 宗 祠 文 化, 是 中 华 民 族 传 统 文 化 的 宝 藏, 保 护 好 宗 祠 文 化 是 我 们 中 华 民 族 的 传 统 美 德! 李 氏 宗 祠, 是 中 华 民 族 宗 祠 文 化 的 一 分 子, 也 是 我 们 的 共 同 财 富, 我 爱 护 家 祠 的 一 草 一 木, 一 砖 一 瓦 作 为 我 们 李 家 的 后 代 子 孙, 更 应 有 不 忘 祖 宗 的 责 任, 重 振 李 氏 家 的 雄 风, 让 我 们 应 该 继 承 祖 先 的 遗 风 遗 德, 把 我 们 李 氏 家 族 发 扬 光 大 让 我 们 在 祖 宗 恩 泽 的 荫 庇 下, 同 心 同 德, 再 接 再 厉, 让 我 们 的 后 代 满 怀 信 心 地 面 向 未 来, 将 我 们 李 家 融 入 到 中 华 民 族 和 - 谐 的 大 家 庭 中, 富 国 兴 邦, 再 展 宏 图 2014 年 8 月 13 日 ( 农 历 7 月 8 日 ) 第 三 章 改 姓 归 宗 与 入 住 权 34

4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新 化 长 官 司 与 欧 阳 家 族 的 兴 衰 沉 浮 历 史 文 献 : 太 祖 洪 武 实 录 卷 48: 洪 武 三 年 正 月, 湖 广 辰 州 湖 耳 洞 长 官 杨 秀 荣 潭 溪 长 官 石 文 焕 新 化 长 官 欧 明 万 平 江 蛮 夷 军 民 长 官 杨 晟 明 欧 阳 寨 长 官 杨 再 仲 等 来 朝, 贡 马 及 方 物 初, 辰 州 卫 指 挥 副 使 刘 宣 武 率 兵 克 平 古 城 等 寨, 招 降 湖 耳 潭 溪 等 处 洞 官, 至 是 来 朝, 纳 元 所 授 宣 敕 印 章, 上 赐 以 冠 服 既 而, 湖 广 省 臣 言 : 五 寨 系 靖 州 地, 与 广 西 融 州 思 播 接 壤, 元 时 设 置 五 处 长 官 司 以 辖 洞 民, 乞 仍 其 旧 制 诏 从 之 于 是 复 立 湖 耳 潭 溪 新 化 欧 阳 古 州 及 八 万 亮 寨 六 处 蛮 夷 军 民 长 官 司, 秩 从 五 品, 隶 辰 州 卫, 仍 以 秀 荣 等 为 长 官 太 宗 永 乐 实 录 卷 91: 永 乐 十 二 年 三 月, 以 贵 州 布 政 司 所 辖 思 南 思 州 两 宣 慰 司 地 方, 分 隶 八 府 湖 耳 亮 寨 殴 阳 新 化 中 林 验 洞 龙 里 六 蛮 夷 长 官 司 赤 溪 湳 洞 长 官 司 隶 新 化 府, 潭 溪 曹 滴 洞 古 州 八 舟 福 禄 永 从 洪 州 泊 里 西 山 阳 洞 七 蛮 夷 长 官 隶 黎 平 府 地 方 文 献 : 黎 平 府 志 : 永 乐 元 年 (1403) 复 置 新 化 欧 阳 长 官 司... 新 化 长 官 司 : 辖 新 化 寨 孟 寨 贡 寨 密 寨 邦 寨 岩 寨 大 寨 平 寨 邱 团 寨 绞 边 寨 等 十 一 寨 欧 阳 正 副 长 官 司 : 辖 沙 寨 秧 南 寨 乌 寨 西 寨 新 寨 应 寨 高 寨 雷 寨, 下 邦 寨 茶 山 寨 炉 冲 勘 寨 平 星 等 十 三 寨 31 三 欧 四 姓 是 一 家 : 弱 小 群 体 的 生 存 策 略 碑 刻 : 新 化 寨 承 恩 永 免 碑 钦 加 三 品 衔 补 用 道 特 授 黎 平 府 正 堂 袁 准 奉 巡 抚 部 院 黎 前 抚 部 院 曾 为 出 示 严 禁 事 案 查 原 示 内 开, 照 得 苗 疆 初 定, 民 困 未 苏, 亟 应 剔 除 积 弊, 以 作 绥 长 治 久 安 之 计 兹 据 通 省 善 后 总 局 转 据 都 匀 府 罗 守 地 方 官 及 土 司 衙 门, 向 有 苗 民 轮 流 当 差 应 夫 并 供 应 器 具 什 物 每 遇 差 使 过 境 或 因 公 下 乡, 土 司 书 役 联 为 一 气, 勒 派 夫 马 酒 食, 无 不 恣 意 苛 求 且 有 营 讯, 员 弁 官 绅, 责 令 苗 民 服 役, 其 弊 相 等 各 路 防 营 见 而 效 尤, 遇 有 移 营 樵 禾 等 事, 亦 相 率 拉 夫, 以 此 劳 烦 民 力, 朘 削 民 膏, 实 不 堪 命, 应 即 严 行 禁 革, 以 安 阎 闾, 除 行 善 后 局 分 移 镇 道 并 行 各 营 属 遵 照 外, 合 行 出 示 严 禁 为 此, 示 仰 各 属 地 官 绅 及 各 营 讯 员 弁 并 土 司 书 役 苗 民 人 等 知 悉 嗣 后 除 主 考 学 院 过 境 照 旧 派 夫 迎 送 外, 无 论 何 项 差 役, 不 准 派 苗 民 应 夫 供 役, 一 切 供 应 陋 规, 概 行 革 除 倘 有 仍 前 勒 派 索 扰 情 弊 或 被 告 发, 即 行 照 例 分 别 处 究, 决 不 稍 宽, 勿 谓 言 之 不 预 也 等 因 缮 发, 晓 谕 在 案 兹 据 黎 平 府 属 团 民 杨 宗 刚 等 禀 请 查 案 示 禁, 前 来 应 照 缮 谕 禁, 各 宜 凛 遵 毋 违, 特 示 31 黎 平 县 志 编 纂 委 员 会 : 黎 平 县 志 点 校 本, 北 京 : 方 志 出 版 社 2014 年, 第 287 页 35

41 新 化 故 事 : 亮 江 河 畔 的 历 史 记 忆 文 化 权 利 与 人 群 互 动 右 谕 通 知 光 绪 二 年 正 月 十 二 日 存 完 好 碑 为 青 石, 立 于 新 化 寨 东 门 土 地 祠 遗 址 前, 高 100 厘 米 米, 宽 60 厘 米, 厚 7 厘 米, 保 新 化 寨 欧 式 宗 祠 碑 文 先 序 昭 垂 唐 重 九 族 之 亲, 周 崇 追 王 之 典, 古 人 贵 不 忘 本 也, 余 族 发 源 于 武 林 由 浙 之 豫, 自 豫 来 黔, 寄 居 新 水 已 数 百 年 矣, 其 本 不 可 谓 不 深, 其 源 不 可 谓 不 远, 我 后 人 欲 培 本 清 源, 是 非 建 祠 焉, 则 不 可 夫, 建 祠 岂 漫 然 哉, 必 得 一 形 胜 地 乃 可 耳 故 吾 族 中 人 始 议 建 祠 其 中 间 有 阻, 其 议 者 谓 吾 村 无 形 胜 地 可 立 也 岂 知 祖 灵 不 爽, 福 泽 未 湮, 有 进 而 言 曰 : 众 池 之 上 先 祖 所 遗 旷 址, 地 势 平 坦, 适 居 其 中 形 胜 俱 在, 何 去 何 以 谓 无 为, 是 时 兄 弟 父 子 不 谋 而 合, 皆 是 其 言, 更 欣 然 乐 为 之 助 而 建 祠 之 议 遂 决, 爰 鸠 工 庇 材, 毅 然 兴 举 于 丁 亥 季 冬 月, 经 营 伊 始 至 戊 子 仲 秋 月 喜 观 落 成 嘻, 由 亥 历 子 不 匝 岁 而 庭 堂 耸 立, 栋 宇 垂 新, 岂 非 祖 宗 之 英 灵 所 默 佑 而 成 者 乎? 窃 维 是 祠 也, 地 当 街 衢, 址 基 数 间, 无 日 不 寓, 谁 不 以 荒 丘 废 址 忽 之! 今 则 尤 是 此 址 也 犹 是 此 基 地, 第 见 左 有 广 厦 护 持, 右 有 鳞 炬 辐 凑, 左 维 右 侍 森 然 如 子 孙 之 竞 绕 也 ; 前 有 月 池 停 蓄, 后 有 金 项 来 龙, 前 聚 后 来 悠 然 见 祖 泽 之 绵 长 也 可 知 冥 冥 之 主 宰, 属 意 有 在 故 留 余 地, 以 待 后 人 之 开 僻, 为 我 祖 灵 爽 祈 式 是 祠 之 立 斯 地 也, 本 不 于 是 而 深 培, 不 于 是 而 条 连, 厥 后 瓜 瓞 绵 绵 云, 乃 勿 替 后 裔 不, 于 是 而 藩 衍 也 哉 有 谓 大 启 尔 字 长 发 其 祥 之 说, 各 姑 待 之 徐 听 之 词 喜 落 成, 爰 志 数 言 以 为 示 十 七 世 庠 生 凤 扬 题 敬, 石 匠 谢 坤 林 重 刻 龙 飞 皇 清 同 治 十 四 年 岁 在 乙 亥 仲 春 月 二 十 二 日 阖 族 同 立 碑 为 青 石, 嵌 于 欧 氏 宗 祠 左 侧 墙 内, 高 120 厘 米, 宽 70 厘 米 保 存 完 好, 字 迹 清 晰 第 三 节 风 水 与 字 辈 运 动 : 正 统 身 份 的 抗 争 口 述 史 : 在 从 元 末 之 道 光 年 间, 新 化 司 村 是 新 化 长 官 司 府 衙 所 在 地, 从 明 洪 武 初 年 第 一 任 长 官 欧 阳 明 万 开 始, 至 今 已 繁 衍 有 二 十 二 代 虽 然 今 天 新 化 司 都 是 姓 为 欧 阳, 实 为 三 种 不 同 的 人 群 区 分, 内 部 分 为 三 个 火 炉 ( 三 房 ), 除 土 司 家 族 一 房 以 外, 还 包 括 明 初 建 立 土 司 之 时, 从 岑 殷 寨 ( 附 近 苗 寨 ) 瓦 解 过 来 的 土 著, 另 一 部 分 清 朝 初 年 新 化 寨 下 来 的 单 欧, 为 大 乌 潭 三 房 人 当 时 他 们 想 要 获 得 发 展, 央 求 我 们 的 司 官 老 爷 收 留 他 们, 但 条 件 是 必 须 舍 弃 原 先 的 姓 氏, 改 为 欧 阳, 认 土 司 的 长 官 欧 阳 明 万 为 其 祖 先, 否 则 就 砍 头 或 是 驱 逐 出 寨, 当 时 摄 于 土 司 权 威 和 势 力, 两 部 分 弱 小 的 群 体 接 受 了 改 姓 认 祖 的 36

4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条 件 以 求 生 存, 尽 管 在 外 宣 称 欧 阳 同 一 个 家 族, 但 土 司 房 族 内 心 深 处 却 从 未 真 正 接 纳 过 他 们, 始 终 视 其 为 苗 蛮 土 著, 不 明 教 化, 甚 至 不 允 许 他 们 进 入 土 司 祠 堂 祭 拜 祖 先, 老 人 死 后 亦 不 能 入 葬 土 司 风 水 地 历 史 上 长 达 两 三 百 年 的 时 间, 另 外 两 房 的 人 只 能 给 司 官 老 爷 家 做 奴 隶 帮 工 佃 农 以 维 持 生 存, 清 道 光 年 以 后, 土 司 制 度 废 止, 特 权 渐 渐 消 失, 往 日 的 殊 荣 不 在 尤 其 是 上 世 纪 五 六 十 年 代 的 土 改, 土 司 之 家 遭 到 颠 覆 性 的 打 击, 另 两 房 的 人 纷 纷 起 来 反 抗, 指 认 土 司 罪 责, 联 合 起 来 砸 毁 了 能 证 明 彼 此 区 隔 的 物 证 祠 堂, 展 开 了 一 场 轰 轰 烈 烈 的 统 一 风 水, 统 一 字 辈 的 运 动... 至 到 今 天, 新 化 司 内 部 仍 旧 无 法 统 合, 来 修 建 宗 祠 和 族 谱 隔 壁 同 为 土 司 演 变 过 来 的 欧 阳 村, 竟 打 出 三 欧 四 姓 是 一 家 的 口 号,2009 年 时 试 图 联 合 新 化 司 村 的 欧 阳 姓 联 合 修 谱 第 四 章 房 族 姻 亲 与 人 群 关 系 整 合 第 一 节 房 的 观 念 : 大 火 炉 与 小 火 炉 口 述 史 : 在 新 化 所 村, 像 刘 闵 沈 李 大 的 姓 氏, 一 般 又 有 家 族 自 己 培 养 的 文 化 人, 俗 称 笔 墨 先 生, 应 酬 婚 丧 嫁 娶 事 宜, 写 对 联, 修 帖 子 那 小 姓 就 没 得 挑 选, 只 能 请 大 姓 的 人 帮 忙, 一 般 大 家 对 对 文 化 人 都 比 较 尊 重 比 较 有 名 望 的 人 家, 如 果 是 父 母 亲 过 逝, 会 请 地 方 上 有 名 望 的 文 化 人 前 来 帮 忙 主 持 仪 式, 就 是 所 谓 的 开 四 门 现 在 这 些 老 先 生 大 都 过 世 了, 在 十 多 年 前, 在 我 还 没 退 休 的 时 候, 被 邀 一 起 去 参 加 开 四 门, 有 家 族 的 老 先 生 带 着 培 养 的 意 思 那 些 70 多 岁 的 嘎 老, 非 常 注 重 礼 仪, 尤 其 丧 礼 上, 搞 堂 祭 客 祭, 极 反 映 出 逝 者 的 实 际 情 况 生 平 事 迹 在 一 个 地 方 上, 各 大 姓 氏 之 间 也 会 在 这 方 面 也 暗 暗 较 劲, 比 哪 家 的 文 化 人 多 文 化 高 原 来 沈 家 有 个 刘 家 姑 父 过 世 了, 沈 家 必 须 要 写 祭 文 来, 祭 文 代 表 着 整 个 家 族 面 子 十 多 年 前 还 没 有 腰 鼓 队, 像 我 们 新 化 所 隆 里 所, 所 屯 结 亲, 要 是 有 什 么 婚 丧 嫁 娶, 两 地 的 文 化 人 也 暗 暗 较 劲, 结 婚 写 帖 子 的 时 候, 另 起 一 种 格 式, 故 意 写 一 些 深 奥 难 懂 的 内 容, 传 贴 的 时 候, 由 你 自 己 去 猜, 故 意 刁 难 你 或 者 是 在 写 祭 文 的 时 候, 故 意 不 打 标 点 符 号, 使 用 顶 针 句, 上 一 句 的 尾 接 着 下 一 句 的 头, 有 的 是 回 文 诗, 像 上 海 自 来 水 来 自 海 上 清 朝 末 年 废 除 科 举 后, 这 些 落 地 秀 才 就 理 所 当 然 成 为 笔 墨 先 生, 他 们 爱 好 看 古 书, 古 文 功 底 深 厚, 像 吕 家 的 吕 桂 馥 刘 家 的 刘 炳 福 第 二 节 姓 氏 的 力 量 : 开 四 门 与 执 事 名 单 地 方 文 献 : 新 化 乡 志 : 富 裕 人 家, 年 高 父 母 逝 世, 一 定 隆 重 安 葬... 写 讣 告 张 贴 东 西 南 北 四 门, 如 若 所 开 四 门, 孝 子 亲 自 登 门 下 请 贴, 挑 选 扶 重 帮 忙 人 员 安 葬 的 头 一 天 晚 上 开 堂 祭 祀, 由 礼 赞 先 生 主 持 吊 奠 ( 喊 祭 ) 仪 式, 先 举 行 客 祭, 后 举 行 堂 祭 ( 也 叫 家 祭 ) 家 祭 文 由 礼 赞 先 生 代 表 孝 子 写, 内 容 一 般 诉 说 亡 者 生 平 苦 处 美 德 37

43 新 化 故 事 : 亮 江 河 畔 的 历 史 记 忆 文 化 权 利 与 人 群 互 动 抒 发 孝 子 报 达 心 情 客 祭 文 由 来 吊 奠 的 至 亲 戚 友 晚 辈 写, 主 要 内 容 是 歌 功 颂 德 田 野 资 料 : 新 化 所 村 刘 姓 婚 礼 执 事 名 单 统 筹 : 刘 湘 ; 顾 问 : 金 化 ; 内 勤 : 坤 斌 ; 外 勤 : 坤 俊 ; 书 写 : 坤 钉 ; 打 印 : 刘 瑾 ; 收 礼 : 坤 煌 ; 采 购 : 炳 标 ; 主 持 会 议 : 刘 毅 ; 场 景 布 置 : 鉴 松 ; 接 待 : 刘 炀 ; 保 安 : 刘 涛 ; 水 电 : 坤 钰 ; 坏 境 卫 生 : 坤 银 ; 租 搬 桌 椅 : 济 荣 ; 管 理 管 桌 : 明 成 ; 管 理 酒 : 坤 汉 ; 上 菜 : 鉴 有 ; 上 酒 : 济 能 ; 放 炮 : 新 成 ; 屠 宰 : 坤 松 ; 搬 柴 火 : 坤 标 ; 烧 火 : 鉴 伟 ; 烧 就 餐 炭 火 : 水 成 ; 喷 肉 ( 洗 头 脚 ): 济 平 ; 砍 猪 脚 等 : 坤 子 ; 管 理 饭 ( 定 点 调 剂 ): 鉴 国 ; 管 理 煮 饭 : 坤 海 ; 煮 饭 : 闵 贵 叶 ; 管 理 炒 菜 ( 食 堂 ): 坤 勇 ; 炒 菜 : 程 新 菊 ; 管 理 洗 菜 洗 碗 : 坤 吉 ; 洗 菜 : 闵 老 调 ; 洗 碗 : 龙 珍 兰 ; 磨 刀 : 刘 坤 礼 ; 烧 就 餐 炭 : 水 成 ; 管 桌 : 欧 阳 水 花 ; 陪 客 人 : 济 平 第 三 节 姻 亲 在 场 的 意 义 : 陪 亲 婆 与 做 外 婆 地 方 文 献 : 乾 隆 开 泰 县 志 : 乡 境 婚 礼 多 承 汉 式, 程 序 繁 而 文 明 旧 时 婚 礼 中 : 问 名, 纳 采, 亲 迎 皆 与 中 士 同, 其 尤 近 古 者 盛 时 结 婚 后, 家 力 歉, 女 家 即 量 力 而 行, 自 备 衣 物 已 完, 男 女 两 家 请 至 亲 厚 友 助 成 之 新 化 乡 志 : 乡 境 旧 时, 同 姓 不 通 婚, 异 姓 通 婚 讲 究 门 当 户 对 即 俗 话 说 的 高 门 对 高 户, 粗 人 穿 麻 布... 旧 时, 婚 礼 一 般 需 要 一 下 步 骤 : 吃 糖 -- 吃 篮 子 酒 -- 吃 客 单 酒 -- 吃 客 单 酒 - 行 吃 茶 - 送 日 子 - 打 五 牲 过 礼 讨 八 字 迎 亲 送 亲 破 返 程 ( 一 ) 各 种 贴 式 一 览 表 贴 名 内 容 外 签 贴 名 内 容 外 签 开 门 贴 良 辰 吉 日, 恭 请 尊 府 闪 无 明 贴 恭 请 尊 府 老 幼 大 硕 懿 德 府 放 大 门, 姻 弟 : 双 福 均 安 亲 家 老 大 / 孺 人 叩 拜 姻 弟 : 立 正 双 福 催 妆 贴 良 辰 至 矣, 恭 请 令 嫒 速 无 速 妆 贴 即 刻 良 辰, 恭 请 梳 妆, 从 无 妆 门 氏 端 肃 拜 从 门 氏 端 肃 拜 请 新 人 敬 备 彩 兴, 恭 请 闺 秀 登 无 请 亲 婆 良 辰 已 至 大 闸 府 陪 亲 贴 车 贴 恭 请 淑 范 登 车 婆 女 士 莲 下 38

4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御 轮 生 : 立 正 从 门 氏 端 肃 拜 启 谢 贴 登 府 厚 扰 大 硕 懿 德 辞 贴 勿 劳 远 送 请 无 领 谢 府 亲 家 老 大 / 停 玉 趾 姻 弟 : 叩 谢 孺 人 双 福 姻 弟 : 立 正 请 发 八 即 刻 恭 请 大 儒 林 府 谢 发 八 良 辰 吉 日 谢 府 大 文 元 字 贴 玉 笔 撰 就 红 庚 老 先 生 足 下 字 贴 敬 谢 宏 恩 老 先 生 姻 弟 : 立 正 启 姻 弟 : 立 正 送 日 子 佳 期 早 报 谨 择 期 于 打 五 牲 谨 具 牲 仪 一 副 府 开 示 贴 年 月 日 迎 亲 大 帖 奉 申 先 生 阁 下 启 吉 谷 旦 预 闻 未 戚 : 立 正 请 乐 师 帖 姻 弟 : 立 正 谨 定 于 月 日 迎 亲 恭 请 大 乐 师 全 班 台 驾 弟 : 拜 订 府 大 乐 师 列 列 先 生 启 ( 二 ) 传 帖 时, 取 亲 客 与 主 人 彬 彬 有 理 地 对 话 1 传 名 帖 出 语 : 天 开 黄 道, 定 吉 良 辰, 姬 昌 躬 之 大 德, 高 门 吉 善 宏 恩, 上 望 亲 公 高 见 下 望 舅 台 之 恩, 一 切 薄 礼 未 周, 衣 帽 不 全, 草 贴 不 恭, 一 切 深 深 恕 罪 答 语 : 尊 府 香 车, 驾 临 寒 舍, 愚 下 诸 般 未 备, 时 不 远 迎, 望 祈 多 多 海 涵 出 语 : 明 乃 良 辰 吉 日, 正 令 嫒 于 归 之 期, 礼 宜 尊 敬 百 年 之 好, 鸡 即 鸣 矣, 示 方 已 白, 望 祈 府 上, 早 发 宏 恩 答 语 : 母 女 分 别, 情 难 割 舍, 但 愿 阁 下, 宽 怀 贤 生, 且 至 五 鼓 天 明 自 己 东 升, 礼 当 尊 命, 决 不 有 负 良 辰 2 传 梳 妆 帖 出 语 : 鸡 既 明 矣, 东 方 已 白, 古 云 万 般 宜 早 不 宜 迟, 望 祈 府 上, 早 发 宏 恩 答 语 : 鸡 鸣 五 鼓, 凤 占 百 年, 喜 之 三 星 在 户, 百 辆 迎 门, 且 停 片 刻, 即 当 发 亲 3 传 新 人 帖 : 出 语 : 承 蒙 尊 府 不 弃, 结 为 朱 陈, 礼 宜 踵 府 迎 亲, 奈 弟 年 浅, 不 知 敬 备 明 辰 早 鼓, 聊 备 香 车, 恭 迎 闺 玉 答 语 : 男 婚 女 配, 古 之 常 礼, 但 舍 小 女 年 浅, 不 叩 三 从, 未 明 四 德 于 归 府 上, 待 奉 亲 公 亲 婆, 甘 旨 未 能 尽 到 烦 祈 府 上, 亲 公 亲 婆, 多 方 教 诲, 随 时 指 教, 弟 等 感 之 不 尽 39

45 新 化 故 事 : 亮 江 河 畔 的 历 史 记 忆 文 化 权 利 与 人 群 互 动 4 传 亲 婆 帖 出 语 : 露 沾 西 街, 梅 开 东 阁, 请 候 金 安, 奉 请 亲 婆 大 驾, 敬 备 登 车, 恭 迎 淑, 往 送 于 归 答 语 : 有 劳 大 驾, 来 到 敞 地, 但 恐 言 词 不 当, 招 夫 不 恭, 多 多 有 罪, 总 祈 高 见 5 传 喜 红 衣 出 语 : 舍 下 六 礼 未 周, 乡 规 事 大, 客 备 纸 张, 清 定 宴 自 飘 梅, 未 能 华 滚 玉 佩, 将 袖 付 差 还 上 祈 尊 府, 望 祈 笑 纳 ( 无 答 语 ) 6 传 喜 帖 出 语 : 今 传 喜 被 大 吉 昌, 祝 介 姣 龙 与 凤 凰, 父 母 许 配 吴 祥 事, 福 禄 寿 喜 自 天 长 ( 无 答 语 ) 7 传 谢 帖 出 语 : 承 蒙 闺 秀 出 阁, 又 费 满 幅 嫁 妆, 德 难 忘, 情 难 报, 亲 备 草 贴 不 恭, 深 深 道 谢 第 五 章 旧 传 统 中 的 新 秩 序 第 一 节 所 不 连 司, 寨 不 通 屯 : 口 述 史 中 的 人 群 关 系 碑 刻 : 南 宋 景 定 二 年 (1261), 靖 州 知 府 徐 广 巡 边 至 新 化 罗 丹 一 带, 被 当 地 酋 长 诱 杀, 引 来 继 任 知 府 张 开 国 率 兵 至 新 化 一 带 大 加 杀 戮, 以 致 青 烟 断 野, 白 骨 枕 途, 事 后, 在 今 敦 寨 镇 者 屯 罗 丹 诸 葛 洞 留 下 戒 谕 文 石 刻 : 我 朝 大 观 初 元, 筑 隆 州 于 湖 耳, 越 十 年 而 废 之, 自 是 不 沾 王 化 一 二 百 年 景 定 辛 酉, 靖 守 徐 将 军 巡 边, 蛮 酋 诱 而 害 之 夏 五 月, 当 职 被 除 守 靖, 且 为 招 讨, 计 秋 八 月, 京 湖 吕 相 公 调 聚 兵 马 毕 会, 遂 进 师 攻 讨 千 万 兵 马, 大 弓 长 戟, 威 震 岩 谷 是 役 也, 当 职 凛 阃 牌 之, 指 授 一 意 以 生 灵 为 念, 不 事 杀 戮, 故 临 阵 招 降 数 次 奈 狼 子 野 心, 仍 陆 梁 故 态 顽 然 弗 率, 不 得 已 而 加 兵, 至 于 青 烟 断 野, 白 骨 枕 途 岂 是 当 职 之 本 心 哉? 其 至 今 既 除 之 后, 各 训 尔 子 孙, 弃 尔 弓 弩, 毁 尔 牌 甲, 卖 剑 买 牛, 卖 刀 买 犊, 率 丁 男 少 壮, 从 事 田 亩, 男 耕 女 桑, 各 归 圣 化, 永 为 良 民 毋 操 刀 以 仇 杀, 毋 偷 牛 窃 马 以 生 事, 毋 坐 草 捉 人 以 徼 富, 毋 抵 抗 税 课 欺 官 有 一 于 斯, 剿 戮 无 恕 故 兹 戒 谕, 各 仰 通 知 徐 公 祠 碑 文 知 府 徐 山 临 安 人, 失 其 名, 相 传 宋 末 初 守 广 州, 洞 蛮 阻 声 教, 仗 节 宣 化 遇 害 投 死 于 江, 异 类 顽 残 杀 天 子 命 吏, 扫 穴 而 歼 之 可 也, 岂 值 潭 州 烽 警, 湖 南 震 惊, 执 政 未 遑, 及 此 然 不 应 邱 典 无 闻 史 缺 名, 余 意 此 时 盖 恭 宗 北 去 也 公 临 安 人, 抗 潮 不 至 国 破 家 亡, 益 以 李 带 殉 好 潭 州 辰 三 元 道 陷 于 故 淹 没 其 事 赖 新 化 土 人 猹 识 甚 姓 自 公 死, 英 爽 可 畏, 诸 洞 40

4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大 疫, 蛮 人 弃 死 葬 于 小 里 寨 后, 温 家 庄, 其 首 顺 流 中 黄 出 大 江, 夜 复 诉 回 转 新 化, 土 人 收 葬 城 东 永 乐 11 年 设 新 化 府, 太 和 公 册 以 进 士 来 守 是 邦, 谒 诸 神 庙, 见 公 神 主 起 敬 香, 明 年 千 户 闵 公 俊 即 葬 处 立 专 祠 之 嗣 后 文 武 官 朔 望 皆 香 凡 祈 晴 雨 暨 官 民 吉 凶 无 不 灵 赫, 蛮 人 亦 立 祠 江 上 目 为 士 绅 水 旱 疾 咸 祀 之 后 省 府 仍 所 复 所 入 卫 独 为 民 祀 三 百 余 年 旱 灾 杜 患 时 和 年 丰 皆 公 之 赐 之, 公 以 勤 死 事 当 时 蒙 祀 曲 显 灵 斯 土 而 食 弗 绝 如 依 贵 阳 祀 唐 南 将 军 故 事 显, 请 加 缢 予 祭 岂, 不 光 汗 青 哉, 是 大 夫 有 力 者, 谨 献 辨 香, 后 清 再 拜, 志 文 于 祠 壁 并 赋 诗 云 : 窃 发 常 烽 起, 重 关 仗 节 行, 短 裳 知 负 固, 孤 骑 欲 销 兵, 入 洞 胆 堪 壮, 浮 层 烈 共 惊, 土 人 曾 识 姓, 国 史 缺 书 名 赫 弈 传 辰 守, 遐 尔 畏 守 平, 古 祠 临 再 拜, 正 气 凛 如 生 按 唐 史 载 贞 观 八 年 以 辰 州 之 龙 标 县 置 巫 旧 志 谓 龙 标 即 今 隆 里 所, 则 黎 郡 之 地 早 隶 辰 州 矣 ; 明 史 载, 洪 武 三 年 辰 指 挥 刘 宣 武 招 降 湖 耳, 潭 溪 诸 洞, 于 是 古 州, 隆 里 中 林 新 化 欧 阳 亮 寨 并 隶 辰 州 卫, 故 在 守 时 亦 届 辰 州 境 内, 徐 以 抚 谕 蛮 不 讲 理 夷, 来 此 原 欲 绥 靖 边 疆, 无 奈 异 类 顽 残, 竟 遭 惨 杀, 是 诚 以 死 勤 事, 为 古 今 祀, 典 所 不 闻, 且 并 其 名 而 轶 之 可 胜 叹 哉, 辰 沅 诸 郡 旋 陷 于 元, 褒 忠 之 典 无 闻, 郊 蔓 野, 安 可 知 不 久 而 就 湮, 增 入 名 官 中 以 侯 当 事 者 显 诸 崇 祀 庶 忠 魂 可 慰 矣 口 述 史 : 上 世 纪 八 十 年 代 以 前, 新 化 寨 的 人 要 到 新 化 所 村 来 赶 场, 必 须 经 过 新 化 司 村 门 口, 由 于 历 史 上 新 化 司 管 理 新 化 寨, 赶 场 时 他 们 不 准 新 化 寨 的 人 背 的 背 篓, 那 是 汉 人 的 特 权, 只 能 携 带 象 征 乞 丐 身 份 的 漂 娄, 他 们 守 在 路 边 的 凉 亭, 谁 要 是 不 遵 从, 就 会 被 扣 押, 要 门 被 打 回 去 第 三 节 撤 乡 并 镇 事 件 与 地 域 认 同 档 案 : 关 于 要 求 保 留 新 化 乡 建 制 的 申 请 报 告 惊 悉 锦 屏 县 遵 黔 东 南 州 文 件 要 求, 为 加 快 推 进 锦 屏 县 城 镇 化 建 设, 将 对 锦 屏 县 原 有 乡 镇 行 政 规 划 进 行 整 合 调 整, 即 小 村 并 大 村 和 对 一 些 原 有 条 件 较 差 的 乡 镇, 人 口 少 区 域 小 的 乡 镇 予 以 撤 建, 而 我 新 化 乡 竟 在 撤 建 之 列, 我 全 乡 上 万 人 民 群 众 对 此 义 愤 填 膺, 怨 而 不 呼, 我 们 认 为, 若 县 领 导 罔 顾 我 乡 实 情, 主 观 意 断, 想 当 然 地 将 我 乡 撤 建 掉, 实 属 错 误 举 措... 如 果 我 新 化 乡 遭 撤 建, 我 全 乡 人 民 坚 决 不 服, 以 我 的 各 方 面 条 件 都 不 应 该 被 撤 建, 我 们 的 理 由 是 : 我 们 具 有 深 厚 的 历 史 渊 源 和 厚 重 的 人 文 环 境 有 优 越 的 地 理 位 置 独 树 一 帜 的 民 俗 民 风 便 捷 的 交 通 运 输, 最 后 我 乡 是 与 临 县 土 地 山 林 交 汇 最 复 杂 的 乡 镇 之 一... 我 们 质 疑 隆 里 是 古 城, 为 什 么 不 撤 汰 其 乡? 敦 寨 是 锦 屏 县 钦 定 的 第 二 新 城 区, 为 什 么 还 要 建 镇? 茅 坪 仅 隔 三 江 镇 5 公 里, 人 口 不 足 5 千, 为 什 么 仍 然 保 留 原 建 制?... 若 县 领 导 一 意 孤 行, 不 实 事 求 是, 盲 目 生 硬 地 将 我 乡 撤 并, 我 们 将 另 辟 蹊 径, 马 上 与 黎 平 联 系, 发 动 群 众 进 行 公 投 认 祖 归 宗 回 归 我 们 原 籍 黎 平, 黎 平 县 肯 定 会 热 烈 欢 迎 41

47 新 化 故 事 : 亮 江 河 畔 的 历 史 记 忆 文 化 权 利 与 人 群 互 动 离 别 多 年 的 孩 子, 重 新 回 到 她 温 馨 的 怀 抱, 而 且 我 们 这 样 肯 定 会 得 到 省 府 中 央 的 认 同, 因 为 这 样 会 舍 弃 除 黎 锦 两 县 不 必 要 的 山 林 田 地 纠 纷... 第 六 章 族 群 身 份 与 文 化 权 利 第 一 节 舞 狮 与 水 龙 : 卫 所 人 的 身 份 象 征? 地 方 文 献 : 新 化 乡 志 : 新 化 舞 狮 属 北 方 狮 系 列, 源 于 明 朝 中 期, 至 今 已 有 500 多 年 历 史, 通 常 在 新 春 佳 节 期 间 配 合 龙 灯 一 起 进 行, 表 演 形 式 为 平 地 与 高 台 结 合, 主 要 有 跑 堂 抢 花 炮 抢 登 高 楼 口 吐 对 联 抢 宝 打 滚 旋 背 拜 案 等 项 目, 动 作 主 要 有 腾 空 直 立 立 身 行 走 雄 雄 敬 礼 舔 毛 呼 吸 眨 眼 挠 痒 抖 毛 奔 跑 跳 跃 等 配 合 的 器 具 包 括 铜 鼓 鼓 钹 八 仙 桌 鞭 炮 等, 演 员 除 了 舞 狮 者 外, 还 配 有 擎 彩 球 者 吹 口 哨 者 鸣 放 鞭 炮 者 龙 灯 队 花 灯 队 锣 鼓 队 花 脸 丑 角 雄 狮 所 登 的 高 台 呈 品 字 形, 用 21 张 大 方 桌 叠 成 5 层, 约 5 米 高 第 一 层 列 成 一 字 形 摆 开, 为 6 张 每 间 隔 距 离 略 小 于 方 桌 宽 度, 然 后 每 垒 上 一 层 则 减 少 一 张, 直 剩 一 张 摆 在 最 高 层 为 止 舞 狮 时, 狮 子 每 登 上 一 层 台 阶, 作 出 舔 毛 摇 头 休 憩 伸 头 昂 立 远 眺 腿 等 动 作 玩 水 龙 是 新 化 民 间 祈 雨 的 一 项 活 动, 起 源 于 明 成 化 二 十 三 年 (1487), 每 逢 天 干 久 旱, 新 化 地 区 的 人 们 都 要 耍 水 龙 以 求 水 龙 天 降 甘 霖, 赐 福 人 间... 祈 雨 时, 几 位 长 老 香 案 前 虔 诚 跪 拜, 口 中 念 诵 求 雨 词 : 一 求 风 调 雨 顺, 二 求 国 泰 民 安, 三 求 玉 皇 大 帝, 四 求 五 显 龙 王 之 神 位, 神 位 上 天, 禀 告 玉 帝, 玉 帝 倒 旨, 下 旨 龙 王, 小 娃 求 雨 天 欢 喜, 天 有 愿, 地 有 雨, 童 子 洗 手 拜 上 天 大 戥 子 称 银 子 小 戥 子 卖 谷 子 三 千 三 万 一 斗 糟, 饿 死 世 上 母 猪 娘, 三 千 三 万 一 斗 米, 饿 死 世 上 儿 和 女 大 雨 落 了 三 丈 三, 小 雨 落 了 二 丈 五, 一 落 落 在 新 化 府 口 述 史 : 闵 大 焜 是 新 化 至 黎 平 一 带 汉 剧 的 创 始 人, 光 绪 年 间, 他 与 长 兄 大 霖 一 道 经 商, 往 返 于 湖 南 洪 江 靖 州 等 地, 他 背 着 兄 长, 暗 地 拜 师 学 艺, 不 到 三 年 时 间, 就 学 会 了 打 鼓 拉 二 胡 唱 白 画 像 等 多 种 技 能, 学 成 归 来, 组 建 戏 班, 应 人 之 邀, 给 婚 丧 嫁 娶 的 人 家 打 围 鼓, 每 到 一 处, 都 受 到 热 烈 欢 迎, 日 积 月 累, 演 技 也 越 来 越 精 湛, 名 声 远 播 民 国 初 年, 川 滇 黔 湘 一 带 军 阀 混 战, 社 会 动 荡 不 安, 民 不 聊 生, 人 们 再 难 有 闲 情 逸 致 听 曲 消 遣 见 此 情 景, 闵 大 焜 率 全 体 演 员 公 演 半 个 多 月, 然 而 时 运 不 济, 他 不 得 不 变 卖 家 产 和 妻 子 的 首 饰 维 持 剧 团 生 计, 耗 尽 财 力, 步 履 维 艰, 最 后 负 债 累 累 后 来 只 能 解 散 剧 团, 他 声 泪 俱 下, 在 戏 班 大 鼓 上 的 题 诗 戏 子 生 涯 念 余 春, 难 忘 观 众 喝 彩 声 服 装 道 具 盘 缠 费, 留 鼓 怎 娱 苦 涩 心 第 二 节 汉 人 的 祖 先 故 事 : 族 谱 撰 写 中 非 苗 化 的 身 份 塑 造 42

4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族 谱 : 新 化 司 长 房 家 谱 : 欧 阳 明 万, 原 籍 江 西 省 吉 安 府 太 和 县, 新 化 长 官 司 首 任 长 官, 也 是 今 新 化 司 村 欧 阳 姓 氏 的 一 世 祖 洪 武 二 年 (1369), 明 太 祖 朱 元 璋 下 诏 命 江 阴 候 吴 良 长 兴 候 耿 丙 文 率 军 赴 贵 州 平 蛮, 欧 阳 明 万 亦 随 征 军 入 贵 州, 先 征 服 古 州 等 地 诸 苗 夷, 后 遂 奉 命 调 征 黎 平 诸 地, 洪 武 四 年 (1371), 清 水 江 白 岩 塘 诸 地 苗 民 起 义 反 抗 朝 廷, 并 据 险 抵 抗 朝 廷 官 军, 欧 明 明 万 亦 奉 诏 与 诸 司 长 官 随 军 征 剿 事 平, 后 又 率 司 部 随 官 军 攻 下 铜 关 铁 寨 因 作 战 英 勇, 先 后 立 7 次 战 功, 曾 讨 平 黎 平 境 内 的 24 寨, 其 上 司 长 兴 候 耿 丙 文 以 明 万 功 上 奏 朝 廷, 获 圣 准 其 升 任 恢 复 重 建 后 的 新 化 长 官 司 长 官 之 职, 并 准 其 子 孙 世 袭 其 职 亮 司 龙 氏 迪 光 录 : 状 供 远 祖, 于 汉 时 有 功, 历 授 本 司 正 长 官 职 事 自 汉 唐 宋 元 明, 仍 授 前 职, 遗 至 始 祖 龙 政 忠, 于 洪 武 二 年 归 附 仍 授 前 职, 洪 武 四 年, 内 奉 调 带 兵 征 进 白 崖 塘 铜 关 铁 寨 等 处 有 功, 除 授 世 袭 不 支 奉 承 直 郎 亮 寨 蛮 夷 长 官 司 正 长 官 职 事, 颁 给 铜 印 一 颗 诰 命 一 道 二 世 祖 龙 友 仁 系 政 忠 嫡 长 亲 男, 于 本 年 八 月 内 承 袭, 洪 武 十 六 年 四 月 内 病 故, 无 嗣 龙 友 义 系 政 忠 次 男, 友 仁 胞 弟, 于 本 年 十 月 内 承 袭, 洪 武 十 八 年 因 草 寇 吴 面 儿 作 耗, 前 项 印 信 诰 命 丢 去, 洪 武 二 十 四 年 七 月 内 病 故 三 世 祖 龙 志 诚 系 友 义 嫡 长 亲 男, 于 洪 武 二 十 五 年 二 月 内 承 袭, 洪 武 三 十 年 因 林 小 厮 作 耗, 调 取 志 诚 征 讨, 永 乐 元 年 二 月 内 复 颁 铜 印 一 颗, 正 统 十 二 年 三 月 内 病 故 第 三 节 文 本 书 写 与 行 动 策 略 : 从 汉 到 苗 的 身 份 调 适 碑 刻 : 亮 司 恢 复 苗 族 纪 念 碑 序 我 继 世 祖, 名 龙 述 宇 子 伯 高, 生 西 汉 元 熹 年 ( 公 元 前 一 年 ), 后 裔 三 十 六 世 祖 舜 官 公 生 五 子 : 宗 麻 宗 朝 宗 霖 宗 迁 宗 旺 我 亮 司 宗 旺 公 之 后 裔, 历 史 的 变 迁, 汉 唐 宋 元 明 清 等 朝 代, 多 次 被 征 讨 如 汉 末 孔 明 的 平 南, 明 朝 楚 王 元 璋 之 子 朱 桢 的 扫 蛮, 是 我 苗 民 被 侵 犯 声 势 最 大, 损 失 最 多 的 两 次, 这 些 征 讨 都 有 历 史 的 记 载 和 古 迹 物 证,1733 年 7 月, 我 地 苗 族 上 层 正 长 官 土 司 龙 绍 俭 经 清 雍 正 皇 帝 特 许, 准 于 入 学, 在 此 以 前 我 地 少 数 民 族 是 不 准 考 科 举 的, 根 据 记 载, 当 时 是 以 夷 蛮 夷 的 政 策, 我 地 苗 族 被 迫 逐 渐 汉 化, 以 致 延 续 到 目 前 伟 大 中 国 共 产 党,1949 年 解 放 我 地 以 来, 实 行 各 民 族 一 律 平 等 的 政 策, 以 前 被 压 迫 的 少 数 民 族 得 到 提 高, 落 后 的 少 数 民 族 欣 欣 向 荣, 蒸 蒸 日 上, 党 为 了 更 彻 底 的 落 实 少 数 民 族 政 策, 凡 以 前 是 少 数 民 族 被 迫 改 汉 的 可 以 恢 复, 于 是 我 亮 司 龙 姓 根 据 党 的 政 策 呈 报 政 府 有 关 单 位, 承 蒙 批 准, 于 公 元 1986 年 1 月 4 日 锦 族 通 第 01 号 文 件 通 知 恢 复 我 亮 司 龙 姓 苗 族 成 分 喜 讯 传 开, 欢 欣 鼓 舞, 众 议 于 1986 年 1 月 24 日 9 农 历 乙 丑 年 十 二 月 十 二 日 ) 召 开 庆 祝 大 会, 热 烈 祝 贺 我 亮 司 龙 姓 的 正 本 清 源, 为 了 纪 念 这 一 特 大 喜 事, 为 43

49 新 化 故 事 : 亮 江 河 畔 的 历 史 记 忆 文 化 权 利 与 人 群 互 动 此 记 序 以 传 1985 年 档 案 : 关 于 同 意 亮 司 村 恢 复 苗 族 成 分 的 批 复 敦 寨 区 公 所 敦 寨 镇 人 民 政 府 : 你 镇 亮 司 村 龙 姓 要 求 正 本 清 源, 恢 复 苗 族 成 分 报 告 根 据 黔 族 字 (1981)40 号 和 (1981)63 号 两 个 文 件 之 精 神, 经 过 调 查 历 史 材 料 和 偶 里 乡 皆 阳 村 的 证 实 经 县 人 民 政 府 批 准, 同 意 你 村 龙 氏 四 百 八 十 九, 二 千 二 百 八 十 一 人, 恢 复 为 苗 族 成 分, 望 恢 复 民 族 成 分 后, 要 搞 好 民 族 团 结 加 强 民 族 地 区 的 经 济 文 化 建 设, 振 兴 民 族 经 济, 为 四 化 建 设 作 出 贡 献 接 此 通 知 后, 到 区 派 出 所 和 镇 人 民 政 府 办 理 更 改 手 续 锦 屏 县 民 族 事 务 委 员 会 一 九 八 六 年 元 月 三 日 第 六 章 事 件 历 史 经 验 与 表 述 ( 史 观 文 化 观 人 观 ) 历 史 文 献 : 黔 南 识 略 ( 卷 二 十 三 ): 皮 林 山 在 城 东 南 三 十 里, 有 皮 林 洞, 高 爽 宽 广, 可 容 数 百 人, 明 参 将 邓 子 龙 题 过 化 二 字 于 石 壁 上, 一 名 过 化 山 口 头 传 说 : 邓 子 龙 斩 龙 脉 的 故 事 话 说 洪 武 年 间, 邓 子 龙 第 三 次 挺 进 贵 州, 来 到 新 化 一 带 巡 察, 仰 见 上 空, 发 现 还 祥 光 闪 烁, 彩 云 缭 绕 心 中 暗 想, 到 底 这 条 龙 脉 隐 藏 在 哪 里, 有 如 此 雄 厚 的 拱 朝 庇 佑 力, 邓 子 龙 心 想, 此 龙 不 斩, 恐 怕 此 处 还 要 出 大 人 物, 朱 氏 王 朝 必 倾, 危 在 旦 夕 间 于 是 邓 走 到 山 前, 一 声 令 下, 挥 剑 向 青 龙 的 龙 颈 砍 去, 只 听 一 声 巨 响, 龙 身 断 成 两 截, 第 二 天 邓 子 龙 来 到 山 上 打 扫 战 场, 又 见 龙 颈 完 美 不 缺 地 恢 复 了, 吓 得 邓 子 龙 目 瞪 口 呆, 半 天 说 不 出 话 来, 当 晚 再 用 了 一 个 计 策, 就 睡 在 山 上, 偷 听 龙 脉 情 况, 待 到 半 夜 三 更, 果 然 闻 听 龙 脉 在 说 话, 不 怕 戈 不 怕 刀, 只 怕 钉 子 钉 断 腰 天 亮 后 邓 子 龙 就 在 青 龙 身 上 钉 上 七 十 二 颗 铁 钉 从 此 后 龙 腰 就 这 样 永 远 复 不 起 原 了, 龙 脉 也 就 断 了 民 间 唱 本 : 玩 路 子 歌 : 男 : 郎 未 盘 问 郎 盘 问, 什 么 年 间 开 黎 平, 先 前 叫 做 什 么 寨, 如 今 叫 做 什 么 城, 东 门 有 个 什 么 拓, 北 门 有 个 什 么 坡, 张 家 有 个 什 么 井, 薛 家 有 个 什 么 坪? 女 : 郎 未 盘 问 郎 盘 问, 洪 武 年 间 开 黎 平, 先 前 叫 做 五 垴 寨, 如 今 叫 做 黎 平 城 东 门 有 个 东 门 拓, 北 门 有 个 北 门 坡, 张 家 有 口 神 鱼 井, 薛 家 有 个 薛 家 坪 44

5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从 前 我 们 起 大 款 : 洪 武 年 间, 拨 军 下 屯, 拨 民 下 寨, 官 兵 屯 兵 接 踵 而 来, 把 侗 家 赶 到 深 山 峻 岭 妈 妈 哭 得 眼 睛 肿, 爸 爸 逼 得 发 了 疯, 三 家 拧 成 一 股, 九 股 合 成 以 宗, 大 家 纷 纷 起 来, 把 屯 军 驱 逐 溪 间, 一 天 组 织 七 千 人, 一 夜 会 聚 八 万 众, 这 是 流 传 于 新 化 黎 平 地 区 的 唱 词, 生 动 地 勾 勒 出 历 史 上 军 苗 不 同 人 群 之 间 在 交 往 互 动 的 情 形 六 参 考 文 献 ( 一 ) 正 史 档 案 地 方 志 ( 明 ) 郭 子 章 : 黔 记, 北 京 图 书 馆 古 籍 珍 本 丛 刊 本 ( 明 ) 明 实 录, 台 北 : 中 国 台 湾 中 央 研 究 院 历 史 语 言 研 究 所 校 印 本 黎 平 县 志 编 纂 委 员 会 : 黎 平 县 志 点 校 本, 北 京 : 方 志 出 版 社 2014 年 王 宗 勋 主 编 : 锦 屏 县 志 ( ), 北 京 : 方 志 出 版 社 2012 年 贵 州 通 史 编 撰 委 员 会 编 贵 州 通 史. 明 / 清 代 的 贵 州 ( 第 二 三 卷 ), 北 京 : 当 代 中 国 出 版 社 2002 年 ( 二 ) 民 间 文 献 1. 碑 刻 徐 公 祠 碑, 立 于 新 化 所 村 潘 尔 和 墓 碑, 立 于 新 化 所 村 西 郊 2 公 里 的 侍 郎 坡 承 恩 永 免 碑, 立 于 新 化 寨 村 欧 阳 氏 宗 祠 碑, 立 于 欧 阳 村 宗 祠 内 欧 式 宗 祠 碑 文, 立 于 新 化 寨 欧 式 宗 祠 内 亮 司 恢 复 苗 族 纪 念 碑, 立 于 锦 屏 亮 司 龙 氏 宗 祠 内 2. 族 谱 龙 氏 迪 光 录, 复 印 本, 锦 屏 县 档 案 馆 闵 氏 家 乘, 民 间 抄 本, 新 化 所 村 村 民 家 藏 李 氏 族 谱, 民 间 抄 本, 新 化 所 村 村 民 家 藏 胡 氏 家 谱, 民 间 抄 本, 新 化 所 村 村 民 家 藏 ( 三 ) 研 究 论 著 1. 中 文 论 著 保 罗 康 纳 顿 著, 纳 日 碧 力 戈 译 : 社 会 如 何 记 忆,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0 程 美 宝, 蔡 志 样 : 华 南 研 究 : 历 史 学 与 人 类 学 的 实 践, 华 南 研 究 资 料 中 心 通 讯,2001 年 第 22 卷 陈 春 声 : 走 向 历 史 现 场, 历 史. 田 野 丛 书 总 序, 北 京 : 三 联 书 店 2006 年 45

51 新 化 故 事 : 亮 江 河 畔 的 历 史 记 忆 文 化 权 利 与 人 群 互 动 [ 美 ] 杜 赞 奇 著, 王 福 明 译 : 文 化 权 力 与 国 家 年 的 华 北 农 村, 南 京 : 江 苏 人 民 出 版 社,2010 年 黄 国 信 温 春 来 吴 涛 : 历 史 人 类 学 与 近 代 区 域 社 会 史 研 究, 近 代 史 研 究,2006 年 5 月 黄 应 贵 : 人 类 学 的 视 野, 台 北 : 群 言 出 版 有 限 公 司,2006 年 黄 应 贵 主 编 : 空 间 与 文 化 场 域 : 空 间 之 意 象 实 践 与 社 会 的 生 产,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2009 年 10 月 科 大 卫 : 告 别 华 南, 学 步 与 超 越 : 华 南 研 究 会 论 文 集, 香 港 文 化 创 造 出 版 社 2004 年 3 月 [ 美 ] 柯 文 著, 林 同 奇 译 : 在 中 国 发 现 历 史,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1989 年 [ 英 ] 弗 里 德 曼 著, 刘 晓 春 译 : 中 国 东 南 的 宗 族 组 织,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0 年 刘 志 伟 : 祖 先 谱 系 的 重 构 及 其 意 义 珠 江 三 角 洲 一 个 宗 族 的 个 案 分 析, 中 国 社 会 经 济 史 研 究,1992 年 第 4 期 林 美 容 : 由 祭 祀 圈 到 信 仰 圈 台 湾 民 间 社 会 的 地 域 构 成 与 发 展, 第 三 节 中 国 海 洋 发 展 史 研 讨 会 论 文 集,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三 民 主 义 研 究 所,1988 年 刘 志 刚 : 跨 越 区 域 的 困 惑, 史 志 鉴 研 究,2008 年 10 月 刘 平, 刘 颖 著, 张 玄 芝 整 理 : 区 城 研 究 地 方 文 献 学 术 路 径 地 方 文 献 与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究 论 坛 纪 要, 中 国 社 会 历 史 评 论 ( 第 十 卷 ), 天 津 : 天 津 古 藉 出 版 社, 2009 年 莫 里 斯 哈 布 瓦 赫 著, 毕 然 郭 金 华 译 : 论 集 体 记 忆,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2 年 麻 国 庆 : 作 为 方 法 的 华 南 : 中 心 和 周 边 的 时 空 转 换, 思 想 战 线,2006 年 第 4 期 [ 美 ] 施 坚 雅 著, 史 建 云 译 : 中 国 农 村 的 市 场 和 社 会 结 构, 北 京 :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 1998 年 谭 同 学 : 再 论 作 为 方 法 的 华 南 人 类 学 与 政 治 经 济 学 的 交 叉 视 野, 思 想 战 线,2010 年 第 4 期 王 明 珂 : 历 史 事 实, 历 史 记 忆 与 历 史 心 性, 历 史 研 究,2001 年 第 5 期 温 春 来 : 从 异 域 到 旧 疆 宋 至 清 贵 州 西 北 部 地 区 的 制 度 开 发 与 认 同, 三 联 书 店 2008 年 萧 凤 霞 : 传 统 的 循 环 再 生 小 榄 菊 花 会 的 文 化 历 史 与 政 治 经 济, 历 史 人 类 学 学 刊 第 一 卷 第 一 期 萧 凤 霞 : 华 南 的 代 理 人 和 受 害 者 : 乡 村 革 命 的 协 从, 中 国 学 术 2001 年 1 期 杨 念 群 主 编 : 空 间 记 忆 与 社 会 转 型,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1 年 [ 英 ] 约 翰 格 来 德 希 尔 著, 赵 旭 东 译 : 权 力 及 其 伪 装 关 于 政 治 的 人 类 学 视 野,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 2011 年 46

5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郑 振 满 主 编 : 碑 铭 研 究,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2014 年 张 应 强 : 木 材 之 流 动 清 代 清 水 江 下 游 地 区 的 市 场 权 力 与 社 会, 北 京 : 三 联 书 店, 2006 年 赵 世 瑜 : 小 历 史 与 大 历 史, 上 海 : 生 活 读 书 新 知 三 联 书 店,2006 年 2. 英 文 论 著 Comaroff, Jean and John L. Ethnography and the Historical Imagination. West view Press,1992. David Faure & Helen F. Siu eds. Down to Earth: The Territorial bond in South China.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Erick Mueggler, The Age of Wild Ghosts: Memory, Violence, and Place in Southwest China.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Michael Toolan, language, text and context :essays in stylistics. London: routledge,1992. Jeffrey K. Olick, ed, The Collective Memory Reader.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Ralph A. Litzinger, Other Chinas: The Yao and the Politics of National Belonging. Durham: Duke University Press,

53 环 境 国 家 与 农 民 生 计 : 基 于 二 十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转 业 的 历 史 考 察 张 力 ( 山 西 大 学 中 国 社 会 史 研 究 中 心 ) 研 究 综 述 1) 环 境 因 素 下 的 国 家 与 农 民 在 一 些 不 可 抗 拒 的 环 境 因 素 下 考 察 国 家 与 农 民 的 关 系 将 是 本 文 论 述 的 重 点 之 一 国 家 与 农 民 关 系 的 研 究 大 多 在 国 家 与 社 会 二 分 框 架 内 进 行 由 于 其 关 乎 现 代 化 国 家 政 权 建 设 等 重 要 问 题, 受 到 历 史 学 社 会 学 政 治 学 及 人 类 学 等 多 个 学 科 的 关 注, 研 究 成 果 较 多, 因 此 不 一 一 陈 列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费 孝 通 1 杜 赞 奇 黄 宗 智 以 及 张 仲 礼 等 人 的 相 关 研 究 都 以 不 同 方 式 指 出 现 代 化 过 程 中 乡 村 基 层 秩 序 发 生 了 巨 大 的 变 化, 旧 有 的 国 家 与 农 民 之 间 的 中 间 机 制 逐 渐 被 国 家 与 农 民 的 直 接 关 系 所 取 代, 这 种 新 关 系 真 正 确 立 是 在 中 国 共 产 党 执 政 以 后 那 么 共 产 主 义 革 命 究 竟 塑 造 了 怎 样 的 国 家 与 农 民 之 间 的 关 系? 这 种 关 系 是 如 何 被 确 立 起 来 的? 关 于 共 产 主 义 革 命 研 究 中 国 家 与 农 民 的 关 系 研 究 成 果 较 为 丰 硕, 有 三 种 主 要 观 点 : 一 种 认 为 国 家 与 农 民 之 间 始 终 存 在 矛 盾, 而 矛 盾 双 方 以 国 家 占 据 主 导 地 位, 能 够 对 农 民 形 成 绝 对 控 制 例 如 梅 斯 纳 关 于 1949 年 革 命 胜 利 后 劳 动 者 和 国 家 间 关 系 的 研 究 认 为, 国 家 及 其 运 转 机 器 否 定 了 将 国 家 夺 取 的 权 力 归 还 给 社 会 的 逻 辑, 所 以 农 民 在 革 命 后 事 实 上 并 未 真 正 具 有 权 力, 5 傅 高 义 通 过 对 共 产 主 义 下 广 州 的 研 究 也 表 明, 虽 然 地 方 官 员 可 以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抵 制 国 家 的 指 令, 但 是 在 国 家 力 量 面 前 整 个 社 会 处 于 被 动 的 地 位 6 ; 另 一 种 观 点 则 认 为 1949 年 以 后, 国 家 虽 然 在 表 面 上 能 够 形 成 对 农 民 的 控 制, 但 实 际 上 地 方 力 量 却 在 地 方 事 务 上 起 到 主 导 作 用 美 国 学 者 弗 里 曼 赛 尔 登 毕 克 伟 等 人 的 中 国 乡 村, 社 会 主 义 国 家 是 这 一 观 点 的 代 表, 他 们 运 用 权 力 的 文 化 网 络 和 7 庇 护 - 依 附 体 制 的 分 析 框 架, 得 出 农 村 干 部 实 际 上 控 制 着 农 村 与 农 民 的 结 论 ; 第 三 1 费 孝 通 : 乡 土 中 国 与 乡 土 重 建,( 台 北 ) 风 云 时 代 出 版 公 司,1993 年 2 美 杜 赞 奇 著, 王 福 明 译 : 文 化 权 力 与 国 家 年 的 华 北 农 村,( 南 京 ) 江 苏 人 民 出 版 社,2003 年 3 美 黄 宗 智 : 华 北 的 小 农 经 济 与 社 会 变 迁,(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2000 年 4 张 仲 礼 著, 李 荣 昌 译 中 国 绅 士 关 于 其 在 19 世 纪 中 国 社 会 中 作 用 的 研 究,( 上 海 ) 上 海 社 会 科 学 院 出 版 社,1991 年 5 美 莫 里 斯 梅 斯 纳 : 毛 泽 东 的 中 国 及 其 发 展,( 北 京 )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1992 年 6 美 傅 高 义 著, 高 申 鹏 译 : 共 产 主 义 下 的 广 州 一 个 省 会 的 规 划 与 政 治 ( ),( 广 州 ) 广 东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年 7 美 弗 里 曼 等 著, 陶 鹤 山 译. 中 国 乡 村, 社 会 主 义 国 家. ( 北 京 )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2002 年, 48

5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种 观 点 强 调 国 家 与 农 民 之 间 的 互 动 关 系, 认 为 国 家 政 策 控 制 农 民, 农 民 通 过 各 种 渠 道 能 够 表 达 利 益 诉 求, 影 响 国 家 政 策 例 如 崔 大 伟 认 为 中 国 农 村 非 集 体 化 改 革 是 国 家 地 方 和 农 民 互 动 作 用 的 结 果 8, 何 高 潮 关 于 抗 战 时 期 减 租 减 息 运 动 的 研 究 分 析 了 中 共 地 主 与 农 民 的 策 略 性 互 动 9 这 三 种 观 点 基 本 在 国 家 与 社 会 二 元 对 立 框 架 内 进 行 讨 论, 往 往 忽 视 国 家 与 农 民 关 系 中 的 复 杂 面 向 正 如 周 锡 瑞 所 言 ( 中 国 和 西 方 国 家 和 社 会 城 市 与 农 村 或 阶 级 对 立 ) 这 类 的 结 构 主 义 解 释 也 许 有 益 于 本 科 生 的 课 程, 但 革 命 的 实 际 过 程 因 环 境 的 千 变 万 化 而 要 复 杂 得 多 在 土 盐 户 转 业 的 过 程 中, 盐 碱 化 的 自 然 环 境 就 必 须 成 为 国 家 需 要 考 虑 的 因 素, 而 土 盐 户 的 生 产 事 实 上 也 伴 随 着 年 份 和 季 节 的 变 化 节 律 波 动, 而 并 非 完 全 受 到 国 家 的 控 制 有 自 然 环 境 造 成 的 矛 盾 成 为 国 家 与 农 民 双 方 互 动 的 关 节 点 历 史 表 明, 共 产 主 义 国 家 强 有 力 的 组 织 动 员 方 式 促 成 了 大 量 土 盐 户 走 向 了 国 家 鼓 励 的 农 业 生 产, 自 然 环 境 因 素 对 于 农 民 生 计 选 择 的 影 响 逐 渐 被 国 家 意 志 及 其 所 支 撑 的 农 村 经 济 建 设 所 代 替 然 而, 面 对 国 家 与 自 然 环 境 的 双 重 压 力, 农 民 能 够 重 新 利 用 国 家 对 农 民 的 组 织 形 式 ( 合 作 化 ) 形 成 新 的 生 产, 并 且 通 过 对 产 品 的 调 整 使 其 符 合 农 业 生 产 需 要 而 土 盐 生 产 残 渣 卤 水 在 农 业 肥 料 上 的 广 泛 运 用 也 是 国 家 迅 速 展 开 了 对 该 项 生 产 的 鼓 励 在 整 个 过 程 中 我 们 发 现, 国 家 与 农 民 之 间 的 关 系 并 非 简 单 的 对 立 或 者 共 谋, 而 是 因 为 自 然 环 境 的 不 可 抗 拒 因 素 变 得 更 为 复 杂 与 灵 活, 这 一 点 用 结 构 性 的 分 析 是 很 难 进 行 把 握 的 孙 立 平 的 过 程 事 件 分 析 便 是 在 对 结 构 性 解 释 缺 陷 进 行 反 思 过 程 中 形 成 的 研 究 策 略 孙 立 平 郭 于 华 的 软 硬 兼 施 : 正 式 权 力 非 正 式 运 作 的 过 程 分 析 华 北 B 镇 定 购 粮 收 购 的 个 案 研 究 10, 马 明 洁 的 权 力 精 英 与 经 营 式 动 员 一 个 逼 民 致 富 的 案 例 分 析 11, 应 星 晋 军 的 集 体 上 访 中 的 问 题 化 过 程 西 南 一 个 水 电 站 的 移 民 的 故 事 12 等 文 章 利 用 深 描 的 方 法, 通 过 对 事 件 过 程 的 分 析 描 述 来 揭 示 其 中 各 方 面 的 复 杂 关 系, 是 过 程 事 件 分 析 研 究 策 略 运 用 的 典 范 这 种 研 究 方 法 能 够 通 过 细 致 的 描 述, 避 免 结 构 性 的 分 析 的 弊 病, 更 为 真 实 的 反 应 国 家 与 农 民 关 系 的 实 际 状 况 但 是, 这 些 通 过 具 体 个 案 进 行 分 析 的 研 究 往 往 忽 视 了 其 所 处 的 区 域 社 会 环 境 以 及 历 史 背 景, 因 而 缺 乏 历 史 与 社 会 的 深 度 381 页 8 Zweig, David 1997, Freeing China s Farmers: Rural Restructuring in the Reform Era, New York: M. E. Sharpe. 9 何 高 潮 : 地 主 农 民 共 产 党,( 香 港 ) 牛 津 大 学 出 版 社,1997 年 10 孙 立 平, 郭 于 华 : 软 硬 兼 施 : 正 式 权 力 非 正 式 运 作 的 过 程 分 析 华 北 B 镇 定 购 粮 收 购 的 个 案 研 究, 清 华 社 会 学 评 论 特 辑 1,( 厦 门 ) 鹭 江 出 版 社,2000 年 11 马 明 洁 : 权 力 精 英 与 经 营 式 动 员 一 个 逼 民 致 富 的 案 例 分 析, 清 华 社 会 学 评 论 特 辑 1,( 厦 门 ) 鹭 江 出 版 社,2000 年 12 应 星 晋 军 : 集 体 上 访 中 的 问 题 化 过 程 西 南 一 个 水 电 站 的 移 民 的 故 事 清 华 社 会 学 评 论 特 辑 1,( 厦 门 ) 鹭 江 出 版 社,2000 年 49

55 环 境 国 家 与 农 民 生 计 : 基 于 二 十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转 业 的 历 史 考 察 另 一 种 研 究 路 径 试 图 从 区 域 社 会 出 发, 利 用 自 下 而 上 的 视 角 考 察 国 家 与 农 民 的 关 系 例 如 行 龙 师 的 在 村 庄 与 国 家 之 间 劳 模 李 顺 达 的 个 人 生 活 史 一 文 从 个 人 生 活 史 的 角 度 出 发, 构 建 农 民 村 庄 与 国 家 在 共 产 党 领 导 的 革 命 和 建 设 中 的 相 互 关 系 和 生 存 图 景 13 立 足 区 域 社 会, 把 握 区 域 特 征, 运 用 上 下 互 动 的 视 角 观 察 国 家 与 农 民 之 间 的 关 系, 极 具 启 发 性 区 域 社 会 史 的 研 究 理 路 能 够 解 决 过 程 事 件 分 析 的 一 些 弊 病 过 程 事 件 分 析 策 略 较 为 成 功 的 解 决 了 结 构 性 框 架 分 析 带 来 的 失 真 与 简 单 化, 但 是 其 聚 焦 于 事 件 与 事 件 过 程 的 策 略, 极 易 忽 略 作 为 事 件 的 社 会 环 境 背 景, 这 样 会 带 来 脱 离 区 域 社 会 背 景 而 成 为 论 者 建 构 的 危 险 因 此, 从 区 域 社 会 史 入 手 探 讨 国 家 与 农 民 的 关 系 能 够 更 加 真 实 反 映 历 史 真 相 与 细 节 例 如 科 大 卫 陈 春 声 和 刘 志 伟 等 人 以 华 南 地 方 社 会 形 成 与 发 展 为 讨 论 对 象, 探 讨 国 家 认 同 与 地 方 社 会 互 动 的 区 域 历 史 发 展 脉 络 14 这 些 过 程 结 构 的 分 析 有 利 于 深 度 和 广 度 上 对 于 区 域 社 会 的 形 成 与 发 展 进 行 研 究 15 区 域 社 会 史 研 究 的 另 一 特 点 是 能 够 在 整 体 上 把 握 区 域 特 征 的 过 程 中, 关 注 到 各 种 因 素 在 区 域 社 会 塑 造 中 的 相 互 作 用, 16 其 中 包 括 区 域 自 然 环 境 特 征 的 影 响 就 国 家 与 农 民 的 关 系 而 言, 在 探 讨 华 北 的 小 农 经 济 与 长 江 三 角 洲 家 庭 经 济 的 相 关 问 题 过 程 中, 黄 宗 智 强 调 了 生 态 环 境 对 于 社 会 经 济 的 重 要 作 用, 不 同 的 生 态 环 境 造 成 了 不 同 经 济 形 式, 进 一 步 造 成 了 中 共 革 命 在 不 同 地 区 的 不 同 表 现 ; 17 裴 宜 理 的 华 北 的 叛 乱 者 与 革 命 者 与 赛 尔 登 的 延 安 道 路 中 也 强 调 自 然 环 境 对 于 区 域 社 会 发 展 与 中 共 革 命 的 重 要 作 用 18 这 些 研 究 都 提 示 我 们, 历 史 的 发 展 因 为 时 间 和 空 间 的 差 异 而 变 得 复 杂 多 样, 不 同 行 为 主 体 在 其 中 表 现 的 行 动 特 征 不 同, 因 此 不 同 行 为 主 体 之 间 的 关 系 也 表 现 出 不 同 的 特 征 具 体 到 山 西 而 言, 行 龙 师 在 其 开 展 中 国 人 口 资 源 环 境 史 研 究 一 文 中, 将 山 西 区 域 环 境 特 征 总 结 为 在 全 国 属 于 矿 产 资 源 丰 盈 之 区, 但 其 他 自 然 资 源, 尤 其 是 对 农 业 生 产 具 有 举 足 轻 重 作 用 的 土 地 和 水 资 源 却 相 对 匮 乏 19 同 时 在 探 讨 晋 学 研 究 的 相 关 13 行 龙 : 走 向 田 野 与 社 会,( 北 京 ) 生 活 读 书 新 知 三 联 书 店,2007 年, 第 187 页 14 科 大 卫 : 皇 帝 与 祖 宗 : 华 南 的 国 家 与 宗 族,( 南 京 ) 江 苏 人 民 出 版 社,2009 年 ; 陈 春 声 : 乡 村 的 故 事 与 国 家 的 历 史 以 樟 林 为 例 兼 论 传 统 乡 村 社 会 研 究 的 方 法 问 题, 中 国 乡 村 研 究 第 二 辑,(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2003 年 ; 刘 志 伟 : 在 国 家 与 社 会 之 间 : 明 清 广 东 地 区 里 甲 赋 役 制 度 与 乡 村 社 会,( 北 京 )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出 版 社,2010 年 15 刘 志 伟 : 地 域 社 会 与 文 化 的 结 构 过 程 珠 江 三 角 洲 研 究 的 历 史 学 与 人 类 学 对 话, 历 史 研 究 2003 年 第 1 期 16 行 龙 : 走 向 田 野 与 社 会,( 北 京 ) 生 活 读 书 新 知 三 联 书 店,2007 年, 第 44 页 17 美 黄 宗 智 : 华 北 的 小 农 经 济 与 社 会 变 迁,(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2000 年 ; 美 黄 宗 智 : 长 江 三 角 洲 小 农 家 庭 与 乡 村 发 展,(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1992 年 18 美 裴 宜 理 著, 池 子 华 刘 平 译 : 华 北 的 叛 乱 者 与 革 命 者 ( ,(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2007 年 ; 美 马 克 赛 尔 登 著, 魏 晓 明 冯 崇 义 译 : 革 命 中 的 中 国 : 延 安 道 路,( 北 京 )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2002 年 19 行 龙 : 开 展 中 国 人 口 资 源 与 环 境 史 研 究, 山 西 大 学 学 报 (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 ), 第 24 卷 第 6 期 (2001 年 12 月 ); 50

5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问 题 中, 安 介 生 将 晋 学 研 究 分 为 三 个 部 分, 也 认 为 明 清 以 来 的 环 境 问 题 是 山 西 区 域 研 究 应 该 关 注 的 重 要 特 征 20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问 题 便 是 明 清 以 来 山 西 区 域 水 土 环 境 的 集 中 反 映 在 1950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的 土 盐 裁 废 和 土 盐 户 转 业 过 程 中, 土 盐 生 产 既 不 符 合 国 家 盐 业 秩 序 要 求, 也 不 符 合 国 家 要 求 农 业 耕 种 的 需 要, 当 地 农 户 仍 然 充 分 利 用 盐 碱 化 水 土 环 境, 根 据 季 节 与 年 份 的 变 动 调 节 生 产 与 国 家 政 策 对 抗 其 中 显 示 了 自 然 环 境 国 家 与 农 民 生 计 选 择 三 者 之 间 的 关 系 山 西 中 部 地 区 1950 年 代 的 土 盐 户 转 业 过 程, 为 我 们 从 区 域 社 会 史 的 角 度 观 察 国 家 与 农 民 关 系 提 供 了 绝 佳 入 口 2) 盐 户 与 土 盐 研 究 土 盐 户 其 实 是 盐 碱 化 地 区 利 用 盐 碱 化 水 土 资 源 从 事 副 业 生 产 以 补 充 生 计 的 广 大 群 体, 他 们 反 映 了 山 西 中 部 农 村 社 会 经 济 发 展 的 历 史 因 此, 对 于 土 盐 户 家 庭 经 济 的 考 察 是 本 文 的 另 一 个 重 点 盐 业 关 乎 国 计 民 生, 研 究 成 果 颇 丰 在 盐 户 研 究 上, 大 型 盐 场 的 盐 户 群 体 较 为 受 到 关 注, 关 于 盐 户 灶 户 盐 工 的 研 究 数 量 较 多, 由 于 其 与 本 文 探 讨 的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有 本 质 上 的 区 别, 加 之 郭 琳 琳 与 秦 偲 嘉 等 人 关 于 明 清 灶 户 的 研 究 中 已 经 对 盐 户 灶 户 的 研 究 现 状 有 较 多 论 述, 兹 不 赘 述 21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受 华 南 学 派 影 响 较 大 的 一 些 研 究 者 对 南 方 盐 户 群 体 进 行 的 研 究 例 如 段 雪 玉 和 李 晓 龙 等 人 通 过 对 于 盐 场 盐 户 家 族 的 研 究, 探 讨 了 国 家 权 力 向 边 陲 地 区 扩 张 的 过 程 中, 地 方 社 会 与 国 家 制 度 之 间 的 关 系 22 舒 瑜 和 朱 霞 等 人 从 人 类 学 和 民 俗 学 的 角 度 对 云 南 省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的 盐 业 社 会 进 行 研 究, 表 明 了 民 间 传 统 和 民 间 组 织 力 量 对 国 家 制 度 的 影 响 与 作 用 23 郑 振 满 关 于 明 代 金 门 地 区 制 度 变 革 与 社 会 转 型 的 研 究 中, 也 提 到 了 盐 户 人 身 依 附 解 脱 所 起 到 的 重 要 作 用 24 饶 新 伟 关 于 明 代 军 灶 籍 的 考 察 也 设 计 对 灶 户 群 体 的 考 察 25 这 些 研 究 从 不 同 角 度, 20 安 介 生 : 晋 学 研 究 之 三 部 论, 晋 阳 学 刊,2007 年 第 5 期 21 郭 琳 琳 : 明 清 灶 户 研 究,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郑 州 大 学,2014 年 ; 秦 偲 嘉 : 明 代 两 淮 灶 户 社 会 生 活,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辽 宁 师 范 大 学,2010 年 22 段 雪 玉 : 盐 户 籍 与 宗 族 广 东 台 山 市 海 晏 镇 沙 边 村 < 陈 氏 族 谱 > 介 绍, 载 于 盐 业 史 研 究,2008 年, 第 3 期 ; 段 雪 玉 : 宋 元 以 降 华 南 盐 场 社 会 变 迁 初 探 以 香 山 盐 场 为 例, 载 于 中 国 社 会 经 济 史 研 究,2012 年, 第 1 期 ; 李 晓 龙 : 宋 元 时 期 华 南 的 盐 政 运 作 与 区 域 社 会 以 东 莞 盐 场 地 区 为 中 心, 载 于 四 川 理 工 学 院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2013 年 2 月, 第 28 卷, 第 1 期 ; 李 晓 龙 : 盐 政 运 作 与 户 籍 制 度 的 演 变 以 清 代 广 东 盐 场 灶 户 为 中 心, 载 于 广 东 社 会 科 学,2013 年, 第 2 期 ; 李 晓 龙 : 灶 户 家 族 与 明 清 盐 场 的 运 作 广 东 靖 康 盐 场 凤 冈 陈 氏 的 个 案 研 究, 载 于 中 山 大 学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 2013 年 第 3 期, 第 53 卷 23 舒 瑜 : 微 盐 大 义 云 南 诺 邓 盐 业 的 历 史 人 类 学 考 察,( 北 京 ) 世 界 图 书 出 版 公 司,2010 年 ; 朱 霞 : 民 间 卤 水 资 源 分 配 与 国 家 灶 户 制 度 白 族 村 盐 井 的 十 六 灶 习 俗 为 个 案, 载 于 云 南 社 会 科 学,2007 年 第 1 期 24 郑 振 满 : 明 代 金 门 的 制 度 变 革 与 社 会 转 型 以 盐 政 改 革 为 中 心, 历 史 人 类 学 学 刊, 第 11 卷 第 2 期 (2013 年 10 月 ) 25 饶 新 伟 : 明 代 军 灶 籍 考 论,( 台 湾 ) 中 央 研 究 院 历 史 语 言 研 究 所 集 刊, 第 85 本 第 3 分 (2014 年 ) 51

57 环 境 国 家 与 农 民 生 计 : 基 于 二 十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转 业 的 历 史 考 察 通 过 对 盐 户 群 体 的 考 察 以 反 映 区 域 社 会 与 国 家 制 度 的 历 史 变 迁 南 方 盐 区 盐 民 的 研 究 具 有 浓 厚 的 人 类 学 色 彩, 讨 论 对 象 多 为 少 数 民 族 或 沿 海 地 区 盐 户, 这 与 本 文 要 讨 论 的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存 在 着 本 质 不 同 但 是 人 类 学 对 盐 民 生 产 生 活 的 细 致 剖 析 对 研 究 北 方 土 盐 区 盐 户 具 有 借 鉴 意 义 土 盐 问 题 曾 长 期 被 忽 视, 而 土 盐 户 的 问 题 则 又 往 往 被 土 盐 问 题 研 究 所 忽 略 盐 业 史 领 域, 论 者 多 将 其 作 为 私 盐 或 者 脱 离 国 家 控 制 的 特 例, 主 要 从 土 盐 产 地 兴 起 原 因 土 盐 与 官 盐 关 系 等 方 面 进 行 考 察 例 如 吉 成 名 的 论 清 代 土 盐 产 地 论 宋 代 土 盐 产 地 和 崖 盐 产 地 等 文 章 对 不 同 时 期 的 土 盐 产 地 问 题 进 行 了 探 讨 张 小 也 在 清 代 私 盐 问 题 研 究 一 书 中, 从 私 盐 的 角 度 也 对 土 盐 问 题 略 有 涉 及 近 来 从 社 会 史 环 境 史 等 角 度 对 土 盐 相 关 问 题 的 研 究 逐 渐 增 多 殷 燕 的 硕 士 论 文 20 世 纪 30 年 代 河 北 省 硝 土 私 盐 问 题 研 究 是 关 于 土 盐 问 题 的 较 早 探 讨, 该 论 文 着 重 从 政 府 对 私 土 盐 问 题 的 举 措 及 作 用 角 度 对 河 北 省 硝 土 私 盐 问 题 进 行 论 述 于 曙 晖 的 硕 士 论 文 二 十 世 纪 二 三 十 年 代 河 南 土 盐 问 题 研 究 侧 重 于 社 会 经 济 方 面, 首 先 探 讨 了 河 南 土 盐 分 布 和 产 销 情 况, 然 后 介 绍 当 时 政 府 的 政 策 和 措 施, 最 后 一 部 分 介 绍 了 中 共 领 导 的 盐 民 斗 争 陈 洪 友 的 硕 士 论 文 近 代 山 东 土 盐 问 题 研 究 对 山 东 的 土 盐 问 题 进 行 了 较 为 系 统 的 研 究, 对 土 盐 问 题 的 研 究 从 单 纯 的 土 盐 生 产 扩 展 到 盐 民 群 体, 注 意 到 土 盐 生 产 与 家 庭 经 济 关 系, 政 府 盐 商 和 盐 民 三 者 关 系 以 及 盐 民 信 仰 等 问 题, 将 土 盐 问 题 研 究 向 前 推 进 一 步 但 是, 由 于 作 者 是 对 近 代 以 来 山 东 土 盐 问 题 的 系 统 性 研 究, 许 多 问 题 仅 一 笔 带 过 例 如 关 于 土 盐 生 产 和 农 家 经 济 一 节 中, 仅 介 绍 土 盐 作 为 副 业 成 为 人 们 收 入 来 源 之 一, 而 未 做 更 多 论 述 在 关 于 建 国 后 山 东 土 盐 情 况 的 论 述 中, 正 如 作 者 所 言 资 料 存 世 量 少, 资 料 收 集 难 故 介 绍 较 少 此 外, 最 近 杨 蕊 关 于 明 清 时 期 陕 西 土 盐 弛 禁 问 题 的 研 究, 从 社 会 史 的 角 度 探 讨 了 土 盐 弛 禁 过 程 中 国 家 地 方 政 府 和 农 民 三 者 之 间 利 益 博 弈 的 过 程, 从 社 会 史 角 度 将 土 盐 问 题 研 究 推 进 一 步 具 体 到 山 西 土 盐 问 题, 山 西 大 学 中 国 社 会 史 研 究 中 心 的 侯 晓 东 郭 宇 等 的 研 究 填 补 了 山 西 土 盐 研 究 的 空 白 侯 晓 东 的 研 究 着 重 探 讨 了 土 盐 生 产 与 自 然 环 境 及 社 会 的 关 系 问 题 其 中 从 环 境 史 角 度 对 土 盐 发 展 原 因 的 论 述 深 化 了 对 土 盐 发 展 的 认 识, 从 纳 税 与 否 对 土 盐 的 官 私 界 定 解 决 了 土 盐 长 期 被 误 认 为 私 盐 的 问 题, 而 关 于 交 通 因 素 对 于 土 盐 兴 衰 的 影 响 也 极 具 启 发 郭 宇 通 过 对 民 国 时 期 山 西 土 盐 的 详 细 考 察, 进 一 步 对 山 西 土 盐 及 其 与 社 会 经 济 的 相 关 问 题 进 行 了 研 究 丁 长 青, 唐 仁 粤 主 编 : 中 国 盐 业 史 ( 近 代 当 代 编 ),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1997 年 ; 田 秋 野, 周 维 亮 编 著 : 中 华 盐 业 史, 台 北 : 台 湾 商 务 印 书 馆,1979 年 ; 刘 淼 : 明 代 盐 业 经 济 研 究, 汕 头 : 汕 头 大 学 出 版 社,1996 年 ; 张 小 也 : 清 代 私 盐 问 题 研 究, 北 京 :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2001 年 ; 唐 仁 粤 主 编 : 中 国 盐 业 史 ( 地 方 编 ),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1997 年 ; 郭 正 忠 主 编 : 中 国 盐 业 史 ( 古 代 编 ),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1997 年 ; 吉 成 名 : 论 清 代 土 盐 产 地, 载 于 遵 义 师 范 学 院 学 报,2011 年 2 月, 第 13 卷 第 1 期 ; 吉 成 名 : 论 宋 代 土 盐 产 地 和 崖 盐 产 地, 载 于 盐 业 史 研 究,2009 年 第 2 期 ; 吉 成 名 : 明 代 土 盐 产 地 和 石 盐 产 地, 收 入 于 盐 文 化 研 究 论 丛 ( 第 四 辑 ) 回 顾 与 展 望 : 中 国 盐 业 体 制 改 革 学 术 52

5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以 上 关 于 土 盐 问 题 的 研 究 虽 试 图 突 破 传 统 盐 业 史 的 框 架, 但 多 数 研 究 或 仅 对 盐 业 史 领 域 忽 视 的 土 盐 研 究 进 行 补 遗, 或 仍 在 官 私 盐 视 野 下 探 讨 政 府 的 盐 业 政 策 及 其 中 各 方 利 益 博 弈 陈 洪 友 侯 晓 东 郭 宇 杨 蕊 等 人 的 研 究 虽 从 社 会 史 环 境 史 角 度 做 出 突 破, 但 仍 将 关 注 点 集 中 于 土 盐 的 盐 的 性 质 上, 而 忽 视 与 土 盐 盐 的 性 质 同 等 甚 至 更 为 重 要 的 土 即 土 地 问 题 的 性 质 土 盐 生 产 因 盐 碱 化 的 水 土 环 境 而 起, 盐 是 其 最 终 产 品, 但 是 其 过 程 却 与 当 地 农 业 生 产 紧 密 相 连, 将 土 盐 问 题 置 于 盐 碱 化 土 地 上 的 农 户 家 庭 经 济 能 够 更 好 地 把 握 土 盐 及 其 相 关 问 题 在 此 方 面, 胡 英 泽 通 过 对 清 代 黄 河 小 北 干 流 盐 碱 滩 上 土 盐 生 产 的 考 察, 将 土 盐 生 产 与 农 户 经 济 联 系 起 来 极 具 启 发 意 义 27 李 心 纯 在 对 山 西 水 利 史 研 究 中, 注 意 到 土 盐 生 产 和 土 地 耕 作 之 间 的 关 系, 也 从 不 同 角 度 为 土 盐 户 家 庭 经 济 研 究 提 供 思 路 28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上 述 关 于 土 盐 问 题 的 研 究 大 多 集 中 在 明 清 两 代 和 民 国 时 期, 对 于 建 国 后 土 盐 的 最 终 消 失 仅 将 其 作 为 土 盐 问 题 的 结 局 进 行 介 绍, 因 而 论 述 较 为 薄 弱 例 如 侯 晓 东 通 过 对 土 盐 兴 衰 中 交 通 因 素 的 考 察, 对 建 国 后 土 盐 的 消 失 进 行 了 解 释, 但 是 却 失 之 于 简 略 因 为 从 1950 年 代 的 土 盐 户 转 业 资 料 来 看, 交 通 情 况 在 土 盐 裁 废 期 间 并 未 改 善, 而 于 曙 晖 关 于 河 南 土 盐 生 产 广 布 于 陇 海 线 沿 线 的 研 究 也 表 明 交 通 因 素 与 土 盐 生 产 并 无 直 接 的 因 果 关 系 陈 洪 友 关 于 山 东 土 盐 与 家 庭 经 济 的 介 绍 中, 也 仅 简 单 涉 及 传 统 时 期, 对 建 国 以 后 土 盐 问 题 的 论 述 集 中 在 国 家 话 语 下 的 控 制 与 裁 废, 而 忽 略 了 土 盐 在 家 庭 经 济 等 方 面 的 历 史 连 续 性 3) 农 民 化 与 非 农 化 问 题 研 究 近 代 意 义 上 的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从 本 质 上 说 是 农 民, 他 们 采 用 一 种 特 殊 的 土 地 利 用 方 式, 形 成 亦 工 亦 农 的 生 产 习 惯 近 年 来 随 着 社 会 经 济 的 发 展, 大 量 农 民 脱 离 土 地, 成 为 农 民 工, 因 而 关 于 中 国 农 民 非 农 化 的 研 究 逐 渐 增 多 然 而, 根 据 费 孝 通 黄 宗 智 等 人 的 研 究, 近 代 以 来 的 农 村 社 会, 由 于 土 地 人 口 以 及 商 品 经 济 的 发 展 等 因 素, 大 多 数 农 民 尤 其 是 小 农 需 要 同 时 依 靠 农 业 生 产 和 手 工 业 等 副 业 生 产 维 持 生 计, 黄 宗 智 将 这 种 小 研 讨 会 论 文 集,2009 年 ; 殷 燕 : 20 世 纪 30 年 代 河 北 省 硝 土 私 盐 问 题 研 究,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河 北 师 范 大 学,2004 年 ; 于 曙 晖 : 二 十 世 纪 二 三 十 年 代 河 南 土 盐 问 题 研 究,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河 南 大 学, 2007 年 ; 陈 洪 友 : 近 代 山 东 土 盐 问 题 研 究,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山 东 大 学,2009 年 ; 侯 晓 东 : 清 以 来 山 西 土 盐 问 题 研 究,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山 西 大 学 中 国 社 会 史 研 究 中 心,2010 年 ; 杨 蕊 : 官 盐 私 运 与 私 盐 官 营 : 清 代 陕 西 卤 泊 滩 土 盐 驰 禁 之 争 及 其 与 地 方 社 会 之 关 系, 载 于 中 国 社 会 经 济 史 研 究,2013 年, 第 3 期 ; 郭 宇 : 民 国 山 西 的 土 盐 经 济 与 地 方 社 会,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山 西 大 学 中 国 社 会 史 研 究 中 心,2014 年 27 胡 英 泽 流 动 的 土 地 明 清 以 来 黄 河 小 北 干 流 区 域 社 会 研 究, 北 京 :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2012 年, 第 页 28 李 心 纯 : 黄 河 流 域 与 绿 色 文 明 明 代 山 西 河 北 的 农 业 生 态 环 境,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1999 年, 第 页 53

59 环 境 国 家 与 农 民 生 计 : 基 于 二 十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转 业 的 历 史 考 察 农 经 营 方 式 称 作 支 撑 小 农 家 庭 经 济 得 以 维 持 和 顽 固 存 在 的 两 根 拐 杖 29 因 此, 从 历 史 的 看, 中 国 农 民 本 身 即 是 一 种 身 份, 在 职 业 属 性 上 他 们 可 能 从 事 手 工 业 商 业 甚 至 兼 具 士 的 工 作, 但 是 在 身 份 属 性 上 却 被 士 农 工 商 的 传 统 四 民 社 会 结 构 划 分 为 农 民 职 业 与 身 份 上 的 分 离 造 成 了 中 国 的 农 民 并 非 纯 粹 意 义 上 的 农 业 生 产 者 因 此, 看 来 现 代 意 义 上 的 农 民 非 农 化 问 题 其 实 具 有 一 个 很 长 的 发 展 历 史, 并 非 仅 仅 由 改 革 开 放 后 城 市 与 工 业 的 发 展 而 造 成 吴 量 恺 曾 就 明 清 以 后 的 农 民 非 农 化 问 题 进 行 研 究, 指 出 了 在 明 清 时 期, 由 于 资 本 主 义 萌 芽 的 产 生, 出 现 了 农 民 群 体 逐 渐 放 弃 单 一 农 业 生 产 的 过 程 这 一 过 程 造 成 了 社 会 结 构 的 深 刻 变 革 30 作 者 认 为, 这 种 转 变 体 现 了 中 国 传 统 社 会 向 近 代 社 会 的 转 变, 自 然 经 济 向 商 品 经 济 的 转 变 然 而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这 些 非 农 化 的 倾 向 往 往 是 在 区 域 开 发 与 环 境 压 力 下 产 生 的 适 应 性 调 整, 而 并 非 仅 是 资 本 主 义 萌 芽 所 形 成 的 商 品 化 结 果 现 代 农 民 非 农 化 与 历 史 上 农 民 的 非 农 化 倾 向 本 质 相 同, 皆 是 农 村 劳 动 力 从 农 业 耕 种 向 其 他 生 产 转 移 以 消 化 剩 余 劳 动 力 的 过 程, 只 是 前 者 表 现 更 为 突 出 前 者 表 现 突 出 的 原 因 是 历 史 上 的 农 民 非 农 化 主 要 仍 然 发 生 在 乡 村 社 会 内 部, 利 用 乡 村 资 源 消 化 过 剩 劳 动 力, 而 前 者 则 因 为 农 民 脱 离 乡 村 社 会 而 表 现 更 为 明 显 另 一 个 更 为 值 得 注 意 的 原 因 是,1950 年 代 中 共 土 地 改 革 以 后 对 使 农 民 重 新 在 身 份 上 和 职 业 上 合 一 的 努 力 众 所 周 知, 土 地 改 革 的 目 的 是 发 展 农 村 生 产 力, 而 其 逻 辑 起 点 则 是 通 过 土 地 所 有 权 的 变 化 达 到 的 耕 者 有 其 田 能 够 使 农 民 回 到 土 地 耕 种, 进 而 促 进 农 业 生 产 因 此, 使 农 民 成 为 农 民 构 成 了 土 改 以 后 国 家 与 农 民 关 系 之 间 的 重 要 一 环 而 这 一 过 程 也 是 传 统 多 种 经 营 的 乡 村 社 会 向 社 会 主 义 农 村 社 会 的 转 变 过 程, 尽 管 我 们 看 到 由 于 条 件 的 限 制, 各 种 经 营 在 社 会 主 义 农 村 以 不 同 的 方 式 继 续 存 在, 然 而 使 乡 村 农 村 化 农 民 纯 粹 农 民 化 的 努 力 成 为 新 的 工 农 兵 知 识 分 子 社 会 结 构 形 成 的 一 个 重 要 基 础, 这 一 过 程 也 确 实 造 成 了 当 代 中 国 城 乡 之 间 的 差 别 1950 年 代 土 盐 户 的 形 成 与 转 业 的 过 程 为 我 们 进 一 步 观 察 建 国 以 后 国 家 如 何 使 传 统 农 民 走 向 纯 粹 农 民, 以 及 由 此 形 成 的 新 的 社 会 结 构 与 城 乡 之 间 的 差 别 综 上 所 述, 虽 然 近 年 来 对 于 土 盐 的 研 究 逐 渐 增 多, 并 且 大 都 试 图 从 社 会 史 等 角 度 对 土 盐 生 产 所 反 映 的 地 方 社 会 进 行 研 究 但 是, 关 于 1950 年 代 土 盐 生 产 真 正 被 国 家 进 行 改 造 的 历 史 过 程 却 少 有 人 完 整 论 述, 对 于 亦 工 亦 农 的 土 盐 生 产 者 土 盐 户 群 体 的 关 注 也 较 少 然 而, 这 部 分 群 体 在 1950 年 代 所 经 历 的 转 业 可 以 看 做 历 史 悠 久 的 土 盐 生 产 发 生 最 大 变 化 的 一 次, 这 一 群 体 的 变 化 为 我 们 考 察 环 境 因 素 下 农 村 社 会 经 济 结 构 和 国 家 与 农 民 之 间 的 关 系, 以 及 1950 年 代 农 村 社 会 结 构 的 变 迁 提 供 了 一 个 很 好 的 切 入 口 29 美 黄 宗 智 : 华 北 的 小 农 经 济 与 社 会 变 迁,(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2000 年 30 吴 量 恺 : 明 代 中 后 期 农 民 非 农 化 的 倾 向 与 社 会 结 构 的 变 异, 中 国 农 史, 第 13 卷 第 1 期 (1993 年 ) 54

6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各 章 节 简 介 及 核 心 史 料 原 文 第 一 章 滨 河 生 计 与 地 方 秩 序 : 近 代 山 西 土 盐 户 的 形 成 简 介 明 代 以 后, 随 着 人 口 的 增 加, 山 西 中 部 地 区 更 多 的 滨 河 地 带 盐 碱 化 土 地 被 人 们 开 发 利 用, 然 而 盐 碱 化 水 土 环 境 造 成 的 环 境 制 约 为 人 们 进 入 该 地 区 提 出 了 挑 战 为 了 适 应 当 地 环 境, 滨 河 盐 碱 化 地 区 大 量 农 户 通 过 利 用 盐 碱 化 水 土 环 境 进 行 刮 取 表 土 进 行 淋 卤 熬 盐 的 生 产, 以 补 充 土 地 生 产 之 不 足 这 样 一 个 脱 离 国 家 盐 业 系 统 的 土 盐 生 产 群 体 逐 渐 产 生, 他 们 不 同 于 明 代 以 前 在 国 家 盐 业 生 产 控 制 下 的 土 盐 生 产 者, 而 是 通 过 土 盐 生 产 补 充 生 计 的 农 民 群 体 这 一 过 程 中 土 盐 生 产 在 滨 河 地 带 普 遍 发 展, 形 成 了 滨 河 村 庄 俱 出 ( 土 盐 ) 的 情 况 面 对 大 量 以 此 为 生 计 的 生 产 群 体, 国 家 一 方 面 不 想 放 弃 土 地 税 收, 一 方 面 需 要 维 持 盐 业 秩 序, 但 是 又 需 要 考 虑 盐 碱 化 地 区 农 民 的 生 计 问 题, 因 此 出 现 土 盐 税 与 地 税 的 相 并 相 离 的 反 复 过 程 最 终, 清 代 课 归 地 丁 的 河 东 盐 池 税 收 改 革 下, 土 盐 区 土 盐 税 收 被 纳 入 地 方 系 统 征 收, 这 种 税 收 政 策 进 一 步 确 立 的 土 盐 的 合 法 地 位, 土 盐 税 摊 入 地 丁 征 收 也 为 大 量 农 民 从 事 土 盐 生 产 提 供 了 便 利 民 国 时 期, 国 家 对 土 盐 进 行 重 新 整 顿, 寓 禁 于 征 的 管 理 策 略 使 土 盐 生 产 者 逐 渐 被 国 家 当 做 一 个 群 体 进 行 管 理, 而 在 不 断 加 税 的 改 革 中, 土 盐 户 群 体 也 逐 渐 因 为 共 同 的 利 益 需 求 形 成 一 股 力 量, 对 国 家 政 策 产 生 了 一 定 的 影 响 更 为 重 要 的 是, 大 量 存 在 的 迫 于 生 计 而 形 成 的 土 盐 户 在 国 家 的 不 断 整 顿 中 形 成 了 一 股 对 地 方 社 会 秩 序 可 能 造 成 破 坏 的 力 量 至 此, 近 代 意 义 上 的 土 盐 户 群 体 正 式 形 成,1950 年 代 国 家 在 解 决 土 盐 问 题 过 程 中 要 面 对 的 正 式 这 样 一 个 现 代 意 义 上 的 土 盐 户 群 体 核 心 史 料 本 章 所 用 资 料 以 正 史 明 清 方 志 民 国 调 查 及 盐 务 管 理 专 书 为 主 山 西 中 北 部 土 盐 生 产 历 史 悠 久 汉 书 地 理 志 记 载 太 原 郡, 秦 置 有 盐 官, 在 晋 阳 可 见 当 时 可 能 已 有 土 盐 生 产 宋 代 以 前, 生 产 土 盐 的 铛 户 基 本 上 被 控 制 在 国 家 盐 业 制 度 内 宋 史 食 货 志 记 载 籍 州 民 之 有 碱 土 者 为 铛 户 ; 户 岁 输 盐 于 官, 谓 之 课 盐 ; 余 则 官 以 钱 售 之, 谓 之 中 卖 金 元 时 期, 太 原 盆 地 土 盐 生 产 的 性 质 有 了 巨 大 的 转 变 宋 代 以 铛 户 的 形 式 将 太 原 盆 地 土 盐 生 产 纳 入 国 家 盐 业 秩 序 之 中, 而 金 元 时 期 该 地 区 土 盐 生 产 则 表 现 为 民 的 性 质, 文 献 对 此 记 载 曰 : 金 史 食 货 志 章 宗 大 定 二 十 九 年 十 月, 上 朝 隆 庆 宫, 谕 有 司 曰 : 比 因 猎, 知 百 姓 多 有 盐 禁 获 罪 者, 民 何 以 堪? 朕 欲 令 依 平 滦 太 原 均 办 例, 令 民 自 煎, 其 令 百 官 议 之 元 史 食 货 志 太 原 民 煮 小 盐, 越 境 卖, 民 贪 其 价 廉, 竞 买 食 之, 解 盐 以 故 不 售, 岁 入 课 银 止 七 千 55

61 环 境 国 家 与 农 民 生 计 : 基 于 二 十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转 业 的 历 史 考 察 五 百 两 请 自 今 岁 增 五 千 两, 无 问 僧 道 军 匠 等 户, 均 赋 之, 其 民 间 通 用 小 盐 从 便 明 代 则 出 现 了 土 盐 滨 河 乡 村 俱 出 的 局 面, 雍 正 山 西 通 志 记 载 明 李 敏 疏 曰 : 太 原 地 瘠 不 毛 者 强 半, 人 皆 沥 土 取 盐, 以 供 赋 税 虽 得 微 末 利, 然 艰 苦 亦 已 甚 矣 光 绪 定 襄 县 志 补 志 乾 隆 五 十 九 年 河 东 盐 课 全 归 地 丁, 至 嘉 庆 九 年 河 东 复 商, 其 太 汾 等 属 四 十 余 州 县 以 潞 盐 难 于 行 运, 准 食 土 盐, 其 课 仍 归 地 丁 收 纳, 清 代 河 东 盐 课 归 地 丁 以 后, 很 快 河 东 复 商, 但 这 一 制 度 却 在 土 盐 区 保 留, 形 成 人 人 可 以 熬 盐, 人 人 可 以 本 境 内 贩 卖 ( 道 光 阳 曲 县 志 ) 这 种 情 况 一 直 延 续 到 清 末 民 初 民 国 时 期 的 土 盐 整 顿, 促 进 了 明 代 中 后 期 以 来 逐 渐 形 成 的 大 量 以 土 盐 生 产 为 副 业 的 土 盐 户 群 体 走 向 一 起 相 关 情 况 民 国 时 期 徐 翿 署 辑 录 的 民 国 6 年 至 9 年 晋 北 榷 运 局 公 牍 的 晋 北 治 鹾 录 一 书 中 有 所 记 载 择 其 要 者 如 下 : 呈 盐 务 署 中 南 两 路 土 盐 改 征 税 则 最 近 情 形 文 ( 节 选 ) 民 国 八 年 五 月 二 十 日 晋 北 中 路 土 盐 征 税 局 呈 为 据 情 转 呈 事 四 月 十 三 日 案 奉 钧 局 会 字 训 令 第 四 号, 内 开 案 查 中 南 两 路 管 理 产 制 土 盐 暨 收 税 办 法 亟 应 修 改, 兹 发 布 公 告 五 百 张, 仰 即 粘 贴 于 该 分 局 卡 门 首 及 所 属 产 盐 各 村 庄 俾 众 周 知 等 因 奉 此 遵 将 布 告 粘 贴 于 职 局 门 首 暨 阳 曲 产 盐 各 村 庄, 复 派 稽 查 员 前 往 各 村 剀 切 晓 谕, 并 解 释 条 文 并 转 发 个 卡, 一 体 遵 办 去 后, 兹 据 阳 曲 盐 行 代 表 三 合 盐 房 王 栓 柱 贾 喜 子 张 铁 牛 等 禀 称 为 贫 苦 营 业, 难 负 重 税, 公 恳 恩 准 减 轻 盐 税, 以 示 体 恤 事 缘 民 等 熬 盐 寒 苦 生 理, 即 蒙 谕 饬 民 等 阖 行 每 月 缴 盐 税 大 洋 四 元 五 角, 通 年 锅 照 大 洋 六 元, 而 且 每 年 至 年 终 计 算 赔 亏 不 堪, 尚 难 支 持 今 蒙 钧 局 布 告 第 二 条, 每 百 斤 盐 为 一 石, 缴 税 大 洋 一 元 五 角, 第 三 条 通 年 锅 税 大 洋 七 十 二 元 等 因 奉 示 阅 悉, 惶 恐 殊 深, 奈 民 等 阖 行 均 系 寒 苦, 营 业 凭 恃 苦 力 糊 口, 所 雇 受 苦 工 人 刮 土 工 人 资 食 用 费 多 较 前 倍 增 而 出 盐 甚 少 通 年 计 算 除 缴 官 款, 实 赔 亏 难 堪, 每 逢 夏 间 天 雨 连 绵, 难 以 刮 土, 停 锅 不 能 熬 盐, 受 苦 工 人 休 歇 亦 得 管 待 食 用, 因 此 赔 累 再 蒙 通 年 每 锅 加 税 大 洋 七 十 二 元, 民 等 思 维 再 四, 实 难 担 负 是 以 不 揣 冒 昧, 公 呈 苦 情, 伏 乞 盐 税 局 局 长 老 先 生 鉴 情 乖 怜, 恩 施 格 外, 俯 准 减 轻 盐 锅 税 项, 以 恤 苦 业, 实 为 德 便 又 据 清 源 卡 呈 称 为 据 情 转 呈 事, 窃 据 职 卡 锅 户 张 佩 琪 等 禀 称, 为 申 明 下 清, 恳 祈 鉴 核 而 恤 苦 难 事 缘 阳 历 四 月 二 十 八 号, 奉 到 公 令 以 土 盐 熬 户 每 年 每 锅 按 七 十 二 元 征 收 等 因 窃 民 等 盐 产 迥 非 海 盐 可 比, 清 源 熬 盐 共 分 二 种, 一 洒 土 熬 盐, 就 完 纳 地 丁 之 田 地 中 由 井 汲 水, 再 事 人 力 洒 于 地 面, 几 番 几 次, 多 费 时 日 俟 土 干 盐 生, 运 土 池 中 灌 水 滴 汁, 始 用 煤 炭 大 烧 炉 火, 用 锅 熬 煮 工 料 浩 繁 而 所 产 无 几 间 有 井 水 涸 者, 又 有 逢 天 雨 而 破 坏 者, 更 有 被 河 淹 而 停 业 者, 每 年 所 熬 不 足 半 年 即 锅 内 出 盐 亦 有 多 少 之 别 每 锅 有 超 过 四 百 斤 者, 有 不 及 四 百 斤 者, 此 种 情 形 有 案 可 查 盐 质 既 次, 售 价 又 少, 刮 土 熬 盐 用 适 当 价 值 刮 取 他 人 田 内 之 土 或 路 旁 之 土, 运 三 五 里 或 十 数 里 而 至 熬 场 滤 水 取 汁, 大 火 炉 熬, 费 本 甚 大, 成 盐 甚 少, 所 得 仅 抵 苦 工 之 代 价 此 清 源 熬 盐 之 实 情 也 兹 奉 谕 令 每 锅 每 年 统 以 七 十 二 元, 包 纳 忝 属 国 民 非 不 愿 勉 尽 纳 税 之 务 义, 但 情 形 特 别, 遵 章 无 力 行 见 田 产 废 弃, 56

6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仅 遗 地 丁 之 赔 累, 盐 户 流 离 变 作 穷 苦 之 游 民 况 国 家 正 当 振 兴 实 业 之 际, 民 等 以 熬 盐 为 农 家 之 副 产, 亦 实 业 之 一 端 若 令 人 民 受 损 失, 国 家 减 赋 税, 当 亦 所 不 忍 若 拟 恳 酌 事 变 通, 只 论 锅 数, 不 论 盐 数, 锅 以 月 计, 不 以 年 计, 民 等 虽 穷 苦, 尚 可 勉 应 钧 命 否 则 民 等 无 声 路 矣 事 属 实 在, 言 由 衷 出, 蒙 格 外 体 恤, 保 存 民 命, 不 胜 感 激 等 因 据 此 查 该 锅 户 等 所 禀 各 节 尚 属 实 在 情 形, 理 合 转 呈, 伏 乞 鉴 核 训 示 祗 遵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明 代 以 后 的 发 展 与 该 地 河 谷 地 区 盐 碱 化 土 地 的 进 一 步 开 发 有 关 山 西 中 部 地 区 曾 有 湖 泊 广 泛 分 布 先 秦 时 期 尔 雅 释 地 中 记 载 鲁 有 大 野, 晋 有 大 陆, 秦 有 杨 陪, 宋 有 孟 诸, 楚 有 云 梦, 吴 越 之 间 有 具 区, 齐 有 海 隅, 燕 有 昭 余 祁, 郑 有 圃 田, 周 有 焦 护, 十 薮 可 见 当 时 位 于 山 西 中 部 的 昭 余 祁 是 当 时 全 国 著 名 的 大 湖 泊 之 一 秦 汉 之 际, 昭 余 祁 逐 渐 被 淤 积 分 割, 形 成 了 汉 代 典 籍 里 记 载 的 九 泽 汉 书 地 理 志 记 载 太 原 郡 下, 邬, 九 泽 在 北, 是 为 昭 馀 祁, 并 州 薮 邬 即 今 介 休 县 东 北, 可 见 之 前 昭 余 祁 南 界 以 北 的 湖 泊 被 分 割 成 多 个 湖 泊 至 宋 代 以 后 这 些 湖 泊 大 多 湮 废 本 节 以 其 中 汾 河 支 流 萧 河 下 游 一 个 湖 泊 洞 过 泽 为 例, 分 析 了 明 代 以 后 人 们 进 入 昔 日 湖 泊 地 带, 开 发 盐 碱 地 的 过 程 表 1 明 代 潇 河 下 游 地 区 引 潇 河 ( 含 支 流 大 小 涂 水 ) 水 利 灌 溉 工 程 一 览 地 区 榆 次 徐 沟 太 原 县 时 间 明 永 乐 年 间 明 代 中 期 明 永 乐 年 间 明 代 中 期 明 永 乐 年 间 明 代 中 期 嘉 平 渠 ( 溉 王 方 王 村 渠 ( 县 南 二 万 春 渠 ( 县 西 在 城 等 都 ( 自 永 康 良 隆 靳 村 庄 子 里 ) 南 三 里 ) 南 引 水 ) 营 ) 沙 河 渠 ( 自 张 花 义 民 渠 ( 县 西 南 中 郝 渠 ( 县 东 安 仁 都 ( 自 永 康 南 村 流 经 县 境, 溉 五 里 ) 南 七 里 ) 引 水 ) 县 东 北 民 田 ) 郜 村 渠 ( 溉 西 贾 等 村 ) 辛 村 渠 ( 溉 辛 村 ) 神 武 渠 ( 县 西 南 小 东 关 渠 ( 县 秃 尾 渠 ( 溉 县 东 张 花 渠 ( 溉 张 水 渠 及 六 里 ) 南 一 里 ) 北 民 田 ) 花 花 塔 村 ) 地 理 位 永 康 渠 ( 县 西 南 杨 村 渠 ( 县 南 置 五 里 ) 十 里 ) 怀 仁 渠 ( 县 西 南 胡 乔 渠 ( 县 南 常 安 渠 ( 繇 榆 次 郝 村 引 水, 过 桃 园 堡 小 堡 村 ) 广 润 渠 ( 繇 县 北 七 里 ) 三 十 里 ) 官 道 经 流 ) 西 河 堡 渠 ( 县 王 郝 等 渠 ( 县 西 西 南 三 十 余 南 一 十 里 ) 里 ) 仁 义 渠 57

63 环 境 国 家 与 农 民 生 计 : 基 于 二 十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转 业 的 历 史 考 察 陈 胡 渠 ( 县 西 南 上 戈 渠 ( 县 东 刘 村 渠 ( 在 洞 过 二 十 五 里 ) 十 八 里 ) 河 刘 村 取 水 ) 郝 村 渠 ( 县 西 南 双 村 渠 ( 县 南 永 兴 渠 ( 在 同 戈 三 十 里 ) 十 八 里 ) 南 要 新 渠 ( 县 南 十 里 ) 永 康 渠 ( 县 西 南 三 十 里 ) 王 都 渠 ( 县 西 南 三 十 里 ) 西 河 堡 新 渠 ( 县 西 南 三 十 余 里 ) 村 ) 常 平 渠 ( 溉 县 东 北 民 田 ) 注 : 根 据 雍 正 山 西 通 志, 卷 29, 水 利 一 ;( 万 历 ) 徐 沟 县 志, 舆 地 志 山 川, 清 徐 地 方 志 办 公 室 : 清 徐 古 方 志 五 种,1998 年 重 印 ; 孟 万 忠 : 历 史 时 期 汾 河 中 游 河 湖 变 迁 研 究, 西 安 : 陕 西 师 范 大 学 博 士 学 位 论 文,2011 年, 第 页 制 作 在 潇 河 下 游 地 区 的 开 发 过 程 中, 显 示 了 人 们 向 昔 日 湖 泊 占 据 的 更 下 游 地 区 的 进 发 趋 势, 但 是 遇 到 了 巨 大 的 环 境 制 约 清 代 雍 正 山 西 通 志 对 于 这 一 地 区 有 详 细 的 记 载 : 大 寨 村 常 家 庄 北 尹 村 南 尹 村 南 宜 武 村 南 内 道 村 北 内 道 村 怀 远 村 宁 家 营 社 村 凡 十 一 村, 旧 无 渠 道 而 地 形 洼 下, 倘 象 峪 洞 过 二 河 涨 发 水 势 所 及, 可 溉 地 数 十 顷 至 县 东 东 贾 村 集 义 村 姚 家 堡 小 王 村, 县 北 张 化 营 刘 村 同 戈 村 赵 家 堡 白 树 村, 隆 泉 堡 王 答 村 新 庄 村, 县 西 黑 石 屯 南 小 村 县 南 桃 花 营 李 旺 村 高 花 村 凡 十 七 村, 地 形 高 亢, 不 能 引 水, 惟 恃 雨 泽 58

6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图 1 明 代 潇 河 下 游 地 区 村 庄 示 意 图 注 : 底 图 采 用 复 旦 大 学 禹 贡 网 1911 年 中 国 政 区 图, 结 合 万 历 徐 沟 县 志, 舆 地 志 康 熙 徐 沟 县 志, 卷 1, 疆 域 顺 治 清 源 县 志, 卷 2, 疆 域 相 关 记 载 绘 制 第 二 章 亦 工 亦 农 :1950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家 庭 经 济 状 况 简 介 山 西 省 档 案 馆 所 藏 山 西 省 盐 务 管 理 局 档 案 中 有 大 量 关 于 1950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生 产 生 活 状 况 的 调 查 资 料 通 过 对 这 些 资 料 的 分 析, 我 们 可 以 发 现,1950 年 代 山 西 土 盐 户 具 有 随 着 季 节 和 年 份 变 动 滨 河 地 带 广 泛 分 布 亦 工 亦 农 等 特 征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应 对 盐 碱 化 水 土 环 境 的 适 应 性 生 产 在 村 庄 内 部 形 成 了 一 种 共 同 关 系, 除 了 在 生 产 组 织 上 的 合 股 开 锅 外, 熬 盐 村 庄 往 往 有 大 量 人 口 从 事 于 土 盐 相 关 的 工 作, 他 们 与 庞 大 的 内 部 食 盐 消 费 者 一 起 构 成 了 一 个 以 环 境 因 素 为 核 心 的 集 体, 这 对 国 家 的 盐 业 政 策 和 农 业 政 策 形 成 巨 大 的 阻 碍 对 于 土 盐 户 家 庭 经 济 情 况 的 分 析 可 以 发 现, 这 些 土 盐 户 大 多 为 穷 苦 农 民 多 数 土 盐 户 依 靠 土 盐 生 产 以 补 充 农 业 生 产 的 不 足, 形 成 了 耕 种 与 熬 盐 相 结 合 的 生 计 方 式 虽 然 我 们 可 以 看 到 一 些 通 过 土 盐 熬 制 而 致 富 的 例 子, 但 多 数 土 盐 户 仅 是 维 持 生 活 一 些 人 不 断 放 弃 又 不 断 重 新 熬 制 的 现 象 也 说 明 土 盐 户 群 体 是 一 个 不 断 流 动 却 维 持 庞 大 数 量 的 群 体 核 心 史 料 该 章 主 要 史 料 是 山 西 省 盐 务 管 理 局 的 建 国 初 期 山 西 土 盐 户 调 查 统 计 资 料 部 分 整 理 成 表 格 59

65 环 境 国 家 与 农 民 生 计 : 基 于 二 十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转 业 的 历 史 考 察 表 年 与 1951 年 晋 中 地 区 各 县 土 盐 生 产 村 数 户 数 和 锅 数 统 计 表 1950 年 6 月 统 计 1951 年 统 计 村 数 占 总 村 数 比 户 数 锅 数 村 数 占 总 村 数 比 户 数 锅 数 文 水 33 17% % 409 交 城 11 2% 汾 阳 39 11% % 孝 义 9 2% % 清 源 17 12% % 97 晋 源 22 15% % 太 原 70 24% 271 徐 沟 % 祁 县 40 13% % 162 太 谷 32 8% 榆 次 41 11% 130 平 遥 % 介 休 23 15% 资 料 来 源 : 榆 次 专 区 各 县 土 盐 典 型 调 查 材 料 (1951 年 ) 另, 空 白 者 为 数 据 缺 失 表 2 晋 中 各 县 盐 户 典 型 调 查 统 计 表 村 数 户 数 成 份 手 工 业 贫 农 中 农 富 农 地 主 榆 次 县 徐 沟 县 太 谷 县 孝 义 县 介 休 县 清 源 县 晋 源 县 交 城 县 祁 县 平 遥 县

6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合 计 资 料 来 源 : 晋 中 各 县 盐 户 典 型 调 查 统 计 表,1951 年 表 3 祁 县 太 谷 榆 次 三 县 无 地 土 盐 户 数 量 阶 级 成 份 与 生 产 重 点 户 数 成 份 靠 何 为 生 地 主 中 农 贫 农 雇 农 手 工 业 者 农 盐 盐 农 杂 项 祁 县 太 谷 榆 次 表 4 土 盐 户 土 地 分 配 情 况 土 地 分 组 户 数 百 分 比 以 上 合 计 1, 表 5 土 盐 户 生 产 与 消 耗 情 况 类 别 生 产 与 消 耗 情 况 户 数 农 业 收 入 百 分 比 农 业 收 入 消 耗 比 熬 盐 收 入 百 分 比 >=50% 84 <50% 151 持 平 99 收 入 大 于 消 耗 18 >=50% 87 <50% 148 熬 盐 收 入 消 耗 比 持 平 95 61

67 环 境 国 家 与 农 民 生 计 : 基 于 二 十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转 业 的 历 史 考 察 收 入 大 于 消 耗 129 杂 项 收 入 百 分 比 杂 项 收 入 消 耗 比 >=50% 34 <50% 201 持 平 70 收 入 大 于 消 耗 8 第 三 章 碱 地 劝 耕 :1950 年 代 初 土 盐 户 的 农 民 化 努 力 简 介 发 展 农 业 生 产 是 土 地 改 革 的 直 接 目 的 1950 年 代, 在 山 西 中 部 地 区, 虽 经 土 地 分 配, 但 对 广 布 该 区 的 土 盐 户 来 说, 分 到 土 地 并 未 使 其 停 止 土 盐 生 产, 投 身 农 业 耕 种 为 保 证 国 家 财 政 税 收 ( 盐 业 ) 和 促 进 农 业 发 展, 国 家 采 取 促 使 土 盐 户 转 业 的 裁 废 策 略 然 而, 受 到 区 域 环 境 历 史 传 统 地 方 经 济 等 多 重 影 响 的 土 盐 户 生 产 为 国 家 政 策 施 行 造 成 了 一 定 的 困 难 不 断 调 整 中, 国 家 政 策 实 施 策 略 经 历 了 从 经 济 手 段 到 政 治 手 段 的 转 变 同 时, 在 这 一 过 程 中, 对 传 统 农 业 具 有 决 定 意 义 的 自 然 环 境 因 素 逐 渐 让 位 于 国 家 意 志, 成 为 农 户 生 计 选 择 的 次 要 因 素 对 此 进 行 考 察 有 利 于 理 解 建 国 初 期 国 家 处 理 农 村 社 会 经 济 问 题 的 基 本 模 式, 也 利 于 理 解 此 期 传 统 农 工 混 合 的 乡 村 社 会 向 以 农 业 为 主 的 农 村 社 会 转 变 的 历 史 过 程 核 心 史 料 该 章 资 料 主 要 使 用 山 西 省 盐 务 管 理 局 关 于 土 盐 户 转 业 的 档 案 重 要 者 列 如 下 : 货 物 税 工 作 及 税 源 情 况 报 告 山 西 省 徐 沟 县 人 民 政 府 税 务 局 1951 年 9 月 7 日 我 县 的 货 物 税 税 源 除 土 盐 税 较 大 外, 其 他 货 物 税 存 有, 但 比 重 很 小, 现 只 将 土 盐 产 销 及 征 收 情 况 综 合 报 告 历 史 情 况 从 历 史 上 看, 过 去 的 土 盐 产 量 也 不 在 少 数, 因 徐 沟 是 农 业 区, 农 民 除 了 农 业 生 产 以 外 就 要 搞 些 副 业 生 产, 但 徐 沟 没 有 山 林 矿 产 果 木 及 其 他 副 业 生 产, 有 钱 者 可 买 车 马 跑 运 输, 而 无 车 马 者 即 多 刮 土 熬 盐, 如 不 熬 就 要 坐 下 闲 吃, 所 以 成 了 群 众 主 要 付 产 据 了 解, 过 去 的 盐 锅 在 160 口 以 上, 按 现 在 初 步 统 计, 全 县 有 90 口 盐 锅 ( 城 关 一 三 两 区 四 十 四 口 大 常 三 十 三 口 ) 这 些 锅 除 了 小 部 分 土 盐 严 管 后 未 予 批 准 外, 大 部 领 了 执 照, 现 在 仍 有 好 多 过 去 熬 盐 户 要 求 领 照 熬 盐, 但 不 再 批 准 因 有 些 户 确 实 是 存 在 盐 土 者, 经 村 政 府 介 绍 后, 正 是 批 准 者 准 其 把 存 盐 土 熬 完, 不 准 再 刮 土, 根 据 今 年 熬 盐 情 况, 四 月 份 开 锅 户 共 67 户 ( 城 关 四 十 一 户, 东 区 26 户 ) 临 时 批 准 者 在 20 户, 以 上 ( 无 确 切 数 字 ) 最 少 八 月 份 批 准 者 8 户, 临 时 批 准 者 10 户, 各 户 每 月 之 熬 盐, 时 间 不 完 全 62

6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是 30 天, 而 且 根 据 他 们 土 的 多 少, 自 定 熬 盐 时 间, 有 十 天 二 十 天 不 等 土 盐 产 量 每 锅 每 次 产 盐 平 均 四 十 斤, 单 价 小 米 1 斤, 出 圪 卤 水 三 十 斤, 共 卖 小 米 六 斤 土 盐 大 部 销 本 地, 圪 卤 水 销 售 金 元 及 有 水 地 的 地 方 征 收 与 管 理 : 对 盐 税 之 征 收 是 定 产 征 收, 定 期 纳 税 定 产 四 十 斤, 按 税 率 征 收 元, 五 天 至 十 天 纳 税 一 次, 开 锅 前 申 报 登 记, 领 取 熬 盐 证 明, 熬 完 复 交 证 否 则 按 开 锅 论 对 圪 卤 税 尚 未 开 征 因 徐 沟 卤 水 制 成 成 扑 子? 卤 水 在 春 季 能 上 地 就 可 出 售, 至 春 以 后, 除 做 豆 腐 用 一 部 分 外, 尚 无 别 用, 有 家 具 者 可 保 存, 没 有 者 就 扔 掉, 因 价 很 小 ( 每 斤 卖 价 小 米 四 两 ), 所 以 未 征 土 盐 的 收 入 51 年, 未 作 预 算 前 半 年 共 受 元, 兹 将 各 月 收 入 列 表 说 明 : 月 别 税 额 合 计 根 据 半 年 收 入 情 况 看, 六 月 比 四 月 的 收 入 都 增 加, 按 开 锅 四 月 份 熬 盐 户 多, 而 收 入 是 六 月 份 多, 其 原 因 四 月 份 有 欠 税 现 象, 到 六 月 份 除 了 不 欠 税 外, 催 收 了 过 去 所 有 欠 税, 因 而 六 月 份 收 入 比 四 月 份 特 有 增 加, 并 结 合 查 在 乡 村 检 查 了 过 去 的 管 理 等 工 作, 减 少 了 乡 村 偷 税 现 象, 必 须 今 后 在 工 作 中 加 强 管 理, 减 少 偷 漏 并 逐 步 达 到 消 灭 偷 漏 完 了 财 政 部 关 于 华 北 缩 小 土 盐 产 销 的 试 行 计 划 1951 年 3 月 19 日 土 盐 质 劣 味 苦, 有 害 人 民 健 康, 成 本 又 大, 不 合 经 济 原 则 自 政 府 宣 布 对 于 土 盐 管 理 征 税 又 后, 产 区 群 众 对 于 政 府 禁 止 产 制 的 政 策, 已 有 相 当 了 解 近 以 盐 税 减 半 征 收, 海 盐 畅 销, 群 众 更 感 产 制 土 盐 没 有 前 途 我 们 应 该 抓 紧 目 前 良 好 时 机, 采 取 有 效 措 施, 一 面 创 造 逐 渐 自 动 转 业 条 件, 一 面 积 极 领 导 盐 民 转 业, 解 决 生 活 困 难 同 时 基 本 于 过 去 经 验 单 纯 的 行 政 管 理 和 征 税 办 法 很 难 得 到 预 期 的 效 果, 今 后 为 避 免 与 群 众 的 对 立, 拟 采 取 海 盐 低 税 与 土 盐 并 销 方 针 兹 针 对 各 地 土 盐 产 销 的 不 同 情 况, 拟 订 逐 渐 裁 废 土 盐 的 计 划 如 下 : 拨 海 盐 一 百 万 担, 陆 续 运 往 华 北 各 土 盐 产 区, 根 据 当 地 实 际 情 况, 结 合 盐 民 转 业 条 件, 适 当 减 低 税 额, 与 土 盐 进 行 并 销, 待 有 成 效, 在 推 广 至 河 南 山 东 及 西 北 各 地 减 税 并 销 应 依 下 列 三 种 不 同 地 区, 分 别 处 理 63

69 环 境 国 家 与 农 民 生 计 : 基 于 二 十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转 业 的 历 史 考 察 为 了 生 产 救 灾 新 辟 或 重 新 恢 复 的 土 盐 地 区, 在 本 年 夏 收 后 群 众 生 活 已 基 本 好 转, 应 该 抓 紧 时 机, 促 其 于 短 期 内 停 止 生 产 拟 将 海 盐 税 减 按 现 行 税 额 百 分 之 三 十 计 征 ( 每 担 元 ) 期 以 相 当 于 土 盐 的 价 格, 大 量 倾 销 有 些 地 区 有 部 分 碱 质 凹 地, 不 宜 种 植, 或 收 获 量 小, 群 众 往 往 利 用 农 闲 作 为 副 业 生 产, 以 补 生 活 不 足, 本 应 立 即 消 减, 但 由 于 多 系 灾 区, 为 照 顾 群 众 生 活, 不 拟 操 之 过 急, 分 为 两 步 进 行 ( 一 ) 头 一 两 个 月, 海 盐 税 减 按 百 分 之 五 十 计 征, 即 每 担 元, 估 计 土 盐 尚 有 微 利 可 图 ( 二 ) 秋 收 后 再 减, 按 百 分 之 三 十 计 征, 即 每 担 元, 估 计 加 上 场 费 及 运 杂, 可 与 土 盐 等 价, 使 土 盐 无 利 可 图, 自 动 趋 于 消 灭 具 有 悠 久 历 史 性, 群 众 赖 以 为 生 的 重 点 土 盐 产 区, 因 为 盐 民 特 不 易 转 业, 拟 采 逐 渐 裁 废 办 法 ( 一 ) 准 就 现 有 范 围, 继 续 产 制, 但 须 划 定 销 区, 限 制 发 展 ( 二 ) 海 盐 税 先 减, 按 现 行 税 额 百 分 之 七 十 计 征 ( 每 担 元 ), 相 当 时 期 后, 在 视 情 况, 逐 渐 减 低, 计 划 于 三 年 或 四 年 内, 争 取 做 到 停 产 转 业 上 述 三 种 地 区 之 划 分, 应 由 长 芦 山 西 盐 务 管 理 局 察 绥 盐 务 办 事 处 会 同 地 方 政 府, 详 细 调 查, 根 据 实 际 情 形 及 执 行 上 之 便 利, 妥 为 划 定 海 盐 土 盐 均 不 得 越 区 销 售, 违 者 除 按 海 盐 全 税 补 征 差 额 外, 并 视 情 节 轻 重 予 以 处 罚 ( 处 罚 办 法 另 定 之 ) 实 行 减 税 后 土 盐 管 理 机 关 之 主 要 任 务, 为 结 合 当 地 盐 业 公 司 货 合 作 社 掌 握 海 盐 行 销 业 务, 防 止 土 盐 及 减 税 海 盐 越 区 行 销, 并 配 合 地 方 政 府 协 助 盐 民 转 业 减 税 海 盐 营 限 量 配 售, 以 防 止 转 售 冲 销 盐 价 由 盐 务 机 关 或 盐 业 公 司 根 据 各 地 具 体 情 况 并 参 照 二 条 各 项 原 则, 适 当 规 定 是 活 掌 握 减 税 海 盐 一 百 万 担 税 额, 由 财 政 部 转 款 存 储, 备 作 贷 款 盐 民 转 业 及 改 良 盐 碱 地 土 壤 之 用, 动 用 时 先 由 盐 务 总 计 拟 定 具 体 计 划, 并 经 财 政 部 批 准 后 始 可 拨 付 地 方 农 业 部 门, 在 派 员 实 地 勘 察, 妥 拟 改 良 盐 碱 地 土 壤 计 划, 配 合 盐 务 机 关 与 地 方 政 府 积 极 进 行 地 方 党 政 机 关 应 负 责 宣 传 教 育 工 作, 说 服 干 部 群 众 以 保 证 减 税 并 销 及 改 良 土 壤 计 划 之 顺 利 完 成 长 芦 山 西 盐 务 管 理 局 及 察 绥 办 事 处 应 与 有 管 部 门 根 据 以 上 规 定 结 合 实 际 情 况 详 拟 具 体 办 法 报 核 批 准 后 土 盐 管 理 征 税 即 行 停 止 第 一 章 土 盐 管 理 暂 行 办 法 草 案 1951 年 8 月 23 日 64

7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总 则 土 盐 质 劣 味 苦, 成 本 高, 有 害 人 民 健 康, 不 合 经 济 原 则, 根 据 政 务 院 批 准 的 关 于 全 国 盐 务 决 定 : 加 强 管 理, 规 定 税 率, 限 制 生 产, 改 良 土 壤, 帮 助 盐 工 转 业, 以 逐 渐 达 到 裁 废 的 目 的, 特 定 本 办 法 凡 不 属 于 海 盐 井 盐 池 盐 矿 盐 膏 盐 范 围, 而 系 刮 取 地 面 含 氯 化 钠 之 土, 淋 卤 熬 晒 制 成 之 盐, 均 为 土 盐 悉 依 本 办 法 管 理 之 在 本 办 法 未 规 定 事 项, 将 依 一 般 盐 务 管 理 条 例 之 规 定 办 理 凡 土 盐 产 地 集 中, 产 量 较 多 之 地 区, 划 为 重 点 区 域 产 地 分 散, 产 量 较 少 地 区, 为 一 般 区 域 由 地 方 政 府 与 盐 务 机 关 据 实 际 情 况 并 结 合 行 政 区 量 划 分 之 凡 重 点 区 域 有 盐 务 机 关 X 之 机 构, 或 委 托 税 务 机 关 结 合 地 方 政 府 加 强 管 理 其 一 般 区 域 授 权 税 务 机 关 管 理 之 土 盐 管 理 方 针 : 应 先 调 整 情 况, 深 入 宣 传, 使 土 盐 户 明 了 政 策, 进 行 登 记 征 税, 控 制 生 产, 逐 年 减 量, 分 期 动 员 转 业, 并 以 改 良 土 壤, 发 展 工 农 业, 以 期 彻 底 禁 绝 第 二 章 调 查 登 记 土 盐 管 理 机 关 对 土 盐 产 区 之 产 销 情 况, 土 壤 性 质, 水 利 状 况, 转 业 条 件 应 作 详 细 调 查 土 盐 区 域 限 期 举 办 制 盐 户 登 记, 并 按 一 下 原 则 办 理 : 凡 向 以 产 制 土 盐 为 主 要 计 等, 准 就 原 有 设 备 予 登 记 准 持 原 产 凡 向 以 产 制 土 盐 为 副 业 等, 准 就 原 有 设 备 酌 情 减 产 予 以 登 记 凡 不 依 制 盐 为 生, 无 政 府 机 关 部 队 及 人 民 团 体 产 制 土 盐 等, 均 应 立 即 停 制, 不 予 登 记 但 有 存 盐 准 予 补 税 限 期 售 清 凡 已 停 制 及 向 未 从 事 产 制 土 盐 等, 不 准 登 记 登 记 之 制 盐 户 应 发 给 许 可 证, 按 实 际 情 况 载 明 限 产 数 量 有 效 期 限 等, 其 有 效 期 限 暂 定 为 一 年, 届 期 按 情 况 予 以 换 发 或 停 发 其 许 可 证 由 中 央 财 政 部 盐 务 总 局 统 一 制 发 凡 未 经 登 记 许 可 而 产 制 土 盐 及 不 听 劝 告 继 续 制 论 处 登 记 之 制 盐 户 将 按 集 中 与 分 散 情 形 结 合 地 方 机 关 予 以 编 组, 以 便 加 强 管 理 第 三 章 生 产 运 销 土 盐 产 区 就 实 际 情 况, 结 合 限 产 精 神 核 实 产 量, 由 管 理 机 关 确 实 掌 握, 不 准 超 额 生 产, 并 作 出 逐 年 递 减 计 划, 报 经 中 央 财 政 部 盐 务 总 局 核 准 后 施 行 土 盐 销 售 以 不 超 出 产 地 县 界 为 原 则, 如 产 量 过 多, 盐 民 一 时 未 能 转 业, 为 照 顾 生 计, 将 由 管 理 机 关 与 当 地 政 府 酌 情 准 予 行 销 邻 县, 但 严 禁 运 出 省 界, 违 此 不 论 已 税 未 税 均 已 私 盐 论 处 已 经 裁 废 及 协 助 盐 民 转 业 之 地 区, 不 将 产 销 土 盐 65

71 环 境 国 家 与 农 民 生 计 : 基 于 二 十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转 业 的 历 史 考 察 土 盐 照 票 纳 税, 凭 税 票 运 销 盐 票 不 得 相 离 盐 与 税 票 所 载 情 况 相 符 否 则 以 私 盐 论 处 第 四 章 征 税 缉 私 土 盐 税 率 由 中 央 财 政 部 盐 务 总 局 拟 定 报 经 中 央 财 政 部 核 实 征 收 土 盐 税 从 严 计 征, 其 有 特 殊 情 形, 报 经 中 央 财 政 部 盐 务 总 局 核 准, 得 按 锅 口 池 权 计 征 土 盐 税 票 应 载 明 作 坊 区 域, 运 销 数 量, 有 效 期 限 等, 税 票 由 中 央 财 政 部 盐 务 总 局 为 统 一 制 发 应 用 土 盐 税 款 和 专 案 存 储, 作 为 管 理 及 XX 转 业 改 良 土 壤 资 用 私 土 盐 之 查 缉 处 理 将 适 用 政 务 院 财 政 XX 委 员 会 公 布 之 私 盐 查 缉 处 理 暂 行 办 法 之 敕 令 第 五 章 转 业 裁 废 各 地 土 盐 户 之 转 业 裁 废 应 先 副 业 后 主 业, 由 地 方 政 府 与 土 盐 管 理 机 关 就 盐 户 经 济 状 况 制 定 裁 废 转 业 计 划, 报 经 中 央 财 政 部 核 定 实 行 土 盐 户 之 转 业 可 酌 情 有 行 政 贷 款 协 助, 必 要 时 将 收 买 制 盐 工 具 或 拨 款 帮 助, 所 用 税 款 由 征 收 土 盐 税 款 内 拨 付 之 土 盐 产 区 其 土 质 实 不 宜 种 植 农 作 物 者, 地 方 政 府 农 业 水 利 部 门 应 改 良 土 壤, 兴 办 水 利, 结 合 土 盐 管 理 机 关 举 办 盐 民 转 业 第 六 章 附 则 各 地 土 盐 管 理 机 关 将 依 本 办 法 结 合 实 际 情 况 拟 定 实 施 细 则 报 经 中 央 财 政 部 盐 务 总 局 核 准 施 行 本 办 法 将 呈 奉 政 务 院 批 准 公 布 施 行 修 正 时 亦 同 阳 曲 县 土 盐 调 查 补 充 材 料 解 放 前 后 土 盐 熬 制 起 伏 的 状 态 1 七 七 事 变 前, 沙 沟 村 北 镇 村 多 用 一 锅, 黄 寨 村 锅 三 口, 此 时 是 由 盐 民 自 己 经 营, 其 征 税 管 理, 参 者 以 前 材 料 报 告 与 各 县 同 2 七 七 事 变 后, 日 寇 统 制 时, 停 止 熬 制, 因 敌 人 禁 产 摧 残, 故 未 熬, 当 时 食 定 襄 土 盐 及 关 外 化 盐 为 主 3 日 寇 投 降 后, 阎 伪 统 治 时, 四 七 年 伪 政 府 在 黄 寨 组 织 群 众 成 立 合 作 社, 并 号 召 群 众 入 股, 开 设 盐 坊, 把 盐 民 的 家 俱 收 买 社 内 ( 黄 寨 锅 三 口, 北 镇 锅 一 口, 缸 数 只 ), 66

7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又 买 新 熬 锅 一 口, 旧 锅 为 凉 锅, 雇 佣 熬 盐 技 术 工 人 五 个, 刮 土 季 节 ( 四 月 至 七 月 ) 临 时 雇 人 大 量 蓄 土, 蓄 土 多 少 决 定 一 年 熬 制 的 月 数 ( 约 熬 五 六 个 月 ) 四 七 年 至 四 八 年 熬 盐 颇 有 利 润 ( 数 字 不 详 ) 5 四 九 年 解 放 了, 黄 寨 社 改 为 八 区 联 社, 亦 兼 设 盐 坊, 因 成 本 高 ( 每 斤 800 元 2000 元 ) 潞 海 盐 不 但 价 低 而 质 又 较 土 盐 好, 故 土 盐 按 市 价 出 售, 不 但 无 利, 而 要 蚀 本, 因 交 通 方 便, 潞 盐 抵 止, 故 无 利 可 图, 于 四 九 年 六 月 停 熬 4 城 晋 X 在 黄 寨 村 影 响 下, 亦 号 召 群 众 入 股 成 立 城 晋 旭 合 作 社, 开 盐 坊, 设 沙 沟 迅 买 锅 一 口, 以 事 熬 制, 约 二 月 被 我 政 府 公 安 局 将 锅 拉 到 XX 村, 因 熬 盐 全 数 缴 给 伪 政 府 所 组 织 的 合 作 社, 至 此 停 熬, 现 锅 未 拉 回 据 调 查 情 况 分 析, 绝 无 再 制 之 可 能, 条 件 如 下 : 刮 土 地 区 狭 小, 只 有 一 个 荒 沟 中 间 有 浅 水 俗 名 龙 沟, 从 黄 寨 起 经 沙 沟 北 镇 之 惟 北 沟 土 能 熬 盐, 其 余 是 崎 岖 不 平 的 土 地, 不 产 盐 土 熬 盐 技 术 不 普 遍, 人 民 以 农 为 生, 少 数 熬 盐 技 术 工 人 现 已 获 得 土 地, 生 活 有 办 法, 现 熬 盐 无 利, 他 们 对 熬 盐 也 没 有 信 心 了 ( 黄 寨 熬 盐 技 术 工 人 : 李 文 X 一 人 有 地 二 十 亩, 福 村 只 三 人, 地 14 亩, 地 少 较 困 难, 但 还 能 做 工, 赚 工 资 补 助 生 活 之 不 足, 沙 沟 张 玉 山 四 人 地 四 十 亩, 驴 一 头, 还 有 其 他 二 位 人 已 死 了 ) 区 社 充 分 认 识 了 土 盐 没 有 前 途, 熬 盐 家 俱 统 一 掌 握 在 区 社 里, 县 社 会 议 决 定 将 熬 盐 家 俱 变 卖 转 入 其 他 生 产, 绝 不 会 在 经 营 盐 坊 潞 海 盐 抵 销 土 盐 永 不 能 复 活, 交 通 方 便 运 输 无 阻, 潞 海 盐 售 价 便 宜, 又 比 土 盐 质 高 而 很 省, 人 民 绝 无 买 不 到 盐 之 困 难, 土 盐 质 劣 味 苦, 只 宜 腌 菜, 成 本 又 高, 售 价 当 然 不 便 宜, 人 民 绝 不 愿 食 土 盐, 现 在 事 实 证 明, 土 盐 已 经 停 制 年 余, 只 要 有 潞 海 盐 抵 销 土 盐, 永 不 能 复 活 根 据 以 上 土 盐 土 地 区 狭 小, 熬 盐 技 术 不 普 遍, 少 数 盐 工 得 到 土 地 转 入 农 业 生 产, 生 活 有 办 法, 熬 盐 家 俱 统 一 掌 握 在 合 作 社 里, 充 分 认 识 了 土 盐 没 有 前 途, 决 定 明 确 方 针 变 卖 家 俱 转 入 其 它 生 产, 有 潞 海 盐 的 抵 销, 土 盐 质 劣 而 味 苦, 成 本 又 高, 人 民 不 愿 食 土 盐, 从 这 几 个 条 件 来 看, 土 盐 绝 无 再 制 之 可 能 祁 县 土 盐 调 查 材 料 报 告 自 平 遥 工 作 完 竣 后, 于 八 月 一 日 北 赴 祁 县 工 作, 于 五 日 完 竣 后, 今 将 材 料 分 别 报 告 于 后 祁 县 产 土 盐 的 有 三 个 区, 四 区 最 多, 三 区 次 之, 城 关 区 更 次 之 产 盐 除 供 本 县 食 用 外, 还 输 往 外 区 盐 质 : 出 硝 的 盐 比 较 好 些, 不 产 硝 的 盐 味 苦 而 质 劣, 据 我 们 目 测 恐 不 合 食 盐 标 准 副 产 品 有 硝 滷 水 硝 可 制 军 火 炸 药, 滷 水 可 用 以 肥 田 该 县 从 事 盐 业 67

73 环 境 国 家 与 农 民 生 计 : 基 于 二 十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转 业 的 历 史 考 察 生 产 的, 大 部 以 农 闲 时 刮 土 熬 制, 是 为 农 家 副 业 生 产, 以 熬 盐 为 生 活 主 要 来 源 的 尚 有 之, 仅 占 少 数 其 制 炼 方 法 设 备 与 平 遥 相 差 不 远, 有 的 用 外 区 滷 水 才 能 成 盐, 有 的 用 几 村 土 混 合 一 起 淋 汁 才 能 产 盐, 还 有 个 别 村 永 白 矾 放 入 熬 盐 锅 内 才 能 成 盐 据 平 遥 人 民 谈 : 此 盐 食 之 对 人 身 体 有 害, 但 售 价 较 便 宜, 人 民 为 了 省 钱, 也 有 食 用 的, 据 该 县 工 商 科 调 查 材 料 内, 原 有 白 矾, 从 此 证 明 熬 盐 用 白 矾 确 实 无 疑 此 盐 质 量 究 竟 氯 化 钠 多 少, 不 溶 物 杂 质 若 干, 未 曾 化 验, 尚 无 结 论 战 前 据 四 区 西 朝 村 一 村 就 有 锅 四 十 余 口, 此 时 每 斤 盐 能 换 一 斤 面, 全 村 共 有 户 口 一 百 一 十 余 户, 熬 盐 占 百 分 之 四 十, 其 他 户 虽 没 设 锅 灶, 但 也 要 给 熬 盐 户 刮 土 做 工, 虽 不 能 拿 此 村 做 为 估 计 全 县 之 准 率, 但 也 可 得 出 结 论, 此 时 熬 盐 一 定 最 多 也 有 利 润, 究 竟 全 县 战 前 有 锅 多 少, 盐 民 盐 工 若 干, 据 调 查 尚 无 正 确 的 数 目 字 敌 伪 阎 匪 统 治 时 代, 凡 熬 盐 产 硝 的, 向 伪 政 府 缴 硝, 可 以 免 除 负 担 及 兵 差 役, 又 将 盐 硝 统 治 祁 县 城 内, 防 止 输 入 我 根 据 地, 此 时 盐 供 不 应 求, 盐 价 昂 贵, 熬 制 盐 硝 既 可 免 除 负 担 避 免 兵 差 役, 又 有 利 润 可 图, 故 熬 制 者 较 多 解 放 后 我 们 为 了 收 硝, 制 造 弹 药, 支 援 人 民 解 放 战 争 迅 速 胜 利, 曾 经 采 取 对 熬 盐 硝 的 是 发 展, 又 因 交 通 不 便, 潞 海 盐 不 易 运 入 该 区, 土 盐 销 售 畅 快, 我 硝 磺 局 以 高 价 大 批 收 硝, 据 该 县 盐 民 谈, 头 等 硝 每 斤 五 斤 半 米, 二 等 硝 每 斤 五 斤 米, 三 等 硝 每 斤 四 斤 米, 大 部 愁 产 不 愁 销, 全 县 有 锅 一 百 八 九 十 口 自 去 年 后 半 年 我 硝 磺 局 停 止 收 硝, 硝 价 逐 渐 降 低, 今 年 每 斤 硝 减 到 十 二 两 米, 锅 口 减 至 八 十 余 口, 未 征 税 前 土 盐 价 每 斤 五 百 元, 征 税 后 涨 至 八 百 元 但 销 售 停 滞, 但 该 县 以 食 土 盐 为 主 市 场 上 潞 海 盐 售 卖 者 很 少, 甚 至 有 些 街 镇 就 没 有 售 卖 者, 这 证 明 了 我 们 的 运 销 工 作 做 的 很 差, 给 了 土 盐 发 展 的 机 会, 影 响 了 国 家 税 收, 损 失 了 财 政 收 入 我 们 走 到 乡 村 去, 群 众 对 我 们 还 有 很 多 的 顾 略, 不 敢 将 真 实 情 况 尽 往 外 吐, 据 晓 义 村 代 征 所 一 个 同 志 谈 当 地 人 民 讨 厌 局, 怕 的 公 安 局 认 为 税 务 局 是 向 人 民 收 税 要 钱, 我 们 分 析, 我 们 的 盐 务 局 调 查 盐 的 生 产 也 不 能 例 外, 盐 民 对 我 们 也 不 能 欢 迎 满 意, 故 从 盐 民 得 的 材 料 尚 不 能 全 靠 正 确, 要 求 干 部 中 非 盐 民 中 搜 集 意 见 及 反 映, 在 盐 民 中 首 先 揭 破 顾 虑, 说 明 我 们 的 来 意, 为 了 什 么, 不 是 你 们 收 税, 又 解 说 税 收 的 道 理, 从 表 面 上 看 似 乎 好 像 没 什 么, 但 内 心 的 顾 虑 始 终 怀 疑 税 局, 中 间 是 有 隔 阂 的, 故 盐 锅 产 盐 数 是 与 实 际 有 出 入 的, 据 工 商 科 去 年 硝 快 熬 盐 户 统 计, 有 一 百 八 九 十 户, 我 们 调 查 所 有 的 盐 锅 只 有 一 百 四 十 二 口, 从 此 得 出 结 论, 盐 民 还 是 有 顾 虑 这 也 不 能 怨 他 们, 一 方 面 我 们 政 策 在 群 众 中 宣 传 不 够, 另 一 方 面 对 他 们 讹 诈 剥 夺, 流 给 他 们 怕 的 心 理, 还 拿 不 正 确 的 态 度 来 对 付 我 们, 欺 哄 我 们, 怕 向 他 无 原 则 的 要 税, 这 也 是 敌 人 统 制 造 成 的 当 研 究 计 算 成 本 时, 有 的 将 人 工 燃 料 估 计 的 很 多, 其 用 意 是 反 映 无 税 尚 无 利, 有 的 估 计 人 工 燃 料 比 较 少 些, 尚 有 微 薄 利 润, 其 用 意 怕 成 本 高, 无 利 润 政 府 禁 产 此 二 者 谈 法 虽 不 一, 但 其 用 意 尚 同, 都 还 愿 熬 盐, 惟 一 的 要 求 是 减 税 与 免 税, 但 也 有 谈 的 成 本 高 68

7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低 不 同, 是 地 区 之 异, 不 能 尽 属 此 类 当 谈 到 土 盐 成 本 高, 无 利 润, 质 量 劣, 不 合 卫 生 要 求 食 之 对 人 身 体 有 害, 他 们 就 反 对 的 说 : 如 要 开 盐 房, 雇 佣 工 人 不 但 无 利, 而 要 关 门 我 们 熬 盐 计 算 成 本 不 算 人 工, 农 闲 时 刮 土 熬 制 盐, 出 去 燃 料 杂 费, 就 是 利 润, 如 果 不 熬 盐, 没 啥 事 做, 熬 盐 比 坐 着 要 强, 人 工 不 能 算 成 本 过 去 公 家 用 硝, 也 缺 盐 对 土 盐 就 发 展, 现 在 不 用 硝 盐 也 不 缺 了 就 加 税 排 斥 土 盐 政 府 税 务 局 干 部 说 土 盐 有 毒 难 道 说 过 去 就 没 毒 吗, 我 们 食 用 了 数 辈, 也 没 毒 死 人 关 于 以 前 税 收 的 调 查, 因 老 百 姓 无 准 确 的 记 忆, 历 年 物 价 波 动, 拿 实 物 计 算, 究 竟 我 们 的 盐 税 轻 重 怎 样, 其 谈 材 料 不 一, 出 入 很 大, 大 部 反 映 我 们 的 盐 税 比 敌 伪 中, 据 四 区 常 家 堡 一 个 盐 民 谈 民 三 十 五 年 每 月 每 锅 征 实 物 税 缴 纳 盐 一 百 斤 按 一 口 锅 一 月 熬 盐 十 五 次, 一 次 产 盐 六 十 斤, 一 月 合 计 九 百 斤, 每 斤 盐 税 三 百 元, 计 纳 税 二 十 七 万 元, 在 折 成 盐 ( 每 斤 合 八 百 元 ) 计 折 三 百 三 十 七 斤 半, 就 是 一 月 所 纳 之 实 物 税, 如 此 比 较 要 多 二 倍 以 上 群 众 反 映 说 熬 盐 出 售 要 收 税, 如 我 们 不 卖 熬 吃 的 盐 是 否 纳 税 要 不 熬 盐 地 不 够 种, 政 府 是 否 想 办 法, 此 地 人 稠 地 窄, 要 迁 我 们 到 外 区 分 配 土 地, 离 家 远 了 我 们 还 不 愿 意 四 区 常 家 堡 碱 地 较 多, 每 人 好 地 八 分 碱 地 二 亩 二 分, 他 们 说 刮 土 赶 快 翻 转 可 以 长 苗, 如 不 刮 土 越 潮 越 厚, 犁 转 种 进, 种 子 就 腌 了 咸 菜 啦 去 年 村 长 将 河 水 放 碱 地 内 想 利 用 水 将 碱 地 变 为 良 地, 不 但 无 效, 反 而 碱 地 增 加 群 众 对 盐 税 尚 不 明 白, 误 解 为 按 百 分 之 六 十, 是 产 一 百 斤 要 纳 税 六 十 斤, 或 者 是 要 按 一 斤 盐 百 分 之 六 十 售 价 征 收, 又 说 公 家 的 潞 海 盐 要 发 展 加 税 排 斥 土 盐 生 产, 我 们 对 此 做 了 针 对 的 解 说, 揭 破 了 群 众 的 误 解, 说 明 土 盐 是 按 山 西 潞 盐 百 分 之 六 十 征 收 干 部 反 映 : 四 区 区 长 说 我 区 春 荒 严 重, 人 民 大 部 没 粮 食 吃, 今 春 熬 盐 渡 过 灾 荒, 解 决 了 困 难, 熬 盐 是 我 区 副 业 生 产 主 要 收 入 之 一, 如 不 能 熬 盐 人 民 生 活 一 定 要 受 到 影 响 盐 民 对 税 局 反 映 : 不 叫 熬 盐 就 算 啦, 为 什 么 要 封 锅, 税 要 的 太 急, 熬 几 个 月 盐 就 的 纳 一 次 税, 不 如 敌 伪 是 的 每 锅 按 月 征 收 好, 因 熬 出 盐 就 缴 税 赶 快 卖, 使 喘 不 过 气 来 群 众 的 顾 虑 是 : 不 熬 盐 怕 潞 海 盐 运 不 来, 运 来 又 怕 卖 的 太 贵, 如 不 叫 熬 盐, 运 不 来 就 是 缺 者 为 贵, 人 民 贱 吃 不 到 盐, 会 影 响 生 活 根 据 以 上 材 料 的 分 析, 我 们 的 宣 传 政 策 工 作 太 差, 甚 至 没 有, 今 后 针 对 种 种 困 难 加 强 克 服, 拟 定 适 当 的 办 法, 使 土 盐 逐 渐 做 到 减 产 裁 废, 保 证 盐 业 的 正 当 发 展 据 该 县 工 商 科 的 材 料 统 计, 四 九 年 全 县 产 土 盐 出 供 本 县 食 用 外, 尚 输 往 外 区 五 十 余 万 金 五 零 年 为 了 贯 彻 盐 业 生 产 方 针, 采 取 了 逐 渐 减 产 裁 废 维 持 现 状 方 针 易 于 转 业 的 就 停 发 营 业 证, 而 目 前 转 业 不 易 及 有 困 难 者 维 持 现 状, 盐 锅 减 至 88 口, 产 量 减 至 斤 ( 此 数 是 估 计 的 ) 全 县 人 口 人, 预 计 每 人 每 年 食 盐 以 十 斤 计 ( 包 括 牲 畜 食 盐 69

75 环 境 国 家 与 农 民 生 计 : 基 于 二 十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转 业 的 历 史 考 察 在 内 ) 全 年 需 盐 斤, 除 去 本 县 产 盐 斤, 尚 差 斤, 此 盐 必 须 外 区 输 入, 不 然 会 遭 受 盐 荒 的 祁 县 城 内 及 各 乡 镇 尚 无 海 盐, 据 以 上 材 料 分 析 必 须 将 海 盐 有 计 划 输 入 该 县 并 深 入 中 去, 使 民 食 盐 不 感 困 难 土 盐 价 高 而 质 劣, 销 路 不 快, 不 用 禁 产, 自 然 会 走 消 灭 的 道 路 比 单 纯 的 禁 产 加 重 税 收 管 理 要 好 的 多 不 会 引 起 人 民 反 对, 另 一 方 面 也 不 敢 忽 视 了 管 理 与 税 收, 这 样 二 者 并 进, 真 正 做 到 民 无 盐 荒, 税 无 私 漏 为 了 贯 彻 晋 中 土 盐 减 产 转 业 裁 废 的 方 针, 急 待 解 决 的 问 题 : 就 是 加 强 行 政, 税 收 各 方 面 的 互 相 配 合 管 理 及 盐 业 公 司 的 相 互 关 系, 互 通 情 报 等, 问 题 大 家 负 责 的 态 度 后 附 工 商 科 的 50 年 6 月 份 盐 户 调 查 表 一 份 以 资 参 考, 最 后 二 份 是 我 们 调 查 总 结 的 汇 编, 逐 户 表 因 寄 往 不 便, 故 没 寄 去 第 四 章 卷 土 重 来 : 盐 碱 化 区 域 经 济 与 土 盐 副 业 的 延 续 简 介 经 过 1950 年 代 初 期 国 家 对 于 土 盐 户 的 大 力 转 业 动 员, 大 量 土 盐 户 通 过 合 作 化 的 形 式 被 国 家 纳 入 了 国 家 农 业 耕 作 的 体 系 中 发 人 深 省 的 是, 土 盐 户 的 生 产 迅 速 又 以 集 体 形 式 的 熬 制 重 新 出 现 尤 其 是 在 1950 年 代 的 末 期, 土 盐 的 另 一 项 副 产 卤 水 成 为 新 的 关 注 焦 点, 国 家 为 了 保 证 农 业 用 肥 大 力 开 发 卤 水 生 产, 形 成 了 土 盐 生 产 的 最 终 转 型 由 此 看 来, 生 产 食 用 的 土 盐 虽 是 土 盐 生 产 的 重 要 方 面 之 一, 但 土 盐 生 产 实 则 与 地 方 社 会 存 在 着 更 为 广 泛 的 联 系 土 盐 生 产 的 重 点 最 终 适 应 国 家 农 业 发 展 号 召, 与 农 业 化 肥 原 料 的 生 产 联 系 起 来, 这 一 转 变 体 现 了 区 域 环 境 在 集 体 化 时 期 持 续 发 挥 的 作 用, 盐 碱 化 水 土 环 境 无 法 在 短 时 期 内 得 到 改 变, 因 此 在 其 影 响 下 长 期 形 成 的 区 域 经 济 结 构 也 无 法 打 破, 国 家 政 策 的 压 力 下 环 境 的 影 响 在 仍 然 促 使 大 量 土 盐 生 产 的 存 在, 不 同 的 是 传 统 时 期 的 个 体 土 盐 户 被 以 合 作 化 的 集 体 生 产 所 代 替 核 心 史 料 该 章 主 要 利 用 一 些 村 庄 史 志 集 体 化 时 代 农 村 基 层 档 案 田 野 调 查 口 述 访 谈 汾 阳 市 西 陈 家 庄 村 乡 土 志 民 国 十 五 年 (1926) 黑 矾 圪 卤 为 间 接 肥 料 圪 卤 能 分 解 土 壤 内 养 分, 供 作 物 吸 收, 非 能 增 重 养 分, 连 用 不 已, 安 得 地 力 剥 尽 清 徐 县 化 工 厂 试 制 化 学 原 料 和 土 法 配 制 两 种 化 肥 的 经 验 山 西 省 商 业 厅 生 产 资 料 管 理 局 编 : 土 制 化 肥 1958 年 本 县 有 80% 以 上 的 村 子 有 硝 土 产 卤 水, 县 化 工 厂 过 去 主 要 是 利 用 硝 土 产 卤 水 火 硝 土 盐 等 产 品, 但 销 路 不 畅, 为 了 打 开 销 路 为 农 业 增 加 收 入 扩 大 生 产, 所 以 去 年 化 工 厂 为 了 寻 找 生 产 门 路 曾 经 成 立 了 苦 汁 推 销 站 驻 太 原, 供 应 钢 厂 工 业 原 料, 同 时 发 现 了 这 种 卤 70

7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水 里 面 含 有 很 多 化 学 原 素 国 务 院 关 于 恢 复 和 发 展 土 盐 生 产 的 指 示 ( 节 选 ) 1959 年 5 月 20 日 我 国 辽 宁 河 北 山 东 山 西 河 南 安 徽 江 苏 等 地 区, 盐 碱 地 多, 历 来 都 生 产 土 盐 解 放 初 期, 海 盐 生 产 尚 有 富 余, 而 土 盐 生 产 少 质 量 差, 又 不 适 合 于 食 用, 加 之, 生 产 又 十 分 分 散, 一 度 采 取 限 产 和 禁 止 生 产 的 方 针 几 年 来, 随 着 社 会 主 义 改 造 的 胜 利 和 国 民 经 济 的 飞 跃 发 展, 情 况 已 经 发 生 变 化, 盐 的 用 途 已 由 原 来 的 民 食 为 主 转 变 为 民 食 与 生 产 并 重 几 年 来, 原 盐 生 产 虽 有 很 大 发 展, 但 仍 不 能 满 足 各 方 面 日 益 增 长 的 需 要 ; 农 村 基 本 上 实 现 了 公 社 化 以 后, 又 为 发 展 土 盐 生 产 创 造 了 有 利 条 件 因 此, 发 展 土 盐 生 产, 无 论 从 满 足 国 家 需 要 及 增 加 当 地 公 社 收 入 方 面 来 看, 都 是 有 益 的 和 必 要 的 太 原 市 物 产 志 ( 上 册 ) 1960 年 本 市 郊 区 的 小 店 晋 源 及 清 徐 县 等 地 碱 性 地 面 上, 盛 产 土 盐 火 硝 皮 硝 硝 盐 及 其 副 产 品 卤 水 其 制 法 颇 为 简 单, 是 从 碱 性 地 面 上 提 取 含 盐 土 加 工 熬 炼 而 成 据 了 解, 近 几 年 内 晋 源 一 代 农 民 一 般 不 熬 上 述 产 品, 在 小 店 公 社 仍 然 是 一 项 颇 为 主 要 的 副 业 生 产, 其 产 量 未 计 在 清 徐 县, 大 部 分 地 区 都 生 产 土 盐, 主 要 产 区 为 城 光 公 社, 关 城 公 社 和 王 答 公 社 所 属 范 围 当 地 社 员 每 年 都 熬 土 盐, 年 产 量 约 1000 吨 其 副 产 品 为 卤 水, 可 作 肥 料, 年 产 330 吨 太 原 市 古 城 营 村 志 2009 年 施 肥 分 为 基 肥 ( 俗 称 底 粪 ) 追 肥 两 种 基 肥 旧 时 多 以 牲 口 粪 矛 粪 或 秸 秆 土 灰 沤 粪 等 为 主, 播 种 前 均 匀 地 泼 撒 到 地 面, 然 后 深 耕 ; 另 一 种 施 基 肥 的 方 法 是 边 播 种 边 上 粪, 如 播 种 冬 小 麦, 撒 上 种 籽 后 溜 茅 粪 或 卤 水 ( 俗 称 圪 捞 );20 世 纪 80 年 代 后, 基 肥 多 改 磷 肥 或 复 合 肥 追 肥 适 于 各 种 庄 家 蔬 菜 旧 时 村 人 在 麦 田 谷 田 菜 田 中 追 加 卤 水 或 人 粪 尿 采 用 沟 施 窝 施 泼 施 和 随 水 灌 施 几 种 方 法 也 有 人 窝 施 豆 饼 或 牲 口 厩 肥 第 五 章 成 为 农 民 :1950 年 代 中 国 社 会 结 构 变 迁 ( 代 结 语 ) 简 介 明 代 中 期 以 后, 随 着 人 口 增 加 和 农 业 生 产 技 术 发 展 的 限 制, 大 量 农 民 通 过 各 种 方 式 增 加 收 入 补 充 生 计, 这 一 过 程 被 一 些 学 者 称 为 农 民 的 非 农 化 过 程 土 盐 户 在 明 代 以 后 的 发 展 也 可 以 看 做 是 一 个 通 过 非 农 化 手 段 补 充 农 业 生 产 不 足 的 群 体, 但 是 其 环 境 适 应 性 的 生 产 特 征 决 定 了 其 不 可 能 走 向 更 大 的 商 品 化 生 产, 而 只 能 是 糊 口 性 生 产 1950 年 代 的 土 盐 户 改 造 是 国 家 在 社 会 主 义 建 设 中, 力 求 使 农 民 重 新 回 到 土 地, 成 为 职 业 的 农 业 生 产 71

77 环 境 国 家 与 农 民 生 计 : 基 于 二 十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转 业 的 历 史 考 察 者 过 程 的 一 环 大 量 土 盐 户 最 终 放 弃 土 盐 生 产, 走 进 合 作 社, 成 为 社 员 的 过 程 反 映 了 1950 年 代 国 家 社 会 结 构 变 迁 中, 传 统 乡 村 社 会 向 现 代 农 村 社 会 的 转 变 然 而, 环 境 的 制 约 使 这 一 转 变 困 难 重 重, 传 统 的 生 产 以 不 同 大 方 式 继 续 存 在, 直 到 改 革 开 放 以 后, 更 多 就 业 机 会 的 出 现 才 使 土 盐 生 产 最 终 走 向 消 亡 参 考 书 目 1 论 文 类 [1] 段 雪 玉 盐 户 籍 与 宗 族 广 东 台 山 市 海 晏 镇 沙 边 村 < 陈 氏 族 谱 > 介 绍 盐 业 史 研 究 2008,3 [2] 段 雪 玉 宋 元 以 降 华 南 盐 场 社 会 变 迁 初 探 以 香 山 盐 场 为 例 中 国 社 会 经 济 史 研 究 2012,1 [3] 胡 英 泽 古 代 北 方 的 水 质 与 民 生 中 国 历 史 地 理 论 丛 2009,2 [4] 李 伯 重 明 清 江 南 农 业 资 源 的 合 理 利 用 明 清 江 南 农 业 经 济 发 展 特 点 探 讨 之 三 农 业 考 古,1985,2 [5] 李 晓 龙 宋 元 时 期 华 南 的 盐 政 运 作 与 区 域 社 会 以 东 莞 盐 场 地 区 为 中 心 四 川 理 工 学 院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 2013,1 [6] 李 晓 龙 盐 政 运 作 与 户 籍 制 度 的 演 变 以 清 代 广 东 盐 场 灶 户 为 中 心 广 东 社 会 科 学 2013,2 [7] 李 晓 龙 灶 户 家 族 与 明 清 盐 场 的 运 作 广 东 靖 康 盐 场 凤 冈 陈 氏 的 个 案 研 究 中 山 大 学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 2013,3 [8] 孟 万 忠 历 史 时 期 汾 河 中 游 河 湖 变 迁 研 究 博 士 学 位 论 文 陕 西 师 范 大 学 2011 [9] 孙 立 平 过 程 事 件 分 析 与 对 当 代 中 国 国 家 农 民 关 系 的 实 践 形 态 清 华 社 会 学 评 论 2000 [10] 王 尚 义 太 原 盆 地 昭 余 古 湖 的 变 迁 及 湮 塞 地 理 学 报 1997,3 [11] 萧 凤 霞 刘 志 伟 宗 族 市 场 盗 寇 与 蛋 民 明 以 后 珠 江 三 角 洲 的 族 群 与 社 会 中 国 社 会 经 济 史 研 究 [12] 行 龙 开 展 中 国 人 口 资 源 与 环 境 史 研 究 山 西 大 学 学 报 (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 ) [13] 行 龙 从 治 水 社 会 到 水 利 社 会 读 书 2005,8 [14] 杨 蕊 官 盐 私 运 与 私 盐 官 营 : 清 代 陕 西 卤 泊 滩 土 盐 驰 禁 之 争 及 其 与 地 方 社 会 之 关 系 中 国 社 会 经 济 史 研 究 2013,3 [15] 张 慧 芝 明 清 时 期 潇 河 河 道 迁 徙 原 因 分 析 中 国 历 史 地 理 论 丛 [16] 张 慧 芝 明 清 时 期 汾 河 流 域 经 济 发 展 与 环 境 变 迁 研 究 博 士 学 位 论 文 陕 西 师 范 大 学,

7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17] 朱 霞 民 间 卤 水 资 源 分 配 与 国 家 灶 户 制 度 白 族 村 盐 井 的 十 六 灶 习 俗 为 个 案 云 南 社 会 科 学 著 作 类 [1] 美 何 炳 棣 著, 葛 剑 雄 译 明 初 以 降 人 口 及 其 相 关 问 题 : 北 京 : 生 活 读 书 新 知 三 联 书 店,2000 [2] 美 黄 宗 智 华 北 的 小 农 经 济 与 社 会 变 迁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1986 [3] 美 杜 赞 奇 著, 王 福 明 译 文 化 权 力 与 国 家 年 的 华 北 农 村 南 京 : 江 苏 人 民 出 版 社,2003 [4] 美 黄 宗 智 长 江 三 角 洲 小 农 家 庭 与 乡 村 发 展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1992 [5] 曹 树 基 中 国 人 口 史 第 五 卷 清 时 期 上 海 : 复 旦 大 学 出 版 社,2001 [6] 丁 长 青, 唐 仁 粤 主 编 中 国 盐 业 史 ( 近 代 当 代 编 )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1997 [7] 费 孝 通 乡 土 中 国 与 乡 土 重 建 台 北 : 风 云 时 代 出 版 公 司,1993 [8] 黄 国 信. 区 与 界 清 代 湘 粤 赣 界 邻 地 区 食 盐 专 卖 研 究 北 京, 三 联 书 店,2006. [9] 林 毅 夫 制 度 技 术 与 中 国 农 业 发 展 上 海 : 格 致 出 版 社 上 海 三 联 书 店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10 [10] 龙 明 先 主 编 龙 家 营 村 志 清 徐 史 志 丛 书 龙 家 营 村 志 编 委 会,2010 [11] 刘 淼 明 代 盐 业 经 济 研 究 汕 头 : 汕 头 大 学 出 版 社,1996 [12] 舒 瑜 微 盐 大 义 云 南 诺 邓 盐 业 的 历 史 人 类 学 考 察 北 京 : 世 界 图 书 出 版 公 司,2010 [13] 太 原 市 农 业 合 作 史 辑 委 太 原 农 业 合 作 史 人 物 志 太 原 : 山 西 经 济 出 版 社,1996 [14] 谭 其 骧 浙 江 省 历 代 行 政 区 域 兼 论 浙 江 各 地 区 的 开 发 过 程 长 水 集 上 册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2009 [15] 夏 明 方 近 世 棘 途 生 态 变 迁 中 的 中 国 现 代 化 进 程 北 京 :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出 版 社, 2012 [16] 谢 鸿 喜 水 经 注 山 西 资 料 辑 释 太 原 : 山 西 人 民 出 版 社 1990 [17] 张 纪 仲 山 西 历 史 政 区 地 理 太 原 : 山 西 古 籍 出 版 社,2005 [18] 清 徐 县 地 方 志 编 纂 委 员 会 编 清 徐 县 志 太 原 : 山 西 古 籍 出 版 社, 古 籍 类 [1]( 汉 ) 班 固 : 汉 书,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1962 [2]( 北 魏 ) 郦 道 元 注, 陈 桥 驿 注 释 水 经 注 杭 州 : 浙 江 古 籍 出 版 社,2001 [3]( 元 ) 元 脱 脱 等 宋 史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1977 [4]( 元 ) 元 脱 脱 等 金 史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1977 [5]( 明 ) 宋 濂 等 元 史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

79 环 境 国 家 与 农 民 生 计 : 基 于 二 十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山 西 中 部 土 盐 户 转 业 的 历 史 考 察 [6]( 清 ) 顾 炎 武 撰, 谭 其 骧 王 文 楚 朱 惠 荣 等 点 校 肇 域 志 上 海 : 世 纪 出 版 集 团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4 [7]( 清 ) 王 嘉 谟 徐 沟 县 志 清 康 熙 51 年 刻 本 [8]( 清 ) 顾 祖 禹 读 史 方 舆 纪 要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2005 年 [9]( 清 ) 嘉 庆 大 清 会 典 [10]( 清 ) 祁 寯 藻 著, 高 恩 广 胡 辅 华 注 释 马 首 农 言 北 京 : 农 业 出 版 社,1991 [11]( 清 ) 王 勋 祥 补 修 徐 沟 县 志 清 光 绪 7 年 刻 本 [12] 刘 文 炳 : 民 国 徐 沟 县 志 太 原 : 山 西 人 民 出 版 社,

80 中 国 朝 鲜 族 在 少 数 民 族 与 跨 国 劳 动 力 之 间 : 寻 找 归 属 感 与 想 像 中 的 家 乡 李 婧 怡 ( 香 港 科 技 大 学 人 类 学 系 ) 摘 要 从 1980 年 代 后 期 以 来, 中 国 东 北 的 朝 鲜 族 社 群 面 临 着 空 前 的 韩 国 风 : 劳 动 力 们 通 过 跨 国 劳 务 的 形 式 追 求 财 富 积 累 与 社 会 阶 层 中 的 向 上 流 动 我 以 跨 国 流 动 作 为 透 镜, 去 了 解 中 国 东 北 朝 鲜 族 社 群 面 临 的 社 群 解 体 地 方 脱 离 和 文 化 困 境, 以 及 中 国 朝 鲜 族 的 身 份 认 同 是 如 何 被 塑 造 的 通 过 论 述 国 家 力 量 的 实 施 少 数 民 族 化 的 历 程 国 际 劳 动 力 市 场 朝 鲜 族 自 身 的 民 族 文 化 资 本 与 资 源 以 及 当 地 民 族 关 系 等 因 素 是 如 何 共 同 影 响 到 他 们 的 身 份 认 同 与 对 土 地 ( 东 北 ) 的 归 属 感 和 空 间 想 象, 来 进 一 步 阐 释 中 国 朝 鲜 族 群 体 如 今 面 临 着 的 文 化 撕 裂 的 矛 盾 与 痛 苦 的 根 源 一 研 究 综 述 根 据 2010 年 第 六 次 人 口 普 查, 在 中 国 大 约 有 1,830,000 的 朝 鲜 族, 其 中 吉 林 省 的 朝 鲜 族 人 口 达 到 了 1,040,000 人 从 1980 年 代 后 期 以 来 的 韩 国 风, 在 中 国 的 朝 鲜 族 大 部 分 前 往 了 韩 国, 成 为 了 跨 国 劳 工 根 据 韩 国 移 民 局 公 布 的 数 据, 截 至 2014 年, 在 韩 国 打 工 的 朝 鲜 族 人 口 达 到 了 600,000 对 于 朝 鲜 族 来 说, 去 韩 国 打 工 成 了 他 们 在 中 国 经 济 变 革 时 期 实 现 财 富 积 累 和 社 会 中 向 上 流 动 的 策 略 中 国 的 朝 鲜 族 经 历 了 几 个 阶 段 的 尝 试 来 脱 离 农 村 土 地, 最 终 实 现 跨 国 流 动 从 家 庭 联 产 承 包 责 任 制 实 施 以 来, 在 农 村 的 朝 鲜 族 剩 余 劳 动 力 最 先 开 始 进 程 卖 咸 菜 开 饭 店 在 1980 年 代 后 期, 一 些 先 锋 又 以 探 亲 假 结 婚 或 者 偷 渡 的 方 式 前 往 韩 国 打 工 在 那 时, 去 韩 国 的 金 钱 代 价 是 高 昂 的 一 个 家 庭 通 常 需 要 倾 尽 全 部 财 力 才 能 供 一 名 家 庭 成 员 出 国 到 了 1992 年 中 韩 建 交, 在 梅 河 口 山 城 镇 的 朝 鲜 族 开 始 经 过 镇 政 府 劳 务 办 的 介 绍, 分 批 被 派 往 韩 国 打 工 直 至 2014 年, 韩 国 政 府 已 经 允 许 所 有 的 中 国 朝 鲜 族 都 可 以 申 请 前 往 韩 国 如 今, 在 只 有 留 守 老 人 和 儿 童 的 中 国 东 北 朝 鲜 族 社 群, 通 过 中 间 一 代 人 的 出 国 打 工 和 汇 款, 人 们 开 始 经 历 城 市 化 这 不 是 农 村 的 城 市 化, 而 是 人 们 生 活 方 式 的 转 变 朝 鲜 族 的 经 济 水 平 得 以 提 高, 但 同 时 其 社 会 正 面 临 着 前 所 未 有 的 危 机 对 于 老 人, 他 们 似 乎 像 是 被 抛 弃 了 绝 望 健 康 问 题 病 痛 和 死 亡 的 威 胁 时 时 威 胁 着 他 们 对 于 孩 子, 缺 乏 父 母 关 爱 管 教 以 及 消 费 主 义 的 普 及 是 一 个 普 遍 现 象 至 于 原 本 属 于 他 们 的 农 业 土 地, 75

81 中 国 朝 鲜 族 在 少 数 民 族 与 跨 国 劳 动 力 之 间 : 寻 找 归 属 感 与 想 像 中 的 家 乡 已 经 从 90 年 代 初 开 始 逐 渐 地 被 集 体 承 包 给 当 地 的 汉 族 农 民 来 耕 种 水 稻 总 的 来 说, 朝 鲜 族 社 群 现 在 面 临 着 家 庭 关 系 的 瓦 解, 自 我 认 同 的 模 糊, 以 及 与 东 北 土 地 的 断 裂 为 什 么 朝 鲜 族 愿 意 付 出 如 此 高 的 代 价 实 现 跨 国 流 动? 是 什 么 样 的 价 值 观 和 制 度 力 量 支 配 着 他 们 与 家 庭 土 地 关 系 的 断 裂? 在 流 动 过 程 中, 他 们 的 身 份 认 同 又 是 如 何 被 塑 造 的? 通 过 回 答 以 上 问 题, 我 进 而 提 出 研 究 问 题 (Research Question): 为 什 么 朝 鲜 族 会 面 临 这 样 的 文 化 断 裂 与 少 数 民 族 困 境? 即 作 为 一 百 年 前 从 朝 鲜 半 岛 移 民 进 入 中 国 的 一 个 外 来 民 族, 为 什 么 朝 鲜 族 不 能 与 中 国 本 土 主 流 社 会 深 入 融 合? 在 这 样 处 于 之 间 (in between) 的 状 态 中, 他 们 的 文 化 撕 裂 的 痛 苦 的 根 源 来 自 何 处? 我 尝 试 通 过 这 篇 毕 业 论 文 来 回 答 如 上 问 题 我 的 论 文 可 以 分 成 六 个 章 节 在 第 二 章 中, 我 讨 论 年 之 间 朝 鲜 族 的 少 数 民 族 化 过 程 我 认 为 在 中 国, 朝 鲜 族 的 身 份 是 在 国 家 权 力 的 实 施 和 自 身 的 较 量 当 中 被 塑 造 的 通 过 这 样 的 较 量, 朝 鲜 族 在 其 中 寻 得 自 己 的 角 色 并 且 对 于 不 同 层 级 的 人, 他 们 对 自 己 和 国 家 的 想 象 也 是 不 同 的 对 于 精 英 阶 层 ( 参 战 者 / 党 员 ), 他 们 代 表 了 党 和 国 家, 他 们 的 价 值 观 即 是 从 上 而 下 的 观 点 对 于 大 众 ( 农 民 ), 他 们 的 日 常 生 活 体 现 了 朝 鲜 族 的 价 值 观, 是 自 下 而 上 的 视 角 在 第 三 章 我 论 述 了 国 际 劳 动 力 市 场 对 留 守 老 人 的 作 用 我 认 为 朝 鲜 族 在 受 到 国 际 资 本 国 际 劳 动 力 流 动 以 及 中 国 经 济 变 革 的 影 响 下, 利 用 民 族 文 化 资 本 与 纽 带 来 实 现 跨 国 流 动 对 于 老 人 他 们 只 能 够 想 象 在 死 后 实 现 空 间 的 穿 越 即 他 们 想 象 死 后 灵 魂 可 以 回 到 朝 鲜 半 岛 的 老 家, 并 且 试 图 切 断 与 东 北 与 子 孙 后 代 的 联 系 他 们 通 过 自 己 的 民 族 文 化 与 历 史 记 忆 来 与 国 家 权 力 相 较 量, 并 构 建 和 维 持 这 样 的 价 值 观 在 这 一 章 节, 我 回 应 Erik Mueggler 的 研 究 我 提 出 对 于 朝 鲜 族, 问 题 是 陌 生 化 一 方 面, 他 们 不 可 能 回 到 自 己 的 文 化 起 源 地 韩 国, 另 一 方 面, 他 们 也 陌 生 化 着 中 国 大 地 在 这 样 的 文 化 撕 裂 与 困 境 中, 他 们 是 没 有 归 属 感 的 一 群 人 第 四 章 中 我 谈 论 了 家 庭 关 系 的 危 机 与 瓦 解 在 跨 国 流 动 中, 家 庭 关 系 是 如 何 维 系 的? 我 提 出 1, 跨 过 劳 动 力 与 土 地 (farmland) 的 联 系 是 通 过 留 守 老 人 来 维 系 的 2, 老 人 因 为 其 代 替 抚 养 的 职 责 成 为 了 两 代 人 ( 劳 动 力 与 孩 子 ) 之 间 的 联 系 纽 带 3, 除 了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联 络 ( 电 话, 网 络 ), 家 庭 关 系 也 是 被 汇 款 维 系 的 4, 对 于 跨 过 劳 动 力, 在 他 们 心 中 想 象 中 的 家 意 味 着 一 个 更 好 的 未 来, 尤 其 是 对 于 他 们 的 孩 子 一 个 现 代 的 城 市 中 的 楼 房 将 会 成 为 他 们 未 来 的 家 在 第 五 章 中 我 以 汉 族 为 背 景, 透 过 他 们 来 看 待 朝 鲜 族, 并 且 讨 论 土 地 资 源 的 转 交 从 1990 年 代 初 开 始, 随 着 朝 鲜 族 赴 韩 国 打 工, 他 们 的 耕 地 被 承 包 给 了 当 地 汉 族 人 来 种 植 水 稻, 水 稻 耕 种 技 术 也 被 转 交 给 了 汉 族 我 认 为 这 样 的 土 地 关 系 一 定 程 度 上 改 变 了 朝 鲜 族 与 汉 族 之 间 的 关 系 与 联 系 朝 汉 不 再 是 单 纯 的 地 理 位 置 与 空 间 的 共 存, 更 是 一 种 契 约 关 系 土 地 承 包 使 得 两 个 民 族 建 立 了 基 于 契 约 的 伙 伴 关 系 朝 鲜 族 社 群 的 老 人 和 领 导 76

8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层 与 汉 族 的 关 系 更 加 紧 密 同 时, 大 米 种 植 与 土 地 变 成 了 可 获 利 的 可 转 移 的 文 化 资 源 土 地 资 源 与 生 产 方 式 它 们 成 了 桥 梁 与 纽 带 被 承 包 出 去 的 土 地, 成 为 了 朝 鲜 族 打 工 族 与 东 北 土 地 最 后 的 一 个 联 系 对 于 朝 鲜 族, 如 今 土 地 (farmland) 不 再 意 味 着 家 园 或 者 生 产 资 料, 而 是 一 种 形 式 的 资 本 对 于 当 地 汉 族, 这 片 土 地 同 时 意 味 着 farmland, motherland and homeland. 最 后 我 总 结 :1, 在 朝 鲜 族 身 份 认 同 的 构 造 中, 国 家 扮 演 了 重 要 的 角 色 在 与 国 家 力 量 较 量 的 同 时, 朝 鲜 族 发 现 它 们 对 于 中 国 东 北 土 地 少 有 归 属 感 2, 中 国 经 济 变 革 国 际 资 本 与 劳 动 力 的 流 动 是 推 拉 朝 鲜 族 实 现 跨 国 流 动 的 环 境 因 素 3, 不 同 代 人 有 不 同 的 方 式 来 切 断 与 中 国 东 北 土 地 的 联 系 老 人 通 过 灵 魂 的 转 移, 年 轻 人 则 用 身 体 与 劳 动 的 转 移 4, 对 于 年 轻 人, 文 化 意 味 着 资 本 与 民 族 资 源 并 以 此 来 实 现 跨 国 流 动 与 财 富 积 累 它 们 生 活 的 意 义 是 未 来 在 城 市 中 寻 找 更 好 的 生 活 对 于 老 人, 文 化 和 历 史 记 忆 给 了 它 们 尝 试 空 间 与 家 园 想 象 的 机 会 二 论 文 目 录 第 一 章 导 论 1.1 朝 鲜 族 社 群 现 状 1.2 研 究 议 题 1.3 相 关 研 究 回 顾 对 家 庭 关 系 的 研 究 对 国 家 权 力 实 施 的 研 究 对 朝 鲜 族 身 份 认 同 的 研 究 理 论 回 应 : 空 间 想 像 1.4 研 究 的 重 要 性 1.5 方 法 论 与 我 的 田 野 点 1.6 论 文 大 纲 第 二 章 国 家 力 量 的 运 作 : 少 数 民 族 化 的 历 程 2.1 梅 河 口 的 地 理 情 况 与 清 末 移 民 2.2 两 个 社 群 的 农 业 传 统 2.3 国 家 力 量 的 运 作 : 对 朝 鲜 族 的 民 族 动 员 2.4 深 入 控 制 :1949 年 后 的 社 会 生 活 2.5 裴 老 先 生 的 生 活 史 2.6 小 结 : 在 地 方 语 境 中 朝 鲜 族 的 建 立 第 三 章 从 跨 国 劳 动 力 到 老 年 社 会 : 流 动 时 代 的 空 间 想 象 3.1 国 际 劳 动 力 的 出 现 : 跨 国 流 动 的 背 景 改 革 开 放 与 家 庭 联 产 承 包 责 任 制 77

83 中 国 朝 鲜 族 在 少 数 民 族 与 跨 国 劳 动 力 之 间 : 寻 找 归 属 感 与 想 像 中 的 家 乡 跨 国 流 动 的 第 一 步 尝 试 韩 国 风 的 潮 流 3.2 死 亡 的 威 胁 健 康 问 题 与 怀 旧 情 绪 一 个 令 人 震 惊 的 消 息 3.3 保 健 品 卖 场 : 一 个 提 供 家 的 想 象 与 历 史 记 忆 的 场 所 3.4 死 亡 意 识, 想 象 中 的 家, 与 空 间 穿 越 火 化 的 时 代 背 景 撒 骨 灰 与 死 亡 观 念 第 四 章 危 机 与 分 裂 : 家 庭 关 系 的 瓦 解 4.1 脆 弱 的 家 庭 关 系 孩 子 抚 养 职 责 的 转 移 祖 母 孩 子 抚 养 职 责 的 转 移 寄 宿 老 师 脆 弱 的 代 际 联 系 : 子 女 与 父 母 之 间 的 异 化 4.2 失 控 的 孩 子 4.3 现 代 生 活 方 式 与 社 群 的 城 市 化 汇 款 身 体 的 城 市 化 第 五 章 从 汉 族 社 群 看 朝 鲜 族 : 土 地 资 源 的 转 交 5.1 土 地 契 约 与 民 族 关 系 土 地 转 交 的 过 程 承 包 户 的 选 择 策 略 汉 族 承 包 户 与 朝 鲜 族 领 导 的 关 系 5.2 水 稻 农 业 的 机 械 化 机 械 化 的 实 施 情 况 机 械 化 与 新 型 劳 动 关 系 5.3 东 北 大 米 : 梅 河 口 大 米 与 秋 田 小 町 秋 田 小 町 的 由 来 从 朝 鲜 族 到 汉 族 : 水 稻 耕 种 文 化 的 转 移 第 六 章 结 论 Chapter 1 Introduction 1.1 Current Situations of Korean Minoritiesand Research Questions 1.2 Literature Review Researches on Family Relations Researches on State Power Studies on Korean Minorities Identity 78

8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Theoretical Reflection: Space Imagination 1.3 Significance 1.4 Introduction of My Fieldwork and Methodology 1.5 Outline of the Thesis Chapter 2 Operation of State Power and Construction of Korean Chinese: Gaining Residential Rights and Process of Minoritization in Meihekou 2.1 Geographic Environment of Meihekou and History of Immigration since Late Qing Dynasty 2.2 Different Agricultural Traditions of Han and Korean Communities in China 2.3 Integrating Koreans into Chinese Nationalism: Operation of the State Powerduring the Wartime 2.4 Further Control by the State: Social Life after A Life History of Mr. Pei 2.6 Summary: Construction of Korean Minority in Local Context Chapter 3 From Return Migration to Recreated Homeland: Space Imagination in Migration Era 3.1 The Rise of International Labor: Background of Cross-Border Migration First Step of Cross-Border Migration The Fashion of Korean Wind 3.2 Threat of Death 3.3 Health Consuming and Nostalgia 3.4 Death Ritual, Imagined Homeland, and Space Travel 4.4.1Background of Cremation Led by the State Since the 1960s 4.4.2Sprinkling Ashes in Death Ritual and Their View of Death Chapter 4 Crisis and Fragmentation: Disintegration of Family 4.1 Fragile Family Relations Transference of Childcare Obligations to Grandparents Transference of Childcare Obligations to Teachers Weak Intergenerational Relations: Alienation of Children and Parents 4.2 Loss of Discipline: Children out of Control 4.3 Modern Life Style and Urbanization of the Community 4.3.1Remittance Physical Urbanization Chapter 5 To View Koreans through the Lens of Han: Transference of Land Resources 79

85 中 国 朝 鲜 族 在 少 数 民 族 与 跨 国 劳 动 力 之 间 : 寻 找 归 属 感 与 想 像 中 的 家 乡 5.1 Land contract and Ethnic Relations 5.1.1Process of Land Transference Strategies and Criteria When Choosing Contractors Relationship between Leaders of Korean Society and Han Contractors 5.2 Mechanization Conditions of Mechanization 5.2.2Mechanization and Emergence of New Labor Relations 5.3 Rice in Northeast China : Rice in Meihekou and Akitakomachi History of Cultivating Akitakomachi From Koreans to Han Chapter 6 Conclusion 附 部 分 田 野 材 料 1 裴 的 部 分 生 活 史 : 我 1931 年 生 在 南 朝 鲜 庆 尚 北 道,2 岁 时 跟 着 父 母 一 起 来 的 中 国 东 北 那 时 候 还 是 冬 天, 我 妈 妈 背 着 我 来 的 那 时 的 朝 鲜 生 活 困 难, 父 亲 先 来 了 中 国, 到 了 通 化 县 的 哈 尼 河, 是 现 在 通 化 市 往 西 北 80 多 里 地 他 来 投 奔 他 的 大 爷 家, 也 就 是 他 爸 爸 的 哥 哥 家 的 儿 子 在 哈 尼 河 那 是 大 山 沟 姐 姐 就 丢 给 在 南 朝 鲜 的 叔 叔 爷 爷 奶 奶 寄 养 他 来 了 这 里 就 种 田 那 时 候 的 朝 鲜 半 岛 被 日 本 人 侵 占 了, 朝 鲜 亡 国 了, 贫 苦 农 民 生 活 不 下 去 了, 托 亲 戚 朋 友 过 来 的 也 有 很 多 爱 国 人 士 过 来 他 们 就 去 了 苏 联 一 带 后 来 日 本 鬼 子 为 了 侵 占 朝 鲜 土 地, 把 日 本 农 民 迁 到 朝 鲜 来 种 地, 强 迫 把 朝 鲜 农 民 动 员 到 东 北 这 是 换 位 移 民 那 时 日 本 国 内 经 济 危 机 人 民 都 吃 不 上 饭 了 原 来 在 老 家 的 时 候 也 是 种 水 稻 朝 鲜 半 岛 山 区 多, 没 有 平 原 像 梅 河 这 么 多 的 平 原 地, 朝 鲜 都 没 有 平 原 一 带 种 水 稻, 山 地 种 旱 田 旱 田 能 有 2/3, 水 田 才 1/3 旱 田 种 玉 米 大 豆 谷 子 麦 子 没 有 高 粱 水 田 一 年 种 2 茬 水 稻 和 麦 子 交 替 着 种 水 稻 割 完 以 后 马 上 种 麦 子 第 二 年 开 春 再 种 麦 子 以 后 再 种 水 田 朝 鲜 人 来 东 北 种 水 稻 是 因 为 水 田 产 量 高 他 后 来 离 开 哈 尼 河 是 因 为 被 日 本 鬼 子 盯 上 了 第 一 次 给 独 立 党 爱 国 人 士 送 了 粮 食 衣 服 日 本 鬼 子 觉 察 到 了 后 来 给 共 产 党 也 送 粮 食 衣 服, 在 那 里 呆 不 下 去 了 他 叔 叔 就 说 你 赶 快 离 开 吧 后 来 去 抚 顺 呆 了 一 年, 然 后 就 到 了 现 在 海 龙 镇 的 城 南 据 我 所 知, 来 到 中 国 的 朝 鲜 族, 几 乎 没 有 在 一 个 地 方 扎 根 的, 都 搬 家 至 少 一 两 次, 有 的 都 搬 十 多 次 都 是 生 活 逼 迫 的 这 地 方 生 活 不 太 好, 有 的 开 荒 地 方, 投 资 也 少, 挣 钱 多, 打 粮 多, 所 以 往 开 荒 的 地 方 去 刚 来 的 地 方 租 子 太 高, 有 的 3/7 开, 有 的 4/6 开 就 是 秋 收 的 时 候 稻 子 的 3 4 成 都 交 给 地 主 开 荒 不 费 劲, 打 粮 还 多 头 1 2 年 还 不 交 租 后 来 还 得 缴 租 是 因 为 人 家 的 地 开 荒 的 地 一 般 都 是 人 家 不 要 的 地, 草 甸 子 小 树 林 80

8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梅 河 口 土 匪 的 名 称 也 挺 多 能 有 十 多 名 号 吧 9 18 以 前 更 多 9 18 以 后 好 一 点 解 放 前 多 朝 鲜 族 受 两 种 歧 视, 一 方 面 是 地 主, 另 一 方 面 是 土 匪 土 匪 看 高 丽 棒 子 有 钱, 什 么 都 拿 种 水 田 比 汉 族 人 种 旱 田 收 益 高 朝 鲜 族 生 活 习 惯 比 汉 族 人 利 索 干 净 一 点 过 去 伪 满,1945 年 以 前, 农 村 没 有 晾 衣 绳, 冬 天 基 本 不 洗 衣 服 后 来 在 城 南 定 居 下 来, 一 直 到 东 北 解 放 解 放 以 后, 我 是 独 生 子, 我 爸 爸 还 在 这 里 1945 年 我 妈 妈 领 着 我 和 我 妹 妹, 妹 妹 4 5 岁, 我 刚 刚 小 学 毕 业, 又 一 起 回 到 南 朝 鲜, 呆 了 六 个 月,1946 年 4 月 初 快 开 化 了 又 回 来 了 沿 着 鸭 绿 江 半 夜 偷 渡 来 的 经 历 了 中 朝 国 境 线 和 三 八 线 差 点 就 死 在 那 里 了 那 时 候 38 线 都 不 让 过, 你 过 就 开 枪 打 死 那 时 就 已 经 完 全 两 个 过 38 线 以 北 是 苏 军, 以 南 是 美 军 南 北 朝 鲜 国 军 还 没 形 成 呢 都 是 美 苏 说 了 算 走 的 时 候 很 顺 利, 刚 解 放, 波 茨 坦 公 告 刚 定 全 世 界 三 个 国 家 战 胜 国 占 领 东 西 德 国, 南 北 越 南, 南 北 朝 鲜 去 的 时 候 火 车 都 通 了, 平 壤 上 的 车 从 吉 安 - 满 浦 - 平 壤 - 火 车 过 了 3 8 线 - 金 泉 我 老 家 在 金 泉 往 南 四 五 十 里 到 金 谷 那 时 火 车 还 是 敞 篷 车 火 车, 从 吉 安 到 平 壤 坐 的 火 车 到 了 南 朝 鲜 老 家, 那 里 土 地 已 经 有 别 人 占 了, 什 么 也 没 有 了, 亲 戚 对 我 们 也 不 是 很 热 情 为 了 生 活 去 了 晋 州 呆 了 一 个 月, 又 去 了 大 邱, 然 后 回 到 了 梅 河 口 的 城 南 继 续 种 地 2 保 健 品 事 件 的 态 度 聚 在 一 起 的 时 候, 这 些 老 年 人 几 乎 所 有 共 同 话 语 都 是 韩 国 保 健 品 卖 场 但 是, 与 我 原 先 认 为 的 不 同 的 是, 多 半 的 人 知 道 自 己 是 在 被 骗 即 便 如 此, 他 们 也 依 旧 愿 意 去 其 中 一 部 分 人 的 心 态 是 : - 那 个 韩 国 人 说 话 很 有 意 思 去 那 里 很 开 心, 跟 着 一 起 动 一 起 笑, 每 天 都 出 汗 在 家 也 没 事 做, 就 去 看 看 即 便 你 不 买 他 们 的 东 西, 去 也 是 一 种 乐 趣 但 是 不 要 去 砸 场 子, 要 给 他 们 一 点 面 子 假 如 他 是 你 的 子 女, 在 外 面 辛 苦 地 打 拼 赚 钱, 你 也 不 希 望 他 受 人 冷 眼, 希 望 他 的 生 意 做 得 好 假 如 你 怕 被 骗 钱, 那 你 买 一 点 不 太 贵 的 日 用 品, 意 思 一 下 也 是 可 以 的 - 大 家 都 买, 所 以 我 也 买 - 有 的 人 什 么 都 买, 买 的 多 的 人, 商 贩 会 热 烈 表 扬, 所 以 他 们 就 更 要 买 了 - 买 东 西 这 个 事 情 是 有 瘾 的, 买 了 就 还 想 买 - 小 东 西 也 是 要 买 一 点, 毕 竟 去 领 了 他 们 的 赠 品, 他 们 也 很 卖 力 地 讨 你 开 心 - 他 们 做 商 人 的, 也 要 照 顾 一 点 他 们 的 感 受 他 们 送 这 么 多 赠 品, 说 话 这 么 好 听, 不 买 良 心 上 过 不 去 那 天 下 午 在 卖 牙 膏 和 化 妆 品 的 时 候, 那 个 小 伙 子 叫 卖 得 很 卖 力, 希 望 能 把 最 后 几 个 卖 出 去 我 当 时 就 觉 得 一 股 血 涌 上 我 的 脸, 不 买 就 是 良 心 过 不 去, 所 以 我 买 了 两 支 化 妆 品 81

87 中 国 朝 鲜 族 在 少 数 民 族 与 跨 国 劳 动 力 之 间 : 寻 找 归 属 感 与 想 像 中 的 家 乡 3 怀 旧 情 绪 我 觉 得, 以 前 结 婚 以 后 生 了 几 个 孩 子, 带 着 儿 女 白 天 下 地 干 活, 晚 上 回 来 做 饭, 给 孩 子 补 衣 服, 看 着 孩 子 狼 吞 虎 咽, 每 天 费 心 思 去 过 生 活, 那 时 候 的 日 子 是 最 有 意 思 的 虽 然 很 穷, 又 很 辛 苦, 干 农 活 很 累, 睁 开 眼 睛 就 忙 着 干 活, 但 是 那 时 候 再 累, 睡 一 觉 醒 来 就 又 精 神 了, 心 情 也 好 现 在 可 能 也 是 老 了 身 体 不 好 了, 虽 然 钱 多 了, 生 活 条 件 好 了, 但 是 没 什 么 意 思 4 丧 葬 仪 式 与 死 亡 观 念 车 : 6 年 前, 我 哥 哥 觉 得 自 己 老 了, 子 女 全 都 分 散 在 各 地 了, 出 国 的 出 国 没 有 办 法 每 年 给 先 人 上 坟 埋 新 土, 不 填 新 土 坟 就 会 塌 掉 以 后 没 人 认 得 了 所 以 就 把 爷 爷 奶 奶 和 父 母 的 坟 刨 了 重 新 火 花 了 全 撒 到 前 面 的 河 里 了 从 此 以 后 后 代 就 要 全 都 顺 从 着 撒 进 江 河 里 一 般 就 是 先 人 撒 到 哪 里, 子 孙 后 代 就 撒 到 哪 里 水 会 选 择 流 动 的 活 水, 死 水 和 小 池 塘 水 库 那 都 不 行 一 些 去 了 大 城 市 的 就 在 那 些 地 方 的 大 河 里, 比 如 有 去 松 花 江 或 者 沈 阳 浑 河 的 我 们 这 里 就 一 般 都 撒 在 水 库 流 下 来 的 河 里 这 就 是 根 据 死 者 的 意 愿, 扬 在 山 上 或 者 土 里 去 山 上 的 那 就 是 希 望 死 后 能 在 山 里 活 着, 吃 山 野 菜 去 水 里 那 就 是 愿 意 吃 鱼 吧 朴 : 我 父 亲 去 世 的 时 候, 我 弟 弟 还 是 坚 决 想 要 火 化 以 后 买 个 墓 地, 这 样 能 让 后 代 也 知 道 要 去 祭 拜 一 下 但 是 我 婶 婶 就 说, 现 在 子 女 们 都 不 在 跟 前 了, 都 在 不 同 的 地 方 忙 活 工 作, 一 呆 就 是 好 多 年, 上 韩 国 的 上 韩 国, 去 大 城 市 的 去 大 城 市, 每 年 清 明 节 得 有 人 扫 墓 你 放 去 了 墓 地, 每 年 都 没 有 人 给 扫 墓, 就 成 了 没 人 认 的 墓 了, 这 样 不 好 所 以 最 后 还 是 把 骨 灰 撒 进 江 里 了 我 听 老 人 有 个 说 道, 就 是 骨 灰 撒 进 江 里, 能 顺 着 着 江 水 回 到 故 乡 老 家 了 住 在 鸭 绿 江 什 么 的 也 许 能, 但 东 北 这 其 他 地 方, 后 来 也 就 都 这 么 做 了 李 : 死 了 以 后 做 什 么 事 那 都 是 迷 信 人 死 了 就 什 么 都 没 了, 做 那 些 都 是 没 用 的 事 情 人 活 着 的 时 候 应 该 做 些 什 么, 死 了 有 什 么 用 要 在 活 着 的 时 候 对 他 好 金 : 我 们 每 年 过 年 和 清 明 节 都 会 去 山 上 祭 祀 我 们 家 老 头 的 父 母 就 埋 在 后 面 山 上, 每 次 去 就 是 祭 拜 他 们 摆 一 些 吃 的 和 酒, 在 坟 前 说 一 会 话 就 回 来 了 今 年 过 年 我 的 儿 子 和 孙 子 回 来, 也 带 着 他 们 去 祭 拜 了 我 的 孙 子 5 岁 从 小 就 知 道 祭 祀 是 怎 么 回 事 了 我 们 之 所 以 回 去 是 因 为 年 年 都 去 就 习 惯 了 而 且 也 许 这 样 做 对 孩 子 们, 对 下 一 代 也 有 好 处, 庇 佑 家 庭 和 后 人 82

8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5 家 庭 关 系 在 全 ZS 生 日 那 天, 来 了 两 个 同 班 女 生, 是 寄 宿 在 小 区 老 师 家 里 的 孩 子 那 天 共 来 了 11 个 孩 子, 其 中 大 部 分 都 有 母 亲 或 者 老 人 在 家 看 护 这 些 孩 子 在 家 里 吵 吵 闹 闹, 并 没 有 吃 多 少 食 物 就 下 楼 去 玩 了 而 那 两 个 寄 宿 的 女 生, 从 进 门 开 始 便 对 我 们 行 礼, 显 得 十 分 有 礼 貌 和 拘 束 在 吃 饭 的 时 候 也 不 多 言, 只 是 埋 头 苦 吃 她 们 两 个 是 桌 上 吃 得 最 多 吃 到 最 后 一 个 的 吃 完 了 才 下 楼 去 玩 洗 碗 的 时 候 金 CN 和 李 AZ 谈 论 这 些 小 孩 : 那 两 个 住 宿 的 女 生, 住 在 老 师 家 里, 即 便 别 人 说 老 师 人 再 好, 那 也 不 是 自 己 的 家, 总 归 要 看 人 脸 色 过 日 子 平 时 老 师 肯 定 也 不 会 做 这 些 好 吃 的, 她 们 想 吃 什 么 也 会 不 好 意 思 开 口 跟 老 师 要 所 以 今 天 这 个 场 合, 她 们 肯 定 敞 开 了 肚 子 吃, 吃 到 最 后 都 吃 撑 了 小 学 生 崔 ZM 在 作 文 中 写 道 : 我 做 梦 都 想 看 见 的 妈 妈 从 韩 国 回 来 了, 买 了 新 电 脑, 买 了 好 吃 的 和 衣 服 金 CN 看 到 这 篇 作 文 反 复 对 身 边 的 人 说 起 : 我 觉 得 把 孩 子 交 给 奶 奶, 父 母 去 韩 国 赚 钱, 心 里 也 很 不 是 滋 味 孩 子 在 母 亲 身 边 的 这 些 天, 看 上 去 有 自 信 多 了, 每 天 回 来 都 抱 着 我 睡 觉 但 是 没 办 法, 一 个 月 到 期 后 我 还 是 得 去 韩 国 赚 钱 虽 然 很 舍 不 得 6 汉 族 种 水 稻 卢 金 虹 家 使 用 机 器 插 秧 已 经 六 七 年 了 他 说, 使 用 机 器 比 人 工 的 一 年 全 部 费 用 能 省 去 三 万 块 仅 仅 插 秧 的 部 分, 雇 人 插 秧 一 亩 地 ( 四 合 都 使 用 小 亩 :667 平 方 米 一 亩 ) 一 天 120 块, 而 且 这 个 价 格 每 年 都 在 涨 一 人 一 天 能 栽 2-3 亩 地 除 工 资 外 还 要 包 工 人 一 天 的 饭 一 天 人 最 多 的 时 候 能 雇 20 多 人 我 目 睹 许 洪 臣 一 天 发 出 去 工 资 一 万 五 他 的 那 些 雇 工 来 自 东 丰 县 的 安 乐 卧 牛 和 福 合 村 而 卢 金 虹 说 他 使 用 机 器, 只 需 要 花 油 钱 和 买 食 物 的 钱, 一 年 一 共 就 两 三 千 块 用 人 工 插 秧 速 度 快, 插 秧 时 间 一 共 就 三 四 天, 因 为 一 次 可 以 雇 很 多 人, 而 使 用 机 器, 夫 妇 二 人 就 可 以 完 成, 劳 动 强 度 没 有 那 么 大, 但 是 速 度 慢, 因 此 机 器 插 秧 对 于 卢 家 160 亩 地, 需 要 7-10 天 的 时 间 才 能 完 成 广 林 说 买 机 器 是 一 种 投 资, 一 来 机 器 太 贵, 一 次 性 买 不 起 ; 二 来 投 入 那 么 多 钱 在 机 器 上, 不 知 道 什 么 时 候 能 回 本, 而 且 包 地 的 政 策 不 知 道 什 么 时 候 改 变, 俺 们 这 些 分 包 户 一 年 一 定, 所 以 心 里 没 底, 万 一 以 后 不 给 包 了, 机 器 钱 也 就 浪 费 了 针 对 广 林 的 这 一 说 法, 卢 金 虹 认 为 : 他 们 那 都 是 目 光 短 浅, 只 看 眼 前 利 益 用 机 器 那 都 是 长 远 利 益 用 机 器 还 是 省 钱 的, 不 用 雇 那 么 多 人, 未 来 的 趋 势 肯 定 是 机 械 化 参 考 文 献 83

89 中 国 朝 鲜 族 在 少 数 民 族 与 跨 国 劳 动 力 之 间 : 寻 找 归 属 感 与 想 像 中 的 家 乡 Books in English: Barabantseva, Elena Who Are Overseas Chinese Ethnic Minorities? China s Search for Transnational Ethnic Unity. Modern China 38 (1): Brenner, Neil Beyond State-centrism? Space, Territoriality, and Geographical Scale in Globalization Studies. Theory and Society 28: Choi, Woo-Gil The Korean Minority in China: The Change of Its Identity. Development and Society 30 (1): Ding, Xueling Who Gets What, How? When Chinese State-Owned enterprises Become Shareholding Companies. Problems of Post-Communism 46.3 (May-June): Eckert, Carter J., Ki-baik Lee, Young-Ick Lew, Michael Robinson, and Edward W. Wagner Korea Old and New: A History. Seoul: Ilchokak. Elliott, Mark C The Manchu Way: The Eight Banners and The Ethnic Identity in The Late Imperial China. Stanford: Standford University Press. Fan, C. Cindy China on The Move: Migration, The State, and The Household. New York: Routledge. Gottdiener, Mark The Social Production of Urban Space. Austin: University of Texas Press Space As A Force of Production.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Urban and Regional Research 2 (3): Freeman, Caren Making and Faking Kinship: Marriage and Labor Migration between China and South Korea. Ithaca and London: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Gell, Alfered The Market Wheel: Symbolic Aspects of an Indian Tribal Market. Man 17 (3): Ginsburg, Tom Legal Reform in Korea.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Curzon. Hall, Stuart The Local and The Global: Globalization and Ethnicity. In Dangerous Liaisons: Gender, Nation, and Postcolonial Perspectives, ed. Anne McClintock, Aamir Mufti, and Ella Shohat,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Hewison, Kevin, and Ken Young Transnational Migration and Work in Asia.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Jin, Woong Kang The Dual National Identity of the Korean Minority in China: The Politics of Nation and Race and the Imagination of Ethnicity. Studies in Ethnicity and Nationalism 8 (1): Kim, Choongsoon The Culture of Korean Industry: An Ethnography of Poongsan Corporation. Tucson: University of Arizona Press. Kim, Hyejin International Ethnic Networks and Intra-Ethnic Cultural Conflict: Koreans in China. New York: Palgrave Macmillan Press. Kim, Jaesok Chinese Labor in a Korean Factory: Class, Ethnicity, and Productivity on 84

9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the Shop Floor in Globalizing China.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Kim, Minjeong Citizenship Projects for Marriage Migrants in South Korea: Intersecting Motherhood with Ethnicity and Class. Social Politics 20 (4): Kwon, June Hee The Work of Waiting: Love and Money in Korean Chinese Transnational Migration. Cultural Anthropology 30 (3): Luova, Outi Transnational Linkages and Development Initiatives in Ethnic Korean Yanbian, Northeast China: Sweat and Sour Capital Transfers. Pacific Affairs 82 (3): Lee, Chae-Jin China s Korean Minority: The Politics of Ethnic Education. Boulder and London: Westview Press. Lee, Jeanyoung China s Policy towards the Korean Minority in China PhD diss., University of London. Li, Nan Floating Boundaries: Gender Roles and Identities of Chaoxianzu Transnational Women Workers. PhD diss.,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Lin, Hsiao-ting Modern China s Ethnic Frontiers: A Journey to the West. Routledge Studies in the Modern History of Asia. Mathews, Gordon Ghetto at the Center of the World. Chicago: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Mueggler, Erik The Age of Wild Ghosts. Berkeley, Los Angeles and London: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Nam, Jung Hyu Korean Minority Nationality in China: A Case Study of China s Minority Nationalities Policy. PhD diss., The University of Connecticut. Noh, Gowoon Life on the Border: Korean-Chinese Negotiating National Belonging in Transnational Space. PhD dis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Davis. Oliver, Bernard Vincent The Implementation of China s Nationality Policy in The Northeastern Provinces. San Francisco: Mellen Research University Press. Park, Hyun Ok Two Dreams in One Bed: Empire, Social Life, and the Origins of the North Korean Revolution in Manchuria. Durham: Duke University Press. Park, Jung-Sun and Paul Y. Chang Contention in the Construction of a Global Korean Community: The Case of the Overseas Korean Act. The Journal of Korean Studies 10(1): Rees, David A History of Modern Korea. New York: Hippocrene Books. Robinson, Michael E Korea s Twentieth-Century Odyssey.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 I Press. Schiller, Nina Glick, Linda Basch, and Cristina Blanc-Szanton, eds Towards A Transnational Perspective on Migration: Race, Class, Ethnicity, and Nationalism Reconsidered. New York: The New York Academy of Sciences. Shao, Dan Remote Homeland, Recovered Borderland: Manchus, Manchoukuo, and 85

91 中 国 朝 鲜 族 在 少 数 民 族 与 跨 国 劳 动 力 之 间 : 寻 找 归 属 感 与 想 像 中 的 家 乡 Manchuria,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 i Press. Books in Chinese: 陈 志 明 迁 徙 家 乡 与 认 同 文 化 比 较 视 野 下 的 海 外 华 人 研 究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 姜 学 洙, 崔 振 东. 发 展 中 的 延 边 农 村 吉 林 延 吉 市 依 兰 镇 春 兴 村 调 查 报 告 北 京 :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 姜 栽 植 中 国 朝 鲜 族 社 会 研 究 对 延 边 地 区 基 层 民 众 的 实 地 调 查 北 京 : 民 族 出 版 社 金 春 善 中 国 朝 鲜 族 通 史 : 上 册 延 吉 : 延 边 人 民 出 版 社 金 春 善 中 国 朝 鲜 族 通 史 : 下 册 延 吉 : 延 边 人 民 出 版 社 金 泽 中 韩 民 流 移 东 北 之 研 究, 台 北 : 国 立 政 治 大 学 李 承 律 东 北 亚 时 期 的 朝 鲜 族 社 会 北 京 : 世 界 知 识 出 版 社 李 明 根 延 边 朝 鲜 族 史 : 上 册 延 吉 : 延 边 人 民 出 版 社 李 明 根 延 边 朝 鲜 族 史 : 下 册 延 吉 : 延 边 人 民 出 版 社 李 香 喜, 崔 振 东 长 白 山 下 朝 鲜 族 第 一 村 吉 林 安 图 县 万 宝 镇 红 旗 村 调 查 报 告 北 京 :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 内 蒙 古 朝 鲜 族 研 究 会 编 内 蒙 古 朝 鲜 族 呼 和 浩 特 : 内 蒙 古 大 学 出 版 社 沈 万 根, 张 晗. 东 北 边 疆 新 农 村 : 吉 林 珲 春 市 杨 泡 满 族 乡 杨 木 子 林 村 调 查 报 告 北 京 :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 沈 万 根 图 们 江 地 区 开 发 中 延 边 利 用 外 资 研 究 北 京 : 民 族 出 版 社 孙 静 满 洲 民 族 共 同 体 研 究 历 程 沈 阳 : 辽 宁 民 族 出 版 社 杨 军 高 句 丽 民 族 于 国 家 的 形 成 和 演 变 北 京 :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 于 建 嵘 岳 村 政 治 : 转 型 中 国 乡 村 政 治 结 构 的 变 迁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 孙 春 日 中 国 朝 鲜 族 移 民 史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 张 琏 瑰 年 以 前 国 际 政 治 中 的 朝 鲜 和 中 国 哈 尔 滨 : 黑 龙 江 教 育 出 版 社 张 艳 春, 崔 振 东 边 疆 盛 开 的 黑 牡 丹 : 吉 林 敦 化 市 黄 泥 河 镇 双 泉 村 调 查 报 告 北 京 :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 Local Documents: 曹 文 奇 鸭 绿 江 边 的 抗 日 名 将 梁 世 风 沈 阳 : 辽 宁 人 民 出 版 社 崔 圣 春 延 边 人 民 抗 日 斗 争 史 延 吉 : 延 边 人 民 出 版 社 冯 仲 云 东 北 抗 日 联 军 十 四 年 苦 斗 简 史 北 京 : 中 央 文 献 出 版 社 高 永 一 朝 鲜 族 历 史 年 表 及 教 育 史 料 选 沈 阳 : 辽 宁 民 族 出 版 社 海 龙 劝 学 所 光 绪 海 龙 府 乡 土 志 梅 河 口 市 地 方 志 编 纂 委 员 会 梅 河 口 市 志 长 春 : 吉 林 人 民 出 版 社 赵 万 善 我 是 历 史 长 河 里 的 一 滴 水 北 京 : 中 国 文 联 出 版 社 政 协 延 边 朝 鲜 族 自 治 州 委 员 会 文 史 资 料 与 学 习 宣 传 委 员 会 编 延 边 文 史 资 料 第 四 86

9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辑 内 部 发 行 解 放 初 期 的 延 边 沈 阳 : 辽 宁 民 族 出 版 社 历 史 的 回 眸 沈 阳 : 辽 宁 民 族 出 版 社 中 国 朝 鲜 族 风 俗 百 年 沈 阳 : 辽 宁 民 族 出 版 社 岁 月 的 足 迹 内 部 资 料 读 史 延 边 朝 鲜 族 史 料 内 部 资 料 87

93 当 黑 苗 遇 见 耶 稣 : 黔 东 南 一 个 信 仰 共 同 体 的 归 信 与 生 活 蒲 涛 ( 中 山 大 学 社 会 学 与 人 类 学 学 院 人 类 学 系 ) 一 研 究 缘 起 选 择 对 苗 族 基 督 教 群 体 进 行 人 类 学 的 研 究, 是 多 方 因 素 促 成 的 结 果 一 般 而 言, 人 类 学 的 宗 教 研 究 分 为 制 度 性 宗 教 研 究 民 间 信 仰 研 究 以 及 不 同 宗 教 信 仰 形 式 互 动 现 象 的 研 究 相 较 而 言, 就 宗 教 人 类 学 这 一 人 类 学 分 支 学 科 来 说, 民 间 信 仰 一 直 是 人 类 学 宗 教 研 究 的 主 流, 而 对 制 度 性 宗 教 和 不 同 宗 教 信 仰 间 互 动 现 象 的 研 究 则 较 少, 特 别 是 针 对 制 度 性 宗 教 中 基 督 教 的 研 究 则 更 是 相 当 晚 近 的 事 因 而, 在 论 文 选 题 的 倾 向 上, 基 督 教 是 我 的 首 选 方 向 在 我 所 生 活 和 工 作 的 贵 州 省, 少 数 民 族 信 仰 基 督 教 的 现 象 较 为 引 人 关 注, 特 别 是 在 黔 西 北 的 花 苗 地 区 和 黔 东 南 黑 苗 地 区, 黔 西 北 花 苗 群 体 曾 在 清 末 民 初 大 规 模 归 信 基 督 教, 其 信 仰 中 心 石 门 坎 也 迅 速 成 为 西 南 苗 族 文 化 的 最 高 区, 被 西 方 人 称 为 海 外 天 国, 而 黔 东 南 黑 苗 中 的 基 督 教 则 以 其 传 教 上 的 失 败 而 为 人 所 知 在 选 择 田 野 点 时, 也 曾 经 考 虑 过 去 久 负 盛 名 的 黔 西 北 石 门 坎, 但 以 石 门 坎 为 田 野 点 已 经 产 出 了 一 批 硕 士 博 士 论 文, 是 学 术 上 的 热 门 区, 同 时 石 门 坎 基 督 教 现 象 历 来 也 是 宗 教 上 政 治 上 的 敏 感 区, 而 最 终 决 定 黔 东 南 巴 拉 河 流 域 黑 苗 基 督 教 群 体 作 为 调 查 对 象 原 因 如 下 : 一 是, 黔 东 南 巴 拉 河 流 域 与 石 门 坎 一 样 在 1950 年 代 以 前 就 有 基 督 教 传 播 的 历 史 ; 二 是, 黔 东 南 巴 拉 河 流 域 的 基 督 教 与 石 门 坎 一 样 在 经 历 了 四 清 文 革 等 各 次 政 治 运 动 的 冲 击 都 在 1970 年 代 末 开 始 逐 渐 恢 复 并 发 展 起 来 ; 三 是, 黔 东 南 巴 拉 河 流 域 的 基 督 教 在 历 史 上 虽 然 没 有 产 生 像 在 石 门 坎 一 样 的 社 会 影 响 力, 但 却 具 有 其 自 身 的 坚 韧 性 和 生 命 力 ; 四 是, 学 术 界 对 黔 西 北 花 苗 基 督 教 现 象 的 已 有 了 很 多 研 究, 却 对 黔 东 南 黑 苗 基 督 教 群 体 较 少 关 注, 两 者 也 存 在 对 比 的 可 能 性 ; 五 是, 自 身 对 黔 东 南 苗 族 已 有 一 些 认 识, 而 且 能 够 较 快 速 和 方 便 的 进 入 田 野 此 外, 调 查 前 期 对 文 献 资 料 的 初 步 阅 读 坚 定 了 我 选 择 对 苗 族 基 督 教 群 体 进 行 人 类 学 研 究 的 信 心 宗 教 人 类 学 于 20 世 纪 90 年 代 末 在 欧 美 人 类 学 界 兴 起 了 一 个 新 的 研 究 领 域 基 督 教 人 类 学, 即 围 绕 从 人 类 学 的 角 度 来 思 考 基 督 教 这 一 世 界 性 宗 教 在 地 方 社 会 的 表 达 与 实 践 这 一 关 怀, 并 以 书 写 以 基 督 教 为 民 族 志 核 心 主 题 的 宗 教 民 族 志 的 学 术 倾 向 为 我 进 行 苗 族 基 督 教 群 体 的 研 究 提 供 了 新 的 视 角 同 时, 已 有 的 一 些 研 究 基 督 教 的 学 者 所 提 出 的 有 现 实 性 和 温 度 感 的 学 术 问 题 增 强 了 88

9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我 对 苗 族 基 督 教 群 体 研 究 的 热 情 张 坦 在 其 窄 门 前 的 石 门 坎 1 再 版 序 言 中 提 到 这 样 一 个 感 慨, 他 所 关 注 的 三 个 问 题 一 为 什 么 儒 家 文 化 二 千 年 未 能 对 苗 族 实 现 教 化, 而 基 督 教 文 化 却 能 在 二 十 年 中 就 造 成 整 个 族 群 的 皈 依 ; 二 传 教 士 并 没 有 带 来 多 少 经 济 上 的 投 资, 却 在 短 时 期 内 奇 迹 般 创 造 出 海 外 天 国 ; 三 锡 安 圣 地 石 门 坎 数 十 年 后 竟 销 声 匿 迹, 而 在 同 一 时 期 同 一 地 区 同 一 族 群 中 传 播 的 基 督 教 另 一 宗 派 却 得 以 十 倍 发 展, 张 坦 叹 息 自 其 著 作 出 版 二 十 年 间 无 人 对 当 年 他 提 出 的 这 三 个 问 题 进 行 正 面 关 注 和 回 应, 这 样 的 问 题 同 样 让 我 疑 惑 吴 飞 在 其 麦 芒 上 的 圣 言 2 发 现, 天 主 教 处 理 人 世 苦 难 的 技 术, 只 是 一 种 留 下 表 面 的 认 同 的 技 术, 一 种 尽 管 可 以 彼 此 互 相 指 认, 但 却 不 能 认 识 自 身 的 认 同 技 术, 恰 恰 因 为 有 了 这 种 技 术, 天 主 教 才 能 进 入 村 庄, 但 也 恰 恰 因 为 这 种 进 入 村 庄 的 技 术, 才 使 它 不 能 进 入 人 的 内 心, 能 够 进 入 生 活, 但 却 因 此 不 能 全 面 地 重 塑 人 的 整 个 生 活 风 格, 吴 飞 深 刻 细 腻 的 分 析 让 我 敬 佩 和 触 动, 同 时 他 的 这 一 发 现 也 是 对 新 教 伦 理 与 资 本 主 义 精 神 一 书 中 韦 伯 命 题 的 批 判 与 回 应, 吴 飞 研 究 的 是 天 主 教, 那 么 对 信 仰 基 督 新 教 的 黑 苗 群 体 的 研 究 又 是 否 能 够 支 持 和 回 应 这 一 问 题 呢? 基 督 教 人 类 学 的 倡 导 者 和 领 军 人 Robbins, Joel, 在 其 民 族 志 大 作 Becoming Sinners: Christianity and Moral Torment in a Papua New Guinea Society 3 中 揭 示 了 是 基 督 教 传 入 太 平 洋 群 岛 上 乌 拉 敏 人 (Urapmin) 中 两 种 文 化 和 两 种 伦 理 并 置 所 引 起 了 在 罪 中 生 活 的 道 德 困 境 问 题 但 却 无 法 解 决, 这 样 的 问 题 也 是 否 会 存 在 于 中 国 的 黑 苗 基 督 教 群 体 呢? 前 人 所 创 下 的 学 术 高 峰 让 后 学 者 既 敬 佩 也 畏 惧, 但 也 是 一 种 前 行 的 动 力 以 上, 是 为 研 究 缘 起 二 研 究 综 述 ( 框 架 与 主 要 观 点 ) ( 一 ) 人 类 学 对 贵 州 苗 族 基 督 教 的 研 究 1. 人 类 学 对 贵 州 苗 族 的 研 究 2. 贵 州 苗 族 基 督 教 研 究 3. 人 类 学 对 贵 州 苗 族 基 督 教 的 研 究 ( 二 ) 宗 教 人 类 学 的 走 向 及 基 督 教 人 类 学 ( 三 ) 中 国 基 督 教 的 人 类 学 研 究 走 向 1. 对 中 国 基 督 教 的 总 体 研 究 2. 国 外 对 中 国 基 督 教 的 研 究 3. 宗 教 社 会 学 的 中 国 基 督 教 现 状 研 究 1 张 坦 著. 窄 门 前 的 石 门 坎 基 督 教 文 化 与 川 滇 黔 边 苗 族 社 会. 贵 阳 : 贵 州 大 学 出 版 社, 吴 飞 著. 麦 芒 上 的 圣 言 一 个 乡 村 天 主 教 群 体 中 的 信 仰 和 生 活. 北 京 : 宗 教 文 化 出 版 社, Robbins, Joel. Becoming Sinners: Christianity and Moral Torment in a Papua New Guinea Society. Univ. of California Press

95 当 黑 苗 遇 见 耶 稣 : 黔 东 南 一 个 信 仰 共 同 体 的 归 信 与 生 活 4. 对 中 国 基 督 教 的 人 类 学 研 究 ( 四 ) 课 题 界 定 : 西 南 少 数 民 族 基 督 教 集 体 归 信 的 个 案 研 究 1. 国 外 人 类 学 的 基 督 教 归 信 研 究 2. 港 台 人 类 学 界 对 基 督 教 的 改 宗 研 究 3. 国 内 学 界 对 基 督 教 归 信 的 研 究 ( 五 ) 研 究 路 径 : 作 为 日 常 生 活 的 基 督 教 集 体 皈 信 1. 宗 教 与 社 会 关 系 分 析 视 角 的 演 变 2. 作 为 日 常 生 活 的 基 督 教 集 体 皈 信 这 项 研 究 定 位 于 黔 东 南 黑 苗 基 督 教 群 体 的 人 类 学 研 究, 根 据 研 究 主 题, 拟 从 以 下 几 个 方 面 对 相 关 文 献 进 行 综 述 一 是 人 类 学 对 贵 州 苗 族 基 督 教 的 研 究, 为 了 说 明 人 类 学 对 贵 州 苗 族 基 督 教 特 别 是 对 黔 东 南 黑 苗 基 督 教 群 体 的 研 究 的 必 要 性, 在 此 分 别 从 人 类 学 对 贵 州 苗 族 的 研 究 贵 州 苗 族 基 督 教 的 研 究 和 人 类 学 对 贵 州 苗 族 基 督 教 研 究 三 个 方 面 进 行 综 述 我 们 发 现 人 类 学 对 贵 州 苗 族 社 会 文 化 的 研 究 很 少 涉 及 基 督 教, 有 关 贵 州 苗 族 基 督 教 研 究 的 也 鲜 有 人 类 学 的 视 角, 两 类 研 究 中, 人 类 学 和 基 督 教 总 是 那 么 凑 巧 的 分 别 的 缺 席, 那 么 人 类 学 能 参 与 到 并 有 助 于 对 贵 州 苗 族 基 督 教 的 研 究 吗? 同 时 我 们 也 发 现 贵 州 苗 族 基 督 教 的 研 究 集 中 于 黔 西 北 的 花 苗 地 区, 而 黔 东 南 黑 苗 基 督 教 群 体 则 鲜 有 人 问 津, 因 而 对 贵 州 黔 东 南 黑 苗 基 督 教 的 研 究 就 变 得 非 常 的 有 必 要 了 ; 此 外, 在 有 限 的 可 以 看 做 是 人 类 学 式 的 贵 州 苗 族 基 督 教 现 象 的 研 究 中, 我 们 重 点 会 提 到 塞 缪 尔. 克 拉 克 (Samuel R Clark) 柏 格 理 (Samuel Pollard) 等 长 期 生 活 在 贵 州 外 国 传 教 士, 虽 然 他 们 不 是 人 类 学 者, 但 他 们 的 记 录 为 我 们 留 下 了 宝 贵 的 资 料 ; 张 坦 对 石 门 坎 的 研 究, 进 行 了 大 量 的 实 地 考 察, 也 运 用 了 一 些 社 会 学 理 论 对 相 关 现 象 进 行 了 分 析, 可 以 看 做 是 宗 教 社 会 学 或 者 区 域 宗 教 史 的 研 究, 还 原 了 历 史 但 对 现 状 涉 及 不 多 ; 张 兆 和 对 基 督 教 在 黑 苗 和 花 苗 中 的 不 同 命 运 做 了 精 彩 的 分 析, 即 将 他 们 置 于 宏 观 的 政 治 经 济 过 程 及 所 引 起 的 族 群 认 同 变 迁 中, 同 时 也 关 注 从 其 各 自 所 处 的 自 然 地 理 环 境 和 社 会 生 存 空 间, 提 供 了 一 个 非 常 具 有 解 释 力 的 框 架, 因 其 问 题 意 识 所 向, 对 现 状 关 注 不 多 二 是 人 类 学 分 支 学 科 宗 教 人 类 学 出 现 了 新 的 研 究 领 域 即 基 督 教 人 类 学, 虽 然 支 撑 起 这 一 领 域 的 民 族 志 研 究 并 不 在 中 国, 也 没 有 形 成 太 多 固 定 的 研 究 传 统, 但 其 所 关 注 的 一 些 议 题 在 中 国 也 是 同 样 存 在 的, 并 能 够 为 贵 州 黑 苗 基 督 教 群 体 的 研 究 提 供 新 的 视 野, 更 好 的 理 解 这 一 特 殊 群 体 的 历 史 与 现 状 三 是, 从 学 科 上 来 看, 对 中 国 国 内 基 督 教 这 一 特 殊 文 化 现 象 的 研 究, 目 前 主 要 集 中 在 哲 学 宗 教 学 文 学 历 史 学 等 学 科 领 域, 依 靠 文 献 资 料 的 书 斋 式 研 究, 主 要 关 注 历 史 上 的 基 督 教, 虽 然 史 学 领 域 出 现 了 结 合 了 人 类 学 的 田 野 调 查 方 法, 对 基 督 教 的 区 域 社 会 史 和 底 层 社 会 史 的 研 究 转 向, 但 对 当 下 社 会 情 景 下 的 基 督 教 状 况 仍 然 不 够 关 注, 而 关 90

9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注 当 今 社 会 中 基 督 教 现 象 的 社 会 学 大 多 采 用 宏 观 的 结 构 取 向, 并 且 主 要 关 注 的 是 城 市 里 汉 人 社 会 中 的 制 度 性 建 设 比 较 完 整 的 基 督 教, 而 很 少 关 注 受 地 方 传 统 文 化 影 响 较 大 的 少 数 民 族 农 村 社 区 中 的 基 督 教, 而 人 类 学 民 族 志 的 研 究 方 式, 或 许 可 以 弥 补 这 些 方 面 的 不 足, 为 理 解 中 国 社 会 中 的 基 督 教 提 供 一 个 新 的 径 路 ; 此 外, 已 有 的 国 内 外 学 者 对 中 国 基 督 教 的 人 类 学 研 大 体 可 以 归 为 三 种 路 径 : 第 一 种 是 立 足 于 地 方 社 会 中 的 基 督 教, 集 中 探 讨 信 教 群 体 中 的 某 一 特 殊 的 问 题, 这 类 研 究 以 吴 飞 罗 力 波 郭 思 嘉 等 人 为 代 表, 集 中 探 讨 信 教 群 体 的 身 份 认 同 和 天 主 教 的 流 动 性 等 问 题 ; 第 二 种 研 究 以 理 解 基 督 教 或 基 督 教 群 体 本 身 为 倾 向, 以 金 志 伟 刘 诗 伯 卢 荣 和 为 代 表, 着 重 把 基 督 教 本 身 的 运 作 机 制 和 信 教 群 体 的 现 实 状 态 的 呈 现 ; 第 三 种 研 究 倾 向 于 通 过 对 基 督 教 的 研 究 来 理 解 中 国 的 地 方 社 会 以 李 鹏 曹 月 如 等 为 代 表, 这 类 研 究 把 基 督 教 放 入 到 地 方 社 会 背 景 和 历 史 进 程 之 中, 试 图 理 解 基 督 教 与 地 方 社 会 之 间 的 关 系 目 前, 这 三 种 研 究 倾 向 皆 有 自 己 的 优 缺 点, 第 一 种 有 很 好 的 理 论 视 角, 以 当 地 基 督 徒 的 实 际 生 活 来 设 问 并 进 行 理 论 阐 述, 有 很 明 确 的 问 题 意 识, 针 对 性 和 较 强, 在 理 论 上 也 有 很 强 的 解 释 力 ; 第 二 种 研 究 目 前 就 国 内 来 说, 其 主 要 是 以 民 族 志 方 式 来 呈 现 中 国 教 会 和 中 国 基 督 教 的 特 点 与 运 作 情 况, 但 缺 乏 理 论 对 话 和 分 析 ; 第 三 种 研 究, 通 过 理 解 特 殊 的 文 化 现 象 来 理 解 地 方 社 会 和 人 群 是 人 类 学 一 个 基 本 的 传 统, 基 督 教 对 于 中 国 来 说 虽 然 是 一 个 外 来 现 象, 但 同 时 在 长 时 间 的 发 展 中 已 经 成 为 信 仰 群 体 自 身 文 化 的 一 部 分, 但 在 人 类 学 的 基 督 教 研 究 中, 如 何 把 对 基 督 教 现 象 的 人 类 学 研 究 与 对 地 方 乃 至 中 国 社 会 文 化 研 究 结 合 起 来, 是 一 个 很 重 要 的 方 向, 曹 南 来 的 研 究 是 一 个 很 好 的 先 例 当 然, 三 种 研 究 取 向 并 不 是 严 格 的 界 限 分 明 的, 笔 者 试 图 在 三 种 取 向 的 导 向 下, 以 贵 州 黔 东 南 一 个 黑 苗 基 督 教 信 仰 共 同 体 为 个 案 来 做 一 些 尝 试 和 分 析, 也 把 对 基 督 教 的 研 究 和 黑 苗 社 会 文 化 的 研 究 结 合 的 起 来, 力 图 呈 现 较 为 真 实 而 自 然 的 呈 现 这 一 特 殊 的 信 仰 群 体 四 是, 本 研 究 定 位 于 西 南 少 数 民 族 基 督 教 集 体 归 信 的 个 案 研 究, 从 人 类 学 对 基 督 教 集 体 归 信 这 一 现 象 的 研 究 来 看, 欧 美 人 类 学 虽 然 也 是 近 年 来 才 把 基 督 教 纳 入 到 学 科 的 关 注 范 围 和 民 族 志 的 核 心 主 题, 但 无 论 在 理 论 方 法 还 是 民 族 志 的 数 量 质 量 都 处 于 学 科 的 前 沿, 港 台 人 类 学 界 长 期 以 来 关 注 原 住 民 客 家 人 的 集 体 改 宗 现 象, 也 取 得 了 丰 富 的 成 果, 形 成 了 一 个 重 要 的 研 究 领 域, 大 陆 学 界 对 基 督 教 集 体 归 信 现 象 也 有 一 些 重 要 的 研 究 成 果, 但 一 个 基 本 的 问 题 是 这 些 研 究 缺 乏 相 互 间 的 理 论 对 话, 在 地 区 性 的 研 究 中, 多 为 汉 人 社 会 基 督 教 研 究,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的 基 督 教 研 究 还 有 拓 展 的 空 间 ; 这 项 研 究 将 黔 东 南 巴 拉 河 流 域 黑 苗 基 督 教 群 体 作 为 中 国 西 南 少 数 民 族 集 体 归 信 现 象 的 一 个 个 案, 以 日 常 生 活 为 视 角, 从 黔 东 南 黑 苗 与 耶 稣 基 督 的 相 遇 开 始, 探 讨 在 不 同 社 会 情 景 下 黑 苗 与 基 督 教 相 处 的 过 程, 重 点 呈 现 基 督 教 如 何 在 黑 苗 社 会 文 化 中 生 存 交 融 的 状 态, 力 图 以 民 族 志 的 形 式 呈 现 这 一 信 仰 群 体 的 信 仰 实 践 和 日 常 生 活 三 研 究 意 义 91

97 当 黑 苗 遇 见 耶 稣 : 黔 东 南 一 个 信 仰 共 同 体 的 归 信 与 生 活 第 一, 当 人 们 提 到 苗 族 基 督 教 时, 首 先 会 想 到 享 誉 海 内 外 的 黔 西 北 石 门 坎 大 花 苗 的 基 督 教 皈 依 运 动, 黔 东 南 的 黑 苗 作 为 有 别 于 黔 西 北 花 苗 的 一 个 特 殊 的 群 体, 当 其 遭 遇 到 世 界 性 的 制 度 性 宗 教 基 督 教 时 是 一 个 什 么 样 的 情 景 目 前 还 没 有 得 到 足 够 关 注, 本 研 究 能 为 西 南 少 数 民 族 基 督 教 集 体 归 信 研 究 提 供 一 个 个 案, 也 能 为 世 界 范 围 类 非 西 方 社 会 的 基 督 教 集 体 归 信 研 究 提 供 民 族 志 的 对 比 参 照 第 二, 国 内 外 学 术 界, 对 中 国 社 会 中 基 督 教 的 研 究, 目 前 主 要 集 中 在 哲 学 宗 教 学 文 学 历 史 学 等 学 科 领 域, 特 别 是 历 史 学 研 究 领 域 最 为 集 中 这 些 研 究 对 作 为 抽 象 意 义 上 的 基 督 教 文 化 和 思 想 进 行 了 研 究, 主 要 是 依 靠 文 献 资 料 的 书 斋 式 研 究, 相 对 而 言 主 要 关 注 历 史 上 的 基 督 教, 而 对 日 常 生 活 状 态 下 一 般 民 众 的 基 督 教 信 仰 情 况 关 注 不 够, 本 研 究 一 改 这 一 研 究 取 向, 从 人 类 学 的 视 野 立 足 于 长 时 段 的 田 野 观 察, 呈 现 一 个 苗 族 基 督 教 群 体 基 于 日 常 生 活 的 信 仰 实 践, 为 认 识 中 国 社 会 的 基 督 教 提 供 一 个 民 族 志 个 案, 同 时 也 能 丰 富 对 基 督 教 这 一 世 界 性 宗 教 多 样 性 和 地 方 性 的 认 识 第 三, 对 基 督 教 的 人 类 学 研 究 是 近 年 来 宗 教 人 类 学 这 一 人 类 学 重 要 分 支 学 科 的 一 个 新 研 究 领 域, 与 欧 美 人 类 学 界 的 成 果 相 比, 中 国 人 类 学 界 的 基 督 教 研 究 尚 处 于 起 步 阶 段, 且 没 有 形 成 学 术 自 觉, 已 有 的 研 究 业 缺 乏 理 论 的 对 话 甚 至 是 经 验 性 的 参 照 对 比, 本 研 究 针 对 目 前 这 一 状 况, 试 图 将 对 地 方 社 会 文 化 对 信 仰 群 体 本 身 和 对 基 督 教 本 身 的 理 解 三 者 结 合 起 来 运 用 于 一 个 具 体 的 民 族 志 个 案 研 究, 以 达 到 使 人 类 学 研 究 的 基 督 教 和 中 国 研 究 相 结 合 的 目 的 四 田 野 概 况 本 项 研 究 的 研 究 对 象 是 生 活 在 贵 州 省 黔 东 南 巴 拉 河 沿 岸 的 黑 苗 基 督 教 群 体 巴 4 拉 河 位 于 贵 州 省 黔 东 南 苗 族 侗 族 自 治 州 境 内, 是 清 水 江 的 支 流, 史 称 九 股 河 5, 源 于 雷 公 山 西 北 麓 猫 鼻 岭, 流 经 雷 山 凯 里 台 江 等 县 市, 凯 里 季 刀 苗 寨 以 下 称 巴 拉 河, 以 上 称 丹 江, 在 台 江 施 洞 镇 巴 拉 河 村 汇 入 清 水 江, 河 全 长 公 里 黔 东 南 黑 苗 基 督 教 群 体 的 恰 好 大 部 分 呈 点 状 的 分 散 在 巴 拉 河 中 游 两 岸 附 近 的 苗 寨 中 黑 苗 是 黔 东 南 苗 族 的 他 称, 自 称 Hmub( 谐 音 牡 ) 或 ghab nus( 谐 音 : 嘎 瑙 ), 黑 苗 这 一 人 群 的 称 呼 最 早 出 现 在 明 弘 治 以 后, 在 清 代 典 籍 中 是 黔 东 南 苗 族 的 统 称, 随 着 黔 东 南 地 区 逐 步 从 化 外 之 地 进 入 封 建 王 朝 的 版 图, 黑 苗 所 指 称 的 人 群 范 围 有 过 多 次 变 化, 但 这 一 称 呼 却 一 直 延 续 下 来 6, 明 清 地 方 志 书 外 国 传 教 士 和 民 国 时 期 的 学 者 都 沿 用 了 这 一 称 呼, 直 到 新 中 国 成 立 之 后 民 族 识 别 工 作 的 完 成, 这 一 称 呼 逐 步 淡 出 人 们 的 视 野, 被 4 巴 拉 即 排 乐 排 乐 亦 名 平 乐, 是 巴 拉 河 左 岸 的 一 个 村 寨 片 区 名, 是 苗 语 音 译 5 因 生 活 在 河 两 岸 及 周 边 的 人 群 为 九 股 苗 而 得 名, 股 亦 为 鼓, 鼓 社 是 传 统 苗 族 社 会 里 的 家 族 单 位, 九 股 即 为 九 个 鼓 社 6 杨 庭 硕, 潘 盛 之 编 著. 百 苗 图 抄 本 汇 编. 贵 阳 : 贵 州 人 民 出 版 社, 2004, 第 页 92

9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更 为 科 学 的 支 系 名 称 所 逐 渐 取 代,20 世 纪 90 年 代 后, 随 着 黔 东 南 旅 游 业 的 兴 起, 人 们 开 始 认 识 到 苗 族 内 部 的 复 杂 性, 传 统 的 支 系 名 称 和 相 关 研 究 重 新 进 入 到 学 者 的 视 野 ( 一 ) 苗 族 与 黑 苗 苗 族 主 要 分 布 在 中 国 西 南 地 区, 同 时 也 分 布 于 东 南 亚 的 越 南 老 挝 缅 甸 和 泰 国, 以 及 美 国 和 法 国 等 国 家, 是 一 个 跨 国 跨 境 民 族 在 中 国 苗 族 主 要 分 布 在 贵 州 湖 南 云 南 重 庆 河 广 西 等 省 市, 据 第 六 次 全 国 人 口 普 查 资 料, 全 国 苗 族 人 口 为 人, 男 性 人, 女 性 人 7 其 中 贵 州 苗 族 人 口 位 列 全 国 第 一 位, 为 人 8 而 位 于 贵 州 东 南 部 的 黔 东 南 苗 族 侗 族 自 治 州 又 是 苗 族 分 布 最 为 集 中 的 地 方 之 一, 据 2013 年 统 计 数 据, 境 内 苗 族 总 人 口 约 万 人 9 可 以 说, 国 内 苗 族 近 半 数 在 贵 州, 而 贵 州 苗 族 有 近 半 数 在 黔 东 南 地 区 苗 族 语 言 属 汉 藏 语 系 苗 瑶 语 族 苗 语 支, 分 为 东 部 方 言 中 部 方 言 和 西 部 方 言 三 大 方 言 区 黔 东 南 苗 语 属 苗 语 中 部 方 言 ( 亦 称 黔 东 方 言 ), 巴 拉 河 流 域 的 苗 语 又 属 于 苗 语 中 部 方 言 的 北 部 次 方 言 依 语 言 学 家 的 分 类, 苗 族 可 区 辨 的 自 称 有 Hmub( 谐 音 : 牡 ) Hmongb( 谐 音 : 蒙 ) Hmaob( 谐 音 : 摸 ) maob( 谐 音 : 毛 ),ghab nus( 谐 音 : 嘎 瑙 ) ghab Xongb ( 谐 音 : 仡 熊 ) deb songb( 谐 音 : 带 叟 ) 等 10 其 中 黔 东 南 地 区 巴 拉 河 流 域 的 苗 族 大 多 自 称 Hmub, 这 是 相 对 于 汉 族 来 说 的 自 称, 但 当 在 苗 族 内 部 他 们 会 用 ghab nus( 谐 音 : 嘎 瑙 ) 来 称 呼 自 己 由 于 苗 族 支 系 的 众 多, 区 分 标 准 的 各 异, 元 明 清 三 朝 的 汉 文 文 献 中 苗 族 的 称 谓 十 分 庞 杂 有 红 苗 黑 苗 青 苗 白 苗 花 苗 红 头 苗 清 水 苗 汉 苗 ( 偏 苗 ) 东 苗 西 苗 紫 姜 苗 长 裙 苗 短 裙 苗 高 坡 苗 海 巴 苗 鸦 雀 苗 歪 梳 苗 九 股 苗 夭 苗 打 铁 苗 角 苗 克 孟 枯 羊 苗 康 佐 苗 坝 苗 符 苗 古 董 苗 生 苗 熟 苗 等 各 种 各 样, 千 差 万 别, 故 有 百 苗 之 说 11 鸟 居 龙 藏 主 要 依 据 历 史 记 载 和 有 限 的 田 野 调 查, 认 为 纯 苗 有 下 列 五 种 : 红 苗 青 苗 白 苗 黑 苗 花 苗, 其 他 皆 不 过 为 其 分 派 而 已 12 这 种 分 类 不 是 鸟 居 的 发 明, 早 在 清 初 陆 次 云 的 洞 溪 纤 志 田 雯 黔 书 等 书 中, 就 已 经 非 常 明 确 地 指 出 此 五 种 大 类 林 翅 华 (1940) 称 纯 苗 由 10 种 构 成, 即 白 苗 花 苗 青 苗 黑 苗 红 苗 山 苗 青 头 苗 红 头 苗 喇 叭 苗 高 坡 苗 他 认 为 其 他 一 些 称 谓 大 多 是 这 十 种 7 国 务 院 人 口 普 查 办 公 室, 国 家 统 计 局 人 口 和 就 业 统 计 司 编. 中 国 2010 年 人 口 普 查 资 料 上. 北 京 : 中 国 统 计 出 版 社, 2012.: 国 务 院 人 口 普 查 办 公 室, 国 家 统 计 局 人 口 和 就 业 统 计 司 编. 中 国 2010 年 人 口 普 查 资 料 上. 北 京 : 中 国 统 计 出 版 社, 2012.:37. 9 黔 东 南 苗 族 侗 族 自 治 州 统 计 局. 黔 东 南 概 况 (2013). 10 王 辅 世 著. 苗 语 古 音 构 拟. 国 立 亚 非 语 言 文 化 研 究 所, 刘 锋 著. 百 苗 图 疏 症. 北 京 : 民 族 出 版 社, 鸟 居 龙 藏. 苗 族 调 查 报 告. 国 立 编 译 馆 译, 商 务 印 书 馆 1936 年 版. 93

99 当 黑 苗 遇 见 耶 稣 : 黔 东 南 一 个 信 仰 共 同 体 的 归 信 与 生 活 的 分 支 或 者 与 汉 人 等 民 族 混 合 后 形 成 的 小 支 系 13 虽 然, 这 些 称 谓 命 名 依 据 不 一, 因 人 而 异 使 用 混 乱, 但 关 于 黑 苗 的 情 况 及 分 布 地 域 还 是 相 对 来 说 较 清 晰 的 清 嘉 庆 初 年 的 百 苗 图 记 载 : 黑 苗 在 都 匀 八 寨 丹 江 镇 远 黎 平 清 江 古 州 族 类 甚 众 习 俗 各 异 衣 服 皆 尚 黑 14, 分 布 范 围 概 括 得 十 分 详 细 根 据 上 述 记 载, 黔 东 南 的 黑 苗 区, 大 致 是 东 起 处 于 清 水 江 和 都 柳 江 之 间, 以 雷 公 山 为 中 心 的 南 北 较 宽, 东 西 稍 窄 的 长 方 形 地 带 现 在 巴 拉 河 流 域 信 仰 基 督 教 的 苗 族 群 体 当 中, 流 行 着 一 本 日 常 宗 教 生 活 中 使 用 的 赞 美 诗, 里 面 出 现 了 三 种 书 写 系 统 表 达 的 苗 语 书 名, 英 文 的 BLACK- MIAO H YMNARY, 罗 马 字 母 的 Ca Neo Llei Dsan MeiVang-V ai Bie Sh a, 胡 托 苗 文 的 ㄍㄚ- 广 ㄡ-しㄟ ㄗㄢ-ㄇㄟ 万 ㄤ- 万 ㄞ ㄅ ㄧㄝ ㄒㄚ, 读 音 为 嘎 瑙 谁 赞 美 王 外 别 匣, 直 译 过 来 就 是 黑 苗 赞 美 上 帝 的 歌, 其 中 ㄍㄚ- 广 ㄡ-しㄟ( 嘎 瑙 谁 ) 为 黑 苗 的 意 思, 谁 意 为 黑 色, 嘎 瑙 则 是 凯 里 雷 山 一 带 苗 族 的 自 称 另 外, 王 外 直 译 天 上 的 皇 帝, 意 译 上 帝, 也 明 显 属 于 黔 东 南 苗 语 方 言 的 组 词 形 式 15 鉴 于 汉 文 文 献 和 基 督 教 文 献 中 都 对 今 天 生 活 在 巴 拉 河 流 域 的 苗 族 使 用 过 黑 苗 这 一 称 呼, 笔 者 也 沿 用 这 一 命 名 ( 二 ) 历 史 上 巴 拉 河 黑 苗 与 地 方 社 会 对 于 黑 苗 的 认 识, 还 涉 及 历 史 文 献 的 书 写 记 载, 也 即 历 史 进 程 中 的 认 识 生 苗 与 熟 苗 的 二 分, 是 对 这 一 进 程 的 一 种 述 说 苗 最 早 见 于 宋 代 文 献, 但 一 般 认 为 元 代 以 前 的 苗 是 对 西 南 少 数 民 族 泛 称, 明 清 王 朝 以 教 化 为 标 准, 不 断 定 义 苗 族 与 其 内 16 地 化 的 历 程 居 住 在 黔 东 南 地 区 的 苗 族 群 被 划 分 为 两 类 : 位 于 核 心 地 带 未 被 教 化 的 是 生 苗, 住 在 边 缘 地 带 接 受 内 地 编 牧 教 化 的 是 洞 人 ( 侗 人 ) 与 内 地 来 的 汉 人 前 者 的 生 与 后 者 的 熟, 是 在 特 定 政 治 伦 理 历 史 脉 络 下 附 加 在 苗 族 身 上 一 组 相 对 立 的 人 群 分 类 概 念 17 巴 拉 河 流 域 的 苗 族 大 致 可 以 被 认 为 位 于 所 谓 生 苗 和 熟 苗 的 过 渡 地 带, 在 今 天 仍 可 以 听 到 这 一 地 带 当 地 人 说, 往 东 的 台 江 雷 山 是, 是 大 森 林 里 的 苗 族 不 卫 生 的 苗 族 有 说 他 们 偏 远 落 后 原 始 的 意 思, 但 没 有 歧 视 的 态 度, 反 而 认 为 他 们 更 加 纯 正 的 苗 族, 而 对 于 往 东 那 些 丢 掉 了 太 多 苗 族 传 统 的 苗 族 是 假 汉 族, 带 有 歧 视 之 意 13 林 耀 华 : 从 书 斋 到 田 野. 北 京 : 中 央 民 族 大 学 出 版 社, 杨 庭 硕, 潘 盛 之 编 著. 百 苗 图 抄 本 汇 编. 贵 阳 : 贵 州 人 民 出 版 社, 2004: 王 贵 生. 黔 东 南 老 苗 文 圣 经 翻 译 文 本 研 究 以 及 黑 苗 属 地 的 考 证 : 兼 与 王 再 兴 先 生 商 榷 [J]. 宗 教 学 研 究,2011,( 第 2 期 ). 16 在 西 南 边 疆 内 地 花 进 程 中, 从 元 代 开 始, 黔 东 南 东 北 西 南 等 少 部 分 边 缘 地 带 与 汉 人 又 零 星 的 接 触, 被 称 为 熟 苗, 而 今 天 的 雷 山 台 江 剑 河 等 核 心 地 带 则 被 认 为 是 生 苗 17 简 美 玲 著. 贵 州 东 部 高 地 苗 族 的 情 感 与 婚 姻. 贵 阳 : 贵 州 大 学 出 版 社,

10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黑 苗 是 一 个 宗 族 认 同 感 很 强, 且 非 常 重 视 血 缘 宗 亲 往 往 一 个 村 寨 就 是 一 个 宗 族, 或 者 由 几 个 宗 族 组 成, 相 互 间 都 是 有 血 缘 关 系 或 者 姻 亲 关 系 同 一 祖 先 的 后 代 都 是 同 宗 亲 人, 即 便 散 居 于 不 同 地 域, 彼 此 间 也 许 从 无 交 互 往 来, 但 只 要 是 宗 族 成 员, 就 是 有 紧 密 血 缘 关 系 的 一 家 人, 就 要 有 福 同 享, 有 难 同 当, 同 舟 共 济 荣 辱 与 共 苗 族 社 会 中 的 各 种 节 日 就 是 宗 族 姻 亲 之 间 联 谊 的 重 要 时 间 和 场 合 由 于 作 为 宗 族 标 志 的 苗 姓 在 苗 族 日 常 的 生 活 和 交 际 中 很 少 使 用, 它 的 社 会 功 用 正 在 慢 慢 地 消 融, 就 现 实 功 用 而 言, 父 子 连 名 在 一 定 的 程 度 上 代 替 了 苗 姓 的 地 位 和 作 用, 成 为 了 辨 明 血 缘 宗 亲 关 系 的 重 要 依 据 实 行 父 子 连 名 制 目 的 在 于 标 明 人 名 的 所 有 者 在 社 会 公 认 的 家 族 血 缘 系 统 中 的 位 置 父 子 连 名 的 宗 系 谱 表 虽 纵 横 交 错, 体 系 庞 大, 但 结 构 整 密, 在 亲 子 连 名 谱 系 中 宗 族 血 缘 的 递 承 关 系, 如 谁 是 谁 的 至 亲 前 辈 或 后 代, 谁 与 谁 有 着 怎 样 的 亲 缘 关 系 等 等 都 一 目 了 然 黑 苗 在 婚 配 方 面 严 格 遵 照 同 宗 不 通 婚 的 原 则, 把 择 偶 范 围 界 定 在 宗 族 血 亲 范 围 之 外, 严 禁 近 亲 血 缘 内 部 开 亲 要 做 到 这 一 点 就 必 须 依 赖 于 父 子 连 名 谱 系, 因 为 只 有 通 过 父 子 连 名 宗 族 谱 表 才 能 准 确 地 辨 别 不 同 家 族 之 间 地 宗 亲 关 系, 才 能 明 确 地 区 分 本 家 族 与 其 他 家 族 在 宗 亲 血 缘 关 系 上 的 亲 疏, 同 时, 才 能 明 确 各 自 在 宗 谱 中 的 辈 分 姑 舅 表 单 方 优 先 婚 是 黑 苗 重 要 婚 制 历 史 上, 舅 舅 家 的 儿 子 有 优 先 择 聘 姑 妈 的 女 儿 为 妻 的 权 利, 姑 妈 的 女 儿 必 须 嫁 给 舅 舅 的 儿 子 为 妻, 俗 称 还 娘 头 这 种 舅 舅 家 儿 子 有 权 优 先 聘 姑 妈 家 女 儿 为 妻 的 权 利 是 单 方 面 的, 所 以 称 姑 舅 表 单 方 优 先 婚 这 是 苗 族 的 财 产 继 承 制 度 决 定 的, 为 了 保 证 嫁 出 的 姑 姑 带 走 的 氏 族 财 产 不 外 流, 必 须 要 求 姑 姑 的 女 儿 再 带 回 来, 这 就 是 姑 舅 表 单 方 优 先 婚 存 在 的 重 要 原 因 苗 族 在 实 行 姑 舅 表 单 方 优 先 婚 的 同 时 实 行 姨 表 不 婚 婚 制, 姨 表 兄 妹 间 严 格 禁 止 通 婚 黔 东 南 黑 苗 节 日 所 过 的 节 日 种 类 繁 多, 一 年 四 季 都 有, 既 有 苗 族 传 统 节 日, 也 有 汉 族 和 其 他 少 数 民 族 节 日, 按 时 间 编 排, 农 历 正 月 有 春 节 大 年 ; 二 月 有 敬 桥 节 姊 妹 节 翻 鼓 节 ; 三 月 有 姊 妹 节 三 月 坡 节 种 棉 节 ; 四 月 有 四 月 八 敬 牛 节 ; 五 月 有 端 午 节 龙 船 节 ; 六 月 有 吃 卯 节 ( 吃 新 节 ) ; 七 月 有 吃 新 节 七 月 半 ( 中 元 节 ) ; 八 月 有 中 秋 节 吃 新 节 ; 九 月 有 重 阳 节, 十 月 有 苗 年, 腊 月 有 除 夕 等 等 在 看 待 黔 东 南 苗 族 过 节 的 问 题 上, 不 应 该 以 民 族 的 不 同 来 区 分 节 日 的 归 属, 只 要 是 节 日 当 地 的 苗 族 都 可 能 会 过, 但 一 般 不 会 过 所 有 的 节 日, 村 寨 之 间 村 寨 内 部 不 同 家 族 之 间 甚 至 不 同 家 庭 也 会 过 不 同 节 日, 但 不 管 过 什 么 节 日, 甚 至 过 汉 人 的 春 节, 都 与 苗 族 传 统 信 仰 有 关, 或 祭 鬼 或 祭 祖 先 所 以, 黔 东 南 苗 族 的 节 日 是 和 信 仰 息 息 相 关 的 与 苗 族 传 统 文 化 的 传 承 方 式 相 一 致, 巴 拉 河 地 区 黑 苗 基 督 教 的 传 承 也 有 家 族 亲 缘 的 特 点, 改 革 开 放 以 来, 基 督 教 在 黔 东 南 恢 复 的 情 况 基 本 没 有 超 出 解 放 前 旁 海 教 区 的 范 围, 其 分 布 及 其 所 属 家 族 宗 亲 的 情 况 大 致 如 下 : 翁 色 ( 王 姓 ) 开 怀 ( 顾 姓 ), 洞 下 95

101 当 黑 苗 遇 见 耶 稣 : 黔 东 南 一 个 信 仰 共 同 体 的 归 信 与 生 活 ( 杨 姓 ), 乌 大 冲 ( 刘 姓 ), 挂 丁 ( 许 姓 ), 南 花 ( 潘 姓 ), 排 乐 ( 杨 姓 ), 季 刀 ( 潘 姓 ), 乌 烧 ( 潘 姓 ), 乌 轰 ( 龙 姓 ), 桃 子 寨 ( 潘 姓 李 姓 毛 姓 ) 宗 族 婚 姻 与 节 庆 构 成 了 巴 拉 河 流 域 黑 苗 日 常 生 活 交 往 的 重 要 网 络, 可 以 说 基 督 教 的 进 入 黑 苗 社 区 和 在 黑 苗 社 会 中 发 展 受 限 是 为 同 一 因 素, 那 就 是 日 常 生 活 交 往 的 宗 族 婚 姻 与 节 庆 这 一 牢 固 的 网 络 的 延 续 ( 三 ) 基 督 教 的 传 入 与 发 展 1807 年 基 督 新 教 传 入 中 国,1877 年 基 督 教 内 地 会 传 入 贵 州, 在 苗 疆 开 荒 政 策 的 推 动 之 下,1896 年 内 地 会 传 教 士 韦 伯 (F.B.Webb) 在 当 时 贵 州 都 匀 府 清 平 县 旁 海 猴 场 18 建 立 了 一 个 传 教 点, 为 基 督 教 传 入 黑 苗 之 始 然 而 传 教 士 的 传 教 事 业 并 不 顺 利, 基 督 教 传 入 后 不 久 就 先 后 发 生 了 两 起 教 案, 分 别 是 1898 年 的 旁 海 教 案, 一 名 外 国 传 教 士 明 鉴 光 (W.S.Fleming) 和 一 位 苗 族 传 道 员 潘 秀 山 被 当 地 哥 老 会 许 五 斤 等 杀 害 在 重 安 江, 另 一 起 教 案 是 1900 年 的 凯 里 教 案,32 名 被 认 为 是 参 加 了 丹 江 苗 变 19 苗 族 基 督 徒 被 当 地 地 方 官 员 处 决 20 两 起 教 案 都 引 起 了 中 英 双 方 的 外 交 交 涉, 旁 海 教 案 甚 至 持 续 交 涉 了 八 年 之 久, 21 在 地 方 社 会 也 产 生 了 很 大 影 响 这 两 起 教 案 事 实 上 是 基 督 教 进 入 到 黑 苗 社 会, 被 卷 入 到 当 地 延 续 已 久 的 苗 汉 矛 盾 和 地 方 社 会 权 利 格 局 之 中 的 结 果, 同 时 也 表 明 基 督 教 传 入 黑 苗 社 会 要 面 临 地 方 官 员, 汉 族 士 绅 以 及 苗 族 社 会 文 化 等 多 重 障 碍, 这 些 影 响 使 基 督 教 在 清 末 时 期 的 黑 苗 社 会 里 没 有 取 得 重 大 发 展, 基 本 上 局 限 于 旁 海 这 一 传 教 点 上 到 了 民 国, 特 别 是 1920 年 代 以 后, 由 于 基 督 教 内 地 会 传 教 士 常 年 不 懈 的 坚 持, 终 于 在 迎 来 了 一 些 希 望 和 转 机, 一 些 周 边 地 方 受 到 基 督 教 影 响 的 苗 族 人 士 开 始 主 动 把 福 音 传 到 自 己 家 族 和 村 寨 中 去, 基 督 教 的 影 响 范 围 才 开 始 逐 渐 扩 大 同 时, 在 1920 年 代 左 右, 内 地 会 传 教 士 胡 致 中 (Maurice H.Hutton) 在 旁 海 创 制 了 一 种 苗 文, 被 称 为 胡 托 苗 文 22 这 套 文 字 系 统 创 制 之 后, 胡 致 中 开 始 执 行 他 的 圣 经 翻 译 计 划, 在 当 地 苗 族 信 徒 的 帮 助 之 下, 先 后 完 成 翻 译 并 出 版 了 了 马 太 福 音 马 可 福 音 (1928), 路 加 福 音 约 翰 福 音 使 徒 行 传 (1932), 新 约 全 书 (1934), 罗 马 书 (1935) 23, 以 及 一 部 赞 美 诗 (1928) 这 一 工 作 对 传 教 士 的 传 教 事 业 产 生 了 一 定 的 积 极 影 响, 更 重 要 的 是 对 苗 族 信 徒 集 体 宗 教 18 今 贵 州 省 凯 里 市 旁 海 镇 猴 场 村 19 贵 州 省 文 史 馆 校 勘. 贵 州 通 志 : 前 事 志. 第 4 册. 贵 阳 : 贵 州 人 民 出 版 社, 1991 年, 第 846 页 20( 英 ) 塞 缪 尔 克 拉 克 著 ( 英 ) 塞 姆 柏 格 理 著. 在 中 国 的 西 南 部 落 中. 贵 阳 : 贵 州 大 学 出 版 社, 2009, 第 页 21 贵 州 省 宗 教 志 编 写 办 公 室. 贵 州 宗 教 史 料. 贵 阳 大 南 印 刷 厂,1985 年,3-5 页 ( 内 部 资 料 ) 22 实 际 上, 胡 托 苗 文 运 用 的 汉 语 拼 音 字 母 来 代 表 黔 东 南 旁 海 苗 语 的 音 节, 并 不 是 原 创 性 的 文 字 符 号, 只 能 算 是 一 种 代 用 性 和 过 渡 性 的 文 字 书 写 系 统, 而 且 这 套 书 写 系 统 本 身 并 不 完 善 还 存 在 很 多 问 题, 因 而 应 用 性 不 广, 影 响 也 不 大 23 陈 建 明, 王 再 兴. 近 代 西 南 少 数 民 族 语 言 圣 经 翻 译 出 版 考 述 [J]. 宗 教 学 研 究,2009,( 第 4 期 ). 96

10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认 同 的 形 成 起 了 很 大 作 用 之 后, 内 地 会 一 直 重 视 当 地 基 督 教 事 业 的 发 展, 但 总 的 来 说, 基 督 教 在 黔 东 南 苗 族 社 会 可 以 说 算 是 艰 难 维 持, 仅 仅 零 星 的 散 落 分 布 在 炉 山 县 和 雷 山 县 的 一 些 苗 族 村 寨 中, 靠 着 家 族 传 承 的 方 式 得 以 延 续, 并 没 有 取 得 令 人 瞩 目 的 效 果 1950 年 3 月, 内 地 会 最 后 一 个 被 派 往 黔 东 南 苗 区 的 传 教 士 韩 蔚 忠 被 驱 逐 出 境 1953 年 夏, 全 县 百 余 基 督 教 信 徒 集 中 开 怀 福 音 堂 举 行 大 聚 会, 24 这 是 当 地 信 徒 所 记 得 的 最 后 的 一 次 聚 会 活 动, 之 后 黑 苗 基 督 徒 公 开 的 宗 教 活 动 中 断 20 世 纪 70 年 代 末, 随 着 宗 教 政 策 逐 渐 宽 松, 在 各 处 宗 教 精 英 的 带 领 下, 各 地 信 徒 纷 纷 恢 复 公 开 聚 会, 基 督 教 信 仰 活 动 得 到 了 恢 复 恢 复 之 后 在 苗 族 农 村 教 会 没 有 超 出 解 放 前 的 地 域 分 布 范 围, 基 本 上 是 以 家 族 为 单 位 建 立 在 原 有 信 众 的 基 础 上 其 中 一 个 最 大 的 变 化 是 曾 经 作 为 传 教 中 心 的 旁 海 教 会 虽 然 经 过 一 些 信 徒 的 努 力 但 最 终 没 有 得 到 恢 复, 信 仰 的 中 心 则 转 移 到 了 黔 东 南 巴 拉 河 沿 岸 的 几 个 曾 经 主 动 领 受 并 传 播 基 督 教 的 村 寨, 这 几 个 村 寨 成 为 恢 复 信 仰 后 信 教 人 数 最 集 中 的 分 布 区, 并 先 后 在 政 府 的 帮 助 下 建 立 了 教 堂, 信 徒 人 数 少 而 没 有 建 立 教 堂 的 教 会 则 在 固 定 的 家 庭 聚 会 点 聚 会 这 一 时 期 基 督 教 的 发 展 中 心 主 要 集 中 在 了 巴 拉 河 流 域 的 几 个 村 寨, 而 旁 海 地 区 因 受 到 文 革 时 期 的 强 烈 冲 击, 到 现 在 为 止, 整 个 旁 海 镇 信 教 家 庭 已 经 不 足 10 户, 礼 拜 活 动 时 断 时 续 目 前, 整 个 黔 东 南 州 基 督 教 信 徒 有 1877 人, 其 中 苗 族 860 人 侗 族 198 人, 25 汉 族 720 人 其 他 民 族 99 人, 我 所 要 集 中 关 注 的 就 是 生 活 在 黔 东 南 州 巴 拉 河 流 域 的 黑 苗 基 督 教 群 体, 基 督 徒 人 数 约 四 五 百 人 巴 拉 河 流 域 是 黑 苗 的 核 心 聚 居 区, 同 时 也 是 基 督 教 在 黔 东 南 相 对 集 中 的 活 动 区 域 根 据 黔 东 南 民 宗 局 官 方 统 计 黔 东 南 全 州 有 11 座 基 督 教 堂 或 基 督 教 聚 会 点 ( 不 包 括 天 主 教 ) 26, 其 中 在 巴 拉 河 流 域 ( 包 括 雷 山 凯 里 两 县 市 ) 的 教 堂 与 聚 会 点 分 别 是 : 位 于 凯 里 市 三 棵 树 镇 开 怀 社 区 的 开 怀 基 督 教 堂, 位 于 凯 里 市 三 棵 树 镇 南 花 村 的 南 花 福 音 堂, 位 于 雷 山 县 丹 江 镇 桃 子 寨 的 桃 子 寨 教 堂, 位 于 凯 里 市 乌 大 冲 南 尧 的 乌 大 聚 会 点, 位 于 凯 里 市 旁 海 镇 翁 色 村 的 翁 色 聚 会 点, 以 及 其 他 几 个 未 登 记 在 册 的 聚 会 点 其 中, 只 有 开 怀 南 花 和 桃 子 寨 因 信 徒 较 集 中 且 人 数 较 多 有 基 督 教 堂, 均 是 由 州 宗 教 局 出 资 本 地 信 徒 出 工 出 料 于 20 世 纪 九 十 年 代 建 成 登 记 的 这 一 区 域 的 苗 族 基 督 教 信 徒 除 了 在 宗 族 婚 姻 以 及 节 庆 等 传 统 文 化 纽 带 上 有 密 切 的 交 往 和 联 系, 而 且 在 礼 拜 聚 会 上 有 制 度 化 的 安 排 和 紧 密 联 系, 因 此 形 成 了 一 个 拥 有 共 同 信 仰 的 信 仰 共 同 体 笔 者 到 这 一 地 区 认 识 这 一 群 体 时, 基 督 教 已 经 传 入 了 一 百 多 年, 如 从 改 革 开 放 恢 复 24 贵 州 省 凯 里 市 地 方 志 编 纂 委 员 会 编. 凯 里 市 志 上. 北 京 : 方 志 出 版 社, 1998, 第 190 页 25 庄 勇. 少 数 民 族 村 庄 基 督 教 与 乡 村 政 权 关 系 研 究 : 以 黔 东 南 四 个 苗 族 村 寨 为 例.2011 年 贵 州 省 社 会 科 学 学 术 年 会 论 文 集, 贵 州 省 地 方 志 编 纂 委 员 会. 贵 州 省 志 宗 教 志. 贵 阳 : 贵 州 民 族 出 版 社,

103 当 黑 苗 遇 见 耶 稣 : 黔 东 南 一 个 信 仰 共 同 体 的 归 信 与 生 活 信 仰 时 算 起 也 已 经 30 多 年 了, 就 笔 者 所 观 察, 基 督 教 早 已 成 为 他 们 公 共 文 化 和 私 人 生 活 的 主 要 核 心 了 也 可 以 说, 在 宗 教 信 仰 领 域, 以 上 帝 为 阶 序 最 顶 端 的 基 督 教 宇 宙 观 是 当 地 大 部 分 信 徒 唯 一 重 要 的 观 念 和 行 为 参 考 框 架 了, 这 可 以 从 他 们 的 日 常 生 活 状 态 显 现 出 来 ( 四 ) 黑 苗 基 督 徒 的 信 仰 与 实 践 黔 东 南 巴 拉 河 流 域 黑 苗 基 督 教 会 内 部 没 有 严 格 的 科 层 制, 各 教 会 之 间 是 平 级 的, 没 有 隶 属 关 系, 都 直 接 隶 属 于 市 ( 县 ) 民 宗 局 的 宗 教 科, 教 务 工 作 都 有 宗 教 科 直 接 管 理, 2010 年 黔 东 南 州 才 成 立 基 督 教 两 会, 协 助 宗 教 管 理 部 门 开 展 工 作, 但 其 影 响 力 还 非 常 之 小 整 个 黔 东 南 目 前 仅 有 一 位 牧 师, 主 持 凯 里 城 区 教 堂, 负 责 全 州 信 徒 的 受 洗 活 动 教 会 内 部, 每 个 教 会 都 成 立 了 教 务 管 理 小 组, 有 组 长 一 名, 副 组 长 一 至 两 名 名, 成 员 若 干 名 黔 东 南 州 共 有 长 老 四 名, 每 个 教 会 又 有 传 道 员 若 干 名, 均 是 1993 年 由 贵 州 省 基 督 教 协 会 在 凯 里 开 怀 按 立, 其 中 一 名 长 老 已 于 2013 年 去 世 关 于 教 务 实 行 民 主 集 中 制, 组 长 和 其 他 成 员 共 同 商 议 决 策 长 老 和 传 道 员 仅 能 在 自 己 所 属 市 ( 县 ) 的 教 会 讲 道, 可 以 到 其 他 教 会 参 加 活 动, 但 不 能 到 其 他 教 会 讲 道 巴 拉 河 流 域 黑 苗 基 督 教 会 的 仪 式 活 动 比 较 简 单, 一 般 由 牧 师 或 传 道 员 讲 道 和 唱 赞 美 两 部 分 交 替 进 行, 时 间 安 排 虽 有 严 格 的 规 定, 但 信 徒 可 以 根 据 自 己 的 时 间 安 排 决 定 是 否 来 参 加 礼 拜 和 时 候 来 参 加 教 堂 礼 拜 时 虽 然 有 严 谨 的 程 序, 但 神 圣 的 气 氛 不 浓, 聚 会 期 间, 除 了 祷 告 时 最 为 神 圣, 其 他 时 间 信 徒 常 常 相 互 交 谈, 自 由 出 入, 对 讲 道 不 感 兴 趣 也 可 以 睡 觉, 孩 子 们 的 哭 声 叫 喊 声 与 赞 美 诗 的 旋 律 常 常 融 合 在 一 起 黑 苗 社 会 有 信 鬼 尚 巫 的 传 统, 这 一 特 点 在 今 天 也 是 同 样 存 在 的, 只 是 某 些 地 方 奉 行 的 程 度 有 所 减 弱 在 黑 苗 社 会 里, 信 鬼 主 要 可 以 概 括 为 相 信 人 和 一 些 特 殊 的 自 然 物 人 造 物 具 有 灵 魂 和 灵 力, 这 些 灵 魂 及 其 所 具 有 的 灵 力 会 保 护 人 或 者 使 人 受 到 伤 害 的 一 套 信 仰 体 系 ; 尚 巫 则 主 要 指 黑 苗 社 会 里 具 有 特 殊 能 力 的 鬼 师 巫 师 通 师 等 宗 教 自 业 者 普 遍 的 受 到 尊 重, 帮 助 人 们 进 行 祭 鬼 驱 鬼 等 活 动 当 问 及 黑 苗 基 督 徒 为 什 么 他 们 的 祖 先 会 选 择 信 奉 基 督 教 时, 有 一 个 普 遍 的 答 案 就 是 : 我 们 老 一 辈 在 旧 社 会 时 候, 大 都 敬 鬼, 得 了 重 病 请 鬼 师, 杀 牲 抵 鬼, 把 家 当 用 尽, 病 也 治 不 好, 才 转 意 信 基 督 教 我 们 可 以 相 信 这 是 第 一 代 黑 苗 基 督 徒 改 信 基 督 教 的 一 个 重 要 原 因, 当 一 部 分 人 有 了 改 善 生 活 状 态 愿 望, 此 时 正 好 基 督 教 传 入, 于 是 这 些 人 主 动 选 择 了 基 督 教 我 们 将 黑 苗 基 督 徒 视 为 一 群 有 主 见 的 能 动 者, 他 们 改 信 基 督 教 有 着 很 强 的 现 实 动 机, 但 并 不 排 除 有 部 分 人 是 怀 有 真 实 的 宗 教 信 仰 热 诚 的, 不 然 很 难 解 释 基 督 教 在 当 地 百 年 发 展 的 历 史 和 改 革 开 放 以 来 的 信 仰 的 恢 复 和 发 展 在 实 践 基 督 教 的 过 程 中, 大 部 分 人 接 受 了 基 督 教 宇 宙 观, 抛 弃 了 传 统 的 信 仰, 不 再 信 鬼 敬 鬼, 也 不 在 相 信 鬼 师, 甚 至 连 祭 拜 祖 先 的 行 为 也 一 并 放 弃 了, 完 全 拥 抱 上 帝 是 唯 一 真 神 的 基 督 教 宇 宙 观, 在 宗 教 98

10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和 宇 宙 观 领 域, 生 活 在 了 一 种 全 新 的 文 化 中 行 为 和 实 践 能 够 反 映 思 想 和 观 念, 以 下, 我 们 从 常 规 的 礼 拜 仪 式 活 动 和 特 别 的 仪 礼 节 日 两 方 面 来 看 当 地 基 督 教 在 当 地 的 实 践 情 况, 其 中 特 殊 的 仪 礼 节 日 又 分 为 为 死 者 举 行 的 仪 式 生 人 的 仪 式 与 节 日 人 生 大 事 仪 式 三 个 方 面 的 这 些 方 面 最 能 直 观 的 反 映 黑 苗 基 督 徒 与 一 般 苗 族 的 区 别 的 地 方, 基 本 能 够 全 面 反 映 基 督 教 的 宇 宙 观 在 他 们 生 活 运 行 的 真 实 状 态 1. 常 规 的 礼 拜 仪 式 活 动 礼 拜 聚 会 活 动 黑 苗 基 督 徒 一 个 星 期 有 六 次 礼 拜 聚 会 活 动, 分 别 为 星 期 三 晚 上 礼 拜, 星 期 五 晚 上 礼 拜, 星 期 天 早 上 一 次 下 午 两 次 晚 上 一 次 的 礼 拜 这 样 一 种 礼 拜 时 间 和 次 数 的 安 排 据 当 地 人 说 是 过 去 老 一 辈 传 下 来 的, 当 时 从 旁 海 领 得 福 音 回 来 时 就 一 直 是 这 样 这 种 一 周 六 次 的 聚 会 次 数 唱 汉 语 和 苗 语 赞 美 诗 以 及 用 苗 语 讲 道 和 祷 告 的 聚 会 模 式 是 一 种 标 准 的 聚 会 形 式, 各 处 黑 苗 基 督 教 会 都 以 此 为 理 想 模 式, 但 也 会 有 些 教 会 为 迎 合 经 济 活 动 的 需 要 减 少 聚 会 次 数, 压 缩 聚 会 时 间 在 这 种 标 准 之 外, 还 有 一 些 活 动 是 新 增 的 聚 会 活 动 形 式, 如 有 些 教 会 有 周 二 晚 上 的 青 年 聚 会, 有 些 教 会 周 三 晚 上 新 增 查 经 会 周 五 晚 上 新 增 祷 告 会 等 聚 会 形 式, 有 些 教 会 为 高 中 以 下 小 孩 子 每 周 日 早 上 和 下 午 开 展 的 两 次 主 日 聚 会 以 及 所 有 黑 苗 教 会 轮 流 举 行 的 不 定 期 的 联 合 礼 拜 大 聚 会 虽 然 这 种 密 集 的 聚 会 生 活 不 是 每 个 教 会 和 每 个 信 徒 都 能 够 完 全 的 坚 持 下 来, 但 绝 大 多 数 人 会 以 此 为 标 准 和 理 想, 如 果 因 各 种 原 因 不 能 坚 持 聚 会, 他 们 会 在 各 种 场 合 进 行 祷 告 和 忏 悔, 日 常 祷 告 黑 苗 基 督 徒 有 每 一 餐 饭 前 必 须 祷 告 的 习 惯, 主 要 是 感 谢 上 帝 赐 予 饮 食 和 保 守 健 康 的 身 体, 一 般 是 一 家 人 聚 齐 在 餐 桌 前 由 家 中 的 长 者 祷 告, 如 来 晚 了 则 自 己 一 个 人 先 祷 告 再 进 餐 此 外 晚 上 入 睡 前 和 清 晨 醒 来 时 也 要 祷 告, 先 感 谢 上 帝 的 保 守, 然 后 把 自 己 一 整 夜 的 睡 眠 和 一 天 的 生 活 都 交 托 到 主 耶 稣 的 手 上 在 平 时, 如 果 自 己 做 错 了 事 情, 也 可 以 随 时 随 地 的 向 上 帝 忏 悔 祷 告 黑 苗 信 徒 对 如 此 频 繁 的 祷 告 及 其 重 要 性 的 一 个 说 法 是, 因 为 每 个 人 不 知 道 主 会 何 时 召 唤 他 的 信 徒, 主 的 日 子 何 时 降 临, 我 们 死 前 如 果 没 有 或 者 忘 记 祷 告 把 自 己 交 托 于 上 帝 手 中, 我 们 死 后 上 帝 是 不 认 的 无 论 从 集 体 性 的 聚 会 活 动 还 是 从 个 人 的 祷 告 实 践, 在 黑 苗 基 督 教 群 体 中 都 呈 现 出 密 集 和 频 繁 的 特 点, 可 以 说 基 本 上 完 全 替 代 了 传 统 的 宗 教 仪 式 生 活, 基 督 教 的 仪 式 和 信 仰 已 经 占 据 了 日 常 生 活 的 一 个 关 键 领 域 2. 特 殊 的 仪 礼 节 日 2.1 为 死 者 举 行 的 仪 式 黑 苗 基 督 徒 认 为 他 们 死 后 灵 魂 归 于 上 帝, 主 内 弟 兄 姊 妹 去 世 后 所 举 行 的 仪 式 礼 拜 是 为 了 给 他 们 灵 魂 送 别 和 祝 福, 与 非 基 督 徒 的 邻 居 相 比, 他 们 认 为 基 督 徒 为 死 者 举 行 的 仪 式 的 一 个 最 大 特 点 就 是 一 切 从 简 在 墓 地 的 选 择 上, 不 请 鬼 师 看 风 水, 而 是 由 死 者 的 至 亲 于 死 者 死 后 临 时 寻 找 下 葬 之 99

105 当 黑 苗 遇 见 耶 稣 : 黔 东 南 一 个 信 仰 共 同 体 的 归 信 与 生 活 地, 黑 苗 基 督 徒 的 生 活 环 境 基 本 上 是 山 地, 墓 址 的 选 择 只 要 看 看 周 围 会 不 会 受 滑 坡 泥 石 流 等 自 然 灾 害 的 影 响, 为 了 更 简 便, 也 会 直 接 选 择 在 已 有 的 基 督 徒 墓 地 群 中 间 安 葬 至 于 下 葬 的 日 期, 也 不 是 黑 苗 基 督 徒 要 特 别 考 虑 的, 一 般 基 督 徒 去 世 三 天 后 即 会 下 葬, 死 者 去 世 的 第 一 日, 死 者 的 家 族 成 员 及 其 所 在 教 会 开 会 商 议 后 事 的 安 排 情 况, 第 二 日 为 葬 礼 准 备 日, 根 据 任 务 安 排 情 况 各 自 分 头 进 行 葬 礼 所 需 要 的 各 种 准 备 工 作, 一 般 情 况 下, 离 死 者 关 系 较 远 的 家 族 成 员 和 村 里 的 非 基 督 徒 承 担 主 要 的 准 备 工 作, 第 三 日 吃 过 午 饭 即 下 葬, 之 后, 吃 过 晚 饭, 从 远 处 的 客 人 散 去, 整 个 葬 礼 就 基 本 结 束 了 在 基 督 徒 葬 礼 上, 基 督 教 的 仪 式 是 贯 穿 于 整 个 活 动 过 程 中 在 死 者 临 终 之 前 后, 教 会 成 员 会 为 死 者 进 行 第 一 个 祷 告 礼 拜, 内 容 主 要 是 唱 与 葬 礼 有 关 的 赞 美 诗 ; 第 二 天 晚 上 要 举 行 一 个 追 思 礼 拜, 除 了 唱 赞 美 诗 之 外, 教 会 负 责 人 还 要 讲 道, 内 容 都 与 葬 礼 相 关 ; 第 三 日 早 上 远 处 吊 唁 的 亲 属 和 客 人 到 来 之 前 要 举 行 第 三 个 追 思 礼 拜, 内 容 与 第 二 个 礼 拜 基 本 相 同 ; 之 后 下 葬 掩 土 之 前, 举 行 第 四 个 礼 拜, 主 要 是 唱 赞 美 诗 为 死 者 送 行, 死 者 的 亲 人 不 烧 纸 不 磕 头, 也 不 放 鞭 炮 黑 苗 基 督 徒 与 非 信 徒 葬 礼 的 不 同 主 要 在 于, 非 信 徒 葬 礼 仪 式 都 是 由 鬼 师 来 主 持 各 种 仪 式, 墓 址 一 定 要 先 请 鬼 师 选 好 风 水 好 的 地 方, 在 下 葬 的 日 期 上 非 常 讲 究, 为 了 等 到 一 个 合 适 的 日 子, 葬 礼 的 时 间 甚 至 要 持 续 一 个 星 期 以 上, 在 这 期 间 如 果 死 者 家 庭 富 裕, 则 会 日 日 宴 请 客 人, 整 日 吹 芦 笙 吹 唢 呐, 热 闹 异 常, 相 比 较 而 言, 基 督 徒 的 葬 礼 则 要 简 单 许 多 在 处 理 死 者 遗 物 上, 非 基 督 徒 则 在 下 葬 之 日 烧 掉 遗 物, 并 由 鬼 师 为 参 加 葬 礼 的 人 举 行 净 化 仪 式 才 能 回 家, 而 基 督 徒 则 要 避 开 这 一 日 处 理 死 者 遗 物, 也 没 有 特 别 的 仪 式 2.2 生 人 的 节 日 圣 诞 节 对 于 黑 苗 基 督 徒 来 说, 在 生 人 的 节 日 中, 圣 诞 节 是 最 为 他 们 所 看 重 的, 这 一 节 日 每 个 基 督 徒 都 会 参 加, 每 个 教 会 也 会 在 这 一 日 举 行 礼 拜 活 动 来 纪 念 耶 稣 诞 生, 内 容 有 讲 道 合 唱 赞 美 诗 以 及 独 唱 赞 美 诗 献 给 耶 稣 基 督 此 外, 教 会 还 会 为 来 参 加 聚 会 每 个 人 分 发 一 些 糖 果 礼 品 以 示 庆 祝, 一 般 来 说 这 一 天 是 一 年 当 中 聚 会 人 数 最 齐 的 一 次 复 活 节 目 前 来 说, 该 地 黑 苗 基 督 教 群 体 中, 只 有 一 个 教 会 过 复 活 节, 活 动 安 排 则 与 圣 诞 节 差 不 多, 其 他 不 过 复 活 节 的 教 会 声 称 他 们 的 老 一 辈 没 有 过 这 一 节 日, 他 们 也 不 知 道 该 怎 么 过, 如 果 出 现 了 仪 式 上 的 错 漏 反 而 会 惹 上 帝 不 喜, 因 而 不 过 其 他 世 俗 的 节 日 基 督 徒 除 了 要 过 上 述 基 督 教 的 节 日, 那 也 被 他 们 认 为 是 世 俗 的 节 日, 如 苗 族 过 的 吃 新 节 和 苗 年 他 们 会 过, 那 些 被 认 为 是 汉 族 过 的 春 节 和 中 秋 节 他 们 也 会 跟 着 过 一 点 他 们 并 不 会 觉 得 这 有 什 么 不 妥, 过 吃 新 节 和 苗 年 是 因 为 他 们 认 为 自 己 是 基 督 徒 也 还 是 苗 族, 过 春 节 和 中 秋 节 是 因 为 周 围 非 基 督 徒 的 苗 族 亲 戚 和 邻 居 会 过, 在 重 视 血 缘 和 地 缘 关 系 的 农 村 社 会 里, 只 要 不 违 背 基 督 教 的 教 义, 这 些 世 俗 的 礼 节 和 交 往 也 是 不 能 少 的 但 是, 他 们 已 经 转 变 了 这 些 节 日 的 意 义, 在 宇 宙 观 层 面 上, 他 们 会 把 这 些 节 日 当 做 是 感 谢 上 帝 的 一 个 机 会 和 场 合, 在 吃 饭 前 要 祷 告 感 谢 上 帝 对 于 丰 美 饮 食 的 恩 赐, 100

10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在 非 基 督 徒 亲 戚 家 做 客 时, 他 们 会 避 免 吃 有 血 的 食 物 对 于 世 俗 的 节 日, 他 们 也 是 由 选 择 性 的 过, 那 些 明 显 带 有 祭 祀 祖 先 性 质 的 节 日 如 鼓 臧 节, 他 们 是 坚 决 不 会 过 的, 甚 至 一 些 信 徒 认 为 端 午 节 和 中 秋 节 也 不 能 过, 因 为 这 两 个 节 日 跟 屈 原 和 嫦 娥 有 关, 有 祭 拜 偶 像 的 嫌 疑, 不 过 这 种 说 法 并 不 普 遍, 只 有 少 数 文 化 水 平 较 高 的 信 徒 坚 持 这 样 认 为 并 不 过 这 些 节 日 2.3 人 生 大 事 仪 礼 生 子 是 黑 苗 家 族 中 的 大 事, 尤 其 是 头 胎 最 受 重 视 在 出 生 礼 俗 上, 黑 苗 基 督 徒 和 非 基 督 徒 有 很 多 相 似 之 处, 但 在 涉 及 信 仰 和 禁 忌 方 面, 则 会 有 不 可 调 和 的 矛 盾 对 于 非 基 督 徒 来 说, 小 孩 出 生 以 后, 会 请 家 族 中 高 寿 者 将 唾 沫 抹 在 孩 子 口 中 ; 意 为 添 寿 之 意, 给 婴 孩 命 名 必 须 要 在 鬼 师 的 推 演 下, 由 家 族 中 长 者 完 成 ; 如 果 小 孩 经 常 生 病, 需 要 寄 给 岩 石 大 树 和 水 井 等, 时 时 以 祭 品 祭 拜, 有 些 小 孩 是 通 过 架 桥 或 架 凳 仪 式 求 得, 小 孩 出 生 后 三 年 内 要 在 农 历 二 月 二 杀 猪 杀 鸭 进 行 拜 谢, 以 后 则 可 以 减 少 祭 品 所 有 这 些 活 动, 都 是 基 督 徒 是 坚 决 反 对 的, 但 也 有 基 督 徒 认 为 小 孩 体 弱 容 易 中 蛊 或 受 惊, 也 会 用 驱 蛊 的 方 式 为 小 孩 进 行 一 些 简 单 的 治 疗 活 动, 但 没 有 专 门 的 仪 式 程 序, 只 是 用 银 子 和 煮 熟 的 鸡 蛋 包 在 一 起 在 小 孩 身 上 滚 动 以 把 蛊 吸 收 出 来, 如 果 银 子 越 黑 则 说 明 受 惊 严 重, 因 而 他 们 认 为 这 类 活 动 没 有 信 仰 或 禁 忌 的 意 味 结 婚 礼 仪 也 是 如 此, 非 基 督 徒 有 很 多 严 格 的 礼 仪 程 序, 而 黑 苗 基 督 徒 的 婚 礼 则 会 一 切 从 简, 有 意 识 的 祛 除 一 些 繁 文 缛 节 以 及 牵 扯 到 敬 祖 和 敬 鬼 内 容 的 活 动 所 以 一 个 坚 定 的 基 督 徒 女 性 如 果 嫁 到 非 基 督 徒 家 庭 里 必 定 会 在 日 常 生 活 当 中 时 时 面 临 很 多 信 仰 上 的 考 验, 这 对 黑 苗 基 督 徒 的 择 偶 观 念 产 生 了 很 大 影 响 无 论 从 常 规 的 礼 拜 仪 式 活 动 和 特 别 的 仪 礼 节 日 来 看, 我 们 基 本 可 以 判 定 黑 苗 基 督 徒 已 经 从 信 鬼 尚 巫 的 传 统 走 出 来, 并 坚 定 的 拥 抱 了 唯 一 真 神 的 观 念, 已 经 生 活 在 了 基 督 教 的 宇 宙 观 之 中 了, 日 常 生 活 被 绵 密 的 礼 拜 仪 式 和 祷 告 所 占 据, 特 别 的 节 日 生 活 和 人 生 大 事 仪 礼 也 都 笼 罩 在 基 督 教 的 价 值 观 念 下 进 行, 那 些 世 俗 活 动 中 所 包 含 传 统 宇 宙 观 的 元 素 也 被 黑 苗 基 督 教 解 释 并 转 变 为 具 有 基 督 教 性 质 我 们 可 以 说, 基 督 教 的 价 值 理 念 将 日 常 生 活 安 排 在 了 一 个 阶 序 里 了, 基 督 教 宇 宙 观 成 为 了 黑 苗 基 督 徒 日 常 生 活 的 核 心 依 归 五 论 文 框 架 与 简 介 第 一 章 导 言 第 一 节 研 究 缘 起 第 二 节 研 究 综 述 第 三 节 研 究 意 义 第 四 节 资 料 获 取 与 研 究 方 法 101

107 当 黑 苗 遇 见 耶 稣 : 黔 东 南 一 个 信 仰 共 同 体 的 归 信 与 生 活 第 五 节 田 野 经 历 第 二 章 黑 苗 与 地 方 社 会 第 一 节 苗 族 概 况 第 二 节 文 献 中 所 见 之 黑 苗 第 三 节 黔 东 南 的 自 然 环 境 与 历 史 变 迁 这 一 章 首 先 对 从 人 口 语 言 支 系 历 史 社 会 组 织 与 文 化 等 方 面 对 苗 族 做 一 个 概 要 性 的 介 绍 以 便 于 认 识 黑 苗 与 苗 族 的 关 系, 然 后 分 别 从 明 清 地 方 志 书 和 私 家 " 苗 " 族 志 传 教 士 的 相 关 记 载 和 民 国 时 期 吴 泽 霖 等 学 者 对 黑 苗 的 研 究 几 个 方 面 梳 理 文 献 中 所 见 黑 苗 之 情 形, 最 后 对 黑 苗 所 集 中 分 布 的 黔 东 南 地 区 的 自 然 环 境 与 历 史 变 迁 做 一 个 呈 现 这 是 在 这 些 背 景 之 下, 基 督 教 传 入 了 黑 苗 地 区 第 三 章 基 督 初 来 苗 疆 第 一 节 苗 疆 开 荒 与 基 督 教 的 传 入 一 贵 州 基 督 教 的 由 来 二 内 地 会 的 苗 疆 开 荒 三 基 督 教 的 传 入 与 早 期 开 拓 第 二 节 基 督 教 在 黑 苗 中 的 传 播 与 发 展 一 1950 年 前 基 督 教 在 黔 东 南 黑 苗 地 区 传 播 概 况 二 旁 海 教 案 及 嵌 入 地 方 社 会 的 基 督 教 群 体 二 胡 托 与 胡 托 苗 文 的 创 制 第 三 章 主 要 为 1950 年 代 之 前 基 督 教 在 黔 东 南 黑 苗 中 的 传 入 传 播 与 发 展 的 情 况, 以 及 黑 苗 初 遇 基 督 态 度 与 反 应 首 先 将 基 督 教 的 传 入 放 在 当 时 贵 州 的 社 会 环 境 和 宗 教 环 境 基 督 教 内 地 会 的 苗 疆 开 荒 的 政 策 和 基 督 教 在 整 个 贵 州 发 展 格 局 的 背 景 下 来 理 解 然 后, 具 体 进 入 基 督 教 内 地 会 在 黑 苗 中 传 播 的 情 况, 在 介 绍 完 1950 年 前 基 督 教 在 黔 东 南 黑 苗 地 区 传 播 概 况 后, 重 点 介 绍 了 两 起 教 案 和 胡 托 苗 文 对 黑 苗 基 督 教 群 体 的 影 响, 这 二 者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影 响 力 之 后 基 督 教 的 传 播 和 黑 苗 基 督 教 的 特 点 第 四 章 归 来 之 神 第 一 节 宗 教 精 英 与 基 督 教 信 仰 的 复 兴 一 禁 教 时 期 的 基 督 教 信 仰 二 宗 教 精 英 与 经 书 仪 式 和 聚 会 的 重 建 ( 一 ) 宗 教 社 区 与 宗 教 精 英 102

10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 二 ) 经 书 仪 式 和 聚 会 的 重 建 第 二 节 国 家 教 堂 与 教 会 一 教 会 组 织 及 其 活 动 二 教 堂 的 修 建 与 管 理 第 三 节 复 兴 中 的 变 与 不 变 一 作 为 家 族 传 统 复 兴 的 基 督 教 二 信 仰 中 心 的 转 移 : 从 旁 海 到 巴 拉 河 第 四 章 基 本 围 绕 改 革 开 放 以 来 黑 苗 中 基 督 教 的 恢 复 与 发 展, 首 先 是 黑 苗 宗 教 精 英 与 信 仰 恢 复 的 关 系, 简 单 介 绍 完 20 世 纪 50 年 代 后 基 督 教 在 黑 苗 中 被 禁 止 的 过 程 和 情 形 后, 着 重 论 述 宗 教 精 英 的 知 识 在 仪 式 和 聚 会 重 建 中 的 作 用, 可 以 说 是 靠 着 宗 教 精 英 象 征 资 本 的 运 用, 基 督 教 信 仰 基 本 在 黔 东 南 黑 苗 中 得 到 了 恢 复 接 着, 论 述 国 家 在 这 一 过 程 中 的 角 色, 随 着 教 堂 的 修 建 和 教 会 的 管 理, 国 家 名 正 言 顺 的 介 入 了 信 徒 的 宗 教 生 活 最 后, 考 察 了 信 仰 恢 复 的 过 程 中 变 与 不 变 的 因 素, 在 这 一 过 程 中, 有 的 地 方 得 到 了 恢 复, 而 有 的 却 没 有, 我 们 发 现 恢 复 信 仰 的 基 督 教 群 体 基 本 上 是 以 家 族 支 系 为 单 位 的, 与 基 督 教 传 入 时 是 一 致 的 另 外, 恢 复 信 仰 的 过 程 中 也 出 现 了 信 仰 中 心 转 移 的 情 形, 即 从 原 先 的 旁 海 到 现 在 的 巴 拉 河 苗 寨 第 五 章 归 信 之 路 与 个 体 宗 教 经 验 第 一 节 如 何 走 上 归 信 之 路 一 归 信 及 其 理 论 二 当 地 苗 族 的 归 信 之 路 第 二 节 祷 告 与 个 体 宗 教 经 验 一 祷 告 及 其 功 能 二 宗 教 经 验 祷 告 与 真 诚 性 第 三 节 如 何 在 苗 族 社 会 做 一 名 基 督 徒 一 教 会 活 动 与 日 常 安 排 二 世 上 的 节 日 还 是 主 里 的 节 日 从 第 五 章 开 始 进 入 了 对 黑 苗 基 督 徒 日 常 生 活 的 研 究, 无 论 从 个 体 制 度 还 是 观 念 层 面 上, 基 督 教 不 可 避 免 的 要 和 黑 苗 及 其 所 承 载 的 文 化 和 生 活 的 社 会 进 行 方 方 面 面 的 碰 撞 第 五 章 是 从 个 体 层 面 上 分 析 个 体 归 信 之 路 和 宗 教 经 验, 以 及 如 何 做 一 名 黑 苗 基 督 徒, 这 很 大 程 度 上 体 现 在 面 对 日 常 生 活 种 种 对 神 圣 还 是 世 俗 的 不 同 选 择 和 妥 协, 其 中 在 节 日 的 选 择 上 尤 为 能 体 现 这 种 矛 盾 结 论 表 明, 归 信 与 日 常 的 理 性 选 择 与 绵 密 的 祷 告 实 践 能 够 证 明 在 个 体 观 念 和 行 为 上, 基 督 教 信 仰 已 经 融 入 内 心 103

109 当 黑 苗 遇 见 耶 稣 : 黔 东 南 一 个 信 仰 共 同 体 的 归 信 与 生 活 第 六 章 婚 姻 两 性 与 基 督 教 信 仰 第 一 节 婚 姻 制 度 与 基 督 教 信 仰 一 婚 姻 的 理 想 与 现 实 二 婚 姻 中 的 信 仰 实 践 第 二 节 两 性 分 群 逻 辑 下 的 信 仰 实 践 一 传 统 苗 族 社 会 的 性 别 角 色 二 性 别 等 级 及 宗 教 身 份 的 塑 造 第 六 章 过 渡 到 婚 姻 和 两 性 关 系 层 面 上, 首 先 从 婚 姻 与 亲 属 制 度 来 分 析 黑 苗 社 会 中 的 传 统 姑 舅 表 婚 理 想 与 现 实, 在 基 督 教 进 入 黑 苗 社 会 以 后, 姑 舅 表 婚 依 然 是 主 流 的 结 群 实 践, 但 又 增 加 了 婚 姻 生 活 质 量 的 考 虑, 以 及 传 播 信 仰 的 考 虑 其 次, 考 察 了 基 督 教 信 仰 对 两 性 关 系 的 影 响 第 七 章 葬 礼 与 基 督 教 信 仰 一 基 督 徒 参 加 的 葬 礼 二 基 督 徒 的 葬 礼 三 葬 礼 中 的 灵 事 与 人 事 第 七 章 考 察 了 基 督 徒 需 要 参 加 的 非 基 督 徒 亲 戚 的 葬 礼, 以 及 基 督 徒 去 世 后 所 举 行 的 本 地 化 的 葬 礼 仪 式, 在 葬 礼 的 灵 事 与 人 事 的 分 析 中 来 看 基 督 徒 葬 礼 中 的 传 统 与 基 督 教 观 念 的 程 度 第 八 章 与 灵 相 争 : 当 耶 稣 遇 上 本 土 信 仰 一 祖 先 : 分 割 的 空 间, 协 商 的 灵 力 二 自 然 崇 拜 : 魔 鬼 的 诱 惑 三 阶 序 之 下 的 灵 魂 观 黑 苗 传 统 的 信 仰 是 基 督 教 信 仰 中 不 可 避 免 要 面 对 的 问 题, 本 章 从 当 地 基 督 徒 是 视 角 来 看 他 们 是 如 何 面 对 和 处 理 传 统 信 仰 的 当 地 基 督 教 徒 被 严 格 的 禁 止 祭 拜 祖 先 以 及 坚 决 抵 制 魔 鬼 的 诱 惑, 但 在 信 徒 的 观 念 层 面 上 并 没 有 抹 去 对 二 者 的 认 知, 相 反 他 们 在 基 督 徒 的 观 念 中 有 相 对 固 定 的 位 置 和 地 位, 祖 先 依 旧 被 认 为 有 强 大 的 灵 力, 但 在 耶 稣 上 帝 的 力 量 之 下, 有 耶 稣 在 场 的 情 况 下, 祖 先 的 力 量 是 不 能 靠 近 的 ; 对 于 鬼 的 力 量 则 被 认 为 是 魔 鬼 撒 旦 的 作 祟, 而 撒 旦 则 是 牢 牢 被 上 帝 压 制 的 邪 恶 力 量 因 而, 当 地 黑 苗 基 督 徒 在 形 成 了 以 耶 稣 基 督 和 上 帝 为 最 高 信 仰 又 涵 括 其 对 立 面 祖 先 与 自 然 崇 拜 的 阶 序 性 的 灵 魂 观 第 九 章 结 论 与 讨 论 104

11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一 弱 势 的 基 督 教 群 体 和 作 为 亚 文 化 的 苗 族 基 督 教 信 仰 二 基 督 教 伦 理 与 苗 族 文 化 精 神 三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基 督 教 信 仰 四 本 土 化 概 念 再 思 五 走 向 地 方 基 督 教 : 基 督 教 人 类 学 与 中 国 社 会 研 究 六 参 考 文 献 ( 一 ) 中 文 文 献 史 籍 地 方 文 献 贵 州 省 地 方 志 编 纂 委 员 会. 贵 州 省 志 宗 教 志 [M]. 贵 阳 : 贵 州 民 族 出 版 社,2007. 贵 州 省 宗 教 志 编 写 办 公 室. 贵 州 宗 教 史 料. 贵 阳 大 南 印 刷 厂,1985.( 内 部 资 料 ) 贵 州 通 史 编 委 会. 贵 州 通 史 : 第 二 卷 [M]. 北 京 : 当 代 中 国 出 版 社, 凯 里 市 平 乐 片 区 基 督 教 会 教 务 管 理 小 组. 教 会 历 史 沿 革 变 迁 情 况,1994 年 8 月.( 手 抄 本 文 件 ) 凯 里 市 地 方 志 编 纂 委 员 会 编. 凯 里 市 志 [M]. 北 京 : 方 志 出 版 社, 中 国 人 民 政 治 协 商 会 议 贵 州 省 凯 里 市 委 员 会 文 史 资 料 研 究 委 员 会. 凯 里 市 文 史 资 料 第 2 辑 [M] 中 国 人 民 政 治 协 商 会 议 贵 州 省 凯 里 市 委 员 会 文 史 资 料 研 究 委 员 会. 凯 里 文 史 资 料 第 4 辑 [M] 政 协 会 议 黔 东 南 苗 族 自 侗 族 治 州 委 员 会 文 史 资 料 委 员 会. 黔 东 南 文 史 资 料 第 8 辑 [M] M.H.Hutton. ㄍㄚ- 广 ㄡ-しㄟㄗㄢ-ㄇㄟ 万 ㄤ- 万 ㄞㄅㄧㄝㄒㄚ (Black-Miao Hymnary ), Panghai: China Inland Mission, Black Miao New Testament.London: British and Foreign Bible Society, 专 著 类 ( 中 国 作 者 按 姓 氏 首 字 母, 外 国 作 者 按 首 字 母 排 序 ) ( 匈 牙 利 ) 阿 格 妮 丝 赫 勒 著. 日 常 生 活. 哈 尔 滨 : 黑 龙 江 大 学 出 版 社, ( 美 ) 贝 格 尔 (Berger,P.L.) 著 ; 高 师 宁 译. 神 圣 的 帷 幕 宗 教 社 会 学 理 论 之 要 素.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 ( 美 ) 伯 格 等 著 ; 李 俊 康 译. 世 界 的 非 世 俗 化 复 兴 的 宗 教 及 全 球 政 治.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柏 格 理. 在 未 知 的 中 国. 昆 明 : 云 南 民 族 出 版 社, ( 英 ) 本 海 默 尔 著. 日 常 生 活 与 文 化 理 论 导 论.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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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 ) 历 史 叙 事 之 研 究 徐 文 奇 ( 兰 州 大 学 ) 一 概 述 ( 一 ) 选 题 原 由 意 义 及 方 法 等 迄 今 为 止, 我 去 过 阿 克 塞 三 次 三 次 采 用 同 样 的 交 通 方 式 : 从 兰 州 到 敦 煌 的 火 车 ; 从 敦 煌 到 阿 克 塞 的 客 车 第 一 次 去 阿 克 塞 是 在 2013 年 七 月, 我 们 团 队 作 业, 主 要 研 究 的 课 题 是 敦 煌 市 民 的 用 水 主 要 采 用 的 方 法 是 社 会 学 的, 而 不 是 人 类 学 的 问 卷 调 查 法 有 点 类 似 于 体 力 劳 动, 我 至 今 仍 然 无 法 适 应 这 种 方 法 那 次 去 阿 克 塞 只 是 顺 道 可 谓 感 受 我 独 自 一 人 漫 步 在 县 城, 走 到 了 水 上 乐 园 我 一 下 子 就 喜 欢 上 那 地 方 的 宁 静 很 少 的 人 一 湖 水, 碧 波 荡 漾 有 几 只 水 鸟 从 上 面 飞 过 自 那 次 之 后, 我 就 不 能 忘 记 阿 克 塞 觉 得 那 是 我 魂 牵 梦 萦 的 地 方 这 种 感 觉 越 是 因 为 不 能 去 那 里, 而 越 是 被 强 化 我 曾 经 考 虑 过 更 换 田 野 点, 到 一 个 更 加 汉 人 村 落, 去 做 民 族 志 一 类 的 东 西 我 参 阅 了 黄 土 地 的 变 迁 一 书, 这 本 书 给 我 的 启 发 很 大 作 者 田 俊 迁 是 一 名 汉 族, 供 职 于 兰 州, 其 所 关 注 的 村 落 位 于 白 银 市, 就 在 兰 州 不 远 那 个 村 落 出 现 了 一 个 很 大 的 问 题, 就 是 环 境 的 改 变, 土 壤 沙 化 现 象 非 常 严 重, 随 之 而 来 的 则 是 人 口 大 量 迁 移 作 者 采 用 民 族 志 的 方 法 记 录 这 个 村 落, 有 点 类 似 于 挽 歌, 看 了 让 人 非 常 感 动 列 维 - 斯 特 劳 斯 和 马 林 诺 夫 斯 基 都 感 慨 过 研 究 对 象 的 迅 速 消 失, 而 我 则 是 通 过 阅 读 田 氏 的 著 作 才 第 一 次 亲 身 感 受 到 消 失 的 意 义, 因 为 他 所 描 写 的 地 方 就 在 我 所 生 活 的 城 市 的 周 边 我 那 时 候 已 经 读 过 了 景 军 的 神 堂 记 忆, 这 本 书 是 甘 肃 农 村 研 究 的 又 一 本 力 作 此 书 是 最 近 才 翻 译 出 版 而 其 调 查 的 年 代 则 是 上 世 纪 年 代, 其 所 描 写 的 事 件 则 要 更 早, 其 中 两 个 关 键 词 是, 水 库 移 民 和 孔 庙 孔 氏 家 族 毕 竟 是 具 有 特 殊 性 的, 因 为 他 们 的 祖 先 成 圣 的 年 代 非 常 久 远, 而 在 全 球 普 遍 的 本 土 主 义 运 动 甚 嚣 尘 上 之 际, 必 然 成 为 民 族 追 认 的 典 范 式 人 物 这 本 书 吸 引 我 的 地 方 是, 它 看 似 是 历 史 的 著 作, 实 际 上 却 是 针 对 当 下 的 而 那 些 所 谓 的 历 史, 在 因 应 当 下 的 时 候, 则 可 能 发 生 某 种 形 式 的 扭 曲 变 形 景 军 指 出 :1905 年 族 谱 和 1991 年 仪 式 书 的 编 纂 者 都 是 想 形 成 历 史 感, 而 对 重 构 历 史 事 实 没 多 大 兴 趣 这 些 编 者 通 过 把 不 利 于 祖 先 名 声 的 一 些 史 诗 进 行 删 除 ( 主 要 是 和 元 朝 人 合 作 的 细 节 ) 回 避 以 及 改 动, 制 造 出 一 个 神 话, 说 他 们 孔 的 共 同 始 祖 不 仅 是 个 爱 国 者, 而 且 是 捍 卫 国 家 尊 严 的 民 族 英 雄 对 此, 桑 格 瑞 (Steven Sangren) 评 论 道 : 文 化 就 不 是 一 个 在 时 空 上 被 钉 住 不 变 的 超 验 的 象 征 体 系, 而 是 一 系 列 为 适 应 环 境 变 迁 而 产 生 出 处 于 进 程 之 中 又 不 断 变 化 的 实 113

119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 ) 历 史 叙 事 之 研 究 践 (The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1998.1) 他 此 处 所 谓 的 文 化, 实 际 上 是 指 的 就 是 历 史 这 一 点 非 常 发 人 深 省, 我 们 可 以 发 现, 历 史 并 不 一 定 是 客 观 而 真 实 的, 从 某 种 角 度 来 说, 它 是 随 着 现 实 状 况 的 改 变 而 改 变 的,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甚 至 有 人 为 建 构 的 成 分 ( 当 然 这 一 建 构 也 一 定 是 基 于 一 定 的 真 实 的 ) 从 这 个 角 度 来 说, 历 史 未 必 不 是 任 人 打 扮 的 小 姑 娘, 小 姑 娘 的 特 质 ( 即 本 质 ) 跃 然 纸 上, 而 其 衣 服 和 妆 饰 则 可 能 因 时 代 而 有 所 变 化 这 两 本 书 的 影 响, 使 得 我 非 常 想 要 进 行 一 个 汉 人 村 落 的 研 究, 而 如 果 不 出 意 外 的 话, 我 想 要 研 究 的 主 题 都 是 逝 去 的 和 正 在 逝 去 的 无 论 学 者 称 之 为 记 忆 还 是 历 史, 对 于 当 地 人 而 言 都 是 头 脑 中 的 真 实 我 对 过 去 的 事, 具 有 浓 厚 的 兴 趣 而 过 去 总 是 和 当 下 相 关 但 后 来 我 还 是 打 消 了 念 头, 再 次 前 往 阿 克 塞 一 方 面 是 因 为 重 新 选 择 一 个 田 野 点, 要 考 虑 很 多 因 素, 对 我 们 做 人 类 学 研 究 来 说, 发 现 一 个 田 野 点 有 点 类 似 于 缘 分, 有 时 候 找 到 一 个 合 适 的 田 野 点 比 找 到 一 个 合 适 的 人 生 伴 侣 更 难, 只 是 前 者 只 使 人 痛 苦 一 段 时 间, 后 者 则 可 能 痛 苦 一 生 另 外 一 方 面, 我 在 阿 克 塞 那 边 已 经 有 了 一 些 熟 人, 而 我 的 导 师 杨 文 炯 教 授 的 老 同 学 又 在 当 地 工 作 可 以 给 我 提 供 帮 助, 我 的 导 师 也 非 常 鼓 励 我 前 往 那 地 方 去 对 于 一 个 初 出 茅 庐 的 学 术 学 徒 来 说, 不 可 避 免 具 有 早 期 人 类 学 家 那 种 探 险 精 神, 总 希 望 到 更 为 遥 远 的 地 方, 寻 找 最 为 原 始 的 东 西, 并 且 野 心 很 大, 想 要 制 造 出 新 声 与 异 声 所 以 我 就 去 了 走 很 远 很 远 的 路 我 第 二 次 去 阿 克 塞 的 时 间 是 2014 年 的 十 月 之 后 那 时 候 阿 克 塞 已 经 开 始 冷 了 我 并 不 想 要 呆 在 县 城 实 际 上 当 时 我 一 头 雾 水, 根 本 不 知 道 自 己 要 干 什 么, 或 者 最 终 完 成 一 个 什 么 作 品 我 觉 得 我 的 处 境 非 常 尴 尬, 因 为 我 置 身 于 一 个 说 不 通 语 言 的 人 群 之 中 我 不 懂 哈 萨 克 语, 至 今 仍 然 如 此, 对 于 老 牌 的 人 类 学 研 究 者 来 说, 光 这 一 点 肯 定 就 叫 他 们 笑 掉 大 牙 的 了 语 言 是 决 定 你 能 否 进 入 一 个 群 体 的 关 键 因 素, 我 对 此 深 有 体 会, 因 为 对 我 来 说, 它 已 经 造 成 了 一 种 文 化 震 撼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一 种 大 一 统 的 文 化 局 面 所 造 成 的 语 言 的 融 合 现 象, 备 受 人 类 学 谴 责 的 对 于 多 样 性 的 破 坏, 则 似 乎 应 该 对 它 唱 赞 歌 了 普 通 话 的 普 及 对 于 做 中 国 人 类 学 的 人 来 说, 好 像 是 一 个 福 音 但 这 仅 仅 是 最 低 层 次 的 满 足 沟 通 的 目 的, 而 要 想 从 语 言 出 发 去 了 解 文 化 乃 至 于 更 为 幽 微 的 心 态, 则 还 是 要 贴 近 所 谓 的 汉 语 方 言 或 者 别 的 语 族 语 系 的 语 言 我 急 于 要 到 一 个 村 子 里 去 刚 好 在 那 一 天 县 城 有 一 辆 班 车, 于 是 我 跟 着 到 那 里 去 机 缘 巧 合 我 遇 见 了 那 个 村 子 的 书 记 他 帮 助 我 很 多, 给 我 解 决 了 住 的 问 题 但 我 在 那 个 村 子 呆 的 时 间 不 是 很 长, 我 想 主 要 原 因 是 我 找 不 到 吃 饭 的 地 方, 而 我 也 没 有 带 什 么 干 粮 我 第 一 次 体 验 到 田 野 调 查 之 艰 辛, 而 最 大 的 问 题 竟 然 是 吃 不 到 饭 实 际 情 况 是, 那 个 村 子 现 在 已 经 没 有 什 么 人, 毕 竟 已 经 是 十 月 份, 庄 稼 都 已 经 收 割, 村 民 们 要 到 县 城 里 过 冬 114

12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具 体 的 细 节 若 有 意 愿 了 解 的 可 以 参 看 我 那 次 田 野 调 查 所 形 成 的 民 族 志 我 那 时 候 一 门 心 思 所 想 要 了 解 的 不 是 现 实 问 题, 而 是 历 史 我 受 到 徐 坚 所 提 出 的 村 史 的 概 念 的 启 发, 我 想 要 了 解 这 个 村 子 的 历 史 事 实 证 明, 这 个 选 择 可 能 会 被 人 嘲 笑 因 为 人 们 认 为 历 史 是 长 时 段 的 事 情, 是 秦 皇 汉 武 之 类 的 而 不 是 他 们 个 人 的 历 史, 那 么 短 的 时 间 他 们 认 为 我 这 个 历 史 研 究 者 好 像 是 个 滑 头 实 际 上 这 个 村 子 打 破 了 我 对 民 族 志 的 迷 信, 我 无 法 对 一 个 像 这 样 的 村 子 进 行 民 族 志 的 方 方 面 面 的 记 录, 因 为 那 样 太 单 薄 了, 其 结 果 所 能 形 成 的 不 过 是 民 国 的 那 种 社 会 调 查 一 类 的 东 西 从 这 个 村 子 出 发, 我 接 触 到 档 案 馆 的 资 料 我 自 认 为 我 的 田 野 调 查 的 真 正 开 始 是 从 查 档 案 开 始 的 我 发 现 这 个 档 案 馆 保 留 了 完 整 的 从 1950 年 代 到 现 在 的 资 料 而 这 个 县 城 的 历 史 也 仅 仅 是 从 1953 年 开 始 的 也 就 是 说, 这 个 档 案 馆 收 藏 了 这 个 县 城 的 全 部 资 料, 就 好 像 是 一 个 帝 王 的 起 居 注 一 样 详 尽 那 次 从 阿 克 塞 回 来 之 后, 我 一 直 梦 想 能 够 再 次 前 往, 我 所 向 往 的 不 再 是 土 地, 而 是 资 料 不 再 是 人, 而 是 文 字 也 就 是 说, 从 那 时 候 开 始 我 的 研 究 就 开 始 悄 然 发 生 转 变, 我 就 不 再 是 一 个 纯 粹 的 只 知 道 田 野 调 查 的 人 类 学 家, 而 是 一 个 田 野 与 文 本 并 重, 甚 至 将 田 野 也 当 成 文 本 的 一 个 文 本 分 析 者 我 第 三 次 前 往 阿 克 塞 是 在 2015 年 的 八 月, 那 时 候 阿 克 塞 余 热 未 散, 秋 风 不 至 我 有 了 更 为 明 确 的 目 标 我 这 次 决 定 研 究 的 是 一 个 已 经 落 寞 的 荒 无 人 烟 的 小 城 镇 我 仍 然 不 知 道 自 己 的 研 究 对 象 究 竟 是 什 么 我 到 了 安 南 坝, 那 地 方 如 今 已 经 荒 无 人 烟, 只 有 三 三 两 两 的 牧 民 和 以 前 的 一 两 家 农 民 还 在 留 守, 但 他 们 的 离 去 也 好 像 势 在 必 行 一 个 村 的 牧 民 的 羊 群 会 在 十 月 的 时 候 赶 到 这 个 地 方 药 浴 除 此 之 外, 就 只 是 老 房 子, 更 多 的 是 倒 塌 了 的 房 子 原 来 的 乡 政 府 还 在, 但 也 已 经 破 败 不 堪 现 在 的 乡 政 府 办 事 处 则 选 定 原 来 的 小 学 电 影 院 还 在, 但 门 锁 着 邮 局 还 在, 甚 至 邮 箱 还 在, 但 都 很 灰 旧 银 行 还 在, 可 是 改 成 了 商 店 原 来 的 商 店, 则 碎 玻 璃 落 了 一 屋 远 处 的 发 电 机 组 还 在, 但 水 力 发 电 和 柴 油 发 电 已 经 让 位 于 太 阳 能 发 电 了 有 人 跟 我 说, 这 里 曾 经 是 阿 克 塞 最 繁 荣 的 地 方, 甚 至 老 县 城 的 青 年 男 女 都 到 这 个 地 方 来 有 人 说, 这 里 原 来 称 为 小 上 海 ( 因 为 上 海 人 曾 经 到 这 里 来 过, 不 过 他 们 早 已 经 走 了, 未 曾 走 掉 的 也 只 有 坟 茔 故 而 用 上 海 这 个 词, 只 是 用 来 形 容 其 繁 华 程 度 ) 而 对 于 这 些, 我 只 能 追 忆 当 年 曾 在 这 里 长 大 的 哈 族 跟 我 说, 有 多 少 家 商 店, 哪 里 曾 有 怎 样 的 美 好 回 忆 我 也 只 能 默 默 听 着 我 顿 时 有 种 非 常 可 惜 的 感 觉, 感 觉 自 己 好 像 晚 来 了 三 四 十 年, 如 果 上 世 纪 七 八 十 年 代 到 这 个 地 方 来, 将 会 怎 样 快 乐 这 就 是 村 子 消 失 的 典 型 例 子, 但 这 个 例 子 太 极 端, 太 让 人 不 可 思 议 而 根 本 的 原 因 是, 这 个 村 落 的 形 成 和 发 展, 是 非 自 然 的 因 其 如 此, 便 会 在 自 然 选 择 的 过 程 中 遭 到 淘 汰 这 种 进 化 论 的 解 释, 多 少 可 能 会 使 一 些 持 批 判 态 度 的 人 略 略 摇 头, 但 这 就 是 我 的 看 法 115

121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 ) 历 史 叙 事 之 研 究 相 比 于 我 在 2014 年 所 观 察 的 村 落, 对 这 个 村 子 的 研 究 我 更 加 需 要 借 鉴 档 案 资 料 我 可 以 到 县 城 访 问 老 人, 我 确 实 那 么 做 了 可 是 访 问 什 么 内 容? 何 况 语 言 不 通 我 否 定 着 自 己 但 我 也 确 实 做 了 一 些 口 述 史 的 东 西 这 个 乡 镇 的 档 案 是 从 1960 年 代 开 始 的, 因 此 要 了 解 之 前 的 历 史, 我 必 须 查 找 县 委 1950 年 代 的 档 案 于 是 我 查 找 2014 年 已 经 查 找 过 的 档 案 这 时 候 我 因 为 已 经 在 阅 读 地 方 史 方 面 有 所 累 积, 所 以 决 定 将 反 映 民 族 关 系 的 内 容 ( 我 称 之 为 未 被 讲 述 的 历 史 后 来 发 现 其 实 并 非 如 此, 它 们 确 也 曾 被 提 到, 但 往 往 一 笔 带 过, 而 将 族 群 冲 突 的 原 因 仅 仅 归 结 为 反 动 派 ) 抄 录 后 来 我 开 始 大 量 抄 录 最 后 竟 然 不 务 正 业, 关 注 的 大 部 分 都 是 这 段 历 史 而 将 那 个 逝 去 的 小 镇 摆 在 了 次 要 位 置 我 的 研 究 进 入 历 史 领 域, 但 却 不 是 传 统 的 历 史 研 究 不 是 历 史 记 忆 的 研 究, 而 是 对 历 史 制 作 的 研 究 后 来 结 合 我 两 年 之 前 所 感 兴 趣 的 叙 事 学 的 理 论, 转 而 想 要 去 分 析 这 一 历 史 叙 事 的 过 程 我 的 选 题, 是 从 地 方 出 发, 从 田 野 调 查 开 始, 看 似 人 类 学, 却 更 多 想 要 回 归 到 历 史 学, 尤 其 想 要 问 询 的 是,1 究 竟 何 谓 历 史,2 历 史 何 为 因 此 我 的 研 究 方 法, 就 必 然 是 综 合 的, 即 从 人 类 学 的 田 野 调 查 法 出 发, 有 部 分 访 谈, 但 大 量 借 用 的 是 档 案 资 料, 利 用 更 多 的 则 是 已 公 开 出 版 的 刊 物, 归 根 结 底 还 是 文 献 的 方 法 为 重, 也 即 文 本 分 析 的 方 法 我 认 为, 在 中 国 进 行 田 野 调 查, 文 字 性 的 材 料 是 最 值 得 注 意 的 我 欣 然 看 到, 很 多 人 在 这 方 面 已 经 做 出 了 令 人 瞩 目 的 成 就 ( 二 ) 历 史 人 类 学 的 思 考 与 研 究 概 述 黄 应 贵 在 一 篇 论 述 历 史 人 类 学 的 文 章 中, 提 出 萨 林 斯 对 库 克 船 长 事 件 的 研 究 在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究 上 具 有 奠 基 作 用 他 写 道 : 他 ( 指 萨 林 斯 笔 者 注 ) 确 立 了 文 化 界 定 历 史 的 立 场, 奠 定 历 史 人 类 学 的 发 展 基 础 但 这 样 的 立 场, 却 是 建 立 在 文 化 差 异 的 本 体 论 假 定 上 的 这 个 假 定, 就 如 同 文 化 的 自 主 性 一 样, 更 是 人 类 学 形 成 之 初 的 基 本 假 定 ( 粗 体 为 笔 者 所 加 ) 黄 进 一 步 指 出, 尽 管 萨 林 斯 有 奠 基 作 用, 历 史 人 类 学 的 主 要 研 究 课 题 却 是 在 大 贯 惠 美 子 (Emiko Ohunki-Tierney) 界 定 何 谓 历 史 性 (historicity) 之 后 才 得 以 确 立 黄 文 提 到 这 样 一 个 问 题 : 文 化 界 定 历 史 虽 可 从 历 史 性 来 探 讨, 但 文 化 如 何 界 定 历 史, 或 文 化 如 何 建 构 起 历 史 意 识 与 历 史 再 现, 便 成 了 历 史 人 类 学 进 一 步 发 展 不 得 不 面 对 的 课 题 1 这 一 问 题, 也 是 笔 者 一 直 以 来 都 在 思 考 的 在 黄 文 的 最 后, 他 提 及 历 史 的 文 类 问 题, 并 进 一 步 写 道 : 每 个 文 化 往 往 以 其 独 特 的 方 式 来 表 达 其 历 史 经 验, 因 而 凸 显 了 其 文 化 特 色 这 种 有 关 历 史 文 类 的 探 讨, 不 仅 带 给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究 上 的 新 方 向, 更 突 破 了 西 1 黄 应 贵 : 历 史 与 文 化 对 于 历 史 人 类 学 之 我 见 M, 见 黄 应 贵 著 返 景 入 深 林,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 2014 年 116

12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方 科 学 知 识 的 理 性 基 础 之 限 制 2 他 在 注 释 中 提 及 海 登 怀 特 的 元 历 史 理 论, 即 怀 特 对 历 史 叙 事 和 历 史 诗 学 的 探 讨, 但 取 否 定 的 意 见 而 笔 者 认 为, 文 化 界 定 历 史 的 方 式 中, 至 少 有 一 种 是 通 过 历 史 叙 事 来 实 现 的 历 史 叙 事 理 论 认 为 : 历 史 已 经 一 去 不 复 返, 历 史 现 实 只 有 通 过 叙 事 才 能 部 分 地 保 存 下 来, 形 成 民 族 的 集 体 记 忆 从 这 个 意 义 上 或 者 从 广 义 上 说, 历 史 就 是 叙 事, 而 历 史 学 就 是 对 这 种 叙 事 的 叙 事 3 即 历 史 已 死, 存 在 的 只 有 历 史 编 纂 学 或 文 本 怀 特 提 到 : 我 们 的 历 史 经 验 与 我 们 的 历 史 话 语 是 分 不 开 的, 这 种 话 语 在 作 为 历 史 被 消 化 之 前 必 须 书 写 出 来, 因 此, 历 史 书 写 本 身 有 多 少 种 不 同 的 话 语, 就 有 多 少 种 历 史 经 验 历 史 话 语 因 此 成 为 了 历 史 和 历 史 学 的 基 本 构 成 要 素 对 于 历 史 话 语 的 认 识, 还 要 追 溯 到 罗 兰 巴 特, 他 主 张 历 史 话 语 本 质 上 是 一 种 形 式 的 意 识 形 态 阐 述, 或 更 确 切 地 说, 是 一 种 想 象 的 阐 述, 其 功 能 不 是 再 现 而 是 构 建 4 福 柯 的 观 点 似 乎 与 此 类 似, 福 柯 研 究 的 是 一 种 权 力 语 言, 这 种 权 力 语 言 也 就 是 话 语 (discourse), 它 们 总 体 而 言 都 是 一 些 对 人 有 定 义 权 的 语 言, 它 们 是 官 僚 语 言 科 学 语 言 医 学 语 言 心 理 学 语 言 这 些 语 言 在 进 行 建 构, 它 们 制 造 出 疾 病 疯 狂 和 犯 罪 5 海 登 怀 特 称 福 柯 嘲 讽 所 谓 的 人 文 学 科, 对 福 柯 来 说, 它 们 所 创 造 的 用 来 研 究 人 社 会 和 文 化 的 一 切 概 念 都 不 过 是 对 它 们 所 代 表 的 语 言 游 戏 规 则 的 抽 象 历 史 学 也 是 一 样, 最 终 不 过 是 词 语 对 世 界 的 再 现 6 历 史 话 语 也 是 一 种 权 力 语 言, 它 也 在 建 构, 去 制 造 一 种 或 种 种 历 史 这 种 历 史 制 造 的 过 程 就 是 历 史 书 写, 书 写 受 到 了 权 力 的 垂 青 在 以 前, 它 受 到 的 是 君 主 权 力 的 青 睐, 而 如 今, 它 受 到 的 则 是 获 得 委 托 的 国 家 科 学 机 构 或 其 名 祖 老 板 的 权 力 的 青 睐 7 海 登 怀 特 的 理 论, 将 历 史 完 全 文 本 化, 认 为 历 史 是 一 种 修 辞, 受 到 了 历 史 研 究 者 的 批 评, 他 们 认 为 这 是 一 种 后 现 代 主 义 史 学 后 现 代 史 学 所 反 对 的 根 本 是 一 种 实 证 主 义, 是 对 宣 称 掌 握 真 相 的 研 究 或 书 写 范 式 的 否 认 格 特 鲁 德 希 梅 尔 法 布 认 为, 后 现 代 史 学 所 提 到 的 历 史 著 作 的 三 个 致 命 缺 陷, 即 作 为 其 基 础 的 历 史 记 载 的 易 错 性 和 不 完 整 性 ; 历 史 数 学 所 固 有 的 易 错 性 和 选 择 性 ; 历 史 学 家 本 身 的 易 错 性 和 主 观 性, 也 是 传 统 历 史 学 家 所 注 意 到 的 但 传 统 历 史 学 并 不 因 此 否 定 事 实 本 身 她 提 出 这 种 看 法 : 就 2 黄 应 贵 : 历 史 与 文 化 对 于 历 史 人 类 学 之 我 见 M, 见 黄 应 贵 著 返 景 入 深 林,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 2014 年 3 徐 浩 : 怀 特 后 现 代 主 义 历 史 编 纂 学 的 叙 事 理 论 J, 史 学 月 刊,2009 年 第 1 期 4 徐 浩 : 怀 特 后 现 代 主 义 历 史 编 纂 学 的 叙 事 理 论 J, 史 学 月 刊,2009 年 第 1 期 5 史 汪 尼 兹 著, 刘 锐 和 刘 雨 生 译 : 教 养 M, 台 北 : 商 周 出 版,2007 年, 第 420 页 6 海 登 怀 特 著, 陈 永 国 张 万 娟 译 : 后 现 代 历 史 叙 事 学 M, 北 京 : 中 国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2003 年, 第 法 米 歇 尔 徳 塞 尔 托 著, 倪 复 生 译 : 历 史 书 写, 北 京 :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出 版 社,2012 年, 第 14 页 117

123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 ) 历 史 叙 事 之 研 究 实 证 主 义 追 求 有 关 过 去 的 那 种 不 变 的 完 整 而 又 绝 对 的 真 理 而 言, 现 代 主 义 历 史 学 ( 即 指 相 对 于 后 现 代 主 义 历 史 学 来 说 的 传 统 历 史 学 笔 者 注 ) 并 不 是 实 证 主 义 的 一 如 后 现 代 主 义 历 史 学, 现 代 主 义 历 史 学 也 是 相 对 主 义 的 ; 所 不 同 者, 现 代 主 义 历 史 学 的 相 对 主 义 是 根 植 于 实 在 之 中 的 它 怀 疑 绝 对 真 理, 却 不 怀 疑 局 部 的 暂 时 的 渐 进 的 真 理 更 重 要 的 是, 它 并 不 否 认 过 去 本 身 的 实 在 性 8 我 注 意 到 很 多 传 统 史 学 对 后 现 代 史 学 都 采 取 这 样 的 类 似 的 批 评 态 度, 他 们 有 所 保 留 地 接 受 怀 特 的 理 论, 认 为 他 过 于 激 进 而 怀 特 在 解 释 二 战 时 期 的 犹 太 人 被 屠 杀 的 历 史 的 时 候 所 采 取 的 立 场, 即 并 不 坚 定 的 历 史 叙 事 的 立 场, 则 使 得 人 们 从 整 体 上 怀 疑 他 的 理 论 不 过 很 显 然, 这 有 点 道 德 绑 架 的 味 道 而 且 他 们 显 然 没 有 注 意 到 这 种 历 史 受 到 叙 事 左 右 的 现 象 正 悄 然 成 为 一 种 现 实 希 梅 尔 法 布 提 到 : 叙 事 性 历 史 学 也 就 是 后 现 代 主 义 者 所 说 的 叙 事 性 之 所 以 是 罪 魁 祸 首, 不 仅 是 因 为 它 有 赖 于 年 代 学 因 果 关 系 集 体 等 诸 如 此 类 的 专 断 惯 例, 而 且 也 是 因 为 它 采 取 了 一 种 逻 辑 化 的 有 条 不 紊 的 论 述 结 构 据 说 没 这 种 论 述 结 构 和 过 去 实 在 是 相 应 的 ( 至 少 按 照 某 种 标 准 来 衡 量 是 如 此 ), 并 因 此 向 人 们 传 达 了 有 关 过 去 的 真 理 9 事 实 上, 现 有 的 历 史 叙 事, 确 实 存 在 这 方 面 的 问 题, 如 柯 文 指 出 历 史 学 家 在 塑 造 历 史 的 过 程 中 的 另 外 一 些 特 点 的 确 使 历 史 与 人 们 的 直 接 经 历 之 间 产 生 了 差 异 至 少, 所 有 的 历 史 著 作 ( 即 使 是 其 中 最 出 色 的 那 些 ) 都 是 对 过 去 的 高 度 简 化 和 浓 缩 并 且 还 存 在 另 外 一 个 方 面 的 问 题, 即 : 实 际 经 历 ( 布 雷 思 韦 特 所 说 的 生 活, 汉 普 顿 所 说 的 事 实 ) 是 凌 乱 的 复 杂 的 和 不 明 晰 的, 而 历 史 ( 或 者 书 籍 ) 则 把 凌 乱 无 章 的 经 历 条 理 化 和 明 晰 化 了 10 对 中 国 来 说, 似 乎 尤 其 如 此 高 华 曾 指 出 中 国 存 在 一 种 革 命 叙 事 的 传 统, 称 其 对 我 国 历 史 学 的 影 响 更 大 ( 相 比 于 现 代 化 叙 事 笔 者 注 ), 在 长 达 几 十 年 中, 它 是 占 绝 对 支 配 地 位 的 主 流 叙 述, 至 今 仍 有 广 泛 的 影 响 而 革 命 叙 事 之 所 以 成 为 主 流, 并 宰 制 历 史 研 究 和 历 史 书 写, 与 一 定 的 时 代 政 治 文 化 风 气 有 关, 高 华 隐 约 提 到 这 种 叙 事 存 在 的 原 因 是 我 们 的 社 会 已 有 一 个 高 度 统 一 的 新 意 识 形 态, 已 经 提 供 了 对 历 史 现 实 和 未 来 的 全 部 解 释, 形 成 了 对 全 体 社 会 成 员, 包 括 对 历 史 研 究 者 的 统 一 的 认 识 和 叙 述 的 要 求 11 而 在 论 及 前 三 十 年 中 国 史 学 研 究 领 域 的 五 朵 金 花 的 时 候, 王 学 典 也 8 格 特 鲁 德 希 梅 尔 法 布 : 如 其 所 好 地 述 说 历 史 : 不 顾 事 实 的 后 现 代 主 义 历 史 学 M, 见 新 史 学 第 五 辑 后 现 代 : 历 史 政 治 和 伦 理, 大 象 出 版 社,2006 年,9-24 页 9 同 上 10 美 柯 文 著, 杜 继 东 译 : 历 史 三 调 : 作 为 事 件 经 历 和 神 话 的 义 和 团, 南 京 : 江 苏 人 民 出 版 社,2000 年, 第 2-3 页 11 高 华 : 叙 事 视 角 的 多 样 化 与 当 代 史 研 究 以 50 年 代 历 史 研 究 为 例 J, 南 京 大 学 学 报 ( 哲 学 人 文 科 学 社 会 科 学 ),2003 年 第 3 期 118

12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提 到 : 在 既 定 话 语 背 景 下, 这 些 命 题 ( 指 五 朵 金 花 笔 者 注 ) 都 有 意 义, 而 且 都 有 重 大 意 义 因 为 这 些 命 题 背 后 都 有 明 确 的 非 学 术 诉 求, 所 以 有 关 它 们 的 讨 论, 动 辄 牵 动 整 个 意 识 形 态 领 域, 有 时 会 直 接 演 化 为 社 会 政 治 事 件 这 里 所 谓 的 话 语 背 景 非 学 术 诉 求 意 识 形 态 领 域 社 会 政 治 事 件 等 用 语 都 说 明, 之 所 以 会 产 生 这 样 的 史 学 研 究 的 领 域 或 采 纳 那 种 唯 物 史 观 的 革 命 叙 事 的 办 法, 是 受 到 一 种 现 实 政 治 文 化 环 境 所 影 响 的 故 而, 当 这 种 政 治 文 化 松 动 的 时 候, 全 国 代 之 以 经 济 建 设 为 中 心, 话 语 系 统 和 语 境 就 发 生 转 变, 这 些 命 题 本 身 能 够 成 立 早 已 成 为 问 题 12 高 华 和 王 学 典 不 约 而 同 所 揭 示 的 这 一 历 史 叙 事 的 现 象, 体 现 的 正 是 后 现 代 史 学 的 叙 事 理 论 中 揭 露 的 以 往 的 线 性 大 叙 述 或 后 设 叙 述 的 作 法, 这 些 大 叙 述 基 本 上 都 是 一 种 充 满 了 意 识 形 态 偏 颇 的 甚 至 是 导 向 极 权 的 13 叙 述 当 然 并 非 所 有 的 历 史 叙 事 都 是 如 此, 但 至 少 在 中 国 所 看 到 的 这 种 革 命 叙 事 本 身, 是 带 有 明 显 的 意 识 形 态 偏 见 的 这 就 是 说, 即 便 后 现 代 主 义 史 学 具 有 这 样 那 样 的 毛 病, 但 在 某 些 时 候, 它 却 可 能 准 确 揭 露 事 情 的 真 相, 可 应 用 于 一 时 一 地 中 国 前 三 十 年 的 历 史 研 究 和 书 写, 一 直 受 到 政 治 文 化 的 影 响, 而 在 那 个 时 期, 政 治 文 化 是 全 国 通 行 的 几 乎 唯 一 的 文 化 这 种 文 化 影 响 历 史 的 书 写, 也 是 想 当 然 的 这 似 乎 可 以 体 现 萨 林 斯 所 谓 的 文 化 界 定 历 史 的 结 论 那 么 回 到 黄 文 所 提 到 的 问 题, 这 一 历 史 叙 事, 或 者 历 史 文 类, 是 如 何 制 造 出 来 的? 笔 者 正 是 带 着 这 一 问 题 进 入 到 阿 克 塞 田 野 的 在 田 野 中, 也 曾 迷 茫 不 知 所 为 但 在 查 找 档 案 资 料 的 时 候, 发 现 了 一 些 和 原 本 阅 读 到 的 本 地 的 历 史 非 常 不 同 的 东 西 笔 者 突 然 意 识 到, 历 史 编 纂 的 时 候 的 选 择 性 问 题 ( 即 剪 辑 ) 这 一 问 题 一 直 萦 绕 于 心, 以 至 于 下 定 决 心 要 写 作 一 篇 关 于 历 史 制 作 的 论 文 笔 者 所 关 注 的 对 象 是 一 批 流 浪 14 的 哈 萨 克 族, 所 关 注 的 事 件 是 他 们 在 年 的 东 迁 而 对 事 件 本 身 的 关 注 还 在 其 次, 重 点 想 探 究 的 是 这 一 事 件 是 如 何 在 1949 年 之 后 被 讲 述 的 这 就 需 要 阅 读 已 有 的 历 史 著 作, 并 且 辅 以 笔 者 所 掌 握 的 档 案 材 料, 以 及 遗 落 在 民 间 文 本 中 的 口 述 史 的 材 料 笔 者 称 这 两 种 材 料 为 历 史 口 述 史 15 来 对 照, 相 对 于 历 史 口 述 史 和 档 案 资 料 来 说, 后 期 的 历 史 著 作, 显 然 都 带 有 选 择 性, 体 现 一 定 的 历 史 话 语 同 时,1953 年 的 兰 州 会 议, 意 义 重 大, 它 不 光 确 定 了 阿 克 塞 哈 萨 克 族 的 自 治 地 区 的 界 限, 而 且 在 各 民 族 中 确 定 了 一 种 历 史 叙 事 的 官 方 版 本 笔 者 认 为, 这 个 会 议 是 决 定 历 史 制 作 的 关 键 事 件 以 后 的 历 史 作 品, 完 全 是 按 照 这 个 会 议 所 传 达 的 12 王 学 典 : 良 史 的 命 运 M, 北 京 : 生 活 读 书 新 知 三 联 书 店,2013 年, 第 276 页 13 王 晴 佳 古 伟 瀛 : 后 现 代 与 历 史 学 中 西 比 较 M, 台 北 : 巨 流 图 书 公 司,2004 年,253 页 14 马 有 福 : 流 浪, 流 浪, 为 什 么 流 浪 J, 载 青 海 湖 文 学 月 刊,2010 年 11 月 15 所 谓 历 史 口 述 史, 是 遗 留 在 早 期 文 本 中 的 已 经 不 在 人 世 的 那 些 人 的 口 述 这 些 口 述 史 的 资 料, 相 比 人 们 直 接 进 行 访 谈 所 得 到 的 口 述 史 的 材 料, 虽 然 可 能 失 却 格 尔 茨 所 谓 的 深 描 的 意 义, 即 不 能 亲 身 体 味 到 言 谈 者 本 人 的 言 语 与 语 言 的 弦 外 之 音, 但 也 因 为 其 真 实 性 和 直 接 性 而 具 有 不 可 估 量 的 价 值 119

125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 ) 历 史 叙 事 之 研 究 精 神 来 进 行 书 写 的 发 现 这 个 会 议 过 程 中 的 点 点 滴 滴, 对 于 揭 示 整 个 历 史 制 作 过 程 来 说, 意 义 非 凡, 让 人 觉 得 欣 慰 的 是, 这 一 会 议 的 完 整 资 料 都 保 存 在 阿 克 塞 县 档 案 馆, 笔 者 得 以 亲 见, 并 进 行 抄 录 就 哈 萨 克 东 迁 这 一 历 史 事 件 来 说, 已 公 开 出 版 的 历 史 文 本 实 际 上 就 叙 事 或 曰 文 类 来 说 都 大 同 小 异 仅 就 笔 者 所 见, 有 这 些 本 子 : 1 阿 克 塞 哈 萨 克 族 自 治 县 概 况,1986 年 出 版 这 本 书 名 曰 概 况, 列 名 国 家 民 委 民 族 问 题 五 种 丛 书 之 少 数 民 族 自 治 地 方 概 况 丛 书, 内 容 非 常 庞 杂, 涉 及 到 阿 克 塞 的 各 个 方 面 其 中 第 三 章 名 为 悲 惨 遭 遇, 叙 述 哈 萨 克 东 迁 的 历 史 从 其 题 名 就 可 知 道, 其 叙 事 的 主 要 倾 向 16 紧 接 着 这 一 章 出 现 的 内 容 是 被 共 产 党 所 解 救, 三 年 供 给 制 等 于 是 我 们 可 以 发 现 另 外 一 种 叙 事 倾 向 这 两 种 叙 事 交 替 出 现, 给 人 的 冲 击 很 大, 而 其 所 现 实 的 书 写 的 意 图 也 非 常 明 显 它 成 为 一 种 叙 事 的 惯 例, 出 现 在 以 后 的 各 个 文 本 之 中 2 阿 克 塞 哈 萨 克 族 自 治 县 志 ( 下 称 县 志 ),1993 年 出 版, 主 编 为 何 奇 该 书 因 为 是 县 志, 故 内 容 很 庞 杂, 并 不 专 心 讲 史, 但 对 历 史 也 有 所 涉 及 就 其 内 容 来 说, 主 要 在 大 事 记 与 民 族 人 口 中 提 到 哈 萨 克 族 的 迁 移, 罗 列 事 实, 堆 砌 数 字, 并 没 有 掺 杂 太 多 意 识 形 态 的 东 西 而 就 其 平 和 的 叙 事 来 看,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的 历 史 遭 遇 确 实 悲 惨 17 可 见, 前 所 列 之 书 的 叙 事 是 基 于 一 定 的 事 实 的 实 际 上, 任 何 叙 事, 纵 然 有 主 观 性, 也 有 意 识 形 态 色 彩, 都 必 然 是 基 于 一 定 的 事 实 就 这 一 点, 笔 者 与 希 梅 尔 法 布 和 大 多 数 传 统 历 史 学 家 的 看 法 是 一 致 的 3 甘 肃 哈 萨 克 族, 本 书 出 版 于 2004 年, 作 者 为 何 奇 何 奇 曾 在 阿 克 塞 工 作 许 多 年, 后 来 调 到 酒 泉, 现 在 是 专 职 作 家 当 何 奇 在 阿 克 塞 工 作 的 时 候, 他 有 幸 访 问 了 很 多 经 历 过 迁 徙 的 哈 萨 克 族, 记 录 下 了 许 多 宝 贵 的 口 述 史 的 资 料, 这 些 资 料 虽 然 经 过 他 的 筛 选, 只 部 分 呈 现, 但 也 弥 足 珍 贵 18 有 趣 的 是, 本 书 第 三 章, 题 名 为 甘 肃 哈 萨 克 族 的 悲 惨 遭 遇 与 概 况 一 书 的 叙 事 倾 向 完 全 相 同 而 同 样 的, 在 悲 惨 遭 遇 之 后 紧 接 着 的 章 节 内 容 则 也 是 叙 述 共 产 党 的 救 济 ( 或 曰 拯 救, 或 曰 恩 典 ) 工 作 19 4 哈 萨 克 族 社 会 历 史 调 查 20, 本 书 有 两 个 调 查 报 告 涉 及 东 迁 的 哈 萨 克 族, 分 别 为 甘 肃 省 哈 萨 克 族 历 史 调 查 报 告 青 海 省 哈 萨 克 族 社 会 历 史 调 查 报 告, 第 一 份 调 查 完 成 于 1958 年, 史 料 价 值 很 大, 尽 管 如 此, 也 已 经 初 步 形 成 了 两 种 叙 事 模 式, 即 前 期 的 流 浪 与 被 迫 害 的 苦 难 叙 事 和 后 期 解 放 后 安 置 后 的 重 获 新 生 后 一 份 调 查 完 成 于 同 年, 也 是 采 用 线 性 叙 事 的 方 式, 叙 述 整 个 迁 徙 的 过 程, 就 叙 事 来 说, 一 仍 其 前, 体 现 的 16 阿 克 塞 哈 萨 克 族 自 治 县 概 况 编 写 组, 兰 州 : 甘 肃 民 族 出 版 社,1986 年 17 何 奇 主 编 : 阿 克 塞 县 志, 兰 州 : 甘 肃 文 化 出 版 社,1993 年 18 何 奇 : 甘 肃 哈 萨 克 族 后 记, 酒 泉 日 报 2005 年 12 月 25 日, 又 见 何 奇 同 书 19 何 奇 : 甘 肃 哈 萨 克 族 M, 酒 泉 文 史 第 二 辑 20 哈 萨 克 族 社 会 历 史 调 查 M, 北 京 : 民 族 出 版 社,2009 年, 第 页 120

12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是 那 个 时 代 那 种 文 化 氛 围 下 的 某 种 统 一 的 历 史 叙 事 特 征 5 甘 肃 哈 萨 克 族 史 话 21, 这 本 书 隶 属 于 甘 肃 少 数 民 族 史 话 丛 书, 出 版 于 2009 年 该 书 编 者 之 一 的 谢 国 西 为 该 书 出 版 社 社 长, 因 为 出 版 时 间 较 晚, 所 以 得 以 参 考 前 面 的 著 作 而 在 论 述 历 史 方 面, 则 给 人 一 种 似 曾 相 识 的 感 觉, 可 谓 辗 转 因 袭, 并 无 新 鲜 之 处 5 阿 排 泰 东 迁 的 哈 萨 克 族, 笔 者 无 缘 得 见 此 书, 因 此 书 仅 有 哈 萨 克 文 版 本, 并 无 汉 文 翻 译, 笔 者 请 人 翻 译 了 其 目 录, 观 其 目 录, 可 以 看 出 来 作 者 在 情 感 方 面 的 节 制, 似 乎 仅 打 算 讲 史 但 作 者 的 哈 萨 克 族 身 份, 必 然 使 得 他 在 讲 述 的 时 候, 不 能 排 除 自 身 的 感 情 朱 娜 接 触 过 阿 排 泰, 在 论 及 阿 排 泰 的 书 写 的 时 候, 曾 提 到 他 写 作 的 时 候 心 里 非 常 不 好 受, 继 而 写 道 : 本 地 哈 萨 克 族 得 以 在 此 定 居 的 过 程 是 一 部 充 满 苦 难 的 历 史, 充 满 了 那 个 时 代 的 挣 扎 血 腥 和 哈 萨 克 族 对 美 好 生 活 得 到 向 往 22 从 朱 娜 论 文 中 所 引 用 的 阿 排 泰 的 文 字 看 来, 大 部 分 集 中 在 第 四 章, 即 哈 萨 克 族 内 部 的 分 分 合 合, 可 见 阿 排 泰 的 书, 主 要 涉 及 到 东 迁 的 哈 萨 克 内 部 的 历 史 情 况 23 6 幸 福 的 真 谛, 此 书 由 曾 经 在 阿 克 塞 县 担 任 重 要 领 导 职 务 的 艾 努 瓦 尔 撰 写 艾 努 瓦 尔 生 于 1948 年,, 阿 克 塞 是 他 的 故 乡, 在 那 里 生 活 工 作 了 40 多 年, 他 写 这 本 书 的 目 的, 是 记 录 阿 克 塞 的 历 史, 一 方 面 让 后 人 记 得 先 人 的 筚 路 蓝 缕, 另 外 一 方 面 则 特 别 想 要 让 后 人 懂 得 我 们 今 天 的 幸 福 生 活,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正 确 领 导 的 结 果, 是 党 的 民 族 政 策 在 阿 克 塞 伟 大 实 践 的 结 果 24 因 此 所 谓 幸 福 的 真 谛, 一 方 面 是 勤 劳 奋 斗, 另 外 一 方 面 则 是 党 及 其 政 策 通 读 阿 克 塞 的 历 史, 得 出 这 两 条 真 谛, 其 实 并 不 难 这 本 私 人 撰 述 的 历 史 类 的 书, 延 续 着 传 统 的 叙 事 习 惯, 但 其 本 身 却 是 真 诚 的, 这 说 明 国 王 的 历 史 书 写 或 历 史 讲 述 已 经 在 现 在 人 的 心 中 悄 然 发 生 作 用 此 书 前 两 章 涉 及 到 笔 者 所 关 注 的 事 件, 分 别 是 远 离 故 土 四 处 漂 泊 和 获 得 新 生 拥 抱 幸 福 与 前 面 的, 除 东 迁 的 哈 萨 克 族 和 县 志 外, 在 叙 事 上, 并 无 多 大 分 别 不 同 的 是, 作 者 补 充 了 一 些 细 节 性 的 东 西, 这 些 细 节 的 价 值 很 大, 因 为 很 大 一 部 分 内 容 是 作 者 从 一 个 个 先 辈 的 口 中 听 到 7 中 国 共 产 党 阿 克 塞 历 史 ( ), 这 是 一 部 断 代 史, 也 是 党 史, 体 现 的 是 另 外 一 种 叙 事 与 笔 者 所 研 究 的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史 有 一 段 时 间 重 合, 就 是 最 后 一 段, 从 1949 到 1953 年 这 一 段 时 间, 可 以 看 作 迁 徙 的 结 束 时 间 让 笔 者 感 到 惊 讶, 但 又 并 不 十 分 惊 讶 的 地 方 是, 党 史 的 叙 事 特 征 和 上 文 所 提 及 的 除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史 ( 未 涉 及 ) 之 外 的 几 乎 所 有 作 品 都 一 样 这 是 一 件 耐 人 寻 味 的 问 题 : 究 竟 是 历 史 的 讲 述 遵 循 了 一 定 21 谢 国 西 王 锡 萍 : 甘 肃 哈 萨 克 族 史 话 M, 兰 州 : 甘 肃 文 化 出 版 社 22 朱 娜 : 被 捕 获 的 哈 萨 克 族 D, 中 央 民 族 大 学,2014 年 23 阿 排 泰 : 东 迁 的 哈 萨 克 族 M, 北 京 : 民 族 出 版 社,2012 年 5 月 24 艾 努 瓦 尔 努 尔 哈 孜 : 幸 福 的 真 谛 M, 兰 州 : 甘 肃 文 化 出 版 社,2014 年, 自 序

127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 ) 历 史 叙 事 之 研 究 的 历 史 事 实, 还 是 对 事 实 的 讲 述 受 制 于 一 种 现 实, 受 到 了 特 定 的 选 择 以 及 裁 剪? 但 不 得 不 说, 无 论 如 何, 通 过 阅 读 这 部 分 历 史, 即 从 1949 年 到 1953 年 的 历 史, 无 论 是 档 案 材 料 所 见, 还 是 历 史 的 后 期 编 修, 都 可 以 发 现 此 时 此 刻 的 共 产 党 人 的 确 足 够 真 诚 在 此 笔 者 想 要 强 调 一 点, 叙 事 本 身 是 带 有 浓 厚 的 意 识 形 态 色 彩 的, 这 一 点 是 后 现 代 史 学 所 强 调 的, 历 史 确 实 是 一 种 叙 事, 但 这 并 不 代 表 历 史 是 可 以 捏 造 的 事 实 是, 叙 事 之 所 以 呈 现 某 一 特 点, 正 是 因 为 叙 事 中 的 事 件 确 有 此 特 征, 或 在 几 个 特 征 中, 这 一 点 最 为 突 出 一 般 来 说, 叙 事 虽 不 能 精 准, 但 却 往 往 能 够 得 事 实 之 大 概 这 是 本 文 的 立 场 : 指 出 某 种 叙 事 传 统, 也 指 出 之 所 以 会 产 生 这 种 叙 事 的 大 概 的 原 因, 但 并 不 意 图 颠 覆 这 种 叙 事, 或 追 认 这 种 叙 事 有 别 有 用 心 的 政 治 意 图 至 于 对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的 学 术 界 的 看 法, 一 般 集 中 在 三 个 方 面, 一 是 对 事 实 的 争 论, 一 是 对 原 因 的 分 析, 另 外 还 有 几 篇 文 章 涉 及 到 民 族 关 系 上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民 族 关 系 这 一 议 题 在 历 史 叙 事 中, 是 被 选 择 性 地 忽 略 的, 但 一 旦 涉 及 到 民 族 记 忆 或 者 口 述 史 的 资 料, 就 可 发 现, 民 族 关 系 往 往 是 最 为 重 要 的 讲 述 内 容, 这 一 差 别 笔 者 将 在 论 文 中 进 行 详 细 论 述 第 一 事 实 描 述 方 面 的 论 文 对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的 事 实 进 行 描 述, 最 早 出 现 在 一 些 民 国 文 章 里, 这 些 文 章 集 中 见 于 一 些 涉 及 到 西 北 的 民 国 杂 志 中 尤 其 是 马 铃 梆 的 几 篇 文 章, 如 记 离 新 入 甘 的 哈 萨 克 族 25, 马 鬃 山 大 事 记 26, 哈 萨 克 入 甘 续 27 此 外 还 有 几 篇 1940 年 代 的 杂 志 文 章 这 些 文 章 对 归 纳 总 结 事 实 来 说, 是 最 原 始 的 参 考 资 料 另 外, 张 大 军 的 著 作 中 也 有 所 涉 及, 引 用 其 著 作 的 也 较 多 28 此 外, 阿 克 塞 所 见 的 大 事 记 等 资 料, 已 经 将 这 一 事 实 描 述 清 楚 笔 者 所 谓 的 事 实, 包 括 时 间 部 落 头 目 人 数 等 因 为 笔 者 所 关 注 的 是 事 件 的 讲 述, 所 以 对 此 不 愿 意 着 墨 太 多 王 禄 明 陈 乐 道 有 一 文, 叙 述 东 迁 经 过, 非 常 详 尽 29 另 外 朱 娜 论 文 对 此 一 过 程 也 非 常 看 重, 详 细 说 明 来 龙 去 脉, 虽 大 多 系 引 用 阿 排 泰 的 书, 但 阿 书 详 实 的 特 点 也 为 其 继 承 30 就 笔 者 所 见, 徐 世 华 一 文 也 描 述 了 这 一 事 实 徐 文 还 分 析 了 迁 甘 的 原 因, 以 及 国 民 党 的 民 族 政 策, 并 提 到 哈 萨 克 的 抢 劫 问 题 ( 即 哈 萨 克 与 周 边 民 族 关 系 的 恶 化 表 现 ) 但 对 抢 劫 等 并 没 有 给 出 让 人 满 意 的 解 释 31 阿 布 都 力 江 一 篇 文 章 也 描 述 了 这 一 事 实, 结 25 载 新 西 北,1941 年 第 4-6 期 26 载 新 西 北 1942 年 第 4-6 期 合 刊 27 载 新 西 北 1944 年 第 2-5 期 合 刊 28 张 大 军 : 新 疆 风 暴 七 十 年, 兰 溪 出 版 有 限 公 司, 王 禄 明 陈 乐 道 : 哈 萨 克 族 迁 甘 始 末 J, 伊 犁 师 范 学 院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2007 年 3 月 第 一 期 30 朱 娜 : 被 捕 获 的 哈 萨 克 族 D, 中 央 民 族 大 学,2013 年 31 徐 世 华 : 抗 战 时 期 哈 萨 克 入 甘 初 探 J, 西 北 师 大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1985 年 6 月 122

12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构 与 徐 文 类 似, 内 容 也 大 同 小 异, 可 谓 并 无 新 意 32 房 若 愚 有 篇 论 述 新 疆 哈 萨 克 族 人 口 变 动 与 分 布 的 文 章, 提 及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但 并 不 详 细, 观 其 参 考 文 献, 并 没 有 提 及 阿 克 塞 或 甘 肃 地 区 的 文 献 33 因 为 他 所 论 述 是 整 体 的 中 国 哈 萨 克 族, 所 做 的 是 一 种 宏 大 叙 事, 故 其 无 暇 顾 及 遥 远 的 阿 克 塞 的 这 一 小 部 分 也 是 可 以 理 解 的 同 样 因 为 采 取 的 是 宏 观 视 野, 而 无 法 详 细 论 述 哈 萨 克 东 迁 的 事 实 的 还 有 闫 丽 娟 李 红 坦 一 文, 闫 文 在 论 述 迁 徙 之 大 致 情 形 时 以 哈 萨 克 的 迁 徙 为 例, 提 出 其 呈 现 三 种 态 势 : 境 外 迁 往 新 疆 新 疆 内 部 迁 徙 新 疆 迁 往 甘 青 34 这 一 观 点 与 万 雪 玉 后 来 在 2013 年 一 文 中 所 表 达 的 观 点 很 像 35 另 外, 对 迁 往 青 海 的 哈 萨 克 族 的 研 究 相 对 来 说 要 少, 其 中 以 关 丙 胜 的 论 文 为 重 点, 其 论 证 详 尽, 史 论 结 合, 其 观 点 与 笔 者 十 分 相 似, 但 也 有 不 同 之 处, 下 文 将 详 述 关 丙 胜 与 吴 海 霞 有 一 文 论 述 柴 达 木 地 区 的 人 口 变 动, 论 及 哈 萨 克 人 入 迁 柴 达 木 地 区, 涉 及 到 详 尽 的 人 口 数 字 以 及 到 地 方 后 与 蒙 古 族 的 族 群 冲 突 问 题 36 此 文 发 表 于 2014 年, 而 早 在 1988 年, 即 有 学 者 论 述 到 从 新 疆 迁 往 青 海 的 哈 萨 克 族 的 事 实 但 这 一 学 者 除 提 及 这 些 哈 萨 克 族 后 来 又 迁 回 新 疆, 并 未 提 及 他 们 还 有 迁 往 西 藏 的 情 况 37 关 于, 哈 萨 克 族 迁 往 西 藏 的 情 况, 可 以 参 考 房 建 昌 两 篇 文 章 38 除 此 之 外, 学 者 还 有 文 章 论 及 哈 萨 克 的 跨 国 经 历, 因 其 不 属 于 笔 者 所 论 述 的 的 时 间 范 围 内 的 事, 故 从 省 第 二 对 东 迁 原 因 的 探 讨, 主 要 是 万 雪 玉 的 几 篇 文 章, 其 中 有 一 篇 新 疆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原 因 俯 视, 她 综 合 新 疆 地 方 的 史 志, 从 哈 萨 克 族 迁 出 地 区 的 历 史 和 社 会 特 点, 来 论 述 原 因, 前 所 未 有 她 提 到 有 三 个 方 面 的 原 因 : 经 济 政 治 宗 教 39 其 文 和 传 统 叙 述 历 史 的 文 本 不 同 之 处 在 于, 那 些 文 本 运 用 一 种 习 惯 性 的 口 吻, 一 开 始 就 强 调 东 迁 的 主 要 原 因 是 盛 世 才 的 反 动 统 治, 即 过 分 强 调 政 治 因 素 万 雪 玉 还 有 一 篇 论 文, 论 述 东 迁 的 原 因, 将 哈 萨 克 族 的 东 迁 时 间 范 围 扩 大, 地 点 范 围 也 扩 大, 即 不 仅 止 于 从 新 疆 迁 徙 到 甘 青 地 区, 而 且 还 有 从 中 亚 迁 到 新 疆 的 历 史 在 一 个 更 广 大 的 时 空 范 围 内 去 论 述 哈 萨 克 族 32 阿 布 都 力 江 赛 依 提 : 民 国 时 期 哈 萨 克 族 部 落 分 布 与 迁 徙 J, 贵 州 师 范 大 学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2006 年 第 4 期 33 房 若 愚 : 新 疆 哈 萨 克 族 人 口 规 模 变 迁 及 分 布 J, 新 疆 大 学 学 报 ( 哲 学 人 文 社 会 科 学 版 ),2005 年 第 四 期 34 闫 丽 娟 李 红 坦 : 民 国 时 期 西 北 地 区 少 数 民 族 人 口 迁 徙 之 研 究 J, 中 国 边 疆 史 地 研 究,2008 年 第 2 期 35 万 雪 玉 : 近 代 中 国 社 会 转 型 与 哈 萨 克 人 东 迁 J, 中 国 边 疆 史 地 研 究,2013 年 3 月 36 关 丙 胜 吴 海 霞 : 空 间 与 迁 移 : 柴 达 木 地 区 四 次 规 模 性 族 群 入 迁 考 察 J, 青 海 民 族 研 究,2014 年 10 月 第 四 期 37 祝 宪 民 : 浅 谈 青 新 两 省 区 间 哈 萨 克 族 人 口 迁 移 问 题 J, 西 北 人 口,1988 年 12 月 38 房 建 昌 : 哈 萨 克 族 流 寓 西 藏 考 J, 西 北 民 族 研 究,2000 年 第 二 期 ; 柴 达 木 哈 萨 克 族 经 西 藏 入 克 什 米 尔 考 J, 柴 达 木 开 发 研 究,2014 年 4 月 39 万 雪 玉 : 新 疆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原 因 俯 视 J, 西 北 民 族 大 学 学 报 (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 ),2014 年 第 2 期 123

129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 ) 历 史 叙 事 之 研 究 东 迁 的 历 史, 她 提 及 哈 萨 克 族 游 牧 的 历 史 心 性 问 题 也 给 人 一 种 耳 目 一 新 的 感 觉 40 前 次 并 没 有 人 从 民 族 心 理 的 角 度 去 分 析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的 原 因 的 在 笔 者 看 来, 因 为 哈 萨 克 习 惯 于 迁 徙, 所 以 他 们 对 辗 转 流 徙 这 种 事 也 并 没 有 多 大 的 恐 惧, 所 以 很 多 部 落 在 在 新 疆 仍 可 生 存 的 情 况 下, 仍 然 会 选 择 迁 徙 但 这 一 民 族 心 理 因 素, 因 为 研 究 对 象 的 远 离, 只 能 是 建 构 和 想 象 的, 而 不 能 得 到 证 实 了 相 比 于 万 雪 玉 最 近 几 年 对 哈 萨 克 东 迁 原 因 的 分 析, 徐 世 华 在 1985 年 的 分 析, 则 显 得 过 于 政 治 化, 而 这 一 政 治 化 的 分 析 结 果 显 示 的 正 是 当 时 历 史 叙 事 的 一 种 延 续 徐 文 中 分 析, 入 甘 的 原 因 有 三 : 一 是 新 疆 反 动 统 治 阶 级 的 压 迫, 二 是 哈 族 牧 主 头 目 人 害 怕 赤 化, 三 是 逃 避 赋 税 41 三 个 原 因 中 并 未 提 及 宗 教 因 素 阿 布 都 力 江 赛 依 提 一 文 也 论 及 原 因, 照 搬 徐 的 分 析, 只 在 第 二 个 原 因 上 加 上 害 怕 灭 教, 并 且 提 出 第 四 个 原 因 : 害 怕 政 府 军 报 复 而 东 迁 42 也 是 政 治 的 因 素 阿 文 发 表 于 2004 年, 可 见 关 于 这 一 领 域 的 研 究, 此 前 一 直 裹 足 不 前, 确 实 如 万 文 中 所 提 到 的, 对 东 迁 原 因 的 探 索 仍 然 没 有 突 破 43 朱 娜 论 文 中 提 及 哈 萨 克 东 迁 的 原 因 的 时 候, 穿 插 讲 述 历 史, 在 讲 史 的 过 程 中 分 析 原 因, 使 人 信 服, 并 得 到 个 体 的 原 因 她 最 后 提 出 国 家 宗 教 文 化 的 因 素 在 其 中 互 相 交 织, 并 认 为 民 族 内 在 的 文 化 性 起 了 主 导 作 用 对 于 这 一 看 法, 笔 者 认 为 非 常 大 胆, 有 值 得 肯 定 的 地 方, 最 重 要 的 是, 她 的 这 一 原 因 分 析 突 破 了 传 统 上 在 解 释 哈 萨 克 东 迁 这 一 事 件 的 原 因 中 的 政 治 挂 帅 主 导 下 的 局 限 但 笔 者 认 为, 她 没 有 论 证 何 谓 民 族 内 在 的 文 化, 这 是 缺 陷 笔 者 认 为, 在 东 迁 之 前 和 过 程 中, 伊 斯 兰 教 的 因 素, 起 到 不 可 思 议 的 凝 聚 和 振 奋 人 心 的 作 用, 这 是 所 谓 民 族 内 在 文 化 的 核 心 要 素 但 朱 娜 这 一 分 析, 也 有 过 分 强 调 宗 教 与 文 化 因 素 之 嫌, 给 人 一 种 过 犹 不 及 的 感 觉 44 总 体 看 来, 笔 者 认 可 多 因 分 析, 认 为 既 往 的 简 单 归 因 于 政 治 的 解 释 法 不 可 取 这 种 归 因 的 方 法, 体 现 的 证 是 文 化 界 定 历 史 和 历 史 研 究 的 事 实 第 三, 涉 及 民 族 关 系 的 文 章, 这 方 面 的 论 文 少 之 又 少 就 笔 者 所 见 的 档 案 材 料 来 看, 东 迁 哈 萨 克 族 与 本 地 的 原 住 民 族 之 间 的 交 往 和 冲 突, 在 他 们 东 迁 过 程 中 是 非 常 重 要 的 经 历 和 记 忆 笔 者 猜 想, 之 所 以 这 方 面 的 论 文 非 常 少, 和 官 修 史 书 中 很 少 或 绝 不 涉 及 这 一 点 有 非 常 重 要 的 关 系 另 外 一 方 面 的 原 因 是, 历 史 学 家 去 讲 述 这 方 面 的 历 史, 在 强 调 民 族 团 结 的 大 环 境 下, 则 显 得 有 点 冒 政 治 不 正 确 的 风 险 上 文 中 提 及 的 徐 世 华 的 论 文 对 此 已 经 有 所 触 及, 他 解 释 哈 萨 克 族 之 所 以 发 生 抢 劫, 40 万 雪 玉 : 近 代 中 国 社 会 转 型 与 哈 萨 克 人 东 迁 J, 中 国 边 疆 史 地 研 究,2013 年 3 月 41 徐 世 华 : 抗 战 时 期 哈 萨 克 入 甘 初 探 J, 西 北 师 大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1985 年 6 月 42 阿 布 都 力 江 赛 依 提 : 民 国 时 期 哈 萨 克 族 部 落 分 布 与 迁 徙 J, 贵 州 师 范 大 学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2006 年 第 4 期 43 万 雪 玉 : 近 代 中 国 社 会 转 型 与 哈 萨 克 人 东 迁 J, 中 国 边 疆 史 地 研 究,2013 年 3 月 44 朱 娜 : 被 捕 获 的 哈 萨 克 族 D, 中 央 民 族 大 学,2013 年 124

13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和 马 步 芳 对 哈 民 经 济 上 的 疯 狂 掠 夺, 军 事 上 的 反 复 追 剿, 一 切 都 是 为 了 生 存 相 对 于 此, 关 丙 胜 的 论 文 中 并 没 有 采 纳 这 一 分 析, 他 在 分 析 哈 萨 克 族 和 蒙 古 族 的 族 群 冲 突 的 时 候, 认 为 在 传 统 时 代, 入 迁 者 的 进 入 势 必 与 原 居 住 者 发 生 激 烈 的 纷 争 和 惨 烈 的 较 量 45 关 文 是 从 资 源 争 夺 的 角 度 来 解 释 族 群 之 间 的 冲 突, 尤 其 是 迁 移 的 民 族 和 原 住 民 族 之 间 的 冲 突, 认 为 是 势 所 必 然, 而 并 没 有 考 虑 到 马 步 芳 的 因 素, 更 没 有 像 阿 克 塞 地 区 所 见 的 文 本 中 所 提 到 的 挑 拨 离 间 的 字 眼 而 在 另 一 文 中, 关 并 没 有 提 及 原 因, 而 是 直 接 去 分 析 历 史 文 本 在 这 篇 涉 及 更 多 族 群 冲 突 的 细 节 的 论 文 中, 关 采 用 的 是 阐 释 人 类 学 的 方 法, 进 行 的 是 文 本 分 析 的 工 作 文 中, 历 史 或 称 之 为 事 实 已 经 不 是 最 重 要 的 东 西, 也 不 是 研 究 的 对 象 他 真 正 想 要 分 析 的 是 人 们 对 事 实 的 记 忆 和 讲 述 46 关 文 的 特 点 与 笔 者 的 取 向 非 常 接 近 但 关 文 的 结 论 暗 含 在 标 题 里, 认 为 历 史 记 忆 这 是 族 性 规 制 的 结 果, 则 似 乎 走 向 了 叙 事 史 学 的 极 端, 即 认 为 现 实 过 分 左 右 了 历 史 记 忆 以 及 历 史 文 本 制 作, 因 而 不 免 让 人 觉 得 似 乎 否 定 了 哈 萨 克 族 在 迁 徙 过 程 中 所 遭 遇 的 种 种 苦 难 的 事 实 不 管 怎 么 说, 关 丙 胜 此 文 都 算 是 这 方 面 研 究 的 开 先 河 之 作, 对 笔 者 的 启 发 非 常 大 关 于 族 群 关 系 ( 或 民 族 关 系 ), 阿 排 泰 书 中 有 一 章, 名 曰 青 海 省 的 哈 萨 克 人 与 当 地 居 住 民 族 地 方 政 府 之 间 矛 盾 激 化 的 原 因 47 实 际 上, 东 迁 的 哈 萨 克 族 和 在 地 民 族, 在 后 期 都 曾 产 生 冲 突, 不 止 在 青 海 地 区 这 种 冲 突 导 致 了 哈 萨 克 族 在 本 地 区 的 恶 名 朱 娜 论 文 中 对 此 有 所 涉 及, 在 解 释 原 因 的 时 候, 她 并 未 从 资 源 争 夺 的 角 度, 而 是 从 德 勒 兹 的 国 家 与 游 牧 之 间 的 对 立 的 角 度 她 认 为 真 正 的 原 因 是 哈 萨 克 族 是 游 牧 的, 而 蒙 古 族 在 当 地 则 是 国 家 化 的 48 笔 者 看 来, 其 实 质 仿 佛 还 是 在 说 配 置 资 源 的 问 题 哈 萨 克 族 因 为 是 外 来 的, 所 以 在 资 源 配 置 上 不 如 在 地 的 民 族, 而 资 源 在 他 们 迁 来 之 前, 已 经 基 本 配 置 完 了, 他 们 若 想 获 得 资 源, 即 使 是 生 存 所 需 的 最 基 本 的 资 源, 就 必 须 通 过 争 夺 的 方 式 笔 者 赞 同 关 丙 胜 的 解 释, 而 想 要 补 充 的 是, 关 丙 胜 并 没 有 看 到 的 徐 世 华 及 其 所 代 表 的 官 方 史 学 的 观 点 即 地 方 军 阀 势 力 的 挑 拨, 这 似 乎 也 是 其 中 一 个 因 素, 至 少 当 这 一 观 点 形 成 于 文 本 中, 就 成 为 人 们 脑 海 中 的 事 实 了 由 此 可 见, 还 没 有 人 注 意 到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这 一 历 史 过 程 中 的 历 史 叙 事 的 问 题 对 这 一 东 迁 现 象 进 行 研 究 的, 一 方 面 是 地 方 文 史 工 作 者, 一 方 面 则 是 历 史 专 业 的 学 者, 很 少 有 人 类 学 家 从 历 史 人 类 学 的 角 度 重 新 审 视 这 一 问 题 而 对 档 案 资 料 的 运 用, 则 人 数 很 少 只 有 一 位 学 者, 即 朱 娜, 查 找 到 相 关 时 期 的 档 案, 并 大 量 写 在 其 论 文 中 而 以 朱 娜 为 代 表 的, 或 以 关 丙 胜 为 代 表 的, 则 是 民 族 学 ( 文 化 人 类 学 ) 领 域 的 人 对 此 一 主 题 的 重 视 45 关 丙 胜 吴 海 霞 : 空 间 与 迁 移 : 柴 达 木 地 区 四 次 规 模 性 族 群 入 迁 考 察 J, 青 海 民 族 研 究,2014 年 10 月 第 四 期 46 关 丙 胜 : 族 性 规 制 下 的 历 史 记 忆 : 哈 萨 克 人 入 迁 青 海 之 文 本 分 析, 青 海 民 族 大 学 2015 年 第 2 期 47 阿 排 泰 :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史, M, 北 京 : 民 族 出 版 社,2012 年 5 月 48 朱 娜 : 被 捕 获 的 哈 萨 克 族 D, 中 央 民 族 大 学,2013 年 125

131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 ) 历 史 叙 事 之 研 究 关 丙 胜 所 关 注 的 是 青 海 省 的 哈 萨 克 族, 相 对 来 说, 这 一 群 体 人 数 现 在 较 少, 而 其 保 存 档 案 的 能 力 则 稍 显 不 足, 似 乎 也 没 有 相 关 的 档 案 资 料 ( 确 否?) 朱 娜 所 关 注 的 甘 肃 省 的 哈 萨 克 族, 人 口 优 势 明 显, 档 案 资 料 保 存 丰 富 就 研 究 来 说, 因 材 料 而 行 文, 所 以 不 得 不 有 所 侧 重 三 全 文 架 构 1 阿 克 塞 不 在 新 疆, 哈 萨 克 原 在 新 疆 论 述 阿 克 塞 哈 萨 克 的 新 疆 因 素 涉 及 一 些 最 基 本 的 问 题 : 区 位 地 名 整 体 特 点 等 2 概 述 包 括 选 题 缘 由 田 野 调 查 情 况 选 题 意 义 研 究 方 法 文 献 综 述 等 含 两 节 : 2.1 选 题 原 由 意 义 及 方 法 等 2.2 历 史 人 类 学 的 思 考 与 研 究 概 述 3 既 往 的 叙 事 结 合 公 开 出 版 物, 论 述 以 往 的 叙 事 情 况 主 要 探 讨 苦 难 叙 事 恩 德 叙 事 两 种 情 况 分 为 三 节, 前 两 节 又 各 分 许 多 小 节 : 3.1 苦 难 叙 事 阿 尔 顿 曲 克 草 原 暴 动 哈 萨 克 娃 娃 坟 滩 3.2 恩 德 叙 事 剿 匪 恩 惠 习 仲 勋 解 放 3.3 既 往 不 咎 的 历 史 观 4 未 被 讲 述 的 历 史 这 一 章 主 要 论 述 笔 者 在 档 案 馆 中 所 见 到 的 材 料, 和 一 些 口 述 史 或 者 类 似 口 述 史 的 著 作 中 所 见 的 材 料 来 对 比 已 经 有 的 历 史 叙 事 的 文 本 笔 者 发 现 有 两 个 方 面 违 背 论 述, 一 是 族 群 冲 突, 尤 其 是 抢 劫 情 况 二 是 国 民 党 对 哈 萨 克 族 的 安 置 问 题 共 分 为 三 节 : 126

13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4.1 什 么 未 被 讲 述 4.2 族 群 冲 突 哈 回 冲 突 年 报 告 中 所 见 冲 突 的 描 述 后 来 的 历 史 制 作 中 所 透 露 的 冲 突 的 细 节 重 述 阿 尔 顿 曲 克 暴 动 事 件 档 案 中 所 见 的 族 群 冲 突 4.3 国 民 党 的 民 族 政 策 5 历 史 制 作 如 何 被 文 化 确 定 这 一 章 笔 者 还 没 有 开 始 写 作, 尚 处 于 思 考 阶 段 但 笔 者 在 构 思 中 决 定 详 细 论 述 1953 年 的 兰 州 会 议, 我 认 为 这 次 会 议 确 定 了 历 史 叙 事 的 原 则 主 要 是 通 过 分 析 档 案 资 料 6 结 语 目 前 尚 处 于 构 思 阶 段 四 参 考 书 目 : 档 案 资 料 : 阿 克 塞 县 委 档 案 全 宗 号 1 目 录 号 1 其 中 主 要 是 关 于 1953 年 的 会 议 讨 论 记 录 : 简 报 情 况 反 映 内 部 参 考 资 料 另 外 有 部 分 政 府 文 件 地 方 史 志 : 阿 排 泰 : 东 迁 的 哈 萨 克 族 M, 北 京 : 民 族 出 版 社,2012 年 5 月 艾 努 瓦 尔 努 尔 哈 孜 : 幸 福 的 真 谛 M, 兰 州 : 甘 肃 文 化 出 版 社,2014 年 阿 克 塞 哈 萨 克 族 自 治 县 概 况 编 写 组 : 阿 克 塞 哈 萨 克 族 自 治 县 概 况 M, 兰 州 : 甘 肃 民 族 出 版 社,1986 年 谢 国 西 王 锡 萍 : 甘 肃 哈 萨 克 族 史 话 M, 兰 州 : 甘 肃 文 化 出 版 社 何 奇 : 甘 肃 哈 萨 克 族 M, 酒 泉 文 史 第 二 辑 何 奇 主 编 : 阿 克 塞 县 志, 兰 州 : 甘 肃 文 化 出 版 社,1993 年 阿 克 塞 县 志 ( ) 哈 萨 克 族 社 会 历 史 调 查 M, 北 京 : 民 族 出 版 社,2009 年, 第 页 专 著 : 苏 北 海 : 哈 萨 克 族 文 化 史 M, 乌 鲁 木 齐 : 新 疆 大 学 出 版 社,1989 年 127

133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 ) 历 史 叙 事 之 研 究 黄 应 贵 : 返 景 入 深 林 M,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2014 年 德 D. 史 汪 尼 兹 著, 刘 锐 和 刘 雨 生 译 : 教 养 M, 台 北 : 商 周 出 版,2007 年 美 海 登 怀 特 著, 陈 永 国 张 万 娟 译 : 后 现 代 历 史 叙 事 学 M, 北 京 : 中 国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2003 年 法 米 歇 尔 徳 塞 尔 托 著, 倪 复 生 译 : 历 史 书 写, 北 京 :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出 版 社,2012 年 美 格 特 鲁 德 希 梅 尔 法 布 : 如 其 所 好 地 述 说 历 史 : 不 顾 事 实 的 后 现 代 主 义 历 史 学 M, 见 新 史 学 第 五 辑 后 现 代 : 历 史 政 治 和 伦 理, 大 象 出 版 社,2006 年 美 柯 文 著, 杜 继 东 译 : 历 史 三 调 : 作 为 事 件 经 历 和 神 话 的 义 和 团 M, 南 京 : 江 苏 人 民 出 版 社,2000 年 张 大 军 : 新 疆 风 暴 七 十 年 M, 兰 溪 出 版 有 限 公 司,1958. 王 学 典 : 良 史 的 命 运 M, 北 京 : 生 活 读 书 新 知 三 联 书 店,2013 年 钱 理 群 : 毛 泽 东 时 代 和 后 毛 泽 东 时 代 ( : 另 一 种 历 史 书 写 ( 上 册 ), 台 北 : 联 经 出 版 社,2012 年 1 月 论 文 : 高 华 : 叙 事 视 角 的 多 样 化 与 当 代 史 研 究 以 50 年 代 历 史 研 究 为 例 J, 南 京 大 学 学 报 ( 哲 学 人 文 科 学 社 会 科 学 ),2003 年 第 3 期 马 有 福 : 流 浪, 流 浪, 为 什 么 流 浪 J, 载 青 海 湖 文 学 月 刊,2010 年 11 月 徐 浩 : 怀 特 后 现 代 主 义 历 史 编 纂 学 的 叙 事 理 论 J, 史 学 月 刊,2009 年 第 1 期 王 禄 明 陈 乐 道 : 哈 萨 克 族 迁 甘 始 末 J, 伊 犁 师 范 学 院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2007 年 3 月 第 一 期 徐 世 华 : 抗 战 时 期 哈 萨 克 入 甘 初 探 J, 西 北 师 大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1985 年 6 月 阿 布 都 力 江 赛 依 提 : 民 国 时 期 哈 萨 克 族 部 落 分 布 与 迁 徙 J, 贵 州 师 范 大 学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2006 年 第 4 期 房 若 愚 : 新 疆 哈 萨 克 族 人 口 规 模 变 迁 及 分 布 J, 新 疆 大 学 学 报 ( 哲 学 人 文 社 会 科 学 版 ), 2005 年 第 四 期 闫 丽 娟 李 红 坦 : 民 国 时 期 西 北 地 区 少 数 民 族 人 口 迁 徙 之 研 究 J, 中 国 边 疆 史 地 研 究, 2008 年 第 2 期 关 丙 胜 吴 海 霞 : 空 间 与 迁 移 : 柴 达 木 地 区 四 次 规 模 性 族 群 入 迁 考 察 J, 青 海 民 族 研 究,2014 年 10 月 第 四 期 祝 宪 民 : 浅 谈 青 新 两 省 区 间 哈 萨 克 族 人 口 迁 移 问 题 J, 西 北 人 口,1988 年 12 月 房 建 昌 : 哈 萨 克 族 流 寓 西 藏 考 J, 西 北 民 族 研 究,2000 年 第 二 期 ; 柴 达 木 哈 萨 克 族 经 128

13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西 藏 入 克 什 米 尔 考 J, 柴 达 木 开 发 研 究,2014 年 4 月 万 雪 玉 : 近 代 中 国 社 会 转 型 与 哈 萨 克 人 东 迁 J, 中 国 边 疆 史 地 研 究,2013 年 3 月 万 雪 玉 : 新 疆 哈 萨 克 族 东 迁 原 因 俯 视 J, 西 北 民 族 大 学 学 报 (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 ),2014 年 第 2 期 关 丙 胜 : 族 性 规 制 下 的 历 史 记 忆 : 哈 萨 克 人 入 迁 青 海 之 文 本 分 析 J, 青 海 民 族 大 学 2015 年 第 2 期 学 位 论 文 : 朱 娜 : 被 捕 获 的 哈 萨 克 族 D, 中 央 民 族 大 学,2013 年 129

135 北 方 宗 族 研 究 中 的 分 枝 与 立 户 问 题 : 基 于 山 西 曲 沃 靳 氏 宗 族 的 个 案 研 究 高 婧 ( 山 西 大 学 中 国 社 会 史 研 究 中 心 ) 一 研 究 综 述 关 于 宗 族 问 题 的 研 究, 一 直 是 学 界 的 一 个 热 点 二 十 世 纪 三 十 年 代, 一 批 受 过 欧 美 专 业 训 练 的 中 国 人 类 学 者, 运 用 西 方 先 进 理 论, 开 始 了 对 中 国 本 土 人 类 学 的 研 究 他 们 的 研 究 涉 及 中 国 农 村 的 家 庭 婚 姻 社 会 生 活 经 济 状 况 等 一 系 列 层 面 林 耀 华 的 金 翼, 便 是 这 时 用 人 类 学 方 法 对 中 国 宗 族 研 究 的 一 部 杰 出 作 品 该 书 以 小 说 的 形 式, 描 绘 了 福 建 乡 村 一 个 家 族 在 世 纪 变 革 之 际 的 兴 衰 变 迁, 从 中 透 露 出 了 中 国 传 统 时 代 农 民 的 生 存 方 式 和 社 会 状 态 五 六 十 年 代 的 中 国, 由 于 马 克 思 主 义 史 学 观 在 中 国 的 流 行 及 宗 族 问 题 的 传 统 落 后 色 彩, 内 地 的 宗 族 研 究 陷 入 困 境 与 此 同 时, 远 在 欧 洲 的 弗 里 德 曼 这 一 坐 在 摇 椅 上 的 人 类 学 家, 凭 借 大 量 的 华 侨 资 料 以 及 汉 人 学 者 研 究 的 二 手 成 果, 完 成 了 关 于 中 国 宗 族 的 两 部 著 作 : 中 国 东 南 的 宗 族 组 织 和 中 国 宗 族 与 社 会, 开 创 了 弗 里 德 曼 模 式 的 中 国 宗 族 社 会 理 论, 并 且 以 此 奠 定 了 在 中 国 宗 族 研 究 领 域 的 地 位 弗 里 德 曼 模 式 是 从 乡 村 社 会 社 会 分 化 与 国 家 -- 宗 族 关 系 这 一 视 角 研 究 中 国 宗 族 社 会 的, 其 中 关 于 中 国 宗 族 结 构 分 析 基 本 上 反 映 了 中 国 宗 族 的 特 点 宗 族 研 究 到 了 八 九 十 年 代, 迎 来 了 宗 族 研 究 的 新 高 潮 活 跃 于 学 术 前 沿 的 学 者 云 集, 有 科 大 卫 刘 志 伟 萧 凤 霞 郑 振 满 等, 他 们 的 学 术 成 果 为 华 南 学 派 奠 定 了 坚 实 的 基 础 华 南 学 派 的 宗 族 研 究 基 本 上 是 对 弗 里 德 曼 模 式 的 继 承, 同 时 又 进 行 了 更 深 层 次 地 挖 掘 华 南 学 派 宗 族 研 究 的 代 表 作 有 : 科 大 卫 的 皇 帝 与 祖 宗 科 大 卫 刘 志 伟 的 宗 族 与 地 方 社 会 的 国 家 认 同 明 清 华 南 地 区 宗 族 发 展 的 意 识 形 态 基 础 萧 凤 霞 刘 志 伟 的 宗 族 市 场 盗 寇 与 蛋 民 明 以 后 珠 江 三 角 洲 的 族 群 与 社 会 张 小 军 的 文 治 复 兴 与 礼 制 变 革 祠 堂 之 制 和 祖 先 之 礼 的 个 案 研 究 郑 振 满 的 明 清 福 建 家 族 组 织 与 社 会 变 迁 等 等 华 南 学 派 学 者 们 对 于 福 建 广 东 地 区 宗 族 的 一 系 列 研 究, 都 是 在 弗 里 德 曼 宗 族 理 论 的 大 框 架 之 内, 探 讨 国 家 与 社 会 的 关 系 问 题 明 清 时 期 福 建 广 东 等 地 的 民 众, 利 用 国 家 相 关 的 宗 族 政 策, 追 溯 本 族 远 祖 为 历 史 上 的 皇 族 贵 胄, 编 修 家 谱 创 建 祠 堂 进 行 相 应 的 宗 族 创 建 活 动, 引 发 了 大 规 模 的 造 宗 族 运 动 宗 族 创 建, 实 质 上 是 国 家 宗 法 礼 仪 庶 民 化 的 表 现, 通 过 宗 族 构 建, 将 本 族 放 置 于 历 史 上 的 国 家 体 制 之 内, 是 官 方 意 识 形 态 渗 透 到 乡 村 的 结 果, 也 是 地 方 社 会 被 整 合 到 王 朝 国 家 的 重 要 表 现 宗 族 与 国 家 产 生 关 联, 在 地 方 社 会 中, 便 具 有 了 国 家 层 面 上 的 话 语 权, 以 此 宣 示 自 己 的 权 势 130

13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和 特 性, 并 依 恃 获 得 的 权 威 抢 占 更 多 的 地 域 资 源 地 方 社 会 中 个 体 的 宗 族 组 织, 按 照 族 规 维 持 族 人 秩 序, 并 承 担 地 方 的 社 会 责 任, 成 为 基 层 社 会 的 自 治 组 织, 起 到 稳 定 社 会 的 作 用 自 宗 族 成 为 一 个 问 题 之 时, 华 南 华 北 之 争, 一 直 存 在 常 建 华 在 近 十 年 明 清 宗 族 研 究 综 述 中 讲 到 北 方 宗 族 研 究 长 期 缺 乏, 甚 至 有 人 认 为 北 方 没 有 宗 族, 今 年 来 随 着 宗 族 研 究 的 不 断 深 入, 人 们 越 来 越 关 注 北 方 宗 族 问 题, 北 方 宗 族 研 究 已 成 气 候 有 关 华 南 华 北 宗 族 的 对 比 与 区 别, 在 兰 林 友 的 论 华 北 宗 族 的 典 型 特 征 一 文 中, 通 过 对 文 献 资 料 和 田 野 调 查 的 分 析, 概 括 出 华 北 宗 族 的 特 征 : 单 姓 村 少, 族 属 规 模 小 ; 祠 堂 很 少, 建 制 简 陋 ; 共 有 财 产 少, 经 济 实 力 弱 ; 宗 族 认 同 意 识 淡 薄 ; 宗 族 特 征 残 缺 作 者 又 指 出, 与 华 南 功 能 性 宗 族 相 比, 华 北 宗 族 更 多 的 是 表 达 性 的, 文 化 性 的, 意 识 形 态 性 的 关 于 华 北 宗 族 的 研 究, 大 致 可 分 为 三 个 流 派 : 华 南 学 派 学 者 对 北 方 宗 族 的 研 究 深 受 华 南 学 派 影 响 的 赵 世 瑜 及 其 学 生 一 直 从 事 北 方 宗 族 研 究 的 常 建 华 及 其 学 生 华 南 学 派 经 过 几 十 年 的 发 展, 已 经 形 成 有 关 宗 族 的 一 套 理 论 模 型 其 转 向 对 华 北 宗 族 的 研 究, 有 一 种 先 入 为 主 的 意 味, 正 如 科 大 卫 在 告 别 华 南 研 究 一 文 中 所 讲 : 我 感 觉 到 不 能 一 辈 子 只 研 究 华 南, 我 的 出 发 点 是 去 了 解 中 国 社 会 研 究 华 南 是 其 中 的 必 经 之 路, 但 不 是 终 点 我 们 需 要 跑 到 不 同 的 地 方, 看 看 通 论 是 否 可 以 经 起 考 验 需 要 到 华 北 去, 看 看 在 参 与 国 家 比 华 南 更 长 历 史 的 例 子 是 否 也 合 乎 这 个 论 点 的 推 测 可 见, 华 南 学 派 对 华 北 宗 族 的 研 究, 只 是 为 了 验 证 华 南 宗 族 理 论 在 华 北 的 适 用 程 度, 缺 乏 本 土 性 研 究 的 关 怀 受 华 南 学 派 影 响 至 深 的 赵 世 瑜, 也 将 宗 族 放 置 在 国 家 与 社 会 的 关 系 之 下 进 行 研 究 社 会 动 荡 与 地 方 士 绅 以 明 末 清 初 的 山 西 阳 城 陈 氏 为 例 一 文 中, 赵 世 瑜 考 察 了 明 末 清 初 的 社 会 动 荡 时 期, 山 西 阳 城 的 陈 氏 士 绅 家 族, 发 挥 了 维 系 基 层 社 会 稳 定 的 作 用 表 明 了 在 社 会 的 大 背 景 出 现 剧 烈 变 革 的 时 期, 国 家 需 要 地 方 社 会 的 稳 定 百 姓 需 要 士 绅 大 族 的 庇 护, 这 种 情 况 之 下, 士 绅 这 一 小 共 同 体 表 现 出 一 种 自 我 维 系 与 调 节 能 力, 主 动 担 任 地 域 社 会 的 领 导 阶 层 赵 世 瑜 的 学 生 韩 朝 建 在 边 塞 与 宗 族 宋 金 以 降 代 州 的 权 势 变 动 和 文 化 认 同 和 忠 闾 : 元 明 时 期 代 州 鹿 蹄 涧 杨 氏 的 宗 族 建 构 两 篇 文 章 中, 以 金 元 时 期 的 汉 人 世 侯 杨 氏 为 例, 分 析 了 其 在 不 同 历 史 时 期 的 宗 族 建 构 问 题, 特 别 是 后 期 与 其 他 杨 氏 的 联 宗 来 提 升 本 族 的 影 响 力, 同 时 也 与 华 南 地 区 的 宗 族 形 成 了 对 比 同 样 与 华 南 宗 族 进 行 比 较 的 有 邓 庆 平 的 山 西 寿 阳 祁 氏 宗 族 略 考, 通 过 对 寿 阳 祁 氏 宗 族 的 考 察, 发 现 祁 氏 宗 族 虽 然 是 以 血 缘 关 系 为 基 础 有 完 整 谱 系 的 宗 族 组 织, 但 是 在 宗 族 内 部 却 缺 乏 系 统 的 宗 族 管 理 体 系, 以 祁 寯 藻 一 支 最 为 强 盛, 与 别 支 往 来 不 多, 在 宗 族 创 建 活 动 中, 如 建 造 祠 堂 时, 其 他 支 系 没 有 出 资, 没 有 族 长 族 规 的 约 束, 宗 族 势 力 131

137 北 方 宗 族 研 究 中 的 分 枝 与 立 户 问 题 : 基 于 山 西 曲 沃 靳 氏 宗 族 的 个 案 研 究 薄 弱 与 华 南 的 世 家 大 族 相 比, 祁 氏 宗 族 确 为 残 缺 的 宗 族 常 建 华 及 其 弟 子 多 年 来 也 致 力 于 北 方 宗 族 问 题 的 研 究, 明 清 时 期 的 山 西 洪 洞 韩 氏 以 洪 洞 韩 氏 家 谱 为 中 心 和 明 清 时 期 华 北 宗 族 的 发 展 以 山 西 洪 洞 刘 氏 为 例 中, 常 建 华 移 民 洪 洞 的 韩 氏 和 刘 氏 为 例, 探 讨 了 以 科 举 兴 家 的 典 型 的 士 大 夫 式 的 宗 族, 因 科 举 和 仕 宦 成 为 当 地 望 族, 发 展 宗 族 组 织, 响 应 国 家 的 教 化 政 策 特 别 是 刘 氏 一 族, 科 举 与 商 业 结 合 与 大 族 联 姻, 设 置 族 田 救 济 族 人, 保 证 了 宗 族 的 持 续 繁 荣 同 时, 常 建 华 一 派 的 宗 族 研 究, 注 重 探 讨 国 家 意 识 形 态 在 村 庄 基 层 的 体 现 乡 约, 这 一 国 家 教 化 体 系 对 于 宗 族 与 社 会 的 影 响 申 红 星 的 明 清 时 期 的 北 方 宗 族 与 地 方 社 会 以 河 南 新 乡 张 氏 宗 族 为 中 心 和 王 霞 蔚 的 明 清 时 期 的 山 西 代 州 冯 氏 以 代 州 冯 氏 族 谱 为 中 心, 两 篇 文 章 都 是 以 个 例 来 探 讨 了 北 方 宗 族 问 题 张 氏 和 冯 氏 皆 为 明 初 的 移 民 宗 族, 都 以 科 举 仕 宦 之 路 与 经 商 积 聚 财 力 发 展 宗 族 势 力, 同 时 都 注 重 乡 约 与 族 规 的 结 合, 更 好 地 约 束 族 人, 树 立 良 好 的 家 风, 在 当 地 社 会 中, 颇 具 影 响 此 外, 饭 山 知 保 的 蒙 元 支 配 与 晋 北 地 区 地 方 精 英 层 的 变 动 以 山 西 忻 州 定 襄 县 的 事 例 为 中 心 一 文 分 析 了 蒙 元 时 期 定 襄 几 个 汉 人 世 侯 宗 族 的 发 展 线 索, 表 明 了 地 方 宗 族 的 盛 衰 对 地 方 社 会 的 影 响 山 西 大 学 中 国 社 会 史 研 究 中 心 的 张 俊 峰 教 授, 近 年 来 从 事 山 西 的 宗 族 研 究, 将 宗 族 与 水 利 社 会 相 结 合, 为 北 方 宗 族 问 题 的 研 究 提 出 了 新 的 认 识 王 霞 蔚 的 博 士 论 文 金 元 以 降 山 西 中 东 部 地 区 的 宗 族 与 地 方 社 会 考 察 了 山 西 中 东 部 地 区 的 宗 族 势 力, 其 中 涉 及 到 山 西 中 东 部 地 区 的 大 量 宗 族 群 体, 为 研 究 山 西 宗 族 的 学 者 提 供 了 大 量 的 素 材 对 于 宗 族 的 实 质 与 内 涵 问 题, 又 有 以 下 认 识 : 以 钱 杭 陈 其 南 等 人 为 代 表 的 学 者, 强 调 宗 族 的 系 谱 原 则 钱 杭 先 生 指 出 : 宗 族 可 以 有 也 可 以 没 有 完 善 的 组 织 形 态 和 各 种 功 能 ; 决 定 宗 族 存 在 与 否, 支 撑 宗 族 架 构 的 基 本 要 素, 既 不 是 血 缘 关 系, 也 不 是 组 织 和 功 能, 而 是 世 系 关 系 如 果 一 个 群 体 要 证 明 自 己 是 宗 族, 就 必 须 认 真 建 构 合 乎 规 范 的 世 系, 否 则 不 足 以 称 之 为 宗 族 受 弗 里 德 曼 华 南 宗 族 研 究 经 验 的 影 响, 中 国 史 学 界 历 来 多 是 将 宗 族 视 为 一 种 功 能 性 的 实 体 组 织 来 看 待 的 一 个 同 居 共 财 的 祭 祀 群 体, 按 照 国 家 的 标 准 创 建 宗 族, 在 地 方 社 会 中, 获 得 了 国 家 层 面 上 的 正 统 性 与 话 语 权, 从 而 依 恃 其 权 威 占 有 更 多 的 稀 缺 资 源 ; 同 时, 按 照 族 规 维 持 族 中 秩 序, 承 担 地 方 的 社 会 责 任, 成 为 基 层 社 会 的 自 治 组 织, 起 到 稳 定 社 会 的 作 用 在 这 种 意 义 上, 宗 族 成 为 了 维 护 自 身 利 益 稳 定 社 会 秩 序 的 功 能 性 实 体 系 谱 论 与 功 能 论, 反 映 了 研 究 者 对 于 宗 族 实 质 与 内 涵 的 不 同 立 场 和 理 解, 同 时 也 决 定 了 二 者 在 宗 族 分 支 这 一 问 题 上 的 认 识 大 相 径 庭 钱 杭 先 生 认 为 : 在 一 定 的 条 件 下, 宗 族 与 家 庭 在 结 构 上 可 以 体 现 为 整 体 与 组 成 整 体 的 各 部 分 之 间 的 关 系 此 条 件 是 指 : ( 一 ) 组 成 宗 族 的 各 家 庭 单 位 必 须 是 父 家 长 制 家 庭 ;( 二 ) 各 父 家 长 之 间 必 须 具 有 父 系 132

13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世 系 联 系 ;( 三 ) 这 种 父 系 世 系 联 系 必 须 包 括 若 干 世 代 的 直 系 和 旁 系 关 系, 且 世 代 数 量 亦 有 传 统 的 规 定 以 上 三 则 条 件, 指 明 构 成 宗 族 的 分 支, 各 成 员 之 间, 必 须 具 有 一 定 世 代 数 量 的 父 系 世 系 关 系 在 系 谱 论 看 来, 明 确 的 父 系 世 系 关 系 是 成 为 宗 族 或 宗 族 分 支 的 必 要 条 件 与 系 谱 论 所 倡 导 的 系 谱 至 上 原 则 不 同, 功 能 论 着 重 强 调 功 能 是 促 成 一 个 区 域 范 围 内 的 集 体 组 织 成 为 宗 族 或 宗 族 分 支 的 重 要 基 础 刘 志 伟 先 生 在 在 国 家 与 社 会 之 间 明 清 广 东 里 甲 赋 役 制 度 研 究 一 书 中, 就 明 清 时 期 珠 江 三 角 洲 宗 族 的 形 成 进 行 了 制 度 层 面 的 探 讨 他 认 为 明 清 时 期 珠 江 三 角 洲 户 族 的 形 成, 始 于 明 初 赋 役 制 度 的 基 础 里 甲 制 的 推 行, 随 着 明 清 赋 役 制 度 的 变 革, 户 的 性 质 亦 发 生 改 变, 由 最 初 的 单 个 家 庭, 演 变 为 有 着 共 同 利 益 血 缘 群 体 户 族, 或 是 某 一 户 族 的 分 支 随 后, 徐 斌 和 王 绍 欣 接 着 向 学 界 分 别 提 供 了 长 江 中 游 和 山 西 汾 河 下 游 有 关 户 族 的 研 究 案 例, 力 图 在 空 间 上 揭 示 并 证 实 刘 志 伟 所 言 之 由 户 发 展 演 变 而 成 的 户 族 在 中 国 宗 族 研 究 版 图 上 的 普 遍 性 徐 斌 以 鄂 东 地 区 的 宗 族 为 例, 叙 述 了 元 末 明 初 的 移 民 浪 潮 之 后, 移 民 在 鄂 东 定 居 入 籍, 随 着 明 清 两 代 赋 役 制 度 的 变 化, 导 致 户 的 内 涵 发 生 改 变, 户 从 单 个 的 家 庭 演 变 成 为 户 族, 户 也 成 为 划 定 宗 族 的 边 界 与 徐 斌 相 同, 王 绍 欣 以 山 西 闻 喜 县 的 宗 族 族 谱 为 例, 印 证 了 户 与 户 族 的 演 变 关 系 在 祖 先 记 忆 与 明 清 户 族 以 山 西 闻 喜 为 个 案 的 分 析 一 文 中, 通 过 分 析 闻 喜 县 明 清 族 谱 中 关 于 祖 先 来 历 故 事 的 叙 事 结 构, 作 者 得 出 结 论 : 明 清 时 期 存 在 的 宗 族, 大 致 是 一 种 基 于 里 甲 制 度 形 成 的 户 族, 其 实 质 为 一 个 基 层 社 会 的 赋 役 共 同 体 不 难 发 现, 刘 志 伟 徐 斌 王 绍 欣 三 位 研 究 者 对 于 户 族 的 讨 论, 虽 基 于 不 同 地 域 的 不 同 史 料, 但 是 三 者 的 结 论 大 致 相 当, 都 是 从 功 能 性 实 体 组 织 的 角 度 出 发, 将 宗 族 作 为 一 个 承 担 赋 役 的 血 缘 共 同 体, 为 适 应 国 家 赋 役 制 度 的 变 革 而 更 加 联 合 逐 步 团 结, 进 而 最 终 发 展 成 为 组 织 严 密 制 度 完 备 的 功 能 性 实 体 宗 族 不 过, 为 他 们 所 忽 略 的 还 有 刘 志 伟 所 言 之 一 族 多 户 的 所 谓 户 族 类 型 对 此 问 题, 刘 志 伟 先 生 的 研 究 或 许 是 受 研 究 主 题 的 限 制, 只 是 将 问 题 提 出 来 并 没 有 做 进 一 步 的 讨 论, 而 徐 王 二 人 的 研 究 中 也 没 过 过 多 涉 及 一 族 多 户 现 象,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他 们 或 许 认 为, 以 户 为 单 位 发 展 起 来 的 户 族, 应 该 是 元 明 以 来 宗 族 发 展 的 一 个 必 经 的 阶 段 户 族 是 中 国 宗 族 发 展 到 元 明 之 际 出 现 的 一 个 新 事 物 以 上 就 是 本 研 究 所 面 临 的 学 术 史 就 山 西 曲 沃 靳 氏 宗 族 这 样 一 个 有 着 八 百 年 历 史 的 古 老 宗 族 而 言, 在 该 宗 族 发 展 的 八 百 年 中, 宗 族 分 支 在 所 难 免, 而 靳 氏 宗 族 的 分 支 究 竟 侧 重 于 血 缘 系 谱 原 则, 还 是 功 能 性 原 则? 对 于 元 明 之 际 兴 起 的 年 轻 宗 族 具 有 重 要 影 响 的 户 族 概 念, 对 于 靳 氏 宗 族 的 发 展 与 演 变, 又 有 着 怎 样 的 影 响? 这 就 需 要 结 合 靳 氏 宗 族 的 实 际 发 展 历 史 加 以 分 析 和 讨 论 二 论 文 各 章 节 及 简 介 133

139 北 方 宗 族 研 究 中 的 分 枝 与 立 户 问 题 : 基 于 山 西 曲 沃 靳 氏 宗 族 的 个 案 研 究 一 靳 氏 宗 族 的 历 史 及 其 建 构 ( 一 ) 宋 元 时 期 靳 氏 宗 族 的 历 史 进 程 本 文 研 究 的 靳 氏 宗 族, 历 代 居 于 曲 沃 县 曲 村 镇 曲 村, 是 当 地 一 个 古 老 的 宗 族, 其 宗 族 历 史 肇 兴 于 宋 金 时 期 在 靳 氏 宗 族 的 集 体 记 忆 中, 宗 族 源 头 追 溯 至 西 汉 汾 阳 信 武 二 位 侯 爵, 并 将 汉 唐 五 代 诸 位 靳 姓 名 人 拉 入 靳 氏 族 谱 之 中 金 元 之 交, 靳 氏 族 人 靳 和 率 领 子 弟 投 靠 蒙 元 政 权, 获 得 朝 廷 赏 识 靳 和 之 后, 靳 氏 一 族 出 仕 任 官 者 甚 多, 绵 延 四 五 世, 有 元 一 代, 靳 氏 宗 族 经 历 了 百 年 的 兴 盛 1 宋 金 时 期 靳 族 肇 始 2 有 元 一 代 的 靳 族 盛 衰 (1) 兴 盛 : 靳 用 建 镇 靳 氏 名 人 靳 家 衙 门 (2) 衰 颓 : 元 末 战 争 风 水 说 ( 二 ) 宗 族 内 部 的 分 枝 山 西 曲 沃 靳 氏 宗 族, 由 宋 代 发 展 至 今 在 其 发 展 过 程 中, 经 历 了 两 次 宗 族 分 支, 分 别 为 元 代 分 枝 和 明 代 立 户 靳 氏 宗 族 的 分 枝 与 立 户 是 宗 族 发 展 不 同 阶 段 系 谱 原 则 和 功 能 性 原 则 起 主 导 作 用 的 结 果 立 户 之 后, 各 户 在 宗 族 内 部 活 动, 并 没 有 发 展 成 为 新 的 户 族 户 族 只 是 宗 族 发 展 过 程 中 的 一 个 侧 面, 是 有 局 限 性 的 对 于 靳 氏 这 样 一 个 历 史 久 远 的 宗 族 而 言, 并 未 因 立 户 入 籍 政 策 的 施 行 而 发 生 分 裂, 所 谓 的 户 族 只 是 系 谱 宗 族 肌 体 上 附 加 的 一 个 功 能 而 已, 并 非 一 个 新 生 的 事 物 1 元 代 分 枝 2 明 代 立 户 3 户 族 的 探 讨 ( 三 ) 明 清 时 期 靳 氏 宗 族 的 建 构 活 动 元 末 明 初, 靳 氏 宗 族 以 汉 人 世 侯 的 身 份 遭 到 明 王 朝 的 打 压, 隐 世 而 居 明 清 时 期, 靳 氏 不 再 出 任 朝 廷 显 宦, 转 而 致 力 于 经 商 致 富 财 产 积 累 在 清 代, 靳 氏 重 修 祠 堂 祖 坟, 续 修 家 谱, 并 举 办 大 规 模 的 宗 族 祭 祀 活 动, 最 终 于 咸 丰 二 年, 完 成 了 宗 族 建 构 活 动, 成 为 当 地 颇 有 势 力 的 望 族 1 仕 途 渐 隐 与 经 济 崛 起 2 宗 族 建 构 活 动 (1) 靳 氏 祠 堂 的 历 次 重 修 (2) 靳 氏 族 谱 的 历 次 编 修 (3) 靳 氏 祖 坟 分 布 及 其 重 修 (4) 靳 氏 祭 祖 3 靳 氏 宗 族 再 度 崛 起 ( 咸 丰 二 年 ) 134

14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二 靳 氏 宗 族 与 地 域 社 会 本 章 内 容, 主 要 围 绕 靳 氏 宗 族 在 传 统 时 期 的 曲 沃 地 方 社 会 中, 与 当 地 民 众 的 相 处 关 系 如 何, 靳 氏 宗 族 在 本 地 社 会 中 担 任 怎 样 的 社 会 责 任, 对 于 当 地 社 会 与 民 众 有 着 怎 样 的 贡 献, 曲 村 靳 氏 与 外 迁 族 人 之 间 的 关 系 往 来 状 况 如 何 等 问 题 1 靳 氏 宗 族 与 尧 王 庙 (1) 重 修 尧 王 庙 的 捐 款 比 率 (2) 明 代 靳 族 借 用 尧 王 庙 祭 祖 2 靳 氏 在 当 地 社 会 (1) 贡 献 (2) 祭 祖 践 踏 青 苗 案 三 靳 氏 宗 族 与 国 家 1 集 体 化 时 期 宗 族 衰 微 在 集 体 化 时 期, 靳 氏 宗 族 放 弃 了 延 续 几 百 年 的 宗 族 文 化 传 统, 顺 从 国 家 的 宗 族 政 策, 在 国 家 没 收 祠 堂 族 产, 销 毁 族 谱 时, 采 取 了 冷 漠 的 态 度, 虽 也 有 极 少 的 逆 反 行 为, 但 顺 从 国 家 的 大 趋 势 没 有 因 此 发 生 改 变 集 体 化 时 期, 靳 氏 宗 族 失 去 了 传 统 时 期 的 地 方 大 族 地 位, 族 人 的 土 地 房 产 被 划 分, 宗 族 的 集 体 活 动 也 被 迫 取 消, 宗 族 内 部 成 员 的 宗 族 观 念 十 分 淡 薄 与 国 内 其 他 宗 族 一 样, 在 当 时 的 政 策 高 压 下, 靳 氏 宗 族 也 别 无 选 择 2 现 当 代 的 宗 族 沉 寂 与 复 兴 历 史 的 车 轮 进 入 改 革 开 放 之 后, 集 体 化 时 期 对 于 宗 族 的 高 压 政 策 逐 渐 放 松, 全 国 各 地 的 宗 族 势 力 在 隐 藏 了 三 十 多 年 之 后 又 有 抬 头 之 势, 宗 族 到 了 此 时, 进 入 了 发 展 的 新 时 期 与 新 高 度 (1) 合 族 与 联 宗 (2) 重 修 祠 堂 四 结 语 : 问 题 讨 论 三 核 心 史 料 ( 一 ) 碑 刻 类 元 绛 阳 军 节 度 使 靳 公 神 道 碑 铭 清 咸 丰 二 年 (1852) 十 月 重 刊 现 嵌 于 曲 沃 县 曲 村 镇 靳 家 祠 堂 原 碑 刊 于 元 成 宗 大 德 二 年 (1298) 碑 青 石 质 高 178 宽 80 厘 米 碑 文 楷 书 全 文 22 行, 满 行 64 字, 共 1092 字 首 题 皇 元 绛 阳 军 节 度 使 靳 公 神 道 碑 铭 董 文 用 撰, 李 溥 光 书, 杨 桓 篆 额 董 文 用 ( ), 元 真 定 藁 城 ( 今 属 河 北 ) 人, 字 彦 才 历 任 山 东 巡 行 劝 农 使 工 部 侍 郎 兵 部 尚 书 礼 部 尚 书 135

141 北 方 宗 族 研 究 中 的 分 枝 与 立 户 问 题 : 基 于 山 西 曲 沃 靳 氏 宗 族 的 个 案 研 究 碑 文 : 皇 元 绛 阳 军 节 度 使 靳 公 神 道 碑 铭 翰 林 院 学 士 承 旨 资 善 大 夫 知 制 诰 兼 修 国 史 董 文 用 撰 昭 文 馆 大 学 士 中 奉 大 夫 掌 诸 路 头 陀 教 赐 圆 通 元 悟 大 禅 师 雪 菴 李 溥 光 书 儒 林 郎 秘 书 少 监 杨 桓 篆 额 至 元 二 年 岁 乙 丑 八 月 丙 寅, 绛 阳 军 节 度 使 靳 公 卒 其 子, 嶺 北 湖 南 道 廉 访 签 使 事 用, 于 元 贞 二 年 十 一 月, 命 孙 德 信, 具 行 事 来 京 师, 告 太 史 文 用 曰 : 先 君 勤 劳 王 室, 绩 用 备 著, 非 得 名 笔 一 言, 无 以 诏 来 世 不 孝 无 状, 敢 请 铭 焉 文 用 闻 言 之 无 文, 行 而 不 远, 惧 不 敢 当 顧 尝 与 签 事 同 僚, 稔 知 公 家 教 之 贤, 何 敢 固 辞? 公 先, 太 原 汾 州 人, 裔 出 西 汉 信 武 汾 阳 侯, 族 号 盛 大, 厥 徙 居 平 阳 曲 沃, 地 以 爵 名, 至 今 称 靳 长 官 庄 虽 谱 牒 漫 漶, 而 大 定 一 碣 尚 存, 曰 奉 议 大 夫, 盖 五 世 祖 也 ; 曾 大 父 蒙 亨 ; 大 父 宗 明 ; 考 秘, 娶 樊 氏, 生 公 及 弟 妹 各 一 公 讳 和, 字 达 道, 资 性 英 迈, 志 度 轩 豁 越 乙 卯 岁, 公 知 天 意 有 属, 领 义 兵 三 千 归 于 我 大 师 国 王 王 称 奇 其 才 略, 授 以 征 南 大 元 帅 时 境 内 初 定, 人 尚 警 疑, 命 公 留 镇 巢 穴 蟠 据 如 葛 伯 鰲 背, 弹 平 青 龙 诸 寨, 时 肆 剽 掠, 民 病 之 于 是 选 强 壮 置 乡 兵 习 攻 关, 寇 至 则 战, 寇 退 则 耕 民 得 免 矢 石 脱 流 莩, 无 生 而 有 生, 系 谁 之 力? 上 嘉 之, 命 知 绛 阳 军 事, 赐 金 符 凡 可 兴 利 除 害 者, 尽 力 所 至 到 今 绛 人 德 之, 视 尹 铎 之 于 晋 阳, 羊 祜 之 于 襄 境, 殆 不 过 是 辛 亥, 谓 儿 子 曰 : 吾 备 尝 艰 险, 竭 力 王 事 四 十 余 年, 今 天 下 既 定, 盖 乞 身 以 佚 衰 暮? 得 旨, 俾 长 子 麟 嗣 职 绛 阳, 用 授 曲 沃 尹 公 闲 居 十 五 年, 终 于 家 之 正 寝, 年 六 十 有 七, 葬 曲 村 东 古 茔 元 配 樊 氏, 幼 亡 ; 娶 郑 氏, 失 于 兵 乱 ; 再 娶 夫 人 张 氏, 又 李 氏 邱 氏 麟 后 公 卒, 郑 出 也, 用 偕 女 适 杨 思 孝, 翼 城 令 ; 次 女 适 萧 范, 武 略 将 军, 沁 州 尹 ; 次 女 适 乔 椿, 征 行 千 户, 战 没, 守 节, 郑 出 也 ; 女 适 史 用 礼, 女 适 许 民 贵, 李 氏 邱 氏 出 也 孙 男 二, 麟 男 国 忠, 先 卒 ; 女 二, 曾 孙 九, 皆 用 之 后 抑 吾 闻 之, 盛 德 者 必 有 后, 不 特 鲁 之 咸 孙 也 夫 天 授 公 以 非 常 之 才, 而 擬 非 常 之 变, 尽 忠 戮 力, 勘 定 祻 乱, 活 绛 阳 元 元 之 命, 为 国 长 城, 以 立 皇 元 万 世 太 平 之 基, 宜 进 而 退, 未 老 而 闲 位, 似 未 满 其 德, 然 食 其 德 之 报 者, 独 不 在 于 后 之 人? 余 昔 治 卫 及 为 台 臣, 与 用 联 事 至 元 丁 丑 余 居 卫, 用 先 为 汲 尹, 知 用 理 绩 最 悉, 以 户 不 满 万 之 饥 民, 而 给 初 收 江 左 之 般 运, 用 能 力 著 于 朝, 而 民 赖 以 生 有 旨 开 沁 通 漕, 用 能 以 举 家 入 没 为 请, 力 争 其 不 便, 而 事 遂 为 寝 既 为 沁 水 犯 冲 诸 州, 其 言 卒 验 为 御 史 为 廉 访, 所 至 廉 直 有 声 吁! 即 世 美 之 济, 可 以 观 节 度 公 世 德 之 积, 矧 夫 兟 兟 蕃 衍 又 未 艾 也 铭 曰 : 于 穆 靳 公, 逢 时 之 艰 天 撞 其 良, 忠 贞 是 安 受 命 于 王, 以 御 暴 残 德 行 于 家, 名 顕 于 官 民 保 其 业, 不 饥 不 寒 帝 赐 宠 符, 师 尚 桓 桓 是 生 御 史, 峨 峨 豸 冠 有 爵 有 名, 芬 馨 若 兰 曲 沃 之 乡, 惟 口 之 原 有 填 其 巍, 有 石 礸 磒 镵 此 德 音, 式 垂 后 昆 大 德 二 年 六 月 吉 日, 男, 奉 训 大 夫 解 州 知 州 兼 本 州 诸 军 奥 鲁 劝 农 事 靳 用 立 按 节 度 公 塚 前 左 右 原 碑 二 统, 至 今 尚 存 其 一, 为 至 元 十 七 年 麟 祖 所 立, 宣 授 平 阳 路 提 举 学 校 官 段 成 己 先 生 撰 文, 少 中 大 夫 卫 辉 路 总 管 董 文 用 先 生 书 篆 二 碑 叙 节 度 事 相 同, 而 此 文 内 有 附 及 用 祖 事 迹 处, 故 只 录 其 一, 和 中 谨 识 元 敕 赐 朝 列 大 夫 同 知 晋 宁 路 总 管 府 事 致 仕 靳 府 君 碑 清 咸 丰 二 年 (1852) 十 月 重 刊 现 镶 嵌 于 曲 沃 县 曲 村 镇 曲 村 靳 家 祠 堂 原 碑 尚 存, 系 元 延 祐 六 年 (1319) 刊 现 碑 青 石 质 高 178 宽 80 厘 米 碑 文 楷 书 全 文 20 行, 满 行 63 字, 共 755 字 首 题 皇 元 敕 赐 朝 列 大 夫 同 知 晋 宁 路 总 管 府 事 致 仕 靳 府 君 碑 重 刊 碑 文 内 容 与 元 碑 大 致 相 同 碑 文 : 敕 赐 朝 列 大 夫 同 知 晋 宁 路 总 管 府 事 致 仕 靳 府 君 碑 翰 林 学 士 承 旨 荣 禄 大 夫 知 制 诰 兼 修 国 史 臣 程 钜 夫 奉 敕 撰 136

14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天 子 治 隆 海 内, 仁 周 天 下, 悯 劳 恤 善, 罔 有 内 外 言 朝 以 入, 恩 夕 以 出, 荣 生 哀 死, 达 于 顕 幽, 圣 人 之 德 至 矣 哉 延 祐 二 年 春 正 月 乙 巳, 上 御 嘉 禧 殿 集 贤 大 学 士 臣 颢 言 : 在 昔 金 季, 平 阳 人 靳 和, 能 识 帝 王 之 真, 率 众 三 千, 以 太 师 国 王 归 我 太 宗 皇 帝 太 宗 嘉 之, 赐 以 金 符, 官 以 镇 南 大 元 帅 俾 击 葛 伯, 鰲 背 弹 平 青 龙 诸 砦, 拔 之 壬 辰 秋, 复 从 破 河 南, 授 绛 州 军 民 长 官 以 死 其 子 用, 服 勤 州 县, 出 入 台 宪, 民 怀 其 惠, 吏 畏 其 威 者 五 十 余 年 今 天 不 遗, 奄 然 死 矣 父 子 忠 尽, 未 及 大 用, 臣 实 悲 之 宰 上 之 刻, 惟 陛 下 幸 言, 于 是 诏 翰 林 学 士 承 旨 臣 程 钜 夫 撰 文, 臣 赓 篆 额, 集 贤 侍 读 学 士 臣 倜 书 丹 钜 夫 谨 按 : 府 君 讳 用, 字 祐 之, 汉 汾 阳 侯 强 之 后, 世 为 平 阳 曲 沃 人 父 和, 勇 而 好 义, 以 乙 卯 归 国, 甲 寅 致 仕 至 元 二 年 八 月 朔, 年 六 十 七 岁 终 府 君 六 岁, 学 于 张 理 之, 日 诵 数 百 言 年 十 六, 见 诸 王 拔 都, 命 掌 平 阳 工 人, 迁 翼 城 曲 沃 令, 有 能 声 至 元 六 年, 改 荣 河 尹, 奉 法 循 理, 勤 农 兴 学, 赋 役 平 允, 人 用 大 和 十 二 年, 移 汲, 汲 当 南 北 冲, 民 鲜 事 夥, 会 江 南 新 破, 饷 给 繁 重, 吏 多 引 去 府 君 曰 : 君 命 也, 我 不 可 以 效 之 乃 发 口 以 赈 匮 乏, 开 东 道 以 便 人 行, 口 口 民 之 利 病 而 罢 行 之 岁 中 垦 田 至 七 百 余 顷 部 使 者 王 博 文, 郡 太 守 董 文 用, 察 举 廉 能, 尹 襄 陵, 居 数 月, 入 为 右 警 巡 副 使, 事 至 立 断, 豪 贵 侧 目 二 十 二 年, 拜 监 察 御 史 二 十 五 年, 佥 陕 西 汉 中 道 提 刑 按 察 司 事 二 十 八 年, 佥 嶺 北 湖 南 道 肃 政 廉 访 司 事, 所 向 风 动 而 湖 南 地 控 嶺 海 郴 桂 之 间, 部 使 罕 至, 吏 暴 民 困, 寇 盗 时 作 府 君 入 境, 招 徕 抚 字, 驱 除 暴 獷, 懦 民 赖 之 大 德 改 元, 擢 知 解 州 解 人 多 籍 煮 盐, 怙 威 凌 冒, 发 其 奸 状, 尽 绳 以 法, 使 府 口 立 莫 敢 抗 八 年, 擢 岳 州 路 治 中, 会 建 寺 五 台 山, 诏 选 可 人 本 寺 规 运 材 木 提 点 者 有 司 以 君 应 诏 到 官, 期 月 廪 库 充 溢, 乃 上 言 乞 赐 骸 骨 归 里, 以 朝 列 大 夫 同 知 晋 宁 路 总 管 府 事 致 仕 日 与 山 僧 野 老 弹 琴 咏 诗, 以 乐 余 年 于 皇 庆 二 年 十 一 月 中 旬 三 日, 乃 始 生 之 旦, 家 人 以 次 祝 寿 毕, 坐 而 言 曰 : 吾 寿 已 终, 永 诀 于 此 言 訖 而 殁, 春 秋 七 十 有 六 越 五 日, 权 厝 于 宅 之 西 园 送 者 数 千 人 呜 呼! 惟 府 君 公 忠 廉 爱, 刚 直 谨 简, 故 能 临 民 以 德, 执 法 不 阿, 所 在 里 祠 勒 颂, 不 忘 厥 懿 而 敡 历 五 十 余 年, 十 九 在 外, 不 获 密 迩, 清 问 大 展, 殊 犹 为 可 憾 耳 尝 闻 府 君 为 御 史 时, 御 史 大 夫 曰 鲁 邦 演, 引 至 上 前, 适 有 献 白 海 青 者, 上 顾 曰 : 卿 为 御 史, 摧 奸 击 暴, 亦 如 此 禽, 乃 不 负 耳 府 君 拜 曰 : 敢 不 钦 承 天 子 威 命 嗟 夫! 君 臣 之 间, 一 见 之 顷, 遇 物 相 戒 如 此, 而 有 不 治 者 乎? 今 上 虽 弗 及 亲 用 其 人, 犹 以 臣 颢 一 言, 追 褒 前 美, 不 遗 疏 逖, 群 臣 于 此, 得 毋 不 便 国 利 民 哉? 圣 人 之 德 也 府 君 娶 贾 氏, 有 子 六 人 : 德 政, 进 义 校 尉, 邳 州 判 官 ; 德 仁, 早 逝 ; 德 信, 将 仕 郎, 蒲 州 等 处 打 捕, 屯 田 提 举 ; 德 谦, 禁 直 宿 卫 ; 德 渊, 兵 部 尚 书 ; 德 昌, 好 学 善 属 文... 葬 府 君 于 曲 沃 县 口 口 东 原 韩 氏 一 子 铭 曰 : 在 帝 太 宗, 握 符 御 乾 天 威 所 加, 鸟 骇 兽 迁 仡 仡 镇 南, 其 徒 三 千 归 于 有 仁, 金 符 是 悬 公 不 待 境, 去 不 待 年 孰 成 其 忠, 大 夫 翩 翩 煦 之 春 阳, 濯 之 秋 鲜 野 有 禾 稼, 邑 有 诵 口 才 长 景 促, 南 陌 东 迁 逖 逖 晋 郊, 洋 洋 平 川 彼 高 者 丘, 怀 哉 此 贤 警 鸟 之 喻, 其 言 如 天 有 诏 勒 辞, 过 者 下 焉 延 祐 六 年 六 月 初 一 日 长 男 忠 顕 校 尉 同 知 解 州 事 德 政 立 石 石 工 上 官 口 靳 氏 茔 庙 各 项 纪 略 清 咸 丰 二 年 (1852) 十 月 刊 现 镶 嵌 于 曲 村 镇 靳 家 祠 堂 碑 青 石 质 高 178 宽 80 厘 米 碑 文 楷 书 全 文 24 行, 满 行 71 字, 共 1344 字 首 题 靳 氏 茔 庙 各 项 纪 略 碑 文 靳 氏 茔 庙 各 项 纪 略 方 城 茔 方 城 祖 茔 为 汾 阳 侯 墓, 离 曲 村 八 里 许, 载 县 志 其 茔 按 旧 谱 云 : 北 踞 方 城 村, 南 临 大 路, 东 西 以 沟 为 界 今 只 存 塚 地 一 亩 四 分 零, 两 旁 及 前 面 俱 开 为 民 田 塚 前 有 碑, 系 本 朝 乾 隆 四 十 二 年 重 立 碑 前 堰 级 现 用 砖 瓷, 堰 级 下 两 旁 俱 有 界 柱, 茔 路 历 年 即 从 民 田 出 入, 事 曾 经 讼, 不 可 不 知 北 祖 茔 北 祖 茔 坐 落 曲 村 东 门 外, 近 村 北 边 玉 皇 庙 东 南 玉 皇 庙 在 城 外 东 北 角, 车 路 从 城 脚 根 转 南, 又 转 东, 过 茔 门 前 直 走 马 村 旧 谱 云 : 北 茔 计 地 六 亩, 周 围 一 伯 五 十 杆, 共 七 伯 六 十 尺, 墙 九 十 八 堵, 作 137

143 北 方 宗 族 研 究 中 的 分 枝 与 立 户 问 题 : 基 于 山 西 曲 沃 靳 氏 宗 族 的 个 案 研 究 七 尺 五 寸 算 柏 树 一 伯 零 九 株 内 大 圆 塚 二, 俱 无 碑 记, 各 谱 中 或 有 称 信 武 侯 墓 在 此 者 果 若 此 言, 则 歙 祖 亭 祖 之 塚 也 然 其 塚 比 方 城 塚 颇 小, 和 中 窃 谓 不 然 又 按 强 祖 以 后, 解 祖 胡 祖 俱 嗣 汾 阳, 并 江 邹 侯 石 为 四 世 石 祖 既 别 封 嗣 爵, 塚 之 在 沃 与 否, 俱 未 可 知 强 祖 之 塚 则 方 城 已 昭 昭 然 矣 是 岂 解 祖 胡 祖 之 塚 与? 不 然, 则 岂 有 元 以 前 唐 宋 时 先 人 之 塚, 至 元 已 叹 失 传 者 舆? 今 时 代 屡 易, 其 世 其 人 久 已 无 从 考 证, 存 疑 焉 可 也 南 祖 茔 南 祖 茔 坐 落 曲 村 东 门 外, 近 村 南 边 仅 北 节 墙 外, 即 曲 村 东 门 出 入 大 路, 过 茔 直 东, 至 十 字 路, 再 往 东 斜 南 走 三 张 村, 转 北, 投 北 茔 门 外, 东 旁 马 村, 去 十 字 路 转 南 走 吉 许 桥 茔 仅 南, 临 曲 村 南 门 外 东 西 大 路, 从 火 星 庙 三 官 庙 西 来 走 魁 星 阁 下, 直 过 南 茔 门 前, 正 远 与 三 张 村 门 斜 对, 投 茔 东, 旁 南 北 大 路, 南 走 吉 许 桥, 东 走 三 张 茔 南 头, 东 墙 角 离 东 旁 南 北 大 路 辙 间 十 二 杆, 西 墙 角 离 魁 星 阁 五 十 三 杆 三 尺 此 系 咸 丰 二 年, 和 中 用 小 数 地 杆 亲 丈, 附 记 于 此 旧 谱 云 : 南 茔 地 一 伯 二 十 亩, 周 围 六 伯 九 十 杆, 共 三 千 四 伯 五 十 尺 墙 四 伯 六 十 堵, 作 七 尺 五 寸 算 柏 树 九 伯 二 十 五 株, 此 儱 侗 言 之 也 但 曲 村 左 右 田 亩, 现 时 有 大 数 小 数 之 异, 大 数 者 官 亩 也, 小 数 者 民 间 买 卖 所 用 官 尺 或 有 不 足 官 亩 之 数, 依 官 尺 每 丈 只 得 七 尺 七 寸 五 分, 故 土 人 呼 官 亩 为 大 数 地, 呼 此 为 小 数 地 今 历 世 久 远, 不 知 前 人 丈 茔 时 所 在 于 何 年, 系 用 何 尺, 且 茔 北 半 地 势 又 不 方 整, 儱 侗 言 之 未 免 究 不 明 白 和 中 谨 依 旧 谱 存 记, 如 此 并 将 三 茔 地 势 令 碑 图 后, 以 诏 来 者 茔 内 大 小 塚 共 计 一 伯 六 十, 独 塚 大 者 六 塚, 惟 和 祖 塚 前 有 双 碑, 用 祖 塚 前 有 单 碑, 余 无 碑 小 塚 惟 五 枝 祖 蒙 亨 公 塚 前 有 单 碑, 驰 祖 塚 前 有 单 碑, 俱 本 朝 追 立, 余 亦 无 碑 又 有 敕 赐 靳 公 府 君 坟 碑, 似 金 元 前 古 迹, 不 知 为 谁 而 立, 现 时 夹 砌 南 墙 金 大 定 年 间 奉 议 大 夫 实 祖 墓 碑 今 亦 杳 无 踪 影, 因 思 旧 谱 有 云, 元 末 敕 修 坟 墓, 事 未 就 而 明 兴 插 画 古 茔 附 记 插 画 茔 古 传 系 唐 宋 以 后, 靳 氏 殡 埋 家 丁 使 女 之 处, 地 约 二 亩 五 分, 坐 落 曲 村 东 门 外 道 北, 地 堰 上 无 塚 亦 无 强 元 以 后 作 为 祭 田, 见 庙 中 康 熙 五 十 五 年 碑 后 乾 隆 三 十 九 年, 庙 中 因 短 王 姓 地 價, 着 和 中 先 伯 太 学 生 讳 橿 字 万 年 公 耕 种, 立 有 典 约 和 中 恐 族 人 迷 失, 特 记 于 此 家 庙 靳 氏 家 庙 在 元 无 闻, 然 其 簪 缨 显 赫, 神 像 皆 系 大 轴, 非 庙 无 以 供 祭, 其 有 无 可 想 也 特 时 代 屡 更, 兴 废 莫 考 耳 前 明 三 伯 年 间, 则 自 成 化 以 后, 唐 帝 庙 既 建 献 殿 之 时, 靳 氏 尚 无 家 庙 每 逢 五 年 大 祭 或 岁 旦 冬 至 之 日, 相 传 即 于 唐 帝 庙 献 殿 下 布 围, 后 面 悬 挂 像 轴, 直 至 国 初 沿 而 不 改 此 和 中 幼 时, 夙 闻 于 里 中 父 老 及 各 枝 家 长 者 云 尔 自 康 熙 十 五 年 乙 酉, 合 族 始 建 大 庭, 四 十 四 年 建 庙 门, 五 十 年 建 东 西 两 庑 并 乐 楼, 五 十 六 年 大 三 枝 后 裔 于 门 内 树 牌 坊, 雍 正 十 一 年 族 人 又 筑 花 墙 甬 道, 工 告 成 于 乾 隆 元 年, 而 靳 氏 始 有 家 庙 然 犹 草 创 褊 隘, 规 模 未 甚 宏 廠 也 至 嘉 庆 十 四 年 乙 巳, 合 族 捐 金 重 修 置 得 乐 楼 后 业, 乃 改 旧 楼 而 益 南 之, 庙 中 始 宽 矣 今 番 此 举, 庙 中 照 墙 以 及 东 西 上 下 两 庑, 较 前 似 觉 壮 观, 然 实 于 旧 址 未 尝 有 辟 也 其 门 外 南 北 铺 面 属 庙 业 者, 几 家 每 年 敛 有 租 金 庙 中 西 庑 以 后 则 余 业 尚 多, 从 乐 楼 西 旁 角 门 过 去, 南 北 与 庙 业 几 齐, 现 时 亦 系 生 意 赁 占 又 闲 院 一 所, 每 年 冬 至 演 戏 日, 以 容 优 人 车 路 从 南 头 东 西 街 店 南 院 巷 口 路 口 王 家 祠 堂 西 旁 店 北 院 胡 同 出 入, 其 地 将 来 可 以 建 义 学, 可 以 建 合 族 节 孝 祠, 培 子 弟 厉 风 俗, 承 先 启 后, 事 未 有 大 于 此 者 也 先 人 有 灵, 和 中 其 拭 目 俟 之 哉! 靳 氏 大 祭 时 祭 纪 略 清 咸 丰 二 年 (1852) 十 月 刊 现 镶 嵌 于 曲 沃 县 曲 村 镇 靳 家 祠 堂 碑 青 石 质 高 178 宽 80 厘 米 碑 左 下 半 部 已 漫 漶 不 清, 文 据 此 前 抄 录 碑 文 楷 书 全 文 25 行, 满 行 89 字 首 题 靳 氏 大 祭 时 祭 纪 略 碑 文 靳 氏 大 祭 时 祭 纪 略 时 祭 纪 略 时 祭 者, 元 旦 冬 至 清 明, 拜 扫 之 期 也 沃 邑 风 俗, 人 家 于 岁 首 朔 日, 各 悬 先 代 神 轴, 自 元 旦 至 二 十 日 为 止, 香 烟 不 断 元 旦 元 宵 及 二 十 日 送 神, 又 皆 特 设 祭 品, 虔 诚 奉 祀 此 外, 七 月 十 五 138

14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十 月 初 一, 皆 于 家 中, 清 明 拜 扫, 则 于 茔 墓, 此 一 年 之 事 靳 氏 家 庙 中, 惟 七 月 十 月 不 祭, 余 三 节 与 人 家 同 但 事 有 经 大 首 人 者, 有 经 小 首 人 者 大 首 五 枝 论 办, 每 大 祭 后 一 转 交, 小 首 亦 五 枝 轮 办, 则 一 年 一 转 交 元 旦 乃 大 首 人 事, 每 逢 岁 初, 为 大 首 者 写 贴 庙 联, 依 次 悬 挂 神 轴 庭 内 石 龛 东 : 先 强 祖, 次 六 配 祖, 次 九 代 像 轴 ; 石 龛 西 : 先 孝 谟 祖, 次 十 配 祖, 次 九 代 主 轴 ; 东 墙 : 先 和 祖, 次 荣 祖, 次 失 名 祖 ; 西 墙 : 先 顕 祖, 次 用 祖, 次 颉 祖 再 恭 备 神 物 香 烛 爆 酒 之 类, 中 间 有 大 蒸 食 一 棹, 共 十 二 枚, 豚 元 一 副 余 庭 内 五 枝 各 祖 主 前 蒸 食 及 东 西 神 台 上 各 户 神 主 前 祭 物, 则 皆 各 枝 各 户 中 子 姓 自 备, 与 大 首 人 小 首 人 俱 无 干 矣 族 众 既 集, 拈 香 行 礼 始 散 按 拈 香 一 节, 多 年 系 大 三 枝 在 前, 缘 宋 时 蒙 亨 祖 有 七 子, 长 男 杨 哥, 次 男 十 五, 茔 碑 于 名 下 俱 注 只 取 克 明 祖 为 大 三 枝, 因 明 祖 为 宽 家 枝, 真 明 祖 为 东 家 枝, 忠 明 祖 为 北 头 枝, 宗 明 祖 为 城 里 枝, 而 族 人 至 今 遂 以 大 三 枝 为 长 门, 議 令 上 香 也 自 是 十 四 十 五 以 至 二 十 日 送 神, 每 夜 拈 香 发 烛 皆 大 首 人 守 之, 但 不 复 另 集 族 人 耳 清 明 冬 至 二 节 一 切, 皆 系 每 年 小 首 人 经 办 清 明 则 不 贴 庙 联, 不 悬 神 轴, 庙 中 亦 无 各 色 祭 品, 所 重 者, 拜 扫 也 其 时 有 大 蒸 食 二 棹, 又 猪 桌 羊 桌 香 锞 幡 爆 之 类 按 祭 而 具 先 北 茔 内 二 祭, 次 方 城 茔 一 祭, 次 南 茔 内 三 祭 先 蒙 亨 祖, 次 用 祖, 余 塚 有 散 纸 锞 者, 有 不 散 纸 锞 者 最 终, 茔 门 外 向 西 南 一 遥 祭, 共 为 七 祭 和 中 幼 时 尚 记, 有 礼 生 四 位, 赞 礼 读 祝 今 多 年 已 无 礼 生, 选 子 弟 能 文 者 读 祝, 乐 人 四 名 奏 乐 而 已 事 毕 回 庙, 按 丁 各 给 麦 饼 五 枚 至 方 城 茔 路, 古 规 从 赵 村 街 过, 正 东 直 走 尧 都 村 南 门 外 转 西 复 北, 从 沟 边 方 城 村 东 南 北 路 上 去, 近 塚 民 田 内 俱 可 入 茔 事 曾 经 讼 不 可 不 知 冬 至 前 后 三 日 则 又 献 吸 一 台, 小 首 贴 庙 联 悬 神 轴, 正 日 恭 备 祭 品, 计 大 蒸 食 二 桌 小 食 小 饭 菜 碗 饭 碗 麦 禽 麦 兽 南 果 时 果 血 食 猪 羊 之 类 俱 全 余 庭 内 神 台 上 五 枝 各 祖 前 蒸 食, 与 各 户 神 主 前 祭 物, 则 仍 系 各 枝 各 户 中 子 姓 自 备, 与 庙 中 无 干 此 时 有 礼 生 四 位, 租 种 既 集, 拈 香 行 礼 庭 中, 各 枝 各 户 神 主 前 亦 本 年 小 首 人 一 齐 拈 訖 礼 用 九 拜, 晨 刻 五 拜, 后 献 爵, 读 祝, 乃 暂 退 至 午 刻 复 集 族 人 焚 祝 焚 黄, 完 后 四 拜, 三 日 戏 毕, 然 后 鼓 乐 送 神 此 一 年 时 祭 略 也 岁 终, 小 首 人 总 算 明 清 冬 至 二 节 经 费, 向 大 首 人 交 账, 领 取 银 钱 分 给, 次 年 又 转 一 枝 大 祭 纪 略 靳 氏 大 祭, 按 旧 谱 于 荣 祖 颉 祖 诸 公 名 后 赘 有 数 语 云 当 时 上 念 其 勤 劳, 敕 赐 御 乐 一 十 八 名, 岁 时 奉 祭 今 之 五 年 大 祭, 盖 起 于 此 盖 之 一 字, 似 想 当 然 语, 然 亦 未 必 无 因 本 朝 以 来, 则 族 中 传 规, 家 庙 神 匣 祭 器 什 物 账 簿, 与 夫 茔 庙 修 筑 租 金 收 放 诸 大 项, 俱 五 枝 轮 管, 谓 之 大 首 人 每 一 转 交, 始 一 大 祭, 年 数 多 少 不 等 总 以 大 首 人 管 事 之 久 否 为 率, 其 事 亦 择 拜 扫 之 期 但 墓 祭 则 大 于 清 明, 庙 祭 则 大 于 冬 至, 合 族 为 此 大 费 周 章 岁 前 冬 季, 大 首 人 即 会 集 族 众 庙 中 议 事, 凡 高 抬 爆 楼 锣 鼓 应 派 各 枝 者, 俱 议 定 数 目, 酌 给 费 金, 令 其 自 办 请 告 示, 央 礼 生, 庙 中 彩 画, 陈 设 莺 戏 定 乐, 一 切 应 用 人 项 物 件 之 类, 亦 皆 择 派 族 中 能 者, 次 年 正 月, 约 期 令 族 人 报 丁 按 乾 隆 以 前 大 祭, 报 丁 时 每 丁 纳 银 二 钱 二 分, 彼 时 庙 中 无 资 也 至 道 光 两 次 大 祭, 俱 每 丁 纳 钱 三 十 文, 较 前 颇 少 矣 至 期, 方 城 茔 及 南 茔 内 各 搭 戏 台 祭 棚 方 城 戏 台 借 占 茔 前 道 南 堰 上 民 田 内, 南 茔 戏 台 搭 于 门 内 惟 北 茔 狭 隘, 古 不 演 戏, 祭 棚 则 按 祭 各 搭 于 塚 前, 分 作 三 日 办 事 方 城 茔 与 北 茔 同 一 日, 南 茔 第 二 日, 庙 中 第 三 日 伞 扇 牌 旗 职 事 各 色 祭 棹 之 类 皆 出 第 一 日, 有 锣 鼓 爆 楼 鼓 车, 鼓 车 游 街 历 来 不 论 往 还, 总 要 在 唐 帝 庙 门 前, 天 池 北 岸 之 上 停 擂 半 晌, 其 地 即 有 小 生 意 赁 估, 到 时 亦 须 腾 清, 此 古 规 不 可 失 游 街 毕, 然 后 至 茔, 午 前 于 始 祖 塚 前 演 戏 第 二 日 则 锣 鼓 爆 楼 鼓 车 之 外 始 有 高 抬 道 光 二 年 大 祭 时, 高 抬 二 十 四 顶, 每 祭 上 有 六 抬 二 十 一 年 大 祭, 议 十 六 顶, 每 祭 上 只 四 抬 祭 时, 礼 生 通 替, 乐 人 奏 乐, 蒸 食 猪 羊 香 烛 花 幡 之 类, 一 一 如 常 年 拜 扫 此 二 日 庙 中 止 献 晚 戏, 昼 日 尽 茔 中 事 第 三 日 庙 祭 亦 与 平 时 冬 至 一 样, 惟 五 枝 各 祖 神 主 前 蒸 食, 及 东 西 各 户 神 主 前 俱 有 蒸 食, 俱 庙 中 一 齐 公 备, 与 各 枝 各 户 子 姓 无 干 锣 鼓 爆 楼 之 类 亦 于 是 日 毕 集 庙 中, 令 打, 令 放, 晚 戏 已 毕, 然 后 鼓 乐 送 神, 至 事 后 散 福 古 规 每 丁 给 与 肉 四 两, 蒸 食 四 枚, 每 枚 重 六 两 以 上 或 一 斤 然 潦 倒 太 甚, 前 辛 丑 大 祭, 始 按 时 值 麦 价 给 与 每 枚 折 钱 三 十 文, 颇 为 简 便 礼 生 及 多 在 庙 中 有 职 事 人, 则 又 额 外 散 给 猪 羊 蒸 食 杂 色 祭 物, 而 事 始 终 矣 凡 此 皆 大 首 人 公 议 章 程, 而 各 枝 众 等 帮 办 者 也 其 各 枝 各 户 子 姓, 间 有 图 体 面 热 闹 139

145 北 方 宗 族 研 究 中 的 分 枝 与 立 户 问 题 : 基 于 山 西 曲 沃 靳 氏 宗 族 的 个 案 研 究 者, 庙 中 不 管, 然 亦 不 禁, 不 过 都 在 庙 项 后 听 其 自 便 而 已 二 十 余 年 两 次 大 祭, 和 中 所 经 见 者 如 此 事 后 算 结 总 账, 至 本 年 冬 至 后, 并 将 历 年 经 办 项 款 一 齐 算 楚, 同 五 枝 交 代 而 大 首 人 转 矣 右 东 西 两 廡 共 碑 十 统, 和 中 谨 奉 先 严 例 封 徵 仕 郎 直 隶 州 州 判 太 学 生 恩 荣 粟 帛 讳 梅 字 先 春 公 治 命, 恭 謄 勒 石 于 咸 丰 二 年 岁 在 元 黓 困 敦 阳 月 瀚 三 日 吉 旦 ( 二 ) 家 谱 类 靳 氏 家 谱 碑 文 据 曲 沃 县 曲 村 镇 曲 村 靳 氏 后 裔 所 存 之 清 嘉 庆 十 年 (1805) 靳 氏 家 谱 碑 文 选 录 碑 文 宋 始 祖 蒙 亨, 生 七 子 ; 二 子 外 出, 其 五 子 分 为 五 枝 ( 家 庙 神 主 可 考 ) 文 祖 大 三 枝 克 明 ( 传 闻 居 靳 长 官 村 即 靳 家 院 ) 克 明 生 珪, 珪 生 卓, 卓 生 行 安, 行 安 生 德 义, 德 义 生 辅, 辅 生 旭, 旭 生 世 献, 世 献 生 白 三, 即 户 族 也 白 三 生 伯 仪, 伯 仪 生 时 貌, 时 貌 生 思 远 一 思 远 生 二 子, 长 潭 次 子 珉 故 塚 有 考 二 潭 生 二 子 长 子 碧 次 子 瑜 三 瑜 生 三 子 长 子 鑛 次 子 錀 三 子 鋂 四 鋂 生 一 子 俭, 葬 青 杨 林 立 祖 五 俭 生 三 子, 长 子 宪 次 子 聘 三 子 栋, 俭 祖 葬 青 杨 林 鋂 祖 坟 次 以 上 官 衔 前 程 不 确 不 能 传 写 六 朝 宪 入 学 生 员, 生 三 子, 长 汉 祯 次 汉 封 三 子 汉 熏 葬 青 杨 林 鋂 坟 右 俭 长 子 朝 聘 葬 青 杨 林 鋂 祖 坟 内 俭 次 子 朝 栋 葬 青 杨 林 鋂 祖 坟 内 俭 三 子 七 汉 祯 另 一 门, 葬 青 杨 林 鋂 祖 坟 内 生 一 子 矜 廉, 又 一 世, 令 德 善 宪 长 子 汉 封 另 一 门, 葬 青 杨 林 鋂 祖 坟 内 生 四 子, 养 产 宗 产 居 产 义 产 宪 次 子 汉 熏 生 二 子, 长 圣 化 次 圣 时 葬 鋂 祖 坟 西 南 坟 角 宪 三 子 八 圣 化 生 四 子, 长 令 闻 次 令 德 三 令 质 四 令 智, 葬 东 门 外 三 张 村 西 北 坟 立 祖 传 闻 一 乡 之 望, 字 宗 孔, 汉 熏 次 子 九 令 闻 生 一 子 大 经 葬 圣 化 祖 坟 左 贸 易 西 宁 长 武 垣, 遭 响 马 劫 归 家 挂 面 生 理, 七 旬 余 子 病 故, 系 康 熙 六 十 年 家 一 媳 三 孙, 长 正 荣, 十 三 岁 ; 次 景 荣, 八 岁 ; 三 益 荣, 半 岁 两 孙 女 田 只 七 亩, 别 无 生 计, 可 谓 苦 极 矣 予 曾 祖 耿 介 守 穷 予 祖 母 杨, 上 事 翁 孝, 下 舞 予 女 宽 严 予 父 谆 谆 告 之 : 后 若 昌 者 必 不 祖 母 杨 贤 孝 之 所 感 令 德 生 一 子 大 纶 葬 东 茔 圣 化 祖 坟 右 令 质 一 子 大 缙 茔 在 圣 化 祖 坟 西 北 东 西 向 令 智 生 三 子, 长 大 纪 次 大 绛 三 大 缙, 嗣 令 质 令 臻 生 二 子, 长 大 统 次 大 绩 葬 南 茔 圣 时 祖 塚 左 令 彬 生 一 子 大 绪 葬 圣 时 祖 坟 右 十 大 经 葬 圣 化 祖 坟 门 穴 年 四 十 五 终 配 杨 孺 人, 生 三 子 二 女, 长 正 荣 次 景 荣 三 益 荣 经 祖 时 故, 父 老 子 幼, 家 道 消 乏, 若 非 吾 祖 母 有 孝 守, 即 此 崩 离 矣 吾 祖 母 寿 八 十 四 终 后 之 昌 者, 咸 祖 母 之 福 大 纶 生 一 子 君 荣, 二 女 葬 城 南 大 纪 葬 圣 化 祖 坟 西 大 绛 生 一 子 二 女 葬 神 后 南 北 向, 在 思 远 祖 坟 东 南 140

14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大 缙 一 子 益 荣, 生 三 女 葬 城 南 东 西 向 大 统 生 一 子 憨 小 葬 南 茔 圣 时 祖 坟 左 大 绪 一 子 发 荣 葬 圣 时 祖 坟 次 右 十 一 正 荣 寿 七 十 二 岁, 原 配 谢 孺 人, 早 故 ; 继 配 张 孺 人, 生 一 子 彤 魁, 二 女 行 一 天 性 孝 友, 克 勤 克 俭, 素 位 守 常, 与 人 不 争, 存 心 正 大 自 置 田 产 立 延 郡, 生 理 自 终, 无 一 人 不 念 其 正 直 忠 厚 者 景 荣 生 一 子 英 魁, 二 女 益 荣 生 三 子 一 女, 长 登 魁 次 英 魁 三 鄰 魁 守 分 安 常, 事 兄 玉 恭, 过 继 五 门 君 荣 生 四 子 二 女 忠 荣 生 一 子 十 二 彤 魁 原 配 王 村 王 氏, 继 配 茨 窑 庄 王 氏, 再 配 本 村 常 氏 性 直 憨, 无 学 无 守 承 父 遗 业, 保 暖 偷 生 一 世 无 益 于 家, 无 与 人, 空 为 人 一 世 是 愧 予 幼 顽 劣, 母 不 能 教, 随 义 延 郡, 再 无 读 书 父 以 独 子 且 晚, 娇 爱 异 常, 无 大 管 束, 所 以 惯 成 粗 鄙, 恃 才 愤 急 二 十 三 岁, 熟 读 四 书 章 句, 并 不 明 义 孝 养 之 道 弗 道, 人 情 礼 仪 不 晓, 性 中 轻 财 重 义, 好 直 不 以 礼 节 三 十 五 岁, 双 亲 相 继 去 世, 岁 入 邪 经, 多 蒙 父 友 唤 回 ; 四 十 三 岁, 随 郑 先 生 学 道 于 臬 司, 孰 知 无 为 即 是 有 为, 学 拙 即 是 大 巧, 知 只 无 求, 真 乃 保 身 之 良 法 ; 五 十 二 岁, 郑 先 生 告 病 同 归 ; 五 十 九 岁, 子 恩 科 十 二 岁, 志 存 课 子 ; 六 十 岁, 孰 知 延 郡 生 意 无 托, 七 月 外 出 予 生 于 乾 隆 十 八 年, 历 嘉 庆 十 七 年, 花 甲 一 週 幸 逢 盛 世, 再 蒙 父 亲 遗 资, 丰 衣 足 食, 一 生 不 缺, 享 福 多 矣 嘉 庆 九 年 三 月 十 三 日 至 十 一 年 八 月, 不 足 九 百 日 之 饥 馑, 圣 上 开 仓 赈 饥, 平 绛 蒲 斛, 减 免 钱 粮, 有 司 下 乡 審 户, 分 极 贫 次 贫 次 二 等, 走 死 逃 亡 不 可 胜 数 本 户 照 启 每 家 散 银 一 两, 济 急 不 小 九 年 三 月 十 三 日, 麦 生 旱 虫 自 干, 米 麦 十 只 一 石 四 月 初 一 日, 米 粮 断 市 当 铺 家 家 正 当 人 民 大 荒, 各 村 富 户 放 粮 钱 缓 微, 米 麦 十 五 两 一 石 直 到 十 一 年 八 月, 秋 收 十 分, 民 稍 甦 十 二 年 全 收, 人 得 复 生 矣 敬 天 地 礼 神 明 奉 祖 先 孝 双 亲 守 王 法 重 师 尊 爱 兄 弟 信 朋 友, 要 身 体 力 行 每 月 初 一 十 五 祭 先 祖 以 诚, 茶 酒 时 新, 有 感 有 灵 朱 文 公 家 训 有 言 : 子 孙 虽 愚, 经 书 不 可 不 读 要 体 味 不 读 书 不 只 为 仁 之 本 今 人 读 书, 为 求 本 先 目 空 了, 为 学 之 大 病 读 书 只 可 读 到 廿 岁, 观 其 无 进 益 即 改 业 农 为 上, 商 次 之, 田 地 为 田 地 间 至 宝 无 损 坏, 无 遗 失, 盗 贼 不 偷, 娶 儿 嫁 女 又 称 好, 可 不 谓 玉 宝? 能 任 耕 读 两 事, 即 为 富 人 商 坏 心 术, 不 可 不 慎 何 生 意, 家 门 上 生 意 不 可 做 切 记 不 可 生 妄 想 念, 不 可 存 损 人 利 己 念 人 生 在 世 正 心 修 身 是 第 一 事 毋 存 好 胜 心 恃 势 心 笑 人 心 见 财 忘 义 心 偏 爱 心 不 忘 人 过 心 忘 恩 背 义 心 房 屋 只 可 容 身, 不 可 过 求, 损 福 损 寿 衣 服 不 可 过 奢, 洁 净 整 肃 而 已 吾 本 布 衣, 不 以 绫 锦 乱 其 性 情 饮 食 随 分, 不 可 无 有 节, 惜 天 地 之 物 力 冠 婚 丧 葬 从 宜 从 俗, 惜 祖 父 之 勤 劳, 惜 子 孙 后 来 之 福 泽 无 义 之 财 汤 潑 雪, 侵 人 田 地 水 推 沙 宗 族 内 部 文 献 元 成 宗 甲 辰 年 朝 列 大 夫 晋 宁 路 总 管 致 仕 靳 公 讳 用 攒 立 曲 村 镇 大 清 嘉 庆 岁 次 壬 申 之 吉 抄 城 里 枝 靳 公 讳 延 相 家 藏 此 悉 知 曲 村 镇 非 历 代 之 不 有, 大 元 之 始 而 有 也 考 距 村 非 历 代 之 无 也, 靳 氏 始 居 古 土 也 述 六 庄 之 名, 不 传 亡 其 源, 创 立 之 由 失 其 本 初 靳 公 讳 秘, 居 靳 长 官 村, 靳 家 院 是 也, 因 官 多 名 也 官 拜 金 宣 授 大 都 评 史 之 职, 因 朝 政 多 失, 正 论 不 洪, 弃 官 不 仕, 隐 姓 藏 名 生 三 子, 长 曰 和, 字 达 道, 智 勇 过 人, 胸 怀 救 民 141

147 北 方 宗 族 研 究 中 的 分 枝 与 立 户 问 题 : 基 于 山 西 曲 沃 靳 氏 宗 族 的 个 案 研 究 之 志, 喜 周 贫 乏 金 真 祐 元 年, 元 兵 初 入 中 涂 宋 金 相 攻, 混 乱 数 年, 民 无 定 主 三 庄 之 众 立 一 避 军 寨, 当 时 贼 如 梳, 土 贼 如 篦, 官 兵 如 剔, 和 招 集 义 勇 壮 士, 东 北 寺 村 西 南 距 村 南 靳 长 官 村, 三 庄 靳 氏 族 人 居 多, 子 弟 壮 士 三 千 余 众, 日 夜 训 练, 保 守 乡 土 后 真 祐 改 典 完 二 年, 元 兵 大 入 和 能 识 帝 王 之 气, 率 众 归 元, 拜 镇 南 大 元 帅, 绛 阳 军 节 度 使, 军 民 长 官 生 二 子, 长 讳 麟, 袭 父 职, 次 用, 字 祐 之, 官 拜 监 察 御 史 陕 西 汉 中 道 按 查 司 事 湖 南 道 廉 访 司 钦 差 治 解 州 民, 转 授 岳 州 路 总 管 治 中 事, 诏 命 归 里 敕 赐 朝 列 大 夫 同 知 晋 宁 路 总 管 府 事, 今 靳 家 衙 存 焉 赠 中 亚 大 夫 怀 庆 路 总 管 轻 车 都 尉 致 仕, 还 家 因 地 大 震, 壮 室 尽 毁, 民 无 所 居, 官 倾 圮 之 凄 怆, 与 创 建 之 良 图 时 元 大 德 甲 辰 岁, 以 德 服 众, 会 合 六 庄, 其 一 尧 葬 衣 冠 冢, 北 张 氏 系 西 三 张 村, 因 三 门 张 姓 名 焉, 长 人 多 迁 居 西 北 院, 次 迁 居 寨 里 村, 三 迁 居 寺 东 院 ; 其 二 南 刘 村, 迁 于 西 关 院 曰 距 村, 古 有 集 市, 靳 氏 寄 籍 于 此, 今 南 北 院 东 门 院 ; 其 四 本 族 丁 众 多 出 官 职, 故 名 靳 长 官 庄, 今 之 靳 家 院 ; 其 五 寺 庄 内 有 村 慈 云 寺, 近 居 汾 阳 塚, 曰 守 坟 寺, 故 曰 寺 庄, 今 之 观 音 院 西 节 分 为 寺 东 院, 避 军 寨, 无 有 人 居 ; 其 六 寨 子 里, 今 之 寨 里 院 攒 为 一 镇, 因 塚 曲 形, 名 曰 曲 村 镇 塚 前 尧 庙 移 于 镇 之 中, 为 其 主, 北 有 康 府 君 看 坟 寺, 路 有 康 府 君 坟, 名 府 君 寺, 迁 于 庙 左 侧, 此 系 涧 水 道 移 于 西 选 而 角 立 镇 涧 水 建 地 藏 之 堂, 十 阎 罗 于 镇 中, 化 人 为 正 开 天 池 于 中 央, 修 石 岸, 造 栏 杆, 意 为 刚 柔 相 济, 立 鼓 楼 于 街 中, 为 三 街 之 总 要, 上 悬 钟 鼓 以 作 夜 警 丁 字 街, 万 字 道, 起 六 集, 安 曹 碾 七 盘, 为 七 星 照 耀, 曹 碾 之 址 一 在 靳 氏 家 庙 旧 址 之 旁, 二 在 西 北 院, 三 在 西 关 院, 四 在 店 南 院, 五 在 靳 家 院, 六 在 寨 里 院, 七 在 观 音 院 石 臼 廿 四 位, 合 廿 四 气, 拐 蔓 四 门 合 其 爻, 建 筑 方 城 周 围 四 里 一 百 八 十 步, 凡 门 不 可 直 达 者, 为 藏 风 聚 气, 东 南 城 角 立 魁 星 楼, 以 补 其 文 风, 总 理 都 运, 勤 劳 数 年, 时 至 元 三 年 岁 次 庚 辰, 众 念 功 德, 阖 镇 立 祠, 庆 贺 设 筵 回 敬 同 劳 维 那 都 功, 王 信 张 戒 靳 世 昌 等 众 协 之 德 相 敬 数 日, 众 安 得 所, 天 下 未 有 此 举 者 称 奇 闻 也 后 用 追 封 西 河 郡 侯, 生 六 子, 长 子 德 政, 进 义 校 尉 邳 州 事 ; 次 德 渊, 兵 部 尚 书 西 河 郡 侯 ; 三 德 信, 将 仕 郎 溜 州 道 事 ; 四 五 失 传 ; 六 德 谦, 禁 直 宿 卫 天 子 铭 其 墓, 敕 赐 碑 文, 今 碑 存 焉, 官 职 不 惟 靳 氏 各 姓 惧 有 顕 官 明 帝 定 天 下, 追 饷 刑 诛 元 宦, 宦 家 子 弟 所 存 无 几, 即 存 者, 隐 姓 更 名 不 得 其 详, 不 敢 冒 载 元 至 正 廿 八 年, 即 明 洪 武 元 年 岁 次 戊 申 秋 八 月, 明 兵 入 京 城 元 冬 十 二 月, 征 掳 副 将 军 冯 宗 异 取 晋 宁 路 至 此, 缺 饷 给 军, 刑 诛 元 宦, 纳 饷 济 需 上 官 追 纳 上 饷, 中 官 追 纳 中 饷, 以 下 不 拘 多 小 不 敷 军 饷 提 追 宗 裔 其 间 元 宦 房 产 奉 命 变 价, 靳 氏 家 祠 牌 坊 拆 毁 无 存 当 时 曲 村 居 人 千 家 有 奇, 于 名 灭 元 时 抽 军 迁 民 明 洪 武 二 年 乙 酉 又 抽 军 民 修 补 边 墙, 建 筑 风 台, 名 筑 集 市, 此 时 元 宦 庶 民 逃 窜 所 存 无 几 矣 明 洪 武 八 年 乙 卯, 明 臣 奏 章 诏 命 剿 伐 元 宦, 靳 氏 靳 昺 之 后 靳 颉, 系 元 镇 西 将 军, 乞 命 西 征, 将 功 折 罪 旨 下 蠲 赦 官 大 将 军 之 职, 阵 亡 失 首 赐 以 银 首 葬 之, 元 宦 得 续 之 脉 者, 此 公 之 赐 也 洪 武 十 四 年 辛 酉, 抽 杭 州 军 五 丁 者 抽 二 丁, 三 丁 者 抽 一 丁, 每 军 一 名, 纳 屯 粮 银 二 两 五 钱 年 年 军 户 办 纳, 有 军 户 绝 丁 者 买 业, 人 并 里 长 赔 纳 洪 武 廿 五 年, 壬 申 陕 西 榆 林 卫 军, 大 户 三 名, 小 户 二 名, 此 时 分 户 者 极 多 不 惟 曲 村 合 县 皆 质 只 单 丁 者, 免 其 骨 肉 分 离 自 后 人 民 安 泰 明 景 泰 元 年, 起 立 大 集, 明 成 化 十 二 年 丙 申, 张 腾 靳 重 威 许 荣 集 头 靳 文 通 等 重 修 大 庙 明 嘉 靖 廿 六 年 丁 未 重 修 大 庙, 三 十 四 年 乙 卯 大 震, 城 墙 大 坏, 民 房 倒 塌... ( 后 为 历 年 灾 害 记 载 ) 靳 氏 族 ( 明 万 历 年 ) 序 言 一 出 自 明 河 南 太 康 知 县 靳 勉 之 手 序 言 二 口 口 乃 三 晋 名 郡, 浍 为 带, 汾 为 襟, 古 之 风 气 独 隆, 乔 作 藩, 金 作 屏, 晋 城 之 形 势 独 盛 美 哉 洋 洋 乎 古 今 称 奇 观 者 矣 然 地 灵 人 杰 其 间 名 族 巨 家 之 兴, 固 不 可 以 屈 指 数 也 有 发 迹 于 前 而 流 馨 于 后 者, 有 发 迹 142

14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于 后 而 争 光 于 前 者, 第 世 远 垂 之, 史 册 书 之, 竹 帛 配 享, 圣 庙 名 爵, 德 勋 传 千 万 世 而 不 朽 自 汉 及 今, 箕 裘 永 绍, 兟 兟 蕃 衍 惟 我 族 冠 缨 最 久, 其 总 枝 有 五, 其 派 七 十 有 二, 其 老 茔 之 在 曲 村 东 南, 则 环 绕 百 余 亩 矣 内 监 奉 敕 石 碣, 子 孙 蕃 衍 不 啻 千 丁 因 乱 世 系 漫 漶 而 我 族 之 谱 杳 无 存 遗 者 使 祖 宗 之 民 爵 子 孙 不 得 而 知 也, 真 可 谓 口 哭 流 涕 长 叹 息 者 也 余 于 万 历 辛 亥 九 月 偶 捡 先 赐 进 士 勉 公 口 口 口 口 序 我 祖 宗 之 历 代 品 职 官 爵 世 系 源 流, 其 大 略 已 可 考, 而 口 口 口 口 口 为 族 谱 全 盛, 俾 子 孙 恫 然 咸 曰 某 祖 某 人 也 某 祖 之 口 口 口 口 口 亲 近 也 殊 不 致 悖 随 行 应 为 之, 序 见 利 忘 义 之 失 亲 亲 之 口 口 斯 而 兴, 岂 不 大 有 可 观 哉 口 明 万 历 辛 亥 九 月 后 裔 谨 五 枝 分 户 图 大 三 枝 九 户 : 靳 庆 靳 白 三 靳 得 章 靳 济 广 靳 仕 弘 靳 温 良 靳 仕 才 靳 小 九 靳 仕 宁 白 集 靳 家 院 八 户 宽 家 枝 一 户 : 靳 思 丙 东 家 枝 二 户 : 靳 益 甫 靳 得 志 北 头 枝 四 户 : 靳 深 靳 益 靳 得 仁 靳 歹 和 城 里 枝 八 户 : 靳 驰 靳 仁 靳 昇 靳 贵 靳 有 铎 靳 复 得 靳 有 学 靳 仲 常 靳 氏 世 系 源 流 图 ( 略 ) 重 建 家 庙 碑 记 ( 略 ) 靳 氏 历 朝 封 官 纪 略 衔 谱 ( 略 ) 靳 氏 历 朝 纪 略 ( 略 ) 附 : 靳 氏 家 庙 昭 穆 图 式 143

149 北 方 宗 族 研 究 中 的 分 枝 与 立 户 问 题 : 基 于 山 西 曲 沃 靳 氏 宗 族 的 个 案 研 究 四 主 要 参 考 文 献 : ( 一 ) 档 案 资 料 靳 氏 族 谱 白 三 户 靳 氏 家 谱 曲 村 靳 族 靳 云 鹄 靳 选 第 编 著 靳 氏 族 碑 刻 资 料 ( 二 ) 专 著 类 1 国 外 Maurice Freedman. Lineage Organization in Southeastern China[M]. London: Athlone,1958. ( 弗 利 德 曼 : 中 国 东 南 的 宗 族 组 织 ) Maurice Freedman.Chinese Lineage and Society:Fukien and Kwangtung[M].London School 144

15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of Economics,Monographs on Social Anthropology,No.33,London:Athlone,1966. ( 弗 里 德 曼 : 中 国 宗 族 与 社 会 : 福 建 与 广 东 ) 2 国 内 常 建 华 冯 尔 康 : 中 国 宗 族 社 会, 杭 州 : 浙 江 人 民 出 版 社,1994 年 常 建 华 等 : 中 国 家 谱 综 合 目 录,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1997 年 常 建 华 : 明 清 时 期 的 山 西 洪 洞 韩 氏 以 洪 洞 韩 氏 家 谱 为 中 心, 载 行 龙 杨 念 群 : 区 域 社 会 史 比 较 研 究, 北 京 :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2006 年 定 宜 庄 郭 松 义 李 中 清 康 文 林 : 辽 东 移 民 中 的 旗 人 社 会 历 史 文 献 人 口 统 计 与 田 野 调 查, 上 海 : 上 海 社 会 科 学 院 出 版 社,2004 年 杜 靖 : 九 族 与 乡 土, 一 个 汉 人 世 界 里 的 喷 泉 社 会, 北 京 : 知 识 产 权 出 版 社,2012 年 饭 山 知 保 : 蒙 元 支 配 与 晋 北 地 区 地 方 精 英 层 的 变 动 以 山 西 忻 州 定 襄 县 的 事 例 为 中 心, 载 元 史 论 丛 第 十 楫, 北 京 : 中 国 广 播 电 视 出 版 社,2005 年 方 诗 铭 : 中 国 历 史 纪 年 表,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7 年 韩 敏 : 回 应 革 命 与 改 革 皖 北 李 村 的 社 会 变 迁 与 延 续, 南 京 : 江 苏 人 民 出 版 社,2007 年 贺 喜 : 亦 神 亦 祖 : 粤 西 南 信 仰 构 建 的 社 会 史, 北 京 : 三 联 书 店,2011 年 科 大 卫 : 皇 帝 与 祖 宗 : 华 南 的 国 家 与 宗 族, 南 京 : 江 苏 人 民 出 版 社,2009 年 科 大 卫 : 告 别 华 南 研 究, 载 学 步 与 超 越 : 华 南 研 究 会 论 文 集, 香 港 : 香 港 文 化 创 造 出 版 社,2004 年 李 中 清 郭 松 义 : 清 代 皇 族 人 口 行 为 与 社 会 环 境, 北 京 :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1994 年 林 济 : 长 江 中 游 宗 族 社 会 及 其 变 迁 : 黄 州 个 案 研 究 : 明 清 1949 年, 北 京 :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院 出 版 社,1999 年 林 济 : 长 江 流 域 的 宗 族 与 宗 族 社 会, 武 汉 : 湖 北 教 育 出 版 社,2004 年 林 耀 华 : 金 翼 庄 孔 韶 林 宗 成 译 本, 北 京 : 三 联 书 店.1989 林 耀 华 : 义 序 的 宗 族 研 究, 北 京 : 三 联 书 店,2000 年 刘 志 伟 : 在 国 家 与 社 会 之 间 明 清 广 东 里 甲 赋 役 制 度 研 究, 广 州 : 中 山 大 学 出 版 社, 1997 年 钱 杭 : 血 缘 与 地 缘 之 间 : 中 国 历 史 上 的 联 宗 与 联 宗, 上 海 : 上 海 社 会 科 学 院 出 版 社, 2001 年 钱 杭 : 中 国 宗 族 史 研 究 入 门, 上 海 : 复 旦 大 学 出 版 社,2009 年 版, 第 41 页 王 铭 铭 : 社 区 的 历 程 : 溪 村 汉 人 家 族 的 个 案 研 究, 天 津 : 天 津 人 民 出 版 社,1997 年 王 铭 铭 : 村 落 视 野 中 的 文 化 与 权 力 闽 台 三 村 五 论, 北 京 : 三 联 书 店,1998 年 行 龙 : 走 向 田 野 与 社 会, 北 京. 三 联 书 店,2007 年 行 龙 : 阅 档 读 史 : 北 方 农 村 的 集 体 化 时 代, 北 京.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年,2011 年 行 龙 : 回 望 集 体 化 : 山 西 农 村 社 会 研 究,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2014 年 徐 斌 : 明 清 鄂 东 宗 族 与 地 方 社 会, 武 汉 : 武 汉 大 学 出 版 社,2010 年 145

151 北 方 宗 族 研 究 中 的 分 枝 与 立 户 问 题 : 基 于 山 西 曲 沃 靳 氏 宗 族 的 个 案 研 究 张 小 军 : 象 征 资 本 的 再 生 产 从 阳 村 宗 族 论 民 国 基 层 社 会, 载 社 会 学 研 究,2001 年 郑 振 满 : 明 清 福 建 家 族 组 织 与 社 会 变 迁, 长 沙 : 湖 南 教 育 出 版 社,1992 年 庄 孔 韶 : 银 翅 中 国 的 地 方 社 会 与 文 化 变 迁 : , 北 京 : 三 联 书 店,2014 年 ( 三 ) 期 刊 常 建 华 : 明 清 时 期 华 北 宗 族 的 发 展 以 山 西 洪 洞 刘 氏 为 例, 明 清 史,2010 年 第 4 期 常 建 华 : 近 十 年 明 清 宗 族 研 究 综 述, 安 徽 史 学,2010 年 第 1 期 常 建 华 : 近 十 年 宋 辽 金 元 宗 族 研 究 综 述, 安 徽 史 学,2011 年 第 1 期 常 建 华 : 近 十 年 晚 清 民 国 以 来 宗 族 研 究 综 述, 安 徽 史 学,2009 年 第 3 期 常 建 华 : 清 代 宗 族 保 甲 乡 约 化 的 开 端 雍 正 朝 族 正 制 出 现 过 程 新 考, 河 北 学 刊,2008 年 第 6 期 常 建 华 : 晚 明 华 北 宗 族 与 族 谱 的 再 造 以 山 东 青 州 < 重 修 邢 氏 宗 谱 > 为 例, 安 徽 史 学, 2012 年 第 1 期 邓 庆 平 : 山 西 寿 阳 祁 氏 宗 族 略 考, 廊 坊 师 范 学 院 学 报,2006 年 第 1 期 杜 靖 : 村 落 宗 族 共 同 体 : 落 脚 于 村 庄 层 面,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报,2011 年 月 10 日 第 009 版 杜 靖 : 国 家 与 地 方 社 会 关 系 中 的 宗 族 研 究 范 式 及 其 存 在 的 问 题, 青 海 民 族 研 究, 2013 年 第 2 期 杜 靖 : 宗 族 社 区 与 村 落 共 同 体 源 流 辨 对 林 济 教 授 的 一 个 回 应,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报,2010 年 9 月 9 日 第 4 版 杜 靖 : 谁 是 宗 族 社 区 概 念 的 最 早 提 出 者? 与 科 大 卫 教 授 探 讨,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报,2010 年 5 月 13 日 第 004 版 杜 靖 : 百 年 汉 人 宗 族 研 究 的 基 本 范 式 兼 论 汉 人 宗 族 生 成 的 文 化 机 制, 民 族 研 究, 2010 年 第 1 期 杜 靖 崔 倩 倩 : 五 圣 堂 的 前 世 今 生, 长 江 师 范 学 院 学 报,2014 年 第 6 期 冯 尔 康 : 清 代 宗 族 祖 坟 述 略, 安 徽 史 学,2009 年 第 1 期 韩 朝 建 : 忠 闾 : 元 明 时 期 代 州 鹿 蹄 涧 杨 氏 的 宗 族 建 构, 历 史 人 类 学 学 刊,2010 年 第 1 期 科 大 卫 : 告 别 华 南 研 究, 学 步 与 超 越 : 华 南 研 究 会 论 文 集, 香 港 文 化 创 造 出 版 社.2004 年 科 大 卫 刘 志 伟 : 宗 族 与 地 方 社 会 的 国 家 认 同 明 清 华 南 地 区 宗 族 发 展 的 意 识 形 态 基 础, 历 史 研 究,2000 年 第 3 期 兰 林 友 : 论 华 北 宗 族 的 典 型 特 征, 中 央 民 族 大 学 学 报 ( 哲 社 版 ),2004 年 第 1 期 李 雪 峰 杨 增 强 王 秀 绒 许 博 : 移 民 的 宗 族 情 结 与 地 方 社 会 权 力 的 契 合 以 明 清 146

15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时 期 的 陕 西 商 洛 为 例, 农 业 考 古,2013 年 第 1 期 林 济 : 专 祠 与 宗 祠 明 中 期 前 后 徽 州 宗 祠 的 发 展, 中 国 社 会 历 史 评 论 ( 第 十 卷 ),2009 年, 第 页 林 济 : 村 落 宗 族 共 同 体 : 宗 族 与 村 落 叠 加 的 分 析 框 架,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报,2011 年 3 月 10 日 第 009 版 林 济 : 国 民 政 府 时 期 的 两 湖 新 族 学 与 乡 村 宗 族, 近 代 史 研 究,2004 年 第 2 期 林 济 : 大 革 命 及 土 地 革 命 时 期 党 对 乡 村 宗 族 的 认 识 与 政 策, 中 共 党 史 研 究,2002 年 第 5 期 林 济 : 弗 里 德 曼 模 式 与 中 国 宗 族 社 会 史 研 究, 史 学 理 论 研 究,2003 年 第 2 期 林 济 : 农 村 宗 族 问 题 的 历 史 考 察 与 现 实 思 考, 华 中 师 范 大 学 学 报 ( 哲 社 版 ),1995 年 第 4 期 刘 化 成 : 廊 坊 市 永 清 县 发 现 的 史 天 泽 家 族 墓 地 碑, 文 物 春 秋,1995 年 第 3 期 刘 军 王 询 : 中 国 古 代 宗 族 聚 居 与 宗 族 形 态 的 历 史 考 察, 北 方 论 丛,2007 年 第 1 期 刘 志 伟 : 地 域 社 会 与 文 化 的 结 构 过 程 珠 江 三 角 洲 研 究 的 历 史 学 与 人 类 学 对 话, 历 史 研 究,2003 年 第 1 期 罗 彩 娟 : 宗 族 与 汉 人 社 会 弗 里 德 曼 的 中 国 宗 族 理 论 管 窥, 西 北 第 二 民 族 学 院 学 报 ( 哲 科 版 ),2008 年 第 1 期 聂 树 峰, 王 秀 珑 : 史 氏 家 族 在 真 定 金 元 之 交 的 汉 人 世 侯 剖 析, 石 家 庄 师 范 专 科 学 校,2000 年 第 3 期 钱 杭 : 宗 族 建 构 过 程 中 的 血 缘 与 世 系, 历 史 研 究,2009 年 第 4 期 申 红 星 : 明 清 时 期 的 北 方 宗 族 与 地 方 社 会 以 河 南 新 乡 张 氏 宗 族 为 中 心, 中 国 社 会 历 史 评 论, 第 九 卷 2008 年 第 页 王 锦 萍 : 宗 教 组 织 与 水 利 系 统 : 蒙 元 时 期 山 西 水 利 社 会 中 的 僧 道 团 体 探 析, 历 史 人 类 学 学 刊,2011 年 第 1 期 王 日 根 张 先 刚 : 从 墓 地 族 谱 到 祠 堂 : 明 清 山 东 栖 霞 宗 族 凝 聚 纽 带 的 变 迁, 历 史 研 究,2008 年 第 2 期 王 霞 蔚 : 明 清 时 期 的 山 西 代 州 冯 氏 以 < 代 州 冯 氏 族 谱 > 为 中 心, 中 国 社 会 历 史 评 论, 第 十 卷 2009 年 第 页 王 绍 欣 : 祖 先 记 忆 与 明 清 户 族 以 山 西 闻 喜 为 个 案 的 分 析, 历 史 人 类 学 学 刊 第 八 卷, 第 一 期,2010 年 4 月 王 振 忠 : 晚 清 民 国 时 期 的 徽 州 宗 族 与 地 方 社 会 黟 县 碧 山 何 氏 之 < 族 事 汇 要 > 研 究, 社 会 科 学 战 线,2008 年 第 4 期 萧 凤 霞 刘 志 伟 : 宗 族 市 场 盗 寇 与 蛋 民 明 以 后 珠 江 三 角 洲 的 族 群 与 社 会, 中 国 社 会 经 济 史 研 究,2004 年 第 3 期 徐 斌 : 由 涣 散 到 整 合 : 国 家 地 方 及 宗 族 之 内 以 黄 冈 县 郭 氏 宗 族 的 形 成 与 发 展 为 147

153 北 方 宗 族 研 究 中 的 分 枝 与 立 户 问 题 : 基 于 山 西 曲 沃 靳 氏 宗 族 的 个 案 研 究 例, 中 国 社 会 历 史 评 论, 第 七 卷 2006 年 第 页 徐 茂 明 : 明 清 时 期 苏 州 的 宗 族 观 念 与 文 化 世 族, 史 林,2010 年 6 月 游 欢 孙 曹 树 基 : 地 方 权 势 演 变 与 康 熙 中 叶 鄂 东 大 族 的 宗 族 实 践 以 黄 冈 靖 氏 为 例, 学 术 界 ( 月 刊 ). 总 第 162 期, 张 俊 峰 张 瑜 : 清 以 来 山 西 水 利 社 会 中 的 宗 族 势 力, 人 类 学 研 究 第 三 楫, 浙 江 大 学 出 版 社.2013 年 张 小 军 : 文 治 复 兴 与 礼 制 变 革 祠 堂 之 制 和 祖 先 之 礼 的 个 案 研 究, 清 华 大 学 学 报 ( 哲 社 版 ), 2012 年 第 2 期 张 小 军 : 复 合 产 权 : 一 个 实 质 论 和 资 本 体 系 的 视 角 山 西 介 休 洪 山 泉 的 历 史 水 权 个 案 研 究, 社 会 学 研 究, 张 小 军 : 象 征 地 权 与 文 化 经 济 福 建 阳 村 的 历 史 地 权 个 案 研 究,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2004 年 第 3 期 ( 四 ) 学 位 论 文 杜 靖 : 闵 氏 宗 族 及 其 文 化 的 再 生 产 一 项 历 史 结 构 主 义 的 民 族 志 实 践, 中 央 民 族 大 学 博 士 学 位 论 文,2005 年 韩 朝 建 : 边 塞 与 宗 族 宋 金 以 降 代 州 的 权 势 变 动 和 文 化 认 同,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2007 年 王 霞 蔚 : 金 元 以 降 山 西 中 东 部 地 区 的 宗 族 与 地 方 社 会, 南 开 大 学 博 士 学 位 论 文,2010 年 肖 维 光 : 清 代 地 方 宗 族 的 文 化 建 构 以 黄 冈 万 氏 为 例, 江 西 师 范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2011 年 占 问 倩 : 明 清 桐 城 地 方 宗 族 的 祖 先 记 忆 与 族 谱 编 纂, 江 西 师 范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2013 年 张 小 军 : 再 造 宗 族 : 福 建 阳 村 宗 族 复 兴 的 研 究, 香 港 中 文 大 学 博 士 学 位 论 文,1997 年 148

154 一 位 晚 清 塾 师 的 生 活 世 界 : 以 胡 廷 卿 账 簿 为 中 心 的 考 察 董 乾 坤 ( 复 旦 大 学 历 史 地 理 研 究 中 心 ) 一 学 术 史 回 顾 账 簿, 又 称 簿 记, 在 我 国 有 着 悠 久 的 历 史, 据 民 国 时 期 会 计 人 士 李 梦 白 先 生 的 考 证, 吾 国 簿 记 导 源 最 早, 周 礼 以 会 计 制 国 用, 又 司 会 之 注 云 主 计 会 之 簿 书, 孔 子 言 : 会 计 当 而 已 矣, 是 会 计 簿 记 之 应 用, 已 滥 觞 于 三 代 其 后 汉 魏 及 唐, 亦 常 有 计 簿 主 簿 会 计 录 等 名 称 宋 史 职 官 志 : 比 部 郎 中 员 外 郎, 掌 勾 覆 中 外 帐 籍, 凡 场 务 仓 库 出 纳 在 官 之 物, 皆 月 计, 季 考, 岁 会, 从 所 隶 监 司 检 查 以 比 上 部, 至 则 审 覆 其 多 寡 登 耗 之 数, 考 其 陷 失 而 理 其 侵 负, 是 则 不 惟 有 簿 记 之 应 用, 而 且 具 有 审 查 之 手 续 程 序, 较 前 详 备 多 矣 至 明 清 之 户 部 红 册 及 四 柱 清 册, 规 模 尤 为 严 整 1 显 然 据 此 可 以 看 出, 账 簿 最 早 应 出 现 于 官 府 但 随 着 时 代 的 发 展 尤 其 是 商 业 的 兴 起, 这 一 形 式 必 然 出 现 于 店 铺 以 及 其 他 阶 层 的 人 群 中 特 别 明 清 以 后, 在 全 国 各 地 都 发 现 了 各 类 账 簿 这 些 账 簿 作 为 古 人 在 生 活 中 留 下 的 无 心 史 料, 所 含 内 容 丰 富, 对 揭 示 当 时 的 历 史 社 会 有 着 重 要 的 意 义, 因 此 逐 渐 引 起 了 学 界 的 注 意 下 面 笔 者 即 将 民 国 以 来 对 我 国 账 簿 的 研 究 作 一 简 单 的 梳 理 需 要 说 明 的 是, 笔 者 在 梳 理 过 程 中 仅 对 具 有 代 表 性 的 成 果 纳 入 本 综 述 的 范 围 内, 其 它 则 不 论 据 笔 者 管 见, 自 民 国 至 今, 不 同 的 学 科 先 后 都 对 账 簿 作 过 研 究, 所 取 得 的 成 果 亦 是 各 有 侧 重, 按 照 笔 者 的 分 类 标 准, 拟 从 三 个 方 面 加 以 梳 理 ( 一 ) 对 帐 簿 本 身 的 研 究 民 国 初 年, 在 当 时 欧 风 美 雨 的 影 响 下, 当 时 的 从 事 会 计 事 务 的 爱 国 人 士 有 感 于 中 国 记 账 方 式 的 落 后, 展 开 了 对 账 簿 本 身 的 改 良 运 动, 其 中 位 居 上 海 四 大 会 计 师 事 务 所 的 徐 永 祚 先 生 不 仅 创 办 培 训 学 校 培 养 改 良 中 式 簿 记 人 才 2, 而 且 创 办 会 计 杂 志 刊 发 文 章, 对 中 外 账 簿 的 形 式 和 来 源 进 行 比 较 研 究 首 先, 徐 永 祚 会 计 师 事 务 所 编 订 了 中 式 帐 簿 记 帐 须 知 西 式 帐 簿 计 帐 须 知, 刊 登 于 会 计 杂 志 的 第 1 卷 第 1 期 上 3, 以 便 当 时 的 读 者 进 行 比 较 使 用 第 二 年, 亦 即 1934 年, 陆 善 炽 先 生 又 将 日 本 学 者 黑 泽 清 于 前 一 年 发 表 日 本 会 计 杂 志 上 的 名 为 复 式 簿 记 发 生 史 的 考 察 一 文 翻 译 成 中 文, 以 复 1 李 梦 白 : 对 中 式 簿 记 原 理 之 另 一 贡 献, 会 计 杂 志,1935 年 第 6 卷 第 5 期, 第 页 2 详 见 会 计 杂 志,1935 年 第 6 卷 第 6 期 第 50 页 所 登 招 生 广 告 3 详 见 会 计 杂 志,1933 年 第 1 卷 第 1 期, 第 页 149

155 一 位 晚 清 塾 师 的 生 活 世 界 : 以 胡 廷 卿 账 簿 为 中 心 的 考 察 式 簿 记 源 流 考 为 名 刊 发 遗 憾 的 是, 此 文 探 讨 了 复 式 账 簿 的 来 源, 但 限 于 资 料, 黑 泽 清 仅 从 西 方 的 脉 络 中 展 开 讨 论, 并 未 涉 及 中 国 账 簿 的 来 源 4 尽 管 如 此, 同 期 刊 发 的 潘 士 浩 所 撰 的 中 式 簿 记 与 西 式 簿 记 之 比 较 一 文 则 从 十 个 方 面 将 中 西 帐 簿 加 以 对 照, 初 步 归 纳 了 二 者 的 异 同 点 5 这 一 研 究 实 际 上 是 回 应 了 当 时 社 会 上 有 关 中 西 帐 簿 孰 优 孰 劣 的 争 论 这 一 点 在 同 年 刊 发 的 张 心 徵 先 生 的 未 改 良 的 中 式 簿 记 原 理 具 备 已 进 化 的 西 式 簿 记 的 优 点 一 文, 则 从 中 式 账 簿 记 账 的 内 容 形 式 等 方 面 论 述 了 中 国 固 有 账 簿 已 经 具 备 了 西 式 账 簿 的 诸 多 优 点, 完 全 可 以 继 续 发 扬 下 去 6 这 一 点 亦 得 到 了 李 梦 白 先 生 的 赞 同, 他 先 后 撰 长 文 文 阐 明 中 式 账 簿 的 诸 多 原 理 是 对 账 簿 的 发 展 贡 献, 并 且 对 改 良 之 后 的 中 式 帐 簿 的 格 式 也 表 达 出 自 己 不 同 的 意 见 和 理 由 在 此 文 中, 他 论 述 了 中 国 传 统 簿 记 的 两 大 类, 即 三 脚 帐 和 四 脚 帐, 并 指 出 了 帐 簿 的 帐 的 正 确 写 法 可 以 说, 这 篇 文 章 的 当 时 对 中 国 帐 簿 研 究 的 代 表 作 7 会 计 杂 志 至 1936 年 因 各 种 原 因 而 停 办, 其 时 间 虽 然 不 长, 但 其 所 刊 发 的 文 章 无 疑 为 国 人 弄 清 中 西 方 账 簿 的 相 关 问 题 有 了 一 个 开 始 然 而, 不 容 否 认 的 是, 当 时 的 研 究 有 诸 多 的 缺 陷, 首 先 是 在 西 学 东 渐 的 背 景 下, 在 进 化 史 观 的 作 祟 下, 国 人 多 以 中 国 的 账 簿 为 落 后 而 以 西 式 为 先 进, 即 如 张 心 徵 先 生 所 言 : 自 西 式 簿 记 输 入 我 国 以 来, 中 式 簿 记 久 为 人 所 摈 斥 唾 弃, 我 竟 敢 大 胆 的 说 未 改 良 的 中 式 簿 记 备 具 了 已 进 化 的 西 式 簿 记 的 优 点, 虽 然 有 徐 永 祚 会 计 师 在 那 里 改 良 中 式 簿 记, 可 以 壮 我 的 胆, 但 是 我 所 说 的 还 是 指 未 改 良 的 中 式 簿 记 ; 将 已 进 化 的 摩 登 西 式 簿 记 和 未 改 良 的 老 腐 败 的 中 式 簿 记 等 量 齐 观, 这 岂 不 是 故 作 骇 人 听 闻 的 说 话 么? 8 由 此, 可 见 当 时 人 的 心 态 之 一 斑 因 此, 在 此 情 形 下, 很 难 对 中 式 账 簿 本 身 作 出 客 观 的 评 判 来, 更 不 能 持 客 观 的 态 度 加 以 研 究 其 次, 是 研 究 者 的 的 群 体 来 看, 大 多 都 没 有 接 受 过 系 统 的 相 关 理 论, 只 是 长 期 从 事 会 计 工 作 的 工 作 人 员 如 张 心 徵, 他 长 期 在 邮 政 部 门 担 任 会 计 的 工 作, 而 李 梦 白 也 一 直 在 云 南 的 政 府 部 门 担 任 会 计 一 职 他 们 虽 然 熟 悉 账 簿 和 记 账 的 流 程, 但 是 其 研 究 也 只 能 是 一 种 感 性 的 认 识, 并 无 理 论 方 法 上 的 归 纳 再 加 上 条 件 的 限 制, 当 时 对 账 簿 的 研 究 尚 属 感 性 阶 段 此 后, 很 长 时 间 学 界 都 再 没 有 对 此 问 题 加 以 探 讨, 直 到 上 个 世 纪 50 年 代 末, 黄 忠 堃 根 据 当 时 农 村 中 普 遍 采 用 的 记 账 方 法, 对 此 进 行 了 探 索, 但 是 研 究 不 够 深 入 学 界 真 4 详 见 ( 日 ) 黑 泽 清 陆 善 炽 译 介 : 会 计 杂 志,1934 年 第 3 卷 第 1 期, 第 页 5 详 见 潘 士 浩 : 中 式 簿 记 与 西 式 簿 记 之 比 较, 会 计 杂 志,1934 年 第 3 卷 第 1 期, 第 页 6 详 见 张 心 徵 : 未 改 良 的 中 式 簿 记 原 理 具 备 已 进 化 的 西 式 簿 记 的 优 点 会 计 杂 志,1934 年 第 3 卷 第 4 期, 第 页 7 可 参 见 李 梦 白 : 对 中 式 簿 记 原 理 之 另 一 贡 献, 会 计 杂 志,1935 年 第 6 卷 第 5 期, 第 9 26 页 ; 对 中 式 簿 记 原 理 之 另 一 贡 献 ( 续 ), 会 计 杂 志,1935 年 第 6 卷 第 6 期, 第 页 ; 改 良 中 式 簿 记 帐 簿 格 式 及 其 登 记 法 之 商 榷,1936 年 第 8 卷 第 2 期, 第 页 8 前 揭 张 心 徵 : 未 改 良 的 中 式 簿 记 原 理 具 备 已 进 化 的 西 式 簿 记 的 优 点, 第 79 页 150

15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正 开 始 重 新 开 始 解 决 这 一 问 题 的, 则 是 随 着 考 古 上 学 的 新 发 现 而 进 行 的 李 孝 林 通 过 对 1973 年 考 古 发 掘 出 土 的 湖 北 江 陵 凤 凰 山 10 号 汉 墓 简 牍 的 解 读 和 对 三 脚 帐 的 梳 理, 于 1982 年 发 文 证 明 了 我 国 复 式 记 帐 法 的 悠 久 历 史, 并 认 为 应 该 修 改 借 贷 法 是 世 界 上 最 早 的 复 式 计 帐 法 的 论 断 9 与 此 同 时, 郭 道 扬 的 巨 著 中 国 会 计 史 稿 上 册 亦 出 版, 在 本 书 中 他 通 过 对 史 料 是 梳 理, 结 合 考 古 上 的 证 据, 指 出 四 柱 结 算 法 在 唐 代 后 期 业 已 创 立, 并 在 一 定 范 围 内 得 到 运 用 10 二 者 的 论 断 可 谓 是 殊 途 同 归 此 后, 李 孝 林 又 结 合 1975 年 考 古 发 掘 的 湖 北 秦 梦 竹 简, 写 出 了 一 系 列 论 文, 分 别 细 致 地 探 讨 了 龙 门 帐 与 复 式 帐 簿 的 区 别 与 联 系 11, 四 柱 法 的 来 源 12 进 而 根 据 复 式 计 帐 法 的 发 展 史 实, 按 照 其 对 复 式 计 帐 法 特 征 所 具 备 的 程 度, 复 式 计 帐 法 的 发 展, 似 乎 可 以 分 成 孕 育 产 生 成 长 成 熟 等 四 个 阶 段 13 并 在 前 辈 学 者 研 究 的 基 础 上, 对 中 国 和 意 大 利 的 复 式 簿 记 的 创 始 进 行 了 历 史 的 比 较 14 姜 永 德 在 此 基 础 上, 对 中 国 与 其 他 国 家 的 帐 簿 体 系 亦 作 了 比 较 性 的 研 究, 指 出 在 帐 簿 体 系 产 生 之 初, 中 外 并 无 不 同, 并 都 在 公 元 前 后 形 成 了 自 己 的 固 定 格 式, 所 不 同 的 是, 中 国 的 会 计 帐 簿 一 直 都 在 官 厅 会 计 上 发 展, 民 间 则 没 有 ; 埃 及 和 巴 比 伦 在 官 厅 和 民 间 都 有 所 发 展, 但 由 于 体 系 不 健 全, 大 大 制 约 了 其 发 展 ; 而 古 希 腊 和 罗 马, 在 官 厅 会 计 上 无 大 建 树, 但 民 间 则 不 断 得 到 改 进 完 善 和 发 展 并 最 终 成 为 近 代 会 计 的 领 导 者 15 由 此 可 以 看 出, 上 个 世 纪 八 九 十 年 代, 是 有 关 帐 簿 本 身 研 究 的 重 要 时 期, 这 一 时 期 的 成 果 基 本 解 决 了 我 国 传 统 帐 簿 的 历 史 渊 源, 基 本 特 征, 以 及 在 国 际 簿 记 体 系 中 的 重 要 位 置 进 入 20 世 纪 后, 对 此 一 问 题, 又 有 了 新 的 拓 展 一 是 问 题 的 细 化 如 史 宏 对 1916 年 至 1951 年 帐 簿 贴 花 的 历 史 考 证 16, 邢 维 全 对 于 帐 簿 封 面 的 装 帧 形 式 的 历 史 性 探 讨 宋 冰 雁 对 于 清 水 江 木 商 帐 簿 中 的 记 帐 符 号 的 考 释 等 等 这 些 研 究 成 果, 目 前 虽 数 量 不 多, 且 水 平 较 浅, 但 不 失 为 一 个 新 思 路 二 是 材 料 的 细 化 如 卢 忠 民 孙 林 对 于 民 国 时 期 旅 京 冀 州 商 帮 帐 簿 的 分 类 内 容 记 账 方 法 账 务 处 理 方 法 账 簿 制 度 的 作 用 等 所 作 的 系 统 研 究, 深 化 了 对 民 国 时 期 民 间 商 业 账 簿 的 认 识 19 三 是 历 史 学 者 的 加 入 如 陈 明 9 参 见 李 孝 林 : 我 国 复 式 计 帐 法 溯 源, 安 徽 财 贸 学 院 学 报,1982 年 第 1 期, 第 页 10 参 见 郭 道 扬 : 中 国 会 计 史 稿 ( 上 ), 北 京 : 中 国 财 政 经 济 出 版 社, 1982 年, 第 352 页 11 参 见 李 孝 林 : 龙 门 帐 辨 析, 财 务 会 计 1985 年 第 5 期 12 参 见 李 孝 林 : 四 柱 法 溯 源, 北 京 商 学 院 学 报,1987 年 增 刊 13 参 见 李 孝 林 : 我 国 复 式 记 帐 法 产 生 和 发 展 阶 段 试 探, 北 京 商 学 院 学 报,1988 年 第 4 期 14 参 见 李 孝 林 孙 芳 城 : 中 意 复 式 簿 记 创 始 比 较 观, 四 川 会 计,1990 年 第 3 期 15 参 见 姜 永 德 : 古 代 会 计 帐 簿 体 系 的 国 际 比 较, 北 京 商 学 院 学 报,1996 年 第 4 期 16 参 见 史 宏 : 年 华 北 地 区 帐 簿 贴 花 历 史 考 证, 税 史 研 究 2007 年 第 11 期 17 参 见 邢 维 全 : 帐 簿 装 帧 溯 源, 财 会 月 刊,2011 年 第 7 期 18 参 见 宋 冰 雁 : 清 水 江 木 商 账 簿 中 的 记 账 符 号 考 释, 原 生 态 民 族 文 化 学 刊,2014 年 第 3 期 19 参 见 卢 忠 民 孙 林 : 民 国 旅 京 冀 州 商 帮 之 账 簿 研 究 基 于 北 京 档 案 馆 藏 五 金 商 铺 账 簿, 财 会 月 刊 2014 年 第 5 期 151

157 一 位 晚 清 塾 师 的 生 活 世 界 : 以 胡 廷 卿 账 簿 为 中 心 的 考 察 20 光 通 过 对 走 马 楼 吴 简 的 细 致 考 辩, 对 三 国 时 代 孙 吴 官 府 仓 库 帐 簿 体 系 的 初 步 研 究 这 些 新 的 变 化, 无 论 是 对 当 代 帐 簿 还 是 历 史 帐 簿 及 其 历 史 上 的 帐 簿 体 系 管 理 制 度 等 方 面 的 研 究 都 变 得 更 为 丰 富 ( 二 ) 经 济 史 的 转 向 明 清 以 来, 在 中 国 的 商 业 大 潮 中, 为 数 众 多 的 商 人 留 下 了 许 多 的 帐 簿 这 些 帐 簿 除 了 当 作 实 物 可 以 作 为 会 计 界 的 研 究 者 之 外, 也 为 历 史 学 者 提 供 了 丰 富 的 历 史 信 息 他 们 以 此 为 媒 介, 对 历 史 时 期 特 别 是 明 清 时 期 的 商 人 组 织 商 店 的 管 理 商 业 的 经 营 等 等 问 题 进 行 了 大 量 丰 富 翔 实 的 研 究, 并 取 得 了 诸 多 的 成 果 从 目 前 发 表 的 成 果 来 看, 最 早 利 用 帐 簿 作 研 究 的 是 讨 论 当 代 农 民 的 经 济 生 活 物 价 问 题 民 国 时 期, 著 名 学 者 甘 博 李 景 汉 等 人 就 利 用 帐 簿 对 当 时 北 京 及 其 周 边 地 区 的 农 民 的 经 济 生 活 进 行 了 卓 有 成 效 的 研 究 年 以 后, 何 廉 主 持 南 开 大 学 经 济 系, 在 他 的 主 持 下, 编 制 出 了 享 誉 学 界 的 南 开 物 价 指 数, 据 他 的 回 忆, 他 们 当 时 就 在 南 开 一 位 工 作 人 员 的 帮 助 下, 搜 集 到 了 大 量 的 商 业 帐 簿, 而 物 价 指 数 的 编 制 则 大 大 得 益 于 这 些 帐 簿 的 获 得 22 进 入 80 年 代 后, 郭 道 扬 亦 在 其 所 编 著 的 中 国 会 计 史 稿 中 利 用 帐 簿 讨 论 了 跟 会 计 学 有 关 的 问 题 23, 而 两 年 后 的 李 孝 林 亦 指 出 了 云 梦 秦 简 中 有 关 秦 代 会 计 制 度 的 史 料 价 值 24 当 然, 上 述 的 研 究 成 果 皆 为 经 济 学 者 们 从 他 们 的 专 业 出 发 进 行 研 究 的 结 果 历 史 学 界 对 此 的 研 究 则 稍 晚 一 些, 据 笔 者 管 见, 最 早 正 式 把 帐 簿 作 为 核 心 资 料 研 究 的 历 史 学 者 是 英 国 汉 学 家 鲁 惟 一 (Loewe, Michael), 他 在 上 个 世 纪 60 年 代 即 对 居 延 汉 简 进 行 了 整 理 分 类, 并 据 此 对 汉 代 的 书 面 通 信 行 政 制 度 进 行 了 探 讨 25 随 后 日 本 学 者 永 田 英 正, 在 居 延 汉 简 集 成 中 又 进 行 了 进 一 步 的 整 理, 特 别 是 对 其 中 的 三 类 帐 簿, 即 戍 卒 被 簿 现 钱 出 纳 以 及 口 粮 簿 作 了 细 致 的 梳 理 26 国 内 学 者 ( 不 包 含 港 澳 台 地 区 ) 最 早 利 用 帐 簿 进 行 历 史 研 究 的 是 梁 淼 泰 他 为 了 探 研 当 时 学 界 比 较 关 心 的 资 本 主 义 萌 芽 问 题, 利 用 江 西 景 德 镇 市 陶 瓷 馆 所 藏 的 两 部 清 同 治 至 光 绪 年 间 的 吴 福 顺 窑 号 之 账 本, 对 清 代 景 德 镇 的 20 参 见 陈 明 光 : 走 马 楼 吴 简 所 见 孙 吴 官 府 仓 库 帐 簿 体 系 试 探, 中 华 文 史 论 丛 2009 年 第 1 期 21 参 见 孟 天 培 甘 博 : 二 十 五 年 来 北 京 之 物 价 工 资 及 生 活 程 度, 北 京 : 国 立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部,1926 年 22 参 见 何 廉 : 何 廉 回 忆 录, 朱 佑 慈 等 译, 北 京 : 中 国 文 史 出 版 社,1988 年 版, 第 71 页 23 参 见 郭 道 扬 : 中 国 会 计 史 稿 ( 上 ), 北 京 : 中 国 财 政 经 济 出 版 社,1982 年 24 参 见 李 孝 林 : 从 云 梦 秦 简 看 秦 朝 的 会 计 管 理, 江 汉 考 古 1984 年 第 3 期 25 参 见 Michael Loewe:Records of Han Administration( 两 卷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67; 又 见 鲁 惟 一 : 汉 代 行 政 记 录 ( 中 译 本 ), 于 振 波 车 今 花 译, 桂 林 : 广 西 师 范 大 学 出 版 社,2005 年 ; 本 文 所 据 为 中 译 本 26 参 见 ( 日 ) 永 田 英 正 : 居 延 汉 简 集 成 之 一 破 城 子 出 土 的 定 期 文 书 ( 一 ), 余 太 山 译, 收 入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院 历 史 研 究 所 战 国 秦 汉 研 究 室 编 : 简 牍 研 究 译 丛 ( 第 一 辑 ); 居 延 汉 简 集 成 之 一 破 城 子 出 土 的 定 期 文 书 ( 二 ), 谢 桂 华 译, 收 入 前 揭 简 牍 研 究 译 丛 ( 第 二 辑 ), 北 京 :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 1983 年 1987 年 152

15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民 窑 内 部 的 规 模 人 员 构 成 成 本 与 利 润 进 行 了 复 原 并 指 出 清 代 景 德 镇 民 窑 园 器 业 的 组 织 与 传 统 的 行 会 手 工 业 的 铺 户 作 坊 相 比 较, 出 现 了 几 点 明 显 的 不 同 27 尽 管 这 一 研 究 的 目 的 是 在 于 探 讨 资 本 主 义 萌 芽 问 题, 但 对 于 历 史 学 界 来 说, 对 于 帐 簿 的 利 用 无 疑 拓 展 了 史 料 的 丰 富 性 不 过, 此 文 发 表 后, 并 没 有 引 发 历 史 学 界 对 帐 簿 的 大 规 模 的 研 究, 至 20 世 纪 结 束, 史 学 界 也 只 有 八 篇 利 用 帐 簿 资 料 进 行 研 究 的 文 章, 且 其 中 七 篇 是 跟 当 时 考 古 学 的 发 现 有 关 李 孝 林 先 后 利 用 湖 北 江 陵 10 号 墓 出 土 的 简 牍 居 延 汉 简 以 及 云 梦 睡 虎 地 11 号 墓 竹 简, 写 出 了 五 篇 文 章, 分 别 探 讨 了 汉 代 初 的 赋 税 史 28, 汉 朝 和 战 国 晚 期 的 29 会 计 史 以 及 古 代 的 商 业 经 济 30 而 徐 扬 杰 和 杨 剑 虹 则 都 是 利 用 考 古 出 土 的 居 延 汉 简 的 帐 簿 进 行 的 研 究 前 者 主 要 利 用 汉 简 中 戍 边 吏 卒 及 随 军 家 属 支 领 口 粮 的 流 水 帐 簿 ( 廪 名 籍 ), 探 讨 了 其 中 所 记 录 的 口 粮 标 准 及 其 性 质, 指 出 汉 代 戍 边 吏 卒 及 其 家 属 所 领 的 口 粮 并 非 是 以 吃 饱 为 标 准 的, 其 性 质 是 勉 强 维 持 劳 动 和 生 命 的 基 本 口 粮 31 后 者 在 上 述 鲁 惟 一 永 田 英 正 梳 理 研 究 的 基 础 上, 主 要 从 吏 奉 名 籍 吏 卒 廪 名 籍 和 戍 卒 衣 物 券 三 个 方 面, 分 别 就 居 延 汉 简 中 学 界 比 较 关 心 的 现 金 粮 食 衣 物 及 与 此 相 关 的 汉 代 经 济 生 活 进 行 了 进 一 步 的 探 讨, 是 国 内 早 期 利 用 帐 簿 进 行 历 史 研 究 的 优 秀 成 果 之 一 32 除 此 之 外, 唯 一 的 一 篇 是 阮 明 道 利 用 四 川 师 范 学 院 图 书 馆 所 收 藏 的 三 册 乾 隆 时 期 芜 湖 ( 或 在 芜 湖 经 商 的 ) 吴 氏 帐 簿, 探 讨 了 芜 湖 物 价 在 乾 隆 时 期 的 变 化, 以 及 店 业 经 营 形 式 盈 亏 消 长 店 业 性 质 经 营 得 失 等 问 题, 并 从 长 时 段 考 察 一 个 商 店 面 对 时 代 变 迁 的 策 略 调 整 33 可 以 说, 此 文 与 前 述 杨 文 一 起 成 为 利 用 帐 簿 研 究 社 会 经 济 史 的 探 索 之 作 从 20 世 纪 最 后 三 十 年 学 界 对 帐 簿 进 行 史 学 问 题 的 研 究 成 果 来 看, 此 一 时 期 所 利 用 的 帐 簿 多 为 考 古 学 所 发 现 的 秦 汉 简 牍 为 主, 因 此, 所 解 决 的 问 题 多 集 中 于 战 国 秦 汉 利 用 明 清 帐 簿 解 决 明 清 商 业 问 题 的 则 不 多 正 如 杨 国 桢 在 此 一 时 期 所 指 出 的 : 1985 年 春 至 1986 年 秋, 余 客 寓 日 本 美 国, 在 东 京 大 学 东 洋 文 化 研 究 所 东 洋 文 库 斯 坦 福 大 学 胡 佛 研 究 所 东 亚 图 书 馆 内, 睹 及 流 落 海 外 的 商 人 私 人 文 书, 诸 如 契 约 钱 票 牙 贴 帐 簿 书 信 铺 规 民 间 杂 书 等 多 种, 鲜 为 人 研 究 利 用 34 另 外, 此 时 期 学 者 的 问 题 意 识, 多 为 对 历 史 时 期 的 经 济 问 题 作 静 态 的 复 原, 而 对 跟 各 种 经 济 问 题 相 关 的 社 会 以 及 27 参 见 梁 淼 泰 : 清 代 景 德 镇 一 处 炉 寸 窑 号 的 收 支 盈 利, 中 国 社 会 经 济 史 研 究,1984 年 第 4 期 28 参 见 李 孝 林 : 从 江 陵 10 号 墓 简 牍 研 究 汉 初 赋 税 史, 江 汉 考 古 1990 年 第 1 期 29 参 见 李 孝 林 : 从 旧 居 延 汉 简 看 汉 朝 会 计, 北 京 商 学 院 学 报,1992 年 第 5 期 ; 从 云 梦 睡 虎 地 十 一 号 墓 竹 简 研 究 战 国 晚 期 会 计 史 ( 上 ), 北 京 商 学 院 学 报,1997 年 第 2 期 ; 从 云 梦 睡 虎 地 十 一 号 墓 竹 简 研 究 战 国 晚 期 会 计 史 ( 下 ), 北 京 商 学 院 学 报,1997 年 第 3 期 30 参 见 李 孝 林 : 从 秦 汉 简 牍 研 究 古 代 商 业 经 济, 重 庆 商 学 院 学 报 1996 年 第 4 期 31 参 见 徐 扬 杰 : 居 延 汉 简 廪 名 籍 所 记 口 粮 的 标 准 和 性 质, 江 汉 论 坛 1993 年 第 2 期 32 参 见 杨 剑 虹 : 居 延 汉 简 三 类 会 计 簿 书 窥 测, 西 北 史 地,1994 年 第 2 期 33 参 见 阮 明 道 : 吴 氏 经 商 账 簿 研 究, 四 川 师 范 学 院 学 报,1996 年 第 6 期 34 参 见 杨 国 桢 : 明 清 以 来 商 人 合 本 经 营 的 契 约 形 式, 中 国 社 会 经 济 史 研 究,1987 年 第 3 期, 第 1 页 153

159 一 位 晚 清 塾 师 的 生 活 世 界 : 以 胡 廷 卿 账 簿 为 中 心 的 考 察 长 时 段 的 动 态 考 察, 虽 然 出 现, 但 却 很 少 同 时, 研 究 者 的 主 体 ( 特 别 是 国 内 ) 亦 集 中 于 从 事 会 计 学 经 济 学 研 究 的 学 者, 而 历 史 学 者 比 例 则 相 对 较 低 进 入 21 世 纪 后, 随 着 史 学 观 念 的 发 展, 新 的 帐 簿 的 发 现, 对 帐 簿 的 研 究 从 问 题 意 识 到 帐 簿 的 类 别 以 及 研 究 者 的 主 体, 都 发 生 了 很 大 的 变 化 2001 年, 范 金 民 利 用 徽 州 千 年 契 约 文 书 中 所 收 的 万 历 程 氏 染 店 查 算 帐 簿, 解 决 了 史 料 中 的 青 蓝 布 还 是 青 布 蓝 布 的 问 题, 同 时 还 将 商 业 中 的 余 利 现 象 从 此 前 的 清 代 前 期, 提 前 到 至 迟 在 万 历 中 期, 并 且 指 出 此 染 店 的 资 金 来 源 除 合 伙 人 外 还 吸 纳 社 会 资 金 等 等 问 题 两 年 后 刘 秋 根 再 次 对 此 一 帐 簿 进 行 了 研 究, 他 通 过 对 帐 簿 中 城 市 染 店 资 金 来 源 的 分 类 研 究, 发 现 了 明 代 的 合 伙 店 铺 的 融 资 形 态 包 括 股 东 金 融 机 构 一 般 私 人 家 庭 三 个 来 源 其 中 金 融 机 构 所 占 比 例 随 着 时 间 的 发 展 越 来 越 重, 而 私 人 家 庭 资 金 则 越 来 越 轻 除 此 之 外, 还 指 出 了 资 本 的 利 息 率 及 商 人 之 间 的 信 用 问 题 35 此 后, 他 结 合 其 它 帐 簿 继 续 对 此 进 行 探 讨, 先 后 指 出 了 明 清 时 期 企 业 的 股 东 类 型 及 相 关 的 权 利 和 义 务 36, 并 从 会 计 学 的 角 度 认 为 程 氏 染 店 帐 簿 并 非 日 记 帐 而 是 一 种 比 四 柱 式 会 计 报 告 更 为 先 进 的 资 产 负 债 表 37 与 此 同 时, 孔 祥 毅 康 均 等 学 者 亦 分 别 利 用 帐 簿 对 山 西 商 人 在 会 计 史 的 地 位 和 江 浙 地 区 的 钱 庄 会 计 的 状 况 进 行 了 探 讨 38 自 此 以 后, 利 用 帐 簿 作 经 济 史 研 究 的 学 者 队 伍 不 断 壮 大, 帐 簿 的 数 量 越 来 越 多, 且 在 探 讨 经 济 史 的 同 时, 也 切 入 了 社 会 史 的 角 度 首 先 是 经 济 学 者 的 加 入 彭 凯 翔 等 人 于 2008 年 开 始 利 用 民 间 文 书 研 究 近 代 中 国 农 村 借 贷 市 场 的 机 制, 表 明 了 经 济 学 界 对 研 究 资 料 的 转 向 39 此 后, 袁 为 鹏 马 德 斌 共 同 发 表 了 商 业 账 簿 与 经 济 史 研 究 以 统 泰 升 号 商 业 账 簿 为 中 心 ( ) 一 文 40 该 文 在 详 细 梳 理 了 经 济 学 界 对 帐 簿 研 究 的 学 术 史 后, 以 北 直 隶 宁 津 县 大 柳 镇 ( 今 山 东 省 德 州 市 宁 津 县 大 柳 镇 ) 同 泰 升 号 商 业 帐 簿 为 对 象, 认 为 同 泰 升 作 为 一 家 杂 货 铺, 积 极 从 事 借 贷 活 动, 且 借 贷 的 利 率 和 期 限 都 相 当 灵 活 文 章 最 后 亦 指 出 了 商 业 帐 簿 在 经 济 史 研 究 中 的 重 要 价 值 显 然, 此 文 所 解 决 的 问 题, 史 学 界 已 经 进 行 了 探 讨, 并 无 多 少 新 意 35 参 见 刘 秋 根 : 明 代 徽 商 合 伙 制 店 铺 融 资 形 态 分 析 以 万 历 程 氏 染 店 帐 本 为 例, 河 北 大 学 学 报 (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 ),2003 年 第 3 期 36 参 见 刘 秋 根 谢 秀 丽 : 明 清 徽 商 工 商 业 铺 店 合 伙 制 形 态 三 种 徽 商 帐 簿 的 表 面 分 析, 中 国 经 济 史 研 究,2005 年 第 3 期 37 参 见 刘 秋 根 张 建 朋 : 明 清 时 代 工 商 企 业 的 资 产 负 债 表 以 < 万 历 程 氏 染 店 查 算 帐 簿 > 为 中 心, 河 北 大 学 学 报 (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 ),2010 年 第 1 期 38 参 见 : 孔 祥 毅 : 山 西 商 人 对 中 国 会 计 史 的 贡 献, 康 均 张 雪 芬 : 浅 谈 江 浙 钱 庄 会 计 均 收 录 于 中 国 会 计 学 会 编 : 会 计 史 专 题, 北 京 : 中 国 财 政 经 济 出 版 社,2005 年 39 参 见 彭 凯 翔 陈 志 武 袁 为 鹏 : 近 代 中 国 农 村 借 贷 市 场 的 机 制 基 于 民 间 文 书 的 研 究, 经 济 研 究 2008 年 第 5 期 40 参 见 袁 为 鹏 马 德 斌 : 商 业 账 簿 与 经 济 史 研 究 以 统 泰 升 号 商 业 账 簿 为 中 心 ( ), 中 国 经 济 史 研 究 2010 年 第 2 期 154

16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但 是, 该 文 作 为 经 济 学 者 对 历 史 资 料 和 历 史 问 题 的 关 注 与 探 讨, 其 意 义 非 凡 正 是 在 此 一 理 念 下, 袁 马 等 人 通 过 对 同 泰 升 号 帐 簿 的 详 细 梳 理, 将 其 所 收 藏 的 帐 簿 进 行 归 类 后, 揭 示 了 18 世 纪 晚 期 至 19 世 纪 中 期, 中 国 商 铺 的 财 务 报 表 是 如 何 产 生 的 且 将 此 置 入 全 球 视 野 下, 阐 明 了 复 式 簿 记 在 西 方 资 本 主 义 发 展 中 的 重 要 意 义, 进 而 指 出 中 国 的 传 统 帐 簿 和 商 业 组 织 的 特 征 以 及 中 国 商 业 文 化 和 发 展 路 径 的 宏 观 性 问 题 41 彭 凯 翔 亦 通 过 北 京 火 神 会 的 帐 本 探 讨 了 近 代 北 京 货 币 行 用 与 价 格 的 变 化 问 题 42 此 后, 卢 忠 民 也 通 过 近 代 旅 京 冀 州 商 帮 所 营 之 万 和 成 及 其 联 号 五 金 商 铺 账 簿 为 中 心, 进 一 步 探 讨 了 商 业 账 簿 与 经 济 史 研 究 的 关 系 43 其 次 是 越 来 越 多 的 帐 簿 被 用 于 研 究 传 统 社 会 中, 由 于 政 府 会 计 核 算 商 人 经 商 等 各 类 原 因, 产 生 过 大 量 的 帐 簿 从 上 面 的 梳 理 来 看, 目 前 所 发 现 最 早 的 帐 簿 当 为 秦 汉 时 代 可 以 推 测, 秦 汉 以 后, 必 定 会 有 越 来 越 多 的 帐 簿 产 生, 但 由 于 年 代 久 远, 绝 大 部 分 帐 簿 已 不 可 见 现 在 所 发 现 的 帐 簿 多 为 明 清 及 民 国 时 期 据 何 廉 的 回 忆, 他 在 南 开 工 作 期 间, 对 天 津 的 商 铺 进 行 调 查 时, 当 时 天 津 的 民 间 还 保 留 有 大 量 的 帐 簿, 且 多 不 注 意 保 存, 甚 至 急 于 处 理 44 这 不 仅 说 明 当 时 学 界 对 帐 簿 的 学 术 价 值 未 能 给 出 应 有 的 重 视, 同 时 也 说 明 大 量 帐 簿 在 新 的 政 治 体 制 下 失 去 了 其 有 效 性 而 遭 到 持 有 者 的 抛 弃, 这 或 可 作 为 绝 大 多 数 帐 簿 消 失 的 原 因 尽 管 如 此, 随 着 学 界 对 帐 簿 的 重 视, 越 来 越 多 的 帐 簿 被 发 现 并 研 究 除 去 上 述 所 提 到 的 徽 州 程 氏 染 店 帐 簿 山 西 商 人 的 帐 簿 江 浙 钱 庄 的 部 分 帐 簿 宁 津 县 的 同 泰 升 号 帐 簿 以 及 旅 京 冀 州 商 人 的 帐 簿 之 外, 一 些 学 者 继 续 利 用 现 已 影 印 出 版 或 各 图 书 馆 所 藏 的 帐 簿 进 行 研 究 汪 崇 筼 利 用 徽 州 千 年 契 约 文 书 ( 第 一 辑 ) 的 影 印 出 版 的 各 类 帐 簿 作 了 各 类 研 究 首 先 他 中 所 影 印 的 万 历 程 氏 染 店 帐 簿 ( 前 已 提 及 ) 和 乾 隆 广 丰 布 店 帐 簿, 指 出 了 典 当 业 研 究 中 把 典 当 资 本 利 率 误 认 为 最 高 资 本 利 率 的 误 区 45 同 时, 他 还 对 徽 州 千 年 契 约 文 书 中 所 影 印 的 兆 成 字 号 对 程 鸣 记 的 照 抄 单 彭 永 顺 抄 照 同 成 德 帐 单 以 及 一 张 主 人 不 明 的 帐 单 进 行 了 初 步 的 整 理 研 究 46 不 久, 桑 良 至 亦 对 自 己 在 黟 县 南 屏 村 所 获 得 的 三 份 咸 丰 年 间 商 业 帐 簿 作 了 介 绍, 丰 富 了 学 界 对 帐 簿 的 41 参 见 Weipeng Yuan,Richard Macve and Debin Ma,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accounting and bookkeeping before 1850:insights from the TongTai Sheng business account books( ),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POLITICAL SCIENCE DEPARTMENT OF ECONOMIC HISTORY WORKING PAPERS,NO.220-May 参 见 彭 凯 翔 : 近 代 北 京 货 币 行 用 与 价 格 变 化 兼 读 火 神 会 帐 本 ( ), 中 国 经 济 史 研 究 2010 年 第 3 期 43 参 见 卢 忠 民 : 也 谈 商 业 账 簿 与 经 济 史 研 究 以 近 代 旅 京 冀 州 商 帮 所 营 之 万 和 成 及 其 联 号 五 金 商 铺 账 簿 为 中 心, 中 国 经 济 史 研 究 2011 年 第 4 期 44 前 揭 何 廉 : 何 廉 回 忆 录, 朱 佑 慈 等 译, 北 京 : 中 国 文 史 出 版 社,1988 年 版, 第 71 页 45 参 见 汪 崇 筼 : 徽 州 典 当 业 研 究 中 三 个 可 能 的 误 区, 安 徽 师 范 大 学 学 报 ( 人 文 社 会 科 学 版 ),2006 年 第 2 期, 第 页 46 参 见 汪 崇 筼 : 清 代 徽 商 合 墨 及 盘 帐 单 以 < 徽 州 文 书 > 第 一 辑 为 中 心, 中 国 社 会 经 济 史 2006 年 第 4 期 155

161 一 位 晚 清 塾 师 的 生 活 世 界 : 以 胡 廷 卿 账 簿 为 中 心 的 考 察 47 认 识 此 后, 王 裕 明 亦 利 用 大 量 帐 簿 作 了 明 清 工 商 企 业 中 的 官 利 制 和 典 当 资 本 的 经 营 效 益 问 题 他 所 利 用 的 帐 簿 除 前 已 提 及 的 万 历 程 氏 染 店 查 算 帐 簿 外, 还 包 括 中 国 国 家 图 书 馆 所 藏 的 万 历 收 支 银 两 册,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院 历 史 研 究 所 所 藏 的 康 熙 程 氏 应 盘 存 收 支 总 账 一 册 乾 隆 元 年 时 顺 典 年 总 一 册 乾 隆 五 年 时 顺 典 年 总 一 册 道 光 二 十 二 年 隆 泰 恒 裕 敦 和 泰 丰 长 隆 长 兴 恒 隆 七 典 盘 总 一 册,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院 经 济 研 究 所 所 藏 的 乾 隆 四 十 二 年 张 恒 裕 典 总 账 一 册 乾 隆 四 十 八 年 吴 丰 典 总 账 一 册 道 光 十 年 隆 泰 益 泰 恒 裕 恒 隆 恒 丰 泰 丰 敦 和 泰 源 典 盘 总 一 册, 安 徽 师 范 大 学 图 书 馆 所 藏 道 光 二 十 六 年 岁 次 丙 午 盘 查 二 十 五 年 总 48 其 所 使 用 的 帐 簿, 大 都 此 前 未 被 学 界 发 现, 且 数 量 亦 为 丰 富 同 时 期, 马 勇 虎 利 用 黄 山 学 院 徽 州 文 化 资 料 中 心 所 藏 的 帐 簿 进 行 了 系 列 的 研 究 ( 详 下 ) 三 是 社 会 史 视 角 的 切 入 上 个 世 纪 三 四 十 年 代, 傅 衣 凌 先 生 首 倡 社 会 经 济 史 的 治 学 方 法, 八 十 年 代 以 后, 逐 渐 成 为 史 学 界 的 一 个 重 要 学 派, 涌 现 出 了 诸 多 的 杰 出 学 者, 上 面 所 提 到 的 范 金 民 教 授 即 是 其 一 49 然 而, 据 笔 者 管 见, 利 用 帐 簿 自 觉 地 进 行 社 会 经 济 史 研 究 的 则 不 多, 在 这 方 面 近 年 来 马 勇 虎 的 研 究 可 圈 可 点 他 首 先 利 用 咸 丰 元 年 至 咸 丰 十 一 年 婺 源 商 人 所 开 志 成 号 所 记 录 的 70 册 帐 簿 进 行 了 研 究, 对 此 帐 簿 的 种 类 内 容 制 作 者 进 行 考 证 后, 又 对 志 成 号 的 经 营 方 式 经 营 业 务 经 营 规 模 计 经 营 业 绩 与 发 展 趋 势 作 了 考 证 最 后, 他 以 晚 清 商 业 与 社 会 的 角 度 切 入, 分 别 从 社 会 背 景 厘 金 征 收 金 融 市 场 商 号 地 方 社 会 四 个 方 面, 探 讨 了 社 会 的 动 荡 下, 商 家 生 活 的 主 题 更 多 的 是 逃 难, 而 非 经 营 在 此 情 景 下, 国 家 透 过 厘 金 局 等 机 关 加 重 对 商 人 的 剥 削, 加 之 地 方 社 会 各 方 力 量 的 挤 压 吏 役 陋 规 的 索 取, 商 号 虽 以 书 院 等 力 量 作 为 平 衡 各 种 势 力 后 盾, 却 仍 然 处 境 维 艰 50 同 时, 他 还 通 过 民 国 十 二 年 至 民 国 十 六 年 的 黟 县 培 本 公 司 26 册 的 各 类 商 业 帐 簿 为 对 象, 揭 示 了 徽 州 的 工 业 发 展 路 径 与 江 南 华 北 的 差 异 性 市 场 结 构 的 特 殊 性 以 及 企 业 对 外 部 环 境 的 严 重 依 赖 的 现 象 51 此 外, 他 亦 通 过 对 同 治 二 年 的 万 隆 号 帐 簿 和 上 面 提 及 的 志 成 号 帐 簿 的 共 同 考 察, 探 讨 了 钱 号 与 地 方 基 层 差 役 官 僚 机 构 以 及 各 种 民 间 组 织 的 各 种 互 动 关 系, 尽 量 选 择 对 己 有 利 的 阶 层 势 力 来 改 善 自 己 的 生 存 环 境 52 诚 然, 笔 者 对 马 氏 上 述 文 章 中 所 得 出 的 某 些 并 不 完 全 赞 同, 尽 管 如 此, 文 章 中 的 这 种 新 的 研 究 视 47 参 见 桑 良 至 : 珍 贵 的 徽 商 经 营 档 案 咸 丰 年 间 经 商 帐 簿, 大 学 图 书 情 报 学 刊,2008 年 第 1 期 48 参 见 王 裕 明 : 明 代 商 业 经 营 中 的 官 利 制, 中 国 经 济 史 研 究,2010 年 第 3 期 ; 明 清 徽 商 典 当 资 本 的 经 营 效 益, 安 徽 大 学 学 报 (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 ),2011 年 第 6 期 49 有 关 社 会 经 济 史 研 究 的 学 者 除 范 金 民 外, 尚 有 许 多, 因 与 本 主 题 无 关, 故 不 一 一 列 出 50 参 见 马 勇 虎 : 乱 世 中 的 商 业 经 营 咸 丰 年 间 徽 商 志 成 号 商 业 账 簿 研 究, 近 代 史 研 究 2010 年 第 5 期 51 参 见 马 勇 虎 : 民 国 徽 商 乡 村 工 业 与 地 方 市 场 培 本 有 限 公 司 经 营 账 簿 研 究, 中 国 社 会 经 济 史 研 究 2011 年 第 1 期 52 参 见 马 勇 虎 : 晚 清 徽 州 钱 号 与 地 方 社 会 的 互 动 以 咸 同 年 间 万 隆 志 成 账 簿 为 中 心, 安 徽 师 范 大 学 学 报 ( 人 文 社 会 科 学 版 ),2011 年 第 1 期 156

16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角 则 是 不 多 见 的 上 述 学 者 们 利 用 帐 簿 所 进 行 的 经 济 史 或 社 会 经 济 史 的 研 究 无 疑 是 丰 富 而 具 有 开 拓 意 义 的 他 们 利 用 帐 簿 解 决 了 商 业 中 诸 如 合 伙 形 式 资 金 来 源 利 润 利 率 以 及 商 业 与 地 方 社 会 的 关 系 等 等 重 大 问 题 不 仅 如 此, 他 们 的 研 究 逐 渐 引 起 了 学 界 对 帐 簿 这 一 历 史 文 献 的 重 视, 越 来 越 多 的 帐 簿 被 发 现 并 研 究, 丰 富 并 充 实 了 史 学 及 经 济 学 的 研 究 但 其 不 足 之 处 亦 是 明 显 的 帐 簿 作 为 商 人 帐 目 的 记 录, 从 中 提 取 跟 经 济 有 关 的 各 种 信 息, 对 其 进 行 归 类 研 究, 自 是 应 有 之 义 然 而, 商 业 帐 簿 中 除 去 经 济 信 息 外, 还 包 含 着 大 量 其 它 类 型 的 信 息, 如 人 物 关 系 生 活 空 间 等 等, 可 是 在 上 面 所 列 举 的 研 究 中 除 马 勇 虎 的 研 究 有 所 涉 及 外, 则 很 少 提 及 在 笔 者 看 来, 这 应 该 是 未 来 利 用 商 业 帐 簿 进 行 研 究 时 所 着 力 的 方 向 ( 三 ) 帐 簿 中 的 日 常 生 活 日 常 生 活 史, 顾 名 思 义, 就 是 利 用 历 史 文 献 复 原 过 去 曾 经 存 在 于 民 众 生 活 中 的 社 会 事 实 但 其 中 所 蕴 含 的 内 容 以 及 学 术 取 向 则 异 常 丰 富, 它 是 在 新 文 化 史 或 社 会 文 化 史 历 史 人 类 学 兴 起 的 背 景 下 对 史 学 研 究 的 一 个 重 大 转 向 53 关 于 它 的 重 要 地 位, 常 建 华 曾 指 出 : 日 常 生 活 应 当 成 为 文 化 史 社 会 史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究 的 基 础, 也 就 是 日 常 生 活 应 当 成 为 社 会 文 化 史 研 究 的 基 础 54 基 于 此, 载 有 丰 富 信 息 的 帐 簿, 理 应 成 为 日 常 生 活 史 研 究 所 依 据 的 重 要 文 献 之 一, 但 可 惜 的 是 目 前 以 此 路 径 对 帐 簿 进 行 研 究 的 成 果 并 不 多 当 然, 这 一 现 象 当 与 资 料 的 发 现 不 无 关 系 1992 年 元 旦, 比 利 时 鲁 汶 大 学 的 高 华 士 (NÖel Golvers) 无 意 中 获 得 了 一 本 由 比 利 时 传 教 士 鲁 日 满 (Franois de Rotagemont,S.J.) 于 康 熙 年 间 在 常 熟 传 教 时 所 记 录 的 收 支 私 人 帐 簿, 于 是 他 便 对 其 悉 心 研 究 7 年 后, 其 研 究 成 果 出 版 55 与 上 面 对 帐 簿 的 研 究 路 径 不 同, 在 这 部 名 为 清 初 耶 稣 会 士 鲁 日 满 : 常 熟 账 本 及 灵 修 笔 记 的 多 达 800 页 的 著 作 里, 高 华 士 不 仅 对 账 本 本 身 进 行 了 细 致 的 研 究, 而 且 利 用 账 本 所 载 的 信 息 结 合 其 他 史 料 勾 勒 出 了 鲁 日 满 在 常 熟 传 教 期 间 的 社 会 交 往 圈 作 为 神 职 人 员 的 日 常 生 活 传 教 方 式, 以 及 包 括 衣 食 住 行 在 内 的 生 活 物 质 结 构 和 早 期 传 教 工 作 的 财 政 基 础 此 外, 针 对 账 本 中 所 出 现 的 银 钱 比 率 升 降 的 记 载, 揭 示 出 诸 如 三 藩 之 乱 这 种 国 家 重 大 事 件 对 金 融 市 场 的 影 响, 进 而 影 响 居 民 百 姓 日 常 生 活 的 紧 密 关 联 书 中 的 描 摹 对 象, 并 非 仅 仅 是 鲁 日 53 有 关 日 常 生 活 史 的 讨 论 可 参 见 刘 新 成 : 日 常 生 活 史 : 一 个 新 的 研 究 领 域, 光 明 日 报 2006 年 2 月 24 日 ; 常 建 华 : 从 社 会 生 活 到 日 常 生 活 中 国 社 会 史 研 究 再 出 发, 人 民 日 报 ( 理 论 版 )2011 年 3 月 31 日 ; 日 常 生 活 与 社 会 文 化 史, 史 学 理 论 研 究,2012 年 第 1 期 54 前 揭 常 建 华 : 日 常 生 活 与 社 会 文 化 史, 第 79 页 55 参 见 Noel GÖlvers,FranÇois de Rougemont,S.J.,Missionary in Chang-shu(Chiang-Nan),A Study of the Account Book( ) and the Elogium,Leuven University Press and Ferdinand Verbiest Foundation 中 译 本 参 见 ( 比 利 时 ) 高 华 士 著 清 初 耶 稣 会 士 鲁 日 满 : 常 熟 账 本 及 灵 修 笔 记 研 究, 赵 殿 红 译 刘 益 民 审 校, 郑 州 : 大 象 出 版 社,2007 年 157

163 一 位 晚 清 塾 师 的 生 活 世 界 : 以 胡 廷 卿 账 簿 为 中 心 的 考 察 满 一 人, 更 多 的 是 同 时 代 的 平 民 及 其 日 常 生 活 状 态, 因 此 该 书 被 国 内 学 者 称 为 清 初 江 南 天 主 教 史 的 一 幅 真 实 画 卷 56 此 书 中 译 本 于 2007 出 版 引 进 中 国 后, 国 内 学 者 章 文 钦 受 此 影 响 对 嘉 定 籍 耶 稣 会 士 吴 渔 山 账 簿 进 行 了 类 似 的 研 究, 对 吴 渔 山 在 主 持 嘉 定 堂 区 时 期 社 会 交 往 经 济 生 活 等 方 面 进 行 了 初 步 的 研 究 57 同 一 时 期, 国 内 学 者 黄 志 繁 邵 鸿 也 对 自 己 所 发 现 的 排 日 帐 进 行 了 日 常 生 活 史 的 研 究 早 在 2002 年, 邵 鸿 和 黄 志 繁 便 利 用 在 江 西 婺 源 县 ( 原 属 安 徽 省 徽 州 府 ) 寻 获 的 一 册 由 晚 清 时 期 的 学 童 所 记 录 的 排 日 帐 58, 对 排 日 帐 的 主 人 及 家 庭 的 日 常 生 活 内 容 家 庭 经 济 构 成 生 活 交 往 空 间 民 众 与 市 场 的 关 系 等 等 问 题 作 了 初 步 的 研 究 59 六 年 后, 二 位 学 者 又 根 据 新 收 集 到 5 册 排 日 账 进 行 了 更 为 细 致 的 研 究 他 们 首 先 分 析 排 日 账 的 内 容 性 质 生 产 者 以 及 存 在 的 区 域, 其 次 他 们 通 过 五 个 家 庭 的 日 常 农 业 生 活, 基 本 复 原 出 了 晚 清 时 期 的 皖 南 小 农 的 职 业 构 成 劳 动 内 容 家 庭 经 济 的 构 成 比 例 生 活 空 间 及 其 原 因 60 排 日 账 作 为 一 种 新 发 现 的 民 间 文 献 类 型, 由 于 其 信 息 的 真 实 性 生 产 者 身 份 的 底 层 性, 无 疑 是 复 原 历 史 事 实 的 重 要 史 料 但 是, 一 些 诸 如 排 日 帐 名 称 的 由 来, 是 否 有 不 同 身 份 的 人 记 录 排 日 账 排 日 账 中 还 有 哪 些 历 史 信 息 可 以 利 用 等 等 在 黄 邵 二 人 的 成 果 中 并 未 解 决 此 后 几 年, 随 着 更 多 排 日 账 的 陆 续 发 现, 诸 多 相 关 问 题 亦 渐 次 解 决 王 振 忠 经 过 数 年 的 收 集, 其 所 藏 的 排 日 帐 多 达 十 种, 计 16 册, 应 是 此 类 文 献 收 藏 最 多 的 学 者 他 对 其 中 属 于 婺 源 县 冷 水 亭 村 的 龙 源 欧 阳 起 瑛 家 用 账 簿 抄 本 1 册, 结 合 实 地 考 察, 探 讨 了 晚 清 徽 州 农 村 的 日 常 生 活 问 题 他 首 先 详 细 考 证 了 排 日 帐 一 名 的 由 来, 并 指 出 排 日 账 亦 可 称 为 工 夫 账, 其 记 录 着 并 非 局 限 于 下 层 民 众, 除 了 农 民 学 童 之 外, 还 包 括 文 化 素 养 较 高 的 私 塾 先 生, 而 且 这 一 逐 日 记 账 的 习 惯 当 与 徽 州 当 地 经 商 风 气 的 盛 行 密 切 相 关 其 次, 他 把 婺 源 当 地 的 地 理 环 境 与 帐 簿 结 合 起 来 考 察, 指 出 了 冷 水 亭 村 与 其 他 村 落 的 茶 叶 买 卖 的 事 实 同 时 还 根 据 帐 簿 勾 勒 出 了 晚 清 时 期 婺 源 乡 村 的 节 日 民 俗 民 间 信 仰 诉 讼 纠 纷 等 日 常 生 活 的 各 个 侧 面 61 约 略 同 时, 另 一 位 学 者 刘 永 华 亦 收 集 到 13 册 计 约 40 万 字 的 排 日 账 并 对 其 加 以 研 究 他 首 先 对 这 批 始 自 道 光 十 八 年 止 于 光 绪 27 年, 时 间 长 达 60 余 年 账 簿 中 所 涉 及 到 的 活 动 56 参 见 前 揭 ( 比 利 时 ) 高 华 士 著 清 初 耶 稣 会 士 鲁 日 满 : 常 熟 账 本 及 灵 修 笔 记 研 究 序 言 二 57 参 见 章 文 钦 : 吴 渔 山 嘉 定 账 簿 初 探, 中 华 文 史 论 丛 2009 年 第 2 期 58 值 得 说 明 的 是, 当 时 二 位 学 者 由 于 第 一 次 接 触, 并 不 清 楚 此 文 献 的 性 质, 因 此 称 之 为 日 记 簿 59 参 见 邵 鸿 黄 志 繁 : 19 世 纪 40 年 代 徽 州 小 农 家 庭 的 生 产 和 生 活 介 绍 一 分 小 农 家 庭 生 产 活 动 日 记 簿, 华 南 研 究 资 料 中 心 通 讯,2002 年 第 27 期 60 参 见 黄 志 繁 邵 鸿 : 晚 清 至 民 国 徽 州 小 农 的 生 产 与 生 活 对 5 本 婺 源 县 排 日 账 的 分 析, 近 代 史 研 究,2008 年 第 2 期 61 参 见 王 振 忠 : 排 日 帐 所 见 清 末 徽 州 农 村 的 日 常 生 活 以 婺 源 < 龙 源 欧 阳 起 瑛 家 用 账 簿 > 抄 本 为 中 心, 中 国 社 会 历 史 评 论, 第 十 三 卷,2012 年 158

16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空 间 问 题 进 行 了 探 讨 民 众 的 生 活 空 间 问 题, 在 稻 田 清 一 洪 璞 以 及 前 面 提 及 的 黄 志 繁 邵 鸿 等 学 者 的 研 究 中 已 经 作 过 探 讨, 但 他 认 为 这 个 问 题 尚 有 进 一 步 探 讨 的 必 要, 而 利 用 这 批 排 日 帐 恰 好 能 达 到 其 研 究 目 标 他 首 先 根 据 账 簿 并 结 合 实 地 走 访 复 原 了 帐 簿 的 记 录 着 婺 源 北 部 程 家 的 活 动 空 间 范 围, 然 后 指 出 程 家 的 活 动 空 间 范 围 的 确 立 与 六 个 因 素 有 关, 即 粮 食 种 植 茶 叶 生 产 亲 戚 往 来 集 市 贸 易 食 盐 贩 卖 及 齐 云 进 香 可 以 看 出, 这 六 个 方 面 基 本 上 涵 盖 了 小 农 家 庭 日 常 生 活 的 四 个 方 面 : 农 业 生 产 社 会 交 往 贸 易 往 来 及 宗 教 信 仰 然 而, 他 的 研 究 并 未 止 步 于 此, 他 还 从 时 间 的 纬 度, 历 时 性 的 考 察 出 程 家 在 六 十 多 年 间 其 生 计 模 式 发 生 了 变 化, 而 这 些 变 化 又 导 致 了 活 动 空 间 范 围 的 变 化 最 后 他 通 过 程 家 个 案 的 研 究 指 出 中 国 传 统 的 乡 村, 并 未 如 费 孝 通 所 概 括 的 是 孤 立 隔 膜, 而 是 在 各 种 因 素 的 作 用 下, 活 动 空 间 较 大, 空 间 的 流 动 性 也 较 高 64 除 了 对 村 民 活 动 空 间 的 探 讨 外, 他 还 利 用 这 批 账 簿 从 全 球 史 的 角 度, 将 婺 北 程 家 置 入 于 五 口 通 商 以 来 的 国 际 背 景 下 来 讨 论 小 农 家 庭 土 地 开 发 与 国 际 茶 市 的 相 互 关 系 其 所 要 解 决 的 问 题 是 五 口 通 商 以 后, 面 对 着 国 际 贸 易 的 冲 击, 中 国 的 小 农 家 庭 的 经 济 状 况 究 竟 是 怎 样 的? 其 采 取 了 怎 样 的 应 对 机 制? 透 过 他 的 研 究, 我 们 可 以 发 现 面 对 中 国 经 济 全 球 化 浪 潮 的 冲 击, 晚 清 小 农 通 过 不 断 地 开 发 土 地, 结 合 当 地 地 理 环 境 与 传 统 农 业 结 构 改 变 自 己 的 生 计 策 略 来 加 以 应 对, 并 因 此 改 善 了 自 己 的 生 活 水 平, 改 变 了 当 地 的 阶 级 关 系 以 及 生 活 空 间 尽 管 如 此, 由 于 债 务 的 积 累, 偿 清 债 务 能 力 的 丧 失, 最 终 引 发 了 家 计 危 机, 而 与 当 时 生 活 的 时 代 并 无 直 接 关 系 这 一 研 究 表 明, 晚 清 小 农 经 济 的 基 本 走 向, 要 比 以 往 学 术 界 所 认 识 的 更 为 复 杂, 需 要 利 用 类 似 排 日 帐 的 民 间 文 献, 作 更 加 具 体 更 为 实 事 求 是 的 研 究 65 除 此 之 外, 周 致 元 王 玉 坤 分 别 对 黟 县 宏 村 的 万 氏 家 用 帐 簿 祁 门 县 贵 溪 村 胡 廷 卿 家 用 帐 簿 作 了 相 关 的 讨 论, 兹 不 赘 述 66 二 论 文 概 述 ( 一 ) 本 研 究 创 新 之 处 本 项 研 究 是 在 学 习 吸 纳 前 述 已 有 研 究 成 果 的 基 础 上 进 行 的 探 讨, 与 既 往 研 究 相 比, 本 项 研 究 的 创 新 之 处 主 要 体 现 在 两 个 方 面 62 参 见 稻 田 清 一 : 清 末 江 南 一 乡 居 地 主 生 活 空 间 的 范 围 与 结 构, 张 桦 译, 中 国 历 史 地 理 论 丛 1996 年 第 2 期 63 参 见 洪 璞 : 乡 居 镇 居 城 局 清 末 民 国 江 南 地 主 日 常 活 动 社 会 和 空 间 范 围 的 变 迁, 中 国 历 史 地 理 论 丛 2002 年 第 4 期 64 参 见 刘 永 华 : 从 排 日 账 看 晚 清 徽 州 乡 民 的 活 动 空 间, 历 史 研 究 2014 年 第 5 期 65 参 见 刘 永 华 : 小 农 家 庭 土 地 开 发 与 国 际 茶 市 ( ) 晚 清 徽 州 婺 源 程 家 的 个 案 分 析, 近 代 史 研 究 2015 年 第 4 期 66 参 见 周 致 元 : 一 份 流 水 日 志 中 所 见 的 近 代 徽 州 社 会, 合 肥 学 院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2011 年 第 4 期 ; 王 玉 坤 : 近 代 徽 州 塾 师 胡 廷 卿 的 家 庭 生 计, 安 庆 师 范 学 院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2015 年 第 3 期 159

165 一 位 晚 清 塾 师 的 生 活 世 界 : 以 胡 廷 卿 账 簿 为 中 心 的 考 察 1 有 关 账 簿 研 究 前 已 述 及 已 有 的 账 簿 研 究 主 要 有 三 种 路 径, 本 文 属 于 第 三 种 研 究 取 向, 即 日 常 生 活 史 的 研 究 在 黄 志 繁 刘 永 华 等 学 者 对 账 簿 展 开 的 小 农 生 活 空 间 小 农 的 升 级 模 式 与 国 际 形 势 的 研 究 中, 所 涉 及 的 阶 层 均 为 贫 困 小 农, 本 项 研 究 所 用 的 材 料 则 为 乡 村 塾 师 所 留, 所 展 现 的 是 具 有 较 高 知 识 素 养 的 居 民 生 活, 本 文 除 解 决 已 经 探 讨 的 生 活 空 间 生 计 模 式 外, 同 时 还 包 括 地 方 民 俗 信 仰 社 会 基 层 组 织 人 际 交 往 关 系 三 个 部 分 的 内 容 通 过 本 项 研 究, 不 仅 丰 富 传 统 中 国 乡 村 多 个 阶 层 的 生 活 实 态, 同 时 也 会 展 现 传 统 乡 村 中 包 括 民 俗 信 仰 社 会 组 织 的 运 作 实 态 在 前 述 王 振 忠 对 账 簿 的 研 究 中, 所 用 资 料 类 型 与 本 项 研 究 所 使 用 的 类 型 类 似, 皆 为 乡 村 塾 师 所 记 载 王 氏 的 研 究 是 一 个 提 纲 挈 领 式 的 探 讨, 在 文 中 指 出 了 这 类 文 献 对 研 究 传 统 社 会 重 要 性 及 其 产 生 于 徽 州 的 原 因, 并 为 后 来 的 研 究 提 出 了 建 议 本 文 即 是 在 此 指 导 下 所 作 出 的 更 为 细 致 的 探 讨 在 使 用 账 簿 同 时, 亦 使 用 跟 其 有 关 的 其 它 类 型 的 文 书 来 作 更 为 全 面 精 细 的 展 示 2 有 关 日 常 生 活 史 的 研 究 在 有 关 日 常 生 活 史 的 研 究 方 面, 国 外 学 者 最 早 展 开 上 个 世 纪 七 十 年 代, 法 国 年 鉴 学 派 史 家 埃 马 纽 埃 尔 勒 华 拉 杜 里 (Emmanuel Le Roy Ladurie) 根 据 14 世 纪 法 国 南 部 教 会 留 下 的 档 案 细 致 探 讨 了 14 世 纪 法 国 乡 村 居 民 的 生 活 思 想 与 习 俗 的 全 貌 67 约 略 同 时, 意 大 利 史 家 卡 洛 金 兹 堡 (Carlo Ginzburg) 亦 出 版 了 其 代 表 作 奶 酪 与 虫 子 : 一 个 十 六 世 纪 磨 坊 主 的 宇 宙 观, 在 本 书 中, 金 兹 堡 试 图 通 过 重 新 建 构 麦 诺 齐 奥 的 生 平 历 史, 从 一 个 小 人 物 的 侧 面 分 析 主 人 公 的 异 端 思 想 言 论 产 生 的 原 因 通 过 建 构 16 世 纪 意 大 利 北 部 的 这 个 小 山 村 的 磨 坊 主 的 思 想 渊 源 的 个 案, 进 而 去 理 解 发 现 意 大 利 的 下 层 社 会 的 独 特 的 思 想 基 础 作 者 利 用 大 量 的 宗 教 审 判 记 录 材 料 重 现 这 个 小 山 村 磨 坊 主 的 生 活 轨 迹 68 这 两 部 著 作 所 表 达 的 出 的 史 学 观 念 是 从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琐 碎 中 把 握 时 代 发 展 的 脉 动, 堪 称 微 观 史 或 日 常 生 活 史 的 奠 基 之 作 毋 庸 置 疑, 本 文 的 思 路 与 方 法 受 其 影 响 是 很 明 显 的 然 而, 在 研 究 对 象 上, 本 文 所 探 讨 的 是 中 国 传 统 社 会, 从 资 料 到 社 会 的 特 征 都 存 在 着 很 大 的 不 同, 在 研 究 中 自 会 采 用 不 同 的 视 角 与 叙 述 方 式 在 有 关 中 国 领 域 的 研 究 中, 美 国 学 者 史 景 迁 (Jonathan D. Spence) 与 英 国 学 者 沈 艾 娣 (Henrietta Harrison) 的 研 究 给 本 文 带 来 诸 多 借 鉴 之 处 史 景 迁 的 研 究 以 其 独 特 的 叙 述 形 式, 将 学 术 与 文 学 结 合 在 一 起, 一 问 世 即 引 起 了 极 大 的 争 论 无 论 如 何, 其 对 学 界 尤 其 是 中 国 学 界 的 影 响 是 巨 大 的 在 其 妙 笔 生 花 引 人 入 胜 的 著 作 中, 其 对 康 熙 雍 正 特 别 是 山 东 剡 城 普 通 平 民 王 氏 的 研 究, 让 我 们 领 略 到 个 人 生 活 史 研 究 的 魅 力 然 而, 其 67 ( 法 ) 埃 马 纽 埃 尔 勒 华 拉 杜 里 著 : 蒙 塔 尤, 许 明 龙 马 胜 利 译,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2007 年 68 Carlo Ginzburg,The Cheese and the Worms:The Cosmos of a Sixteenth-Century Miller,translanded by John and Ann Tedeschi,The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Baltimore,

16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研 究 所 利 用 的 资 料 或 者 是 大 内 档 案 清 实 录 官 员 奏 折 69, 或 者 是 地 方 志 文 人 笔 记 70, 所 能 揭 示 的 只 能 是 旁 观 者 或 是 经 过 筛 选 的 印 象, 与 历 史 的 真 是 尚 有 一 定 的 距 离, 有 种 隔 靴 搔 痒 的 遗 憾 而 与 本 文 比 较 接 近 的 是 沈 艾 娣 的 梦 醒 子 一 书 她 以 山 西 晚 清 士 人 刘 大 鹏 日 记 为 核 心, 描 述 了 其 曲 折 的 一 生 刘 大 鹏 科 举 之 途 十 分 曲 折, 当 了 十 几 年 的 家 庭 塾 师, 又 从 事 过 各 种 商 业 活 动, 因 此 与 本 文 所 要 探 讨 的 人 物 胡 廷 卿 在 时 代 和 人 生 际 遇 上 都 有 着 惊 人 的 相 似, 为 本 文 的 写 作 提 供 许 多 的 借 鉴 71 尽 管 如 此, 与 之 相 较, 本 文 亦 存 在 着 诸 多 方 面 的 特 异 首 先, 在 资 料 上, 梦 醒 子 所 用 的 核 心 史 料 为 日 记, 而 本 文 则 是 账 簿 与 日 记 相 比, 账 簿 虽 然 存 在 着 缺 乏 内 心 与 情 感 的 记 载, 但 更 真 实, 更 具 体, 更 加 有 利 于 对 某 项 专 题 的 研 究 此 外, 除 去 账 簿 外, 本 文 还 获 得 了 族 谱 契 约 文 书 等 一 批 反 映 真 实 景 象 的 民 间 文 献, 相 对 于 梦 醒 子 除 日 记 之 外, 仅 有 地 方 志 等 官 方 文 献 更 具 有 说 服 力, 也 更 接 近 基 层 社 会 其 次, 在 内 容 上, 沈 氏 着 重 描 述 了 社 会 变 迁 中 的 个 人 际 遇, 对 地 方 民 俗 与 社 会 关 系 的 描 摹 近 乎 阙 如, 这 不 能 不 说 是 一 种 遗 憾 而 本 文 则 将 之 作 为 研 究 的 重 心 之 一, 因 而 所 复 原 的 景 象 更 为 全 面 再 次, 在 地 域 上, 梦 醒 子 所 探 讨 的 是 晋 商 存 在 的 山 西, 而 本 文 则 是 徽 商 著 称 的 徽 州 一 县 二 者 在 自 然 环 境 地 域 区 位 上 有 着 极 大 的 差 异, 因 之 而 塑 造 出 的 地 方 传 统 与 社 会 发 展 模 式 亦 有 着 巨 大 的 不 同 中 国 是 多 元 一 体 下 的 中 国, 唯 有 对 更 多 地 区 做 具 体 而 微 的 研 究, 才 能 拼 凑 出 整 个 中 国 的 图 景, 这 也 是 区 域 社 会 研 究 的 应 有 之 义, 其 学 术 的 价 值 所 在 ( 二 ) 文 章 结 构 第 一 章 绪 论 第 一 节 历 史 社 会 地 理 学 视 野 下 的 中 国 史 研 究 第 二 节 帐 簿 研 究 综 述 第 三 节 本 文 所 用 的 材 料 及 章 节 概 述 第 二 章 胡 廷 卿 及 其 帐 簿 的 相 关 问 题 第 一 节 贵 溪 胡 氏 及 胡 廷 卿 第 二 节 胡 廷 卿 帐 簿 的 相 关 问 题 第 三 章 生 活 空 间 第 一 节 晚 清 时 期 的 祁 门 第 二 节 光 绪 三 十 年 以 前 的 胡 廷 卿 第 三 节 晚 年 时 期 的 胡 廷 卿 第 四 章 社 会 关 系

167 一 位 晚 清 塾 师 的 生 活 世 界 : 以 胡 廷 卿 账 簿 为 中 心 的 考 察 第 一 节 帐 簿 中 的 人 物 统 计 第 二 节 以 胡 廷 卿 为 中 心 的 社 会 关 系 考 实 第 三 节 社 会 关 系 与 经 济 生 活 第 五 章 社 会 组 织 第 一 节 贵 溪 胡 氏 的 内 部 考 察 第 二 节 宗 族 组 织 与 乡 村 图 甲 的 关 系 第 三 节 各 种 会 社 与 乡 民 生 活 第 六 章 生 计 模 式 第 一 节 作 为 塾 师 第 二 节 茶 叶 的 收 入 第 三 节 山 村 医 生 及 其 他 第 七 章 茶 叶 经 营 第 一 节 国 际 背 景 下 的 祁 门 红 茶 第 二 节 胡 廷 卿 的 经 营 之 道 第 三 节 农 业 的 经 济 化 第 八 章 余 论 ( 三 ) 本 文 所 用 资 料 类 型 本 文 所 要 讨 论 的 对 象 是 晚 清 时 期 徽 州 府 祁 门 县 一 位 乡 村 塾 师, 其 时 限 根 据 其 账 簿 的 记 载 自 光 绪 七 年 (1881) 至 民 国 四 年 (1915), 其 范 围 是 跟 这 位 塾 师 相 关 的 各 个 空 间 当 然, 但 具 体 到 某 一 专 题 时, 并 不 限 于 此 因 此, 文 中 所 使 用 的 资 料 包 括 以 下 几 类 : 1 政 书 类 国 家 所 颁 布 的 制 书, 向 全 国 推 行, 作 为 王 朝 制 度 下 百 姓, 不 论 如 何 都 会 受 其 影 响, 因 此, 对 此 类 资 料 的 使 用 必 不 可 少 本 文 主 要 利 用 制 书 种 类 如 下 : ( 民 国 ) 赵 尔 巽 主 编 : 清 史 稿,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1977 年 ; ( 清 ) 不 著 撰 者 : 大 清 诏 令, 版 本 待 考 ; ( 清 ) 昆 冈 等 编 修 : 钦 定 大 清 会 典, 光 绪 二 十 五 年 刻 本 ; ( 清 ) 昆 冈 等 编 修 : 钦 定 大 清 会 典 事 例, 光 绪 二 十 五 年 刻 本 ; ( 清 ) 昆 冈 等 编 修 : 钦 定 大 清 会 典 图, 光 绪 二 十 五 年 刻 本 ; ( 清 ) 田 文 镜 编 修 : 钦 定 训 饬 州 县 规 条, 光 绪 元 年 刻 本 ; ( 清 ) 刘 汝 骥 编 纂 : 陶 甓 公 牍, 官 箴 书 集 成 第 10 册 ( 影 印 版 ), 合 肥 : 黄 山 书 社, 1997 年 2 志 书 类 ( 清 ) 穆 彰 阿 潘 锡 恩 等 纂 修 : 大 清 一 统 志,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2007 年 版 ; 162

16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 清 ) 于 成 龙 等 纂 修 : 江 南 通 志, 清 康 熙 二 十 三 年 刻 本,( 日 ) 京 都 阳 明 文 库 图 书 五 七 号, 学 习 院 图 书 馆 藏 ; ( 清 ) 黄 之 隽 等 编 纂, 赵 弘 恩 监 修 : 乾 隆 江 南 通 志, 据 尊 经 阁 藏 板 乾 隆 二 年 重 修 本 影 印, 扬 州 : 广 陵 书 社 2010 年 版 ; ( 清 ) 朱 云 锦 辑 : 皖 省 志 略, 道 光 元 年 (1821) 金 阊 传 书 斋 毛 上 珍 刻 本, 安 徽 博 物 馆 藏 ; ( 清 ) 冯 煦 主 修, 陈 师 礼 总 纂 : 皖 政 领 要, 安 徽 历 代 方 志 丛 书, 黄 山 书 社 2005 年 版 ; ( 清 ) 陶 澍 邓 廷 桢 修, 李 振 庸 韩 玖 纂 : 安 徽 通 志, 清 道 光 十 年 (1830) 刻 本, 复 旦 大 学 藏 ; ( 清 ) 吴 坤 修 等 修, 何 绍 基 杨 沂 孙 纂 : 重 修 安 徽 通 志, 清 光 绪 四 年 (1878) 刻 本, 复 旦 大 学 图 书 馆 藏 ; ( 清 ) 李 应 钰 著 : 皖 志 便 览, 据 清 光 绪 二 十 四 年 刊 本 影 印, 中 国 方 志 丛 书 华 中 地 方 第 二 二 四 号, 台 北 成 文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 印 行 ; ( 民 国 ) 安 徽 通 志 馆 纂 修 : 安 徽 通 志 稿, 民 国 二 十 三 年 (1934) 铅 印 本, 复 旦 大 学 图 书 馆 藏 ; ( 宋 ) 罗 愿 纂 : 新 安 志, 据 宋 淳 熙 二 年 修, 清 光 绪 十 四 年 重 刊 本 影 印, 中 国 方 志 丛 书 华 中 地 方 第 二 三 四 号, 台 北 : 成 文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 印 行 ; ( 明 ) 彭 泽 修, 汪 舜 民 纂 : 徽 州 府 志, 据 弘 治 十 五 年 刻 本 影 印, 天 一 阁 明 代 方 志 选 刊 第 二 十 一 册,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书 店 ; ( 明 ) 何 东 序 修 : 徽 州 府 志, 明 嘉 靖 四 十 五 年 (1566) 修, 北 京 图 书 馆 古 籍 珍 本 丛 刊 (29) 史 部 地 理 类, 北 京 : 书 目 文 献 出 版 社 ; ( 明 ) 方 信 撰, 肖 建 新 李 永 卉 点 校 : 新 安 志 补, 安 徽 师 范 大 学 出 版 社 2012 年 版 ; ( 康 熙 ) 徽 州 府 志 ( 二 十 六 卷 ),( 清 ) 高 晫 纂 修, 清 康 熙 二 十 二 年 (1683) 抄 本, 上 海 图 书 馆 藏 ; ( 康 熙 ) 徽 州 府 志 ( 续 编 八 卷 ),( 清 ) 林 国 柱 纂 修, 清 康 熙 二 十 二 年 (1683) 抄 本, 上 海 图 书 馆 藏, 胶 201; ( 清 ) 丁 廷 楗 修, 赵 吉 士 纂 : 徽 州 府 志, 据 清 康 熙 三 十 八 年 刊 本 影 印, 中 国 方 志 丛 书 华 中 地 方 第 二 三 七 号, 台 北 : 成 文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 印 行 ; ( 清 ) 马 步 蟾 修 夏 銮 纂 : 徽 州 府 志, 据 道 光 七 年 刊 本 影 印, 中 国 方 志 丛 书 华 中 地 方 第 二 三 五 号, 台 北 : 成 文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 印 行 ; ( 同 治 ) 徽 州 府 志 辨 证,( 清 ) 黄 崇 惺 撰, 清 同 治 间 木 活 字 本, 一 册, 上 海 图 书 馆 藏, 藏 书 号 ; ( 民 国 ) 金 天 翮 撰 : 皖 志 列 传 稿, 据 民 国 二 十 五 年 刊 本 影 印, 中 国 方 志 丛 书 华 中 163

169 一 位 晚 清 塾 师 的 生 活 世 界 : 以 胡 廷 卿 账 簿 为 中 心 的 考 察 地 方 第 二 三 九 号, 台 北 : 成 文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 印 行 ; 何 警 吾 编 : 徽 州 地 区 简 志, ( 永 乐 ) 祁 阊 志 ( 十 卷 ),( 明 ) 黄 汝 济 主 纂, 祁 门 县 地 方 志 办 公 室 整 理, 皖 内 部 资 料 性 图 书 号 ( 万 历 ) 祁 门 县 志 ( 四 卷 ),( 明 ) 余 士 奇 修, 谢 存 仁 纂, 明 万 历 二 十 八 年 (1600) 刻 本, 复 旦 大 学 图 书 馆 藏 ; ( 康 熙 ) 祁 门 县 志 ( 八 卷 ),( 清 ) 姚 启 元 修, 张 瑗 等 纂, 清 康 熙 二 十 二 年 (1683) 刻 本, 上 海 图 书 馆 藏 ; ( 道 光 ) 祁 门 县 志 ( 三 十 六 卷, 首 一 卷 ),( 清 ) 王 让 修, 桂 超 万 纂, 清 道 光 七 年 (1827) 刻 本 ; ( 同 治 ) 祁 门 县 志 ( 三 十 六 卷, 首 一 卷 ),( 清 ) 周 溶 修, 汪 韻 珊 纂, 清 同 治 十 二 年 (1873) 刻 本 ; ( 民 国 ) 祁 门 县 志 氏 族 考 艺 文 考,( 民 国 ) 胡 光 钊 纂 修, 民 国 三 十 三 年 (1944) 铅 印 本 ; 祁 门 县 地 方 志 编 纂 委 员 会 编 : 祁 门 县 志, 安 徽 省 地 方 志 丛 书, 安 徽 人 民 出 版 社 1990 年 版 ; ( 民 国 ) 祁 门 县 乡 土 地 理 志 稿 本, 李 家 骥 编, 民 国 七 年 (1918) 铅 印 本, 国 家 图 书 馆 藏 ; ( 光 绪 ) 祁 门 善 和 乡 志,( 清 ) 程 文 翰 编 著, 清 光 绪 七 年 写 本 ; 地 方 志 人 物 传 记 资 料 丛 刊 ( 华 东 卷 ), 下 编, 第 一 六 二 册, 国 家 图 书 馆 编, 北 京 : 国 家 图 书 馆 出 版 社 2012 版 3 谱 牒 类 族 谱 作 为 记 录 一 个 家 族 的 文 献, 在 历 史 研 究 中 尤 其 是 乡 村 社 会 史 研 究 中 的 意 义 自 不 待 言 本 文 所 利 用 的 族 谱 一 部 分 藏 于 各 图 书 馆, 一 部 分 藏 于 个 人 手 中, 藏 于 个 人 手 中 的 是 笔 者 在 田 野 调 查 中 所 获, 详 见 下 表 祁 门 胡 氏 族 谱 情 况 收 藏 一 览 表 谱 名 编 修 者 编 修 年 代 现 藏 地 胡 氏 族 谱 未 知 明 洪 武 年 间 上 海 图 书 馆 贵 溪 胡 氏 族 谱 胡 自 立 明 成 化 4 年 国 家 图 书 馆 翠 园 胡 氏 族 谱 胡 一 俊 等 修 胡 梦 鲤 等 纂 万 历 29 年 国 家 图 书 馆 翠 园 胡 氏 族 谱 未 知 万 历 间 上 海 图 书 馆 祁 阊 胡 氏 族 谱 胡 士 著 康 熙 12 年 屯 溪 吴 敏 家 中 胡 氏 族 谱 胡 启 道 乾 隆 27 年 贵 溪 胡 恒 乐 家 中 祁 门 胡 氏 族 谱 胡 绍 南 道 光 17 年 屯 溪 吴 敏 家 中 164

17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祁 门 胡 氏 族 谱 胡 廷 琛 光 绪 14 年 上 海 图 书 馆, 贵 溪 胡 恒 乐 家 中 ( 仅 一 册 ) 贵 溪 胡 氏 支 谱 胡 承 祚 民 国 17 年 贵 溪 胡 恒 乐 家 中 霭 轩 文 献 胡 景 宪 1991 年 贵 溪 胡 景 晃 家 中 4 账 簿 本 文 所 利 用 的 账 簿 原 件 现 藏 于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院 历 史 研 究 所, 笔 者 所 使 用 的 是 由 周 绍 泉 王 钰 欣 主 编 的 千 年 契 约 文 书 ( 第 二 辑 ) 中 影 印 出 版 的 影 印 件 整 批 账 簿 计 26 册, 分 别 收 录 于 徽 州 千 年 契 约 文 书 中 的 册 中 时 间 跨 度 自 光 绪 七 年 至 民 国 四 年 其 账 簿 的 记 录 者 是 祁 门 县 十 二 都 ( 现 属 平 里 镇 ) 贵 溪 村 的 胡 廷 卿, 其 身 份 是 一 位 乡 村 塾 师 在 账 簿 的 类 型 上 属 于 排 日 帐 性 质 的 家 庭 收 支 账 簿, 详 见 下 表 账 本 题 名 光 绪 7 8 年 收 支 总 登 光 绪 9 10 年 收 支 总 登 光 绪 11 年 收 支 总 登 光 绪 11 至 16 年 春 茶 总 登 光 绪 11 年 进 出 流 水 光 绪 13 年 进 出 流 水 光 绪 14 年 进 出 总 登 光 绪 15 年 进 出 总 登 光 绪 16 年 进 出 总 登 光 绪 年 进 出 总 登 光 绪 17 至 21 年 春 茶 总 登 光 绪 19 年 收 支 总 登 光 绪 20 年 进 出 总 登 光 绪 21 年 进 出 总 登 光 绪 22 年 进 出 总 登 光 绪 22 至 23 年 春 茶 总 登 光 绪 24 年 收 支 总 登 光 绪 24 至 27 年 收 洋 蚨 总 光 绪 25 年 收 支 总 登 光 绪 26 年 收 支 总 登 光 绪 26 年 胡 氏 祠 会 收 支 总 登 光 绪 27 至 30 年 采 售 茶 总 登 光 绪 30 年 收 支 帐 簿 光 绪 31 年 红 绿 茶 总 登 ( 光 绪 33 年 采 出 茶 附, 又 子 茶 附 ) 光 绪 32 年 收 支 总 登 光 绪 34 年 收 支 总 登 册 数 第 十 四 册 第 十 五 册 第 十 六 册 第 十 七 册 第 十 八 册 5 契 约 文 书 在 刘 伯 山 所 编 的 徽 州 文 书 第 二 辑 第 一 册 中, 收 录 了 贵 溪 村 自 清 初 至 民 国 几 百 份 165

171 一 位 晚 清 塾 师 的 生 活 世 界 : 以 胡 廷 卿 账 簿 为 中 心 的 考 察 契 约 文 书, 这 批 文 书 为 我 们 复 原 探 讨 清 代 徽 州 乡 村 社 会 的 相 关 史 实 提 供 了 珍 贵 的 资 料, 其 详 细 如 下 表 : 祁 门 十 二 都 贵 溪 胡 氏 文 书 祁 门 贵 溪 地 名 图 201 祁 门 十 二 都 贵 溪 胡 氏 文 书 寻 获 记 顺 治 十 四 年 九 月 胡 旺 祖 立 出 典 屋 契 二 十 六 年 六 月 余 金 旺 等 立 承 佃 山 约 十 月 十 二 都 胡 树 琮 立 卖 山 契 等 抄 白 之 一 205 三 十 二 年 4 十 月 十 二 都 胡 树 琮 立 卖 山 契 等 抄 白 之 二 206 三 十 九 年 至 5 痒 祀 买 受 敦 本 秩 丁 紫 竹 坞 山 分 单 207 四 十 三 年 康 熙 6 四 十 年 二 月 胡 世 衍 立 卖 山 契 等 抄 白 五 十 四 年 十 二 月 谢 阿 胡 立 卖 土 + 党 头 石 契 五 十 五 年 九 月 郑 亦 女 等 立 承 议 租 田 约 七 月 胡 衍 中 兄 弟 立 出 租 土 坑 约 211 六 十 一 年 10 七 月 胡 衍 中 兄 弟 立 出 租 土 坑 约 抄 白 元 年 出 拚 三 四 都 八 保 杨 树 坞 等 山 业 分 单 二 年 三 月 胡 隆 祀 秩 下 经 首 友 三 等 立 出 佃 田 议 约 十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九 都 一 图 俞 意 顺 立 当 佃 皮 约 七 月 胡 帮 轲 立 卖 厨 屋 契 216 十 七 年 15 十 二 月 胡 拱 时 立 出 卖 屋 契 二 十 四 年 又 六 月 程 宇 万 立 收 字 二 十 八 年 十 一 月 孙 礼 和 立 出 典 粪 缸 约 二 十 九 年 四 月 胡 邦 炯 立 卖 山 契 三 十 年 三 月 洪 旺 余 永 裕 立 承 佃 山 约 三 十 二 年 十 一 月 于 永 贞 永 存 立 承 佃 山 约 四 月 顾 九 立 出 典 屋 契 223 三 十 七 年 22 乾 隆 十 月 胡 以 万 立 承 拚 山 约 四 十 六 年 六 月 出 拚 白 石 坑 东 培 合 源 山 山 业 分 单 四 十 八 年 十 二 月 吴 八 寿 立 借 约 五 月 倪 月 明 立 承 租 山 并 地 约 四 十 九 年 九 月 黄 吴 氏 同 侄 黄 汉 三 等 立 出 佃 田 皮 约 十 二 月 楼 下 窑 涂 起 万 立 出 典 佃 皮 约 五 十 四 年 二 月 胡 邦 重 等 立 卖 山 契 四 月 十 二 都 三 图 十 章 严 之 胡 义 田 等 立 出 议 租 田 约 231 六 十 年 30 七 月 黄 贵 隆 祀 秩 下 经 手 黄 兴 良 等 同 胡 永 和 等 立 议 兑 清 单 合 同 文 约 年 间 程 宇 万 等 立 卖 契 抄 白 ( 残 ) 八 年 四 月 谢 均 有 立 卖 田 皮 契 十 三 年 三 月 出 拚 本 都 七 保 白 石 坑 东 培 山 业 分 单 嘉 庆 四 月 郑 金 玉 立 卖 田 皮 约 236 二 十 一 年 35 四 月 陈 青 林 立 出 当 田 皮 契 二 十 四 年 十 一 月 黄 明 全 同 侄 富 立 杜 卖 粪 草 田 皮 契

17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37 二 十 五 年 十 一 月 出 拚 白 石 坑 东 培 山 业 分 单 元 年 八 月 胡 以 宁 立 出 卖 田 皮 约 六 年 六 月 秩 下 曰 东 立 出 当 粪 草 田 皮 契 八 年 二 月 妇 胡 阿 倪 立 杜 卖 屋 碓 并 余 地 契 十 年 十 二 月 胡 上 宗 立 杜 卖 园 地 契 三 月 胡 上 宗 立 杜 卖 园 地 契 244 十 二 年 43 十 一 月 郑 永 志 等 立 出 卖 粪 草 田 皮 契 十 三 年 三 月 胡 昌 仆 立 出 杜 卖 田 契 七 月 刘 思 有 立 承 山 约 247 十 六 年 46 出 拚 本 都 九 保 土 名 长 弯 山 业 分 单 十 七 年 三 月 余 来 兴 等 立 承 佃 田 约 十 八 年 十 一 月 洪 光 钦 立 出 当 粪 草 田 皮 契 二 月 胡 汉 川 立 杜 卖 田 坦 契 十 九 年 六 月 祁 南 胡 灿 亭 祀 秩 下 经 手 胡 上 机 等 立 出 拚 山 契 抄 白 九 月 胡 曰 逑 立 出 顶 店 屋 等 约 十 二 月 朱 起 仔 立 出 当 粪 草 田 皮 契 二 十 年 十 月 朱 起 仔 立 出 当 田 皮 契 正 月 胡 上 做 立 杜 卖 粪 草 田 皮 契 七 月 胡 崇 本 堂 秩 下 经 手 上 瑄 等 立 出 佃 山 约 九 月 郑 永 准 立 出 当 田 契 二 十 一 年 十 月 胡 陶 墅 祀 秩 下 经 手 云 裳 等 立 杜 卖 邦 献 祀 老 文 会 年 股 契 道 光 十 二 月 王 昭 文 等 立 承 佃 山 约 十 二 月 程 阿 余 氏 等 立 出 顶 粪 草 田 皮 契 十 二 月 上 敄 立 出 当 茶 科 契 二 月 陈 积 成 立 出 卖 田 皮 约 六 月 胡 阿 余 等 立 杜 卖 茶 萪 契 八 月 王 元 涛 立 杜 卖 田 租 契 八 月 王 元 涛 立 杜 卖 田 租 契 抄 白 八 月 王 元 涛 立 出 推 单 二 十 二 年 十 月 奇 峰 郑 德 友 立 杜 卖 田 皮 契 十 月 胡 上 坮 立 卖 粪 草 田 皮 契 十 月 程 阿 余 氏 立 杜 卖 粪 草 田 皮 契 十 一 月 胡 上 瑄 立 杜 卖 山 契 十 一 月 胡 上 瑄 立 杜 卖 山 契 抄 白 十 一 月 王 鑑 公 祀 秩 下 经 手 白 良 等 立 杜 卖 田 租 契 四 月 胡 昌 杰 立 杜 卖 田 租 契 274 二 十 三 年 73 十 月 余 贞 顺 等 立 承 佃 山 约 三 月 胡 上 憼 立 杜 卖 粪 草 田 皮 契 三 月 胡 凤 纬 等 立 杜 卖 田 租 契 四 月 胡 凤 纬 等 立 杜 卖 田 租 契 抄 白 二 十 四 年 三 月 胡 升 腾 等 立 杜 卖 田 租 契 五 月 胡 升 腾 立 卖 浮 谷 票 契 十 二 月 汪 树 德 堂 秩 下 经 手 大 有 等 立 出 杜 卖 地 骨 并 茶 萪 树 木 契

173 一 位 晚 清 塾 师 的 生 活 世 界 : 以 胡 廷 卿 账 簿 为 中 心 的 考 察 80 三 月 胡 汉 川 立 出 杜 卖 田 皮 契 二 十 六 年 五 月 胡 昌 惟 立 出 当 粪 草 田 皮 契 八 月 余 来 顺 立 承 佃 种 松 苗 约 二 十 七 年 十 一 月 贵 阊 胡 宗 本 祠 秩 下 经 手 开 馨 等 立 杜 卖 山 骨 契 抄 白 十 二 月 郑 德 盛 等 立 杜 卖 粪 草 田 皮 契 二 十 八 年 十 二 月 胡 坤 训 立 领 字 正 月 程 惟 乐 立 承 佃 种 山 约 草 底 二 月 程 惟 乐 立 承 佃 种 山 约 二 月 洪 二 家 立 承 租 地 约 三 月 胡 上 祥 立 杜 卖 田 租 契 五 月 胡 敬 石 等 祀 经 手 上 桐 等 立 出 拚 山 业 契 六 月 胡 上 播 立 出 杜 卖 山 骨 浮 木 契 六 月 胡 昌 侯 立 出 杜 卖 山 骨 浮 木 契 七 月 出 拚 本 都 九 保 黄 梅 坑 长 弯 山 业 分 单 七 月 在 城 胡 伯 川 立 出 当 田 租 契 七 月 桃 峰 胡 伯 川 立 出 杜 卖 田 契 九 月 桃 峰 胡 锦 堂 等 祀 秩 下 经 手 瑞 文 等 立 出 杜 卖 田 租 契 298 二 十 九 年 97 十 一 月 桃 峰 胡 锦 堂 等 祀 秩 下 经 手 瑞 文 等 立 杜 卖 田 租 契 十 一 月 胡 坤 训 立 杜 卖 田 租 契 十 一 月 胡 陶 墅 祀 秩 下 经 手 坤 训 等 立 杜 卖 田 租 契 十 一 月 胡 瑞 文 等 立 出 推 税 单 十 二 月 胡 曰 捷 立 杜 卖 地 骨 契 十 二 月 胡 崇 本 堂 秩 下 经 手 曰 董 等 立 杜 卖 田 骨 契 十 二 月 胡 珩 公 祀 秩 下 经 手 曰 董 等 立 杜 卖 荒 地 骨 契 十 二 月 胡 中 和 堂 秩 下 经 手 邦 模 等 立 杜 卖 田 骨 契 十 二 月 胡 珦 公 秩 下 经 手 曰 达 等 立 杜 卖 荒 地 骨 契 十 二 月 胡 阿 汪 等 立 杜 卖 地 契 冬 至 日 胡 元 应 祠 秩 下 经 手 邦 位 等 立 杜 卖 田 骨 契 庚 戌 二 月 潜 邑 单 友 才 立 承 佃 田 皮 约 三 月 胡 士 煌 公 祀 秩 下 经 手 胡 阿 李 等 立 杜 卖 田 骨 契 三 月 胡 昌 渊 立 杜 卖 田 租 契 四 月 桃 峰 胡 敬 堂 祀 秩 下 润 青 等 立 杜 卖 田 租 契 313 三 十 年 112 九 月 胡 阿 汪 等 立 杜 卖 田 契 十 月 出 拚 本 都 九 保 土 名 旱 田 冲 山 业 分 单 十 一 月 黄 加 财 立 出 兑 粪 草 田 皮 契 闰 八 月 十 二 都 胡 上 机 立 杜 卖 田 租 契 闰 八 月 胡 昌 推 等 立 出 杜 卖 田 租 契 又 八 月 胡 昌 金 立 杜 卖 田 租 契 闰 八 月 胡 光 记 立 出 杜 卖 粪 草 田 皮 契 320 咸 丰 元 年 119 十 一 月 胡 曰 迪 立 杜 卖 地 契 十 一 月 黄 嘉 和 立 出 当 田 租 契 十 二 月 胡 隆 公 祀 秩 下 经 首 胡 继 云 等 立 杜 卖 田 皮 契 十 二 月 怀 邑 刘 谷 兴 立 承 佃 田 皮 约

17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123 九 月 潜 邑 刘 克 参 立 出 当 粪 草 田 皮 约 三 年 十 月 敏 德 公 祀 经 手 六 房 人 等 立 出 兑 租 利 约 十 月 胡 庆 云 立 杜 卖 田 租 契 草 底 九 年 十 二 月 胡 上 珍 立 出 当 生 基 穴 契 五 年 十 月 出 拚 本 都 九 保 土 名 黄 梅 坑 山 业 分 单 六 年 十 月 出 拚 本 都 九 保 土 名 旱 田 冲 山 业 分 单 330 同 治 129 七 年 十 月 出 拚 本 都 七 保 土 名 白 石 坑 东 培 山 业 分 单 十 一 年 六 月 出 拚 本 都 七 保 白 石 坑 西 培 山 业 分 单 八 年 十 月 妇 余 阿 李 氏 立 杜 卖 粪 草 田 皮 契 光 绪 十 二 月 出 拚 本 都 爱 字 四 保 山 业 分 单 334 十 六 年 133 十 二 月 汪 起 旺 祠 秩 下 经 手 育 之 等 立 杜 卖 葬 穴 契 胡 痒 公 祀 秩 下 经 手 曰 薰 等 立 杜 卖 山 骨 浮 木 契 草 底 清 中 后 期 摘 抄 经 理 苏 至 公 会 则 五 年 十 月 余 仁 昌 等 立 出 卖 田 皮 契 六 年 六 月 汪 浩 儒 立 出 当 田 租 契 八 年 十 一 月 汪 浩 儒 立 出 卖 田 租 契 十 二 年 二 月 胡 云 祥 等 八 祀 秩 下 经 手 人 等 立 出 佃 山 约 342 民 国 141 二 十 二 年 三 月 胡 润 清 立 出 当 田 皮 契 十 一 月 胡 炳 镜 立 出 卖 粪 草 田 皮 契 344 二 十 九 年 143 十 二 月 胡 景 钦 立 杜 卖 粪 草 田 皮 契 三 十 一 年 九 月 姚 可 祺 立 出 当 田 皮 契 346 ( 四 ) 核 心 资 料 展 示 ( 部 分 ) 1 茶 叶 光 绪 十 一 年 祁 门 胡 廷 卿 立 春 茶 总 登 光 绪 乙 酉 年 春 三 月 初 十 日 初 六 谷 雨 节 开 山 采 茶 收 小 弯 茶 草 二 斤, 出 红 茶 半 斤 ( 二 四 元 ), 折 洋 一 角 二 分 一 二 二 折 钱 一 百 三 十 四 当 收 钱 讫 十 二 日 收 汪 南 冲 茶 草 八 斤,(18 两 秤 ) 出 红 茶 一 斤 十 二 两 ( 二 三 五 ), 折 洋 四 角 一 分 又 收 汪 南 冲 茶 草 九 斤 四 两, 出 红 茶 二 斤 七 两 ( 二 二 八 ), 折 洋 五 角 五 分 六 十 三 收 汪 南 冲 茶 草 九 斤, 出 红 茶 二 斤 五 两 ( 二 二 四 ), 折 洋 五 角 三 分 二 收 汪 南 冲 茶 草 八 斤, 出 红 茶 P253(1) 十 四 收 汪 南 冲 茶 草 十 八 斤, 内 观 应 嫂 摘 草 七 斤 又 收 仝 处 茶 草 十 四 斤, 内 观 应 嫂 五 斤 四 两 ( 入 后 算 ) 出 红 茶 九 斤, 二 二 六 折 洋 二 元 零 三 分 六 十 五 日 收 小 弯 茶 草 四 斤 半 ( 入 后 总 ) 共 出 红 茶 169

175 一 位 晚 清 塾 师 的 生 活 世 界 : 以 胡 廷 卿 账 簿 为 中 心 的 考 察 收 汪 南 冲 茶 草 十 斤 收 仝 茶 草 八 斤 收 小 弯 茶 草 八 斤 半 共 茶 草 五 十 七 斤 共 出 红 茶 十 四 斤, 二 二 六 折 洋 三 元 一 角 六 分 六 仍 存 茶 草 十 四 斤, 出 红 茶 三 斤 一 两, 二 二 六 折 洋 六 角 九 分 P254(2) 十 六 日 收 小 弯 茶 草 四 斤 半, 长 太 婶 摘 收 背 后 山 茶 草 五 斤, 伙 老 摘 又 茶 草 一 斤 收 小 弯 黄 土 块 茶 草 十 斤 又 茶 草 四 斤 收 仝 处 茶 草 五 斤 十 七, 又 出 红 茶 一 斤 十 一 两, 二 十 元, 折 洋 三 角 四 分 十 六, 出 红 茶 三 斤 十 四 两, 二 二 六, 折 洋 八 角 七 分 六 十 七, 仍 存 茶 草 九 斤, 出 红 茶 二 斤 七 两, 二 十 元, 折 洋 四 角 八 分 七 十 七 日 收 汪 南 冲 茶 草 九 斤 半 两, 出 红 茶 二 斤 半, 二 十 元, 折 洋 五 角 P255(3) 十 八 收 背 后 山 茶 草 五 斤 十 二 两, 出 红 茶 一 斤 十 一 两, 一 八 折 洋 三 角 二 十 一 日 立 夏 节 晴 廿 二 收 背 后 山 茶 草 六 斤 收 汪 南 冲 茶 草 六 斤 收 小 弯 茶 叶 七 斤 三 行 共 茶 草 十 九 斤 共 出 洋 茶 四 斤 十 二 两 ( 大 ), 十 八 两 称 结 总 背 后 山 小 弯 黄 土 块, 三 处 共 茶 草 六 十 三 斤 半, 十 八 两 称 汪 南 冲, 共 摘 茶 草 一 百 斤, 十 八 两 称 P256(4) 清 和 月 念 八 日 子 茶 开 山 采 摘 收 汪 南 冲 茶 草 四 斤, 出 红 茶 一 斤, 售 得 钱 一 百 二 十 文 廿 九 收 小 弯 茶 草 五 斤, 出 红 茶 一 斤 五 两, 一 二 折 钱 一 百 五 十 七, 付 瑞 记 三 十 收 汪 南 冲 茶 草 十 斤 半 又 收 小 弯 茶 草 二 斤 出 枝 茶 三 斤, 付 瑞 记, 一 四 折 钱 四 百 二 十 五 月 初 二 收 小 弯 后 山 茶 草 六 斤, 出 红 茶 一 斤 六 两, 折 钱 一 百 六 十 五 170

17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收 汪 南 冲 茶 草 十 一 斤, 出 枝 茶 一 斤 十 三 两,128, 售 得 钱 二 百 三 十 六 售 茶 共 得 钱 一 千 一 百 P257(5) 共 倩 摘 工 钱 四 百 九 十 五 收 冬 桃 摘 茶 工 钱 三 百 六 十 六, 瑞 记 ( ) 十 八, 收 摘 茶 工 钱 二 百 零 五 文 共 收 摘 茶 工 钱 (571) 五 百 七 十 一 文 P258(6) 溶 口 遂 顺 隆 宝 号 三 月 十 二 付 茶 洋 四 角 一 分 又 付 茶 洋 五 角 五 分 六 十 三 付 茶 洋 五 角 三 分 二 十 五, 付 茶 洋 二 元 零 三 分 六 十 六, 付 茶 洋 一 元 一 角 三 分 收 洋 三 元 二 共 茶 洋 三 元 一 角 六 分 六 分 六 十 六, 付 茶 洋 六 角 九 分 收 洋 三 元 ( 五 元 三 角 六 分 四 ) 十 七 付 茶 洋 三 角 四 分 付 茶 洋 四 角 八 分 七 付 茶 洋 五 角 共 洋 六 元 六 角 九 分 一 十 八, 付 茶 洋 三 角 共 付 茶 洋 六 元 九 角 八 分 一 除 厘 金 钱 四 十 八 文 又 茶 洋 八 角 七 分 六, 瑞 记 店 又 茶 洋 一 角 二 分, 先 售 P259(7) 瑞 记 三 月 十 六 付 红 茶 三 斤 十 四 两, 折 洋 87, 入 账 用 五 兄 三 月 十 七, 付 洋 五 元, 契 价 入 P260(8) 出 干 茶 总 三 月 初 十, 出 红 茶 半 斤 十 二, 出 红 茶 一 斤 十 二 两, 又 出 红 茶 二 斤 七 两 十 三, 出 红 茶 二 斤 五 两 十 四 五, 共 出 红 茶 十 四 斤 十 六, 出 红 茶 三 斤 一 两 171

177 一 位 晚 清 塾 师 的 生 活 世 界 : 以 胡 廷 卿 账 簿 为 中 心 的 考 察 十 七, 出 红 茶 一 斤 十 一 两 补 十 五 出 红 茶 三 斤 十 四 两, 付 瑞 记 出 红 茶 二 斤 七 两 出 红 茶 二 斤 半 十 八, 出 红 茶 一 斤 十 一 两 结 总 共 出 红 茶 三 十 六 斤 四 两 售 得 洋 八 元, 欠, 实 洋 七 元 九 角 七 分 四 二 月 二 十 二, 出 洋 茶 四 斤 十 二 两, 自 用 P261(9) 两 共 出 红 绿 茶 四 十 一 斤 P262(10) ( 录 自 徽 州 千 年 契 约 文 书 第 十 四 卷 ) 2 流 水 账 廷 卿 胡 记 光 绪 廿 二 年 丙 申 春 月 立 进 出 总 登 光 绪 廿 二 年 丙 申 岁 春 正 月 吉 立 初 二 日 开 笔 大 吉 收 旧 存 光 洋 一 元 又 存 大 钱 六 百 文 初 三 日 万 事 如 意 收 尚 义 首 人 送 来 开 市 酒 一 壶, 又 子 四 元 收 福 子 送 来 红 酒 一 壶, 又 送 来 酒 一 壶, 借 杯 收 信 夫 送 来 酒 一 壶 收 森 壬 送 来 酒 一 壶 初 五 日, 支 钱 二 十 四 文, 保 平 安 丁 钱 上 七 日 晴 本 门 接 十 大 元 帅 P183(1) 支 钱 一 百 文, 地 戏 支 钱 十 文, 通 神 发 包 支 钱 三 十 文, 剃 头 发 包 支 钱 四 十 四 文, 买 花 生 一 斤 支 钱 八 文, 木 红 纸, 线 抵 还 初 九, 收 锦 堂 弟 花 生 一 斤, 四 四 初 十 日 崇 本 三 元 会 写 对 联 文 伟 入 泮, 送 去 红 绿 绫 各 五 尺, 金 花 一 对, 一 千 边 一 包, 一 两 双 申 二 札, 糍 糕 一 作, 茶 蛋 十 二 元 璧 以 上 收 回 来 金 花 饼 一 斤 十 一 日 阳 开 往 奇 岭 汪 松 子 送 出 使 力 钱 172

17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十 二, 收 森 士 兄 令 郎 ( 文 伟 ) 入 泮, 送 来 洋 四 元 鲜 亥 三 斤 半 ( 大 ), 鲞 鱼 一 斤 半 ( 大 ), 鸡 子 二 十 元, 菓 子 四 封 去 拜 金 洋 一 元, 璧 钱 一 百 送 礼 钱 一 百 P184(2) 支 本 洋 一 元, 换 钱, 一 三, 瑞 记 店 收 钱 五 百 收 钱 七 百 一 百 支 钱 二 百, 伶 人 发 包, 一 百 支 钱 一 百, 交 地 生 买 熟 花 十 六, 支 钱 一 百 二 十 八, 长 春 担 青 面 布 线 十 七 支 稻 米 三 升, 三 五 ; 支 钱 九 十 五, 共 钱 二 百, 文 伟 贺 酌, 一 股 支 钱 十 六 文, 剃 头 十 八 日 康 杰 来 拜 年 阳 开 自 奇 岭 回 家 收 三 元 会 礼 生 亥 二 斤 添 春 日 晴 夜 雨 廿 一 支 钱 十 四 文, 酒 曲 一 粒, 做 水 酒 占 米 二 升 半 支 钱 三 十 文, 零 用 念 二 日 在 锦 书 家 吃 酒 支 钱 一 百 文, 桂 廷 兄 工 钱 发 包 支 钱 一 百 文, 塔 坊 买 烟 P185(3) 廿 三 支 钱 六 十 文, 买 炭 支 钱 三 十 二 文, 买 花 扣 一 付 支 钱 一 百 文, 付 意 嫚 念 四 日 文 星 共 照 开 学 大 吉 收 神 开 贽 敬 钱 二 百 文, 又 盐 蛋 四 元 收 崇 本 三 元 会 首 人 送 来 亥 二 斤 ( 文 硚 红 票, 二 月 初 三 期 ), 又 糖 人 一 个, 糖 尖 一 个, 饼 五 个 为 写 对 联, 酬 劳 廿 五 倩 二 工 支 钱 六 十 文, 冬 工 钱 灰 覆 茶 萪 廿 六 日 杰 来 学 收 杰 贽 敬 钱 二 百 文 支 英 洋 一 元, 付 景 华 买 柴 一 方 廿 七 日 雇 平 天 浇 粪 社 挑 杂 柴 一 棍, 计 三 担, 支 钱 六 十 文, 平 天 工 钱, 讫 支 钱 三 十 六 文, 廿 九, 又 钱 三 十 六, 水 药 二 剂, 阳 开 吃, 含 青 单 支 钱 十 八 文, 干 付 P186(4) 支 钱 十 六 文 支 钱 十 五 文, 干 付 173

179 一 位 晚 清 塾 师 的 生 活 世 界 : 以 胡 廷 卿 账 簿 为 中 心 的 考 察, 妹 夫 到, 廿 九 往 邑 三 十 日 舂 出 红 米 三 十 升, 仍 存 白 米 十 升 前 入 来, 社 挑 柴 ( 入 后 ), 廿 七, 三 担, 三 百 二 十 五 斤 廿 八, 三 担 卅, 二 担 支 钱 六 十 文, 芸 香 工 钱 讫 支 钱 一 百 文, 付 日 盛 药 账, 讫 代 秋 福 垫 还 杏 月 ( 二 月 ) 初 一 日 气 象 更 新 ( 入 后 ) 收 景 华 柴 一 担, 并 前 共 三 棍, 计 九 担 初 二 收 复 美 总 票 亥 二 斤 ( 官 ) 支 钱 二 百 五 十 文, 又 米 一 升, 代 秋 福 用, 还 长 春 担 换 去 英 洋 一 元, 一 零 四 五 收 钱 八 百 四 十 五, 收 钱 二 十 文, 发 梳 一 个, 丝 绳 一 尺 初 十, 收 钱 一 百 八 十, 两 吉 P187(5) 初 三 初 四 台 福 二 工, 打 锡 茶 壶, 每 工 八 十 支 钱 一 百, 邑 买 东 川 三 斤 ( 官 ), 超 列 手 初 十 支 钱 四 十 八, 记 春 妇 良 开 妇 工 钱 讫, 做 鞋 二 日 新 义 程 新 丁 去 粗 糠 一 百 零 四 斤, 每 秤 六 十 收 炭 一 担 廿, 又 收 炭 一 担 廿 九, 又 收 炭 一 担 十 一 日 汪 南 冲 小 弯, 观 应 嫂 新 根 亨 妇 记 松 婶 令 台 福 妇, 雇 女 工 六 个 计 工 钱 三 百 六 十 汪 南 冲 小 弯 种 茶 子 六 秤 零 三 斤 旧 岁 买 十 五 ( 入 ) 收 谦 益 亥 油 一 斤 十 六 支 钱 二 百, 程 村 碣 买 茶 油 二 斤 一 两 ( 干 ) 支 钱 五 十, 仝, 买 烟 廿 久 公 祀 结 帐, 仍 存 谷 钱 二 百 八 十 八, 利 钱 四 十 八 内 入 后 付 讫 廿 一 燦 亭 祀 结 帐, 新 旧 除 付, 存 本 洋 三 元 七 角 五 分 付 亥 钱 一 百 零 四, 簿 上 注 借, 本 洋 三 元 五 角, 言 定 交 谷 一 秤 十 五 斤 作 一 角 五 分, 一 二 四 折 钱 三 百 十 P188(6) 支 钱 十 六 文, 剃 头 支 钱 五 十 文, 交 敬 石 祀 德 家 前 厝 基 租 廿 六 收 瑞 记 平 酒 一 斤, 五 六, 内 除 钱 六 文, 过 会 谦 光 堂 租 钱 五 十 支 钱 五 十 文, 谦 光 堂 租 钱, 瑞 记 过 会 廿 八 普 济 会 三 人, 各 并 长 顶 一 条 又 各 并 钱 九 十, 纸 货 并 伶 人 钱 一 百 又 并 钱 十 文, 拔 坟 174

18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本 家 付 当 货 钱 六 十 八, 仍 找 出 钱 二 十 九 文 支 大 钱 三 百 九 十, 托 冬 手 买 长 顶, 折 洋 三 角 一 分 补 : 廿 七, 女 掘 茶 萪 地 二 工, 明 孙 嫂 记 生 妇, 去 芥 菜 廿 八, 女 工 仝, 五 工, 明 孙 嫂, 小 春 妇, 天 孙 嫂, 炎 松 妇 倩 男 三 个 烧 炭, 灶 林 周 林 九 嫂 支 钱 一 百 四 十 四, 琉 溪 冬 至 神 主 二 名, 二 人 来 领, 琉 溪 一 人, 鹿 平 一 人 收 森 大 砂 唐 二 斤 四 两 念 八 日 阳 开 起 程 院 考 阳 开 去 英 洋 二 元, 又 钱 五 百 文 约 考 费 九 百, 外, 又 钱 五 百 ( 粮 局 ), 外 P189(7) 代 收 琉 溪 杞 年 公 生 胙 钱 二 百 四 十 中 和 门 领 来, 候 来 年 交 伊 收 三 十 日 收 济 贤 塔 坊 振 康 代 发 洋 标 三 尺 五 寸, 又 白 望 布 一 丈 一 尺 金 本 手 支 英 洋 一 元, 换 钱 一 千, 日 盛 支 钱 二 百, 付 安 来 填 窟 工 钱 支 钱 九 十 二, 药 二 占, 医 癣 支 钱 九 文, 烟 支 钱 六 十 文, 周 林 支 钱 七 十 二, 买 金 和 竹 二 根 前 入 来 : 明 孙 嫂 存 工 钱 一 百 十, 去 饼 一 对, 二 十 二 观 应 嫂 存 工 钱 一 百 二 十 天 孙 嫂, 存 工 钱 六 十 小 春 妇 存 工 钱 六 十 灶 林 六 十 九 嫂 六 十 台 福 妇 六 十 支 钱 十 六 文, 烟 付 支 钱 六 十 文, 小 春 妇 工 钱 P190(8) 三 月 初 一 日 吉 星 共 照 气 象 换 新 本 日 戊 子 时 竖 添 丁 柱 閤 门 吉 庆, 毕, 宿 主 值 大 雨 收 世 送 金 华 礼 饼 一 付, 子 四 元 初 二 收 为 盛 送 发 包 钱 一 百, 为 姪 孙 合 婚 得 竹 匠 二 工 家 中 出 红 户 米 三 十 五 升 半 初 三 贞 一 会 首 人 算 账, 共 用 钱 三 千 二 百 九 十 九, 又 米 钱 十 六 文, 计 米 半 升 又 用 米 十 六 升, 煮 饭 四 人 各 派 出 钱 八 百 二 十 八, 收 回 钱 二 十 九 旧 九 月 初 九, 四 人 各 派 钱 一 千 五 百 八 十 三, 米 外 又 派 钱 九 十, 系 担 本 家 廷 记, 付 出 货 钱 三 百 七 十 三, 计 水 付 五 板, 一 百 八 十 八, 足 丁 六 两, 五 十 一, 茶 三 两, 三 十 ; 亥 175

181 一 位 晚 清 塾 师 的 生 活 世 界 : 以 胡 廷 卿 账 簿 为 中 心 的 考 察 一 斤, 一 百 零 四 又 干 柴 三 十 七 斤, 十 五 折 钱 五 十 五 又 米 半 升, 一 六, 中 硚 饭 共 计 钱 四 百 四 十 四 照 派 八 百 二 十 四, 仍 找 出 钱 三 百 八 十 七 比 日 找 清 交 济 贤 三 百 三 十 七 又 挑 力 钱 五 十 收 回 钱 二 十 九 ( 入 ) 收 谦 益 水 付 五 板, 贞 一 会 P191(9) 支 钱 一 百 二 十 文, 观 应 嫂 工 钱 讫 支 钱 三 百 八 十 七, 找 贞 一 会 并 账 讫 初 四, 支 钱 十 四 文, 买 白 二 扣 初 五 支 钱 五 十 文, 买 烟 支 钱 五 十 文, 付 桂 廷 买 烟 收 文 硚 复 美 绿 布 七 尺, 三 三 折 钱 二 百 三 十 一, 还 支 钱 一 百 文, 又 米 三 升, 找 安 来 填 学 堂 弯 茶 萪 地 窟 并 前 共 钱 四 百, 讫 初 六 支 钱 六 十 文, 灶 林 工 钱, 讫 初 八 收 义 田 米 局 户 米 十 升, 三 二 折 钱 三 百 二 十 初 十, 支 钱 一 百 六 十 五, 买 伞 一 把, 日 盛 十 一, 收 售 茶 草 钱 二 百 四 十 九 十 三 日 家 出 米 二 十 五 升, 先 存 白 米 八 升 P192(10) 支 钱 四 十 文, 九 江 老 摘 工 恒 丰 茶 号 前 存 茶 草 钱 七 百 九 十, 入 后 算 十 八 收 钱 四 百, 记 盛 手 补 十 三 收 秋 福 镇 来 送 顶 条 烟 二 包, 计 半 斤 又 茶 饼 二 十 个 支 钱 十 六 文, 干 付, 二 次 廿 一 支 钱 三 十 六 文, 洋 油 四 两, 一 八 ; 付 四 块, 油 条 支 钱 一 百 文, 亥 油 廿 二 收 恒 丰 号 茶 英 洋 一 元 六 角 六 分 支 洋 一 元 六 角 六 分 六, 九 六 折 钱 一 千 六 百, 付 景 和 柴 钱 讫 日 前 付 英 洋 一 元, 算 挑 工 又 收 仝 茶 洋 一 元, 文 硚 庄, 又 钱 一 百 十 二 支 钱 二 百, 程 村 碣 买 茶 油 廿 三 四 五, 共 采 工 钱 一 百 二 十 廿 七, 四 十 八 四 十 八 共 钱 二 百 十 六 初 三, 三 十 六, 福 和 祥 支 钱 二 十 七 文, 干 付 油 条 支 钱 十 八 文, 洋 油 P193(11) 支 钱 四 十 文, 又 二 十 四, 药 有 好 吃 廿 五 收 秋 福 找 宇 福 茶 英 洋 三 角 一 分, 折 钱 三 百 零 九 文, 除 茶 厘 176

18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支 钱 二 百 三 十 一, 还 文 硚 复 美 店 绿 布 账 讫 廿 六 收 恒 丰 号 钱 三 百 文 支 钱 一 百 零 四, 买 亥 一 斤 ( 干 ) 支 钱 一 百 廿 八, 计 草 十 二 斤 十 二 两, 云 岳 母 摘 工 讫 支 钱 二 百 二 十 四 廿 七 日 盛 店 去 枝 茶 二 斤, 一 三 折 钱 二 百 六 十 支 英 洋 一 元, 又 钱 一 百 十 九 文 买 东 川 一 包, 瑞 店 买 本 洋 价 八 十 六, 挑 力 八 十 采 做 茶 工 钱 共 钱 一 千 七 百 六 十 三, 内 新 根 工 钱 一 百, 做 茶 结 总 : 红 茶 八 十 八 斤 枝 茶 二 十 五 斤 善 开 工 钱 四 百 二 十 三 周 意 嫂 钱 二 百 三 十 松 妇 钱 六 百 十 六 中 硚 工 钱 一 百 二 十 八 意 工 钱 二 百 二 十 三 工 钱 四 十 支 厘 钱 二 百 四 十 文, 上 同 益 利 十 个 月 ( 珠 算 ), 交 老 记 手 支 钱 十 二 文, 干 付 支 钱 九 文, 洋 油 P194(12), 油 条 钱 十 八 文, 廿 九, 付 钱 讫 廿 九 日 收 恒 丰 茶 号, 找 来 本 洋 四 元, 七 八 折 ; 又 英 洋 八 元 除 茶 厘 八 十 二, 仍 找 来 钱 九 十 二 文 前 存 茶 草 钱 九 十, 两 讫 宇 福 去 茶 英 洋 一 元, 前 存, 该 钱 五 十 一 支 本 洋 一 元, 付 义 田 前 收 过 米 十 升, 找 来 钱 二 百 七 十, 讫 支 本 洋 二 元, 还 十 月 旧 借 嫚 支 英 洋 一 元, 换 钱, 开 销 零 帐 支 英 洋 二 元, 取 当, 利 内 支 钱 三 百 三 十 六, 付 年 松 妇 摘 工 又 东 川 二 斤, 八 十 二 共 付 钱 四 百 十 六, 仍 存 工 钱 二 百 正 支 钱 二 十 六 文, 零 用 支 大 钱 一 百 文 ( 十 足 ), 交 和 买 茶 饼 四 月 廿 八, 收 到 P195(13) ( 录 自 徽 州 千 年 契 约 文 书 第 十 六 卷 ) 3 会 社 组 织 癸 卯 ( 光 绪 29 年 ) 七 月 二 十 二 结 所 该 各 帐 盘 总 列 左 : 社 会, 钱 五 千 文, 二 分 利, 以 前 利 清, 癸 卯 未 交 利 丙 午 年 ( 光 绪 32 年 ) 还 英 姑, 本 洋 四 元, 二 分 利, 以 前 利 清 177

183 一 位 晚 清 塾 师 的 生 活 世 界 : 以 胡 廷 卿 账 簿 为 中 心 的 考 察 久 公 祀, 本 洋 三 元, 迭 年 交 利 谷 三 秤, 还 天 孙 嫂, 英 洋 五 元, 二 分 利, 以 前 利 清, 本 年 付 利 讫 乙 巳 年 ( 光 绪 31 年 ) 还 燦 亭 祀, 本 洋 三 元 五 角, 迭 年 交 谷 一 秤 十 五 斤, 进 来 二 年 未 交 丙 申 ( 光 绪 22 年 ) 该 本 洋 一 元, 钱 三 百 十 文 瑞 嫂, 本 洋 三 元, 二 分 利, 以 前 利 钱 清 讫, 癸 卯 付 利 钱 讫 应 麒, 本 洋 五 元, 代 阳 开 借, 迭 年 交 谷 四 秤, 以 前 谷 清 丙 午 ( 光 绪 32) 年 还 P362(4) 央, 甲 午 ( 光 绪 20) 五 月 廿, 本 洋 八 元, 二 分 利, 以 前 利 清 壬 寅 未 交 俊 明 叔, 戊 戌 ( 光 绪 24) 年 八 月 初 九 借, 英 洋 十 元, 二 分 利, 以 前 利 清, 本 年 付 洋 二 元 意 嫚, 本 洋 三 元, 信 夫 收 去 洋 一 元, 丁 未 ( 光 绪 33 年 ) 六 月 初 一, 付 去 洋 一 元 溶 口 志 贤, 存 会 洋 十 元, 迭 年 交 利 洋 一 元 壬 寅 付 利 洋 一 元, 癸 卯 付 利 洋 一 元 乙 七 月 初 二, 付 洋 五 元 九 角 二 分, 代 付 祥 裕 得 会 怡 周, 存 会 洋 三 元 四 角 任 贤, 癸 卯 (29 年 ) 存 会 洋 四 元 甲 辰 (30 年 ) 付 洋 二 元 二 角 九 分 五, 代 付 会 丙 午 年 佛 子 还 讫 年 还 汪 元 开,( 前 入 来 ), 仍 存 本 洋 二 元 二 角 丙 戌 年 过 洋 一 元, 算 利 借 字 系 本 洋 三 元, 一 分 五 利 辛 年 付 洋 一 元, 除 付, 实 欠 洋 二 元 二 角, 与 元 开 面 说 丙 午 付 英 洋 二 元, 又 钱 二 百, 讫 P363(5) 德 叔, 即 竹 匠, 英 洋 二 十 元 光 绪 二 十 八 年 十 月 借 来, 有 借 字 一 纸 癸 卯 五 月 交 利 洋 二 元, 算 半 年, 言 定 来 年 还 明 孙 嫂, 癸 卯 五 月 借 英 洋 五 元, 癸 九 月 廿 二 付 英 洋 一 元, 占 米 二 升 除 付, 实 存 英 洋 四 元 付 讫 美 具 局, 存 钱 七 百 六 十 八 复 成, 庚 辰 年 腊 月 十 三, 本 洋 十 元 此 项 洋, 我 先 年 在 溶 口 教 馆, 代 郑 子 仪 父 借 来, 还 我 父 会 钱 辛 壬 癸 甲 四 年 共 交 利 钱 本 洋 六 元 又 钱 三 千 一 百 五 十 六, 阳 开 伙 食, 肄 业 同 益 典, 癸 十 一 月 十 七, 十 甲 接 丁 嫂, 借 来 英 洋 六 元, 言 定 来 年 还 甲 四 月 初 四 还 癸 十 一 月 廿 二, 俊 明 叔, 借 来 英 洋 十 二 元, 内 角 子 二 十 一 个, 自 手 三 次 收 又 阳 开 手 借 英 洋 八 元 仁 和 水 生 弟, 借 来 英 洋 五 元, 佛 子 手 入 会 项 算 P364(6) 本 家 光 绪 戊 戌 (24 年 ) 邀 会, 计 英 洋 六 十 元, 计 八 股, 每 股 收 英 洋 七 元 五 角 立 贤 一 股, 己 亥 (25 年 ) 年 得 二 会, 办 会 酌 吃, 始 将 会 摇 定 列 班 怡 周 共 一 股, 庚 子 (26 年 ) 年 得 三 会, 会 书 写 惠 颜, 即 怡 周 志 贤 一 股, 辛 丑 年 (27 年 ) 得 四 会 祥 裕 一 股, 乙 巳 年 (31 年 ) 八 会 福 子 瑞 嫂, 共 一 股, 壬 寅 年 (28 年 ) 得 五 会 嘉 德 一 股, 甲 辰 (30 年 ) 得 七 会 任 贤 一 股, 癸 卯 年 (29 年 ) 得 六 会 瑞 记 一 股, 末 会 丙 午 年 (32 年 ) 收 末 会, 清 吉 首 会, 每 届 付 出 洋 十 四 元 四 角, 五 届 清 身 各 会 友 公 议 折 半 得 会 英 洋 三 十 元, 内 除 酌 英 洋 一 元 四 角, 至 四 会 分 会 酌 钱, 二 三 会 办 酒 甲 辰 年 行 七 会, 首 会 不 付 178

18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P365(7) 奇 峰 曾 妹, 辛 丑 年 (27 年 ) 存 钱 四 百, 托 我 代 买 玛 瑙 子 丙 午 年 (32 年 ) 付 钱 八 百, 铜 钞, 作 讫 癸 卯 年 (29 年 ) 收 ( 伊 女 起 媒 ), 红 桃, 亥 二 斤 ( 干 ), 菓 子 二 封, 许 字 罗 村 陞 祀 钱 十 千 文 己 亥 (25 年 ) 耀 记 店 过 来, 系 屋 契, 缴 回 丁 (33 年 ) 十 二 月 初 三, 付 出 钱 二 千 六 百 零, 大 坞 源 厝 基 谦 益, 己 (25 年 ) 十 月 廿 六, 借 来 新 瓦 一 百 块, 盖 厕 用 丁 未 年 (33 年 ) 还 一 百 二 十 块 徽 郡 程 步 升, 笔 客 存 钱 一 百 二 十, 又 神 开 钱 六 十 丙 (32 年 ) 又 四 月 十 三, 付 讫, 伊 子 手 收 去 P366(8) 云 智, 癸 巳 年 (19 年 ) 欠 俸 钱 三 百 光 绪 二 十 一 年, 代 赔 本 洋 一 元 七 角 二 分, 为 和 讼 事, 与 琢 三 仝 派 此 钱 因 我 父 丧 费, 欠 伊 父 本 洋 十 元 于 丁 未 四 月 初 十, 现 付 英 洋 十 元, 又 现 付 洋 一 元, 仍 将 此 账 消 讫, 以 算 还 清 聚 盛, 旧 岁 存 钱 一 百 二 十, 老 账 光 绪 三 十 二 年 六 月 廿 九 日, 将 先 年 ( 咸 丰 十 五 年 五 月 ) 父 手 当 受 中 和 泽 之, 即 云 沐, 转 当 契 一 纸, 系 伊 进 上 祥 出 当 契 计 一 纸, 计 价 钱 六 十 千 文 本 日 我 与 仰 儒 面 谈, 伊 说 我 父 手 收 过 钱 三 十 千 文, 又 将 云 沐 收 条, 计 钱 三 十 千 文 因 见 云 沐 收 条, 系 同 治 元 年 (1862) 本 家 转 当 契, 系 咸 丰 十 年 (1860) 十 月, 除 利 谷 不 计, 本 应 找 钱 三 十 千 文, 奈 族 情 不 便 深 拘 细 算, 只 得 遵 伊 面 代 我 允 归 还 福 子 家 老 账 本 洋 十 元, 以 作 了 事 其 福 子 家 之 账, 系 我 手 先 年 借 澍 廷 洋 十 元, 为 父 丧 费 用, 故 今 日 收 众 钱 还 众 账, 特 此 注 明, 免 后 人 有 私 收 之 议 该 契 二 纸, 比 日 缴 付 仰 儒 叔 收 光 绪 三 十 三 年 四 月 初 十 日 收 仰 儒 叔 手 还 英 洋 十 元, 伊 自 挡 来 比 即 将 原 洋 十 元 还 福 子 老 账, 因 我 父 丧 费 借 来 仍 允 找 洋 一 元, 共 十 一 元 并 将 云 智 前 欠 项 一 并 销 帐 丁 (33 年 ) 七 月 初 二 付 英 洋 一 元, 交 云 智 收 清 P367(9) ( 录 自 徽 州 千 年 契 约 文 书 第 十 七 卷 ) 179

185 可 感 的 疾 痛, 不 可 见 的 世 界 : 江 南 地 区 一 个 村 落 的 疾 病 观 念 研 究 沈 燕 (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文 学 院 中 国 民 间 文 学 研 究 所 ) 一 选 题 目 的 与 研 究 意 义 1 对 于 浙 江 省 德 清 县 九 里 港 村 的 村 民 来 说, 疾 病 有 真 与 否 之 说 真 病 就 要 去 医 院, 而 如 若 不 是 真 的 病 2, 那 就 要 去 问 鬼 神 了 那 么, 究 竟 什 么 是 真 病 什 么 又 不 是 真 的 病, 又 该 如 何 寻 求 治 疗? 对 此, 村 民 们 大 都 了 然 于 胸, 虽 说 不 明 白, 但 做 起 来 毫 不 含 糊 民 间 的 疾 病 观 念 作 为 一 种 地 方 性 知 识, 早 已 渗 透 在 日 常 生 活 的 方 方 面 面, 民 众 也 早 已 习 以 为 常 但 作 为 地 方 性 知 识 的 民 间 疾 病 观 念 究 竟 是 如 何 生 成 如 何 表 现 又 是 如 何 传 承 的, 这 是 笔 者 想 要 回 答 的 问 题 具 体 而 言, 本 研 究 拟 在 田 野 调 查 的 基 础 上, 通 过 对 该 村 村 民 寻 医 问 药 行 为 的 参 与 观 察, 从 患 者 角 度 出 发, 了 解 并 感 受 发 生 在 他 们 身 上 的 疾 痛 的 故 事, 进 而 分 析 疾 病 观 念 这 一 地 方 性 知 识, 包 括 病 因 观 疾 病 分 类 标 准 求 医 行 为 与 实 践 传 承 现 状 文 化 背 景 等 我 们 目 前 的 医 疗 体 系 可 分 为 三 类, 西 医 中 医 和 民 间 医 疗 不 言 而 喻, 前 两 者 分 别 有 各 自 的 医 疗 知 识 体 系, 这 一 点 从 当 今 社 会 各 大 高 校 分 别 开 设 的 中 西 医 课 程 便 可 见 一 二 至 于 民 间 医 疗, 则 往 往 显 得 有 些 扑 朔 迷 离, 特 别 是 关 于 民 间 医 疗 的 定 义, 很 多 学 者 把 它 等 同 于 民 间 宗 教 治 疗, 或 称 其 为 信 仰 疗 法 仪 式 疗 法 精 神 疗 法 在 单 线 进 化 论 的 思 想 下, 一 旦 说 起 这 种 治 疗 方 法, 便 有 一 部 分 人 嗤 之 以 鼻, 认 为 这 是 原 始 社 会 遗 留 物 或 封 建 迷 信 而 面 对 民 间 的 病 患 者, 特 别 是 农 村 地 区 病 患 者 的 求 医 行 为, 当 他 们 拒 绝 进 入 国 家 医 疗 体 系 中 的 正 规 医 院 进 行 治 疗, 而 是 求 诸 于 野 的 时 候, 更 是 容 易 被 这 些 视 科 学 为 圭 臬 的 人 所 蔑 视 并 嘲 讽 认 为 这 是 愚 昧 落 后 的 表 现 殊 不 知, 在 农 村 地 区, 人 们 对 疾 病 的 评 判 也 自 有 一 套 标 准, 这 是 属 于 他 们 的 内 部 知 识 3 在 没 有 详 细 了 解 村 民 们 的 病 因 观 择 医 就 医 等 观 念 与 实 践 之 前, 就 盲 目 将 之 归 为 失 去 理 性 的 所 谓 迷 信 行 为, 这 才 是 真 正 的 愚 昧 事 实 上, 在 患 者 的 眼 中, 西 医 中 医 与 民 间 医 疗 之 间, 并 没 有 明 确 的 分 界 线, 更 不 要 说 存 在 着 相 互 间 的 对 立 九 里 港 地 区 村 民 在 择 医 时, 总 是 会 基 于 一 套 传 统 观 念 来 判 断 病 情, 再 根 据 疾 病 的 轻 重 真 假 来 择 医 这 种 疾 病 观 念 的 形 成, 固 然 要 涉 及 到 该 地 区 的 1 九 里 港 村 并 非 为 行 政 区 划 中 的 九 里 港 村, 而 是 当 地 村 民 自 己 划 分 的 九 里 港 地 区, 包 括 行 政 区 划 上 的 九 里 港 村 及 临 近 的 几 个 村 更 确 切 地 说, 是 围 绕 着 湖 墩 庙 的 祭 祀 圈 2 当 地 人 认 为 这 种 病 是 由 鬼 神 等 超 自 然 因 素 所 致, 因 此 不 是 真 的 病 当 地 还 有 鬼 病 一 说, 也 叫 做 惹 鬼 了 但 鬼 病 只 是 不 是 真 的 病 中 的 其 中 一 种 3 参 见 梁 其 姿, 面 对 疾 病 传 统 中 国 社 会 的 医 疗 观 念 与 组 织 [M], 中 国 人 民 出 版 社,2012, 代 序, 页 6 180

18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文 化 背 景, 包 括 本 地 传 承 下 来 的 内 部 知 识, 以 及 外 来 文 化 的 影 响, 这 中 间 有 着 不 同 医 疗 知 识 体 系 之 间 的 碰 撞 与 妥 协 可 见, 民 间 疾 病 观 念 可 以 说 是 一 套 复 杂 的 地 方 性 知 识 体 系 而 本 文 中 笔 者 所 展 示 民 间 疾 病 观 念 这 一 地 方 性 知 识, 虽 然 可 能 只 是 几 个 层 面 而 非 全 部 层 面, 但 基 于 此, 得 以 让 患 者 寻 医 问 药 的 心 路 历 程 付 诸 纸 上, 不 再 让 旁 人 以 迷 信 等 字 眼 视 之, 便 是 本 研 究 意 义 之 所 在 二 拟 采 取 的 研 究 方 法 及 可 行 性 分 析 1 研 究 方 法 : 本 文 主 要 采 用 以 田 野 调 查 为 主 并 结 合 文 献 梳 理 的 研 究 方 法, 拟 对 九 里 港 地 区 村 民 们 寻 医 问 药 行 为 的 参 与 观 察 访 谈, 总 结 出 该 地 区 的 民 间 疾 病 观 念, 包 括 疾 病 的 病 因 观 治 疗 行 为 等, 进 而 进 一 步 挖 掘 出 疾 病 观 念 背 后 的 系 统 性 地 方 性 知 识 而 笔 者 强 调 的 是 村 民 对 自 己 及 他 人 患 病 过 程 的 描 述 与 解 释, 正 是 在 这 些 个 人 叙 事 中, 才 得 以 知 晓 村 民 内 心 真 正 的 想 法 而 文 献 资 料 的 梳 理, 也 得 以 让 笔 者 更 好 地 把 握 该 地 区 的 民 间 信 仰 传 统 医 学 等 相 关 情 况, 以 便 在 田 野 中 把 现 实 与 过 去 连 接 起 来, 较 为 全 面 地 展 现 该 地 区 的 疾 病 观 念 及 其 背 后 的 地 方 性 知 识 2 可 行 性 分 析 : 首 先 是 前 期 准 备 : 笔 者 在 前 期 准 备 过 程 中 阅 读 了 大 量 相 关 文 献, 学 者 们 对 民 间 医 疗 方 面 的 诸 多 研 究 都 为 笔 者 的 研 究 奠 定 了 基 础 关 于 中 国 医 疗 史 方 面 的 研 究, 使 笔 者 了 解 到 医 疗 相 关 的 基 础 知 识, 而 医 学 人 类 学 的 研 究 又 给 了 笔 者 研 究 视 角 方 面 的 启 发 结 合 两 者 的 成 果, 笔 者 最 终 确 立 了 从 民 俗 学 角 度 出 发, 站 在 病 人 立 场 上, 挖 掘 民 间 医 疗 地 方 性 知 识 的 思 路 其 次, 笔 者 的 田 野 地 点 为 笔 者 家 乡, 笔 者 从 小 生 活 在 其 中, 对 各 个 方 面 都 相 对 比 较 熟 悉 而 且, 在 熟 人 社 会 做 田 野 会 有 很 多 便 利 之 处 除 此 之 外, 笔 者 身 边 就 有 不 同 病 症 的 患 者, 看 着 他 们 受 着 病 痛 的 折 磨, 不 断 尝 试 着 各 种 不 同 的 治 疗 方 法, 再 加 上 他 们 身 边 有 的 亲 人 表 现 出 来 的 不 理 解 与 不 耐 烦, 一 直 以 来, 笔 者 都 在 思 考 如 何 把 患 者 的 心 路 历 程 付 诸 纸 上, 让 更 多 的 人 了 解 他 们 真 实 的 想 法 在 这 里, 笔 者 可 以 说 早 已 是 半 个 局 内 人 的 身 份 这 为 这 次 田 野 调 查 增 添 了 诸 多 便 利 与 保 障 三 研 究 内 容 与 核 心 材 料 ( 材 料 用 楷 体 标 注 ) 第 一 章 : 绪 论 : 走 进 患 者 的 疾 病 观 念 第 一 节 : 研 究 缘 起 : 来 自 另 一 个 世 界 的 信 息 惹 夜 癔 与 家 蛇 第 二 节 : 中 外 医 疗 研 究 回 顾 本 章 第 一 部 分 由 笔 者 的 亲 身 经 历 写 起, 通 过 笔 者 经 历 过 的 惹 夜 癔 ( 鬼 压 床 ) 与 家 蛇 事 件 以 及 当 时 母 亲 的 态 度, 说 明 笔 者 进 行 该 研 究 的 初 衷, 即 为 何 在 日 常 生 活 中, 村 民 们 身 体 不 舒 服 时, 会 去 寻 求 关 仙 婆 的 帮 助 而 在 这 种 习 以 为 常 的 行 动 背 后, 似 乎 存 在 181

187 可感的疾痛 不可见的世界 江南地区一个村落的疾病观念研究 着一种逻辑 而这种逻辑与另一个世界相关 村民普遍存有的这种观念 难道仅仅是迷 信而已吗 第二部分主要进行了国内外医疗研究方面的文献史梳理 并提出研究视角 即从村 民的角度来展现民间疾病观念的地方性知识 这种地方性知识包括疾病观念本身 以及 背后所承载的文化 本章第一部分的材料主要是我的自述 直到有一个深夜 我正朦胧睡着 忽然 我感觉我的脖子被一股巨大 的力量缓缓遏制住了 刚开始意识到的时候 我努力挣扎 想从那股力量中挣 脱出来 但紧接着我便发现 越挣扎 它就箍得越紧 而且范围越来越大 我 想叫喊 我想叫醒睡在隔壁床的室友 我认为只要室友能把我叫醒 只要灯亮 了 它就会离开 可是我发不出声来 甚至连哼哼都不行 我害怕极了 身体 的感觉是如此清晰 我是清醒着的 从脖子到肩胛骨 到胳膊 它逐渐蔓延 而我无法动弹 这是一种非常无助的感觉 我知道这是父亲母亲曾提到过的 惹 夜癔 也就是鬼压床 然而当时我并不知如何应对 忘了后来我是如何睁开 眼睛真正醒来的 只记得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身疲历尽 而室友正睡得香 第二次 仍是半夜 我依然被这股熟悉的力量压制住了 我尝试发出声音 但仍旧发不出来 后来我醒了 忍不住叫醒了室友 去她床上睡了会儿 当时 我满脑子都是那个焚尸炉 她说 隐约听到我哼哼唧唧的声音 我赶紧提醒她 下次再听到我这种声音 立马把我叫醒 我以为鬼压床都是夜里才会发生的事 但这第三次 发生在中午 吃完午 饭 习惯性地回房间午休一会儿 这次 我刚面朝着右侧睡下 忽然就感觉到 我右胳膊又传来了那股奇怪的力量 我知道它正在慢慢扩散到别处 我猛然一 睁眼 看到一只黑色的毛茸茸的大手正沿着我的手臂往上摸 我吓了一大跳 一下子便睁开眼睛真正醒了过来 但这种 眼见 的真实感太过强烈 看着真 实的搁在床沿的手臂 我未能缓过神来 当天晚上我就给母亲打了电话 她安慰我说没事 第二天 待我再打过电 话去 她说 我去问了问 没什么事情的 那些大人家 就跟我说 不要让你 去得太远 近一点 反正你也快回来了 第二章 家乡的声音 第一节 家乡小史 德清县九里港村简介 巫文化之渊源 吴越之地 巫 道 佛与医 第二节 印象中的家乡 182

188 第 30 期历史人类学研讨班论文集 九里港 湖墩庙 本章主要介绍了笔者的田野地点九里港村 但是这个地点包含了两个层面 其一是 笔者从小长大的地方 就是吴家里 九里港村的其中一个小村 其二就是以湖墩庙为 中心的祭祀圈 包括了附近几个村落 具体而言 第一部分主要从历史角度进行介绍 分两个面向 第一 家乡的巫文化 渊源 即从春秋战国时起该村就处于巫氛围浓厚的吴越楚之地 可见巫文化之源远流长 第二 笔者还从巫与道教 佛教和医学方面的关系进行了简单梳理 主要参考了李小红 巫觋与宋代社会 及梁其姿 面对疾病 传统中国社会的医疗观念与组织 两本书 以为后文中展现村民在日常信仰实践中的巫 佛 道不分的现象做铺垫 也为村民求医 问药行为的选择做铺垫 第二部分主要是从笔者的感受出发 围绕家乡的标志性文化即九里港和湖墩庙进行 介绍 以期较为完整地展现这个祭祀圈中人们的日常生活状况 本章第一部分材料 早在春秋时期 此地便是吴越两国的交界处 吕氏春秋 知化篇 有言 吴之与越也 接土邻境 壤交道属 习俗同 言语通 可见两地民众联系 之密切 而且 吴越征战之时 本就没有固定的疆界 德清县志 记载 国 语 曰 勾践之地 南至勾无 北至御儿 今石门县北有语儿乡 语御之讹也 春秋时为吴越分境 则是檇李以南皆属越地 后勾践为吴所败 退栖会稽 钱 塘以北暂为吴 越王勾践复国之后 又收复了失地 并且吞并了吴国 如今历史学界关于吴越国境线的讨论有很多 西港村离吴国和越国的都城都甚 远 是两国的边陲地带至于到底属于哪个国家 实在是很难确定 具体可参见 一下两张对比图 图中太湖仍是太湖 会稽与绍兴对应 余杭对应余杭区 檇 李在现在的桐乡境内 由此可见 图 2 中的 B 点差不多就处于吴越的国境线上 183

189 可感的疾痛 不可见的世界 江南地区一个村落的疾病观念研究 图 1:春秋吴越分界线 截图 中国历史地图集 光盘版 谭其骧 图 2 现在的区域地图 B 为西港村 班固的 汉书 中进一步说道 楚有江汉川泽山林之饶 江南地广 或 火耕水耨 民食鱼稻 以渔猎山伐为业 果蔬赢蛤 食物常足 故能窳偷生 而亡积聚 饮食还给 不忧冻饿 亦亡千金之家 信巫鬼 重淫祀 清朝 德清县新志 仍有记载 当地有 女巫俗称关仙婆 乡农病 多 关仙 如查家宅 请保许类 而民国时期 德清地区更是 女巫最烈 184

190 第 30 期历史人类学研讨班论文集 本章第二部分的地图 九里港与湖墩庙 A 为九里港村 湖墩庙就在湖墩村 第三章 六家里 一个家族的疾痛叙事 第一节 六家里与沈家门 第二节 日常生活中的疾痛叙事 1 我已经几世人做好了 2 生了癌就没用了 3 你不相信我也要讲 两起命案 小爷爷的故事 4 奶奶的仙丹 5 父亲的腰痛 第三节 小结 疾痛的深意 本章主要通过描写一个家族相关家庭成员的疾痛叙事 来说明村民们如何在生活中 应对身体的疾痛 对于那些他们自觉 不是真的病 的病 他们往往在寻求中西医帮助 的同时 不忘寻求关仙婆的帮助 通过对这些案例的详细描写 笔者展示了村民如何寻 求病因 如何对疾痛进行判定 又是如何处理的 在这些行动中 一方面呈现出村民观 念中似乎存在着与阳间相对的另一个世界 生者身体的不适 往往可以从死者或者地方 神那儿得到答案 比如代际恩怨 为了家族传承等 另一方面还呈现出村民朴素的宇宙 观 比如命运观念 然而 从疾痛的治疗来看 村民们对这个不可见的鬼神世界只是有 些模糊的轮廓 但这何以一代又一代影响着人们的生活呢 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又通过何种形式使村民们相信它的存在呢 本章材料基本都来自田野调查 调查对象为沈家门这个大家族里的人 在 此 我绘制了一张家族成员的图 并摘录了一段 这段内容来自第一个案例 是小阿姆的讲述的治病过程 她当时胳膊忽然疼痛 185

191 可感的疾痛 不可见的世界 江南地区一个村落的疾病观念研究 沈家门家族成员 红色字体为已经去世 出门指入赘到别人家 过了几天 小阿姆去林仙 那儿查个家宅 这是每年的例行公事 她 并非是为着自己的胳膊痛而去的 说着说着 林仙就说道 你没有记着一个 阿太的祭日 所以他来弄 作弄 你了 随后 那个阿太就上身说话了 来 者是大爷爷 也就是小大伯的爷爷的阿哥阿林 他对小阿姆说 我要是今朝 不来弄你 我这个阿太你什么时候都记不起来 要没 埋没 掉我了 你们从 来没有为我操花过一点 你们要是再这样 我就对你们不客气 小阿姆想了 想 确实 他们家从来没有祭拜过他 关键是也不知道有这么个大爷爷的存在 自从她公公去世 这些上辈子人的事更是没人知道了 原来当年 才林和阿林 的父亲做主 把才林的小儿子过继给了阿林 因此相当于说现在小大伯真正的 爷爷是阿林 也就是说 这户人家是阿林家的了 因此他才是这家真正意义上 的祖先 哪有自己家后代不祭拜自己的 因此他便来刻意提醒 而且大爷爷还 要求 家里要是有大的祭祀 也应该先叫他的名字 再叫其他人 因为从名分 上来讲 他是最大的 这个人家是为他摆的 当天回到家 她便赶紧向小大伯确认此事 小大伯回想了好久 终于想起 来当年好像自己的父亲是曾跟自己提到过此事 但具体并不清楚是怎么一回 事 印象也并不深刻 大爷爷的祭日是阴历二月初四 小阿姆因为要上班 初三这天她刚好有空 便提前祭拜了 初五 她觉得胳膊仍是发麻 并未好转 便于当天又去了一趟 林仙那儿 大爷爷上身问她是否祭拜过了 小阿姆说初三就拜了 大爷爷嘱咐 道 你初三拜不对 一定要初四拜的 初三庙里要干活 抽不出时间 不放 假的 出不来 小阿姆正想着那怎么办呢 他又开口道 你烧的那个佛经的 186

192 第 30 期历史人类学研讨班论文集 灰倒掉没啦 小阿姆答道 还在家放着 大爷爷便说 没倒掉的话 我 明天去你家拿 我顺便还要去你家转转 回忆到此处 小阿姆不禁感慨道 后 来胳膊就好了嘛 你看隔壁大阿爷 他现在生病了 说得不好听一点 以后死 了 他自己又没有人家 总要来弄他们的呀 小阿姆认为 她去杭州的大医院检查了那么多次 花掉了那么多钱 没有 检查出什么毛病 而去了趟关仙婆那儿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回来祭拜了一下 胳膊便好了 这确实是鬼一样的事情 经过这事之后 她就开始相信这些东西 了 并且她认为 人总是硬不过鬼的 鬼是不认亲属的呀 不过自己家阿太 倒也不是弄你 总归是保佑你的 有的事情不弄你你也不晓得 这倒是也对 的 第四章 阴阳隔了一只嘴 死亡与对话 第一节 不可预知的死亡 奶奶的葬礼 报庙 陪夜 火葬 下葬 三朝 七七与接丧 第二节 关仙 与亡人的对话 第三节 奶奶的百日 究竟魂在何处 第四节 小结 生与死的连结 仪式中的身体实践 与亡人的对话 一种未知的力量 运道 本章主要通过描写一个葬礼 以及葬礼之后亲人们因关心魂灵去处而进行 的关仙活动 呈现村民眼中另一个世界存在的证据 而这些证据 一部分来自 亲身的体验 即在葬礼或祭祀过程中的身体实践 一部分来自关仙活动中亡人 附在关仙婆身上所说之话 另一部分则来自村里的阴阳眼之所见所说 而通过 这三部分 人们对另一个世界的模糊图像变得清晰起来 特别是关仙时 亡人 会提供一些阴间生活的细节 而这些细节 和阳间亦是息息相关的 比如亡人 在阴间需要排位子 而位子的好坏直接与阳间后代的子孙繁盛与否相关 另外 村民口中的 运道 连接并超越了阴间与阳间 成为一种强大而又未知的力量 187

193 可感的疾痛 不可见的世界 江南地区一个村落的疾病观念研究 抱着这种对于不可见的世界确切存在的观念 人们在生活中就会将村落分 解成不同的时空 从而使自己免于触碰禁忌而引起身体疾痛 本章材料来自我的亲历和访谈 从奶奶的葬礼直到后来去关仙婆处关仙 我分别摘引两段关仙时候的场景 一段是关仙爷爷的 一段是关仙奶奶的 关仙爷爷时 奶奶去世那天刚好是在她外甥结婚第二天 她去世时身边无 人送终 接着 爷爷又提到了奶奶坟墓的问题 他问道 怎么她的坟墓不跟 我的放在一起啦 母亲说道 隔得很近的嘛 就几步路嘛 爷爷说道 死 差了三十多年 死了么 你们儿子女儿又给我们差这么一截 当小姑问及要 不要给奶奶搬坟时 他说道 我就是这么说说 死 活 都分开 阿哥阿嫂 他们 坟墓在一起的 我也是眼热呀 说起来活着跟她分了班 死了总要走进 走出同一扇门里咯 随后 他又说道 我这个儿子呢 也不提一声 问问风 水先生 把我阿爸阿妈的坟放在一起可以啦 没有问的 我就有点吃亏了呀 也没有管到他讨媳妇 姑姑们劝道 不要这么想 小姑紧接着说道 现在她在你那儿了 你总要对她好一点了 爷爷略略 提高了声音 你这个女儿 又要顶我一声了 你们今天就当三年满了咯 她 以后要吃么 总要我顾着她了 爷爷接下来便埋怨道 我要说一声了 她 怎么没有笔笔挺挺去的啦 小姑回道 那她去得这么快得嘛 你们要是 真觉得她值钱么 就守着她不去了呀 爷爷有些不满 又说道 她么回回吓 一吓你们的 总当这次也不会去的 母亲和姑姑们表示赞同 也是你们看 不来呀 该应有你们儿子媳妇 女儿孝顺 她偏要掸掸屁股一个人去啦 爷 爷说到此处 小姑也回嘴道 你说我们看不来 那你那个辰光到哪里去了啦 要死了么 听他们说 湖墩庙里会放榜出来的咯 你总有点晓得的咯 那天十 五咯 你总到家里来的咯 爷爷反驳道 难道我觉得老太婆要死了去看看 榜啊 那天我先到了家里 后来么 大女儿叫我吃酒去了 小姑回道 吃酒 你走得进的啊 爷爷回说 弄只碗 给我端出来吃的 盛了饭 弄了两个 菜 给我端出来的 里面我走不进去的 关仙奶奶时 此时奶奶说起了她临死时候的情况 林为关仙婆 此刻就是 我奶奶 引为我小姑 水是我二姑 妈就是我母亲 林 我么 满堂蜡烛拿到了 念佛篮拿到了 拿个藤椅给我的 我庙里拿 到的东西 对啦 引 对的 林 我死的辰光 我阿妈捧进捧出两件衣裳很久了 单单没得穿 引 哎 怎么这么快的啦 188

194 第 30 期历史人类学研讨班论文集 林 我穿了随身衣裳 去的 对啦 我呢 赤脚的呀 鞋子没得穿的呀 做好了双鞋子摆在床里呀 我穿上呢 他们念佛场子 上说死不来噶死的 所 以我呢不穿 等下穿好了当 以为 要死了 等下死死 看 不死呢 又要 想想看 羞的咯 所以拿出了不穿的 引 嗯 林 不好过 难受 呢 总噶十一点到十点半个辰光 不好过死了 干 渴 死了 这个孙女儿去的辰光么 不好过也有噶点不好过了 妈 那你那时候不好说一声的啊 林 说一声么 她要怕的咯 引 你晓得 自己要死了 了 林 死不望 以为 死嘞 不好过么不好过了 妈 我不晓得为什么这么不好过 你说噶一声么 水 那个辰光水潮 也没去了嘛 林 不好过么不好过了 等下说了么 孙女儿要去读书了 读书么不去了 等下 死死 看 么不死咯 引 所以她怕么也怕呀 此处 小姑对着母亲和二姑们说的 林 我就这么说 后来么 我想想看 自己坐起来 硬撑着坐起来 引 你那件毛衣裳换掉咯 林 穿了一件 等嘎等 死了活 到底不晓得 这么穿了一件去么 这一 会儿总不冷的咯 所以我就穿了 成功不成功 身体行不行 穿了 鞋子拿出 了 裤子么 帮了一件 指外面又套了一件 这样么不是赤膊来咯 不是赤 膊去 像现在这样么 嫌热噶点了 去的辰光呢 刚正好 冬天么嫌冷的 我 这么跟你们说 引 嗯 林 还有呢 我做好那两件呢 见菩萨两件呢 你们给我穿好了 穿了呢 没得穿的 我去的辰光两件衣裳呢 给我脱下来两件衣裳 没有烧给我啦 引 给你扔掉了呀 那怎么办呀 林 这两件咯烧给了我么 洗洗过咯 晾晾干咯 妈 水 不晓得呀 我们这种不知道的呀 引 我们呢 湿光了咯 里面那件么皱光了咯 外面这件卡布衫么也皱光 了咯 湿光了咯 放到哪里去呀 所以就丢掉了咯 河滩上扔掉了咯 林 扔掉了么算了 第二次关仙 奶奶立马又问起了钱的事 小姑则又确认了一遍 189

195 可感的疾痛 不可见的世界 江南地区一个村落的疾病观念研究 林 我还要死了不放心 我的钞票你们拿到啦 引 笑 拿到的 拿到的 林 我藏的几个地方你们总找得到的 引 你倒是说说看 林 我席底下呀 我的念佛篮里也有呀 我身边的袋袋里也有噶点的呀 引 蛮灵清的 身边的袋袋里噶四百块钱 林 我放袋袋里的 我藏念佛篮里么 担心跟你们大伯一样 死了找来找 去找不到 念佛篮么你们总拿出来给我看看看的咯 引 念佛篮看看 一千多块钱呢 林 我席底下也有的咯 引 有的 林 你们拿到了多少呀 我今天有气力问问看 引 一共三千多块钱吧 第五章 村民眼中的村落时空 身体记忆与日常实践 第一节 家居时空 洁净与污秽 神圣与世俗 空间布局的神圣之处 特殊时间中的家 空间性质的转换 第二节 祭祀圈的中心 湖墩庙与 活菩萨 湖墩庙的重建 小福菩萨选址 灵验与报恩 庙管们的 特殊待遇 庙的阴面与阳面 第三节 村落中的 禁地 九里港里的淹死鬼 谋杀案现场 野带 与 冷地 废弃的观音堂 第四节 小结 时空与疾病 本章主要根据村民的记忆与实践 对他们眼中的具体村落空间进行阐述 笔者将之 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写的是村民的家居空间 家居空间中既有神圣也有世俗的存在 而且随着时间的变化 这些空间自会在神圣与世俗 洁净与污秽间进行转换 比如拜阿 太时的桌子 第二部分围绕湖墩庙和庙里的地方神小福菩萨展开论述 其中涉及到庙管 们看病的灵验叙事 此外 笔者还着重描写了庙的阴面与阳面 即庙不仅是鬼神居住的 190

196 第 30 期历史人类学研讨班论文集 空间 还是老年人活动的场所 而正是在这样的活动中 不仅促进了老年人相互间的交 流 更使得栖居在庙里的鬼神与阳间的人们有了经济与感情上交流的渠道 比如 打水 陆 拜忏 对个人来说 庙的存在还贯穿着成长的各个重要阶段 比如童年的寄拜 成年的婚礼等 第三部分则重要描写了村落里的 禁地 这些 禁地 来自老一辈人 的记忆与体验 而年轻一代则并不太清楚 村民们生病 也常常会与这些 禁地 联想 到一起 既然知晓了村民们眼中村落的空间构成 那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疾病成了可以自 行预防 也可以找关仙婆治疗的存在 这也是第四部分要总结的内容 这一章我呈现的材料主要是 第一部分家居时空中 在这里我主要呈现 拜 阿太 这一仪式 第二部分摘录庙管阿爷关于小福菩萨的灵验叙事 与史料相 对比 以及庙在日常生活中起作用的一张照片 第三部分摘录了谋杀现场的 影响 家中拜阿太 拜阿太是对祖先的纪念 也是对祖先的一种经济上的支持 就如前文所说 191

197 可感的疾痛 不可见的世界 江南地区一个村落的疾病观念研究 生者要准备饭菜 还要烧佛经给死者 以供养死者 只有这样 死者才会有能 力在阴间帮助生者 这既是一种义务关系 也是一种人情往来关系 所以当小 阿姆忘记了大爷爷的祭日 当母亲忘记了拜小爷爷时 他们才用让人身体不舒 服或生病的方法提醒之 接下来我就简单介绍一下拜阿太时候的空间布局 这是拜单个阿太时的做 法 这一仪式在吃饭间举行 首先 要撤掉桌子南北向的两个凳子 接着 在 桌子南侧放上香炉 准备好香烛 桌上除了放上八个或十个菜之外 还要放上 馒头 再放上死者生前爱吃之物 另外最重要的是 还要放上烧给他的佛经 另外 要分别在桌子东西两侧摆上六个酒盅 各放六双筷子 点起蜡烛的同时 就可在酒盅里倒上酒 随后 点上一柱香 拜三拜 拜的同时嘴里要叫着死者 的名字 比如 爷爷快来吃 慢慢吃 随后再插进香炉 接着 就是大约过 十几分钟再敬一次酒 敬完两次酒之后 再盛一大碗米饭出来搁在桌上 期间 家里人都要去拜一拜阿太 大约等这一炷香快烧完时 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于 是 就拿来大铁锅 把佛经烧了 佛经往往都是拿报纸包着的 因此打开报纸 烧佛经时 还须在火上抖一抖报纸 以确保报纸上可能沾有的零钱不被落下 烧完佛经 还不能立马停止祭祀 此时每个在场的家庭成员必须再拜一拜阿太 然后要等灰稍微凉一点之后 也就是说 等亡人拿到钱之后 才可吹灭蜡烛 随后 须立马挪一下凳子 意思是请祖先离开 接着 便可慢慢收拾酒盅之类 了 不过 家人在吃饭前 必须先转动一下菜盘子 据说 若是不转动这些被 祖先吃过的东西 生者直接吃了的话 会记性不好 在拜阿太期间 家人们待在吃饭间里聊着天 说说祖先的往事 谈谈如今 的生活 还可继续做着手上的活儿 或者吃着东西 既陪着祖先 又互相陪伴 着 气氛很是温馨 只要不去动桌子及凳子 其他的空间仍是世俗的 至于祖先究竟有没有来 村民们无从看见也并不关心 只要自己做了 那 么责任就算尽到了 想来祖先也没有了诘难的理由 但村民们仍是充满着好奇 于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说法 说如果烧完佛经之后灰是乌黑发亮的 那么这佛 经就是有钱的 如果是灰白的灰 那么就是没钱的 奶奶生前总是以此来验证 自己念的佛经到底有没有钱 此外 村里也流传着这样的故事 说谁家的小孩 在拜阿太时说道 桌子底下有人在捡钱 小福菩萨的湖墩庙就在北圩村的正南面 当时这龙卷风原本是要一直往南 席卷而上的 这样一来 湖墩庙也就要被卷走了 小福菩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硬是掰住了龙角 把它转了方向 由此护住了湖墩庙 也护住了往南的这一片 村落 据说小福菩萨的胳膊都掰断了 192

198 第 30 期历史人类学研讨班论文集 如今 每年的阴历四月十六 北圩上的人家 家家户户都要拜阿太 这天 祭祀的就是那次龙卷风中死去的人 所以每到了这一天 镇上卖豆腐的店都要 多做一些豆腐 以备他们来买 而在老人们口中 还流传着这么一首小诗 张 家坞头北圩上 男男女女做化场 四月十六龙摆滩 大小棺材百亩漾 这都 预示着这是一件真事 我在翻阅 民国德清县新志 时 发现有 北圩风灾记 一篇 全文如 下 丙申孟夏之 望天气炎蒸 翳云忽起 午后风雨交作 倾注不绝 邑之东 南乡徐家庄左近有名北圩者 是日申刻猝遇风灾 治城闻报后 群随汉章张公 驰至该处 惟见自公子庙起至北圩村长亘十余里 屋宇倾圯 居民之断脰折臂 或伤或毙者二百余口 诚近今之至大奇劫焉 当风雨之初起于东南角飙竖 黑 气冲突 层霄忽而西北河墩桥外之公子庙后 灼有烟焰红光自岩穴喷腾而出 其声隆隆如数百轮舟鼓浪相逐 霎时 两气相薄 天昏地暗 河水沸腾 昏暗 中恍有数百万鸟雀盘舞触之皆屋瓦也 土人无知 喧传水龙与火龙斲又传北山 之麓素有极大蜈蚣蜷曲其中 今触龙腥奋而跃斲 道听途说 殊无确据 唯所 奇者 木叶焦如火烙 树上系有五色草绳 周络村中凡草绳缠绕之处 庐舍无 获瓦全 古柏 乔松大者数围 桑竹 杂木小者拱把 均被扭断 更有巨石重 可二三百斤竟挟之而走屋内 有石臼重逾百斤随风飞坠于村外 农船百余号尽 遭沉没 或悬搁树上 又有八岁童乘风远御直至西乡六十里外从空堕下 村中 浮厝 各柩棺盖与骸骨被风卷去而棺底独存 甚有数冢掩葬已久 风摧冢崩 尸骸零落 唯剩败絮残衣 委弃丛莽 通计十余里中 断埂颓垣 一望无际 唯村之中央有兄弟沈阿虎阿豹者 其左右邻俱倾倒 彼独瓦不损 或称其先世 好善以致此 此一说也 或称丙子岁江浙有剪辫之谣 谓是白莲教试其妖术行 旅艰难时 北圩误毙过客三人 阿虎阿豹独不与此 又一说也 但无论其事之 虚实 而该处风俗之强悍 素以药鱼牟利 荼毒水族 迭经劝谕 积习难改 岂天故甄其罪恶 以示惩劝欤 因就众所共见 与天灾之信而有征者以志其异 且为世之好善者劝焉 193

199 可感的疾痛 不可见的世界 江南地区一个村落的疾病观念研究 每年正月初三的总昭 即问签占卜 在老人们口中 野带 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首先 它是一大片桑树地 特别是在枝繁叶茂的时候 看不清两米开外的场景 而当年村落实行的是二次 葬 村民们都把棺材搁在桑地上 冷不丁的 一具棺材就会出现在你眼前 更 可怕的是 那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会养羊 有时候你只顾着埋头割草 一不小 心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具棺材旁边 而看到棺材还是好的 有些穷人家连 棺材都买不起 便直接拿稻草编成的草戟一裹 就这么搁在了地上 要是碰上 这样的 长毛棺材 那才是极其可怕的事 而且 特别到了夏季 尸体腐烂 的气味甚是难闻 恶臭弥漫着整个村庄 拿爷爷们的话来说 以前北面的 野 带 真的是 棺材缝里 的呀 光是草路呀 草啊遮住的 走路的人么又那 么少 走过么阴切切的呀 就拿我小时候来说 小时候总喜欢去采桑葚吃 在桑树地里走着走着 冷不丁就会遇到一个骨殖瓮 吓我一大跳 仅仅是一个 骨殖瓮 就足以让我感到害怕 足以想见当年从 棺材缝里 走过的小孩们的 心情 其次 这也是容易遇鬼的地方 外婆就曾跟我讲过她见鬼的事 当年她 刚嫁给外公不久 回娘家探完亲之后已是夜晚 她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当 经过他们家后面那片桑树地的时候 忽然她看到前方有一个乌黑的人影正冲着 的方向慢慢走来 她有些害怕了 因为这个影子并不是白的 在她的概念里 如果是人的话 借着月光 远处的人必是白的 但这团黑影明显不一样 她立 马转到了另一条小路上 跑回了家 此后 她晚上再也不敢一个人走 野带 194

200 第 30 期历史人类学研讨班论文集 了 可见 原始的 野带 确实是一片可怕的 禁区 即使是在白天 在人 少的情况下 这里也是及其恐怖的 这起谋杀案发生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 当时奶奶还很小 她并不知道具 体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跟着大人们来到了现场 当然那时候尸体已经被运走了 不过地上流淌着的鲜血仍是很大一滩 那个地方就在我们家放着祖先骨殖瓮的 那片地再稍微往北一点 至今 奶奶仍清楚地记得那个地点 奶奶之所以会向我提及此事 是因为那年她犯了头痛的毛病 她自己就想 着 可能是路过那地方的时候被他看了一眼 或头部被他打了一下 因为当年 这名死者就是被人用刀砍中头部砍死的 所以奶奶认为这也是他要让别人头痛 的原因 随后 他便在大门口点了香烛 放上鸡蛋和肉 拜了拜 后来 也没 再怎么听奶奶提过头痛的事 直到有一天 我家后面新建的工厂来了一个打工者 刚上班没几天 忽然 有一天就头痛欲裂 村里人便开始讨论起此事 认为是那个人的亡魂在作怪 随即奶奶便跟我说起了这桩案子 不过年代已有些久远 具体的细节奶奶并不 知晓 直到这次我刻意询问了父亲那一辈人 才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年 村子里有一个很美丽的女人名叫金娥 但不幸的是 结婚后生完小 孩不久 她丈夫便去世了 于是 村子里的单身男子们便都想着把她娶进门 而当时村子里有一名男子姓娄 长得高高瘦瘦 白白净净 似乎也有此意愿 关键是 金娥对他也很好 原本就这样成了一桩美事也很好 无奈 村子里有 两名男子看不过去了 这俩人一商量 便决定找一天把他杀了 事发当天 据 说 这两名男子一人紧紧抱着娄姓男子 另一人则用刀对准了娄姓男子当头一 刀 顿时血流如注 这俩人当下便逃走了 而娄姓男子当场死亡 后来 金娥 嫁给了村子里的一个裁缝师傅 过得也还算幸福 也就在案发这一天 忽然有警察直接闯进了我家 一下子便把我太爷爷当 做嫌疑人给抓走了 直到四天之后 太爷爷才洗清嫌疑被放了回来 至于真正 的凶手后来是如何处理的 则无人知晓 第六章 我偷偷去问的 村落疾病观念的传承现状 第一节 村落的变迁 村落的工业化 本土化基督教的介入 代际间的矛盾 在父母与子女之间 195

201 可感的疾痛 不可见的世界 江南地区一个村落的疾病观念研究 做与信 在情感与理智之间 第二节 总结 当故乡成为他乡 本章主要就当下村落中疾病观念的传承现状略作了说明 首先是村落正逐渐工业 化 因此原本的传承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一变化不仅表现为自然空间的变化 还表 现在村落中人口结构的变化 也就是说村中的年轻人有一部分为外来务工人口 他们本 身就带有异文化 且其中有的人会与本村年轻人结婚从而真正进入这个村落 此外 本 村的年轻人中最低文化水平都是初高中 而大学程度的年轻人基本都已在附近城市工 作 于是 疾病观念传承空间和传承人从一定程度上说正在逐渐消失 另外 近十几年 来 基督教在村落中迅速发展起来 在这样的环境中 每当面对疾病 特别是家庭中最 小的孩子的疾病时 中年一代的父母与年轻一代父母间便常常会产生矛盾 甚至达到吵 架的地步 而两代人之间还有一部分矛盾则来自年轻一代的婚姻问题 往往 从异乡回 到家乡的年轻人 面对父母的这种疾病观念或者说由此生发出的大的文化背景时 就会 在情感与理智之间不断徘徊与选择 不过对笔者而言 正是在这种矛盾中挣扎过 才得以以旁观者的角度看清村民们的 生存逻辑 又得以以局内人的眼光看到这么多潜在的村落文化 在笔者看来 村民们的 疾病观念并非迷信 而是一种生于斯长于斯甚至死于斯的智慧策略 更是一种地方文化 也许只有当我们这一代人回到自己的故乡 并真正融于其中的时候 就像母亲她们一辈 人老说的 自己做做事情看就晓得了 指小孩的婚礼或老人的葬礼等重大仪式性活 动 我们就会诚心去做 而就在这 做 中 我们继承了这些观念与文化 这里呈现的资料 我主要摘录了村民时间观念的改变带来的影响 基督教 传入 还有面对疾病时家庭产生的矛盾 村落的工业化 也改变了村民们的时间观念 村落里的老人 基本都是用 阴历来记日 因为他们的活动都与阴历相关 比如祖先的祭日 菩萨的生日 再比如田里劳作的时间等 而中年人则阴历阳历两者兼而有之 一方面他们需 要与老人打交道 一方面他们需要与工厂的时间相一致 当然 他们也需要配 合小孩的记日方式 因为小孩自离开家接受学校教育以来 他们的生活便是围 绕阳历而进行 于是 一户人家 若是家里有老人 则鬼神之事基本都由老人 来操持 而一旦家里没了老人 中年人则需要更加注意阴历时间 以防遗漏重 要的事情 特别是祭祀 但是因为工厂上班的时间不能耽搁 所以中年人操办 的祭祀往往不那么讲究 特别是在祭祀的时间问题上 首先 以前的祭祀 基 本都是在中午 而现在 因为上白班的关系 中午回来祭祀是不太可能的 于 是 人们习惯把它调整到早上 但因要赶着上班 很多人便早早起来祭祀 殊 不知 祭祀必须要在太阳出来之后才可 否则祖先并不能前来享用祭品 其次 196

202 第 30 期历史人类学研讨班论文集 是祭祀持续的时间 讲究的祭祀往往需要添两回酒 再端上饭 最后再烧佛经 基本而言 需要一个多小时 但如今 亦是为了赶时间 人们的祭祀时间都会 缩短到半小时 最后 还要讲一下佛经的事 原本家里一年祭祀用的佛经 需 要一户人家把村里的老人们都叫过来 约十几个人 专门念两三天佛 以备祭 祀之用 在这两三天里 家里需要有人在 给老人们烧水 泡茶 准备点心等 但现在 很多村民开始直接从外面买佛经 既节约时间 也节约钱 至于买回 来的佛经到底有没有钱 村民们并不十分在意 直到村民去关仙之后 才会得 知买的佛经 祖先是拿不到钱的 即便如此 有的村民仍会为了方便起见而买 佛经 可见中年人这一辈在祭祀时 不如老年人上心和讲究 这也是关仙时 奶奶千叮万嘱要爸妈和姑姑们祭祀时一定要讲究的原因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 基督教开始在村落里悄然兴起 在村里 人们并不说 自己是基督徒 而是说 落耶稣 也就是信耶稣之意 据说村里第一个信耶 稣的人是一个名叫阿珍的女人 她的信教过程和关仙婆有点像 当年她忽然患 了疾病 说是能见鬼 身体就一直病恹恹的 甚至于出现了严重的幻觉 也就 是村民口中的 疯病 后来实在没办法 她便试着信了耶稣 没想到居然就 慢慢好了起来 于是她便开始信教并极力向村民们传播基督教了 在前文中我提到过我的外婆也是基督教徒 但在我外婆家 第一个信教的 人是我舅舅 当年 他在外做生意 认识了一批人 这些人里有一些是基督徒 受到他们的影响 舅舅也就慢慢信了耶稣 当时外公外婆仍是信的菩萨 家里 有灶王 还有神码 忽然有一天 外婆发现灶头上的香炉 灶王的神像 甚至 平常用的香烛等都没了 原来是舅舅趁外婆不注意 偷偷把这些东西拿去丢了 至于丢在何处 舅舅也没有说 从那时候起 外婆便被禁止了与鬼神相关的一 切活动 包括家里的祭祀 记得那年过年 舅舅他们没来我家做客 只来了外 公一人 原来他们是怕在我家吃到祭祀用过的饭菜 据说吃了这些 不干净 的饭菜 基督徒会肚子痛 但是外公当时并不是虔诚的基督徒 所以并不讲究 让人意外的是 那天外公在我家吃过饭回家之后 居然真的肚子痛了很久 于 是从那次之后 每逢过年 我们家就需要单独为他们准备一桌 干净 的饭菜 小姑的孙女有一段时间总是感冒 发烧和咳嗽 小姑提议说去临镇的一个 老中医那儿看看 那医生专治小儿病 是祖传的 而且堂哥小时候生病 小姑 就常带他去那儿看 总能看好 但堂哥却不信 于是便带着小孩去杭州儿童医 院看了好几回 却不见好 没办法 最后尝试性地去了小姑推荐的这个老中医 那儿 不想 看了一趟回来 吃了点药 当晚便好了许多 而同时 小姑也趁 197

203 可感的疾痛 不可见的世界 江南地区一个村落的疾病观念研究 着儿子不在家 在自家门口简单祭祀了一下 送了送鬼 也不知是哪个起了作 用 总之小孩的病就慢慢好了起来 事实上 在小孩生病严重的时候 小姑总 会去问关仙婆 但她从不敢与堂哥说 因为堂哥极度反对小姑弄这些神神叨叨 的事情 有一次 小姑只是提了一句 要么我去问问看 便被堂哥骂了 你 么总是弄这些鬼事情 世界上哪里有鬼的啊 此后 小姑便不在他面前提 这些事情了 而当我与堂哥聊天时 问及此事 他便坚决说 那些都是迷信 骗人的 但当我反问道 那你确定这个世界没鬼 时 他却并不能立马给出 明确答复 随即便岔开了话题 可见他对鬼神 似乎也是抱有着一种 信 的 态度 只是不愿过多谈及 仅仅在两代人身上 我们就可以感受到村落文化变迁之快 传承的环境改 变了 传承的人也改变了 似乎对村里的年轻人来说 村落的内部知识并不那 么重要了 相比更为重要的是 如何与外面的世界保持联系并保持同步 一切 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一旦家中有人生病 那么父母与儿女间的斗争便会开始 传统的疾病观念会由父母们在实践中告知儿女 即使儿女不信 怀着对父母 的尊重与安慰之心 他们也会努力去做 而就在这断断续续的 做 中 背后 隐含着的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村落地方性知识就会逐渐碎片化地呈现出来 最后 终于拼成一幅完整的图案 正如我们的父母们走过的路一样 年轻一代的村民 们只要生活在村落里 那么仍是会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的 四 主要参考文献 中文专著 干宝.搜神记.中华书局 陈邦贤.中国医学史[M].上海 商务印书馆 丁福保.西洋医学史[M].东方出版社 范家伟.中古时期的医者与病者[M].复旦大学出版社 范行准.中国医学史略[M].北京 中国古籍出版社 范行准.明季西洋传入之医学[M].上海人民出版社 郭于华主编.仪式与社会变迁[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江绍原.发须爪 关于它们的迷信[M].北京 中华书局 刘伯骥.中国医学史[M].台北 华冈出版部 林富士.汉代的巫者[M].台北 稻香出版社 林富士.中国中古时期的宗教与医疗[M].北京 中华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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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Medicine: Traditional Healing Today., edited by James Kirkland and Holly Mathews F.et., Durham, NC: Duke University Press, Hufford, David J. "Folklore and Medicine." In Putting Folklore to Use, edited by Michael Owen Jones, Lexington: University Press of Kentucky, Mu Peng.Shared practice, Esoteric knowledge, and Bai: Envisioning the yin world in rural China,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Doctoral Dissertation,2008. 王 吉 民 伍 连 德. 中 国 医 史 [M]. 上 海 辞 书 出 版 社,

209 佤 族 家 屋 变 迁 研 究 : 以 云 南 沧 源 L 村 为 例 杨 海 源 ( 云 南 大 学 民 族 研 究 院 ) 一 选 题 介 绍 在 2014 年 的 寒 假 调 查, 笔 者 随 着 调 查 小 组 第 一 次 来 到 中 缅 边 境 的 沧 源 县 L 村 的 佤 族 村 寨 进 行 调 研 笔 者 在 前 往 边 境 之 地 前 是 带 着 边 境 的 人 民 持 有 怎 样 的 国 家 观 念, 与 内 陆 有 何 差 异 的 问 题 感 兴 趣 当 笔 者 第 一 次 从 公 路 上 远 远 地 看 到 佤 族 村 寨 时, 整 齐 地 排 列 着 的 红 顶 房 屋 映 入 眼 帘 从 二 级 公 路 开 车 进 去 村 寨 只 要 几 分 钟 的 时 间 当 开 进 村 寨 大 门 的 路 上, 笔 者 才 发 现 这 里 村 民 住 的 并 不 是 所 谓 的 茅 草 房 村 民 们 都 是 住 进 新 房 子 或 是 空 地 上 的 工 棚 里 村 里 道 路 还 没 有 铺 好, 车 子 走 起 来 沙 尘 滚 滚 笔 者 在 村 里 子 闲 逛, 发 现 所 有 的 新 房 屋 的 样 式 都 是 一 样 的 : 红 顶 竹 墙 并 分 为 两 层, 第 一 层 是 半 敞 开 空 间, 一 个 客 厅 一 个 厨 房 和 一 个 厕 所 ; 第 二 层 则 是 分 为 三 个 空 房 间 全 村 寨 只 有 一 间 茅 草 房, 但 已 被 闲 置 据 村 民 讲 述, 村 寨 的 房 屋 改 建 经 历 了 两 次, 一 次 是 2003 年, 另 一 次 是 2012 年 当 地 村 民 是 在 2013 年 初 搬 进 新 房 子 的, 在 重 建 期 间 都 是 住 在 田 地 里 2003 年 村 民 住 的 是 砖 瓦 房, 这 次 住 得 是 配 合 旅 游 开 发 所 设 计 的 新 房 子 笔 者 与 村 民 的 访 谈 中 发 现 村 民 不 大 喜 欢 新 房 屋, 甚 至 有 的 没 有 住 进 新 房 屋 村 民 将 它 们 新 房 屋 的 感 受 讲 给 笔 者 时, 所 举 的 原 因 是 房 屋 并 不 是 按 照 传 统 佤 族 习 俗 所 建 村 里 老 人 说 我 们 以 前 建 房 子 是 需 要 算 日 子 的, 不 是 随 便 盖 的 这 佤 族 有 关 家 屋 的 仪 式 吸 引 笔 者 的 注 意, 同 时 关 注 当 地 佤 族 的 空 间 观 念 是 如 何 的 问 题 但 在 笔 者 再 追 问 下, 发 现 并 不 只 是 文 化 传 统 的 原 因 在 房 屋 改 建 后, 原 本 家 中 重 要 的 火 塘 被 数 次 移 动, 客 厅 已 经 没 有 位 置 安 置 火 塘 当 地 政 府 也 给 各 家 配 给 新 火 炉, 但 是 当 地 村 民 仍 然 使 用 火 塘 做 饭, 有 的 村 民 在 房 屋 旁 边 搭 起 小 房 间 安 置 火 塘 2014 年 的 暑 假 调 查, 笔 者 再 次 前 往 L 村 调 查, 发 现 当 地 村 民 在 房 屋 前 修 建 晒 谷 地, 各 家 都 建 好 火 塘 房 间 在 这 十 年 之 间, 当 地 村 民 经 历 了 两 次 的 房 屋 改 建, 房 屋 的 设 计 与 布 局 和 用 料 都 与 以 往 不 同 但 村 民 并 没 有 舍 弃 以 往 的 生 活 方 式 村 民 各 家 都 有 火 塘 同 时, 村 里 各 家 都 会 举 行 仪 式 祭 祀 鬼 神, 尤 其 是 过 年 前, 全 寨 各 家 都 会 杀 猪 祭 神 笔 者 对 当 地 佤 族 如 何 看 待 其 生 活 空 间, 当 地 工 程 对 于 当 地 的 观 念 与 生 活 造 成 何 种 影 响, 而 当 地 村 民 又 是 如 何 反 应 等 问 题 充 满 兴 趣 二 文 献 综 述 ( 一 ) 家 屋 与 家 屋 空 间 的 研 究 人 类 学 对 房 屋 建 筑 与 文 化 的 关 系 关 注 已 久, 最 早 可 追 溯 到 摩 尔 根 摩 尔 根 在 印 第 204

21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安 人 的 房 屋 建 筑 与 家 室 生 活 1 一 书 中 认 为 房 屋 建 筑 的 形 式 和 空 间 布 局 与 社 会 结 构 之 间 存 在 密 切 的 关 系 房 屋 建 筑 形 式 不 仅 体 现 社 会 的 组 织 制 度 和 生 活 方 式, 社 会 组 织 又 与 生 产 技 术 体 系 相 结 合, 从 而 影 响 着 家 庭 建 筑 和 公 共 建 筑 这 是 一 种 从 社 会 文 化 的 角 度 去 看 房 屋 建 筑 的 形 成 莫 斯 在 对 爱 斯 基 摩 人 的 社 会 形 态 研 究 时, 发 现 爱 斯 基 摩 人 的 社 会 生 活 是 随 着 季 节 性 变 动 而 变 动 夏 季 时, 他 们 以 核 心 家 庭 为 单 位 而 分 散 到 各 地 去 打 猎 捕 鱼 冬 季 时, 他 们 则 集 中 住 在 一 间 大 房 屋 内, 共 同 狩 猎 及 举 行 仪 式 在 一 年 的 这 两 个 时 期 之 间, 存 在 的 差 异 可 能 就 是 一 个 社 会 化 较 强 时 期 与 一 个 社 会 化 较 弱 时 期 之 间 的 差 异 2 莫 斯 的 研 究 不 是 将 房 屋 看 成 社 会 结 构 的 反 映, 而 是 探 讨 房 屋 是 如 何 与 社 会 联 系 起 来 的, 这 进 而 转 向 对 社 会 象 征 起 源 的 讨 论 早 期 的 人 类 学 尽 管 发 现 了 房 屋 与 社 会 文 化 之 间 的 关 系, 但 房 屋 仍 然 只 是 人 类 学 研 究 的 附 属 品, 只 是 作 为 研 究 社 会 和 文 化 的 切 入 点, 仍 然 没 有 作 为 研 究 主 题 来 对 待 家 屋 研 究 实 际 上 是 一 个 社 区 的 社 会 制 度 和 社 会 结 构 研 究 20 世 纪 中 后 期 开 始, 人 类 学 界 开 始 关 注 房 屋 的 研 究 列 维 - 斯 特 劳 斯 在 对 夸 口 特 人 的 社 会 组 织 与 中 世 纪 欧 洲 的 家 的 对 比 研 究 中, 提 出 了 家 屋 社 会 或 家 宅 社 会 (house society) 的 概 念 实 际 上, 列 维 - 斯 特 劳 斯 的 家 屋 概 念 是 为 了 弥 补 传 统 人 类 学 用 世 系 继 嗣 原 则 所 无 法 解 释 北 美 夸 克 特 人 的 社 会 组 织 原 则, 把 世 系 和 联 姻 的 二 元 原 则 统 一 于 一 个 单 位, 即 将 家 屋 视 为 制 度 性 的 建 构 家 屋 概 念 的 提 出 引 发 后 来 的 学 者 对 家 屋 的 讨 论 简 妮 特 卡 斯 腾 和 斯 蒂 凡 胡 - 休 斯 在 其 所 主 编 的 关 于 家 屋 -- 列 维 - 斯 特 劳 斯 和 列 维 - 斯 特 劳 斯 的 超 越 3 就 对 列 维 斯 特 劳 斯 的 家 屋 社 会 概 念 进 行 讨 论, 在 肯 定 了 列 维 - 斯 特 劳 斯 所 提 的 家 屋 概 念 的 意 义 与 贡 献, 同 时 也 反 对 其 只 在 亲 属 制 度 框 架 中 讨 论 家 屋, 忽 视 家 屋 本 身 所 具 有 的 意 义, 认 为 对 家 屋 应 该 有 更 为 完 整 的 研 究, 并 提 出 应 走 向 建 筑 人 类 学 及 身 体 人 类 学 的 方 向 和 倡 导 把 焦 点 放 在 家 屋 的 建 筑 社 会 及 象 征 意 义 的 关 联 上 由 此 开 始, 家 屋 不 再 是 一 种 制 度, 家 屋 正 式 成 为 人 类 学 研 究 的 主 题 之 一 家 屋 成 为 人 类 学 的 研 究 主 题, 研 究 主 要 运 用 了 结 构 主 义 人 类 学 和 象 征 人 类 学 的 视 角, 主 要 观 点 是 将 家 屋 空 间 看 作 为 一 个 宇 宙 观 或 文 化 系 统 的 缩 影 萨 林 斯 对 莫 阿 拉 人 房 屋 空 间 的 研 究, 注 意 到 了 房 屋 内 部 空 间 结 构 与 性 别 之 间 的 象 征 关 系 其 认 为 莫 阿 拉 人 房 屋 无 论 在 物 质 形 式 上, 还 是 劳 动 分 工 上, 都 鲜 明 体 现 了 一 种 结 构 对 立 面 房 屋 内 部 空 间 不 仅 是 以 象 征 方 式 进 行 划 分 的, 也 是 不 同 行 为 的 建 构 物 房 屋 1 ( 美 ) 路 易 斯 H 摩 尔 根, 秦 学 圣 等 译 : 印 第 安 人 的 房 屋 建 筑 与 家 室 生 活, 北 京 : 文 物 出 版 社,1992 年 版 2 ( 法 ) 马 塞 尔 毛 斯 (Marcelor Mauss) 著, 余 碧 平 译 : 社 会 学 与 人 类 学, 上 海 译 文 出 版 社,2003 年 版, 第 391 页 3 参 见 Carsten, Janet and Hugh-Jones Stephen, About the House: Levi-Strauss and Beyond.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11 佤 族 家 屋 变 迁 研 究 : 以 云 南 沧 源 L 村 为 例 实 际 上 是 一 种 媒 介, 文 化 系 统 可 以 借 此 具 体 化 为 一 套 行 动 规 则 4, 即 是 社 会 的 房 屋 就 是 社 会 的 文 化 5 受 结 构 主 义 的 影 响, 布 迪 厄 在 住 宅 或 颠 倒 的 世 界 6 一 文 中 以 列 维 斯 特 劳 斯 的 结 构 主 义 视 角 来 对 家 屋 空 间 分 析 的 一 个 好 范 例 通 过 对 卡 比 尔 人 的 家 屋 空 间 的 分 析, 如 房 屋 空 间 的 划 分 墙 壁 的 对 立 明 暗 处 之 分 干 湿 之 别 男 女 之 异 内 外 空 间 等 等 的 关 系, 布 迪 厄 以 结 构 主 义 的 视 角 揭 示 出 其 空 间 建 构 是 以 一 对 对 的 对 立 原 则 为 依 据, 其 实 质 是 展 示 出 家 屋 空 间 与 卡 比 尔 人 的 宇 宙 观 是 一 个 相 对 应 的 关 系 布 迪 厄 认 为, 人 们 藉 由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所 作 所 为, 将 社 会 结 构 内 化 在 他 们 所 居 住 的 空 间 之 中, 然 后 又 借 着 他 们 的 家 屋 空 间 以 及 其 它 行 为 再 生 产 了 社 会 结 构 7 这 就 已 经 从 象 征 意 义 的 讨 论 更 进 一 步, 具 有 实 践 论 的 研 究 取 向 这 样 看, 家 屋 空 间 实 际 上 是 一 个 宇 宙 的 缩 影, 是 一 个 社 会 文 化 的 体 现 与 本 身 建 筑 ( 房 屋 ) 通 过 对 空 间 的 安 排 与 组 织, 就 是 对 所 居 住 世 界 的 一 种 认 识 和 秩 序 构 建 伊 利 亚 德 认 为, 安 居 一 处 土 地 就 是 建 构 一 个 世 界 8 一 个 未 知 和 混 沌 的 世 界 是 不 稳 定 的, 但 是 通 过 对 土 地 的 定 居, 就 是 象 征 性 地 将 这 块 土 地 变 成 一 个 宇 宙, 创 造 一 个 可 以 理 解 的 世 界, 亦 即 创 造 秩 序 对 于 家 屋 的 研 究, 建 筑 学 界 从 建 筑 学 的 方 式 进 行 理 解, 注 意 到 建 筑 与 权 力 建 筑 与 文 化 的 关 系, 探 讨 建 筑 本 身 的 象 征 意 涵 在 建 筑 学 界 中 早 就 有 学 者 反 思 现 代 主 义 建 筑 的 弊 端, 开 始 注 意 建 筑 与 文 化 之 间 的 关 系 20 世 纪 60 年 代 美 国 学 者 阿 摩 斯 拉 普 卜 特 运 用 人 类 学 的 视 角 来 分 析 世 界 各 地 的 住 宅 形 式, 认 为 影 响 建 筑 形 式 的 重 要 因 素 是 社 会 文 化 因 素, 认 为 要 理 解 建 筑 形 式 的 意 义 就 必 须 从 居 住 的 人 群 里 去 发 现 他 将 建 筑 形 式 分 为 原 始 型 前 工 业 化 的 风 土 型 和 现 代 型 9 原 始 型 和 风 土 型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就 是 理 想 环 境 的 表 达, 反 映 着 社 会 的 意 识 形 态 与 精 神 生 活 用 于 居 住 的 房 屋 不 仅 仅 是 一 种 物 质 形 态 的 建 筑, 而 且 是 以 后 总 组 织 形 态 的 制 度 (institution), 这 种 制 度 产 生 于 一 整 套 复 杂 的 目 的 和 信 念 10 这 说 明 传 统 建 筑 形 式 是 理 想 和 观 念 的 实 践, 由 当 地 人 来 建 造 现 代 的 设 计 师 是 受 过 专 业 训 练 的, 但 要 懂 得 居 住 者 的 行 为 模 式 意 义, 这 样 方 能 设 计 出 让 居 住 者 满 意 的 住 4 ( 美 ) 萨 林 斯 (Sahlins, M) 著, 赵 炳 祥 译 : 文 化 与 实 践 理 性,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2 年 版, 第 页 5 ( 美 ) 萨 林 斯 (Sahlins, M) 著, 赵 炳 祥 译 : 文 化 与 实 践 理 性,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2 年 版, 第 34 页 6 参 见 ( 法 ) 布 迪 厄 著, 蒋 梓 骅 译 : 实 践 感, 上 海 : 译 林 出 版 社,2012 年 版, 第 页 7 何 撒 娜 : 20 世 纪 80 年 代 后 中 国 西 南 少 数 民 族 的 人 类 学 研 究 述 评, 载 西 南 民 族 大 学 学 报 ( 人 文 社 科 版 ), 2008 年 第 203 期 8 ( 罗 ) 伊 利 亚 德 著, 王 建 光 译 : 神 圣 与 世 俗, 北 京 : 华 夏 出 版 社,2002 年 版, 第 19 页 9 ( 美 ) 阿 摩 斯 拉 普 卜 特 著, 常 青, 徐 菁, 李 颖 春, 张 昕 译 : 宅 形 与 文 化, 北 京 : 中 国 建 筑 工 业 出 版 社,2007 年 版, 第 7 页 10 ( 美 ) 阿 摩 斯 拉 普 卜 特 著, 常 青, 徐 菁, 李 颖 春, 张 昕 译 : 宅 形 与 文 化, 北 京 : 中 国 建 筑 工 业 出 版 社,2007 年 版, 第 45 页 206

21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宅 建 筑 人 类 学 对 家 屋 的 研 究 则 将 权 力 象 征 因 素 考 虑 在 内 建 筑 人 类 学 已 经 注 意 到 殖 民 国 对 殖 民 地 的 乡 土 建 筑 的 影 响 罗 克 珊 娜 沃 特 森 以 东 南 亚 的 家 屋 为 主 题 的 建 筑 人 类 学 研 究, 认 为 家 屋 不 仅 仅 是 栖 身 之 所, 它 也 是 社 会 和 象 征 的 空 间 创 造, 这 种 空 间 反 映 和 铸 造 着 其 创 造 者 和 居 住 者 的 世 界 观 11 她 认 为 现 代 主 义 建 筑 设 计, 如 现 代 建 筑 之 父 勒 柯 布 西 耶 (Le Corbusier) 的 建 筑 设 计, 背 后 都 是 有 一 定 的 政 治 立 场, 进 而 认 为 居 住 空 间 从 来 不 是 中 立 的, 都 是 一 种 文 化 构 建 物 所 以, 她 认 为 不 能 简 单 地 把 建 筑 看 成 是 宇 宙 观 的 反 映, 而 应 表 明 建 筑 样 式 或 在 其 中 所 举 行 的 仪 式 可 以 被 看 作 一 种 生 成 宇 宙 的 可 能 性 12 简 而 言 之, 建 筑 不 仅 是 反 映 着 文 化 观 念, 同 时 建 筑 样 式 也 能 影 响 文 化 观 念 罗 克 珊 娜 沃 特 森 注 意 到 了 建 筑 形 式 与 布 局 背 后 的 其 意 识 形 态, 即 建 筑 在 政 治 意 义 上 并 不 是 中 立 的 无 论 是 罗 克 珊 娜 沃 特 森 还 是 布 尔 迪 厄 等 人, 对 于 建 筑 或 家 屋 的 建 造 与 空 间 布 局, 背 后 都 有 预 设 罗 克 珊 娜 沃 特 森 和 布 尔 迪 尔 表 明 建 筑 或 家 屋 空 间 具 有 意 识 形 态, 反 映 了 建 造 者 和 居 住 者 的 世 界 观 但 是 这 里 面 的 前 提 是 设 计 者 与 建 造 者 是 相 同 的 居 住 与 营 造 的 主 体 同 一 与 否, 则 导 致 不 同 的 结 果 家 屋 建 造 及 其 空 间 安 排 不 仅 反 映 了 设 计 者 相 应 的 文 化 观 念, 居 住 者 通 过 其 自 身 行 为 来 赋 予 家 屋 空 间 以 秩 序, 并 依 此 塑 造 和 改 变 居 住 者 的 行 为 和 文 化 观 念 传 统 民 族 房 屋 是 本 民 族 来 建 造 的, 他 们 既 是 设 计 者, 也 是 居 住 者 ; 而 如 今 民 族 的 住 房 则 是 由 非 本 族 人 士 来 进 行 设 计 这 样 的 话, 家 屋 空 间 则 是 一 个 充 满 张 力 的 空 间, 其 中 存 在 着 各 种 观 念 之 争 家 屋 台 湾 学 者 何 翠 萍 教 授 也 赞 同 对 家 屋 有 更 为 完 整 的 研 究 其 以 家 屋 是 有 生 命 的 观 点 作 为 前 提, 用 景 颇 载 瓦 班 洪 佤 族 以 及 广 西 靖 西 南 壮 四 个 民 族 志 为 例 来 讨 论 家 屋 与 人 生 命 之 间 的 相 互 构 成 关 系 家 屋 的 生 命 阶 段 家 屋 孕 育 力 量 的 特 质 及 其 来 源 以 及 人 的 价 值 声 望 与 家 屋 的 声 望 等 主 题 13 台 湾 学 者 黄 应 贵 在 空 间 力 与 社 会 的 导 论 中 就 说 道, 空 间 是 以 自 然 的 地 理 形 式 及 人 为 所 建 构 的 环 境 ( 后 文 均 以 物 质 性 空 间 称 之 ) 为 其 基 本 要 素 及 中 介 物 14 不 同 的 空 间 建 构 是 由 人 的 活 动 ( 及 其 文 化 意 义 ) 与 物 质 基 础 的 相 互 结 合 运 作 的 结 果 15 他 也 认 11 Roxana Waterson, The Living House: An Anthropology of Architecture in South-East Asia. Thames and Hudson, 1997, Introduction Pⅹⅴ. 12 Roxana Waterson, The Living House: An Anthropology of Architecture in South-East Asia. Thames and Hudson, 1997, Preface and Acknowledgments Pⅶ. 13 何 翠 萍 : 人 与 家 屋 : 从 中 国 西 南 几 个 族 群 的 例 子 谈 起, 见 张 江 华, 张 佩 国 主 编 : 区 域 文 化 与 地 方 社 会 : 区 域 社 会 与 文 化 类 型 国 际 学 术 研 讨 会 论 文 集, 学 林 出 版 社,2001 年 版, 第 页 14 黄 应 贵 主 编 : 空 间 力 与 社 会,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学 研 究 所 ( 台 湾 ), 台 北 南 港,1995 年 12 月 版, 第 3-4 页 15 黄 应 贵 主 编 : 空 间 力 与 社 会,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学 研 究 所 ( 台 湾 ), 台 北 南 港,1995 年 12 月 版, 第 4-8 页 207

213 佤 族 家 屋 变 迁 研 究 : 以 云 南 沧 源 L 村 为 例 为 空 间 对 人 也 具 有 力 的 作 用 黄 应 贵 先 生 认 为 空 间 的 力 有 三 种 16 : 一 是 空 间 的 物 质 基 础 塑 造 人 类 社 会 生 活 的 能 力, 这 也 正 是 传 统 地 理 学 家 及 建 筑 学 者 所 强 调 的 ; 二 是 人 的 活 动 与 物 质 性 空 间 相 互 结 合 运 作 而 产 生 的 各 种 新 的 空 间 建 构 所 具 有 的 力 量 ; 三 是 空 间 具 有 权 力 的 性 质, 其 来 源 于 其 自 身 可 用 性 及 不 同 人 的 空 间 体 验, 致 使 空 间 成 为 争 夺 利 益 的 对 象 黄 应 贵 先 生 在 书 中 的 一 篇 关 于 台 湾 布 农 族 的 空 间 研 究 17, 阐 述 了 布 农 族 的 土 地 家 屋 和 聚 落 的 空 间 意 义 之 转 换 关 系 是 如 何 产 生 的, 表 明 同 一 空 间 的 不 同 意 义 是 由 于 人 的 不 同 活 动 来 赋 予 的, 并 且 同 一 空 间 归 属 于 不 同 的 群 体 另 外 他 在 本 文 中 强 调 关 注 历 史 政 治 与 经 济 条 件 黄 应 贵 先 生 对 空 间 认 识 和 空 间 力 的 辨 析, 进 而 推 论 出 空 间 既 是 属 于 社 会 文 化 现 象 中 不 可 或 缺 的 基 本 要 素 而 又 有 其 独 立 自 主 性 或 内 在 逻 辑 的 双 重 性 质 18 他 认 为 空 间 是 一 文 化 象 征 体 系, 其 既 是 社 会 性 产 物, 同 时 也 是 社 会 再 生 产 的 原 因 所 以, 空 间 的 发 展 过 程 便 是 社 会 的 建 构 过 程 国 内 人 类 学 早 期 也 有 学 者 关 注 到 家 屋 空 间 的 研 究 许 烺 光 先 生 于 20 世 纪 在 大 理 喜 洲 做 过 家 屋 空 间 的 研 究 19, 对 当 地 的 家 宅 社 会 以 及 其 中 的 文 化 内 涵 做 了 深 入 的 分 析, 认 为 当 地 人 都 是 生 活 在 祖 先 的 荫 蔽 之 下, 并 揭 示 对 祖 先 的 祭 祀 和 尊 敬 与 家 屋 空 间 布 局 和 使 用 的 关 系 这 之 后 有 关 家 屋 的 人 类 学 研 究 就 进 入 寂 静 期 近 年 受 台 湾 学 者 的 影 响, 国 内 学 者 也 开 始 进 行 家 屋 空 间 研 究 刘 志 扬 从 白 马 藏 房 屋 变 迁 个 案 分 析 入 手, 认 为 居 住 空 间 视 为 一 个 社 会 文 化 构 建 的 空 间 20 张 江 华 对 广 西 壮 人 家 屋 的 象 征 体 系 逻 辑 构 建, 进 而 揭 示 家 屋 作 为 社 会 结 群 逻 辑 的 基 本 单 位 21 李 锦 对 嘉 绒 藏 族 家 屋 空 间 中 上 下 秩 序 的 建 构, 认 为 上 下 秩 序 即 是 人 神 和 僧 侣 的 分 类 标 准 22 陈 亚 颦 余 明 九 对 西 双 版 纳 文 化 空 间 观 念 表 意 系 统 的 特 点 阐 述 23 农 辉 锋 通 过 对 宜 州 百 姓 人 家 屋 营 造 过 程 进 行 详 细 探 讨, 分 析 了 发 生 在 吞 口 房 中 的 各 种 仪 式, 认 为 家 屋 是 一 个 神 圣 与 污 秽 的 空 间, 与 当 地 特 有 的 人 观 重 叠, 并 折 射 出 家 屋 是 延 续 和 保 持 孕 育 力 16 黄 应 贵 主 编 : 空 间 力 与 社 会,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学 研 究 所 ( 台 湾 ), 台 北 南 港,1995 年 12 月 版, 第 页 17 黄 应 贵.: 土 地 家 与 聚 落 东 埔 社 布 农 人 的 空 间 现 象, 见 黄 应 贵 主 编 : 空 间 力 与 社 会,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学 研 究 所 ( 台 湾 ), 台 北 南 港,1995 年 12 月 版, 第 73~131 页 18 黄 应 贵 : 空 间 力 与 社 会, 载 广 西 民 族 学 院 学 报 (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 ),2002 年 第 24 卷 第 2 期, 第 9 页 第 21 页 19 参 见 许 烺 光 著, 王 梵 徐 降 德 合 译, 国 编 译 馆 主 译 : 祖 荫 下 : 中 国 乡 村 的 亲 属, 人 格 与 社 会 流 动, 台 北 市 : 南 天 书 局 有 限 公 司 出 版,( 民 国 90)2001 年 7 月 初 版 20 刘 志 扬 : 居 住 空 间 的 文 化 建 构 : 白 马 藏 族 房 屋 变 迁 的 个 案 分 析, 载 民 族 研 究,2011 年 第 3 期 21 张 江 华 : 陇 人 的 家 屋 及 其 意 义, 见 中 国 人 类 学 评 论 ( 第 3 辑 ), 北 京 世 界 图 书 出 版 公 司,2007 年 第 66~87 页 22 李 锦 : 人 神 分 界 和 僧 俗 分 类 : 家 屋 空 间 的 上 下 秩 序 对 雅 安 市 宝 兴 县 硗 碛 藏 族 乡 的 田 野 调 查, 载 西 南 民 族 大 学 学 报 ( 人 文 社 科 版 ),2012 年 第 33 卷 第 8 期 23 陈 亚 颦 余 明 九 : 西 双 版 纳 傣 族 文 化 的 空 间 隐 喻, 载 学 术 探 索,2009 年 第 1 期 208

21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量 的 一 种 象 征 24 阎 云 翔 关 于 下 岬 村 的 研 究, 全 书 的 内 容 讲 述 的 是 中 国 社 会 转 型 下 的 个 人 道 德 之 变 化 借 助 住 宅 空 间 的 变 化 来 讲 述 隐 私 观 念 的 兴 起, 实 际 上 就 是 社 会 文 化 变 迁 在 家 屋 空 间 上 的 反 映 这 些 学 者 都 尝 试 对 家 屋 空 间 特 点 的 分 析 来 揭 示 当 地 人 的 空 间 观 念 以 及 社 会 秩 序 如 今 有 学 者 已 经 注 意 到 外 部 因 素 对 村 落 和 房 屋 景 观 的 影 响, 同 时 也 注 意 到 地 方 群 众 对 外 力 所 塑 造 的 景 观 意 象 的 反 应 25 笔 者 认 为 只 强 调 地 方 或 民 族 自 身 的 文 化 系 统 来 解 释 房 屋 变 迁 的 套 路 应 该 得 到 改 变 在 中 国 的 语 境 中, 国 家 与 地 方 政 府 介 入 到 村 寨 房 屋 中 的 保 护 与 重 建, 已 是 家 屋 研 究 中 不 可 缺 少 的 部 分 如 今 在 中 国, 无 论 是 城 市 还 是 农 村, 都 兴 起 民 居 的 保 护 与 重 建 等 工 程 西 方 有 关 空 间 的 研 究 集 中 对 于 城 市, 遵 循 马 克 思 主 义 理 论, 从 空 间 入 手 进 行 有 关 阶 级 结 构, 批 判 资 本 主 义 社 会 为 目 的 的 研 究 26 中 国 建 筑 学 界 近 年 来 提 出 将 城 市 规 划 看 成 一 种 社 会 管 理 政 策 27 可 见, 有 关 学 界 已 经 认 识 到 房 屋 保 护 与 重 建 不 仅 仅 是 一 项 机 械 工 程 针 对 少 数 民 族 民 居 在 面 对 现 代 化 发 展 时 应 该 如 何 保 护 的 问 题, 在 建 筑 学 和 人 类 学 领 域 引 起 了 很 多 的 讨 论 在 20 世 纪 50 年 代 国 内 建 筑 学 界 就 兴 起 对 传 统 民 居 的 研 究 起 初 建 筑 学 界 对 传 统 民 居 进 行 研 究 是 从 民 居 的 构 造 与 形 式 等 特 征 进 行 研 究, 但 随 着 研 究 深 入, 逐 渐 发 现 对 传 统 民 居 研 究 尚 有 不 足 国 内 有 建 筑 学 者 认 为 传 统 民 居 看 似 简 单, 然 而 内 涵 丰 富, 因 为 传 统 民 居 与 人 民 的 生 活 生 产 息 息 相 关, 人 民 根 据 自 己 的 生 活 方 式 习 俗 信 仰 经 济 能 力 与 当 地 自 然 条 件 来 建 造 民 居, 单 靠 建 筑 学 来 研 究 民 居 是 不 够 的, 必 须 得 结 合 探 讨 民 居 建 筑 总 的 人 文 要 素 28 所 以, 为 了 保 护 和 发 扬 传 统 建 筑 文 化, 必 须 深 入 开 展 民 居 研 究 20 世 纪 90 年 代, 常 青 等 人 提 出 了 建 筑 人 类 学 这 一 概 念, 尝 试 将 建 筑 学 和 人 类 学 等 其 他 学 科 结 合 起 来, 突 显 建 筑 的 文 化 意 涵 29 昆 明 理 工 大 学 的 师 生 现 也 正 往 建 筑 人 类 学 方 向 前 进, 尝 试 借 用 人 类 学 的 方 法 和 理 念 来 改 进 其 建 筑 设 计 施 红 对 傣 泐 家 屋 的 研 究, 以 生 命 周 期 理 论 来 将 家 屋 看 做 与 人 一 样, 具 有 生 命 始 终 的 过 程, 并 借 此 来 描 述 家 屋 及 其 相 关 的 仪 式, 探 索 当 地 人 居 住 行 为 背 后 的 居 住 文 化 30 他 们 都 是 尝 试 将 建 筑 学 理 论 24 农 辉 锋 : 家 屋 的 建 构 与 人 观 的 叠 合 宜 州 百 姓 人 家 屋 文 化 研 究, 载 广 西 民 族 学 院 学 报 :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2004 年 第 6 期 25 河 合 洋 尚 : 景 观 人 类 学 视 角 下 的 客 家 建 筑 与 文 化 遗 产 保 护, 载 学 术 探 索,2013 年 第 4 期 26 David Harvey, Justice, Nature and the Geography, Oxford: Blackwell, 邹 德 慈 : 什 么 是 城 市 规 划, 载 城 市 规 划,2005 年 第 29 卷 第 11 期 ; 再 论 城 市 规 划, 载 城 市 规 划,2006 第 30 卷 第 11 期 28 陆 元 鼎 : 从 传 统 民 居 建 筑 形 成 的 规 律 探 索 民 居 研 究 的 方 法, 载 建 筑 师,2005 年 第 3 期 29 参 见 [1] 常 青 : 建 筑 人 类 学 发 凡, 载 建 筑 学 报,1992 年 第 5 期 ;[2] 常 青 : 建 筑 学 的 人 类 学 视 野, 载 建 筑 师,2008 年 第 6 期 30 施 红 : 家 屋 的 生 命 周 期 : 云 南 勐 腊 傣 族 住 居 文 化, 昆 明 : 云 南 大 学,2011 年 10 月 209

215 佤 族 家 屋 变 迁 研 究 : 以 云 南 沧 源 L 村 为 例 和 人 类 学 理 论 结 合 起 来, 从 民 居 的 自 身 特 征 去 挖 掘 隐 藏 其 后 的 文 化 内 涵, 以 利 于 建 筑 设 计 更 符 合 居 住 者 的 需 求 但 其 研 究 较 多 脱 离 不 了 建 筑 学 理 论 的 分 析, 进 而 对 民 居 背 后 的 社 会 结 构 文 化 变 迁 等 内 涵 把 握 不 够 对 于 房 屋 改 造 重 建 和 保 护, 人 类 学 者 认 为 国 家 与 地 方 政 府 要 重 视 家 屋 背 后 的 社 会 文 化 意 义 张 跃 刘 娴 贤 对 怒 族 传 统 民 居 的 建 造 使 用 都 与 当 地 社 会 结 构 紧 密 相 连, 并 认 为 对 当 地 文 化 的 保 护 要 依 据 房 屋 所 具 有 的 社 会 文 化 意 义 31 李 永 祥 阐 明 彝 族 土 掌 房 所 具 有 的 社 会 意 义, 并 提 出 在 现 代 化 过 程 中, 对 其 保 护 要 结 合 村 民 学 者 以 及 政 府 政 策 三 方 的 努 力 32 刘 芳 郭 锐 认 为 民 族 地 区 的 安 居 工 程 建 设 中 被 边 缘 化 的 民 族 文 化 应 该 重 新 得 到 正 视, 提 出 安 居 工 程 应 该 找 到 一 个 民 族 文 化 支 点, 即 民 居 实 质 是 一 种 民 族 文 化 的 外 化 形 式 33 白 志 红 认 为 安 居 工 程 作 为 一 项 政 策 有 其 政 治 目 的, 但 同 时 安 居 工 程 也 是 一 个 文 化 过 程, 要 考 虑 当 地 民 族 的 文 化 逻 辑 34 人 类 学 在 关 于 传 统 民 居 的 保 护 和 发 展 问 题 上, 决 策 者 应 重 视 少 数 民 族 的 住 居 背 后 的 文 化 意 义, 因 为 文 化 观 念 是 行 为 的 指 导 原 则 无 论 是 建 筑 学 界 或 是 人 类 学 界, 都 注 意 到 外 部 力 量 与 社 区 本 身 在 传 统 民 居 或 村 落 的 保 护 与 重 建 中 所 不 能 忽 视 的 影 响 各 界 学 者 已 经 开 始 明 白, 传 统 民 居 或 村 寨 的 保 护 重 建 与 开 发 过 程, 实 际 上 是 一 个 文 化 过 程, 最 后 的 结 果 是 各 方 参 与 力 量 合 力 下 的 产 物 空 间 问 题 很 早 前 就 成 为 地 理 学 家 和 建 筑 学 家 的 研 究 对 象 之 一, 但 在 其 他 学 科 领 域 内 则 并 没 有 得 到 重 视 和 研 究 直 到 20 世 纪 70 年 代, 在 列 斐 伏 尔 福 柯 吉 登 斯 哈 维 索 佳 卡 斯 特 布 迪 厄 等 一 批 社 会 理 论 家 的 共 同 推 动 下, 空 间 问 题 才 成 为 西 方 主 流 社 会 学 的 核 心 问 题, 空 间 概 念 也 才 成 为 社 会 学 理 论 的 核 心 概 念 35 人 们 才 开 始 意 识 到 研 究 的 空 间 转 向 已 经 发 生 了 其 中, 列 斐 伏 尔 和 福 柯 的 思 想 则 对 笔 者 有 较 大 的 启 发 在 社 会 科 学 的 空 间 转 向 过 程 中, 亨 利 列 斐 伏 尔 对 空 间 研 究 的 贡 献 最 为 突 出 列 斐 伏 尔 借 助 马 克 思 的 生 产 概 念 来 研 究 空 间, 借 此 来 看 资 本 主 义 的 扩 张 过 程 他 认 为 资 本 主 义 体 系 中 的 空 间 已 经 成 为 生 产 资 料 与 生 产 力, 消 费 对 象 与 政 治 工 具, 提 出 要 把 关 注 点 从 空 间 中 的 生 产 转 变 到 对 空 间 自 身 的 生 产, 提 出 了 空 间 生 产 理 论 他 在 空 间 的 生 产 书 中 提 出 一 个 观 点 : ( 社 会 ) 空 间 是 一 个 ( 社 会 ) 产 物 36 他 进 一 步 指 出 ( 社 会 ) 空 间 31 张 跃 刘 娴 贤 : 论 怒 族 传 统 民 居 的 文 化 意 义 对 贡 山 县 丙 中 洛 乡 和 福 贡 县 匹 河 乡 怒 族 村 寨 的 田 野 考 察, 载 民 族 研 究,2007 年 第 3 期 32 李 永 祥 : 现 代 化 对 彝 族 土 掌 房 的 冲 击 云 南 丕 且 莫 村 的 案 例, 载 民 族 研 究,2008 年 第 3 期 33 刘 芳 郭 锐 : 关 于 云 南 农 村 安 居 工 程 中 民 族 文 化 支 点 的 理 论 思 考 以 云 南 省 思 茅 市 西 盟 澜 沧 二 县 实 施 茅 草 房 改 造 为 例, 载 云 南 行 政 学 院 学 报,2006 年 第 6 期 34 白 志 红 : 安 居 工 程 为 何 不 安 配 套 民 族 政 策 的 缺 失 对 边 境 少 数 民 族 文 化 影 响 研 究, 载 北 方 民 族 大 学 学 报 (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 ),2014 年 第 3 期 35 郑 震 : 空 间 : 一 个 社 会 学 的 概 念, 载 社 会 学 研 究,2010 年 第 5 期 36 Henri Lefebvre, The Production of Space, Translated by Donald Nicholson-Smith. Oxford:Blackwell,1991,P

21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是 一 种 社 会 产 品, 每 一 个 社 会 和 每 一 种 生 产 模 式 都 会 生 产 出 自 己 的 空 间 37 其 意 思 即, 社 会 会 按 照 其 自 身 的 意 识 形 态 要 求 来 生 产 空 间 空 间 里 弥 漫 着 社 会 关 系 ; 它 不 仅 被 社 会 关 系 支 持, 也 生 产 社 会 关 系 和 被 社 会 关 系 所 生 产 38 所 以, 空 间 的 生 产 过 程 中 社 会 关 系 得 到 改 变 此 外, 空 间 是 国 家 的 政 治 工 具, 强 调 空 间 的 政 治 性 空 间 是 政 治 的 意 识 形 态 的 它 真 正 是 一 种 充 斥 着 各 种 意 识 形 态 的 产 物, 它 永 远 是 政 治 性 的 和 策 略 性 的 39 列 斐 伏 尔 从 政 治 经 济 学 理 论 来 研 究 城 市 空 间, 揭 示 了 空 间 具 有 社 会 性 与 政 治 性, 这 对 非 城 市 的 空 间 研 究 有 很 大 的 启 发 意 义 另 外 一 位 重 要 人 物 是 米 歇 尔 福 柯 福 柯 对 空 间 知 识 和 权 力 之 间 的 关 系 有 精 彩 的 论 述, 其 认 为 空 间 是 权 力 运 作 的 基 础 40, 空 间 ( 而 非 建 筑 ) 是 特 定 形 式 权 力 运 作 工 具 41 福 柯 在 规 训 与 惩 罚 一 书 中 说 道 : 一 个 建 筑 物 不 再 仅 仅 是 为 了 被 人 欣 赏 或 是 为 了 观 看 外 面 的 空 间, 而 是 为 了 便 于 对 内 进 行 清 晰 而 细 致 的 控 制 使 建 筑 物 里 的 人 一 举 一 动 都 彰 明 较 著 更 用 一 般 的 语 言 说, 一 个 建 筑 物 应 该 能 改 造 人 : 对 居 住 者 发 生 作 用, 有 助 于 控 制 他 们 的 行 为, 便 于 对 他 们 恰 当 地 发 挥 权 力 的 影 响, 有 助 于 了 解 他 们, 改 变 他 们 42 福 柯 的 空 间 观 是 一 种 权 力 空 间 观, 建 筑 物 只 是 权 力 在 空 间 中 运 作 的 一 个 媒 介 工 具 或 形 式 这 启 发 了 一 种 观 点 : 建 筑 实 际 上 就 是 作 为 一 种 空 间 设 计, 作 为 一 种 政 治 技 术, 人 们 的 日 常 生 活 就 可 以 通 过 空 间 的 渠 道 被 整 合 起 来 从 这 一 点 来 说, 建 筑 设 计 实 际 上 就 是 在 原 有 空 间 上 赋 予 空 间 新 意 义 或 投 射 另 一 种 文 化 观 念 福 柯 的 权 力 空 间 观 是 关 于 社 会 与 个 人 的 统 治 关 系, 而 列 斐 伏 尔 的 空 间 理 论 则 是 关 于 空 间 与 社 会 的 关 系 福 柯 的 空 间 观 只 是 将 空 间 看 作 是 一 个 权 力 的 载 体, 通 过 空 间 的 设 计 ( 建 筑 ) 来 达 到 改 变 居 住 者 的 行 为 和 观 念 而 列 斐 伏 尔 的 则 是 赋 予 空 间 一 个 主 体 地 位, 空 间 不 仅 仅 是 一 个 容 器 或 居 住 机 器 列 斐 伏 尔 提 出 三 位 一 体 的 空 间 架 构 来 进 行 分 析 : 一 是 空 间 实 践 (spatial practice); 二 是 空 间 呈 现 (representations of space); 三 是 呈 现 性 空 间 (representational spaces) 43 空 间 实 践 (spatial practice) 指 的 是 空 间 的 感 知 层 面, 对 空 间 的 一 种 创 造 性 和 习 惯 性 的 掌 握 与 使 用, 社 会 空 间 生 产 与 再 生 产 都 是 透 过 空 间 主 体 37 汪 原 : 关 于 空 间 的 生 产 和 空 间 认 识 范 式 转 换, 载 新 建 筑 2002 年 第 2 期 38 亨 利 列 斐 伏 尔 : 空 间 : 社 会 产 物 与 使 用 价 值, 见 夏 铸 九 王 志 弘 编 译 空 间 的 文 化 形 式 与 社 会 理 论 读 本, 台 湾 : 明 文 书 局,1993 年, 第 页 39 亨 利 列 斐 伏 尔 : 空 间 政 治 学 的 反 思, 见 夏 鑄 九 王 志 弘 编 译 空 間 的 文 化 形 式 與 社 會 理 論 讀 本, 台 湾 : 明 文 書 局,1993 年,P 米 歇 尔 福 柯 保 罗 雷 比 诺, 陈 志 梧 译 : 空 间 知 识 权 力 福 柯 访 谈 录, 见 包 亚 明 主 编 : 后 现 代 性 与 地 理 学 的 政 治, 上 海 教 育 出 版 社,2003 年 版, 第 页 41 戈 温 德 林 莱 特 保 罗 雷 比 诺, 陈 志 梧 译 : 权 力 的 空 间 化, 见 包 亚 明 主 编 : 后 现 代 性 与 地 理 学 的 政 治, 上 海 教 育 出 版 社,2003 年 版, 第 36 页 42 米 歇 尔 福 柯 著, 刘 北 城 杨 远 婴 译 : 规 训 与 惩 罚 : 监 狱 的 诞 生, 北 京 : 生 活 读 书 新 知 三 联 书 店, 2003 年 版, 第 195 页 43 Henri Lefebvre, 1991, The Production of Space, Translated by Donald Nicholson-Smith.Oxford:Blackwell, P

217 佤 族 家 屋 变 迁 研 究 : 以 云 南 沧 源 L 村 为 例 的 实 践 来 达 到 的 ; 空 间 的 呈 现 (representations of space) 指 的 是 空 间 的 构 想 或 认 知 层 面, 是 一 个 概 念 化 的 空 间 想 象, 这 种 空 间 在 任 何 社 会 ( 或 生 产 关 系 ) 中 都 占 有 统 治 地 位, 它 趋 向 一 种 文 字 和 符 号 的 系 统, 它 们 介 入 和 修 正 被 有 效 的 知 识 与 意 识 形 态 所 塑 造 的 空 间 结 构, 其 在 空 间 生 产 中 具 有 一 种 真 实 的 角 色 与 特 殊 影 响 44 ; 呈 现 性 空 间 (representational spaces) 则 是 空 间 的 生 活 层 面, 是 实 践 与 认 知 互 动 的 场 所, 是 通 过 相 关 的 意 向 和 符 号 而 被 直 接 生 活 (lived) 出 来 的 空 间, 是 居 住 者 和 使 用 者 的 空 间, 是 一 种 被 占 领 和 体 验 的 空 间 45 这 三 位 一 体 的 空 间 架 构, 对 于 分 析 空 间 生 产 的 过 程 具 有 理 论 借 鉴 意 义 人 文 地 理 学 中 有 空 间 与 地 方 的 概 念 泰 勒 提 出 了 空 间 地 方 紧 张 46 的 关 系, 其 背 后 是 空 间 与 地 方 的 互 相 补 充 互 相 包 含 的 辩 证 关 系 泰 勒 认 为 国 家 作 为 空 间 生 产 者 将 新 的 空 间 感 和 地 方 感 强 加 给 了 内 部 不 同 的 地 方, 从 而 制 造 出 新 的 地 方, 然 而 地 方 群 众 也 有 其 独 有 的 地 方 感 其 实 这 里 面 的 关 键 问 题 在 于, 国 家 和 地 方 政 府 的 决 策 者 与 地 方 群 众 对 将 要 改 造 的 村 寨 地 区 的 空 间 感 和 地 方 感 的 不 同 地 方 感 是 当 地 人 长 年 生 活 所 积 累 的, 对 其 生 活 空 间 的 情 感 与 认 知 两 者 对 同 一 空 间 的 认 知 实 有 不 同, 但 是 在 认 知 上 的 对 立 并 不 导 致 事 实 上 的 冲 突 这 种 观 念 的 问 题 在 于 在 行 动 层 面 上 忽 视 了 地 方 群 众 的 能 动 性 ( 二 ) 佤 族 家 屋 研 究 由 前 面 文 献 所 述 可 以 看 到, 家 屋 空 间 与 当 地 民 族 的 文 化 观 念 具 有 密 切 的 关 系 佤 族 是 一 个 具 有 浓 厚 鬼 神 观 念 的 民 族 在 上 世 纪 50 年 代 开 始 的 社 会 历 史 调 查 成 果 中, 就 有 对 佤 族 盖 房 及 其 相 关 仪 式 的 过 程 的 资 料 记 录 47 这 些 资 料 充 分 展 示 了 佤 族 人 民 对 于 家 屋 建 造 以 及 空 间 的 认 识 与 鬼 神 观 念 的 关 系 史 诗 司 岗 里 传 说 叙 说 了 人 类 的 起 源 以 及 神 人 和 动 物 之 间 的 关 系, 其 中 天 神 梅 依 格 ( 也 译 作 木 依 吉 或 莫 伟 ) 则 最 为 重 要 佤 族 人 民 认 为 木 依 吉 是 创 造 瓦 屋 的, 是 人 类 最 高 的 主 宰 48 梅 依 格 ( 也 译 作 木 依 吉 或 莫 伟 ) 作 为 最 大 的 神, 人 们 祭 拜 它 祈 求 得 到 其 庇 佑 家 人 和 村 寨 49 佤 族 浓 厚 的 鬼 神 信 仰 深 深 地 影 响 村 寨 格 局 50 沧 源 佤 族 传 统 建 筑 主 要 有 两 种, 即 干 栏 式 楼 房 和 四 壁 落 地 式 平 房, 房 屋 内 部 的 空 间 44 Henri Lefebvre, 1991, The Production of Space, Translated by Donald Nicholson-Smith.Oxford: Blackwell, P Henri Lefebvre, 1991, The Production of Space, Translated by Donald Nicholson-Smith.Oxford: Blackwell, P Taylor, Peter J, 1999, Places, Spaces and Macy s: Place-Space Tension in the Polictical Geography of Modernity Progress in Human Geography, Vol. 23, Iss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院 民 族 研 究 所 编 : 云 南 佤 族 社 会 经 济 调 查 材 料 : 佤 族 调 查 材 料 之 七,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民 族 研 究 所,1980 年 3 月, 第 页 48 佤 族 简 史 编 写 组 : 佤 族 简 史, 昆 明 : 云 南 教 育 出 版 社,1985 年, 第 72 页 49 华 学 东 : 春 天 的 祈 福 -- 沧 源 芒 公 寨 佤 族 春 节 祭 神, 载 今 日 民 族,2003 年 第 4 期 50 孙 彦 亮 : 佤 山 生 产 方 式 与 佤 族 民 居 建 造, 昆 明 理 工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2008 年 212

21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布 局, 如 火 塘 门 的 数 目 及 其 位 置 都 与 佤 族 人 民 的 信 仰 息 息 相 关 51 赵 永 忠 从 大 马 散 佤 族 家 屋 变 化 来 看 大 马 散 佤 族 鬼 神 观 的 变 化, 认 为 佤 族 鬼 神 信 仰 的 有 形 部 分 逐 渐 衰 退, 但 其 鬼 神 观 念 仍 然 影 响 着 村 民 的 居 住 生 活 和 态 度 52 有 关 佤 族 传 统 家 屋 研 究 成 果 多 为 关 注 佤 族 家 屋 的 构 造 特 征 建 造 过 程 火 塘 与 相 关 禁 忌 等 文 化 习 俗 这 些 成 果 大 多 出 自 是 建 筑 学 者 之 手, 主 要 是 对 佤 族 传 统 建 筑 样 式 与 结 构 特 点 以 及 村 寨 形 态 的 研 究 53 尽 管 他 们 尝 试 从 佤 族 文 化 入 手 来 探 讨 其 居 住 形 式 的 发 生 学 问 题, 但 缺 陷 是 仍 缺 少 关 于 佤 族 的 空 间 观 念 的 深 入 研 究 有 关 佤 族 家 屋 的 民 族 志 研 究 仅 有 台 湾 劉 子 愷 的 硕 士 论 文 栽 新 房 (sum nyiiex sog) : 云 南 班 洪 佤 族 房 子 的 社 会 建 构 54, 其 文 对 班 洪 佤 族 房 屋 建 造 的 民 族 志 研 究, 阐 明 班 洪 佤 族 老 人 男 人 和 女 人 各 自 所 具 备 的 力 量 以 及 与 土 地 的 关 系, 反 对 列 维 斯 特 劳 斯 将 家 屋 作 为 亲 属 制 度 的 物 化 观 点, 提 出 家 屋 具 有 生 命 的 观 点 综 合 上 述, 有 关 佤 族 家 屋 的 研 究 成 果 不 多, 大 多 属 于 介 绍 性 质, 仍 存 在 很 大 的 研 究 空 间 正 如 上 文 所 述, 家 屋 并 不 仅 仅 是 纯 粹 的 物 质 建 造 物, 而 是 社 会 文 化 的 建 构 物 家 屋 的 建 造 实 际 上 是 对 空 间 的 改 造 和 利 用 国 家 和 地 方 政 府 在 推 行 民 房 改 造 安 居 工 程 与 旅 游 开 发 的 同 时, 改 变 的 并 不 仅 仅 是 房 屋 的 样 式 与 结 构, 同 时 也 在 与 当 地 人 所 生 活 的 空 间 以 及 相 应 的 认 知 和 使 用 方 式 进 行 调 适, 他 们 也 以 其 日 常 生 活 实 践 来 进 行 空 间 建 构 依 据 列 斐 伏 尔 的 观 点, 空 间 存 在 的 复 杂 性, 不 仅 在 于 其 文 化 性, 也 在 于 其 政 治 性 空 间 的 生 产 实 际 上 存 在 多 方 力 量 的 参 与, 各 方 力 量 的 参 与 实 际 上 会 将 它 们 各 自 的 痕 迹 铭 刻 其 中 这 也 是 列 斐 伏 尔 认 为 要 关 注 空 间 的 生 产 过 程 本 身, 即 关 注 其 诞 生 的 过 程, 从 空 间 的 历 史 本 身 去 追 溯 其 意 义 的 变 迁 笔 者 同 意 列 斐 伏 尔 的 观 点, 认 为 要 对 家 屋 空 间 的 意 义 进 行 解 读, 首 先 就 必 须 明 白 其 生 产 过 程, 考 虑 房 屋 建 造 过 程 中 参 与 的 各 方 社 会 力 量 群 体 是 如 何 合 作 的, 他 们 的 观 念 又 是 如 何 体 现 于 房 屋 空 间 的 设 计 之 中 51 有 关 房 屋 内 部 空 间 布 置 和 火 塘 门 的 数 目 及 设 置 的 叙 述, 可 参 阅 [1] 方 国 瑜 : 滇 西 边 区 考 察 记, 昆 明 : 云 南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年, 第 页 和 第 59 页 ;[2] 沧 源 佤 族 自 治 县 概 况 编 写 组 编 写 : 沧 源 佤 族 自 治 县 概 况, 北 京 : 民 族 出 版 社,2007 年, 第 12 页 ;[3] 佤 族 简 史 编 写 组 : 佤 族 简 史, 昆 明 : 云 南 民 族 出 版 社,1985 年, 第 页 ;[4] 赵 富 荣 : 中 国 佤 族 文 化, 北 京 : 民 族 出 版 社,2005 年, 第 221 页 ;[5] 陈 本 亮 主 编 : 佤 族 文 化 大 观, 昆 明 : 云 南 民 族 出 版 社,1999 年, 第 页 52 赵 永 忠 : 建 国 以 来 大 马 散 佤 族 宗 教 文 化 的 变 迁 以 民 居 变 化 为 载 体 的 考 察, 载 红 河 学 院 学 报, 2013 年 6 月 第 11 卷 第 3 期 53 参 见 [1] 杨 大 禹 朱 良 文 编 著 : 云 南 民 居, 北 京 : 中 古 建 筑 工 业 出 版 社,2009 年, 第 76 页, 第 109~110 页 ;[2] 蒋 高 宸 编 著 : 云 南 民 族 住 屋 文 化, 昆 明 : 云 南 大 学 出 版 社,1997 年, 第 209~214 页 ;[3] 云 南 省 设 计 院 云 南 民 居 编 写 组 编 : 佤 族 民 居 一 章, 见 于 云 南 民 居, 北 京 : 中 国 建 筑 工 业 出 版 社, 1986 年, 第 刘 子 恺 : 栽 新 房 (sum nyiiex sog): 云 南 班 洪 佤 族 房 子 的 社 会 建 构, 台 湾 国 立 清 华 大 学 人 类 学 研 究 所 硕 士 论 文,1998 年 213

219 佤 族 家 屋 变 迁 研 究 : 以 云 南 沧 源 L 村 为 例 本 文 以 佤 族 村 寨 的 家 屋 变 迁 来 作 为 个 案, 通 过 对 村 寨 的 重 建 历 史 和 房 屋 空 间 变 化 来 揭 示 家 屋 空 间 的 多 层 意 义, 除 了 外 部 力 量 参 与 的 空 间 生 产 之 外, 村 民 将 自 身 对 其 所 生 活 的 空 间 环 境 的 认 知 以 及 个 性 化 追 求, 通 过 空 间 策 略 来 在 建 成 的 空 间 基 础 上 建 构 新 意 义 本 文 尝 试 表 明 的 观 点 是, 安 居 工 程 不 仅 是 国 家 与 地 方 政 府 意 志 下 推 行 的 空 间 制 造 过 程, 也 是 地 方 群 众 表 达 自 己 对 其 所 生 活 环 境 改 变 的 认 知 意 义 与 追 求 的 契 机 三 论 文 提 纲 第 一 章 田 野 点 概 况 一 人 文 地 理 环 境 二 家 屋 变 迁 简 史 第 二 章 鬼 神 观 念 与 生 活 空 间 建 构 一 鬼 神 的 空 间 隐 喻 二 作 为 仪 式 空 间 的 家 屋 三 村 寨 与 家 屋 : 居 住 空 间 的 建 构 第 三 章 地 方 政 府 的 空 间 制 造 一 村 寨 重 建 与 房 屋 类 型 : 安 居 房 工 棚 与 砖 瓦 房 二 家 屋 空 间 与 规 范 制 造 ( 一 ) 防 火 : 从 火 塘 到 厨 房 ( 二 ) 卫 生 : 柴 火 与 猪 圈 第 四 章 生 存 与 景 观 : 村 民 的 空 间 策 略 ( 一 ) 拆 迁 记 忆 与 生 计 变 迁 ( 二 ) 社 会 结 构 的 转 变 ( 三 ) 顺 从 与 抵 制 : 房 屋 改 造 与 仪 式 恢 复 结 语 四 章 节 内 容 第 一 章 L 村 位 于 云 南 沧 源 佤 族 自 治 县, 距 离 县 城 勐 董 镇 有 6 公 里 村 寨 交 通 方 便, 邻 近 的 耿 仓 二 级 公 路 是 通 往 孟 定 南 伞 耿 马 双 江 临 沧 的 主 要 通 道, 也 是 外 界 与 当 地 佤 族 交 接 的 主 要 通 道 L 村 是 一 个 从 山 上 搬 迁 下 来 的 重 组 形 成 的 新 寨 子 在 20 世 纪 70 年 代 在 政 府 的 倡 导 下, 山 上 的 佤 族 村 寨 下 山 住 在 坝 区, 开 垦 荒 坝 村 子 里 面 有 来 自 附 近 地 区 的 不 同 寨 子 的 佤 族 村 民, 主 体 部 分 为 帕 良 大 寨 房 屋 重 建 完 成 后, 全 村 有 138 户, 如 今 214

22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增 添 到 150 多 户 村 寨 主 要 的 经 济 方 式 是 种 植 业 和 养 殖 业 农 作 物 主 要 有 稻 谷 玉 米, 经 济 作 物 由 沙 松 树 养 殖 业 主 要 是 养 猪 该 村 的 房 屋 变 化 经 历 了 两 个 阶 段 : 一 是 2004 年 的 民 房 改 造 ; 二 是 2013 年 的 佤 山 幸 福 工 程 ( 安 居 工 程 ) 两 次 都 是 在 政 府 的 主 导 下 进 行 的 2004 年 的 是 从 茅 草 房 到 砖 瓦 房, 属 于 危 房 改 造 2013 年 的 工 程 则 是 结 合 安 居 工 程 项 目 与 地 方 旅 游 发 展 进 行 的 村 寨 重 建 在 这 个 过 程 中 村 寨 景 观 发 生 巨 大 变 化, 同 时 村 民 的 生 计 与 社 会 结 构 发 生 变 化 第 二 章 传 统 佤 族 家 屋 的 建 造 规 则 与 空 间 组 织 都 包 含 了 民 族 生 存 的 智 慧 与 文 化 佤 族 认 为 万 物 有 魂 佤 族 的 魂 观 分 为 两 种, 一 种 是 个 人 的 魂, 认 为 人 有 魂 则 生, 无 魂 则 亡 ; 另 一 种 是 全 家 的 魂, 家 庭 成 员 庄 稼 和 牲 畜 都 有 魂 佤 族 相 信 鬼 神 与 人 共 存 于 同 一 空 间 之 中, 认 为 鬼 怪 会 加 害 人, 让 魂 丢 失 致 病 死 亡 另 外, 家 中 各 种 新 来 的 东 西 也 需 要 叫 魂 因 此 为 了 个 人 健 康 和 家 庭 顺 利, 佤 族 都 需 要 叫 魂 魂 聚 于 人 身 和 家 里, 个 人 和 家 庭 才 会 健 康 幸 福 所 以, 佤 族 对 外 部 世 界 的 认 知 是 充 满 危 险 的, 时 刻 都 在 为 生 存 斗 争 为 了 躲 避 鬼 怪, 佤 族 则 需 要 举 行 各 种 仪 式 来 与 鬼 神 沟 通, 通 过 献 祭 来 送 走 恶 鬼 ; 同 时 祈 求 神 灵 护 佑 方 可 得 到 庇 佑 与 生 存 空 间 家 屋 是 则 是 举 行 各 种 仪 式 的 空 间 在 鬼 神 信 仰 的 观 念 下, 家 屋 的 营 造 与 空 间 布 局 家 具 安 置 都 是 考 虑 到 仪 式 祭 祀 的 需 要 由 鬼 神 信 仰 下 衍 生 的 家 屋 空 间, 与 反 映 了 佤 族 的 社 会 结 构 家 屋 空 间 的 分 配 除 了 考 虑 长 幼 性 别 之 外, 还 要 注 意 神 圣 与 世 俗 之 别 老 人 是 佤 族 社 会 赐 予 福 佑 的 阶 层, 同 时 是 家 中 长 者 无 论 在 祭 祀 场 合 或 日 常 生 活 中, 后 辈 得 尊 重 长 者, 遇 事 必 须 先 问 父 母 老 人, 请 示 神 灵, 占 卜 看 卦 后 再 行 事 家 屋 空 间 体 现 了 鬼 神 观 念 衍 化 出 的 社 会 阶 序 在 信 仰 鬼 神 的 观 念 下, 家 屋 是 村 寨 的 表 征 通 过 村 寨 仪 式 与 家 屋 仪 式 的 对 比, 发 现 村 寨 格 局 仪 式 过 程 与 家 屋 仪 式 具 有 一 致 性 整 个 村 寨 在 仪 式 中, 由 村 中 老 人 组 成 祭 祀 队, 举 行 祭 神 仪 式, 共 同 努 力 家 屋 逻 辑 本 身 是 佤 族 生 存 的 基 础 单 位 躲 避 灾 害 与 追 求 幸 福 是 佤 族 的 生 存 意 义, 而 家 屋 则 是 实 现 的 方 式 与 保 障 因 此, 在 佤 族 的 鬼 神 信 仰 与 灵 魂 观 念 下, 家 屋 成 为 生 存 单 位, 追 求 福 佑 成 为 了 其 生 存 伦 理 第 三 章 佤 族 村 寨 的 重 建, 不 仅 是 国 家 工 程 同 时 也 是 地 方 政 府 配 合 县 城 的 旅 游 项 目 地 方 政 府 在 执 行 国 家 的 安 居 工 程 时 不 仅 运 用 新 型 材 料 与 建 筑 技 术, 同 时 将 房 屋 设 计 融 入 民 族 特 色, 营 造 体 现 佤 族 的 民 族 文 化 景 观 因 此, 新 屋 的 外 观 与 内 部 空 间 的 布 局 以 及 整 体 村 寨 的 景 观 必 须 统 一 另 外, 新 屋 内 部 空 间 的 行 为 受 到 国 家 所 推 行 现 代 化 进 程 影 响 地 方 政 府 采 取 多 项 活 动 来 将 国 家 意 识 形 态 ( 新 农 村 建 设 ) 灌 输 到 村 民 的 生 活 中, 家 屋 空 间 变 成 215

221 佤 族 家 屋 变 迁 研 究 : 以 云 南 沧 源 L 村 为 例 规 训 场 所 当 地 政 府 将 全 村 的 房 屋 统 一 建 成 竹 墙 红 顶 样 式 的 二 层 房 屋, 第 一 层 为 半 开 放 式 意 为 让 游 客 随 意 参 观, 对 村 寨 的 道 路 硬 化 与 绿 化 植 树 方 面 屋 内 专 门 设 置 厨 房 和 厕 所, 为 了 配 合 节 日 旅 游 当 地 政 府 对 村 民 家 屋 外 部 堆 放 物 进 行 整 理 地 方 政 府 不 仅 对 翻 房 屋 外 观 设 计, 同 时 对 屋 内 的 空 间 使 用 进 行 规 范 化 首 先 是 对 火 塘 空 间 的 干 预 传 统 房 屋 ( 茅 草 房 ) 时 期 火 塘 空 间 是 具 备 休 闲 会 客 议 事 休 息 煮 食 和 祭 祀 功 能, 人 们 都 围 着 火 塘 生 活 家 中 长 幼 秩 序 以 火 塘 为 界 来 进 行 空 间 安 排 火 塘 是 是 祭 祀 也 是 日 常 生 活 的 重 要 工 具, 平 时 是 不 能 随 便 移 动, 否 则 会 使 家 人 遭 受 以 外 2004 年 的 民 房 改 造, 全 村 住 进 了 砖 瓦 房 地 方 政 府 为 了 预 防 火 灾 要 求 村 民 将 自 家 的 火 塘 移 出 屋 外, 村 民 就 在 屋 旁 搭 建 房 间 来 安 置 火 塘 除 了 防 火 以 外, 火 塘 的 使 用 也 会 对 房 屋 景 观 造 成 破 坏 2003 年 村 寨 的 青 年 人 开 始 出 外 打 工, 从 外 面 带 来 了 新 的 生 活 用 具 与 娱 乐 方 式 东 西 随 着 电 视 DVD 机 等 进 入, 当 地 村 民 的 娱 乐 方 式 得 到 改 变, 从 以 往 串 门 聊 天, 变 成 如 今 打 扑 克 和 看 电 视 由 于 火 塘 的 外 移, 火 塘 腾 空 的 空 间 变 成 了 客 厅 火 塘 作 为 日 常 生 活 的 空 间 逐 渐 退 化 为 煮 食 的 地 方 为 打 造 旅 游 生 态 村, 倡 导 生 态 文 明 理 念, 当 地 政 府 为 各 户 村 民 提 供 新 型 火 炉, 意 图 取 代 村 民 对 火 塘 的 使 用 村 民 在 使 用 新 型 火 炉 的 同 时, 也 使 用 电 磁 炉 来 煮 食, 虽 然 火 塘 仍 然 是 煮 食 的 工 具 之 一, 但 它 在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地 位 逐 渐 弱 化 同 时, 以 火 塘 为 界 限 的 社 会 秩 序 也 逐 渐 消 解 日 常 吃 饭 也 不 再 讲 究 长 幼 秩 序 村 民 仍 然 保 持 火 塘 的 祭 祀 功 能 当 地 老 人 仍 然 认 为 火 塘 是 每 家 必 须 得 有 得 东 西, 每 逢 村 寨 人 家 祭 祖 祭 鬼 神 都 需 要 将 鸡 猪 放 在 火 塘 上 烧 在 祭 祀 仪 式 中 人 们 都 来 往 于 火 塘 房 间 与 客 厅 之 间 厕 所 的 出 现 与 猪 圈 的 搬 迁 是 国 家 卫 生 观 念 灌 输 的 延 续 国 家 要 倡 导 一 种 观 念, 即 整 洁 与 卫 生 新 农 村 建 设 的 其 中 一 点 就 是 有 关 村 寨 的 卫 生 整 洁 在 接 受 国 家 卫 生 教 育 前, 当 地 佤 族 并 没 有 对 人 畜 粪 便 有 厌 恶 感 茅 草 房 时 期 佤 族 房 屋 两 层, 上 层 住 人, 下 层 牲 畜 人 要 解 决 内 急 要 么 到 山 上 草 丛, 要 么 就 在 牲 畜 圈 边 解 决 猪 狗 会 将 人 的 粪 便 给 吃 掉 人 们 会 拿 猪 粪 拿 去 施 肥 田 地 另 外, 佤 族 以 往 饭 前 不 洗 手 不 勤 洗 澡 和 衣 服, 一 件 衣 服 穿 一 年 所 以 佤 族 是 没 有 现 代 的 肮 脏 概 念 随 着 卫 生 知 识 的 传 播 普 及 以 及 公 共 厕 所 的 出 现, 当 地 佤 族 逐 渐 接 受 现 代 卫 生 的 肮 脏 观 念, 注 重 个 人 卫 生 1997 年 全 村 只 有 村 小 学 有 公 厕, 当 时 邻 近 小 学 的 人 家 去 学 校 的 公 厕 解 决 随 后, 砖 瓦 房 时 期 各 家 在 瓦 房 旁 边 搭 建 猪 圈 和 厕 所 如 今 村 里 各 家 的 猪 只 统 一 养 在 集 中 的 猪 场 里, 在 各 家 内 部 建 立 厕 所, 无 非 就 是 地 方 政 府 执 行 国 家 所 倡 导 的 卫 生 观 念 行 动 的 继 续 地 方 政 府 对 房 屋 空 间 的 使 用 规 范 制 定 与 举 措, 目 的 是 推 行 国 家 现 代 化 理 念, 制 造 民 族 景 观 的 过 程 围 绕 着 家 屋 而 制 定 的 规 范, 其 实 村 民 已 逐 渐 接 受 并 实 践 于 日 常 生 活 之 中 第 四 章 216

22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村 寨 的 拆 迁 与 重 建 过 程 其 间 的 居 住 记 忆 成 为 村 民 的 集 体 记 忆, 同 时 为 他 们 在 新 家 屋 空 间 的 基 础 上 营 造 出 属 于 自 己 的 家 屋 空 间 的 有 力 依 据 同 时, 村 民 运 用 民 族 的 信 仰 与 禁 忌 等 传 统 观 念 作 为 改 造 增 设 与 抵 制 新 房 屋 的 依 据 村 民 在 建 构 新 家 园 的 过 程 中, 同 时 面 对 生 计 方 式 的 变 迁, 出 外 打 工 成 为 主 流, 家 中 养 殖 和 种 植 业 已 不 能 支 付 建 房 与 生 活 的 需 求 另 外, 在 新 屋 分 配 过 程 中 出 现 的 不 公 平 感, 导 致 村 中 矛 盾 激 增, 社 区 成 员 顿 失 归 属 感 由 于 村 寨 重 建 中, 村 民 依 靠 自 身 的 亲 属 网 络 和 人 际 关 系, 从 各 种 渠 道 汲 取 资 源 来 营 造 属 于 自 己 的 家 园 村 干 部 老 人 与 外 出 打 工 的 年 轻 人 对 于 村 寨 的 重 建 与 未 来 的 发 展 都 有 不 同 的 看 法 在 村 寨 拆 迁 与 房 屋 重 建 的 过 程 中, 不 同 的 人 将 自 身 的 想 法 投 入 到 村 寨 和 家 屋 的 建 设 村 民 在 遵 循 传 统 习 俗 以 外, 还 体 现 出 各 自 的 个 性 化 追 求, 这 体 现 在 房 屋 内 部 的 装 修 与 院 落 的 建 设 村 民 利 用 国 家 与 地 方 政 府 给 予 的 契 机 得 到 对 家 园 的 营 造 机 会 村 寨 重 建 最 后 的 景 观 实 际 上 是 地 方 政 府 与 当 地 群 众 合 力 营 造 的 村 民 并 不 是 一 味 抵 制 国 家 与 地 方 政 府 的 外 力 对 自 己 家 园 的 营 造 过 程, 而 是 在 此 基 础 上 重 新 表 达 自 身 对 新 家 园 的 设 想 并 参 与 其 中 结 语 笔 者 尝 试 对 空 间 与 地 方 这 对 概 念 进 行 再 思 考, 认 为 空 间 与 地 方 的 对 立 分 析 框 架 需 要 注 意 在 空 间 生 产 者 与 地 方 制 造 者 之 间 的 辩 证 关 系, 同 时 要 注 意 村 寨 重 建 过 程, 国 家 与 地 方 所 主 导 的 空 间 生 产 过 程 与 百 姓 的 地 方 制 造 过 程 是 一 体 两 面 安 居 工 程 本 意 为 营 造 安 全 的 居 住 环 境, 但 作 为 一 项 工 程 要 关 注 是 其 落 实 的 过 程 及 其 产 生 的 社 会 效 果 在 这 个 个 案 中, 地 方 政 府 作 为 空 间 生 产 者, 重 组 民 族 文 化 元 素 去 制 造 旅 游 景 观, 同 时 佤 族 百 姓 也 参 与 它 的 空 间 生 产 之 中, 并 注 入 自 身 的 想 象 来 建 构 自 己 的 新 家 园 五 参 考 文 献 ( 一 ) 中 文 文 献 1 社 会 历 史 调 查 [1] 全 国 人 民 代 表 大 会 民 族 委 员 会 办 公 室 编 : 云 南 沧 源 卡 瓦 族 社 会 经 济 调 查 报 告 : 卡 瓦 族 调 查 材 料 之 四, 全 国 人 民 代 表 大 会 民 族 委 员 会 办 公 室,1958 年 3 月 至 6 月 [2] 佤 族 简 史 编 写 组 : 佤 族 简 史, 昆 明 : 云 南 教 育 出 版 社,1985 年 [3] 中 国 科 学 院 民 族 研 究 所 云 南 民 族 调 查 组, 云 南 民 族 研 究 所 编 : 云 南 佤 族 历 史 调 查 材 料 : 佤 族 调 查 材 料 之 六, 中 国 科 学 院 民 族 研 究 所 云 南 省 民 族 研 究 所,1962 年 12 月 [4]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院 民 族 研 究 所 编 : 云 南 佤 族 社 会 经 济 调 查 材 料 : 佤 族 调 查 材 料 之 七, 217

223 佤 族 家 屋 变 迁 研 究 : 以 云 南 沧 源 L 村 为 例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民 族 研 究 所,1980 年 3 月 2 专 著 与 论 文 集 [1]( 法 ) 布 迪 厄 著, 蒋 梓 骅 译 : 实 践 感, 上 海 : 译 林 出 版 社,2012 年 [2] 包 亚 明 主 编 : 现 代 性 与 空 间 的 生 产, 上 海 教 育 出 版 社,2003 年 版 [3] 包 亚 明 主 编 : 后 现 代 性 与 地 理 学 的 政 治, 上 海 教 育 出 版 社,2003 年 [4] 沧 源 佤 族 自 治 县 概 况 编 写 组 编 写 : 沧 源 佤 族 自 治 县 概 况, 北 京 : 民 族 出 版 社,2007 年 [5]( 法 )E 杜 尔 干 著, 林 宗 锦 彭 守 义 译 : 宗 教 生 活 的 初 级 形 式, 中 央 民 族 大 学 出 版 社,1999 年 [6] 杜 巍 主 编 : 文 化 宗 教 民 俗 ( 首 届 中 国 佤 族 文 化 学 术 研 讨 会 论 文 集 ), 昆 明 : 云 南 大 学 出 版 社,2008 年 [7] 费 孝 通 : 乡 土 中 国 生 育 制 度,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1998 年 [8] 方 国 瑜 : 滇 西 边 区 考 察 记, 昆 明 : 云 南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年 [9] 黄 应 贵 主 编 : 空 间 力 与 社 会,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学 研 究 所 ( 台 湾 ), 台 北 南 港,1995 年 12 月 [10] 蒋 高 宸 编 著 : 云 南 民 族 住 屋 文 化, 昆 明 : 云 南 大 学 出 版 社,1997 年 [11]( 法 ) 克 洛 德 列 维 - 斯 特 劳 斯 著, 张 祖 建 译 : 面 具 之 道, 中 国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年 [12]( 美 ) 路 易 斯 H 摩 尔 根, 秦 学 圣 等 译 : 印 第 安 人 的 房 屋 建 筑 与 家 室 生 活, 北 京 : 文 物 出 版 社,1992 年 [13] 李 洁 : 临 沧 地 区 佤 族 百 年 社 会 变 迁, 昆 明 : 云 南 教 育 出 版 社,2001 年 [14]( 法 ) 马 塞 尔 毛 斯 (Marcelor Mauss) 著, 余 碧 平 译 : 社 会 学 与 人 类 学, 上 海 译 文 出 版 社,2003 年 [15] 米 歇 尔 福 柯 著, 刘 北 城 杨 远 婴 译 : 规 训 与 惩 罚 : 监 狱 的 诞 生, 北 京 : 生 活 读 书 新 知 三 联 书 店,2003 年 [16]( 罗 马 尼 亚 ) 米 尔 恰 伊 利 亚 德 著, 王 建 光 译 : 神 圣 与 世 俗, 北 京 : 华 夏 出 版 社,2002 年 [17]( 美 ) 萨 林 斯 著, 赵 炳 祥 译 : 文 化 与 实 践 理 性,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2 年 [18] 魏 德 明 : 佤 族 文 化 史, 昆 明 : 云 南 民 族 出 版 社,2001 年 [19] 汪 宁 生 : 云 南 沧 源 崖 画 的 发 现 与 研 究, 文 物 出 版 社,1985 年 [20] 夏 铸 九 王 志 弘 编 译 : 空 间 的 文 化 形 式 与 社 会 理 论 读 本, 台 湾 : 明 文 书 局,1993 年 [21] 许 烺 光 著, 王 艽 徐 隆 德 合 译, 国 立 编 译 馆 主 译 : 祖 荫 下 : 中 国 乡 村 218

22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的 亲 属 人 格 与 社 会 流 动, 台 北 市 : 南 天 书 局 有 限 公 司 出 版,( 民 90)2001 年 7 月 初 版 [22] 杨 大 禹 朱 良 文 编 著 : 云 南 民 居, 北 京 : 中 古 建 筑 工 业 出 版 社,2009 年 [23] 阎 云 翔 著, 龚 小 夏 译 : 私 人 生 活 的 变 革 : 一 个 中 国 村 庄 里 的 爱 情 家 庭 与 亲 密 关 系, 上 海 书 店 出 版 社,2009 年 1 月 [24] 云 南 省 设 计 院 编 写 组 编 : 云 南 民 居, 北 京 : 中 国 建 筑 工 业 出 版 社,1986 年 [25] 杨 福 泉 : 火 塘 文 化 录, 云 南 人 民 出 版 社,2000 年 [26] 尤 小 菊 : 民 族 文 化 村 落 的 空 间 研 究 : 以 贵 州 省 黎 平 县 地 扪 村 为 例, 北 京 : 知 识 产 权 出 版 社,2012 年 [27] 云 南 省 民 间 文 学 集 成 编 辑 办 公 室 编 : 佤 族 民 间 故 事 集 成, 云 南 民 族 出 版 社 出 版, 1990 年 [28] 赵 富 荣 : 中 国 佤 族 文 化, 北 京 : 民 族 出 版 社,2005 年 [29] 赵 富 荣 : 佤 族 风 俗 志, 北 京 : 中 央 民 族 大 学 出 版 社,1994 年 [31] 张 江 华, 张 佩 国 主 编 : 区 域 文 化 与 地 方 社 会 : 区 域 社 会 与 文 化 类 型 国 际 学 术 研 讨 会 论 文 集, 学 林 出 版 社,2001 年 3 期 刊 与 会 议 论 文 [1] 白 志 红 : 安 居 工 程 为 何 不 安 配 套 民 族 政 策 的 缺 失 对 边 境 少 数 民 族 文 化 影 响 研 究, 载 北 方 民 族 大 学 学 报 (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 ),2014 年 第 3 期 [2] 陈 亚 颦 余 明 九 : 西 双 版 纳 傣 族 文 化 的 空 间 隐 喻, 载 学 术 探 索,2009 年 第 1 期 [3] 蔡 筱 君 张 兴 杰 夏 铸 九 : 重 读 达 悟 家 屋 : 达 悟 家 屋 之 空 间 生 产, 收 录 于 中 国 建 筑 学 会 建 筑 史 学 分 会 编 : 建 筑 历 史 与 理 论 第 六 七 合 辑, 北 京 : 中 国 科 学 技 术 出 版 社, 2000 年, 第 页 [4] 何 撒 娜 : 20 世 纪 80 年 代 后 中 国 西 南 少 数 民 族 的 人 类 学 研 究 述 评, 载 西 南 民 族 大 学 学 报 ( 人 文 社 科 版 ),2008 年 第 7 期 [5] 河 合 洋 尚 : 景 观 人 类 学 视 角 下 的 客 家 建 筑 与 文 化 遗 产 保 护, 载 学 术 探 索,2013 年 第 4 期 [6] 陆 元 鼎 : 从 传 统 民 居 建 筑 形 成 的 规 律 探 索 民 居 研 究 的 方 法, 载 建 筑 师,2005 年 第 3 期 [7] 陆 元 鼎 : 中 国 民 居 研 究 的 回 顾 与 展 望, 载 华 南 理 工 大 学 学 报 ( 自 然 科 学 版 ),1997 年 第 1 期 [8] 李 永 祥 : 现 代 化 对 彝 族 土 掌 房 的 冲 击 云 南 丕 且 莫 村 的 案 例, 载 民 族 研 究, 2008 年 第 3 期 [9] 刘 芳 郭 锐 : 关 于 云 南 农 村 安 居 工 程 中 民 族 文 化 支 点 的 理 论 思 考 以 云 南 省 思 茅 219

225 佤 族 家 屋 变 迁 研 究 : 以 云 南 沧 源 L 村 为 例 市 西 盟 澜 沧 二 县 实 施 茅 草 房 改 造 为 例, 载 云 南 行 政 学 院 学 报,2006 年 第 6 期 [10] 刘 志 扬 : 居 住 空 间 的 文 化 建 构 : 白 马 藏 族 房 屋 变 迁 的 个 案 分 析, 载 民 族 研 究, 2011 年 第 3 期 [11] 李 国 明 杨 宝 康 : 佤 族 研 究 综 述 ( 年 ), 载 文 山 师 范 高 等 专 科 学 校 学 报,2006 年 第 19 卷 第 3 期 [12] 李 莲 : 全 球 化 背 景 下 佤 族 社 会 文 化 的 变 迁 以 魔 巴 为 中 心 的 民 族 志, 载 思 茅 师 范 高 等 专 科 学 校 学 报,2008 年 第 24 卷 第 5 期 [13] 农 辉 锋 : 家 屋 的 建 构 与 人 观 的 叠 合 一 宜 州 百 姓 人 家 屋 文 化 研 究, 载 广 西 民 族 学 院 学 报,2004 年 第 6 期 [14] 文 军 黄 锐 : 空 间 的 思 想 谱 系 与 理 想 图 景 : 一 种 开 放 性 实 践 空 间 的 建 构,. 载 社 会 学 研 究,2012 年 [15] 汪 原 : 关 于 < 空 间 的 生 产 > 和 空 间 认 识 范 式 转 换, 载 新 建 筑,2002 年 第 2 期 [16] 徐 华 龙 : 佤 族 鬼 魂 信 仰 与 鬼 话 形 态, 载 思 茅 师 范 高 等 专 科 学 校 学 报,2006 年 第 22 卷 第 5 期 [17] 杨 宝 康 周 家 瑜 : 佤 族 原 始 宗 教 与 伦 理 道 德 的 关 系, 载 云 南 师 范 大 学 学 报, 2005 年 第 37 卷 第 5 期 [18] 杨 宝 康 贾 云 忠 : 佤 族 丧 葬 习 俗 的 文 化 背 景 与 社 会 功 能, 载 思 茅 师 范 高 等 专 科 学 校 学 报,2005 年 第 21 卷 第 1 期 [19] 禹 崇 泉 : 万 物 有 灵 论 在 佤 族 道 德 规 范 中 的 地 位 与 作 用, 载 民 族 艺 术 研 究, 2005 年 第 1 期 [20] 杨 小 柳 : 建 构 新 的 家 园 空 间 : 广 西 凌 云 县 背 陇 瑶 搬 迁 移 民 的 社 会 文 化 变 迁, 载 民 族 研 究,2012 年 第 1 期 [21] 郑 震 : 空 间 : 一 个 社 会 学 的 概 念, 载 社 会 学 研 究,2010 年 第 5 期 [22] 赵 永 忠 : 建 国 以 来 大 马 散 佤 族 宗 教 文 化 的 变 迁 以 民 居 变 化 为 载 体 的 考 察, 载 红 河 学 院 学 报,2013 年 第 11 卷 第 3 期 [23] 张 跃 刘 娴 贤 : 论 怒 族 传 统 民 居 的 文 化 意 义 对 贡 山 县 丙 中 洛 乡 和 福 贡 县 匹 河 乡 怒 族 村 寨 的 田 野 考 察, 载 民 族 研 究,2007 年 第 3 期 [24] 周 家 瑜 : 近 二 十 年 佤 族 原 始 宗 教 研 究 综 述, 载 保 山 师 专 学 报,2008 年 第 27 卷 第 3 期 [25] 邹 德 慈 : 什 么 是 城 市 规 划, 载 城 市 规 划,2005 年 第 29 卷 第 11 期 [26] 邹 德 慈 : 再 论 城 市 规 划, 载 城 市 规 划,2006 年 第 30 卷 第 11 期 4 学 位 论 文 220

22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1] 刘 子 恺 : 栽 新 房 (sum nyiiex sog): 云 南 班 洪 佤 族 房 子 的 社 会 建 构, 台 湾 国 立 清 华 大 学 人 类 学 研 究 所,1998 年 [2] 谭 本 玲 : 箐 口 村 哈 尼 族 蘑 菇 房 变 迁 的 文 化 研 究, 昆 明 : 云 南 大 学,2009 年 [3] 王 伟 正 : 水 族 家 屋 空 间 研 究 : 以 贵 州 双 星 水 族 村 为 例, 广 州 : 中 山 大 学,2011 年 [4] 施 红 : 家 屋 的 生 命 周 期 : 云 南 勐 腊 傣 族 住 居 文 化, 昆 明 : 云 南 大 学,2011 年 [5] 孙 彦 亮 : 佤 山 生 产 方 式 与 佤 族 民 居 建 造, 昆 明 理 工 大 学,2008 年 ( 二 ) 英 文 专 著 与 期 刊 : [1]Henri Lefebvre: The Production of Space, Translated by Donald Nicholson-Smith).Oxford: Blackwell, [2] Carsten, Janet and Hugh-Jones, Stephen: About the House: Levi-Strauss and Beyond.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3]David Harvey: Justice, Nature and the Geography. Oxford: Blackwell,1997. [4]Setha M. Low and Denise Lawrence-zuniga: The anthropology of Space and Place:Locating culture. Oxford: Blackwell,2003. [5]Taylor, Peter J, Places, Spaces and Macy s: Place-Space Tension in the Polictical Geography of Modernity Progress in Human Geography, Vol. 23, Iss. 1,

227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 以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为 中 心 ( ) 林 伟 钿 ( 华 侨 大 学 华 侨 华 人 研 究 院 ) 一 有 关 课 题 的 研 究 综 述 1 关 于 新 马 华 人 商 业 的 研 究 研 究 著 作 有 宋 旺 相 的 新 加 坡 华 人 百 年 史 (1923 年 ), 该 书 是 第 一 部 比 较 完 整 的 新 加 坡 华 人 史, 作 者 以 编 年 体 的 方 式 记 述 了 新 加 坡 从 1819 年 到 1919 年 华 人 社 会 的 一 些 重 大 事 件 维 多 巴 素 (Victor Purcell) 博 士 的 马 来 亚 华 侨 史 (1950 年 ), 记 述 了 二 战 及 之 前 的 新 马 华 人 历 史, 分 别 对 槟 榔 屿 马 六 甲 新 加 坡 马 来 各 邦 的 华 人 历 史 进 行 了 记 述 这 两 本 著 作 都 有 介 绍 新 马 地 区 的 华 商 贸 易 概 况, 但 没 有 专 辟 华 商 专 题 章 节 对 该 地 华 人 商 业 进 行 探 讨 七 十 年 代, 日 本 学 者 今 堀 诚 二 的 马 来 亚 华 人 社 会 (1974 年 ) 一 书, 侧 重 对 华 人 社 会 的 组 织 和 特 性 研 究, 作 者 对 槟 城 的 华 人 社 会 分 析, 着 重 讨 论 福 建 帮 广 府 帮 客 家 帮 和 槟 城 的 华 人 手 工 业 组 织 将 其 视 为 特 定 的 方 言 族 群 华 人 垄 断 某 一 行 业 的 行 为, 分 析 组 织 的 成 立 演 变 与 管 理 阶 层 的 成 员 背 景 但 他 根 据 华 人 社 团 由 商 人 领 导 的 特 点, 认 为 这 些 社 团 是 垄 断 性 的 商 业 基 尔 特 (Commercial Guild) 的 看 法, 显 然 混 淆 商 人 领 导 与 商 业 垄 断 的 概 念 八 十 年 代, 林 水 檺 骆 静 山 等 人 合 编 的 马 来 亚 华 人 史 (1984 年 ) 是 对 新 马 华 人 的 政 治 经 济 文 化 教 育 等 领 域 进 行 了 一 个 长 时 段 的 脉 络 梳 理 书 中 第 九 章 阐 述 了 新 马 华 人 商 业 经 济 发 展 的 概 况, 运 用 多 种 数 据 表 格 反 映 新 马 华 商 各 时 段 经 济 变 化 趋 势 九 十 年 代, 华 侨 通 史 类 的 著 作 大 多 辟 有 讨 论 两 次 世 界 大 战 期 间 东 南 亚 华 侨 商 业 经 济 情 况 章 节 如 林 远 辉 张 应 龙 的 新 加 坡 马 来 西 亚 华 侨 史 (1991 年 ), 吴 凤 斌 主 编 的 东 南 亚 华 侨 通 史 (1993 年 ) 都 分 别 论 述 了 年 世 界 经 济 危 机 对 马 来 亚 华 商 经 济 的 冲 击 及 影 响 此 外, 作 为 通 史 类 的 著 作, 颜 清 湟 的 新 马 华 人 社 会 史 (1991 年 ) 则 对 早 期 新 马 华 人 所 从 事 的 商 业 模 式 进 行 分 析 上 述 的 著 作 比 较 偏 重 从 宏 观 角 度 对 新 马 华 人 商 业 活 动 进 行 一 般 性 的 历 史 描 述, 能 够 使 我 们 对 新 马 华 人 商 业 历 史 有 一 个 整 体 的 认 识, 但 是 尚 未 涉 及 到 华 人 商 业 社 会 结 构 机 制 的 分 析 2 关 于 跨 地 域 华 商 网 络 的 研 究 华 商 网 络 是 指 包 括 中 国 大 陆 在 内 的 全 世 界 华 人 之 间 的 商 业 经 营 关 系 网 络, 以 及 由 此 而 形 成 的 各 种 商 业 联 系 自 二 十 世 纪 九 十 年 代 以 来, 许 多 国 家 及 地 区 学 术 界 对 海 外 华 商 222

22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及 跨 地 域 华 商 贸 易 网 络 的 研 究 成 果 不 断 涌 现, 出 现 了 不 少 具 有 学 术 分 量 的 专 著 二 十 世 纪 九 十 年 代, 由 中 国 大 陆 台 湾 日 本 学 者 组 成 的 课 题 组 在 运 用 中 外 史 料 和 文 书 档 案, 对 十 九 世 纪 末 二 十 世 纪 初 日 本 台 湾 东 南 亚 等 地 区 华 商 经 贸 网 络 的 研 究 方 面 取 得 了 较 高 水 平 的 成 果, 如 日 本 学 者 市 川 信 爱 教 授 和 厦 门 大 学 戴 一 峰 教 授 主 编 的 近 代 旅 日 华 侨 与 东 亚 沿 海 地 区 交 易 圈 : 长 崎 华 商 泰 益 号 文 书 研 究 (1994 年 ) 一 书, 书 中 第 三 章 泰 益 号 与 东 亚 沿 海 交 易 网 络 以 泰 益 号 为 个 案 研 究, 阐 述 了 十 九 世 纪 末 至 第 二 次 世 界 大 战 前 日 本 长 崎 华 商 与 台 湾 上 海 大 连 营 口 厦 门 等 地 的 贸 易 网 络 及 其 结 构 特 点, 进 而 分 析 了 东 亚 沿 海 华 商 网 络 的 运 作 模 式, 这 给 笔 者 探 讨 东 南 亚 与 潮 汕 侨 乡 的 华 商 网 络 的 运 作 模 式 提 供 了 借 鉴 包 乐 史 教 授 的 巴 达 维 亚 华 人 与 中 荷 贸 易 (1997 年 ) 是 当 代 西 方 史 学 家 对 明 清 时 期 中 国 帆 船 海 外 贸 易 研 究 的 一 大 力 作 作 者 论 述 了 世 纪 海 外 华 商 贸 易 网 络 的 形 成, 探 讨 了 荷 兰 东 印 度 公 司 是 如 何 将 海 外 华 商 的 航 海 贸 易 网 络 并 入 其 贸 易 体 系 当 中, 并 对 几 位 与 荷 兰 东 印 度 公 司 有 接 触 往 来 的 海 外 华 商 进 行 个 案 研 究, 从 中 试 图 阐 释 当 时 海 外 华 商 的 能 力 及 其 局 限 1 滨 下 武 志 教 授 的 著 作 香 港 大 视 野 : 亚 洲 网 络 中 心 (1997 年 ) 从 经 济 地 理 学 的 角 度, 强 调 对 地 区 关 系 网 络 的 研 究 并 指 出 香 港 是 洞 察 亚 洲 变 化 的 重 大 线 索 作 者 主 张 研 究 东 亚 和 东 南 亚 的 历 史, 不 要 被 现 有 的 地 区 划 分 所 限 制, 而 是 应 因 分 析 范 畴 自 然 定 出 地 区 范 畴, 以 便 分 析 地 区 的 动 力 作 者 的 另 一 著 作 近 代 中 国 的 国 际 契 机 : 朝 贡 贸 易 体 系 与 近 代 亚 洲 经 济 圈 (1999 年 ), 则 从 一 个 全 新 的 角 度, 以 中 国 传 统 的 朝 贡 贸 易 体 系 为 基 点, 运 用 国 际 经 济 圈 的 理 论, 分 析 论 述 了 以 中 国 为 中 心 的 近 代 亚 洲 经 济 圈 的 状 况, 兼 及 亚 洲 经 济 圈 与 西 欧 美 国 经 济 圈 的 关 系, 开 创 了 新 的 研 究 领 域 刘 宏 教 授 的 中 国 东 南 亚 学 : 理 论 建 构 互 动 模 式 个 案 分 析 (2000 年 ) 一 书, 对 新 加 坡 等 地 的 商 会 等 华 人 社 团 及 其 领 袖 进 行 了 深 入 访 谈 与 调 研, 考 察 了 华 商 社 团 的 运 作 社 会 资 本 与 在 此 基 础 上 的 海 外 华 人 跨 国 网 络 上 述 著 作 从 地 区 网 络 国 际 经 济 圈 理 论 等 方 面 构 建 起 海 内 外 华 人 跨 界 商 业 网 络 及 其 互 动 模 式 与 此 同 时, 学 者 们 也 发 表 了 许 多 关 于 华 商 网 络 研 究 的 论 文 龙 登 高 的 论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1998 年 ) 对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的 渊 源 发 展 历 程 以 及 维 系 华 商 网 络 存 在 与 运 作 纽 带 的 人 际 信 用 做 了 探 讨 颜 建 发 ( 东 南 亚 华 人 的 商 业 网 络 与 企 业 经 营 策 略 1997 年 ) 分 析 了 华 商 网 络 下 华 人 企 业 的 经 营 策 略, 作 者 指 出 华 商 所 依 赖 的 社 会 经 济 网 络 有 五 种 : 基 于 姓 氏 亲 属 连 带 的 宗 亲 会 基 于 地 域 关 系 的 同 乡 会 基 于 方 言 标 准 的 同 乡 会 基 于 行 业 利 益 的 商 会 以 及 基 于 同 学 关 系 的 同 学 会 2 1 聂 德 宁 : 明 清 海 外 贸 易 史 与 海 外 华 商 贸 易 网 络 研 究 的 新 探 索 :( 荷 兰 ) 包 乐 史 著 巴 达 维 亚 华 人 与 中 荷 贸 易 评 介 [J], 中 国 社 会 经 济 史 研 究,2000 年 第 3 期 2 笔 者 认 为, 二 战 前 东 南 亚 华 商 所 依 赖 的 更 多 是 前 四 种 社 会 经 济 网 络 223

229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 以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为 中 心 ( ) 从 研 究 角 度 来 看, 林 其 锬 ( 文 化 商 帮 网 络 1998 年 ) 从 文 化 的 角 度, 指 出 华 商 关 系 网 络 是 海 外 华 人 经 济 得 以 生 存 和 发 展 的 成 功 之 道, 华 族 文 化 特 有 的 价 值 和 伦 理 中 心 主 义 经 过 数 千 年 的 演 化 在 近 现 代 人 际 关 系 上 形 成 了 以 亲 缘 地 缘 神 缘 业 缘 和 物 缘 这 五 缘 为 纽 带 的 社 会 网 络, 五 缘 文 化 与 中 国 商 帮 以 及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之 间 的 关 系 密 切 而 蔡 林 海 的 华 商 网 络 的 起 源 (2000 年 ) 认 为 海 上 丝 绸 之 路 贸 易 是 伊 斯 兰 商 业 网 络 和 中 国 商 业 网 络 的 结 合, 并 认 为 海 上 丝 绸 之 路 和 民 间 海 上 贸 易 是 华 商 网 络 的 重 要 渊 源 从 海 上 丝 绸 之 路 入 手 研 究 华 商 网 络 的 角 度 有 其 独 到 之 处, 值 得 借 鉴 对 于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的 发 展 轨 迹 研 究, 刘 权 罗 俊 翀 ( 华 商 网 络 研 究 现 状 及 其 分 析 2004 年 ) 将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分 为 三 个 阶 段 : 一 是 早 期 以 方 言 和 地 域 为 特 征 的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二 是 20 世 纪 以 来, 以 华 文 汉 字 为 媒 介 的 全 国 性 区 域 性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三 是 20 世 纪 末 以 来, 以 国 际 性 和 互 联 网 为 特 征 的 现 代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对 于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的 构 成 及 特 征 研 究, 张 禹 东 教 授 (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的 构 成 与 特 征 2006 年 ) 认 为 华 商 网 络 从 不 同 的 侧 面 看 具 有 不 同 的 构 成, 不 能 一 概 而 论, 并 且 华 商 网 络 具 有 两 个 方 面 的 特 征 : 封 闭 性 和 开 放 性 的 统 一 体 确 定 性 和 不 确 定 性 的 统 一 体 唐 礼 智 黄 如 良 (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分 析 及 启 示 2007 年 ) 认 为 家 族 企 业 既 是 海 外 华 人 的 基 本 单 位, 也 是 构 建 华 商 网 络 的 核 心 ; 华 商 网 络 具 有 民 间 自 发 性 互 惠 互 利 性 开 放 包 容 性 灵 活 高 效 性 和 被 动 从 属 性 五 个 方 面 的 特 征 ; 华 商 网 络 在 拓 展 海 外 市 场 实 施 产 业 扩 张 筹 集 资 金 和 规 避 风 险 方 面 都 具 有 重 要 的 作 用 对 于 商 会 组 织 与 跨 地 域 华 商 网 络 研 究, 刘 宏 教 授 的 新 加 坡 中 华 总 商 会 与 亚 洲 华 商 网 络 的 制 度 化 (2000 年 ) 一 文 中 指 出 : 新 加 坡 中 华 总 商 会 在 亚 洲 华 商 网 络 的 制 度 化 中 有 重 要 作 用, 它 是 联 接 东 南 亚 和 东 亚 华 商 网 络 的 关 键 性 枢 纽 陈 来 幸 ( 通 过 中 华 总 商 会 网 络 论 日 本 大 正 时 期 的 阪 神 华 侨 与 中 日 关 系 2000 年 ) 强 调, 阪 神 地 区 的 华 商 在 加 入 以 华 商 联 合 会 为 总 机 关 的 世 界 商 会 网 络 后, 才 获 得 了 官 方 以 关 防 方 式 提 供 的 信 用 及 网 络 向 四 海 无 限 展 开 的 可 能 性 李 培 德 近 十 年 发 表 的 两 篇 论 文 福 建 商 人 的 香 港 网 络 : 兼 论 旅 港 福 建 商 会 福 建 同 乡 会 (2005 年 ) 及 香 港 的 福 建 商 会 和 福 建 商 人 网 络 (2009 年 ), 都 以 福 建 商 会 为 研 究 对 象, 前 者 主 要 讨 论 了 香 港 福 建 商 会 特 殊 的 组 织 网 络 结 构 ; 后 者 则 侧 重 于 探 讨 二 次 大 战 前 香 港 福 建 社 团 包 括 旅 港 福 建 商 会 和 旅 港 福 建 同 乡 会 在 缔 结 中 国 东 南 亚 和 香 港 的 福 建 商 人 网 络 中 所 发 挥 的 作 用 及 其 角 色 的 变 化 此 外, 近 十 多 年 来, 也 有 部 分 博 硕 研 究 生 选 取 华 商 网 络 作 为 学 位 论 文 的 选 题 方 向, 如 邓 建 光 3 罗 俊 翀 4 5 胡 晓 玲 等 人 的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都 探 究 了 东 南 亚 华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形 成 3 邓 建 光 : 二 战 前 新 马 华 商 及 其 经 贸 网 络 的 形 成 发 展 与 变 化 [D], 厦 门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2001 年 6 月 4 罗 俊 翀 : 论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的 形 成 和 发 展 : 以 东 南 亚 为 例 的 研 究 [D], 暨 南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2005 年 5 月 224

23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发 展 与 转 变 的 历 程 厦 门 大 学 博 士 生 蒙 英 华 的 学 位 论 文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与 中 国 对 外 贸 易 : 理 论 与 证 据 (2008 年 ) 则 是 从 国 际 贸 易 学 的 角 度 出 发, 重 点 对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进 行 理 论 与 实 证 研 究, 探 讨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在 国 际 贸 易 中 的 经 济 效 应 信 息 交 流 与 合 作 机 制 等 问 题 上 述 文 献 不 仅 回 顾 了 海 内 外 华 商 网 络 的 发 展 历 程, 阐 述 了 海 外 华 侨 华 人 港 澳 台 同 胞 同 中 国 大 陆 的 商 业 贸 易 网 络, 既 有 宏 观 理 论 探 讨, 又 有 微 观 个 案 实 证 研 究, 并 且 以 新 的 视 野 新 材 料 对 华 商 网 络 进 行 深 层 次 的 研 究 由 此 可 看 出 跨 地 域 华 商 网 络 问 题 似 乎 成 为 研 究 的 热 点, 华 商 网 络 研 究 伴 随 着 经 济 发 展 而 逐 步 深 入 总 体 上 看, 学 术 界 对 华 商 网 络 的 历 史 渊 源 的 研 究 已 有 较 多 的 成 果, 这 些 成 果 对 全 面 认 识 华 商 网 络 和 构 建 华 商 网 络 研 究 理 论 有 着 重 要 意 义 已 有 的 研 究 大 多 数 是 论 述 海 内 外 华 商 网 络 的 形 成 发 展 与 转 变, 但 是 对 于 某 一 方 言 族 群 如 何 构 建 起 跨 地 域 商 业 网 络 的 研 究 则 略 显 淡 薄, 尤 其 是 对 于 潮 汕 方 言 族 群 所 建 立 的 跨 地 域 商 业 网 络 的 具 体 实 证 和 案 例 分 析 还 有 待 加 强, 这 些 都 为 笔 者 的 研 究 预 留 了 空 间 3 关 于 潮 商 及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研 究 其 一 关 于 潮 州 商 人 的 研 究, 一 方 面 是 本 土 潮 商 研 究, 如 林 济 教 授 于 2008 年 出 版 了 一 部 比 较 全 面 论 述 和 评 价 潮 商 历 史 的 学 术 专 著 潮 商 史 略, 该 书 以 时 间 顺 序 为 经, 以 区 域 潮 商 的 发 展 概 况 及 潮 商 代 表 人 物 的 经 贸 活 动 为 纬, 脉 络 清 晰, 系 统 严 密, 史 证 丰 硕 在 第 四 章 中, 作 者 论 述 了 潮 人 的 早 期 东 南 亚 移 民 历 史 到 近 现 代 移 民 高 潮, 东 南 亚 潮 商 随 着 兴 起 的 过 程, 以 及 对 汕 头 开 埠 通 商 及 近 代 中 国 海 商 贸 易 的 变 迁, 以 暹 罗 潮 商 为 中 心 的 跨 过 贸 易 网 络 的 介 绍, 并 在 最 后 一 章 重 点 阐 述 了 近 现 代 海 外 潮 汕 的 国 家 认 同 文 化 认 同 与 潮 商 组 织 的 发 展 黄 挺 教 授 的 潮 商 文 化 (2008 年 ), 作 者 运 用 文 化 人 类 学 和 历 史 学 的 理 论 的 方 法, 把 文 化 研 究 和 商 帮 研 究 结 合 起 来, 论 及 潮 汕 的 区 域 文 化 商 人 群 体 和 两 者 的 关 系, 把 潮 州 商 帮 崛 起 和 发 展 的 历 史 脉 络, 放 到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大 背 景 下 进 行 研 究, 探 讨 地 理 环 境 宗 族 历 史 变 迁 及 民 间 宗 教 信 仰 等 如 何 造 就 潮 商 的 观 念 形 态 行 为 方 式 从 而 使 潮 州 商 帮 得 以 成 为 一 个 为 世 人 公 认 的 有 特 殊 的 群 体 对 于 潮 汕 侨 乡 本 土 的 潮 商 研 究, 除 了 上 述 专 著 梳 理 潮 汕 本 土 商 人 的 发 展 脉 络 外, 蔡 鸿 生 教 授 与 陈 景 熙 老 师 都 讨 论 了 清 代 早 期 到 中 期 国 内 潮 商 的 贸 易 情 况 蔡 鸿 生 教 授 将 潮 商 研 究 视 野 投 向 国 内 潮 州 商 人 会 馆 上, 在 其 清 代 苏 州 的 潮 州 商 人 (1991) 一 文 中 指 出 国 内 市 场 也 是 潮 商 重 要 的 活 动 领 域, 作 者 通 过 对 苏 州 清 碑 潮 州 会 馆 记 的 释 证, 探 析 了 清 中 期 潮 州 和 苏 州 两 地 的 贸 易 往 来, 并 根 据 该 碑 刻 文 献 从 苏 州 潮 州 会 馆 的 创 制 规 模 声 势 及 作 用, 说 明 清 中 期 潮 商 在 江 南 一 带 的 贸 易 盛 况 而 陈 景 熙 老 师 ( 妈 祖 信 仰 与 清 代 潮 州 海 商 网 络 ) 则 是 从 宗 教 信 仰 的 角 度 阐 释 了 妈 祖 信 仰 与 清 代 潮 州 海 商 网 络 的 5 胡 晓 玲 : 东 南 亚 华 人 经 济 网 络 的 形 成 发 展 与 转 型 研 究 [D], 中 南 民 族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2008 年 5 月 225

231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 以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为 中 心 ( ) 关 系, 文 中 指 出 潮 州 海 上 贸 易 商 人 先 后 在 苏 州 上 海 澄 海 新 加 坡 汕 头 五 地, 建 立 起 崇 奉 天 后 圣 母 的 潮 州 商 人 组 织, 这 些 商 人 组 织 当 中, 旅 外 组 织 与 本 土 组 织 之 间, 各 旅 外 组 织 之 间, 存 在 着 横 向 联 系, 结 成 了 商 贸 网 络 该 论 文 对 笔 者 所 探 讨 的 海 内 外 潮 人 跨 地 域 商 业 网 络 具 有 一 定 的 借 鉴 意 义 1860 年 汕 头 开 埠, 成 为 重 要 的 沿 海 港 口 城 市, 汕 头 的 经 济 地 位 在 近 现 代 以 来 不 断 提 升, 部 分 学 者 便 从 潮 汕 金 融 商 业 组 织 的 角 度 进 行 分 析, 陈 景 熙 老 师 的 硕 士 论 文 官 方 商 会 金 融 行 会 与 地 方 货 币 控 制 权 : 以 1925 年 废 两 改 元 前 后 的 汕 头 为 例 (2002 年 ), 详 细 考 察 了 地 方 货 币 控 制 权 由 地 方 金 融 行 会 易 手 于 官 方 商 会 的 历 史 现 象 随 后, 也 发 表 了 相 关 的 论 文 清 末 民 初 地 方 虚 位 币 制 研 究 : 以 潮 汕 七 兑 银 七 兑 票 为 个 案 (2003 年 ) 黄 挺 教 授 的 年 金 融 危 机 中 的 汕 头 市 商 会 (2003 年 ) 则 是 考 察 了 汕 头 市 商 会 在 年 金 融 危 机 中 的 表 现 另 一 方 面 是 海 外 潮 商 研 究 冷 东 教 授 所 著 的 东 南 亚 海 外 潮 人 研 究 (1999 年 ), 作 者 借 鉴 美 国 历 史 学 家 特 纳 的 边 疆 理 论 及 施 坚 雅 的 区 域 社 会 理 论, 将 历 史 学 与 区 域 社 会 经 济 史 地 理 学 人 口 学 民 族 学 社 会 学 等 学 科 结 合 起 来, 考 察 海 外 潮 人 的 活 动 及 从 中 所 反 映 的 潮 汕 地 区 社 会 经 济 文 化 的 特 定 其 中 对 东 南 亚 海 外 潮 商 的 成 就 潮 商 经 济 组 织 的 运 行 机 制 做 出 探 讨 此 外, 近 年 来 有 些 学 者 对 香 港 潮 商 的 发 展 历 程 研 究 也 做 了 有 益 的 探 讨, 如 吴 巧 瑜 教 授 的 博 士 学 位 论 文 民 间 商 会 社 会 治 理 功 能 的 变 迁 研 究 (2011 年 ) 通 过 追 述 香 港 潮 州 商 会 90 的 发 展 变 迁, 展 现 了 香 港 潮 州 商 会 从 一 般 性 的 地 缘 商 人 团 体 演 变 为 当 今 香 港 突 显 社 会 治 理 的 工 商 团 体 的 发 展 历 程 在 该 文 中, 作 者 通 过 详 实 的 田 野 调 查 资 料, 考 察 了 潮 州 商 会 存 在 的 合 法 性 商 会 的 内 部 治 理 结 构 商 会 的 社 会 网 络 及 商 会 的 外 部 制 度 环 境 等 吴 巧 瑜 教 授 的 互 助 扬 仁 爱 : 香 港 潮 商 互 助 社 的 发 展 变 迁 及 其 地 方 治 理 功 能 (2012 年 ) 一 书, 则 是 从 潮 商 团 结 互 助 的 角 度 出 发, 对 互 助 社 在 新 的 条 件 下 与 时 俱 进, 加 强 与 内 地 潮 商 交 流 以 爱 国 爱 港 爱 乡 为 新 宗 旨 的 职 能 进 行 了 阐 述 周 佳 荣 教 授 进 一 步 拓 展 香 港 潮 州 商 会 的 研 究, 在 其 香 港 潮 州 商 会 九 十 年 发 展 史 (2012 年 ) 一 书 中, 考 察 了 商 会 的 内 部 结 构 规 章 制 度 等, 利 用 商 会 历 年 周 年 纪 念 特 刊 香 港 潮 商 简 史 等 史 料 论 述 和 分 析 了 潮 商 创 办 商 会 为 会 员 和 乡 亲 拓 展 商 机, 到 推 动 国 际 贸 易 扩 大 香 港 与 东 南 亚 的 商 贸 往 来, 建 立 资 助 各 种 文 教 基 金 支 援 家 乡 等 多 方 多 面 的 工 作 由 上 述 关 于 香 港 潮 商 研 究 文 献 可 知, 香 港 潮 商 在 近 现 代 以 来 与 潮 汕 及 东 南 亚 潮 人 所 建 立 的 经 济 贸 易 网 络, 这 给 笔 者 提 供 了 重 要 的 参 考 资 料 上 述 学 术 成 果, 为 笔 者 理 清 了 大 陆 本 土 与 海 外 潮 商 发 展 演 变 的 历 史 脉 络, 提 供 了 值 得 尊 敬 的 学 术 史 文 献 其 二, 关 于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研 究, 对 于 潮 人 族 群 跨 地 域 商 业 贸 易 网 络 的 研 究,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亦 即 对 潮 商 所 构 建 起 来 的 汕 香 暹 叻 贸 易 体 系 的 研 究 自 二 十 世 纪 九 226

23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十 年 代 以 来, 滨 下 武 志 教 授 林 风 先 生 袁 伟 强 先 生 蔡 志 祥 教 授 林 济 教 授 王 绵 长 教 授 陈 景 熙 博 士 等 人 开 始 对 该 贸 易 体 系 进 行 研 究 林 风 先 生 的 香 叻 暹 汕 贸 易 体 系 的 形 成 及 其 历 史 作 用 ( 1991 年 ), 系 统 介 绍 了 该 商 业 贸 易 体 系 的 形 成 的 历 史 背 景 经 过, 其 多 变 贸 易 和 经 营 的 特 殊 性, 汕 香 暹 叻 四 港 口 的 行 业 组 织 活 动 及 其 该 体 系 所 起 到 的 历 史 作 用 部 分 学 者 对 黉 利 家 族 的 商 业 往 来 文 书 契 据 族 谱 等 原 始 文 献 进 行 整 理, 并 撰 一 系 列 论 文 如 王 绵 长 教 授 的 黉 利 家 族 创 业 方 针 及 其 区 域 性 经 营 : 对 港 泰 中 新 马 越 经 贸 的 贡 献 (1997 年 ) 泰 华 家 族 资 本 的 一 个 典 型 : 陈 黉 利 (1997 年 ), 袁 伟 强 先 生 的 陈 黉 利 家 族 发 展 史 及 其 社 会 功 绩 (1997 年 ), 蔡 志 祥 教 授 的 兄 弟 间 的 竞 争 : 乾 泰 隆 行 与 其 联 号 (2000 年 ) 商 业 契 据 与 商 业 网 络 : 汕 头 香 港 和 东 南 亚 的 商 业 关 系 ( ) (2003 年 ) 等 文 章 从 跨 地 域 的 视 角 下 对 陈 黉 利 家 族 所 构 建 的 汕 - 香 - 暹 贸 易 圈 做 了 有 益 探 讨 王 绵 长 教 授 的 泰 国 华 商 : 开 创 南 北 行 及 其 对 香 港 转 口 贸 易 的 贡 献 (2003 年 ) 明 确 指 出 一 战 前, 暹 罗 潮 商 黉 利 家 族 已 在 暹 罗 香 港 汕 头 新 加 坡 槟 榔 屿 西 贡 之 间 建 立 了 相 当 完 整 的 区 域 性 商 务 网 络 林 济 教 授 ( 近 代 潮 商 的 汕 香 暹 叻 国 际 贸 易 与 商 人 组 织 (2006 年 )) 认 为 近 代 潮 商 在 国 际 贸 易 竞 争 中 的 成 功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要 归 功 于 其 强 大 的 市 场 网 络, 而 这 种 强 大 的 市 场 网 络 正 是 以 发 达 的 商 人 组 织 为 基 础, 从 而 使 近 代 潮 商 能 够 主 导 汕 一 香 一 暹 一 叻 国 际 贸 易, 并 以 雄 厚 的 实 力 雄 踞 南 中 国 及 香 港 东 南 亚 商 界 此 外, 滨 下 武 志 教 授 从 香 港 新 加 坡 作 为 通 商 中 转 站 的 地 位 出 发, 在 其 中 国 近 代 经 济 史 研 究 : 清 末 海 关 财 政 与 通 商 口 岸 市 场 圈 (2006 年 ) 专 著 中 辟 作 为 转 口 港 的 香 港 新 加 坡 专 节 补 充 研 究 该 贸 易 体 系 而 陈 景 熙 老 师 的 德 教 海 外 扬 教 与 香 叻 暹 汕 贸 易 体 系 ( 2008 年 ) 文 章 则 是 从 民 间 宗 教 传 播 的 角 度 出 发, 探 讨 侨 乡 宗 教 输 出 与 潮 州 族 群 的 商 业 网 络 间 的 关 系, 从 而 拓 展 了 香 叻 暹 汕 贸 易 体 系 的 研 究 文 章 以 德 教 海 外 扬 教 为 案 例, 指 出 潮 汕 侨 乡 宗 教 的 输 出, 依 托 了 香 叻 暹 汕 贸 易 体 系, 与 此 同 时, 扬 教 诸 生 均 有 着 商 业 背 景, 在 建 立 其 宗 教 网 络 的 前 提 下, 又 将 宗 教 人 脉 作 为 拓 展 商 机 的 社 会 资 源 加 以 运 用 由 上 可 知, 学 术 界 对 近 现 代 的 汕 头 香 港 新 加 坡 泰 国 的 潮 商 同 业 组 织 已 经 做 了 相 对 深 入 研 究, 而 对 于 北 马 的 潮 人 的 商 贸 活 动, 尤 其 对 汕 - 香 - 槟 贸 易 网 络 及 槟 城 潮 商 同 业 组 织 的 研 究 还 比 较 缺 乏, 这 给 后 来 者 留 下 一 定 的 学 术 拓 展 空 间 4 关 于 槟 城 华 人 商 业 的 研 究 其 一 关 于 槟 城 华 人 商 业 经 营 的 研 究, 研 究 的 内 容 主 要 包 括 华 商 如 何 承 包 税 务, 华 人 之 间 如 何 合 作 又 相 互 竞 争 的 关 系 如 库 甚 曼 (J.W.Cushman) 吴 小 安 等 人 均 重 视 槟 城 华 人 的 网 络 联 系, 视 其 为 华 人 发 展 事 业 的 首 要 条 件 之 一 227

233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 以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为 中 心 ( ) 库 甚 曼 认 为 槟 城 作 为 英 国 治 理 的 殖 民 地, 拥 有 法 治 和 商 业 的 基 础 设 施, 条 件 较 临 近 地 区 完 善, 因 而 成 为 华 人 建 立 商 业 总 部 的 首 选 作 者 以 许 泗 漳 家 族 于 泰 国 南 部 和 槟 城 的 发 展 为 例, 认 为 许 氏 家 族 在 地 理 上 有 其 双 重 性 他 们 的 政 治 活 动 在 泰 国, 大 部 分 经 济 活 动 却 在 槟 城, 让 他 们 得 以 在 泰 国 的 西 南 岸 维 持 政 治 优 势, 又 可 以 通 过 槟 城 进 入 区 域 之 间 的 华 人 网 络, 形 成 其 家 族 的 发 展 特 色 6 相 较 于 库 甚 曼 对 华 人 多 重 性 的 理 解, 吴 小 安 教 授 重 点 分 析 海 外 华 人 商 业 网 络 与 权 力 构 建 的 关 系, 思 索 这 两 者 在 吉 打 与 槟 榔 屿 的 作 用 此 外, 作 者 还 进 一 步 论 证, 华 人 的 网 络 互 动 并 不 局 限 于 华 人 之 间, 华 人 也 和 土 著 及 西 方 人 建 立 网 络, 发 展 事 业 7 此 外, 关 于 槟 城 华 人 商 业 组 织 机 构, 不 得 不 谈 及 槟 城 中 华 总 商 会 100 年 来 对 槟 城 华 人 商 业 活 动 所 作 出 的 贡 献 吴 龙 云 的 遭 遇 帮 群 : 槟 城 华 人 社 会 的 跨 帮 组 织 研 究 (2009 年 ) 著 作 第 四 五 章 探 讨 了 中 华 总 商 会 成 立 及 改 组 的 原 因, 论 述 了 商 会 所 承 担 的 主 要 活 动 事 项, 说 明 商 会 的 作 用 及 该 商 会 作 为 跨 帮 组 织 在 其 实 际 运 作 过 程 中 的 意 义 其 二, 关 于 槟 榔 屿 潮 商 公 所 的 个 案 研 究, 当 前 已 有 的 研 究 性 学 术 成 果 甚 少, 主 要 是 槟 城 的 陈 剑 虹 王 琛 发 等 前 辈 做 过 研 究 20 世 纪 90 年 代 中 期, 王 琛 发 博 士 的 潮 商 公 所 的 历 史 沿 革 对 槟 榔 屿 潮 商 公 所 的 历 史 发 展 轨 迹 做 了 梳 理 在 此 基 础 上, 作 者 借 鉴 日 本 学 者 今 堀 诚 二 探 讨 槟 城 商 业 基 尔 特 社 团 的 理 论 范 式, 其 近 年 研 究 成 果 二 战 以 前 的 槟 榔 屿 潮 商 公 所 : 未 完 成 的 潮 汕 槟 榔 屿 贸 易 基 尔 特 (2013 年 ) 一 文 中, 指 出 1930 年 代 初 期 潮 商 公 所 作 为 香 汕 郊 商 人 的 组 织, 是 以 维 护 商 业 资 本 为 中 心 而 组 织 的 团 体, 由 于 20 世 纪 前 半 叶 的 国 际 局 势, 潮 商 公 所 原 来 所 趋 向 香 汕 郊 商 业 联 盟 体 的 性 质, 实 难 以 在 不 断 的 动 荡 演 变 之 中 维 持 下 去, 最 终 无 法 形 成 潮 汕 槟 城 贸 易 垄 断 团 体 该 文 章 初 步 探 讨 了 二 战 前 槟 城 潮 汕 商 人 的 商 业 贸 易 往 来, 为 笔 者 提 供 了 重 要 的 参 考 价 值 2010 年, 陈 剑 虹 老 师 的 槟 榔 屿 潮 人 史 纲 著 作 问 世, 该 书 记 述 了 槟 榔 屿 潮 州 人 两 百 多 年 的 历 史, 展 现 了 潮 州 人 在 槟 榔 屿 立 足 扎 根 和 行 使 公 民 权 利 的 过 程 作 者 在 传 统 的 历 史 方 法 论 基 础 上, 运 用 现 代 科 学 各 领 域 的 理 论 和 方 法, 将 槟 榔 屿 的 潮 州 人 与 事 的 历 史, 放 置 在 华 人 史 和 马 来 西 亚 史 的 广 大 时 空 里, 做 宏 观 的 研 究 和 论 述 其 中 第 三 章 第 一 节 潮 商 社 区 的 塑 形 与 制 度 化 探 讨 了 20 世 纪 上 半 期 槟 城 华 人 社 区 的 经 济 变 迁, 作 者 通 过 剖 析 槟 榔 屿 与 中 国 的 区 域 贸 易 往 来, 以 香 汕 郊 和 潮 商 公 所 为 讨 论 对 象, 探 讨 这 一 时 期 潮 商 社 区 的 塑 形 和 结 社 经 过 陈 剑 虹 老 师 对 香 汕 郊 及 潮 商 公 所 的 探 讨, 为 后 来 者 了 解 20 世 纪 上 半 叶 潮 商 公 所 的 历 史 提 供 了 重 要 的 资 料, 同 时 启 发 笔 者 对 潮 商 公 所 与 汕 - 香 - 叻 6 J.W.Cushman, The Khaw Group:Chinese Business in Early twentieth-century Penang Journal of Southeast Asian Studies VolXVII,No 1, Wu Xiao An. Chinese Business in the Making of a Malay State, :kedah and Penang.London:New York :Routledge Curzon,

23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 暹 所 构 成 的 商 业 网 络 研 究 展 开 进 一 步 探 讨 8 综 上 所 述, 从 研 究 领 域 来 看, 学 术 界 前 辈 关 于 新 马 华 人 商 业 网 络 及 商 会 活 动 既 有 宏 观 研 究, 也 有 微 观 个 案 研 究, 对 全 面 认 识 华 商 网 络 和 构 建 华 商 网 络 研 究 理 论 有 着 重 要 意 义 ; 从 研 究 视 野 来 看, 对 于 潮 人 商 业 活 动 研 究, 大 多 数 研 究 者 能 从 全 球 视 野 出 发, 勾 勒 出 海 内 外 潮 商 的 经 贸 网 络 但 存 在 的 问 题 是 对 海 外 华 人 商 业 社 团 的 运 作 机 制 及 其 参 与 香 - 叻 - 暹 - 汕 贸 易 网 络 的 个 案 研 究 略 显 不 足, 特 别 是 对 于 汕 - 槟 - 叻 商 贸 网 络 仍 未 有 过 探 讨, 这 给 笔 者 留 下 一 定 的 学 术 拓 展 空 间 在 资 料 的 使 用 方 面, 较 少 使 用 海 内 外 潮 商 组 织 团 体 自 身 的 会 议 记 录 收 支 账 簿 组 织 章 程 等 原 始 档 案 来 进 行 研 究 基 于 以 上 启 发, 本 文 选 择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作 为 个 案 研 究, 通 过 对 潮 商 公 所 的 会 议 记 录 收 支 账 簿 汕 头 民 国 商 会 档 案 等 文 献 进 行 系 统 深 入 分 析, 并 结 合 相 关 的 纪 念 特 刊, 考 察 该 公 所 在 1933 年 到 1957 年 这 一 时 期 的 发 展 变 化, 做 出 历 史 脉 络 的 梳 理, 进 而 对 潮 商 公 所 的 运 作 机 制 及 与 汕 头 香 港 新 加 坡 泰 国 等 地 的 商 业 往 来 过 程 进 行 分 析, 并 以 此 为 切 入 点, 探 讨 海 外 华 人 商 业 网 络 建 构 过 程 及 其 运 作 机 制 二 论 文 各 章 节 介 绍 本 文 选 取 马 来 ( 西 ) 亚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作 为 个 案 研 究, 通 过 对 潮 商 公 所 的 会 议 记 录 收 支 账 簿 汕 头 民 国 商 会 档 案 等 文 献 进 行 系 统 深 入 分 析, 并 结 合 相 关 的 纪 念 特 刊, 考 察 该 公 所 在 1933 年 至 1957 年 这 一 时 期 的 发 展 变 化, 做 出 历 史 脉 络 的 梳 理, 进 而 对 潮 商 公 所 的 运 作 机 制 及 与 汕 头 香 港 新 加 坡 泰 国 等 地 的 潮 人 商 业 往 来 过 程 进 行 分 析, 并 以 此 为 切 入 点, 探 讨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建 构 过 程 及 其 运 作 机 制 文 章 分 为 导 论 主 体 结 语 三 个 部 分 第 一 部 分 为 导 论, 亦 即 本 文 第 一 章, 主 要 介 绍 本 文 问 题 的 缘 起 选 题 依 据 海 内 外 华 商 网 络 学 术 史 以 及 研 究 资 料 的 来 源 和 主 要 的 研 究 方 法 第 二 部 分 为 本 文 的 主 体 部 分, 分 三 个 章 节 第 二 章 潮 商 公 所 成 立 的 社 会 历 史 背 景, 分 别 从 潮 汕 侨 乡 与 香 港 的 商 业 概 况 槟 城 社 会 商 业 的 发 展 概 况 潮 人 族 群 的 国 际 贸 易 圈 三 个 方 面 论 证 和 说 明 马 来 亚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成 立 (1933 年 ) 之 前 潮 汕 侨 乡 香 港 槟 城 潮 人 社 会 以 及 潮 商 来 往 贸 易 活 动 的 基 本 情 况, 为 下 一 章 对 潮 商 公 所 的 研 究 做 出 铺 垫 第 三 章 潮 商 公 所 的 发 展 历 程, 对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在 年 这 段 期 间 内 的 成 8 此 外, 介 绍 潮 商 公 所 历 史 发 展 的 资 料 性 文 章, 仅 有 屈 指 可 数 的 介 绍 潮 商 公 所 历 史 发 展 的 资 料 性 文 章, 这 方 面 当 首 推 由 潘 醒 农 主 编, 于 1950 年 出 版 的 马 来 亚 潮 侨 通 鉴 中 署 名 品 仙 的 槟 榔 屿 潮 商 公 所 短 文, 该 文 简 要 介 绍 潮 商 公 所 于 1933 年 成 立 的 经 过 创 建 会 址 抗 战 停 办 战 后 复 兴 等 经 过 同 一 时 期, 许 武 荣 的 马 来 亚 潮 侨 印 象 记 (1951 年 ) 中 的 潮 人 在 槟 城 之 农 工 商 渔 业 及 潮 商 公 所 略 带 提 及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创 办 历 程 229

235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 以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为 中 心 ( ) 立 停 办 复 办 与 转 折 发 展 进 行 梳 理, 在 此 基 础 上, 结 合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的 会 议 记 录, 探 讨 潮 商 公 所 的 会 务 运 作 及 其 运 作 机 制 的 健 全 与 完 善 第 四 章 槟 城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通 过 梳 理 槟 城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建 构 历 程 及 其 运 作 机 制, 进 而 分 析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在 二 战 后 所 做 出 的 相 应 调 整 第 三 部 分 为 结 语, 亦 即 本 文 第 五 章 海 外 华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形 态 及 其 特 点 分 析, 试 图 本 文 探 讨 的 问 题 进 行 概 括 和 总 结 本 文 研 究 表 明, 在 1933 年 至 1957 年 间, 潮 商 公 所 的 会 员 从 最 初 从 事 香 汕 郊 贸 易 的 出 入 商 到 1946 年 潮 商 公 所 修 订 新 章 程, 扩 大 组 织 成 员 打 破 狭 隘 的 香 汕 郊 界 限 后, 潮 汕 公 所 才 成 为 槟 城 全 体 潮 州 籍 商 人 之 组 织, 与 此 同 时, 也 完 成 了 香 - 汕 - 槟 - 叻 商 业 贸 易 体 系 的 建 构 1950 年 代, 随 着 潮 商 公 所 运 作 机 制 的 调 整 国 际 体 系 的 变 动 槟 华 社 会 的 转 型, 海 外 潮 商 与 中 国 侨 乡 逐 步 失 去 联 系,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也 处 于 不 断 调 整 之 中 附 核 心 史 料 原 文 : 到 会 职 员 签 名 于 下 : 南 通 陈 梦 灵 鸿 裕 栈 郭 潮 逢 倪 两 兴 倪 宏 楫 三 合 兴 杨 和 辉 恒 记 栈 林 贵 亭 德 发 苏 倬 英 承 福 兴 林 为 国 林 德 利 李 维 章 兴 中 林 慎 馀 乃 裕 囗 潮 松 计 一 十 位 主 席 陈 梦 灵 记 录 吕 荫 庭 议 程 列 左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 二 ) 检 讨 码 头 公 会 改 订 工 价 表 事 ( 三 ) 出 入 口 商 公 会 邀 商 扣 皮 及 票 落 事 讨 论 事 项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由 记 录 将 本 所 第 八 次 职 员 会 议 案 宣 读, 众 认 无 错 通 过 ( 二 ) 检 讨 码 头 公 会 改 订 工 价 事 主 席 报 告 接 码 头 公 会 自 行 改 订 唐 山 杂 货 工 价 表, 因 时 关 报 悉 该 会 声 明 本 月 底 如 无 反 对, 下 月 起 施 行, 故 今 晚 开 会 讨 论 之 该 工 价 表 经 席 众 查 阅, 以 每 担 货 仍 按 四 角, 认 为 太 高, 各 唐 山 郊 数 月 来 到 货 寥 寥, 因 为 商 情 不 景 气 所 影 响, 但 亦 因 起 脚 费 高, 加 重 成 本, 增 加 货 品 推 销 困 难, 认 为 兹 事 体 大, 议 决 : 派 定 主 席 总 务 日 内 参 加 四 商 团 关 于 工 价 会 议, 并 协 定 每 担 货 工 价 不 超 过 两 角 为 原 则 通 过 ( 三 ) 出 入 口 商 公 会 邀 商 扣 皮 及 票 落 事 议 决 : 派 主 席 总 务 出 席 参 加 通 过 闭 会 民 国 卅 六 年 十 一 月 八 日 主 席 陈 梦 灵 230

23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中 华 民 国 卅 六 年 十 一 月 八 日 下 午 八 时 在 本 所 开 九 次 职 员 会 议 ( 第 6-8 页 ) 议 程 如 左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 二 ) 报 告 十 月 份 进 支 账 目 ( 三 ) 讨 论 积 欠 月 捐 事 ( 四 ) 什 事 到 会 者 签 名 如 下 南 通 陈 梦 灵 倪 两 兴 倪 宏 楫 三 合 兴 杨 秋 辉 乃 裕 公 司 萧 季 毅 林 德 利 李 维 章 光 丰 许 典 寿 承 福 兴 林 为 国 恒 记 栈 马 文 标 兴 中 公 司 代 表 林 慎 馀 计 九 位 主 席 陈 梦 灵 记 录 吕 荫 庭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宣 读 通 过 ( 二 ) 报 告 十 月 份 进 支 账 目 事 由 查 账 员 将 查 过 之 本 所 十 月 份 进 支 表 当 席 报 告, 众 无 异 议 通 过 ( 三 ) 讨 论 积 欠 月 捐 事 主 席 报 告 十 八 名 会 员 积 欠 月 捐 事 议 决 : 通 函 限 期 缴 交, 如 仍 未 缴 交, 提 出 特 别 大 会 讨 论, 特 别 大 会 预 定 十 二 月 六 日 召 开 通 过 ( 四 ) 什 事 ( 甲 ) 主 席 提 出 对 飞 机 标 冬 菜 满 记 付 ( 腐 ) 乳 二 货 要 求 津 贴 事 议 决 : 通 过 ( 乙 ) 主 席 报 告 南 商 公 会 本 年 九 五 回 佣, 屡 催 不 汇, 连 代 收 酱 料 输 出 业 公 会 五 百 余 元 亦 不 汇 事 议 决 : 电 催, 通 过 ( 丙 ) 主 席 报 告 参 加 四 商 团 议 货 件 扣 皮 及 索 落 事 经 将 本 所 所 原 定 扣 皮 则 例, 略 加 修 改, 候 印 发 至 此 闭 会 ( 民 国 ) 卅 七 年 元 月 七 日 陈 梦 灵 中 华 民 国 卅 六 年 十 二 月 十 三 日 下 午 八 时 半 在 本 所 开 特 别 所 员 大 会 ( 第 9-11 页 ) 231

237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 以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为 中 心 ( ) 议 程 列 下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 二 ) 报 告 将 与 香 港 同 化 罐 头 公 司 订 约 推 销 该 公 司 出 品 事 ( 三 ) 讨 论 所 员 积 欠 月 捐 事 ( 四 ) 临 时 动 议 到 会 者 鸿 裕 栈 郭 潮 逢 源 香 钟 木 荣 陶 裕 卢 赞 绪 松 发 陈 汉 清 炎 源 黄 阿 佑 承 福 兴 林 为 国 东 兴 方 友 庆 乃 裕 萧 季 毅 南 成 张 炳 坤 兴 中 林 慎 馀 泉 成 刘 锦 波 益 和 隆 秦 昌 益 潮 利 亨 马 瑞 国 恒 记 栈 林 为 仪 林 德 利 李 维 章 倪 两 兴 倪 宏 楫 大 兴 黄 诒 松 振 德 黄 诒 德 再 合 兴 许 自 翔 源 发 行 张 倬 人 联 德 利 柯 旭 南 南 通 陈 梦 灵 顺 泰 林 守 泰 计 廿 三 号 主 席 陈 梦 灵 记 录 吕 荫 庭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主 席 宣 布 议 程 后, 记 录 宣 读 一 月 十 一 日 常 年 大 会 议 案 通 过 ( 二 ) 报 告 将 与 香 港 同 化 罐 头 公 司 订 约 推 销 该 公 司 出 品 事 记 录 报 告 本 所 各 员 号 曾 与 该 公 司 代 表 谈 商 二 次 经 过, 及 各 员 号 对 该 公 司 原 提 约 文 草 案 拟 修 改 六 点 本 所 业 将 该 拟 修 改 六 点 纳 入 约 文, 并 重 新 起 草, 通 交 由 该 公 司 代 表 迳 寄 该 厂, 是 否 再 加 折 衷, 将 俟 该 公 司 签 发, 本 所 交 与 该 公 司 约 文 草 案 底 稿, 当 席 宣 读, 众 无 异 议 通 过 ( 三 ) 讨 论 所 员 积 欠 月 捐 事 主 席 报 告, 所 员 积 欠 月 捐, 如 何 办 理, 章 程 无 明 文 规 定, 职 员 会 无 权 执 行, 本 所 常 年 大 会 不 久 召 开, 对 欠 月 捐 事 项, 应 议 定 办 法, 以 便 整 理 云 记 录 报 告 所 员 有 欠 月 捐, 十 二 月 份 止,( 开 会 日 ) 计 廿 三 号, 收 单 积 五 十 四 条, 共 银 三 百 一 十 元, 逐 条 报 告 又 报 告 松 兴 号 来 函, 原 系 开 始 员 号, 未 能 复 业, 请 求 豁 免 月 捐, 保 留 所 员 席 位 等 情, 原 函 宣 读, 遂 付 讨 论, 结 果 议 决 如 此 : 一 所 员 字 号 不 存 者, 积 欠 月 捐 及 所 员 资 格 取 消 二 所 员 如 积 欠 月 捐 三 个 月 以 上, 本 所 通 掛 号 函 催 收, 如 过 二 礼 拜 仍 无 缴 交 者, 作 为 放 弃 所 员 论 鸿 发 荣 发 是 老 员 号, 优 待 函 征 询 核 办 三 松 兴 来 函 事 因 该 号 系 老 员 号, 准 予 停 止 月 捐, 保 留 所 员 席 位, 惟 有 选 举 权, 无 被 选 权 通 过 ( 四 ) 临 时 动 议 甲 峰 发 号 请 求 加 入 本 所 事 议 决 : 照 准 通 过 闭 会 中 华 民 国 三 十 七 年 元 月 十 四 日 陈 梦 灵 232

23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中 华 民 国 卅 七 年 一 月 七 日 下 午 七 时 在 本 所 开 第 十 次 职 员 会 议 ( 第 页 ) 议 程 列 左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 二 ) 报 告 全 年 进 支 账 目 及 所 员 月 捐 总 清 查 报 告 ( 三 ) 议 与 香 港 同 化 公 司 订 约 事 ( 四 ) 定 期 召 开 常 年 会 员 大 会 改 选 职 员 事 ( 五 ) 什 事 到 会 者 签 名 于 下 恒 记 栈 林 为 仪 南 通 陈 梦 灵 倪 两 兴 倪 宏 楫 承 福 兴 ( 林 ) 为 国 乃 裕 公 司 ( 萧 ) 季 毅 兴 中 公 司 林 慎 馀 三 合 兴 杨 和 辉 林 德 利 李 维 章 南 强 姚 非 丹 计 九 位 主 席 陈 梦 灵 记 录 吕 荫 庭 讨 论 事 情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宣 读 通 过 ( 二 ) 报 告 全 年 进 支 账 目 及 所 员 月 捐 总 清 查 报 告 由 查 账 员 将 本 所 卅 六 年 全 年 进 支 账 目 及 卅 五 年 卅 六 年 所 员 月 捐 总 清 结 当 席 报 告, 众 无 异 议 通 过 ( 三 ) 议 与 香 港 同 化 公 司 订 约 事 议 决 : 暂 保 留, 候 提 交 常 年 大 会 讨 论 进 行 通 过 ( 四 ) 定 期 召 开 常 年 大 会 改 选 职 员 事 议 决 : 定 本 月 十 四 日 下 午 七 时 半 召 开 通 过 ( 五 ) 什 事 甲 记 录 报 告 陈 满 记 复 函, 婉 拒 本 所 要 求 佣 金 乙 报 告 本 所 依 特 别 大 会 决 案, 致 掛 号 函 十 封 与 欠 月 捐 所 员 号, 除 吴 奇 合 魏 邦 兴 和 荣 三 号 依 期 缴 交 外, 光 兴 裕 丰 行 合 记 二 号 原 函 退 回 无 收, 其 未 缴 交 积 欠 月 捐 员 号, 经 一 律 依 案 办 理 通 过 丙 鸿 发 荣 发 来 函, 关 于 各 该 号 未 能 复 业, 对 所 员 席 位 问 题, 议 决 : 照 特 别 大 会 议 决 对 松 兴 号 例 : 停 止 月 捐, 保 留 所 员 席 位, 有 选 举 权, 无 被 选 举 权 办 理 通 过 丁 东 兴 号 来 函 辞 退 会 员 事 议 决 : 照 准 通 过 戊 主 席 报 告 南 商 公 会 回 佣, 及 该 会 代 收 浆 料 公 会 回 佣, 屡 催 未 汇 还, 亦 未 答 复 事 议 决 : 分 别 致 掛 号 函 催 汇 通 过 233

239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 以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为 中 心 ( ) 闭 会 民 国 卅 七 年 元 月 廿 三 日 陈 梦 灵 中 华 民 国 卅 七 年 一 月 十 四 日 下 午 七 时 半 在 本 所 开 常 年 会 员 大 会 ( 第 页 ) 议 程 列 次 ( 一 ) 覆 准 全 齐 议 案 ( 二 ) 报 告 全 年 会 务 ( 三 ) 通 过 全 年 进 支 账 目 及 二 年 来 所 员 月 捐 总 清 结 ( 四 ) 议 与 香 港 同 化 罐 头 公 司 订 约 推 销 罐 头 货 品 事 ( 五 ) 选 举 本 年 度 新 职 员 事 ( 六 ) 临 时 动 议 到 会 者 签 名 于 下 : 南 通 陈 梦 灵 再 合 兴 许 自 翔 倪 两 兴 倪 宏 楫 乃 裕 萧 季 毅 陶 裕 卢 赞 绪 三 合 兴 杨 和 辉 兴 中 公 司 林 慎 馀 承 福 兴 ( 林 ) 为 国 林 德 利 李 维 章 顺 泰 公 司 林 守 泰 炎 源 黄 亚 ( 阿 ) 佐 9 泉 成 公 司 刘 成 记 振 德 黄 诒 德 洪 万 丰 侯 永 惠 源 香 钟 栢 臣 南 强 姚 非 丹 南 成 陈 景 福 松 发 陈 汉 清 联 德 利 柯 旭 南 恒 记 栈 林 为 仪 骏 发 林 毓 麟 代 计 二 十 一 位 主 席 陈 梦 灵 记 录 吕 荫 庭 讨 论 事 项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由 记 录 宣 读 卅 五 年 十 二 月 十 三 日 特 别 大 会 议 案, 众 认 无 讹 通 过 ( 二 ) 报 告 全 年 会 务 由 总 务 概 略 报 告 ( 三 ) 通 过 全 年 进 支 账 目 及 二 年 来 所 员 月 捐 总 清 结 由 查 账 员 将 本 所 卅 六 年 度 全 年 进 支 账 目 及 卅 五 年 卅 六 年 所 员 月 捐 总 清 结, 逐 条 报 告, 众 无 异 议 通 过 ( 四 ) 议 与 香 港 同 化 罐 头 公 司 订 约 推 销 罐 头 货 品 事 由 记 录 将 该 公 司 来 函 及 附 来 经 该 公 司 再 修 改 草 约 宣 读, 查 本 所 原 草 约 对 奖 例 是 各 号 合 计, 该 公 司 改 为 各 号 个 别 计 算, 又 约 文 声 明 须 本 所 员 号 副 签, 计 二 点 不 同, 经 众 讨 论 结 果, 议 决 : 函 复 维 持 本 所 原 议, 俟 该 公 司 签 复, 交 新 职 员 会 酌 办 通 过 9 中 华 民 国 卅 六 年 十 二 月 十 三 日 下 午 八 时 半 在 本 所 开 特 别 所 员 大 会 第 9 页 记 载 为 炎 源 黄 阿 佐 ; 卅 四 年 记 载 为 有 丰 黄 亚 佐 234

24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 五 ) 选 举 本 年 度 新 职 员 事 举 监 票 姚 非 丹 唱 票 许 自 翔 记 票 李 维 章 遂 照 章 托 票 选 举 结 果 如 此 : 正 主 席 : 南 通 ; 副 主 席 : 南 强 ; 总 务 : 再 合 兴 ; 财 政 : 倪 两 兴 ; 查 账 : 三 合 兴 ; 委 员 : 炎 源 兴 中 林 德 利 乃 裕 恒 记 栈 洪 万 丰 承 福 兴 源 香 陶 裕 联 德 利 通 过 ( 六 ) 临 时 动 议 一 林 慎 馀 提 出 第 十 次 职 员 会 席 上, 曾 查 旧 细 则 对 会 员 退 会 有 退 回 基 金 之 规 定, 此 条 应 予 取 消 姚 非 丹 附 议 通 过 二 杨 和 辉 提 出, 查 本 所 会 员 基 金 项 目, 有 三 号 为 旧 乙 等 所 员, 无 缴 基 金, 现 在 所 员 一 律 平 等, 此 三 号 未 缴 基 金 会 员 理 应 补 交, 以 资 一 律, 姚 非 丹 附 议 通 过 闭 会 民 国 卅 七 年 五 月 卅 一 日 陈 梦 灵 中 华 民 国 卅 七 年 一 月 廿 三 日 下 午 七 时 在 本 所 开 新 旧 职 员 会 议 ( 第 页 ) 议 程 列 次 :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 二 ) 新 旧 职 员 交 卸 事 ( 三 ) 什 事 到 会 签 名 如 下 南 通 陈 梦 灵 再 合 兴 许 自 翔 倪 两 兴 倪 宏 楫 承 福 兴 林 为 国 乃 裕 公 司 萧 季 毅 陶 裕 卢 赞 绪 恒 记 栈 林 贵 亭 源 香 钟 木 荣 林 德 利 李 维 章 三 合 兴 杨 和 辉 联 德 利 蔡 德 仁 炎 源 黄 亚 佑 计 一 十 二 位 主 席 陈 梦 灵 记 录 吕 荫 庭 讨 论 事 项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宣 读 通 过 ( 二 ) 新 旧 职 员 交 卸 事 主 席 报 告, 今 年 五 常 务 适 皆 连 任, 希 望 新 职 员 全 体 更 加 合 作, 使 所 务 发 展 之, 同 时 全 体 新 职 员 宣 布 就 职 通 过 ( 三 ) 什 事 主 席 报 告 关 于 汕 货 轮 船 水 脚 回 佣, 新 嘉 坡 扣 回 十 巴 仙, 本 屿 亦 同, 惟 本 屿 已 被 船 局 先 发 交 五 巴 仙 与 商 号, 另 五 巴 仙 声 言 年 终 致 送 ( 指 旧 历 ), 查 此 款 即 系 从 235

241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 以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为 中 心 ( ) 前 汕 头 扣 回 双 九 五 佣 例, 五 巴 仙 归 行 家, 五 巴 仙 与 公 会 本 所 经 致 函 船 公 司, 要 求 一 律 扣 归 本 所, 然 后 由 本 所 转 抹 五 巴 仙 与 各 号, 现 在 待 复 中 通 过 闭 会 民 国 卅 七 年 四 月 十 五 日 陈 梦 灵 中 华 民 国 卅 七 年 一 月 卅 七 日 下 午 七 时 在 本 所 开 紧 急 所 员 大 会 ( 第 页 ) 到 会 会 员 签 名 于 下 南 通 陈 梦 灵 松 发 陈 梦 灵 代 再 合 兴 许 自 翔 鸿 裕 栈 代 表 许 自 翔 南 强 代 表 许 自 翔 倪 兴 利 倪 克 深 振 德 陈 君 直 炎 源 黄 锡 卿 大 兴 黄 锡 卿 代 乃 裕 刘 梦 毕 代 南 成 陈 梦 福 承 福 兴 林 为 国 祥 丰 倪 克 受 源 香 钟 木 荣 倪 两 兴 蔡 友 士 顺 泰 林 守 泰 恒 记 栈 林 贵 亭 源 发 行 张 倬 人 代 三 合 兴 杨 和 辉 兴 中 公 司 代 表 林 慎 馀 振 发 代 表 杨 和 辉 计 廿 一 名 主 席 陈 梦 灵 记 录 吕 荫 庭 讨 论 事 项 ( 一 ) 主 席 宣 布 开 会 理 由 : 报 告 汕 货 水 脚 回 佣 十 巴 仙, 即 前 例 双 九 五 办 法, 及 其 经 过 情 形 又 报 告 本 所 对 此 事 与 船 务 公 司 来 往 函 件 及 几 天 因 牙 直 利 公 司 发 函 询 问 各 配 货 商 号 对 该 十 巴 仙 回 佣, 以 五 巴 仙 归 本 所 收 取 意 见, 诚 恐 各 号 有 所 误 会, 故 今 晚 特 开 紧 急 大 会, 讨 论 斯 项 回 佣 一 切 应 行 办 法 结 果 议 决 如 此 : 一 汕 货 进 口, 轮 船 水 脚 回 佣 十 巴 仙, 依 汕 头 及 新 嘉 坡 友 会 例, 本 屿 范 围, 统 归 本 所 收 取, 然 后 由 本 所 抺 五 巴 仙 与 各 该 配 货 所 员 号 ( 即 本 所 五 巴 仙, 所 员 号 五 巴 仙 ) 二 荷 兰 船 局 去 年 回 佣, 先 发 还 各 号 者, 作 为 点 许, 其 未 发 还 者, 照 前 条 办 理, 予 以 鸠 收 三 牙 直 利 公 司 函 询 各 号 事 通 告 各 号 对 该 回 佣 十 巴 仙 全 数, 遵 由 本 所 统 一 收 取, 照 第 一 条 办 理, 同 时 代 拟 各 号 复 该 公 司 英 文 函, 请 各 号 联 名 签 署, 寄 递 该 公 司, 以 趋 一 致 四 本 所 发 还 各 员 号 五 巴 仙 回 佣, 定 每 半 年 发 一 次 五 海 利 轮 未 履 行 扣 回 十 巴 仙 回 佣, 本 所 致 函 询 问 六 对 轮 船 水 脚 回 佣 交 涉 事 件, 须 要 如 何 应 付, 交 五 常 委 全 权 办 理 通 过 ( 二 ) 闭 会 236

24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民 国 卅 七 年 五 月 卅 一 日 陈 梦 灵 中 华 民 国 卅 七 年 四 月 十 五 日 下 午 七 时 在 本 所 开 第 一 次 职 员 会 议 ( 第 页 ) 议 程 如 下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 二 ) 报 告 一 二 三 月 份 进 支 账 目 事 ( 三 ) 报 告 收 取 轮 船 公 司 回 佣 事 ( 四 ) 讨 论 纪 念 本 所 成 立 十 五 周 年 事 ( 五 ) 什 事 到 会 者 南 通 陈 梦 灵 再 合 兴 许 自 翔 倪 两 兴 倪 宏 楫 林 德 利 李 维 章 承 福 兴 林 为 国 乃 裕 ( 公 司 ) 刘 梦 毕 联 德 利 蔡 德 仁 炎 源 黄 亚 佐 陶 裕 卢 赞 绪 源 香 钟 栢 臣 兴 中 公 司 林 慎 馀 三 合 兴 杨 和 辉 恒 记 栈 郭 严 计 一 十 三 位 主 席 陈 梦 灵 记 录 吕 荫 庭 首 先, 主 席 报 告 一 月 卅 日 本 所 紧 急 所 员 大 会 议 决 收 取 汕 货 水 脚 回 佣 事 件, 因 少 数 会 员 误 会, 致 小 有 波 折, 几 经 疏 通, 始 达 谅 解, 但 已 迁 延, 二 月, 为 报 告 上 完 满 起 见, 故 本 所 二 三 两 月 份 未 召 开 常 会 报 告 毕, 依 照 议 程 讨 论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由 记 录 将 一 月 十 三 日 新 旧 职 员 会 议 案 宣 读 通 过 ( 二 ) 报 告 一 二 三 月 份 进 支 账 目 事 由 查 账 员 报 告 通 过 ( 三 ) 报 告 收 取 轮 船 公 司 回 佣 事 主 席 报 告 已 收 扣 和 丰 轮 船 公 司 代 理 新 裕 隆 交 来 一 九 四 七 年, 五 巴 仙 元,( 计 五 巴 仙 被 先 发 交 各 号 ), 当 有 牙 直 利 太 古 二 家 未 收, 预 计 最 近 将 能 收 取, 全 部 总 计 可 达 九 千 余 元 又 报 告 本 所 对 此 事 经 致 函 汕 头 南 商 公 会 及 酱 料 公 会, 请 协 助 向 汕 头 各 轮 船 公 司 交 涉, 要 求 各 该 公 司 致 函 本 屿 船 公 司, 将 十 巴 仙 回 佣, 全 数 归 本 所 收 取, 情 形 如 何, 待 汕 方 答 复 ( 四 ) 讨 论 纪 念 本 所 成 立 十 五 周 年 事 主 席 报 告 上 二 届 纪 念, 因 本 所 经 济 困 难, 每 号 参 加 征 收 纪 念 捐 十 元, 今 年 回 佣 收 入, 经 济 有 着, 对 纪 念 办 法, 应 如 何 决 定? 请 讨 论! 一 动 用 公 款, 暂 按 一 千 元, 照 章 超 过 本 会 权 限, 候 提 交 大 会 追 认 二 是 日 下 午 一 时 开 纪 念 会, 继 茶 会, 下 午 六 时 宴 会, 设 十 席, 通 告 全 体 所 237

243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 以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为 中 心 ( ) 员 参 加 三 请 客 范 围 : 四 家 轮 船 公 司 出 入 口 商 公 会 雇 主 公 会 广 商 福 商 硕 莪 等 公 所, 领 事 及 历 年 尝 邀 请 同 籍 侨 领 四 修 整 门 面, 请 领 事 写 门 额 大 字 五 一 切 设 计, 交 五 常 务 办 理 通 过 ( 五 ) 什 事 议 程 如 次 : 一 本 所 取 回 佣, 如 何 讵 账, 交 总 务 问 会 计 师 二 丰 发 入 所 事 照 准 三 银 信 业 公 会 潮 帮 小 组 会 来 函, 陈 述 假 座 本 所 开 会 办 公, 每 月 津 贴 本 所 卅 元 照 办 四 香 港 同 化 罐 头 公 司 来 函, 对 销 货 办 法, 仍 维 持 : 奖 励 各 号 分 计, 订 约 各 号 副 署 原 则, 再 复 函 坚 持 本 所 原 议 通 过 闭 会 民 国 卅 七 年 五 月 廿 四 日 陈 梦 灵 中 华 民 国 卅 七 年 五 月 八 日 下 午 七 时 半 在 本 所 开 紧 急 所 员 大 会 ( 第 页 ) 到 会 者 签 名 于 下 : 南 强 姚 非 丹 林 德 利 李 维 章 源 香 钟 栢 臣 倪 两 兴 倪 宏 楫 振 德 陈 君 宜 裕 昌 陈 庆 元 源 发 行 陈 锦 全 代 洪 万 丰 侯 永 惠 乃 裕 吴 景 生 炎 源 黄 亚 佐 联 德 利 柯 旭 南 南 通 郑 衍 全 陈 永 利 恒 记 栈 承 福 兴 陶 裕 兴 中 祥 丰 倪 宏 楫 大 兴 陈 君 宜 代 三 合 兴 陈 锦 全 代 再 合 兴 姚 非 丹 计 二 十 一 名 主 席 姚 非 丹 记 录 吕 荫 庭 主 席 报 告 码 头 工 价 由 雇 主 公 会 交 涉 以 来, 迁 延 数 月, 现 该 会 已 订 定 适 当 工 价, 提 交 码 头 工 会, 限 十 日 答 复, 昨 天 该 会 召 开 各 商 团 会 议, 要 求 予 以 拥 护, 故 今 晚 特 为 此 事 召 开 紧 急 大 会, 提 请 席 众 对 此 案 予 以 讨 论 议 决 : ( 一 ) 本 所 致 函 雇 主 公 会, 表 示 拥 护 238

24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 二 ) 通 告 各 号 知 照, 请 未 参 加 雇 主 公 会 者, 从 速 参 加 通 过 闭 会 民 国 卅 七 年 五 月 卅 一 日 陈 梦 灵 中 华 民 国 卅 七 年 五 月 廿 四 日 下 午 七 时 半 在 本 所 开 第 二 次 职 员 会 议 ( 第 页 ) 议 程 列 下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 二 ) 报 告 四 月 份 及 纪 念 会 账 目 事 ( 三 ) 报 告 收 取 船 局 回 佣 事 ( 四 ) 汕 头 南 商 公 会 及 酱 料 公 会 来 函 事 ( 五 ) 订 期 召 开 临 时 所 员 大 会 事 ( 六 ) 什 事 到 会 者 再 合 兴 许 自 翔 恒 记 栈 ( 林 ) 为 培 兴 中 公 司 林 慎 馀 承 福 兴 ( 林 ) 为 国 陶 裕 号 三 合 兴 杨 和 辉 联 德 利 南 通 陈 梦 灵 炎 源 南 强 姚 非 丹 源 香 乃 裕 倪 两 兴 倪 宏 楫 计 一 十 三 名 主 席 陈 梦 灵 记 录 吕 荫 庭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由 记 录 宣 读, 主 席 报 告 门 额 大 字, 经 改 用 前 刘 监 察 使 所 写 者 通 过 ( 二 ) 报 告 四 月 份 及 纪 念 会 账 目 事 由 查 账 员 报 告, 对 纪 念 会 开 费 九 百 余 元, 超 过 本 会 权 限, 候 提 交 大 会 追 认 通 过 ( 三 ) 报 告 收 取 船 局 回 佣 事 主 席 报 告 收 新 裕 隆 太 古 牙 直 利 三 条 银 通 过 ( 四 ) 汕 头 南 商 公 会 及 酱 料 公 会 来 函 事 一 南 商 公 会 四 月 十 五 日 函, 附 致 三 合 兴 一 函, 嘱 本 所 接 收 三 合 兴 代 收 之 九 五 余 款, 议 决 : 函 照 转, 另 备 函 向 三 合 兴 接 收 存 款 二 南 商 公 会 五 月 四 日 函, 请 援 助 请 求 政 府 取 消 补 缴 卅 五 年 七 月 一 日 以 前 结 汇 事 议 决 : 照 办 致 函 中 华 总 商 会 ( 照 附 来 原 稿 ), 领 事 馆 ( 另 拟 稿 ) 分 别 请 转 呈 主 管 机 关 取 消, 并 函 叻 三 郊 询 问 推 动 239

245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 以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为 中 心 ( ) 三 酱 料 公 会 四 月 廿 九 日 代 电, 索 回 前 被 南 商 公 会 扣 留 之 四 成 补 助 费 计 五 百 余 元, 议 决 : 函 南 商 公 会 请 将 该 款 如 数 退 回 该 会 四 酱 料 公 会 五 月 五 日 函, 报 告 接 波 宁 蔡 记 船 行 函 复 对 水 脚 回 佣 事 已 由 汕 头 太 古 洋 行 代 表 函 复 本 所, 查 本 所 迄 今 尚 未 接 到 正 式 通 知 公 函 通 过 ( 五 ) 订 期 召 开 临 时 所 员 大 会 事 议 决 : 订 五 月 卅 一 日 下 午 七 时 半 召 开, 议 决 如 次 : 一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二 报 告 收 取 回 佣 事 三 追 认 周 年 纪 念 开 费 事 四 临 时 动 议 通 过 ( 六 ) 什 事 ( 甲 ) 主 席 报 告 渠 代 表 出 入 口 商 公 会, 每 月 一 次 出 席 本 城 税 务 司 召 集 之 各 民 族 商 团 代 表 会 议, 各 商 号 如 有 难 点, 可 备 函 报 告 本 所, 以 便 间 接 提 出 ( 乙 ) 主 席 报 告 雇 主 公 会 订 定 至 工 价, 已 向 码 头 工 会 提 出, 并 展 期 六 月 一 日 起 施 行,( 指 华 商 ) 至 此 闭 会 民 国 卅 七 年 六 月 廿 六 日 陈 梦 灵 中 华 民 国 卅 七 年 五 月 卅 一 日 下 午 七 时 半 在 本 所 召 开 临 时 所 员 大 会 ( 第 页 ) 议 程 如 次 一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二 报 告 收 取 回 佣 事 三 追 认 周 年 纪 念 开 费 事 四 临 时 动 议 到 会 者 签 名 于 下 南 通 陈 梦 灵 三 合 兴 杨 和 辉 松 发 陈 梦 灵 代 源 香 钟 栢 臣 益 和 隆 陈 梦 灵 代 陶 裕 卢 赞 绪 再 合 兴 陈 梦 灵 代 祥 丰 倪 克 受 泉 成 刘 启 明 倪 两 兴 倪 宏 楫 兴 中 翁 宣 倪 兴 利 倪 宏 楫 代 顺 泰 林 守 泰 振 法 钟 栢 臣 代 炎 源 黄 锡 卿 南 成 陈 景 福 大 兴 黄 锡 卿 承 240

24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福 兴 ( 林 ) 为 国 乃 裕 刘 梦 毕 代 德 发 苏 雪 热 林 德 利 李 维 章 计 廿 一 名 主 席 陈 梦 灵 记 录 吕 荫 庭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由 记 录 宣 读 一 月 十 四 日 常 年 大 会, 及 一 月 卅 日 紧 急 大 会, 五 月 八 日 紧 急 大 会 三 次 议 案 通 过 ( 二 ) 报 告 收 取 船 局 回 佣 事 主 席 报 告 一 九 四 七 年 会 回 佣 五 巴 仙 ( 计 五 巴 仙 先 被 分 发 ) 计 收 新 隆 裕 元, 太 古 元, 牙 直 利 元, 计 三 条 共 银 元 ( 荷 兰 船 先 被 分 发 无 收 ) 对 回 佣 处 置 事 议 决 如 次 : 一 一 九 四 七 年 回 佣 已 收 者, 抺 二 巴 仙 半 发 还 配 货 所 员 号 ( 即 一 半 ) 二 一 九 四 八 年 回 佣 十 巴 仙, 候 收 取 清 楚, 抺 八 巴 仙 发 还 配 货 所 员 号, 即 本 所 得 二 巴 仙 三 再 函 汕 头 南 商 公 会, 请 代 交 涉 确 定 一 切 汕 货 侢 费 回 佣 十 巴 仙, 统 归 本 所 收 取 通 过 ( 三 ) 追 认 周 年 纪 念 开 费 事 主 席 报 告 十 五 周 年 纪 念 开 费 5714 元, 照 章 超 过 职 员 会 权 限, 合 提 本 会 追 认 通 过 ( 四 ) 临 时 动 议 甲 主 席 报 告 码 头 工 价 问 题, 雇 主 公 会 于 码 头 公 会, 已 无 妥 协 可 能, 因 码 头 工 会 亦 自 定 工 价, 亦 定 六 月 一 日 起 实 行, 双 方 显 然 已 各 定 极 端, 本 所 五 月 八 日 大 会, 尝 议 决 致 函 雇 主 公 会 表 示 拥 护 订 定 之 工 价, 今 应 确 定 本 所 应 表 示 之 态 度 议 决 : 通 告 各 所 员 号 遵 照 雇 主 公 会 与 各 商 团 所 订 工 价, 如 期 六 月 一 日, 如 有 窒 碍, 报 告 本 所 转 请 雇 主 公 会 设 法 解 决 通 过 乙 本 所 所 员 依 各 行 业 设 组 事 议 决 : 先 组 织 香 汕 组, 什 咸 组, 磁 器 组 三 组, 每 组 选 派 筹 备 主 任 二 人, 负 责 召 集 组 织, 即 席 选 出 各 次 : 一 香 汕 组 : 陈 梦 灵 杨 和 辉 二 什 咸 组 : 倪 宏 楫 许 自 翔 三 磁 器 组 : 卢 赞 绪 郭 潮 逢 通 过 丙 议 决 抽 收 香 货 捐, 交 香 汕 组 拟 定 办 法 通 过 闭 会 民 国 卅 八 年 元 月 十 五 日 陈 梦 灵 241

247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 以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为 中 心 ( ) 中 华 民 国 卅 七 年 六 月 廿 六 日 下 午 七 时 半 在 本 所 开 第 三 次 职 员 会 议 ( 第 页 ) 议 程 列 次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 二 ) 报 告 五 月 份 进 支 账 目 ( 三 ) 什 事 到 会 者 签 名 于 下 南 通 陈 梦 灵 恒 记 栈 林 德 利 兴 中 乃 裕 刘 梦 毕 代 承 福 兴 联 德 利 陶 裕 计 八 位 主 席 陈 梦 灵 记 录 吕 荫 庭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由 记 录 将 前 会 议 案 宣 读, 主 席 报 告 前 会 议 案 第 四 条 第 三 项 对 酱 料 公 会 代 电 索 回 前 被 南 商 公 会 扣 留 之 四 成 补 助 本 所 款 项, 原 经 议 决 如 数 退 回 该 会, 但 该 款 如 果 请 南 商 公 会 如 数 退 回, 实 格 于 本 所 已 接 收 南 商 公 会 对 三 合 兴 代 收 之 回 佣 存 款 一 千 余 元 留 用, 而 有 轻 重 之 嫌, 故 复 函 时 改 言 本 所 接 收 南 商 公 会 对 三 合 兴 之 款, 请 南 商 公 会 及 酱 料 公 会 分 摊 认 额, 至 酱 料 公 会 前 被 南 商 扣 留 之 款, 请 南 商 公 会 点 为 扣 抵, 有 余 发 还 酱 料 公 会, 以 清 手 续 通 过 ( 二 ) 报 告 五 月 份 进 支 账 目 由 记 录 报 告 通 过 ( 三 ) 什 事 主 席 报 告 渠 代 表 出 入 口 商 出 席 税 务 司 会 议 情 形 闭 会 ( 民 国 ) 卅 七 年 七 月 廿 六 日 陈 梦 灵 中 华 民 国 卅 七 年 七 月 廿 六 日 下 午 七 时 半 在 本 所 开 第 四 次 职 员 会 议 ( 第 页 ) 议 程 如 次 :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 二 ) 报 告 六 月 份 进 支 账 目 ( 三 ) 什 事 242

24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到 会 者 南 通 陈 梦 灵 承 福 兴 源 香 陈 梦 灵 代 兴 中 倪 两 兴 倪 宏 楫 炎 源 黄 亚 佐 联 德 利 恒 记 栈 计 八 位 主 席 陈 梦 灵 记 录 吕 荫 庭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宣 读 通 过 ( 二 ) 报 告 六 月 份 进 支 账 目 由 记 录 报 告 通 过 ( 三 ) 什 事 无 他 议 闭 会 民 国 卅 七 年 八 月 廿 五 日 陈 梦 灵 中 华 民 国 卅 七 年 八 月 廿 五 日 ( 星 期 三 ) 下 午 七 时 半 在 本 所 开 第 五 次 职 员 会 议 ( 第 页 ) 议 程 列 次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 二 ) 报 告 七 月 份 进 支 账 目 ( 三 ) 什 事 ( 华 东 入 所 ) 到 会 者 签 名 南 通 陈 梦 灵 兴 中 源 香 陈 梦 灵 代 林 德 利 倪 两 兴 吕 荫 庭 代 恒 记 栈 陶 裕 卢 赞 绪 承 福 兴 ( 林 ) 为 培 代 再 合 兴 许 自 翔 炎 源 黄 亚 佐 10 计 九 名 主 席 陈 梦 灵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宣 读 通 过 ( 二 ) 报 告 七 月 份 进 支 账 目 报 告 通 过 ( 三 ) 什 事 ( 甲 ) 主 席 报 告 市 面 自 和 平 后 之 现 银 交 易, 诏 至 现 在 一 般 欠 账 无 期 限 可 言, 一 因 商 情 不 景, 一 因 同 业 竞 卖, 故 现 银 交 易 变 成 无 线 账 期, 同 业 间 有 感 觉 需 要 划 定 账 期 者, 故 特 提 出 讨 论, 共 同 作 初 步 考 虑 云 议 决 : 探 询 广 福 商 意 见 如 何, 保 留 下 会 讨 论 通 过 ( 乙 ) 华 东 号 入 所 事 议 决 : 照 准 通 过 10 记 录 吕 荫 庭 代 表 倪 两 兴 出 席, 故 算 九 人 243

249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 以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为 中 心 ( ) 闭 会 民 国 卅 七 年 九 月 廿 九 日 陈 梦 灵 中 华 民 国 卅 七 年 九 月 廿 九 日 ( 星 期 三 ) 下 午 七 时 半 在 本 所 开 第 六 次 职 员 会 议 ( 第 页 ) 议 程 列 次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 二 ) 报 告 八 月 份 进 支 账 目 事 ( 三 ) 讨 论 账 期 问 题 ( 四 ) 万 兴 昌 投 词 请 调 解 与 鼎 丰 因 万 福 士 轮 神 纸 事 ( 五 ) 其 他 到 会 者 签 名 列 下 南 通 陈 梦 灵 承 福 兴 林 为 国 兴 中 林 慎 馀 恒 记 栈 ( 林 ) 为 培 倪 两 兴 倪 宏 楫 源 香 钟 木 荣 炎 源 黄 亚 佐 三 合 兴 杨 和 辉 联 德 利 蔡 德 仁 计 九 人 主 席 陈 梦 灵 记 录 吕 荫 庭 依 照 议 程 讨 论 录 次 ( 一 ) 记 录 宣 读 第 五 次 职 员 会 议 议 案 无 讹 通 过 ( 二 ) 查 账 员 报 告 八 月 份 进 支 账 目, 无 异 议 通 过 ( 三 ) 主 席 报 告 账 期 问 题, 上 会 什 事 尝 讨 论 及, 故 特 列 案 遂 展 开 热 烈 周 详 讨 论, 未 有 结 果, 议 决 : 候 召 集 各 组 会 议 讨 论 之 通 过 ( 四 ) 万 兴 昌 来 函 宣 读 议 决 : 接 受 调 解, 派 陈 子 章 许 其 逢 及 主 席 三 人 负 责 通 过 ( 五 ) 甲 宣 读 汕 头 南 商 来 函 二 通 议 决 : 复 贺 该 会 新 理 事 长 就 任 乙 议 决 贺 同 安 金 厦 公 会 成 立 廿 五 周 年 暨 复 兴 二 周 年 纪 念 通 过 闭 会 民 国 卅 七 年 十 月 卅 日 姚 非 丹 244

25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中 华 民 国 卅 七 年 十 月 卅 日 ( 星 期 六 ) 下 午 七 时 在 本 所 开 第 七 次 职 员 会 议 ( 第 页 ) 议 程 列 次 ( 一 ) 覆 读 前 期 议 案 ( 二 ) 报 告 九 月 份 进 支 账 目 ( 三 ) 什 事 到 会 者 签 名 于 下 兴 中 钟 萱 到 林 德 利 李 维 章 南 强 姚 非 丹 恒 记 栈 林 为 培 三 合 兴 杨 和 辉 南 通 ( 姚 ) 非 丹 代 源 香 ( 姚 ) 非 丹 代 承 福 兴 ( 林 ) 为 国 计 八 位 主 席 姚 非 丹 记 录 吕 荫 庭 依 照 议 程 讨 论 录 次 ( 一 ) 记 录 宣 读 前 议 案 通 过 ( 二 ) 查 账 员 报 告 九 月 份 进 支 账 目 通 过 ( 三 ) 议 决 再 致 函 新 裕 隆 公 司 请 通 知 该 公 司 代 理 各 轮 船, 对 各 商 号 随 船 侢 纸, 应 于 船 抵 新 嘉 坡 时 即 投 邮 寄 交 以 利 报 关 通 过 闭 会 民 国 卅 七 年 十 一 月 廿 九 日 陈 梦 灵 中 华 民 国 卅 七 年 十 一 月 廿 九 日 下 午 七 时 在 本 所 开 第 八 次 职 员 会 议 ( 第 页 ) 议 程 列 次 一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二 报 告 十 月 份 进 支 账 目 三 报 告 收 取 各 船 局 上 半 年 回 佣 五 巴 仙 事 四 注 册 官 来 函 关 于 修 改 章 程 及 补 选 信 理 员 事 五 什 事 到 会 者 签 名 倪 两 兴 倪 宏 楫 南 通 陈 梦 灵 乃 裕 刘 梦 毕 代 再 合 兴 许 自 翔 陶 裕 号 卢 赞 绪 兴 中 245

251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 以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为 中 心 ( ) ( 公 司 ) 恒 记 栈 源 香 ( 陈 梦 ) 灵 代 承 福 兴 ( 林 ) 为 国 三 合 兴 吕 荫 庭 代 计 一 十 位 主 席 陈 梦 灵 记 录 吕 荫 庭 依 照 议 程 讨 论 录 次 一 记 录 宣 读 前 期 议 案 通 过 二 记 录 报 告 十 月 份 进 支 账 目 通 过 三 主 席 报 告 各 船 局 上 半 年 回 佣, 经 收 取 五 巴 仙, 计 牙 直 利 元, 荷 兰 船 局 元, 太 古 船 局 元, 新 裕 隆 元, 计 条 共 元 四 主 席 报 告 注 册 官 来 函, 提 出 本 所 章 程 应 修 改, 注 意 下 列 各 点 :( 由 英 文 秘 书 口 译 ) 一 信 理 员 出 缺 时 补 选 办 法 二 结 账 年 度 应 规 定 起 止 月 日 三 常 年 大 会 应 规 定 通 过 进 支 账 目 四 章 程 原 规 定 会 员 五 人 以 上 联 名 得 请 求 开 会, 未 规 定 开 什 么 会 议, 应 明 定 是 开 大 会 或 职 员 会 议 决 : 候 提 交 大 会 讨 论 修 改 之 通 过 五 议 决 : 致 函 汕 头 南 商 公 会 询 问 过 期 结 汇 补 发 证 明 书 详 情 通 过 闭 会 民 国 卅 七 年 十 二 月 卅 日 陈 梦 灵 中 华 民 国 卅 七 年 十 二 月 卅 日 下 午 七 时 半 在 本 所 开 第 九 次 职 员 会 议 ( 第 页 ) 议 程 列 次 ( 一 ) 覆 准 前 期 议 案 ( 二 ) 报 告 十 一 十 二 月 份 进 支 及 全 年 账 目 ( 三 ) 报 告 全 年 月 捐 清 结 及 所 员 欠 捐 事 ( 四 ) 订 期 召 开 常 年 大 会 事 ( 五 ) 什 事 ( 南 泰 利 入 所 ) 到 会 者 签 名 南 通 陈 梦 灵 炎 源 黄 亚 佐 承 福 兴 林 为 国 陶 裕 卢 赞 绪 联 德 利 林 德 利 代 表 ( 卢 赞 ) 绪 恒 记 栈 三 合 兴 杨 和 辉 源 香 ( 陈 梦 ) 灵 代 倪 两 兴 倪 宏 楫 南 强 姚 非 丹 246

25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计 十 一 位 主 席 陈 梦 灵 记 录 吕 荫 庭 依 照 议 程 讨 论 录 次 : ( 一 ) 主 席 宣 读 议 程 后, 记 录 宣 读 第 八 次 职 员 会 议 案 通 过 ( 二 ) 查 账 员 将 本 所 十 一 月 及 十 二 月 两 月 份 进 支 账 目, 暨 全 年 进 支 总 账 目, 当 席 报 告 通 过 ( 三 ) 查 账 员 报 告 本 年 所 员 月 捐 清 结 表, 及 报 告 所 员 欠 月 捐 者 计 十 名 议 决 : 所 员 欠 月 捐, 依 去 年 十 二 月 十 三 日 特 别 大 会 议 案 办 理 通 过 ( 四 ) 议 决 : 订 卅 八 年 一 月 十 五 日 晚 七 时 召 开 常 年 所 员 大 会 通 过 ( 五 ) 甲 南 泰 利 入 所 事 议 决 照 准 通 过 乙 议 决 奖 赏 本 所 办 事 人 员 薪 金 一 个 月 通 过 闭 会 ( 民 国 ) 卅 八 年 一 月 廿 二 日 姚 非 丹 四 参 考 书 目 ( 一 ) 中 文 专 著 萧 冠 英 编 : 六 十 年 来 之 岭 东 纪 略 [M], 中 华 工 学 会,1925 年 汕 头 市 政 厅 编 辑 股 编 : 新 汕 头 [M], 出 版 社 不 详,1928 年 温 雄 飞 : 南 洋 华 侨 通 史 [M], 上 海 : 东 方 印 书 馆,1929 年 谢 雪 影 编 : 潮 梅 现 象 [M], 汕 头 : 时 事 通 讯 社,1935 年 谢 雪 影 编 : 汕 头 指 南 [M], 汕 头 : 时 事 通 讯 社,1947 年 书 蠹 著, 顾 因 明 王 旦 华 译 : 槟 榔 屿 开 辟 史 [M], 商 务 印 书 馆,1936 年 姚 楠 张 礼 千 : 槟 榔 屿 志 略 [M], 商 务 印 务 馆,1943 年 姚 楠 : 马 来 亚 华 侨 经 济 概 况 [M], 南 京 : 南 洋 经 济 协 进 会,1946 年 陈 序 经 : 南 洋 与 中 国 [M], 岭 南 大 学 西 南 社 会 经 济 研 究 所,1948 年 饶 宗 颐 总 纂 黄 仲 渠 分 纂 : 潮 州 志 实 业 志 商 业 [M], 汕 头 : 潮 州 修 志 馆,1949 年 饶 宗 颐 总 纂 黄 仲 渠 分 纂 : 潮 州 志 实 业 志 金 融 [M], 汕 头 : 潮 州 修 志 馆,1949 年 ( 马 ) 叶 苔 痕 吴 允 德 : 槟 榔 屿 大 观 [M], 梹 城 : 海 角 出 版 社,1949 年 ( 英 ) 维 多 巴 素 著, 刘 前 度 译 : 马 来 亚 华 侨 史 [M], 槟 榔 屿 : 光 华 日 报 社,1950 年 潘 醒 农 编 : 马 来 亚 潮 侨 通 鉴 [M], 新 加 坡 : 南 岛 出 版 社,1950 年 潘 醒 农 : 潮 侨 溯 源 集 [M], 北 京 : 金 城 出 版 社,2014 年 247

253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 以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为 中 心 ( ) 许 武 荣 : 马 来 亚 潮 侨 印 象 记 [M], 新 加 坡 : 南 洋 书 局 有 限 公 司 出 版,1951 年 宋 哲 美 : 马 来 西 亚 华 人 史 [M], 香 港, 中 华 文 化 有 限 公 司 出 版,1963 年 ( 英 ) 维 多 巴 素 著, 郭 湘 章 译 : 东 南 亚 之 华 侨 [M], 国 立 编 译 馆,1966 年 ( 日 ) 今 堀 诚 二 著, 刘 果 因 译 : 马 来 亚 华 人 社 会 [M], 槟 城 : 槟 城 嘉 应 会 馆 扩 建 委 员 会,1974 年 ( 马 ) 林 水 檺 骆 静 山 合 编 : 马 来 西 亚 华 人 史 [M], 吉 隆 坡 : 马 来 西 亚 留 台 校 友 会 联 合 总 会,1984 年 ( 马 ) 林 水 檺 ( 新 ) 何 启 良 ( 马 ) 何 国 忠 ( 马 ) 赖 观 福 合 编 : 马 来 西 亚 华 人 史 新 编 [M], 吉 隆 坡 : 马 来 西 亚 中 华 大 会 堂 总 会,1998 年 ( 新 ) 王 赓 武 著, 姚 楠 编 译 : 南 海 贸 易 与 南 洋 华 人 [M], 香 港 : 香 港 中 华 书 局,1988 年 ( 新 ) 王 赓 武 : 中 国 与 海 外 华 人 [M], 台 北 : 台 湾 商 务 印 书 馆,1994 年 林 远 辉 张 应 龙 : 新 加 坡 马 来 亚 华 侨 史 [M], 广 东 : 广 东 高 等 教 育 出 版 社,1991 年 ( 澳 ) 颜 清 湟 著, 粟 明 鲜 等 译 : 新 马 华 人 社 会 史 [M], 北 京 : 中 国 华 侨 出 版 公 司,1991 年 ( 新 ) 宋 旺 相 著, 叶 书 德 译 : 新 加 坡 华 人 百 年 史 [M], 新 加 坡 : 新 加 坡 中 华 总 商 会, 1993 年 吴 凤 斌 主 编 : 东 南 亚 华 侨 通 史 [M], 福 州 : 福 建 人 民 出 版 社,1993 年 蔡 志 祥 编 : 许 舒 博 士 所 藏 商 业 及 土 地 契 约 文 书 乾 泰 隆 文 书 潮 汕 地 区 土 地 契 约 文 书 [M], 东 京 : 东 京 大 学 东 洋 文 化 研 究 所 附 属 东 洋 学 文 献 セソタ-,1995 年 蔡 志 祥 编 : 许 舒 博 士 所 藏 商 业 及 土 地 契 约 文 书 乾 泰 隆 商 业 文 书 [M], 香 港 : 华 南 研 究 出 版 社,2003 年 赖 连 三 著 李 龙 潜 点 校 : 香 港 纪 略 ( 外 二 种 ) [M], 广 州 : 暨 南 大 学 出 版 社,1997 年 ( 日 ) 滨 下 武 志 著, 马 宋 芝 译 : 香 港 大 视 野 : 亚 洲 网 络 中 心 [M], 商 务 印 书 馆 ( 香 港 ) 有 限 公 司,1997 年 ( 日 ) 滨 下 武 志 著, 朱 荫 贵 欧 阳 菲 译 : 近 代 中 国 的 国 际 契 机 : 朝 贡 贸 易 圈 体 系 与 近 代 亚 洲 经 济 圈 [M],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1999 年 ( 日 ) 滨 下 武 志 著, 高 淑 娟 孙 彬 译 : 中 国 近 代 经 济 史 研 究 : 清 末 海 关 财 政 与 通 商 口 岸 市 场 圈 [M], 南 京 : 江 苏 人 民 出 版 社,2006 年 ( 日 ) 滨 下 武 志 著, 王 玉 茹 赵 劲 松 张 玮 译 : 中 国 东 亚 与 全 球 经 济 : 区 域 和 历 史 的 视 角 [M], 北 京 :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2009 年 中 国 海 关 学 会 汕 头 海 关 小 组 汕 头 市 地 方 志 编 纂 委 员 会 办 公 室 编 : 潮 海 关 史 料 汇 编 [M], 内 部 出 版 物,1988 年 冷 东 : 东 南 亚 海 外 潮 人 研 究 [M], 北 京 : 中 国 华 侨 出 版 社,1999 年 248

25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 新 ) 刘 宏 : 中 国 东 南 亚 学 : 理 论 建 构 互 动 模 式 个 案 分 析 [M],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2000 年 ( 新 ) 李 志 贤 主 编 : 海 外 潮 人 的 移 民 经 验 [M], 新 加 坡 : 新 加 坡 潮 州 八 邑 会 馆 与 八 方 文 化 企 业 公 司 联 合 出 版,2003 年 ( 新 ) 李 志 贤 主 编 : 南 洋 研 究 回 顾 现 状 与 展 望 [M], 新 加 坡 : 南 洋 学 会 与 世 界 科 技 出 版 公 司 联 合 出 版,2012 年 ( 马 ) 陈 剑 虹 ( 新 ) 黄 贤 强 主 编 : 槟 榔 屿 华 人 研 究 [M], 槟 城 : 韩 江 学 院 华 人 文 化 馆 新 加 坡 : 新 加 坡 国 立 大 学 中 文 系,2005 年 ( 马 ) 陈 剑 虹 : 槟 榔 屿 潮 州 人 史 纲 [M], 槟 城 : 槟 榔 屿 潮 州 会 馆,2010 年 林 济 : 潮 商 史 略 [M], 北 京 : 华 文 出 版 社,2008 年 黄 挺 : 潮 商 文 化 [M], 北 京 : 华 文 出 版 社,2008 年 ( 新 ) 黄 贤 强 : 跨 域 史 学 : 近 代 中 国 与 南 洋 华 人 研 究 的 新 视 野 [M], 厦 门 : 厦 门 大 学 出 版 社,2008 年 朱 杰 勤 : 东 南 亚 华 侨 史 ( 外 一 种 ) [M],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2008 年 庄 国 土 刘 文 正 : 东 亚 华 人 社 会 的 形 成 和 发 展 : 华 商 网 络 移 民 与 一 体 化 趋 势 [M], 厦 门 : 厦 门 大 学 出 版 社,2009 年 吴 龙 云 : 遭 遇 帮 群 : 槟 城 华 人 社 会 的 跨 帮 组 织 研 究 [M], 新 加 坡 : 新 加 坡 国 立 大 学 中 文 系 八 方 文 化 创 作 室,2009 年 陈 达 : 南 洋 华 侨 与 闽 粤 社 会 [M],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管,2011 年 ( 马 ) 谢 诗 坚 : 槟 城 华 人 两 百 年 : 写 下 海 外 华 人 历 史 第 一 页 [M], 槟 城 : 韩 江 学 院 华 人 文 化 馆,2012 年 吴 巧 瑜 : 互 助 扬 仁 爱 : 香 港 潮 商 互 助 社 的 发 展 变 迁 及 其 地 方 治 理 功 能 [M], 深 圳 : 海 天 出 版 社,2012 年 周 佳 荣 : 香 港 潮 州 商 会 九 十 年 代 发 展 史 [M], 香 港 : 中 华 书 局 有 限 公 司,2012 年 ( 二 ) 中 文 论 文 林 风 : 香 叻 暹 汕 贸 易 体 系 的 形 成 及 其 历 史 作 用 [J], 汕 头 华 侨 历 史 学 会,1991 年 何 芳 川 : 太 平 洋 贸 易 网 与 中 国 [J], 世 界 历 史,1992 年 第 6 期 丘 立 本 : 东 南 亚 华 人 网 络 : 过 去 现 在 与 未 来 [J], 太 平 洋 学 报,1997 年 第 1 期 丘 立 本 : 从 历 史 的 角 度 看 东 南 亚 华 人 网 络 [J], 华 侨 华 人 历 史 研 究,1998 年 第 3 期 林 济 : 论 海 外 潮 商 家 族 文 化 的 心 理 嬗 变 [J], 华 侨 华 人 历 史 研 究,1997 年 第 3 期 林 济 : 近 代 潮 商 的 汕 香 暹 叻 国 际 贸 易 与 商 人 组 织 [J], 近 代 史 学 刊,2006 年 第 3 辑 袁 伟 强 : 陈 黉 利 家 族 发 展 史 及 其 社 会 功 绩 [J], 华 侨 华 人 历 史 研 究,1997 年 第 4 期 249

255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 以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为 中 心 ( ) 颜 建 发 : 东 南 亚 华 人 的 商 业 网 络 与 企 业 经 营 策 略 [J], 东 亚 学 刊,1997 年 第 2 期 龙 登 高 : 论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J], 当 代 亚 太,1998 年 第 4 期 王 苍 柏 : 东 亚 现 代 化 视 野 中 的 华 人 经 济 网 络 : 以 泰 国 为 例 的 研 究 [J], 华 侨 华 人 历 史 研 究,1998 年 第 3 期 林 其 锬 : 文 化 商 帮 网 络 [J], 东 南 学 术,1998 年 第 5 期 庄 国 土 : 论 早 期 海 外 华 商 经 贸 网 络 的 形 成 :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系 列 研 究 之 一 [J], 厦 门 大 学 学 报 (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 ),1999 年 第 3 期 庄 国 土 : 论 世 纪 初 海 外 华 商 经 贸 网 络 的 发 展 :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系 列 研 究 之 二 [J], 厦 门 大 学 学 报 (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 ),2000 年 第 2 期 庄 国 土 : 论 早 期 东 亚 华 人 社 团 形 成 的 主 要 纽 带 [J], 南 洋 问 题 研 究,2010 年 第 3 期 陈 春 声 : 近 代 华 侨 汇 款 与 侨 批 业 的 经 营 : 以 潮 汕 地 区 的 研 究 为 中 心 [J], 中 国 社 会 经 济 史 研 究,2000 年 第 4 期 陈 春 声 : 侨 批 分 析 : 近 代 韩 江 流 域 侨 乡 的 形 成 [J], 民 间 文 献 与 地 域 中 国 研 究, 2006 年 8 月 ( 新 ) 刘 宏 : 新 加 坡 中 华 总 商 会 与 亚 洲 华 商 网 络 的 制 度 化 [J], 历 史 研 究,2000 年 第 1 期 ( 新 ) 刘 宏 : 社 会 资 本 与 商 业 网 络 的 建 构 : 当 代 华 人 跨 国 主 义 的 个 案 研 究 [J], 华 侨 华 人 历 史 研 究,2000 年 第 1 期 蔡 林 海 : 华 商 网 络 的 起 源 [J], 社 会 科 学,2000 年 第 3 期 蔡 志 祥 著 陈 景 熙 译 : 兄 弟 间 的 竞 争 : 乾 泰 隆 行 与 其 联 号, 载 饶 宗 颐 主 编 : 潮 学 研 究 ( 第 8 辑 ), 广 州 : 花 城 出 版 社,2000 年 蔡 志 祥 : 商 业 契 据 与 商 业 网 络 : 汕 头 香 港 和 东 南 亚 的 商 业 关 系 ( ) [J], 载 蔡 志 祥 编 : 乾 泰 隆 商 业 文 书 [M], 香 港 : 华 南 研 究 出 版 社,2003 年 蔡 志 祥 : 区 域 研 究 与 国 际 视 野 : 潮 州 香 港 与 东 南 亚 [J], 载 区 域 社 会 史 比 较 研 究 中 青 年 学 者 学 术 研 讨 会 论 文 集,2004 年 8 月 陈 景 熙 : 德 教 海 外 扬 教 与 香 叻 暹 汕 贸 易 体 系 [J], 海 交 史 研 究,2008 年 第 1 期 陈 景 熙 : 妈 祖 信 仰 与 清 代 潮 州 海 商 网 络, 未 刊 稿 王 绵 长 : 泰 国 华 商 : 开 创 南 北 行 及 其 对 香 港 转 口 贸 易 的 贡 献 [J], 汕 头 大 学 学 报 ( 文 科 版 ),2003 年 第 1 期 刘 权 罗 俊 翀 : 华 商 网 络 研 究 现 状 及 其 分 析 [J], 暨 南 学 报 ( 人 文 科 学 与 社 会 科 学 版 ), 2004 年 第 2 期 张 禹 东 :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的 构 成 与 特 征 [J], 社 会 科 学,2006 年 第 3 期 唐 礼 智 黄 如 良 : 海 外 华 商 网 络 分 析 及 启 示 [J], 宁 夏 社 会 科 学,2007 年 第 5 期 ( 日 ) 滨 下 武 志 著, 张 俊 义 译 : 全 球 史 研 究 视 野 下 的 香 港 [J], 载 国 家 清 史 编 纂 委 员 250

25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会 编 清 史 译 丛 ( 第 10 辑 ), 济 南 : 齐 鲁 书 社,2010 年 ( 马 ) 陈 剑 虹 : 槟 榔 屿 华 人 社 会 组 织 的 历 史 演 变 [J], 八 桂 侨 刊,2013 年 第 1 期 ( 马 ) 王 琛 发 : 二 战 以 前 的 槟 榔 屿 潮 商 公 所 : 未 完 成 的 潮 汕 槟 榔 屿 贸 易 基 尔 特, 汕 头, 华 侨 与 潮 汕 研 讨 会 论 文,2013 年, 未 刊 葛 立 功 陈 景 熙 : 二 战 前 后 槟 榔 屿 潮 州 会 馆 组 织 结 构 的 变 迁 : 以 1947 年 会 馆 修 改 章 程 为 案 例 [J], 汕 头 大 学 学 报 ( 人 文 社 会 科 学 版 ),2013 年 第 3 期 ( 三 ) 英 文 文 献 J.W.Cushman, The Khaw Group:Chinese Business in Early twentieth-century Penang Journal of Southeast Asian Studies VolXVII, No 1, Wu Xiao An. Chinese Business in the Making of a Malay State, : kedah and Penang. London:New York : Routledge Curzon, ( 四 ) 报 纸 特 刊 类 1 报 纸 槟 城 新 报 (1895 年 至 1941 年 ) 2 特 刊 (1)( 马 ) 谢 诗 坚 编 : 槟 榔 屿 潮 州 会 馆 : 庆 祝 成 立 134 周 年 纪 念 特 刊 ( ), 槟 城 : 槟 榔 屿 潮 州 会 馆 董 事 会,1998 年 (2)( 马 ) 谢 诗 坚 编 : 槟 榔 屿 潮 州 会 馆 : 庆 祝 成 立 一 百 四 十 周 年 纪 念 特 刊, 槟 城 : 槟 榔 屿 潮 州 会 馆 董 事 会,2004 年 ( 五 ) 槟 榔 屿 潮 州 会 馆 潮 商 公 所 档 案 文 献 1 会 议 记 录 (1) 潮 州 会 馆 会 议 记 录 1 潮 州 会 馆 会 议 记 录 (1921 年 至 1931 年 ) 2 潮 州 会 馆 会 议 记 录 (1931 年 至 1949 年 ) 3 潮 州 会 馆 会 议 记 录 (1950 年 至 1961 年 ) (2) 潮 商 公 所 会 议 记 录 1 潮 商 公 所 议 案 记 录 簿 其 一 (1933 年 4 月 23 日 至 1947 年 10 月 28 日 ) 2 潮 商 公 所 议 案 记 录 簿 其 二 (1947 年 10 月 28 日 至 1955 年 12 月 30 日 ) 3 潮 商 公 所 座 谈 会 议 记 录 簿 其 三 (1973 年 3 月 4 日 ) 4 潮 商 公 所 会 议 记 录 簿 其 四 (1979 年 9 月 14 日 至 1991 年 1 月 25 日 ) 5 潮 商 公 所 新 旧 职 员 联 席 会 议 (1984 年 4 月 10 日 ) 6 潮 商 公 所 会 议 记 录 簿 其 五 (1987 年 至 1989 年 ) 251

257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 以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为 中 心 ( ) 7 潮 商 公 所 修 改 章 程 小 组 委 员 会 (1988 年 7 月 2 日 ) (3) 潮 商 公 所 周 年 纪 念 会 记 录 1 潮 商 公 所 成 立 廿 二 周 年 纪 念 茶 会 (1955 年 5 月 1 日 ) 2 潮 商 公 所 成 立 卅 六 周 年 纪 念 宴 会 征 求 所 员 参 加 名 册 (1969 年 4 月 11 日 ) (4) 潮 商 公 所 会 议 签 名 簿 及 所 员 名 册 1 潮 商 公 所 成 立 廿 三 廿 四 周 年 纪 念 茶 会 签 名 簿 附 修 理 会 所 认 捐 录 (1956 年 5 月 1 日 1957 年 5 月 1 日 ) 2 潮 商 公 所 成 立 廿 五 周 年 纪 念 茶 会 签 名 簿 (1958 年 5 月 1 日 ) 3 潮 商 公 所 所 员 名 册 (1954 年 4 月 ) (5)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常 年 会 员 大 会 通 告 (1993 年 ) 2 潮 商 公 所 账 本 类 (1) 年 月 结 类 (2) 总 抄 类 (3) 日 清 类 (4) 周 年 庆 典 募 捐 捐 款 类 (5) 联 欢 宴 会 所 友 参 加 题 名 簿 (6) 其 他 用 途 类 账 本 3 其 他 类 (1) 收 据 (2) 往 来 信 函 (3) 新 闻 剪 报 (4) 通 知 通 告 (5) 章 程 (6) 聚 餐 (7) 其 他 ( 六 ) 汕 头 市 档 案 馆 庋 藏 档 案 文 献 1 汕 头 南 商 公 会 档 案 : 卷 名, 全 宗 号 - 目 录 号 - 案 卷 号 (1) 伪 汕 头 鞋 业 药 业 侨 批 业 火 柴 来 会 及 市 南 商 督 货 落 河 业 职 业 工 会 伪 汕 头 市 鞋 业 药 业 侨 批 业 火 柴 业 工 会 有 关 理 监 事 会 员 名 册 来 往 文 书, 伪 汕 头 市 南 商 督 货 职 业 工 会 有 关 章 程 理 监 事 会 员 名 单 及 来 往 文 书, (2) 伪 汕 头 市 南 北 港 货 运 销 公 会, 海 味 京 菜 甜 料 及 汕 樟 公 路 行 车 委 员 会 : 有 关 汕 头 南 北 港 货 物 运 销 同 业 公 会 有 关 章 程, 会 员 名 册 海 味 京 菓 业, 甜 料 菓 脯 业, 南 商 公 会 及 汕 樟 公 路 行 车 委 员 会 有 关 章 程 章 及 来 往 文 书, (3)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一 九 四 六 年 至 一 九 四 九 年 ( 解 放 前 ) 关 于 南 商 运 输 业 同 业 公 会 征 收 各 项 税 捎 文 书 材 料, (4)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一 九 四 七 年 至 一 九 四 九 年 ( 解 放 前 ) 关 于 南 商 运 输 业 同 业 公 会 会 员 互 保 保 证 书, (5)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一 九 四 七 年 至 一 九 四 九 年 ( 解 放 前 ) 关 于 南 商 运 输 业 同 业 公 会 会 员 互 保 证 书, (6)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一 九 四 六 年 至 一 九 四 八 年 关 于 南 商 运 输 业 同 业 公 会 会 员 登 记 表 入 会 志 愿 书,

25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7)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一 九 四 六 至 一 九 四 八 年 关 于 南 商 运 输 业 同 业 公 会 会 议 纪 录 材 料, (8)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关 于 与 南 商 业 同 业 公 会 会 议 订 配 运 叻 港 货 物 章 程 征 收 税 务 沛 款 以 及 结 汇 业 务 纠 纷 等 问 题 文 书 材 料 发 文 稿 本, (9)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一 九 四 六 年 至 一 九 四 九 年 ( 解 放 前 ) 关 于 南 商 输 运 业 同 业 公 会 国 外 同 业 会 会 公 所 业 务 组 织 等 问 题 来 往 文 书 材 料, (10)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一 九 四 六 年 至 一 九 四 九 年 ( 解 放 前 ) 关 于 南 商 运 输 业 同 业 人 会 与 各 公 会 联 合 要 求 改 善 银 行 压 低 出 口 结 汇 牌 价 勒 令 补 结 外 汇 操 纵 外 汇 金 融 等 文 书 材 料, (11)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年 ( 解 放 前 ) 关 于 南 运 输 业 商 业 同 业 公 会 与 酱 料 输 业 公 会 订 立 调 节 船 期 章 则 联 合 应 付 战 乱 会 拟 征 军 费 和 与 汕 船 务 公 会 订 立 运 费 回 扣 公 约 及 制 订 向 巷 埠 买 办 神 纸 办 法 修 正 出 口 货 物 水 脚 以 及 陈 方 成 国 运 来 击 口 嫌 被 扣 押 等 问 题 文 书 材 料 ( 解 放 前 ) 逻 商 运 输 业 商 业 同 业 公 会 与 国 外 各 公 会 公 所 来 往 文 书 材 料, (12)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一 九 四 六 年 至 一 九 四 九 年 ( 解 放 前 ) 关 于 南 商 业 同 业 公 会 改 选 理 监 事 组 织 章 程 名 册, 申 报 社 团 登 记 概 况 报 告 职 调 查 推 派 主 度 市 商 会 代 表 伪 参 议 员 初 选 人 及 会 员 申 请 入 会 退 会 等 问 题 文 书 材 料, (13) 伪 汕 头 市 政 府 : 本 市 港 沪 出 入 口 业 南 商 南 商 运 输 暹 商 运 输 公 会 上 报 该 会 章 程 会 员 与 理 监 事 名 册 及 有 关 成 立 选 举 报 请 备 案 和 批 复 的 来 往 文 书, 汕 头 酱 料 输 出 业 同 业 公 会 档 案 : 卷 名, 全 宗 号 - 目 录 号 - 案 卷 号 (1)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关 于 伪 汕 头 市 酱 料 输 出 业 同 业 公 会 年 关 于 轮 船 公 司 通 知 出 口 船 期 及 本 体 会 与 南 商 运 输 出 同 业 公 会 等 文 书 材 料, (2)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关 于 伪 汕 头 酱 料 输 出 业 同 业 公 会 年 关 于 轮 船 公 司 通 知 出 口 船 期 及 本 会 与 南 商 运 业 同 业 公 会 等 文 书 材 料, (3)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关 于 伪 汕 头 市 酱 料 输 出 业 同 业 公 会 关 于 轮 船 公 司 通 知 出 口 船 期 及 本 会 与 南 商 运 输 业 同 业 公 会 等 文 书 材 料, (4)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关 于 伪 汕 头 市 酱 料 输 出 业 同 业 公 会 南 商 督 货 落 轮 业 职 公 征 收 会 费 改 选 机 购 及 各 项 业 务 文 书 材 料, (5) 伪 汕 头 市 海 味 京 果 屠 猪 业 佣 行 业 等 同 业 公 会 :1948 年 关 于 各 商 号 业 务 纠 纷 ; 1944 至 1948 年 关 于 南 商 货 物 落 船 职 业 工 会, 伪 税 捐, 警 捐, 以 及 出 口 业 务 船 期 配 运 等 问 题 ;1949 年 关 于 各 商 号 缴 伪 税 稽 征 订 立 收 屠 往 来 公 约 等 材 料 ;1946 至 1948 年 关 于 各 商 号 会 员 要 求 减 免 各 项 伪 税 捐 等 材 料, (6) 伪 汕 头 市 政 府 : 关 于 酱 园 出 口, 酱 料 输 出 咸 鱼 脯 料 同 业 公 会 的 组 织 情 况 报 告 批 复 与 章 程 名 册,

259 海 外 潮 人 商 业 网 络 的 构 建 与 运 作 : 以 槟 城 潮 商 公 所 为 中 心 ( ) 3 暹 商 运 输 业 同 业 公 会 档 案 : 卷 名, 全 宗 号 - 目 录 号 - 案 卷 号 (1)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关 于 暹 商 运 输 业 同 业 公 会 公 议 记 录 薄 之 一, (2)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关 于 暹 商 运 输 业 同 业 公 会 会 议 记 录 薄 之 二, (3)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关 于 暹 商 运 输 业 同 业 公 会 会 员 互 保 保 证 书, (4)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一 九 四 六 年 至 一 九 四 九 年 ( 解 放 前 ) 关 于 暹 商 运 输 业 商 业 同 业 公 会 改 选 理 监 事 组 织 章 程 名 册 会 员 申 报 入 会 退 会 登 记 职 员 调 训 及 推 沛 出 席 市 商 会 代 表 等 问 题 文 书 材 料, 汕 头 往 新 加 坡 槟 城 船 票 档 案 : 卷 名, 全 宗 号 - 目 录 号 - 案 卷 号 伪 汕 头 市 商 会 : 一 九 三 八 年 关 于 处 理 奸 商 抬 高 往 新 加 坡 槟 城 等 地 客 票 价 格 华 侨 商 国 抽 签 购 买 船 票 等 文 书 材 料,

260 芒 市 西 山 弄 丙 村 景 颇 族 喜 丧 研 究 蒋 潞 杨 ( 云 南 民 族 大 学 云 南 省 民 族 研 究 所 ) 绪 论 一 选 题 缘 由 丧, 亡 也 从 哭 从 亡 也 就 是 说, 丧 是 失 去 亲 人, 是 一 种 悲 伤 的 事 项 出 生 与 死 亡 是 两 项 重 要 的 人 生 礼 仪, 前 者 是 生 命 的 诞 生, 是 开 端 ; 后 者 是 生 命 的 终 结, 是 结 束 死 亡 对 于 人 类 来 说 是 无 法 避 免 的, 出 生 成 长 直 至 死 亡 是 人 类 生 命 的 循 环 自 古 以 来, 事 死 如 事 生, 事 亡 如 事 存, 人 们 围 绕 丧 事 形 成 了 一 整 套 礼 仪 文 化 中 国 几 千 年 来 形 成 的 丧 葬 礼 仪, 一 方 面 是 让 逝 者 安 息, 另 一 方 面 要 让 生 者 安 宁, 整 个 丧 葬 礼 仪 的 仪 式 过 程 是 沟 通 生 者 与 逝 者 的 桥 梁, 是 念 祖 怀 亲 的 结 点 这 个 结 点, 不 仅 是 生 者 和 逝 者 的 物 质 联 系, 更 是 两 者 之 间 的 精 神 联 系 通 过 丧 事, 足 以 揭 示 出 中 国 人 生 死 观 的 深 层 内 涵 丧 葬 礼 仪 历 史 悠 久, 在 不 同 的 历 史 时 期 有 不 同 的 形 式 在 氏 族 社 会 时 期, 古 之 葬 者, 厚 衣 之 以 薪, 葬 之 中 野, 不 封 不 树, 丧 期 无 数 原 始 社 会 时 期, 人 们 深 受 宗 教 信 仰 的 影 响, 灵 魂 不 死 的 观 念 逐 渐 产 生, 形 成 了 对 逝 者 进 行 土 葬 形 式 的 丧 葬 礼 仪 之 后, 人 类 开 始 崇 拜 鬼 神, 葬 礼 也 随 之 变 得 越 来 越 复 杂, 从 弃 尸 到 野 葬 继 而 才 出 现 掘 坑 而 葬 随 着 社 会 的 发 展 以 及 宗 教 的 形 成 与 发 展, 丧 葬 礼 仪 的 形 式 及 内 容 越 来 越 复 杂 和 丰 富, 不 同 的 地 区 不 同 的 民 族 都 形 成 了 一 套 自 己 的 丧 葬 礼 仪 文 化 丧 葬 文 化 成 为 我 国 传 统 文 化 的 重 要 组 成 部 分 按 照 中 国 人 的 传 统 观 念, 死 亡 可 以 分 为 正 常 死 亡 和 非 正 常 死 亡, 正 常 死 亡 就 是 生 物 体 由 于 衰 竭 而 自 然 死 亡, 非 正 常 死 亡 就 是 非 自 然 因 素 导 致 的 死 亡, 比 如 车 祸 等 而 在 正 常 死 亡 中, 逝 者 高 寿 并 且 人 丁 兴 旺, 这 样 的 丧 事 就 被 称 为 喜 丧 关 于 喜 丧, 清 稗 类 钞 丧 祭 类 载 : 人 家 之 有 丧, 哀 事 也, 方 追 悼 之 不 暇, 何 有 于 喜 而 俗 有 所 谓 喜 丧 者, 则 以 死 者 之 福 寿 兼 备 为 可 喜 也 老 北 京 人 谓 喜 丧 为 福 寿 全 归, 全 在 这 里 是 圆 满 的 意 思 通 常, 在 喜 丧 当 中, 丧 葬 仪 式 总 会 包 含 各 种 各 样 的 丧 葬 歌 舞 戏 曲 表 演, 所 谓 情 动 于 中 而 形 于 言, 言 之 不 足, 故 磋 叹 之 ; 磋 叹 之 不 足, 故 永 歌 之 ; 永 歌 之 不 足, 不 知 手 之 舞 之 足 之 蹈 之 也 根 据 现 有 资 料 记 载, 丧 葬 活 动 中 出 现 成 熟 的 戏 曲 演 出 是 在 明 朝 初 期, 周 旋 疏 稿 有 云 : 臣 闻, 苏 松 与 京 成 富 豪 之 家, 丧 事 举 行, 器 陈 美 饰, 祭 列 珍 奇, 张 乐 娱 尸, 掇 戏 然 而, 丧 葬 演 戏 的 历 史 可 以 追 溯 到 更 早 时 期, 而 丧 礼 上 的 歌 舞 奏 乐 也 出 现 得 很 早 由 此 观 之, 喜 与 丧 的 结 合, 往 往 是 由 音 乐 和 舞 蹈 联 系 在 一 起 的 二 文 献 综 述 255

261 芒 市 西 山 弄 丙 村 景 颇 族 喜 丧 研 究 ( 一 ) 关 于 丧 葬 的 研 究 国 外 学 者 关 于 丧 葬 的 研 究, 其 中 对 仪 式 的 研 究 已 经 形 成 了 比 较 成 熟 的 范 式, 最 早 对 仪 式 的 研 究 侧 重 对 古 典 神 话 和 仪 式 的 研 究 之 后 的 社 会 结 构 功 能 学 派, 侧 重 的 是 仪 式 行 为 的 社 会 属 性, 关 注 仪 式 对 社 会 组 织 与 社 会 生 活 的 推 动 作 用 关 于 仪 式 过 程 的 研 究, 有 著 名 的 过 渡 礼 仪 理 论, 认 为 丧 葬 仪 式 更 多 的 是 一 种 分 隔 仪 式, 应 该 将 葬 礼 置 于 人 生 礼 仪 的 完 整 过 程 中 去 进 行 分 析, 从 而 深 刻 挖 掘 葬 礼 的 内 在 结 构 模 式 关 于 仪 式 的 象 征 研 究, 关 注 仪 式 过 程 中 象 征 符 号 的 意 义 及 解 释 的 意 义 在 仪 式 与 社 会 变 迁 : 一 个 爪 哇 的 例 子 中, 格 尔 茨 以 爪 哇 东 部 小 镇 莫 佐 库 托 的 一 个 葬 礼 为 个 案, 讨 论 了 葬 礼 中 止 背 后 的 社 会 文 化 动 因 格 尔 茨 认 为 仪 式 并 不 仅 仅 是 个 意 义 模 式 ; 它 也 是 一 种 社 会 互 动 形 式, 文 中 被 中 断 的 葬 礼 个 案 不 过 是 某 种 形 式 的 边 界 冲 突 解 体 和 再 整 合 企 图 的 一 个 缩 影 ; 这 些 边 界 冲 突 解 体 和 再 整 合 企 图 是 当 代 印 度 尼 西 亚 社 会 特 有 的 现 象 这 个 丧 葬 仪 式 似 乎 导 致 社 会 分 裂 而 非 社 会 整 合, 导 致 人 格 紊 乱 而 非 心 病 治 愈 1 关 于 景 颇 族 喜 丧 的 研 究, 也 需 要 关 注 随 着 社 会 的 发 展 人 口 的 发 展 当 地 族 群 的 宗 教 文 化 与 思 想 观 念 的 变 化 在 宗 教 生 活 的 基 本 形 式 中, 涂 尔 干 指 出 泛 灵 论 关 于 死 亡 与 葬 礼 的 观 点 是 : 死 亡 似 乎 也 是 由 于 灵 魂 与 身 体 之 间 的 分 离 而 造 成 的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身 体 已 经 不 能 再 恢 复 活 力 了, 所 以 也 就 形 成 了 灵 魂 无 限 分 离 的 观 念 一 旦 身 体 遭 到 破 坏 葬 礼 的 目 的 就 是 加 速 这 种 破 坏 灵 魂 分 离 也 就 最 终 完 成 灵 魂 转 换 原 初 仅 是 能 够 为 人 的 身 体 提 供 活 力 的 简 单 的 生 命 本 源, 现 在 却 根 据 自 身 所 能 产 生 的 作 用 的 重 要 程 度, 转 变 为 精 灵 善 或 恶 的 鬼 神, 甚 至 是 神 祗 既 然 是 死 亡 带 来 了 这 种 神 圣 化 过 程, 那 么 人 类 已 知 的 最 初 膜 拜 就 应 该 是 对 死 者 和 祖 先 灵 魂 的 膜 拜 因 此 最 早 的 仪 式 就 应 该 是 葬 礼 ; 最 早 的 祭 品 就 应 该 是 为 满 足 死 者 需 要 而 供 奉 的 食 品 ; 最 早 的 祭 坛 就 应 该 是 坟 墓 涂 尔 干 认 为 宗 教 是 由 神 圣 与 凡 俗 两 种 既 界 线 分 明 又 相 互 独 立 的 部 分 所 组 成 的 整 体, 而 死 亡 并 不 具 有 神 圣 化 的 作 用 正 因 为 死 亡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导 致 了 灵 魂 与 凡 俗 事 物 完 全 的 和 最 终 的 分 离, 所 以 说 如 果 灵 魂 已 经 具 有 神 圣 性 质 的 话, 那 么 死 亡 可 以 强 化 这 些 性 质, 却 不 能 创 造 这 种 性 质 2 中 国 民 族 学 / 人 类 学 学 者 对 丧 葬 的 研 究 受 到 西 方 结 构 功 能 主 义 的 影 响, 带 有 较 深 的 功 能 论 的 印 记, 并 且 主 要 是 应 用 阿 诺 德 范 盖 内 普 的 过 渡 仪 式 和 特 纳 的 阈 限 性 理 论 对 丧 葬 仪 式 进 行 挖 掘 和 分 析 杨 庆 堃 就 是 典 型 地 从 功 能 主 义 的 角 度 分 析 丧 葬 礼 仪 的 社 会 功 能, 他 指 出 : 在 1 [ 美 ] 克 利 福 德 格 尔 茨 : 文 化 的 解 释, 纳 日 碧 力 戈 等 译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1999 年, 第 页 2 [ 法 ] 爱 弥 儿 涂 尔 干 : 宗 教 生 活 的 基 本 形 式, 渠 东 汲 喆 译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6 年, 第 页 256

26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中 国 传 统 社 会 秩 序 中, 个 人 非 常 依 赖 家 族 的 影 响 来 寻 求 社 会 经 济 帮 助 为 了 保 持 个 人 的 家 族 群 体 仪 式, 通 过 某 些 仪 式 不 断 追 忆 群 体 的 共 同 祖 先, 强 化 共 同 祖 先 的 所 有 子 孙 的 血 缘 联 系, 以 便 使 有 血 缘 联 系 带 来 的 社 会 责 任 传 递 下 去, 他 认 为 丧 葬 仪 式 的 功 能 有 助 于 保 持 群 体 对 宗 族 传 统 和 历 史 的 记 忆, 维 持 道 德 信 仰, 群 体 的 凝 聚 力 借 此 油 然 而 生 通 过 所 有 家 族 成 员 参 与 的 仪 式, 家 族 不 断 地 强 化 自 豪 忠 诚 和 团 结 的 情 感 3 郭 于 华 对 传 统 丧 葬 仪 式 的 社 会 功 能 和 结 构 也 进 行 过 系 统 的 分 析, 她 认 为 传 统 的 丧 葬 礼 仪 具 有 社 会 团 结 功 能 以 及 整 合 社 会 的 作 用, 其 实 现 途 径 主 要 有 : 一 是 丧 葬 礼 仪 过 程 中 亲 属 家 族 和 社 会 集 团 的 聚 集 ; 二 是 丧 葬 宴 席 与 家 族 社 区 关 系 的 协 调 ; 三 是 葬 礼 规 模 与 家 族 实 力 的 显 示 ; 四 是 丧 葬 仪 礼 与 人 伦 关 系 的 重 新 确 认 和 巩 固 ; 四 是 丧 葬 仪 礼 与 道 德 仪 式 的 传 导 灌 输 4 ( 二 ) 关 于 景 颇 族 的 丧 葬 研 究 学 术 界 关 于 景 颇 族 ( 克 钦 ) 的 研 究, 最 著 名 的 学 者 是 利 奇, 他 对 克 钦 人 的 研 究 是 通 过 历 史 的 和 动 态 的 视 角 反 思 了 社 会 科 学 中 的 社 群 文 化 和 仪 式 等 核 心 概 念 利 奇 认 为 仪 式 活 动 和 信 仰 是 一 套 非 言 语 的 象 征 体 系, 可 以 被 理 解 为 社 会 秩 序 的 象 征 性 表 达 形 式 5 国 内 王 筑 生 教 授 对 景 颇 族 的 研 究 与 利 奇 形 成 了 对 话, 其 通 过 对 中 国 景 颇 族 的 田 野 研 究, 阐 述 了 景 颇 人 如 何 在 社 会 主 义 和 后 社 会 主 义 中 国 框 架 下 协 商 他 们 的 认 同, 对 利 奇 的 摇 摆 模 式 提 出 质 疑 6 其 出 版 的 景 颇 云 南 高 原 的 克 钦 人 这 一 英 文 论 著, 将 云 南 省 德 宏 州 盈 江 县 的 一 个 景 颇 村 寨 大 寨 作 为 田 野 点, 结 合 作 者 多 次 到 德 宏 景 颇 族 地 区 的 田 野 调 查, 分 析 了 景 颇 族 在 婚 姻 家 庭 宗 教 信 仰 跨 境 交 易 以 及 原 住 民 发 展 等 问 题, 被 誉 为 对 于 社 会 人 类 学 以 及 东 南 亚 北 部 人 类 学 具 有 极 为 重 要 的 意 义, 打 破 了 学 术 界 将 缅 甸 作 为 克 钦 人 研 究 的 主 要 区 域 这 一 现 状, 将 我 国 景 颇 族 研 究 推 向 了 一 个 前 所 未 有 的 高 潮 7 何 翠 萍 是 台 湾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学 研 究 所 的 景 颇 文 化 研 究 专 家, 其 文 章 仪 式 的 空 间 脉 络 与 脉 络 化 以 作 者 在 云 南 景 颇 族 地 区 做 研 究 收 集 到 的 丧 礼 材 料 为 基 础, 对 人 类 学 在 做 仪 式 研 究 时, 如 何 做 空 间 脉 络 与 脉 络 化 研 究 的 方 法 与 理 论 意 义 做 介 绍 和 讨 论 8 关 于 景 颇 族 丧 葬 习 俗 研 究 大 多 数 都 是 将 其 作 为 景 颇 族 文 化 的 一 部 分 或 宗 教 信 仰 的 3 杨 庆 堃 : 中 国 社 会 中 的 宗 教 宗 教 的 现 代 社 会 功 能 与 其 历 史 因 素 之 研 究,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 2007 年, 4 郭 于 华 : 死 的 困 扰 与 生 的 执 著 中 国 民 间 丧 葬 仪 礼 与 传 统 生 死 观, 长 春 : 吉 林 人 民 出 版 社,2006 年 5 埃 德 蒙 利 奇 : 缅 甸 高 地 诸 政 治 体 系 对 克 钦 社 会 结 构 的 一 项 研 究,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2012 年 版 6 王 筑 生 : 社 会 变 迁 与 适 应 : 中 国 的 景 颇 族 与 利 奇 的 模 式, 载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季 刊,1995 年 第 13 期 7 Zhusheng Wang.1997.The Jingpo Kachin of the Yunnan Plateau.Arizona State of America:Southeast Asian Studies Monograph Series Arizona State University. 8 何 翠 萍 : 仪 式 的 空 间 脉 络 与 脉 络 化, 载 非 物 质 文 化 遗 产 保 护 与 研 究 中 的 田 野 调 查 方 法 第 168 页 257

263 芒 市 西 山 弄 丙 村 景 颇 族 喜 丧 研 究 一 部 分 进 行 介 绍, 专 门 论 述 景 颇 族 丧 葬 习 俗 的 著 作 比 较 少, 笔 者 查 阅 到 的 有 陇 川 县 景 颇 族 发 展 进 步 研 究 学 会 编 撰 的 景 颇 族 丧 葬 文 化 研 究, 该 书 从 景 颇 族 丧 葬 文 化 活 动 的 主 要 程 序 景 颇 族 对 人 类 生 死 定 律 之 说 以 及 景 颇 族 丧 葬 活 动 送 魂 献 词 景 颇 族 丧 葬 文 化 内 涵 四 个 方 面 对 景 颇 族 丧 葬 文 化 进 行 论 述, 此 书 偏 重 于 对 丧 葬 礼 俗 程 序 性 的 整 理 和 介 绍, 对 其 的 理 论 分 析 和 文 化 解 读 比 较 浅 9 另 外, 刘 扬 武 的 尊 卑 分 明 的 景 颇 族 丧 葬 舞 一 文 认 为, 景 颇 族 的 丧 葬 方 式 根 据 死 者 的 死 亡 原 因 和 社 会 地 位 分 为 土 葬 火 葬 和 天 葬, 其 中 土 葬 是 最 尊 贵 的 丧 葬 方 式, 这 三 种 丧 葬 形 式 显 示 出 景 颇 族 社 会 中 的 尊 卑 之 分 10 石 锐 的 景 颇 族 原 始 生 死 观 浅 析 一 文 中 指 出, 景 颇 族 的 生 死 观 念 是 生 - 死 - 鬼, 鬼 是 介 于 生 与 死 之 间, 鬼 是 沟 通 生 和 死 的 桥 梁 11 高 志 英 的 铓 的 流 动 与 茶 山 社 会 建 构 通 过 对 当 代 景 颇 族 茶 山 支 系 中 的 铓 的 研 究, 指 出 铓 借 助 婚 丧 仪 式, 进 行 着 跨 越 家 族 族 群 与 国 界, 跨 越 生 与 死 的 双 向 环 状 流 动, 发 挥 着 世 俗 与 神 圣 双 重 功 能, 在 茶 山 地 方 社 会 建 构 中 扮 演 了 重 要 角 色 12 ( 三 ) 关 于 喜 丧 的 研 究 有 学 者 认 为, 喜 丧 通 过 丧 葬 演 戏 歌 舞 等 形 式 突 出 喜 丧 葬 演 戏 只 有 在 老 喜 丧 中 才 会 具 有 浓 重 的 娱 乐 色 彩, 它 之 所 以 能 够 在 夹 缝 中 生 存 至 今 的 原 因, 更 主 要 地 在 于 其 具 备 一 系 列 民 俗 文 化 功 能, 包 括 歌 颂 亲 人 品 德 和 业 绩 感 情 宣 泄 教 育 惩 戒, 以 及 驱 邪 超 荐 的 宗 教 功 能 和 解 决 现 实 问 题 的 功 能 等 13 有 学 者 认 为 喜 丧 是 我 们 民 族 乐 观 精 神 的 集 中 体 现 在 我 国 很 多 地 区, 都 有 老 喜 丧 的 说 法, 它 一 般 指 为 花 甲 以 上 的 老 人 寿 终 正 寝 所 办 的 丧 事, 又 称 白 喜 事 喜 丧, 与 结 婚 合 称 红 白 喜 事 老 喜 丧 之 所 以 喜, 究 其 根 由, 与 自 古 以 来 的 灵 魂 观 念 以 及 由 此 产 生 的 祖 先 崇 拜 和 对 死 亡 的 体 认 有 关 面 对 老 人 的 故 去, 人 们 倾 向 于 清 晰 或 朦 胧 地 认 为 : 死 亡 不 是 一 种 终 结, 而 是 一 种 新 的 开 始 这 种 观 念 是 多 种 思 想 影 响 的 结 果, 其 中 最 主 要 的 是 儒 家 和 佛 教 思 想 的 影 响 儒 家 以 人 丁 兴 旺 为 最 大 的 孝, 同 时, 祖 先 崇 拜 的 观 念 又 认 为, 死 去 的 祖 先 能 够 保 佑 后 代, 使 家 族 子 孙 绵 延 不 绝, 所 以 老 人 的 死 亡 就 成 为 一 种 能 够 带 来 更 多 生 命 的 新 的 开 始 佛 教 中 的 死 也 不 是 一 种 结 束, 而 是 人 们 投 胎 转 世 的 一 种 手 段 按 照 佛 教 的 观 念, 死 亡 是 这 一 生 的 结 束, 同 时 又 是 下 一 生 的 开 端 既 然 是 一 种 新 的 开 始, 老 人 寿 终 正 寝 应 该 看 作 喜 事, 与 其 让 老 人 悲 凉 凄 怆 地 离 开, 倒 不 如 把 丧 事 办 得 热 闹 些 更 让 死 者 宽 慰 这 种 观 念 指 导 下 的 丧 葬 活 动, 当 然 不 会 全 部 以 戚 的 面 貌 出 现, 相 反, 聚 众 喜 乐 的 色 彩 可 能 会 9 陇 川 县 景 颇 族 发 展 进 步 研 究 学 会 编 撰 : 景 颇 族 丧 葬 文 化 研 究, 芒 市 : 德 宏 民 族 出 版 社,2008 年 版 10 刘 扬 武 : 尊 卑 分 明 的 景 颇 族 丧 葬 舞, 载 社 会 科 学 战 线,1985 年 第 4 期 11 石 锐 : 景 颇 族 原 始 生 死 观 浅 析, 载 云 南 民 族 学 院 学 报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2002 年 第 6 期 12 高 志 英 : 铓 的 流 动 与 茶 山 社 会 建 构, 载 民 族 研 究,2013 年 第 4 期 13 孔 美 艳 : 民 间 丧 葬 演 戏 略 考, 载 民 俗 研 究 2009 年 第 1 期 258

26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更 浓 重 14 喜 丧 与 戏 曲 文 化 紧 密 相 连, 在 丧 葬 用 乐 的 发 展 过 程 中, 道 家 齐 生 死 的 思 想 介 入 使 丧 葬 的 精 神 氛 围 发 生 了 重 大 的 变 化 齐 生 死 的 观 念 动 摇 了 儒 家 孝 子 应 该 尽 哀 重 礼 尚 孝 的 准 则, 也 给 民 间 丧 葬 提 供 了 另 一 种 思 想 观 念, 即 丧 事 实 为 喜 事 白 喜 事 之 起 源 今 已 无 从 确 考, 民 间 对 死 亡 通 达 的 认 识 或 许 早 于 庄 子, 但 就 文 字 记 载 而 言, 如 果 说 对 死 亡 的 认 识 从 丧 事 转 变 为 喜 事 需 要 一 种 全 新 的 思 想 的 话, 那 么 道 家 的 死 亡 观 正 好 提 供 了 这 样 一 种 思 想 资 源 15 第 一 章 田 野 点 概 况 一 自 然 地 理 环 境 芒 市, 傣 语 为 黎 明 之 城, 位 于 云 南 省 德 宏 傣 族 景 颇 族 自 治 州 东 南 部, 东 经 , 北 纬 之 间 国 境 线 长 公 里 截 止 2010 年, 芒 市 总 人 口 为 人 16 芒 市 是 个 少 数 民 族 聚 居 的 县 级 市, 是 傣 族 和 景 颇 族 聚 居 的 地 区, 其 次 还 有 德 昂 族 傈 僳 族 阿 昌 族 等 少 数 民 族 17 西 山 乡 因 地 处 遮 放 坝 西 部 山 区 而 得 名 西 山 位 于 芒 市 西 南 部 距 芒 市 64 公 里, 距 320 国 道 18 公 里 地 处 东 经 , 北 纬 之 间 ; 属 中 切 割 中 山 区, 最 高 海 拔 1741 米, 最 低 海 拔 820 米, 平 均 海 拔 米, 贯 穿 中 部 的 红 丘 河 山 谷 切 割 密 度 大, 山 地 大 向 阳 坡, 平 均 降 雨 量 毫 米, 年 平 均 气 温 19, 系 低 热 暖 坡 山 地 东 南 面 与 遮 放 镇 相 接, 北 面 与 五 岔 路 相 接, 东 面 与 三 台 山 相 接, 西 面 与 陇 川 隔 江 相 望 西 山 乡 辖 弄 丙 邦 角 芒 东 毛 讲 崩 强 营 盘 6 个 村 民 委 员 会,40 个 自 然 村,48 个 村 民 小 组 辖 区 总 面 积 257 平 方 公 里 辖 区 原 属 少 数 民 族 直 过 区, 有 景 颇 族 汉 族 德 昂 族 3 个 民 族 长 期 居 住 景 颇 族 人 口 占 全 乡 人 口 的 百 分 之 九 十 以 上, 是 我 国 景 颇 族 聚 居 人 口 最 多 和 比 例 最 高 的 乡 镇 18 西 山 的 景 颇 族 大 部 分 是 载 瓦 支 系, 有 少 量 的 浪 速 和 茶 山 丙 村 委 会 以 驻 弄 丙 村 而 得 名, 弄 丙 是 傣 语, 意 为 鸭 子 塘 弄 丙 村 委 会 位 于 西 山 乡 中 部 偏 东, 辖 14 个 自 然 村 村 公 所 驻 地 海 拔 1480 米 现 有 669 户,2880 人, 辖 弄 丙 中 心 拱 外 一 拱 外 二 红 丘 一 红 丘 二 跌 撒 吕 折 一 吕 折 二 回 龙 芒 岗 一 芒 岗 二 新 寨 权 么 14 个 村 民 小 组 19 弄 丙 村 委 会 中 7 个 景 颇 族 小 组 的 粮 食 作 物 主 要 是 水 14 孔 美 艳 : 民 间 丧 葬 演 戏 略 考, 载 民 俗 研 究 2009 年 第 1 期 15 陈 建 华 : 丧 葬 习 俗 与 戏 曲 文 化 传 播, 载 内 蒙 古 大 学 艺 术 学 院 学 报 2012 年 第 2 期 16 数 据 来 源 于 2010 年 第 六 次 全 国 人 口 普 查 17 德 宏 傣 族 景 颇 族 自 治 州 志 编 纂 委 员 会 编 : 德 宏 州 志 综 合 卷, 芒 市 : 德 宏 民 族 出 版 社,1994 年 第 1 版, 第 459 页 18 德 宏 傣 族 景 颇 族 自 治 州 志 编 纂 委 员 会 编 : 德 宏 州 志 综 合 卷, 芒 市 : 德 宏 民 族 出 版 社,1994 年 第 1 版, 第 480 页 19 德 宏 傣 族 景 颇 族 自 治 州 志 编 纂 委 员 会 编 : 德 宏 州 志 综 合 卷, 芒 市 : 德 宏 民 族 出 版 社,1994 年 第 1 版, 259

265 芒 市 西 山 弄 丙 村 景 颇 族 喜 丧 研 究 稻 和 玉 米, 支 柱 产 业 是 甘 蔗 种 植, 此 外, 还 种 植 橡 胶 烤 烟 咖 啡 茶 坚 果 等 经 济 作 物, 但 数 量 不 多 产 量 不 大 二 族 源 与 历 史 景 颇 族 是 古 代 居 住 在 中 国 青 藏 川 滇 高 原 广 阔 区 域 的 氐 羌 族 群 后 裔 的 一 部 分, 他 们 很 早 就 沿 着 金 沙 江 澜 沧 江 怒 江 上 游 南 迁, 进 入 伊 洛 瓦 底 江 上 游 南 迁, 进 入 伊 洛 瓦 底 江 源 头 地 区 其 历 史 与 藏 缅 语 族 群 的 历 史 紧 密 相 关, 汉 晋 时 期 中 国 史 书 记 载 滇 西 的 民 族 如 雟 昆 明 哀 牢 等, 或 多 或 少 地 都 与 他 们 有 渊 源 关 系 唐 代 樊 绰 云 南 志 记 载 的 裸 形 蛮 与 寻 传 蛮 中 的 一 部 分 与 他 们 有 更 直 接 的 渊 源 关 系 景 颇 是 本 民 族 的 自 称, 由 景 颇 载 瓦 喇 期 ( 茶 山 ) 浪 峨 ( 浪 速 ) 波 拉 五 个 支 系 组 成 傣 族 称 他 们 为 亢 怒 族 称 他 们 为 阿 普 巴, 清 中 叶 以 来, 汉 文 多 用 山 头 记 载 他 们 中 华 人 们 共 和 国 建 立 后, 根 据 本 民 族 的 意 愿 统 称 景 颇 载 瓦 是 本 民 族 中 人 口 最 多 的 支 系, 分 布 于 芒 市 陇 川 邦 瓦 盈 江 盏 西 和 支 那 等 地 20 第 二 章 弄 丙 村 景 颇 族 的 观 念 体 系 一 观 念 信 仰 中 两 个 世 界 的 并 存 景 颇 族 认 为, 灵 魂 以 鬼 神 的 形 式 存 在 于 另 一 个 世 界 他 们 的 观 念 中 鬼 神 种 类 很 多, 最 主 要 的 有 毛 南 (mau nat) 布 南 弄 (bunangnung) 直 同 (zhitung) 宁 苏 (ningsu) 省 (sen) 等 鬼 神, 这 些 鬼 神 在 景 颇 族 的 大 型 祭 祀 活 动 龙 尚 (lum shang) 中 都 要 进 行 祭 拜 龙 尚 就 是 祭 祀 寨 神 的 活 动, 祭 祀 活 动 中 祭 拜 的 这 五 个 鬼 神 都 是 掌 管 寨 子 区 域 内 各 种 事 项 的 传 说 在 人 类 诞 生 的 时 候, 开 始 分 民 族 时, 人 们 信 仰 神, 景 颇 族 与 其 他 民 族 分 家 的 时 候, 首 先 分 钱, 钱 是 平 均 分 给 每 一 个 民 族 的, 汉 族 作 为 老 大 哥 比 较 狡 猾, 让 景 颇 族 用 花 篮 子 背 钱, 以 前 的 钱 是 银 元, 用 篮 子 装 钱 就 会 漏 财, 而 汉 族 自 己 则 用 麻 袋 背 钱 汉 族 老 大 哥 让 景 颇 族 背 着 钱 先 走, 结 果 银 元 漏 下 来 汉 族 就 跟 在 后 面 捡 钱 所 以, 后 来 汉 族 人 比 景 颇 族 有 钱 分 鬼 的 时 候, 景 颇 族 吸 取 教 训, 就 用 箩 筐 背 鬼 走 在 后 面, 而 汉 族 用 花 篮 背 鬼 走 在 前 面, 汉 族 走 在 前 面, 汉 族 背 的 鬼 就 漏 下 来, 景 颇 族 就 将 其 捡 起 来 放 在 自 己 的 箩 筐 里 所 以, 后 来 景 颇 族 的 鬼 比 汉 族 的 多 我 们 董 萨 念 的 鬼 有 : 天 神 地 神 山 神 水 神 火 神 土 神 等 等 最 大 的 是 天 神, 载 瓦 语 称 毛 南 (mau nat) 载 瓦 语 称 鬼 为 南 第 480 页 20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地 方 志 丛 书 云 南 省 志 卷 六 十 一 民 族 志, 昆 明 : 云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2002 年 第 1 版, 第 481 页 260

26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nat) 毛 南 (mau nat) 是 天 神 的 意 思, 天 神 是 最 大 的, 可 以 管 所 有 事 项 21 其 一, 毛 南 (mau nat), 即 天 神 景 颇 族 载 瓦 支 系 认 为, 毛 南 (mau nat) 是 最 大 的 鬼, 称 之 为 天 神, 统 领 灵 魂 鬼 神 世 界 中 所 有 的 事 项 毛 南 天 神 是 一 对 夫 妻, 丈 夫 称 为 木 先, 妻 子 称 为 崩 配 这 一 对 天 神 在 景 颇 族 人 的 祭 祀 活 动 中 是 不 可 或 缺 的, 祭 奉 它 们, 是 为 了 让 其 保 护 人 们 建 立 起 来 的 房 屋 和 种 下 的 庄 稼 而 不 受 危 害, 使 人 们 能 够 安 居 乐 业 传 说, 这 对 毛 南 天 神 夫 妻 威 力 很 大 在 天 宫 里, 木 先 只 要 发 现 地 球 上 有 狂 妄 自 大 和 违 反 天 条 的 人 或 者 物, 就 会 动 用 天 斧 将 其 劈 开, 行 使 自 己 击 劈 地 球 上 事 物 的 权 力 而 崩 配 是 天 宫 中 专 门 负 责 兴 风 作 浪 的 天 神, 她 一 旦 发 现 地 球 上 有 触 犯 天 条 的 人 或 者 物, 就 开 始 兴 风 作 浪, 摧 毁 物 种 毁 坏 人 们 的 房 屋 和 庄 稼 等 22 其 二, 布 南 弄 (bunangnung), 是 山 官 家 的 家 堂 鬼, 属 于 前 世 中 非 正 常 死 亡 的 人 的 灵 魂 这 种 鬼 神 最 先 是 在 山 官 家 里 祭 祀 的, 后 来 山 官 将 其 移 入 龙 尚 ( 寨 庙, 祭 祀 村 寨 各 种 神 灵 的 地 方 ) 进 行 祭 祀 由 于 在 载 瓦 语 支 地 区, 排 姓 山 官 区 分 为 龙 准 和 崩 洼 两 个 氏 族, 不 同 山 官 家 里 供 奉 的 神 灵 也 不 一 样, 所 以 龙 尚 中 祭 祀 的 山 官 家 的 家 堂 鬼 也 不 同 但 都 是 景 颇 族 的 祖 先 经 过 占 卜, 认 定 后 先 在 官 家 进 行 祭 奉, 后 来 又 移 入 龙 尚, 并 且 能 对 后 代 进 行 护 佑 的 魂 灵 山 官 将 自 己 长 期 祭 奉 在 家 中 的 魂 灵 移 至 龙 尚 进 行 祭 祀, 其 目 的 一 是 让 属 于 自 己 的 神 灵 巩 固 和 增 强 自 己 的 统 治 权 势 ; 二 是 为 自 己 辖 区 内 的 民 众 在 生 产 生 活 中 得 到 护 佑 ; 三 是 抵 御 外 敌 入 侵 载 瓦 语 支 龙 准 地 区 的 山 官 家 堂 鬼 是 布 南 弄, 传 说, 这 个 鬼 是 景 颇 族 在 迁 徙 过 程 中, 山 官 没 有 出 生 的 儿 子, 排 行 老 二, 当 时 流 产 时 婴 儿 还 没 有 成 形, 后 来 董 萨 占 卜 看 出 这 个 婴 儿 是 男 孩, 并 且 通 过 占 卜 得 知 这 个 鬼 魂 很 想 回 到 山 官 家 里, 所 以 山 官 就 将 其 供 奉 在 家 堂 里 面 后 来, 布 南 弄 (bunangnung) 就 成 了 景 颇 族 不 得 不 献 祭 的 大 鬼 传 说 很 久 以 前, 族 人 没 有 献 祭 它, 族 人 出 征 打 战 总 是 屡 战 屡 败, 族 人 种 的 庄 稼 等 各 种 作 物 也 得 不 到 丰 收, 族 人 当 中 流 传 的 疾 病 也 相 当 多 族 人 祭 祀 了 它 之 后, 出 征 胜 利 庄 稼 丰 收 没 病 没 灾 因 此, 族 人 将 布 南 弄 (bunangnung) 誉 为 元 帅 领 帅 载 瓦 语 支 崩 洼 地 区 的 排 姓 山 官 家 堂 鬼 是 早 闹, 也 是 山 官 的 妻 妾 流 产 的 男 婴 传 说 当 时 排 姓 山 官 在 率 领 各 部 落 群 体 迁 徙 和 与 异 族 的 抗 争 过 程 中, 没 有 把 妻 妾 的 流 产 婴 儿 处 理 好, 就 给 后 代 族 人 们 留 下 了 这 个 魂 灵, 如 果 后 人 们 将 其 祭 供 得 好 了, 对 族 人 就 有 益 处, 如 果 祭 供 得 不 好, 则 会 给 族 人 带 来 不 幸 访 谈 人 : 来 马 腊 遍, 男, 景 颇 族 载 瓦 支 系,1941 年 生, 芒 东 村 木 艾 二 小 组, 董 萨, 访 谈 时 间 :2015 年 1 月 12 日 22 访 谈 人 : 何 勒 准, 男, 景 颇 族 载 瓦 支 系,1954 年 生, 芒 东 村 木 艾 小 组 人, 西 山 乡 政 府 工 作 人 员, 访 谈 时 间 :2015 年 8 月 20 日 23 访 谈 人 : 何 勒 准, 男, 景 颇 族 载 瓦 支 系,1954 年 生, 芒 东 村 木 艾 小 组 人, 西 山 乡 政 府 工 作 人 员, 访 谈 时 间 :2015 年 8 月 20 日 261

267 芒 市 西 山 弄 丙 村 景 颇 族 喜 丧 研 究 其 三, 直 同 (zhitung), 即 景 颇 族 载 瓦 人 的 山 神 之 所 以 要 祭 奉 直 同, 是 因 为 它 可 以 护 佑 人 类 和 牲 畜, 保 护 人 们 的 生 命 财 产, 使 龙 尚 辖 区 内 的 人 们 避 免 受 到 各 种 鬼 神 和 疾 病 的 危 害 直 同 (zhitung) 是 对 我 们 景 颇 族 的 繁 衍 和 发 展 起 过 关 键 作 用 的 鬼 神 我 们 景 颇 族 有 这 样 一 个 传 说 故 事, 天 上 的 造 物 主 对 地 球 上 人 们 的 狂 妄 而 感 到 不 满, 对 人 们 不 能 充 分 利 用 各 种 植 物 而 感 到 不 安, 因 此 他 告 知 景 颇 族 中 的 两 姐 弟 制 造 一 个 巨 大 的 木 鼓 挣 讲, 之 后 将 天 潭 决 开, 地 球 就 顷 刻 间 变 成 大 海 两 姐 弟 ( 姐 姐 叫 阿 那 仓 南, 弟 弟 叫 阿 古 仓 彪 ) 看 到 地 球 被 洪 水 淹 没, 便 钻 进 木 鼓, 躲 避 了 洪 水 的 灾 害 九 天 九 夜 之 后, 两 姐 弟 从 木 鼓 中 出 来, 发 现 地 球 已 经 变 成 废 墟 直 同 是 地 球 中 幸 免 绝 难 的 一 个 神 灵, 它 发 现 地 球 中 有 两 姐 弟 幸 存 下 来, 暗 中 打 算 要 两 姐 弟 打 破 姐 弟 关 系 建 立 夫 妻 关 系, 并 且 为 此 设 置 了 许 多 圈 套 两 姐 弟 果 然 中 计 了, 他 们 两 个 到 河 里 用 野 茅 草 叶 捕 鱼 后, 打 破 了 姐 弟 关 系, 没 过 多 久 姐 姐 就 生 了 一 个 孩 子 直 同 将 姐 姐 生 的 孩 子 杀 死, 将 尸 体 剁 成 碎 块, 抛 撒 在 九 岔 路 上 几 天 后, 这 些 碎 块 每 一 块 都 演 变 成 了 一 个 人 一 个 民 族, 地 球 上 的 人 就 是 这 样 繁 衍 发 展 的 24 其 四, 宁 苏 (ningsu), 即 不 干 净 的 邪 物 宁 苏 是 一 种 恶 鬼, 它 专 门 在 人 间 制 造 麻 烦, 会 引 起 人 们 之 间 的 嫉 妒 之 心 从 而 使 人 们 相 互 仇 恨, 并 且 还 会 让 人 们 打 架 斗 殴 景 颇 族 载 瓦 人 之 所 以 要 祭 奉 宁 苏, 是 因 为 要 祈 求 这 一 鬼 神 不 要 在 人 间 制 造 事 端, 避 免 人 间 的 矛 盾 争 端 与 仇 恨, 使 族 群 内 部 团 结 和 谐, 使 村 落 安 定 有 序, 这 样 才 能 实 现 共 同 发 展 和 共 同 富 裕 其 五, 省 (sen), 即 水 神 水 鬼 省 就 是 专 管 全 村 寨 人 饮 用 的 水 的 水 神, 包 括 管 水 的 山 神 景 颇 族 也 有 天 地 阴 阳 二 元 对 立 的 宇 宙 观, 在 他 们 的 观 念 里, 阴 间 里 面 所 有 的 东 西 都 与 阳 间 相 反 他 们 认 为, 人 去 世 之 后, 就 到 达 另 外 一 个 世 界, 载 瓦 语 称 为 木 送 控 (misumkung), 意 思 就 是 谁 都 没 有 去 过 的 地 方 那 是 一 个 相 当 恐 怖 的 地 方, 在 喜 马 拉 雅 山 的 另 一 边, 那 个 地 方 荒 无 人 烟, 整 个 地 方 都 是 沼 泽 地, 人 是 无 法 立 足 的, 只 有 山 雀 和 老 鹰 等 野 生 动 物 存 在 那 里 的 万 事 万 物 与 我 们 人 生 活 的 世 界 是 相 反 的, 那 是 一 个 将 月 亮 当 作 太 阳 的 地 方, 将 乌 云 当 作 天 地 的 地 方, 我 们 的 白 天 是 他 们 的 黑 夜 那 是 一 个 泥 潭 一 样 的 地 方, 那 里 的 蚊 子 有 鸡 那 么 大, 蚂 蟥 有 牛 角 那 么 大, 那 个 地 方 全 是 沼 泽 ; 在 那 个 地 方, 稗 子 拌 着 沙 子 当 饭 吃, 蒿 子 当 作 房 子 的 柱 子, 蕨 菜 叶 子 当 作 屋 檐 25 二 两 个 世 界 的 联 系 与 沟 通 24 访 谈 人 : 何 勒 准, 男, 景 颇 族 载 瓦 支 系,1954 年 生, 芒 东 村 木 艾 小 组 人, 西 山 乡 政 府 工 作 人 员, 访 谈 时 间 :2015 年 8 月 20 日 25 访 谈 人 : 祁 勒 堆, 男, 景 颇 族 载 瓦 支 系,1948 年 生, 邦 角 村 湾 丹 小 组 人, 西 早 董 萨, 访 谈 时 间 :2015 年 8 月 19 日 262

26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景 颇 族 载 瓦 人 观 念 中 人 与 鬼 的 二 元 世 界 是 对 立 统 一 的, 一 方 面 两 者 之 间 有 着 明 显 的 界 线 和 不 可 逾 越 的 鸿 沟 ; 另 一 方 面, 在 某 种 特 定 场 合 下, 两 个 世 界 需 要 通 过 特 定 的 仪 式 进 行 联 系 与 沟 通, 从 而 维 持 两 个 世 界 秩 序 的 稳 定 正 如 涂 尔 干 所 言 : 神 圣 事 物 总 是 某 种 超 凡 脱 俗 的 东 西, 凡 俗 事 物 不 应 该 也 不 能 够 与 之 接 触, 否 则 自 己 就 不 可 能 安 然 无 恙 当 然, 这 种 隔 绝 状 态 也 不 等 于 说 两 个 世 界 根 本 不 可 能 得 到 沟 通 ; 倘 若 凡 俗 世 界 与 神 圣 世 界 全 无 联 系, 那 么 神 圣 世 界 也 就 毫 无 裨 益 了 然 而, 如 果 我 们 要 想 在 两 者 之 间 建 立 这 种 微 妙 的 运 作 关 系, 还 必 须 审 慎 行 事, 必 须 求 助 于 某 种 或 多 或 少 有 些 复 杂 的 初 入 仪 式, 除 非 凡 俗 事 物 肯 于 抛 弃 自 己 的 特 征, 借 助 某 种 方 式 或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成 为 神 圣 的 东 西, 否 则, 这 种 联 系 就 不 可 能 建 立 起 来 总 之, 这 两 大 类 别 不 可 能 既 相 互 接 触, 又 独 善 其 身 26 很 久 以 前, 景 颇 族 还 居 住 在 喜 马 拉 雅 山 的 时 候, 那 里 就 有 鬼 的 存 在, 景 颇 族 人 就 在 那 里 念 鬼, 所 以 那 个 时 候 就 有 董 萨 了 当 时 念 鬼 的 时 候 要 用 竹 筒 盛 酒 并 且 要 用 芭 蕉 叶 子 包 裹 着 竹 筒 才 可 以 念 鬼, 等 到 念 完 以 后 就 把 酒 放 在 献 鬼 台 上 之 所 以 要 用 叶 子 包 酒 筒, 是 因 为 对 鬼 要 礼 貌, 人 与 鬼 之 间 要 相 互 礼 貌 27 景 颇 族 的 董 萨 就 是 连 接 鬼 神 世 界 和 现 实 世 界, 实 现 两 个 世 界 沟 通 和 对 话 的 神 职 领 袖, 是 景 颇 族 的 祭 司 董 萨 一 词 是 景 颇 语 音 译, 所 有 能 念 鬼 会 做 献 祭 活 动 的 人, 都 统 称 为 董 萨 在 景 颇 族 早 期 历 史 阶 段, 由 于 族 群 的 迁 徙 及 族 群 的 原 始 宗 教 信 仰, 所 以 产 生 了 宗 教 祭 司 董 萨 在 景 颇 族 人 的 观 念 中, 一 个 村 寨 必 须 要 有 山 官 和 董 萨 才 能 立 寨 安 家 董 萨 是 鬼 神 对 人 类 现 实 生 活 支 配 的 体 现 者, 人 们 通 过 董 萨 可 以 博 取 鬼 神 的 欢 心 或 者 安 抚 鬼 神 的 愠 怒 从 而 获 得 现 实 生 活 中 的 安 稳 葬 礼 当 中 的 祭 司 是 西 早 董 萨, 载 瓦 语 称 为 ( song beng zao ) 芒 市 西 山 乡 的 西 早 很 少, 祁 勒 堆 是 整 个 西 山 乡 最 资 深 的 西 早 我 家 祖 祖 辈 辈 都 是 董 萨, 可 以 计 算 的 话, 我 是 第 九 代 董 萨 了 其 实 九 代 以 上 还 有 董 萨 父 亲 他 们 念 经 的 时 候, 我 就 跑 去 听, 老 人 们 讲 历 史 的 时 候, 我 就 记 录 下 来 董 萨 的 知 识 越 传 越 少, 但 是 我 们 后 来 的 董 萨 自 己 新 增 加 的 内 容 也 有 我 的 父 亲 有 三 个 儿 子, 我 是 老 三, 最 后 三 个 兄 弟 中 只 有 我 成 为 了 董 萨 我 们 有 一 个 不 成 文 的 规 定, 一 代 之 间 只 能 有 一 个 人 成 为 董 萨, 因 为 如 果 有 几 个 董 萨, 相 互 竞 争 被 视 为 是 一 种 不 礼 貌 的 表 现, 并 且 别 人 会 笑 话 我 们, 说 我 们 兄 弟 之 间 相 互 抢 饭 碗 相 互 诋 毁 对 方, 所 以 从 相 互 尊 敬 的 角 度 来 说, 一 家 人 中 的 一 代 人 只 有 一 个 董 萨 我 的 二 哥 以 前 也 会 念 经, 但 是 由 于 我 师 已 经 在 做 董 萨 了, 所 以 二 哥 就 拒 绝 成 为 董 萨, 二 哥 成 为 了 强 壮, 现 在 我 的 三 儿 子 跟 着 我 开 始 学 习 董 萨 我 有 四 个 儿 子, 都 住 在 西 山, 已 经 分 家 了, 我 跟 小 儿 子 住 在 一 起 我 也 是 26 [ 法 ] 爱 弥 儿 涂 尔 干 : 宗 教 生 活 的 基 本 形 式, 渠 东 汲 喆 译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6 年, 第 47 页 27 访 谈 人 : 祁 勒 堆, 男, 景 颇 族 载 瓦 支 系,1948 年 生, 邦 角 村 湾 丹 小 组 人, 西 早 董 萨, 访 谈 时 间 :2015 年 8 月 19 日 263

269 芒 市 西 山 弄 丙 村 景 颇 族 喜 丧 研 究 打 算 将 董 萨 传 给 老 三, 因 为 他 记 性 好 我 师 家 祖 祖 辈 辈 传 下 来 的 董 萨, 都 是 传 给 老 三, 除 了 记 性 好 之 外, 也 是 由 于 个 人 对 此 感 兴 趣 28 景 颇 族 载 瓦 支 系 每 逢 重 大 的 节 庆 或 者 人 生 礼 仪 中 重 要 的 时 期, 都 要 举 行 或 大 或 小 的 仪 式 活 动, 请 董 萨 来 主 持 特 定 的 仪 式, 念 诵 特 定 的 经 文, 实 现 人 与 鬼 二 元 世 界 的 沟 通 与 交 往 目 瑙 纵 歌 龙 尚 和 葬 礼 是 比 较 隆 重 的 且 极 具 代 表 性 的 两 界 交 往 之 仪 式 仪 轨 龙 尚 祭 祀 的 过 程 是 : 先 由 董 萨 念 经, 与 鬼 神 进 行 沟 通, 告 诉 它 们 今 天 我 们 全 寨 子 的 人 都 在 这 里 祭 拜 他 们 然 后 由 董 萨 的 助 手 强 状 指 挥 大 家 杀 猪 杀 鸡 杀 牛 等 牺 牲, 将 祭 品 煮 熟 后 按 规 定 摆 放 好, 董 萨 又 开 始 念 经, 告 诉 鬼 神 给 你 们 的 祭 品 都 已 经 准 备 好 了, 你 们 要 好 好 保 佑 我 们 全 寨 子 的 人 平 安, 生 产 生 活 顺 利, 家 家 户 户 没 病 没 灾 敬 献 水 鬼, 是 中 午 十 二 点 就 开 始 了, 先 由 董 萨 在 水 井 边 摆 放 好 的 祭 品 前 念 经, 告 诉 水 鬼 我 们 今 天 来 给 你 送 东 西 了, 然 后 村 民 开 始 擦 洗 水 井 打 扫 水 井 边 的 卫 生 铲 地 除 草 等 等, 然 后 強 状 就 杀 鸡 将 鸡 头 砍 下 来 交 给 董 萨 看 鸡 头 卦, 预 测 来 年 的 雨 水 是 否 充 足 春 季 龙 尚 祭 祀 的 时 候 要 用 鱼, 是 因 为 要 向 诸 鬼 神 祈 求 风 调 雨 水, 鱼 是 最 适 合 也 是 最 受 鬼 神 喜 爱 的 祭 品, 鬼 神 们 看 到 我 们 把 鱼 献 给 它 们, 会 很 高 兴, 保 佑 我 们 播 种 顺 利 雨 水 充 足 秋 季 龙 尚 祭 祀 的 时 候, 全 村 的 年 轻 人 都 要 把 村 里 的 道 路 修 整 好, 把 全 村 的 桥 修 补 好, 把 村 里 的 卫 生 打 扫 干 净, 全 村 整 整 洁 洁 地 杀 猪 宰 牛 敬 献 给 鬼 神, 感 谢 它 们 保 佑 我 们 获 得 丰 收 29 三 生 命 周 圈 的 完 整 和 中 断 当 地 人 是 这 样 界 定 喜 丧 的 : 逝 者 生 前 有 第 三 代 及 其 以 上 子 孙 者, 除 了 在 寨 子 外 意 外 死 亡 其 他 无 论 什 么 死 亡 原 因, 这 样 的 人 的 死 亡 就 属 于 应 该 死 的, 其 葬 礼 可 以 称 之 为 喜 丧 他 们 认 为, 有 孙 子 辈 的 人 无 论 年 龄 大 小 都 已 经 成 为 真 正 意 义 上 的 老 人 了, 他 们 的 人 生 已 经 完 整 了, 他 们 去 世 要 遵 循 一 整 套 特 有 的 喜 丧 礼 仪 四 十 岁 与 八 十 岁 的 人 去 世, 只 要 家 里 有 从 他 们 开 始 计 算 的 直 系 第 三 代 人 口, 丧 葬 就 没 有 什 么 区 别, 就 算 年 龄 很 大 ( 七 十 八 十 甚 至 九 十 上 百 岁 的 人 去 世 ) 只 要 他 们 家 里 没 有 直 系 第 三 代 人 口, 也 不 能 算 是 老 人 去 世, 丧 葬 礼 仪 的 规 格 就 比 较 低 因 为 在 他 们 的 观 念 中, 家 族 人 口 世 代 更 替 和 延 续 十 分 重 要, 上 下 三 代, 可 以 代 代 相 传 家 里 有 直 系 第 三 代 以 上 人 口 的 老 人 去 世, 葬 礼 排 场 会 更 大 场 面 会 更 加 隆 重 因 此, 景 颇 族 载 瓦 人 观 念 中 的 喜 丧 还 可 以 根 据 家 庭 里 直 系 子 孙 的 代 际 关 系 分 为 大 喜 丧 和 小 喜 丧 与 应 该 死 的 喜 丧 不 同, 不 该 死 的 丧 葬 还 分 为 泪 丧 和 凶 丧 两 类 当 地 人 是 这 28 访 谈 人 : 祁 勒 堆, 男, 景 颇 族 载 瓦 支 系,1948 年 生, 邦 角 村 湾 丹 小 组 人, 西 早 董 萨, 访 谈 时 间 :2015 年 8 月 19 日 29 访 谈 人 : 董 勒 弄, 男, 景 颇 族 载 瓦 支 系,1986 年 生, 营 盘 村 崩 洞 小 组 人, 龙 江 糖 厂 职 工, 访 谈 时 间 : 2015 年 8 月 20 日 264

27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样 界 定 泪 丧 的 : 一 是 已 婚 并 且 育 有 子 女 但 没 有 孙 子 孙 女 的 男 女, 除 了 在 村 寨 外 面 意 外 死 亡 的 一 切 死 因, 都 算 作 是 泪 丧 二 是 未 婚 男 女 青 年 的 突 然 离 世 在 家 庭 中, 年 轻 人 是 最 重 要 最 强 悍 的 力 量, 家 庭 中 的 强 势 力 量 去 世 极 大 地 破 坏 了 家 族 中 子 孙 的 延 续 三 是 没 有 子 嗣 的 中 年 男 女 去 世, 其 人 生 就 更 不 完 整, 葬 礼 就 更 加 简 单 四 是 未 成 年 的 孩 子, 尤 其 是 没 有 满 月 的 孩 子, 未 满 月 的 孩 子 在 当 地 人 眼 里 还 没 有 成 为 一 个 真 正 的 生 物 人, 未 成 年 的 孩 子 还 没 有 成 为 真 正 的 社 会 人 对 于 第 一 种 类 型 的 泪 丧, 当 地 人 认 为 这 样 的 逝 者 要 么 是 年 岁 还 不 够 高 寿 还 不 够 满, 还 没 有 达 到 自 然 定 律 的 标 准 因 此, 他 们 被 认 为 是 不 该 死 的 他 们 来 到 人 世 间 的 事 情 还 没 有 完 成, 他 们 的 生 命 周 圈 还 没 有 走 完 就 中 断 了, 他 们 的 子 女 还 没 有 成 家 立 业 生 育 后 代, 他 们 人 生 的 价 值 和 意 义 还 没 有 完 全 得 到 体 现 所 以, 这 样 的 死 亡 会 令 人 感 到 悲 痛 和 惋 惜 对 于 余 下 的 三 种 泪 丧, 当 地 人 对 逝 者 的 形 容 是 竹 笋 夭 折 这 样 夭 折 的 现 象 发 生, 或 多 或 少 是 由 一 些 必 然 因 素 所 导 致 的, 在 西 山 乡 毒 品 对 人 生 命 的 危 害 极 大, 弄 丙 村 委 会 的 跌 撒 小 组 在 二 十 世 纪 九 十 年 代 初 是 毒 品 泛 滥 最 严 重 的 村 寨, 当 时 村 里 的 青 年 男 女 大 量 吸 毒, 感 染 艾 滋 病 而 亡 的 案 例 比 比 皆 是 当 地 人 是 这 样 界 定 凶 丧 的 : 一 是 在 村 子 外 面 发 生 各 种 意 外 死 亡 的, 包 括 车 祸 传 染 病 等 ; 二 是 由 于 触 犯 了 鬼 神 而 遭 到 报 应 死 亡 的 当 地 认 为, 只 要 属 于 凶 丧 的 都 要 火 葬, 并 且 在 村 子 外 面 发 生 凶 死 现 象 的, 不 能 将 尸 体 抬 进 寨 门, 只 能 在 村 寨 界 线 之 外 的 地 方 将 尸 体 火 化 之 后 才 能 带 进 村 子 安 葬, 逝 者 生 前 的 所 有 用 品 都 需 要 尽 心 焚 烧 当 地 人 认 为, 凶 丧 死 亡 的 人 会 变 成 恶 鬼, 如 果 没 有 处 理 干 净 会 给 村 落 和 家 庭 造 成 极 大 的 伤 害 景 颇 族 载 瓦 人 特 别 注 重 家 里 的 代 际 延 续, 推 崇 人 丁 兴 旺, 三 世 同 堂, 所 以 提 出 了 四 个 不 同 等 级 的 丧 葬 礼 仪 程 序 规 定, 并 且 要 遵 循 : 不 该 死 的, 就 不 能 死 不 要 死 的 历 史 法 则 第 一 等 级 的 丧 葬 礼 仪 程 序 是 针 对 大 喜 丧 的, 每 当 四 世 同 堂 的 老 人 寿 满 福 终 时, 人 们 就 会 以 最 隆 重 的 丧 葬 仪 式 进 行 哀 悼, 高 歌 狂 舞, 犹 如 庆 祝 战 争 胜 利 第 二 等 级 的 丧 葬 礼 仪 程 序, 是 对 小 喜 丧 进 行 的, 葬 礼 要 举 行 布 滚 戈 丧 葬 舞 蹈 以 及 格 锐 祭 棚 第 三 等 级 的 丧 葬 礼 仪 程 序, 是 对 应 泪 丧 中 的 前 三 种 类 型 进 行 的, 活 着 已 经 是 花 甲, 但 不 见 孙 子 辈 的 人 存 在 者, 连 布 滚 戈 丧 葬 舞 蹈 也 不 能 进 行 但 要 根 据 在 出 殡 送 魂 等 程 序 中 前 来 帮 忙 人 数 的 情 况, 主 人 家 会 根 据 具 体 情 况, 按 需 要 宰 杀 猪 和 牛 来 招 待 亲 戚 朋 友 第 四 等 级 的 丧 葬 仪 礼 程 序, 是 与 泪 丧 中 的 第 四 种 类 以 及 凶 丧 相 对 应 的, 这 种 情 况 下 逝 者 是 需 要 进 行 火 葬, 并 且 基 本 没 有 杀 猪 宰 牛 等 传 统 祭 祀 程 序, 只 是 请 西 早 董 萨 来 念 经 驱 鬼 叫 魂, 将 逝 者 的 灵 魂 与 生 者 分 开, 避 免 生 者 遭 到 恶 鬼 的 打 扰 而 不 得 安 宁 远 古, 天 上 人 间 歌 舞 升 廷, 一 派 和 谐 详 民 极 乐 盛 世 大 地 上 的 人 类 为 了 更 加 长 寿 和 富 有, 曾 向 太 阳 宫 的 太 阳 王 索 要 长 生 不 老 的 太 阳 神 药 和 财 富 太 阳 王 便 赐 福 说 : 大 地 上 的 人 类, 到 子 孙 满 堂 长 寿 白 发, 脚 杆 像 石 头 一 样 坚 硬 白 牙 变 红 齿 时 才 能 死 去 人 间 食 用 的 稻 谷 高 粱 红 穗, 要 像 马 尾 巴 一 样 丰 盛 密 茂, 又 大 又 长, 使 人 类 更 加 富 有 兴 旺 后 来, 太 阳 王 派 太 阳 宫 里 的 要 员 下 凡 到 人 间 召 集 仙 界 传 达 旨 意, 恰 逢 变 色 龙 的 儿 子 格 265

271 芒 市 西 山 弄 丙 村 景 颇 族 喜 丧 研 究 退 荣 死 亡 变 色 龙 正 处 在 极 度 悲 伤 时, 聆 听 到 太 阳 王 的 旨 意, 为 何 人 类 非 要 长 命 百 岁 才 死? 心 术 不 正 心 怀 鬼 胎 的 变 色 龙 在 向 人 间 传 达 太 阳 王 旨 意 时, 就 心 不 在 焉 地 随 口 说 成 : 白 发 黑 发 可 以 一 起 死 从 此, 人 类 出 现 了 波 波 波 章 要 亚 西 的 自 然 定 律, 即 黑 白 参 半 的 死 亡 现 象, 甚 至 出 现 了 白 发 人 送 黑 发 人 的 悲 壮 情 景 30 第 三 章 弄 丙 村 景 颇 族 的 喜 丧 仪 式 弄 丙 村 景 颇 族 载 瓦 支 系 喜 丧 的 仪 式 过 程 主 要 有 报 丧 念 诵 指 路 经 ( 载 瓦 语 称 龙 总 ) 献 祭 守 灵 下 葬 叫 魂 等 其 中, 喜 丧 的 标 志 就 是 守 灵 的 过 程 中 必 须 跳 丧 葬 舞 蹈 景 颇 族 的 丧 葬 舞 蹈 有 荣 洞 戈 布 滚 戈 ( 又 名 咚 叮 舞 ) 和 金 寨 寨, 这 三 种 丧 葬 舞 蹈 都 是 喜 丧 才 必 备 的 程 序 关 于 杀 牲 献 祭 的 传 说 : 很 久 以 前, 景 颇 族 的 一 个 先 祖 天 天 在 一 个 山 坡 上 砍 地 准 备 做 旱 谷 地 先 祖 不 知 道 要 给 山 神 和 岩 鬼 献 送 祭 祀 礼 物, 所 以, 头 天 砍 好 的 地, 第 二 天 又 长 满 了 青 草 绿 叶 试 了 几 天, 天 天 如 此 一 天, 先 祖 在 橄 榄 树 角 坐 着 乘 凉, 突 然 一 条 蛇 从 他 身 边 越 过, 他 把 蛇 一 刀 砍 死 过 了 一 会 儿, 又 有 一 条 蛇 采 集 各 种 树 叶 来 到 被 他 砍 死 的 那 条 蛇 旁 边 为 它 敷 药 治 伤 过 一 会 儿, 两 条 蛇 一 起 爬 走 了 先 祖 学 者 蛇 采 集 了 绿 草 青 叶, 回 家 去 了 走 到 半 路, 看 到 一 只 青 蛙 死 在 路 上, 他 拿 出 绿 叶 在 青 蛙 嘴 上 塞 了 一 点, 过 一 会 儿 青 蛙 爬 起 来, 慢 慢 跳 着 跑 进 水 塘 里 去 了 快 到 家 时, 有 见 路 边 一 只 大 黄 狗 死 了, 他 又 拿 出 草 药 在 狗 的 嘴 里 喂 了 一 些 过 了 一 会 儿, 狗 的 两 只 脚 动 荡 起 来 了, 接 着 慢 慢 地 爬 起 来 围 着 他 转, 后 来 跟 着 他 回 家 了 从 此, 人 间 有 起 死 回 生 的 长 寿 药, 人 们 称 是 太 阳 神 药 先 祖 把 这 付 仙 丹 妙 药 种 在 房 前 屋 后, 见 病 就 治, 人 类 健 康 的 多 了 起 来, 起 死 回 生 人 间 兴 旺 发 达 起 来 了 后 来, 驯 化 动 物 饲 养 牲 畜 禽 类 方 面 又 发 展 了 起 来 一 时 乎, 房 前 屋 后 的 仙 丹 妙 药 被 牛 踩 死, 被 猪 拱 死 被 鸡 啄 死, 无 形 中 仙 丹 妙 药 又 失 传 了 人 们 恨 这 些 家 禽 牲 畜, 但 不 养 又 不 行 因 此, 每 当 人 们 死 亡 时, 就 杀 这 些 牲 畜 陪 葬, 纪 念 亡 灵 最 终 演 变 成 各 种 各 样 的 丧 葬 祭 祀 活 动 当 人 去 世 后, 在 猪 牛 祭 品 尚 无 法 祭 献 时, 西 早 董 萨 和 强 仲 祭 品 师 在 棺 材 上 把 一 只 小 鸡 杀 死, 并 活 剥 鸡 毛 后 将 其 悬 挂 在 火 塘 之 上, 以 示 最 先 的 亡 灵 无 名 祭 品 31 关 于 丧 葬 舞 蹈 的 传 说 : 远 古, 人 类 不 会 死, 也 不 会 跳 丧 葬 舞, 只 有 太 阳 宫 里 才 会 举 行 丧 葬 舞 一 天, 妇 女 们 到 山 林 里 去 找 柴 火 野 菜 时, 看 到 一 只 花 脸 红 眼 黑 雕 死 了, 就 背 回 家 里 用 簸 箕 罩 好, 向 太 阳 宫 报 丧 及 邀 请 指 导 丧 葬 舞 会 太 阳 宫 选 派 了 一 位 舞 师 和 一 位 30 陇 川 县 景 颇 族 发 展 进 步 研 究 学 会 : 景 颇 族 丧 葬 文 化 研 究, 芒 市 : 德 宏 民 族 出 版 社,2008 年 第 1 版, 第 页 31 陇 川 县 景 颇 族 发 展 进 步 研 究 学 会 : 景 颇 族 丧 葬 文 化 研 究, 芒 市 : 德 宏 民 族 出 版 社,2008 年 第 1 版, 第 页 266

27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助 手 前 来 组 织 丧 葬 舞 会 太 阳 王 听 到 人 间 的 大 铓 声, 就 问 : 昨 天 晚 上 人 间 什 么 死 了? 有 大 铓 声 传 来? 两 位 舞 师 只 忙 着 领 舞 没 有 注 意 尸 体 太 阳 王 让 他 们 两 个 继 续 去 人 间 组 织 跳 丧 葬 舞, 吩 咐 : 舞 师 领 舞 时 要 跳 出 欢 快 摇 摆 的 风 格, 助 手 跟 跳 时 要 跳 出 东 张 西 望 认 真 查 看 的 样 子 只 有 这 样 人 类 才 会 喜 欢 第 二 天 晚 上, 两 位 舞 师 按 照 太 阳 王 的 旨 意 进 行 领 舞, 领 头 的 舞 师 用 夸 张 的 步 履 跳 动 时, 将 盖 在 中 间 的 簸 箕 踩 翻 了, 跟 在 后 面 的 助 手 看 清 了 簸 箕 下 面 的 死 尸 是 一 只 花 脸 红 眼 黑 雕 两 位 舞 师 回 天 宫 后 如 实 禀 报, 太 阳 王 听 后 进 行 了 认 真 的 思 考 后 来, 当 大 地 上 的 人 类 向 太 阳 王 索 要 神 药 财 富 时, 太 阳 王 审 时 度 势 地 指 出 : 人 间 社 会 要 净 化, 人 类 要 新 陈 代 谢 更 新 换 代, 人 间 才 会 有 发 展 子 孙 满 堂 的 男 女 老 人 可 以 死 32 关 于 丧 葬 祭 祀 的 传 说 : 从 前 有 一 对 孤 儿, 老 大 叫 达 奈 干, 老 二 叫 达 奈 糯 兄 弟 俩 的 家 产 只 有 一 头 牛, 分 家 的 时 候 牛 分 给 了 弟 弟, 老 大 则 从 牛 尾 巴 上 抹 下 一 只 牛 虱 子 从 此, 老 大 将 牛 虱 子 放 在 竹 笋 壳 上 养 着 看 着, 逢 人 就 说 : 别 乱, 别 动, 我 在 忙 着 看 牛 呢! 一 天, 达 奈 干 一 边 看 牛, 一 边 逛 到 了 一 家 正 在 织 筒 裙 的 姑 娘 旁 边, 那 位 姑 娘 口 渴, 请 求 他 进 屋 帮 忙 拿 水 筒, 并 答 应 帮 他 照 看 牛, 但 由 于 姑 娘 转 眼 看 筒 裙 的 瞬 间, 牛 被 她 家 的 公 鸡 吃 掉 了, 达 奈 干 要 求 将 那 只 公 鸡 赔 偿 给 他, 姑 娘 答 应 了 达 奈 干 抱 着 大 公 鸡 来 到 另 一 个 寨 子, 恰 逢 吴 日 曩 奶 奶 去 世, 寨 子 里 的 老 人 就 邀 请 达 奈 干 在 逝 者 家 过 夜 半 夜 三 更 之 后, 达 奈 干 看 见 那 几 个 老 人 睡 得 像 个 半 死 人, 就 悄 悄 爬 起 来 将 自 己 的 公 鸡 杀 吃 掉 了, 并 把 鸡 毛 撒 到 逝 者 嘴 边 天 亮 后, 人 们 起 来 看 见 这 个 情 况, 一 致 认 为 是 逝 者 吞 吃 了 达 奈 干 的 公 鸡, 达 奈 干 要 求 以 逝 者 的 尸 体 作 为 赔 偿, 老 人 们 同 意 了 达 奈 干 抬 着 吴 日 曩 奶 奶 的 尸 体 到 下 一 个 寨 子 的 路 口 边 放 着, 在 一 个 竹 筒 里 放 着 一 只 狗 蜂 嗡 嗡 作 响 后, 天 黑 前 叫 来 几 个 寨 子 的 人, 说 自 己 的 奶 奶 病 了 在 呻 吟, 需 要 借 住 一 晚, 当 地 人 同 意 了 深 夜 时, 达 奈 干 悄 悄 地 砍 了 几 棵 竹 叶 子 盖 在 老 人 的 尸 体 上, 又 偷 偷 将 寨 子 里 人 家 的 牛 一 家 一 家 放 出 来 吃 路 边 的 青 竹 叶, 结 果, 将 尸 体 踩 的 稀 扒 烂 天 亮 后, 人 们 见 状 很 同 情 达 奈 干, 一 位 寡 妇 带 头 赔 给 他 一 个 大 铓, 寨 子 头 人 决 定 让 牛 多 的 人 家 每 家 各 赔 偿 一 头 牛, 就 这 样 达 奈 干 获 得 了 一 大 群 牛 他 传 话 给 弟 弟 来 一 同 将 吆 着 牛, 敲 着 大 铓 回 家 突 然 牛 停 下 不 走 了, 铓 也 敲 不 响 了, 达 奈 干 突 然 想 到 可 能 是 吴 日 曩 老 奶 奶 在 作 怪, 便 和 弟 弟 说 回 家 要 给 吴 奶 奶 举 行 隆 重 的 丧 葬 仪 式, 话 音 刚 落, 牛 群 自 己 走 动 了, 大 铓 也 敲 响 了 回 到 家 后, 达 奈 干 给 吴 奶 奶 杀 牛 祭 祀, 组 织 跳 丧 葬 舞 蹈 等 一 系 列 丧 葬 程 序 达 奈 干 是 景 颇 族 丧 葬 文 化 的 创 始 人 33 参 考 文 献 32 同 上, 第 144 页 33 陇 川 县 景 颇 族 发 展 进 步 研 究 学 会 : 景 颇 族 丧 葬 文 化 研 究, 芒 市 : 德 宏 民 族 出 版 社,2008 年 第 1 版, 第 147 页 267

273 芒 市 西 山 弄 丙 村 景 颇 族 喜 丧 研 究 ( 一 ) 外 文 译 著 [1][ 法 ] 爱 弥 儿 涂 尔 干, 渠 东 汲 喆 译. 宗 教 生 活 的 基 本 形 式.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 2013 [2][ 法 ] 阿 诺 尔 德 范 热 内 普, 张 举 文 译. 过 渡 礼 仪.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2012 [3][ 英 ] 克 利 福 德 格 尔 茨, 韩 莉 译. 文 化 的 解 释. 南 京 : 译 林 出 版 社,1999 [4][ 英 ] 维 克 多 特 纳, 黄 剑 波 柳 博 赟 译. 仪 式 过 程 : 结 构 与 反 结 构. 北 京,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出 版 社,2006 [5][ 英 ] 维 克 多 特 纳, 赵 玉 燕 欧 阳 敏 徐 洪 峰 译. 象 征 之 林 恩 登 布 人 仪 式 散 论.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2012 [6][ 美 ] 杨 庆 堃, 范 丽 珠 等 译. 中 国 社 会 中 的 宗 教 宗 教 的 现 代 社 会 功 能 与 其 历 史 因 素 之 研 究.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7 [7][ 英 ] 埃 德 蒙 利 奇, 杨 春 宇 周 歆 红 译. 缅 甸 高 地 诸 政 治 体 系 对 克 钦 社 会 结 构 的 一 项 研 究.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2012 ( 二 ) 中 文 著 作 [1] 褚 建 芳. 人 神 之 间 : 云 南 芒 市 一 个 傣 族 村 寨 的 仪 式 生 活 经 济 伦 理 与 等 级 秩 序. 北 京 :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2005 [2] 朵 示 拥 汤. 景 颇 族 源 流 史 话. 芒 市 : 德 宏 民 族 出 版 社,2013 [3] 国 家 民 委 主 编. 景 颇 族 简 史. 北 京 : 民 族 出 版 社,2008 [4] 国 家 民 委 主 编. 景 颇 族 社 会 历 史 调 查 ( 一 )( 二 ). 北 京 : 民 族 出 版 社,2009 [5] 郭 于 华 主 编. 仪 式 与 社 会 变 迁. 北 京 :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2000 [6] 郭 于 华. 死 的 困 扰 与 生 的 执 著 中 国 民 间 丧 葬 礼 仪 与 传 统 生 死 观. 北 京 :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出 版 社,1992 [7] 黄 彩 文. 仪 式 信 仰 与 村 落 生 活 邦 协 布 朗 族 的 民 间 信 仰 研 究. 北 京 : 民 族 出 版 社, [8] 和 少 英. 逝 者 的 庆 典 云 南 民 族 丧 葬. 昆 明 : 云 南 教 育 出 版 社,2000 [9] 陇 川 县 景 颇 族 发 展 进 步 研 究 学 会 编 撰. 景 颇 族 丧 葬 文 化 研 究. 芒 市 : 德 宏 民 族 出 版, 2008 [10] 刘 晓 春. 仪 式 与 象 征 的 秩 序 一 个 客 家 村 落 的 历 史 权 力 与 记 忆.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2004. [11] 梁 永 佳. 地 域 的 等 级 一 个 大 理 村 镇 的 仪 式 与 文 化. 北 京 :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 [12] 彭 兆 荣. 人 类 学 仪 式 的 理 论 与 实 践. 北 京 : 民 族 出 版 社,2007 [13] 祁 德 川. 景 颇 族 原 始 宗 教 文 化 研 究. 芒 市 : 德 宏 民 族 出 版 社,

27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14] 瑞 丽 市 中 缅 边 境 文 化 交 流 协 会 编. 景 颇 族 历 史 文 化 研 究. 芒 市 : 德 宏 民 族 出 版 社, 2014 [15] 费 孝 通. 乡 土 中 国 生 育 制 度 [M]. 北 京 :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2005 ( 三 ) 期 刊 论 文 类 [1] 陈 华 文. 在 生 存 与 再 生 之 间 论 灵 魂 信 仰 与 丧 葬 文 化. 浙 江 师 大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 1998(2) [2] 刀 洁 和 少 英. 金 平 傣 族 的 民 间 信 仰 探 析. 云 南 师 范 大 学 学 报 (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 ), 2006(5) [3] 高 丙 中. 民 间 的 仪 式 与 国 家 的 在 场. 北 京 大 学 学 报 (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 ),2001(1) [4] 高 志 英. 铓 的 流 动 与 茶 山 社 会 建 构. 民 族 研 究,2013(4) [5] 和 少 英. 金 平 傣 族 的 丧 葬 习 俗 及 其 灵 魂 观 述 论. 民 族 研 究,1992(2) [6] 黄 彩 文, 吴 晓 琳. 村 寨 仪 式 与 村 寨 共 同 体 再 生 产 对 一 个 佤 族 布 饶 村 寨 的 个 案 研 究. 西 南 边 疆 民 族 研 究,2011(2). [7] 黄 彩 文. 民 间 信 仰 与 社 会 变 迁 以 双 江 县 一 个 布 朗 族 村 寨 的 祭 竜 仪 式 为 例. 云 南 民 族 大 学 学 报 (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 ),2009(4). [8] 何 翠 平. 仪 式 的 空 间 脉 络 与 脉 络 化. 非 物 质 文 化 遗 产 保 护 与 研 究 中 的 田 野 调 查 方 法, 2008(168) [9] 李 怀 宇. 景 颇 族 宗 教 教 育 概 述. 中 央 民 族 大 学 出 版 社 (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 ),2003(1) [10] 刘 扬 武. 尊 卑 分 明 的 景 颇 族 丧 葬 舞. 社 会 科 学 战 线,1985(4) [11] 彭 兆 荣. 人 类 学 仪 式 研 究 评 述. 广 西 民 族 研 究,2002(2) [12] 彭 兆 荣. 仪 式 叙 事 的 原 型 结 构. 广 西 民 族 大 学 学 报,2008(5) [13] 石 锐. 景 颇 族 原 始 生 死 观 浅 析. 云 南 民 族 学 院 学 报 (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 ),2002(6) [14] 吴 晓 琳. 仪 式 超 自 然 知 识 及 社 会 整 合 翁 丁 佤 族 叫 魂 活 动 的 人 类 学 阐 释. 思 想 战 线,2008(34). [15] 张 宇. 西 双 版 纳 僾 尼 人 的 丧 葬 等 级 制 及 其 变 迁. 民 族 研 究,2010(1) 269

275 强 大 的 弱 者 : 中 原 豫 东 南 农 村 回 汉 族 群 的 建 构 与 再 现 闫 志 丹 ( 香 港 科 技 大 学 人 文 学 部 ) 论 文 摘 要 : 本 文 透 过 族 群 理 论 视 角, 关 注 中 原 地 区 豫 东 南 农 村 在 不 同 的 历 史 情 境 下 所 发 生 的 回 汉 族 群 关 系 的 建 构 过 程, 特 别 探 讨 从 集 体 化 时 期 到 改 革 开 放 以 来, 豫 东 南 农 村 所 遭 遇 的 政 治 宗 教 和 经 济 环 境 变 迁 对 回 汉 族 群 边 界 互 动 的 影 响, 及 随 之 产 生 的 回 汉 族 群 身 份 认 同 的 再 呈 现 新 中 国 成 立 后 的 少 数 民 族 识 别 运 动 和 宗 教 改 革 政 策 欲 使 回 族 与 伊 斯 兰 教 分 离 化, 将 回 族 ( 或 回 民 ) 形 塑 为 身 处 汉 族 主 流 社 会 需 要 被 帮 扶 的 弱 势 群 体 同 一 时 期 开 始 的 社 会 主 义 改 造 和 集 体 化 运 动 剧 烈 改 变 着 豫 东 南 农 村 的 社 会 组 织 结 构, 当 阶 级 话 语 占 据 着 社 会 群 体 关 系 表 达 的 大 舞 台 之 时, 民 族 纷 争 却 也 不 时 出 现 据 地 方 档 案 显 示, 这 些 纷 争 多 以 包 括 家 畜 养 殖 和 食 用 在 内 的 经 济 资 源 的 争 夺 为 起 因, 继 而 导 致 以 信 仰 为 由 的 民 族 身 份 的 对 立 改 革 开 放 所 带 来 的 农 村 市 场 经 济 活 跃 农 村 劳 动 力 大 量 外 流 和 农 村 宗 教 的 复 兴 是 考 察 当 代 回 汉 族 群 关 系 重 塑 的 主 要 脉 络 背 景 本 文 认 为, 在 农 村 市 场 资 源 的 重 新 分 配 中, 回 成 为 当 地 人 从 事 某 些 贸 易 活 动 时 的 一 种 有 效 社 会 动 员 机 制 : 一 方 面, 回 汉 群 体 关 于 职 业 分 工 的 集 体 记 忆 在 国 家 力 量 的 引 导 中 被 重 新 激 发, 促 使 回 重 新 获 得 在 牛 羊 肉 屠 宰 业 和 餐 饮 业 有 利 的 控 制 权 ; 另 一 方 面, 清 真 被 赋 予 更 多 的 地 方 化 意 涵, 当 地 人 在 使 之 具 备 卫 生 安 全 等 意 义 的 同 时, 亦 不 断 强 化 猪 肉 禁 忌 以 应 对 现 代 化 所 带 来 的 食 物 多 元 对 清 真 的 冲 击 据 此 本 文 论 证, 回 族 群 在 清 真 贸 易 这 一 经 济 领 域 的 表 述 和 实 践, 不 仅 表 达 着 族 群 主 体 的 权 力 关 系 和 利 益 诉 求, 而 且 引 导 和 创 造 着 回 汉 族 群 的 认 同 与 此 同 时, 伊 斯 兰 教 背 负 着 恐 怖 主 义 污 名 化, 在 国 家 政 府 地 方 政 治 精 英 和 宗 教 知 识 精 英 的 彼 此 角 力 下 逐 渐 复 兴, 却 也 发 展 出 两 种 不 同 路 径 : 一 种 是 被 国 家 认 可 为 回 族 的 人 们 努 力 通 过 维 持 伊 斯 兰 节 日 等 仪 式 向 社 区 内 的 他 者 展 示 自 己 像 回 民 的 生 活 实 践, 另 一 种 则 是 不 被 国 家 认 可 为 回 族 的 人 们 通 过 编 纂 族 谱 构 建 历 史 记 忆 学 习 伊 斯 兰 知 识 以 期 获 得 社 区 以 外 的 官 方 认 可 综 上 所 述, 本 文 基 于 观 察 访 谈 和 档 案 等 材 料, 尝 试 分 析 一 个 豫 东 南 农 村 里 回 汉 族 群 关 系 在 国 家 市 场 仪 式 和 信 仰 等 不 同 语 境 下 的 不 断 互 动, 解 释 在 现 代 化 进 程 下 社 会 资 源 和 社 会 群 体 的 流 动 中, 回 群 体 被 塑 造 成 为 强 大 的 弱 者 的 过 程 和 动 因 270

27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章 节 介 绍 : 第 一 章 为 导 论 部 分, 引 入 研 究 问 题 并 做 文 献 回 顾 以 买 牛 栓 羊 的 故 事 带 入 文 章 将 要 讨 论 的 问 题 : 在 豫 东 南 农 村, 回 汉 民 的 边 界 是 如 何 被 表 现 的? 当 地 人 在 什 么 语 境 中 将 回 汉 差 异 强 化, 什 么 语 境 中 将 其 无 意 或 有 意 地 弱 化? 回 身 份 被 汉 民 标 签 化 为 会 做 生 意 霸 道 抱 窝 子, 而 回 民 则 将 自 己 的 特 征 表 述 为 比 汉 民 干 净 所 有 这 些 具 有 区 分 他 我 的 表 现 在 当 地 脉 络 下 所 被 赋 予 的 意 义 及 这 些 意 义 的 获 得 过 程, 是 文 章 着 重 考 察 的 内 容 以 人 类 学 的 参 与 观 察 为 主 要 研 究 方 法, 当 地 社 会 群 体 日 常 生 活 中 于 市 场 买 卖 婚 姻 安 排 医 疗 教 育 人 生 礼 仪 节 日 仪 式 等 方 面 的 观 念 和 行 为 实 践 口 述 史 访 谈 地 方 文 本 官 方 档 案 等 都 被 纳 为 文 章 的 讨 论 材 料 在 西 方 学 界 对 于 族 群 的 研 究 中, 族 群 往 往 被 视 为 一 种 过 程 而 加 以 考 察, 而 非 一 种 存 在 于 自 然 界 的 静 止 具 形 的 客 观 实 体 ; 正 因 为 此, 没 有 哪 一 种 人 在 一 出 生 就 具 备 了 某 一 种 族 群 关 系, 也 没 有 哪 一 个 文 化 特 征 从 一 开 始 就 是 划 分 人 与 人 之 间 己 类 与 另 类 的 标 志 具 体 来 说,Fredrik Barth 提 出 族 群 边 界 理 论, 他 强 调 族 群 的 核 心 在 于 文 化 的 社 会 的 和 经 济 的 边 界 标 识 之 间 的 交 错 互 动, 而 不 在 于 社 会 群 体 所 具 备 的 文 化 特 征 本 身 基 于 此, 社 群 间 关 系 的 互 动 成 为 许 多 研 究 的 重 点 Thomas H. Eriksen 论 证 道,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族 群 正 是 在 人 们 日 常 互 动 中 的 社 会 生 活 里 被 创 造 与 再 创 造 出 来 的, 族 群 的 出 现 及 其 意 义 是 与 社 会 境 况 际 遇 以 及 人 们 处 理 生 活 中 的 需 要 与 竞 争 方 式 有 关 然 而, 族 群 不 仅 仅 是 一 系 列 的 社 会 关 系, 也 有 一 些 研 究 成 果 强 调 族 群 关 系 形 成 中 的 主 观 认 同 例 如,Edmund Leach 在 对 克 钦 人 的 研 究 中 指 出, 克 钦 人 的 族 裔 集 团 具 有 主 观 构 建 的 性 质, 也 就 是 说 主 观 的 归 属 意 识 在 族 群 形 成 过 程 中 起 到 关 键 作 用, 而 体 质 和 文 化 的 特 征 只 是 人 群 用 来 表 达 主 观 认 同 的 工 具, 而 不 是 定 义 一 个 人 群 的 客 观 条 件 王 明 珂 亦 提 出, 民 族 是 一 个 人 群 主 观 的 认 同 范 畴, 而 不 是 一 个 特 定 语 言 文 化 与 体 质 特 征 的 综 合 体 人 群 的 主 观 认 同 ( 或 族 群 范 围 ), 由 界 定 及 维 持 族 群 边 界 来 完 成 而 这 个 主 观 民 族 范 畴 的 形 成, 是 在 一 个 特 定 的 政 治 经 济 环 境 之 中, 人 们 以 共 同 的 自 我 称 号 及 族 源 历 史, 来 强 调 内 部 的 一 体 性 与 设 定 族 群 边 界 排 除 他 人, 并 在 主 观 上 强 调 某 些 体 质 语 言 宗 教 或 文 化 特 征 一 些 西 方 人 类 学 家 也 将 族 群 理 论 应 用 到 对 中 国 少 数 民 族 的 研 究 中, 其 中 DruGladney 对 中 国 回 的 研 究 对 本 文 最 具 参 考 价 值 Gladney 的 一 大 贡 献 在 于 认 为 在 中 国 回 族 的 形 成 过 程 中, 国 家 政 策 和 政 府 力 量 给 予 了 重 要 的 动 员, 国 家 希 望 通 过 边 缘 化 他 者 ( 包 括 回 在 内 的 少 数 民 族 ) 来 强 调 汉 自 身 内 部 的 一 体 性 (Stevan Harrell 在 将 中 国 的 少 数 民 族 政 策 叙 述 为 社 会 主 义 文 明 化 工 程 时 也 持 此 观 点 ) 以 上 述 研 究 的 理 论 视 角 为 基 础, 本 文 将 回 族 群 的 豫 东 南 农 村 的 建 设 视 为 一 个 历 史 过 程, 从 回 教 到 回 民, 从 社 会 中 的 少 数 群 体 到 精 明 团 结 的 强 势 民 族, 本 文 要 探 索 的 正 是 这 些 类 别 被 建 构 的 过 程 和 它 们 含 义 变 化 的 过 程 相 比 于 过 往 关 于 回 的 研 究, 本 文 更 多 想 要 展 示 的 是 地 方 社 会 对 新 中 国 成 立 后 国 家 少 数 民 族 政 策 的 灵 活 应 对 能 力, 尤 其 是 近 些 271

277 强 大 的 弱 者 : 中 原 豫 东 南 农 村 回 汉 族 群 的 建 构 与 再 现 年 来 当 地 人 如 何 对 自 我 身 份 加 以 操 纵, 并 开 始 自 我 回 民 化 的 过 程 第 二 章 着 重 介 绍 田 野 点 本 文 的 主 要 田 野 点 颍 河 村 隶 属 于 河 南 省 淮 阳 县, 地 处 黄 淮 冲 击 平 原, 并 紧 邻 淮 河 的 支 流 大 沙 河 从 盛 清 时 期 开 始, 颍 河 就 因 水 路 运 输 而 成 为 当 地 重 要 的 商 品 集 散 地, 商 业 繁 盛, 形 成 了 地 方 上 有 名 的 集 市 如 今, 颍 河 村 是 颍 河 镇 政 府 所 在 地, 人 口 达 到 五 千 余 人, 其 中 一 千 余 人 被 国 家 认 可 为 回 族, 其 余 则 为 汉 族 虽 然 行 政 上 颍 河 村 被 划 分 为 十 个 村 民 小 组, 但 是 当 地 人 依 然 习 惯 依 照 解 放 前 地 方 社 群 地 理 区 分 的 集 体 记 忆 将 村 民 的 居 住 位 置 划 分 为 东 头 西 头 南 门 和 北 街 在 生 计 方 式 上, 现 如 今 他 们 主 要 依 靠 在 本 地 经 营 买 卖 和 外 出 打 工 赚 取 收 入, 有 一 部 分 家 庭 依 然 耕 种 土 地, 但 因 为 人 均 土 地 面 积 极 少 ( 每 人 三 分 地 ) 而 无 法 构 成 家 庭 经 济 的 主 要 来 源, 许 多 人 将 土 地 租 给 其 他 单 位 或 个 人, 从 中 收 取 少 量 的 经 济 补 偿 城 镇 化 进 程 中 当 地 大 量 劳 动 力 外 流 是 研 究 豫 东 南 农 村 社 会 变 化 时 必 须 关 注 的 脉 络 知 识, 其 所 带 来 的 一 大 影 响 便 是 农 村 市 场 资 源 的 再 分 配, 颍 河 作 为 老 集 的 优 势 地 位 在 与 周 边 新 会 的 竞 争 中 日 益 式 微, 然 而, 回 民 对 牛 羊 肉 贸 易 的 垄 断 却 暂 未 受 到 冲 击 在 如 今 当 地 人 有 关 他 类 和 己 类 的 日 常 修 辞 中, 颍 河 人 习 惯 称 自 己 为 街 上 的, 表 示 他 们 是 居 住 于 颍 河 集 市 上 的 人, 暗 指 会 做 生 意 营 生 门 路 多, 而 来 自 颍 河 镇 其 他 辖 下 村 庄 的 人 则 被 他 们 称 为 乡 里 的, 是 多 数 只 能 以 种 地 为 生 的 人 ; 而 在 街 上 的 人 群 中, 回 民 则 成 为 汉 族 人 对 身 份 证 上 的 民 族 成 分 为 回 族 的 人 的 称 呼, 并 认 为 他 们 具 有 聪 明 的 团 结 的 生 意 人 等 特 征 回 民 与 汉 民 在 居 住 地 建 筑 风 格 和 日 常 用 语 中 体 现 出 最 显 性 的 区 别 第 三 章 尝 试 探 讨 1949 年 以 前 回 商 在 豫 东 南 地 区 的 流 动 及 颍 河 地 方 社 会 的 组 织 形 式 对 于 回 在 河 南 省 内 的 大 规 模 定 居 的 历 史, 目 前 学 界 普 遍 认 为 最 早 可 追 溯 到 元 代, 并 认 为 元 代 河 南 的 回 回 人 是 从 中 亚 而 来, 是 成 吉 思 汗 西 征 时 从 中 亚 带 回 的 俘 虏, 忽 必 烈 将 他 们 安 置 在 全 国 各 地 进 行 屯 田, 河 南 便 是 元 军 一 个 重 要 的 屯 田 区 穆 德 全 将 这 一 过 程 概 括 为 从 中 亚 俘 虏 或 佥 发 来 的 回 回 人 变 成 军 士 兵 丁, 又 变 成 军 屯 户, 最 后 又 入 了 社, 成 为 农 村 中 的 一 个 行 政 组 织 所 属 下 的 社 员, 固 定 在 河 南 的 土 地 上, 使 回 回 人 在 农 村 生 了 根, 这 种 军 农 合 一 制 的 演 变, 就 形 成 了 回 回 人 散 居 全 省 又 聚 居 在 屯 田 区 的 某 一 个 点 内, 这 个 点, 随 着 回 回 人 之 入 社 而 形 成 了 回 族 的 样 子 然 而, 回 回 人 于 元 驻 豫 的 历 史 并 不 能 在 颍 河 的 发 展 印 记 中 得 到 印 证 马 姓 是 颍 河 回 民 中 人 数 最 多 来 此 定 居 最 早 的 家 族, 根 据 清 真 寺 记 事 碑 和 地 方 档 案 推 测, 他 们 迁 至 颍 河 的 时 间 最 早 为 明 中 叶 最 晚 不 迟 于 清 中 期 当 地 流 传 的 关 于 马 姓 祖 先 在 颍 河 定 居 和 发 迹 的 传 说 告 诉 我 们 马 姓 人 依 靠 沙 河 水 路 从 事 染 布 生 意 在 此 地 站 稳 脚 跟, 之 后 购 置 土 地 维 持 财 富 ( 回 商 逐 河 而 商 继 而 依 河 定 居 的 历 史 在 周 口 镇 于 清 中 叶 空 前 繁 盛 的 讨 论 中 亦 可 窥 见 一 斑 ) 而 在 马 姓 来 到 颍 河 之 前 的 至 少 两 百 多 年 前, 雷 姓 人 在 明 初 就 来 此 居 住, 根 据 雷 氏 家 谱 的 记 载, 雷 姓 家 族 中 的 子 弟 一 方 面 通 过 参 加 科 举 进 入 国 家 官 僚 权 力 系 统, 另 一 方 面 积 极 参 加 到 修 城 墙 建 村 庙 设 义 学 等 地 方 事 务, 使 其 在 地 方 上 的 实 际 权 威 和 经 济 地 位 不 断 巩 固 在 当 地 人 的 记 忆 中, 272

27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截 止 到 1949 年 之 前, 来 自 雷 马 两 家 的 地 方 精 英 一 直 担 当 着 地 方 政 治 经 济 和 社 会 事 务 管 理 人 和 协 调 者 的 角 色 需 要 提 出 的 是, 当 时 的 许 多 庙 宇 具 备 推 行 礼 仪 教 化 的 作 用, 如 在 村 礼 仪 公 所 举 办 的 以 推 行 儒 家 道 德 为 内 容 的 施 讲 活 动 中, 当 时 自 称 为 回 教 的 人 们 共 同 参 与 而 非 认 为 其 与 回 教 信 仰 互 相 冲 突 第 四 章 介 绍 回 族 在 新 中 国 成 立 后 的 形 塑 过 程 1949 年 以 后, 土 地 改 革 使 颍 河 基 层 社 会 的 组 织 结 构 发 生 翻 天 覆 地 的 变 化, 向 中 国 共 产 党 负 责 的 地 方 官 员 取 代 地 方 士 绅 成 为 掌 握 地 方 社 群 政 治 经 济 和 法 律 运 作 的 权 威 人 物 与 此 同 时, 国 家 推 行 的 社 会 主 义 改 造 使 许 多 原 本 从 事 饮 食 业 皮 革 业 屠 宰 业 的 回 族 商 贩 遭 遇 了 由 商 转 农 这 一 生 计 方 式 上 的 演 变, 由 此 被 激 化 的 社 会 矛 盾 ( 如 被 汉 族 老 大 哥 教 授 农 业 生 产 技 能 活 牛 宰 杀 前 需 要 得 到 政 府 部 门 批 准 等 ) 以 回 汉 民 族 矛 盾 的 形 式 爆 发, 动 员 着 普 通 民 众 对 回 与 汉 族 群 边 界 的 塑 造 此 后 推 行 计 划 经 济 的 数 十 年 中, 争 取 农 业 增 产 成 为 豫 东 南 农 村 政 府 工 作 的 重 点, 牲 畜 养 殖 因 而 高 度 政 治 化, 猪 牛 的 饲 养 成 为 维 持 这 一 时 期 农 业 生 态 链 的 重 要 一 环 牛 成 为 农 业 生 产 重 要 的 生 产 工 具, 其 饲 养 权 和 所 有 权 亦 为 政 府 所 有 ; 猪 则 作 为 家 庭 收 入 的 重 要 来 源 和 农 业 积 肥 的 原 料 生 产 者, 直 到 1980 年 代 仍 被 个 体 家 庭 普 遍 饲 养 同 时, 所 有 的 宗 教 活 动 作 为 迷 信 而 遭 到 禁 止 ; 回 族 被 纳 入 政 府 统 战 体 系, 而 与 伊 斯 兰 教 信 仰 逐 渐 分 离 化 因 而, 改 革 开 放 前 的 政 治 运 动 少 数 民 族 政 策 及 宗 教 政 策 互 相 联 结, 共 同 改 变 着 社 会 群 体 的 生 产 劳 作 关 系 ( 例 如 禁 止 宰 活 牛 ), 回 族 没 有 选 择 余 地 的 成 为 落 后 的 需 要 接 受 社 会 主 义 改 造 的 和 伊 斯 兰 信 仰 脱 离 的 少 数 群 体 第 五 章 论 述 当 代 颍 河 食 物 政 治 与 族 群 认 同 之 间 的 关 系, 具 体 想 要 说 明, 在 颍 河, 清 真 不 是 一 个 共 识 性 的 概 念, 而 是 经 由 宗 教 制 度 国 家 政 策 和 当 地 人 三 方 互 相 影 响 互 相 渗 透 而 产 生 的 用 以 表 述 族 群 身 份 的 一 种 妥 协 性 知 识, 而 且, 这 种 知 识 本 身 是 一 个 历 史 建 构 的 过 程, 只 有 联 系 当 地 改 革 开 放 之 后 社 会 和 经 济 变 革, 才 能 理 解 为 何 当 今 清 真 和 猪 肉 禁 忌 被 表 现 为 回 汉 族 群 的 最 强 硬 边 界 作 为 结 论, 本 章 认 为 : 第 一, 颍 河 的 个 案 告 诉 我 们, 对 于 回 群 体 而 言, 饮 食 中 的 猪 肉 禁 忌 固 然 重 要, 但 是 除 了 不 吃 不 看 不 听 不 说 与 猪 相 关 的 知 识 以 外, 回 将 自 身 群 体 更 多 时 候 与 羊 肉 的 生 产 和 消 费 勾 连 起 来, 也 就 是 说, 羊 肉 是 回 民 制 造 和 维 持 其 族 群 边 界 的 至 关 重 要 的 物 质 载 体 回 民 和 汉 民 在 这 一 象 征 媒 介 上 表 现 出 来 的 区 别 不 在 于 吃 或 是 不 吃, 而 在 于 吃 何 种 方 式 处 理 的 羊 肉 用 当 地 人 的 话 讲, 是 吃 宰 的 肉 还 是 杀 的 肉, 而 宰 与 杀 的 区 别 正 是 颍 河 当 地 回 民 所 理 解 的 清 真 与 否 的 差 别 因 此, 清 真 而 非 猪 肉 禁 忌 才 是 回 汉 民 用 以 区 分 他 我 群 体 的 一 种 关 键 知 识 第 二, 在 颍 河 的 文 化 脉 络 中, 清 真 代 表 的 不 仅 是 一 种 饮 食 规 范, 更 是 一 种 族 群 身 份 在 当 地 的 话 语 体 系 中, 清 真 的 反 义 词 是 汉 族 在 近 三 十 年 来 政 府 对 清 真 官 方 管 理 的 政 策 强 化 之 下, 清 真 越 来 越 等 同 于 回 的 身 份 以 及 背 后 所 隐 涵 的 因 为 有 相 似 的 理 念 和 实 践 而 可 划 归 为 同 一 群 体 的 归 属 感 第 三, 在 273

279 强 大 的 弱 者 : 中 原 豫 东 南 农 村 回 汉 族 群 的 建 构 与 再 现 自 由 市 场 需 要 新 鲜 安 全 的 食 物 的 情 况 下, 清 真 被 赋 予 了 更 多 安 全 健 康 卫 生 的 意 涵 经 营 饮 食 业 的 回 民 通 过 强 调 他 们 所 遵 守 的 教 法 的 严 格 性 和 规 范 他 们 的 宰 牲 行 为 来 操 纵 着 清 真 意 义 的 建 构, 这 么 做 的 结 果 是, 一 方 面 清 真 概 念 为 从 事 饮 食 业 的 回 民 商 人 带 来 了 更 多 的 经 济 上 的 收 益, 另 一 方 面 也 刺 激 着 回 主 体 的 族 群 意 识, 促 使 他 们 更 自 觉 地 将 回 汉 边 界 建 立 起 来 第 四, 在 全 球 化 背 景 下, 食 物 和 人 员 的 快 速 流 动 共 同 挑 战 着 原 本 稳 固 的 回 民 社 区 对 清 真 的 认 识, 即 那 套 基 于 宗 教 制 度 而 产 生 的 统 一 化 标 准 于 是, 一 个 形 式 上 看 似 灵 活 但 实 质 上 却 为 其 群 体 内 部 成 员 带 来 道 德 压 力 的 认 可 模 式 清 真 的 民 间 认 可 便 得 以 形 成 了 当 那 些 没 有 办 法 依 照 官 方 认 可 和 宗 教 制 度 认 可 的 清 真 要 求 行 事 的 成 员 在 追 究 自 己 身 份 的 时 候, 这 部 分 人 的 回 民 自 觉 意 识 就 更 加 清 晰 和 更 加 强 烈 了, 所 以, 通 常 他 们 会 说 : 我 是 回 民, 当 我 做 不 到 的 时 候, 我 只 有 想 办 法 尽 可 能 清 真 最 后, 让 我 们 再 回 到 猪 肉 禁 忌 的 问 题 上 来 这 个 问 题 之 所 以 非 常 值 得 讨 论, 是 因 为 : 一 方 面, 猪 肉 话 题 是 最 容 易 引 起 回 汉 双 方 争 议 的 战 场, 无 论 回 汉 都 通 过 对 猪 肉 的 想 象 来 降 低 对 方 的 地 位 或 品 格 回 民 认 为 自 身 不 会 食 用 这 种 肮 脏 的 食 物 因 而 比 汉 民 具 有 更 纯 洁 的 优 越 性, 而 汉 民 则 通 过 传 说 故 事 将 回 族 的 祖 先 虚 构 为 低 等 的 动 物 ; 另 一 方 面, 针 对 猪 肉 禁 忌 所 表 现 出 来 的 回 汉 关 系 的 张 力 正 是 回 汉 族 群 边 界 明 晰 化 过 程 的 印 证, 这 种 张 力 的 形 塑 不 但 与 现 今 汉 民 社 会 礼 仪 秩 序 建 构 中 猪 肉 的 普 遍 参 与 有 关, 还 应 该 被 放 入 到 一 个 更 久 远 的 历 史 脉 络 从 上 一 章 计 划 经 济 时 代 的 牲 畜 养 殖 的 社 会 政 治 语 境 中 去 审 视 第 六 章 延 续 前 文 的 讨 论, 继 续 论 证 职 业 分 工 与 族 群 性 的 关 系 改 革 开 放 以 后, 伴 随 着 政 府 计 划 经 济 转 为 市 场 自 由 经 济, 颍 河 的 饮 食 业 牛 羊 屠 宰 业 和 皮 革 业 由 集 体 化 经 营 转 变 为 个 体 化 经 营, 当 地 许 多 回 民 重 新 以 家 庭 为 单 位 开 始 从 事 这 三 类 行 业 在 后 期 发 展 中, 牛 贸 易 和 皮 革 业 分 别 因 经 营 成 本 的 增 加 和 政 府 政 策 的 调 整 等 因 素 逐 渐 式 微 ; 而 羊 贸 易 和 饮 食 业, 尤 其 是 羊 贸 易, 逐 步 发 展 为 由 回 民 高 度 垄 断 的 职 业 本 章 分 析 羊 贸 易 链 条 上 各 个 角 色 的 经 营 特 点 面 临 的 困 境 和 应 对 的 方 法, 并 以 此 为 基 础 论 证, 在 建 立 和 巩 固 羊 肉 商 业 网 络 的 过 程 中, 一 方 面, 羊 贸 易 各 环 节 的 彼 此 联 系 性 促 使 社 区 内 的 养 羊 户 宰 羊 户 和 收 购 羊 废 料 的 商 人 们 凝 聚 起 来, 形 成 一 个 组 织 紧 密 的 被 当 地 汉 民 称 为 回 的 本 土 社 会 ; 另 一 方 面, 商 人 们 运 用 回 民 的 族 群 身 份 将 自 己 和 贸 易 伙 伴 动 员 起 来, 抵 御 风 险, 营 造 口 味, 亦 为 他 们 提 供 做 生 意 所 必 需 的 信 誉 和 合 法 性 回 族 群 在 羊 贸 易 这 一 经 济 场 域 的 表 述 和 实 践, 不 仅 表 达 着 族 群 主 体 的 权 力 关 系 和 利 益 诉 求, 而 且 引 导 和 创 造 着 族 群 认 同 本 章 小 结 强 调 : 第 一, 尽 管 羊 只 频 繁 失 窃 已 经 使 养 羊 业 变 成 一 个 比 以 往 更 加 不 稳 定 的 职 业, 但 颍 河 的 生 态 关 系 和 经 济 利 润 合 在 一 起, 共 同 维 持 着 颍 河 人 对 养 羊 业 的 偏 好 无 论 是 为 了 规 避 羊 只 被 盗 的 风 险, 还 是 为 了 给 羊 只 争 取 更 加 丰 富 的 饲 草 或 更 加 广 阔 的 放 牧 空 间, 养 羊 户 都 需 要 和 其 亲 友 邻 居 维 持 团 结 友 好 的 人 际 关 系, 因 此 被 汉 民 称 为 回 回 窝 的 社 区 得 以 维 持 第 二, 宰 羊 户 和 养 羊 户 的 亲 密 联 系 大 大 节 省 了 他 们 274

280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采 购 羊 只 的 时 间 成 本, 也 为 保 证 他 们 屠 宰 的 羊 只 都 是 健 康 的 鲜 活 的 提 供 了 可 能 另 外, 即 宰 即 卖 的 羊 肉 销 售 模 式 也 是 他 们 在 实 践 上 制 造 清 真 意 义 的 另 一 种 方 式 第 三, 对 于 养 羊 户 和 宰 羊 户 来 讲, 羊 只 和 羊 肉 的 交 易 不 仅 为 他 们 带 来 经 济 上 的 价 值, 而 且 在 其 他 方 面 还 有 着 一 般 意 义 上 的 社 会 价 值, 这 包 括 保 证 了 其 从 业 者 留 在 家 乡 以 便 于 照 顾 家 庭 对 市 场 空 间 的 稳 定 占 有 彰 显 了 其 垄 断 霸 权 等 第 四, 对 于 消 费 者 来 说, 羊 肉 在 颍 河 的 文 化 脉 络 中 被 表 现 为 一 种 权 力 的 象 征 物 能 够 购 买 和 享 用 羊 肉 的 人, 被 视 为 在 其 家 庭 和 社 区 享 有 权 力 的 人 羊 肉 不 仅 具 有 营 养 方 面 的 用 途, 还 在 治 疗 个 人 疾 病 和 联 系 回 的 姻 亲 关 系 上 被 赋 予 重 要 角 色 第 五, 国 家 和 政 府 始 终 对 羊 贸 易 链 条 上 的 这 些 行 业 施 加 政 策 上 的 调 控 和 引 导 即 便 是 在 改 革 开 放 后 的 这 段 时 间 里, 因 为 不 同 的 经 济 目 的, 政 府 时 而 鼓 励 和 扶 持 畜 牧 业, 时 而 又 抑 制 皮 革 业 但 是, 所 有 的 这 些 影 响 都 是 在 发 展 民 族 经 济 的 语 境 下 进 行 的, 这 些 职 业 从 业 者 的 回 的 民 族 身 份 被 突 显 出 来 因 此, 国 家 和 政 府 力 量 无 疑 在 展 现 回 的 民 族 文 化 个 性 和 形 塑 族 群 认 同 的 过 程 中 发 挥 着 重 要 作 用 综 上 所 述, 现 如 今 羊 贸 易 产 业 链 在 当 地 的 生 态 条 件 国 家 力 量 和 集 体 记 忆 的 互 相 推 动 下 被 有 效 地 建 立 和 维 系 起 来 一 方 面, 羊 贸 易 各 环 节 的 紧 密 联 系 性 促 成 了 一 个 勾 连 密 切 的 本 土 社 区, 即 回 的 社 区 的 形 成 ; 另 一 方 面, 置 身 于 羊 贸 易 的 回 民 商 人 们 也 经 历 着 一 个 由 被 知 觉 的 存 在 到 一 个 有 意 识 的 存 在 的 发 展 过 程, 他 们 巧 妙 地 运 用 回 的 族 群 身 份 将 自 己 和 贸 易 伙 伴 动 员 起 来, 抵 御 风 险, 营 造 口 味, 亦 为 他 们 建 立 做 生 意 所 必 需 的 信 誉 和 合 法 性 因 此, 羊 贸 易 的 过 程 不 仅 仅 是 一 个 回 族 群 主 体 在 表 达 自 身 权 利 关 系 和 利 益 诉 求 的 过 程, 还 是 一 个 将 回 与 汉 区 分 开 来 的 过 程, 进 而 引 导 和 创 造 着 回 汉 的 族 群 认 同 第 七 章 以 2013 年 开 斋 节 的 仪 式 为 切 入 点, 分 析 其 中 表 现 出 来 的 不 好 看 信 的 不 真 等 规 范 颍 河 回 民 伊 斯 兰 信 仰 和 行 为 模 式 的 地 方 常 识, 以 此 揭 示 近 二 三 十 年 伊 斯 兰 教 在 中 国 大 陆 正 经 历 的 复 兴 过 程 如 何 使 颍 河 回 民 卷 入 到 回 民 化 的 体 验 之 中 当 地 回 民 对 回 民 化 的 态 度 不 一, 有 人 自 然 接 受 亦 有 人 私 下 违 背 本 章 论 证, 宗 教 性 的 习 得 无 疑 推 动 着 回 民 群 体 对 自 身 族 群 身 份 的 觉 醒 和 建 造, 然 而, 当 大 多 数 人 都 未 能 按 照 宗 教 要 求 做 到 信 仰 与 实 践 的 严 格 统 一 并 对 此 不 一 致 做 出 反 省 和 产 生 愧 疚 感 的 时 候, 回 族 群 的 身 份 认 同 意 识 便 从 另 一 个 面 向 开 始 其 生 产 和 加 强 的 过 程 颍 河 回 民 对 待 回 民 化 的 案 例 说 明, 族 群 意 识 的 建 立 与 宗 教 信 仰 的 形 成 相 伴 而 生, 但 是 两 者 并 不 互 为 前 提 和 成 立 条 件, 亦 是 说, 在 颍 河 建 构 起 来 的 回 民 群 体 并 非 是 一 个 在 伊 斯 兰 信 仰 上 获 得 一 致 性 的 同 质 体, 这 群 人 起 初 因 国 家 推 行 的 少 数 民 族 划 分 政 策 而 获 得 回 的 身 份, 近 些 年 在 伊 斯 兰 复 兴 过 程 中 因 选 择 相 信 自 己 是 回 民 而 推 动 自 我 的 回 民 化, 包 括 信 仰 上 向 伊 斯 兰 靠 拢 或 者 行 为 上 实 现 节 日 和 仪 式 的 实 践 在 文 化 上, 一 套 关 于 如 何 做 回 民 不 好 看 的 话 语 建 立 起 来, 它 成 为 当 地 人 审 视 回 民 行 为 的 社 区 约 束 力 量 ; 在 此 话 语 中, 颍 河 社 区 内 的 每 一 个 人 可 以 根 据 自 己 的 经 验 和 想 象 充 当 评 判 者 的 角 色, 而 每 一 位 自 我 认 同 为 回 的 人 则 成 为 被 裁 判 者 吊 诡 的 是, 个 别 与 伊 斯 兰 信 仰 相 悖 的 现 象 却 秘 密 地 躲 避 着 不 好 看 的 审 275

281 强 大 的 弱 者 : 中 原 豫 东 南 农 村 回 汉 族 群 的 建 构 与 再 现 判 在 颍 河 回 民 化 的 过 程 中, 国 家 民 族 和 宗 教 政 策 对 伊 斯 兰 教 传 播 的 引 导 和 干 预 清 真 寺 及 阿 訇 在 社 区 权 威 的 式 微 个 人 在 婚 姻 信 仰 等 场 域 选 择 权 的 增 加 等 种 种 因 素 共 同 造 就 着 我 如 何 做 一 个 回 的 群 体 实 践 第 八 章 提 出 一 个 出 教 庄 苏 堂 村 回 归 回 民 村 的 例 子, 揭 示 当 地 重 建 伊 斯 兰 信 仰 和 再 表 现 回 民 身 份 的 另 一 种 不 同 路 径 苏 堂 村 是 位 于 颍 河 村 西 北 不 足 两 公 里 远 的 一 个 近 邻 村, 从 2000 年 开 始, 苏 堂 村 村 民 试 图 通 过 编 纂 族 谱 强 化 历 史 记 忆 建 立 清 真 寺 等 手 段 来 尝 试 完 成 他 们 民 族 身 份 由 汉 至 回 的 变 更 本 章 将 对 苏 堂 村 村 民 争 取 回 民 身 份 的 过 程 进 行 详 尽 阐 释, 并 且 将 此 动 态 的 发 生 与 颍 河 村 村 民 恢 复 和 维 持 伊 斯 兰 传 统 的 实 践 相 比 较, 以 此 说 明 在 当 前 豫 东 南 农 村, 回 族 群 的 制 作 和 操 纵 在 社 会 动 机 动 员 模 式 干 预 力 量 和 显 现 后 果 等 方 面 的 不 同 可 能 性 近 十 余 年, 豫 东 南 农 村 重 修 族 谱 重 建 家 族 的 趋 势 兴 起, 在 此 过 程 中, 苏 堂 村 民 通 过 追 溯 血 亲 关 系 发 现 他 们 的 祖 先 是 回 教 徒, 由 此 当 地 村 民 附 近 清 真 寺 和 阿 訇 共 同 开 始 了 向 国 家 争 取 回 身 份 的 过 程 将 当 地 人 如 何 理 解 定 义 和 实 践 回 族 群 放 入 到 地 方 文 化 传 统 变 化 的 历 史 过 程 中 考 察, 是 本 章 叙 述 的 重 点 第 九 章, 全 文 结 论 276

282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田 野 资 料 选 录 : 一 政 府 档 案 县 委 统 战 部 : 关 于 统 战 工 作 的 总 结 和 对 清 真 寺 的 调 查 表 1953 年 淮 阳 县 委 的 统 战 工 作 分 为 四 大 部 分 : 一 是 工 商 工 作, 二 是 民 族 工 作, 三 是 传 记 工 作, 四 是 宗 教 工 作 关 于 回 民 工 作 : 情 况 : 一 我 县 回 民 计 一 九 一 二 户 九 五 七 九 口 人, 分 布 在 一 二 三 四 六 七 九 十 十 一 十 二 区 及 城 关 镇, 在 二 十 五 个 村 四 十 六 个 村 范 围 内 居 住, 较 为 集 中 的 是 在 城 关 一 六 七 区, 人 数 为 人 ; 其 次 在 三 九 十 二 区, 人 数 为 人 ; 第 三 在 二 四 十 十 一 区, 人 数 为 100 人 以 上 300 人 以 下 二 全 县 分 十 七 方 ( 原 十 八 方, 因 王 * 回 民 移 居 新 陈 庄 加 入 方 李 庄 方 内 故 现 有 十 七 方 ), 十 六 个 阿 衡 一 个 以 玛 拇, 除 一 区 刘 庄 阿 衡 是 老 派 外, 其 余 都 是 新 派 三 回 民 生 活 思 想 情 况 由 于 过 去 受 封 建 统 治 的 压 迫 和 大 汉 族 之 歧 视, 在 经 济 政 治 上 没 有 地 位, 在 文 化 上 较 落 后, 因 此 在 生 活 上 困 苦, 思 想 上 较 落 后 固 执 虽 则 自 解 放 以 来 政 治 经 济 有 了 地 位, 生 活 得 到 改 善, 文 化 有 所 提 高, 但 因 历 史 遗 留 下 来 的 毒 素 未 得 彻 底 肃 清, 所 以 在 民 族 关 系 上 还 存 在 着 不 团 结 现 象, 对 其 风 俗 习 惯 和 宗 教 信 仰 还 未 得 到 足 够 的 重 视 和 尊 重, 加 之 大 改 时 对 其 清 真 寺 未 予 以 适 当 照 顾, 因 此 则 在 清 真 寺 土 地 和 风 俗 习 惯 方 面 还 存 在 着 不 少 问 题 民 族 工 作 : 民 族 政 策 的 宣 传 和 贯 彻, 一 般 说 在 民 族 关 系 上 尤 为 好 转, 例 南 关 原 来 回 汉 关 系 非 常 破 裂, 大 都 是 汉 民 猪 跑 到 回 民 家 中 发 生 冲 突, 过 去 曾 始 终 未 得 到 解 决, 但 经 过 这 几 次 的 宣 传 教 育, 双 方 已 * 到 互 相 尊 重 其 风 俗 习 惯, 首 先 是 汉 民 将 猪 该 圈 的 圈 起 ( 个 别 未 圈 ), 回 民 抱 着 说 服 解 释 的 态 度 不 出 口 伤 人, 回 汉 团 结 非 常 对, 如 汉 民 一 位 老 大 娘 反 映 说 毛 主 席 领 导 的 真 好, 过 去 咱 的 猪 跑 到 他 家 去, 祭 宅 神 黄 土 漫 地 还 不 愿 意, 现 在 跑 到 他 家, 他 只 将 他 赶 出 来, 对 说 圈 起, 觉 悟 真 提 高 啦, 就 这 咱 为 尊 重 人 家 的 风 俗 习 惯 也 得 将 猪 赶 快 圈 来, 自 后 未 闹 过 什 么 冲 突 和 矛 盾 又 如 三 区 翰 林 楼 汉 民 为 了 尊 重 风 俗 习 惯 过 去 喂 猪 现 在 已 不 喂, 同 时 过 节 杀 鸡 都 到 寺 内 请 阿 訇 宰 杀, 团 结 也 教 好 但 对 清 真 寺 土 地 及 回 民 共 同 义 地 埋 人 用, 正 在 研 究 解 决 ( 干 部 们 ) 通 过 学 习 基 本 上 认 识 到 少 数 民 族 的 落 后 性 以 及 特 俗 的 风 俗 习 惯, 同 时 也 认 识 到 少 数 民 族 在 历 史 上 收 到 的 压 迫 和 歧 视, 政 治 经 济 文 化 上 的 落 后 虽 各 民 族 都 得 到 解 放, 但 还 存 在 着 事 实 不 平 等 现 象, 同 时 也 认 识 到 大 民 族 主 义 及 过 去 的 压 迫 歧 视 和 污 辱 都 不 应 在 今 天 社 会 内 存 在, 于 是 检 查 了 过 去 的 错 误, 提 高 了 思 想 认 识, 在 工 作 中 对 少 数 民 族 都 有 了 新 的 气 象, 如 淮 专 王 主 任 过 去 对 少 数 民 族 很 冷 淡, 同 时 过 去 曾 污 辱 少 数 民 族, 弄 猪 肉 填 人 家 嘴 内, 但 通 过 学 习 提 高 思 想 认 识 后, 则 对 少 数 民 族 亲 热 重 视, 表 现 有 回 民 灌 酒 听 说 是 回 民 则 亲 自 即 时 去 给 他 灌, 在 有 回 民 干 部 的 单 位, 则 对 其 风 俗 习 惯 277

283 强 大 的 弱 者 : 中 原 豫 东 南 农 村 回 汉 族 群 的 建 构 与 再 现 由 轻 视 转 向 尊 重, 一 般 对 *** 都 给 予 适 当 照 顾 民 族 工 作 中 存 在 的 问 题 : 不 尊 重 风 俗 习 惯 的 现 象, 如 三 区 翰 林 楼 小 徐 庄 为 过 六 月 初 一, 在 学 校 杀 猪, 还 闹 出 意 见, 现 已 解 决 对 回 民 清 真 寺 土 地 及 公 共 义 地 计 有 七 个 寺 要 求 土 地, 城 内 和 北 关 要 公 共 义 地, 则 未 很 好 处 理, 现 正 待 研 究 解 决 通 过 回 民 干 部 解 决 回 汉 纠 纷 主 动 团 结 上 层 的 阿 衡 和 社 头 淮 阳 清 真 寺 及 阿 訇 情 况 调 查 1953 年 九 区 颍 河 镇 颍 河 村 清 真 寺, 阿 訇 戴 保 真, 寺 经 济 情 况 : 地 30 亩, 收 粮 2400 斤 ( 出 租 ), 房 九 间 ; 阿 訇 从 属 : 妻 女 男 一 外 甥 二, 海 里 氏 派 二, 八 口 ; 经 济 无 要 求 颍 河 寺, 第 九 区 颍 河 镇, 乾 隆 三 十 二 年 修 建, 老 方 新 派, 土 地 十 二 亩, 每 年 收 入 2400 斤, 以 此 做 寺 内 开 支, 别 无 收 入, 经 常 做 礼 拜 人 数 二 十 人, 社 头 十 二 人, 阿 訇 一 人, 海 里 氏 二 人 淮 阳 民 族 代 表 会 议 总 结 一 九 五 五 年 十 二 月 分 清 敌 我 : ( 一 位 阿 訇 ) 说 天 下 回 回 是 一 家, 那 与 蒋 介 石 美 帝 国 主 义 能 一 家 吗? 与 地 主 能 一 家 吗? 就 是 父 母 子 女, 要 是 思 想 上 不 一 样 了, 他 要 是 反 革 命 了, 你 就 不 能 与 他 一 家 另 一 位 阿 訇 ( 北 关 马 孝 廷 ) 说 : 今 后 要 注 意, 不 能 随 便 叫 住 寺 谁 知 道 谁 是 啥 人 代 阿 訇 说 : 今 后 清 真 寺 要 变 成 天 罗 地 网 有 汉 民 干 部 说 : 不 愿 意 到 回 民 村 去, 因 为 回 民 难 缠, 后 来 认 识 到 自 己 是 大 民 族 思 想, 愿 意 到 回 民 村, 因 为 不 去 他 们 自 己 一 辈 子 也 提 不 高 笔 者 按 : 回 民 对 自 己 被 标 以 落 后 的 少 数 民 族 的 标 签 是 反 抗 的, 不 认 可 自 己 是 被 同 情 的 需 要 被 帮 助 扶 持 的 很 多 回 民 不 满 意 被 政 府 贴 给 自 己 的 标 签, 正 是 这 种 标 签 化 加 大 了 回 汉 的 矛 盾, 特 别 是 回 民 对 汉 民 群 体 的 抵 触 和 排 斥 例 如 : 有 几 个 回 民 打 鹌 鹑 了, 冯 支 书 ( 汉 民 ) 批 评 他 们 了, 当 时 有 回 民 说 : 汉 民 也 打 鹌 鹑 啦, 你 光 批 评 回 民 啦 呀, 那 今 后 还 是 打 马 芳 贵 阿 訇 说 : 今 春 汉 民 帮 助 回 民 春 耕 拉 犁 时, 回 民 还 有 人 骂, 尻 他 娘 几 十 年 没 帮 助, 俺 也 不 是 耕 庄 稼 了 吗, 咱 们 不 去 拉 犁 从 以 上 材 料 看, 回 民 是 存 在 着 严 重 的 排 外 保 守 思 想 的 马 孝 廷 阿 訇 说 : 我 不 承 认 少 数 民 族 落 后, 就 是 大 民 族 主 义 思 想 看 起 来 真 是 诚 信 诚 意 地 帮 助 通 过 实 例 对 比 分 析 了 宰 杀 耕 牛 的 害 处, 扭 转 了 重 商 轻 农 的 思 想 一 区 沙 庄 沙 振 山 说 : 沙 庄 沙 应 其 今 年 春 天 宰 牛 三 十 多 头, 现 在 没 啥 吃 的 马 阿 訇 说 : 要 想 根 本 上 改 变 落 后, 搞 好 农 业 是 根 本 办 法, 又 说 : 当 社 农 不 比 牛 屠 户 强 吗? 出 来 满 身 油 乎 乎 的, 中 共 淮 阳 县 委 关 于 一 九 五 六 年 到 一 九 六 七 年 农 业 增 产 规 划 为 解 决 牲 口 饲 草 不 足, 一 九 五 六 年 在 沿 沙 河 五 〇 里 以 内 的 农 村 推 广 烧 煤, 并 提 倡 278

284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农 业 社 根 据 本 社 饲 草 需 要 利 用 村 头 废 地 沙 荒 种 植 苜 蓿 茭 草 为 了 完 成 上 述 指 标, 必 须 大 力 开 展 五 变 运 动 和 积 极 推 广 先 进 增 产 经 验 : 一 变 旱 田 为 水 田 二 变 沙 碱 地 为 良 田 三 变 瘦 地 为 肥 田 积 极 开 展 群 众 性 的 积 肥 运 动 一 九 五 六 年 要 求 所 有 耕 地 全 部 施 肥, 每 亩 施 肥 5000 斤, 一 九 五 七 年 每 亩 施 肥 6000 斤,1962 年 每 亩 施 肥 8000 斤, 一 九 六 七 年 每 亩 施 肥 1 万 斤 以 上 肥 料 来 源 主 要 是 大 力 开 展 以 养 猪 为 主 的 积 肥 运 动, 做 到 猪 羊 有 圈, 人 有 厕 所, 大 力 领 导 群 众 压 绿 肥 积 尿 肥 换 五 土 挖 坑 泥 单 积 草 木 灰 组 织 城 粪 下 乡 积 极 生 产 饼 肥 和 稞 粒 肥 料, 发 展 大 豆 花 生 根 瘤 菌, 农 场 和 有 条 件 的 农 业 社 可 试 制 稞 粒 肥 料 四 变 低 产 为 高 产, 推 广 优 良 品 种 五 变 耕 作 粗 放 为 精 耕 细 作 积 极 推 广 新 式 畜 力 农 具, 逐 步 实 现 农 业 机 械 化 马 拉 收 割 机 马 拉 喷 粉 机 大 力 开 展 积 肥 运 动, 提 高 肥 料 质 量, 改 进 施 肥 技 术, 保 证 农 业 生 产 一 大 力 开 辟 肥 源, 抓 好 1 压 绿 肥 : 当 前 温 度 高 水 源 足 青 稞 多 沤 肥 快 的 有 利 时 机, 要 求 每 个 村 庄 或 生 产 队, 新 挖 两 个 大 粪 坑, 每 坑 一 次 积 肥 25 车,20 天 出 一 次,40 天 共 积 肥 车 2 大 力 推 广 烧 煤 节 约 秸 秆, 除 留 足 牲 畜 饲 草 以 外, 要 求 每 户 四 十 天 节 约 的 柴 草 沤 成 一 车 肥, 共 能 积 肥 车 3 积 廐 肥, 全 县 有 牲 畜 头, 要 求 40 天 内 每 头 积 肥 一 车 半, 共 积 肥 车, 因 此 必 须 做 到 勤 出 圈 勤 垫 土, 保 持 圈 内 清 洁, 达 到 既 肥 又 卫 生 的 目 的 4 养 猪 积 肥 : 现 有 猪 头, 每 头 积 肥 一 车, 共 积 肥 车, 要 求 养 猪 必 须 打 圈 垫 土, 不 仅 积 肥 多, 且 能 支 援 国 家 工 业 建 设, 增 加 社 里 收 入, 并 要 求 在 现 有 基 础 上, 达 到 乡 有 公 猪, 户 有 膘 猪 ( 少 数 民 族 除 外 ), 社 有 母 猪 和 群 猪, 给 今 后 积 肥 开 辟 广 阔 道 路 5 经 常 积 好 人 尿 粪 这 一 肥 源 潜 力 大, 肥 效 高, 我 们 应 突 出 的 去 抓 好, 每 人 每 天 积 半 斤 因 此 必 须 整 修 厕 所, 修 建 瓦 甕 式 尿 池 或 沏 尿 池 栽 尿 缸 等, 防 止 肥 效 流 失 6 起 五 土 7 积 干 灰 除 上 述 肥 源 外, 可 大 力 扫 秆 子, 背 垫 土, 开 展 私 人 积 混 合 肥 料 二 个 人 访 谈 2014 年 1 月 21 日, 农 历 腊 月 二 十 一, 穆 阿 訇 马 阿 訇 笔 者 三 人 闲 谈, 地 点 : 清 真 寺 内 穆 阿 訇 : 我 昨 天 去 淮 阳 沙 庄 清 真 寺 参 加 的 这 场 葬 礼, 亡 者 是 全 国 闻 名 的 一 位 阿 訇 的 父 亲 去 参 加 他 葬 礼 的 光 阿 訇 就 有 三 百 多 位, 更 别 说 慕 名 而 来 的 群 众 了, 很 多 从 西 安 山 西 云 南 驻 马 店 等 一 些 地 区 的 很 多 人 都 慕 名 而 来 比 如 说,qq 动 态 上 一 说 李 阿 訇 的 父 亲 归 真 了, 大 家 就 都 看 到 了, 一 般 你 有 个 啥 事 情, 在 qq 说 说 上 一 传, 大 家 不 都 知 道 了 所 以 昨 天 去 参 加 仪 式 的 人 很 多 都 不 是 被 邀 请, 而 是 自 愿 去 的 愿 意 去 的 都 欢 迎 这 么 多 人 参 加 一 个 人 的 葬 礼, 这 样 的 事 情 很 少 发 生, 都 是 冲 着 他 为 主 奋 斗 的 威 望, 很 多 人 都 是 看 着 他 的 面 子 去 的, 有 的 人 千 里 迢 迢 赶 来, 也 不 为 钱, 也 不 为 利, 一 般 去 也 不 上 礼, 279

285 强 大 的 弱 者 : 中 原 豫 东 南 农 村 回 汉 族 群 的 建 构 与 再 现 就 是 去 给 亡 人 站 个 纸 纳 兹, 对 于 我 们 穆 斯 林 来 说, 为 亡 人 站 纸 纳 兹 比 一 切 都 重 要, 最 好 的 一 件 事 情, 就 是 为 亡 人 做 一 个 祈 祷 昨 天 是 人 山 人 海, 沙 庄 清 真 寺 大 殿 内 大 殿 外 都 挤 满 了 人 昨 天 来 的 非 常 多 阿 訇, 都 是 知 识 很 深 的, 周 口 本 地 的 阿 訇 都 排 不 上 趟 儿, 演 讲 的 竟 是 外 地 阿 訇 本 身 伊 斯 兰 教 对 演 讲 有 很 多 的 回 赐, 阿 訇 把 古 兰 经 圣 训 里 的 知 识, 讲 给 大 家 按 照 伊 斯 兰 教 的 规 定, 亡 人 不 停, 前 面 走 后 面 就 得 赶 紧 挖 坑 埋, 但 到 咱 这 儿 都 是 停 三 天, 按 照 汉 族 的 规 矩 了 伊 斯 兰 教 说, 亡 人 奔 土 如 奔 金 等 三 天 是 为 了 亲 朋 好 友 能 到 齐, 不 一 定 非 得 三 天, 停 时 间 长 家 人 伤 心 也 受 不 了 我 在 郑 州 念 了 七 年 经, 回 民 一 般 都 是 两 天, 头 一 天 归 真 第 二 天 就 埋 了 下 葬 前, 向 真 主 做 朵 阿 以 祈 祷, 为 亡 人 求 饶 到 下 葬 那 一 天, 要 洗, 要 站, 都 要 比 较 有 教 门 的 人 直 系 亲 属, 旁 系 亲 属, 邻 居, 外 人, 但 必 须 是 穆 斯 林 即 便 教 门 不 好, 到 白 事 的 时 候 依 然 要 按 照 伊 斯 兰 信 仰 走 前 几 天 宗 教 局 开 会, 在 会 议 上 讲, 在 咱 中 国, 回 民 是 信 伊 斯 兰 教, 传 播 要 在 族 内 进 行, 他 的 意 思 是, 回 民 的 丧 葬 就 得 按 照 这 个 方 法 办, 即 便 他 没 有 信 仰 另 外, 这 次 宗 教 局 开 会 强 调 不 可 以 对 未 成 年 人 传 教, 包 括 回 民 自 己 的 孩 子, 说 因 为 未 成 年 的 小 孩 子 思 想 不 健 全, 不 能 对 其 灌 输 宗 教 思 想, 他 们 要 求 只 能 对 成 年 人 宣 讲 当 时 这 个 话 在 会 上 一 说, 一 个 阿 訇 的 脾 气 就 上 来 了, 跟 宗 教 局 的 人 吵, 说 现 在 本 来 孩 子 们 吃 猪 排 吃 啥 的 都 有, 你 还 不 让 我 们 办 暑 假 寒 假 学 习 班, 他 将 来 长 到 一 二 十 岁 的 时 候 谁 还 管 得 了 呢? 民 族 宗 教 局 的 人 全 都 是 回 民, 包 括 市 宗 教 局 的 最 高 领 导 也 是 回 民 政 府 这 叫 以 回 治 回, 本 身 是 回 族, 讲 这 些 话 好 讲, 要 是 汉 族 讲 这 些 话 呢, 才 没 人 服 呢, 知 道 吧 其 实 宗 教 局 这 些 人 都 是 没 有 信 仰 的, 古 兰 经 圣 训 他 们 也 不 明 白, 他 们 只 是 贯 彻 国 家 政 策, 有 时 候 上 边 的 政 策 到 他 那 儿, 他 又 变 了, 他 约 束 的 又 紧 了 宗 教 局 组 织 阿 訇 开 这 种 会, 一 年 要 好 几 次, 这 些 内 容 都 是 必 不 可 少 要 讲 的, 真 正 了 解 这 些 内 情 的 人 也 都 是 这 些 阿 訇, 站 在 第 一 线 的 人 我 们 开 会 的 核 心 内 容, 是 团 结 回 汉 两 族 的 关 系, 不 惹 出 事 端 在 会 议 当 中, 很 多 次 提 到 的 是 清 真 食 品 的 问 题, 因 为 清 真 食 品 是 很 多 次 引 起 回 汉 冲 突 的 原 因, 也 是 引 起 矛 盾 最 严 重 的 一 件 事 情, 你 是 不 知 道, 类 似 的 事 情 在 各 地 都 是 非 常 多 非 常 多, 这 个 事 情 基 本 上 在 每 次 会 议 当 中 都 提 到 现 在 规 定 太 不 严 了, 本 身 清 真 食 品 像 宰 鸡 场 肉 联 厂, 这 些 贴 清 真 标 签 的 食 品 加 工 厂, 他 们 的 厂 长 都 是 非 穆 斯 林, 这 就 容 易 出 问 题 按 照 规 定, 食 品 加 工 厂 要 挂 清 真 牌 子, 必 须 至 少 一 半 以 上 得 是 穆 斯 林, 必 须 得 有 穆 斯 林 人 员 在 里 面 担 当 重 要 职 务, 比 如 监 督 员 一 类, 但 是 现 在 很 多 厂 里 面 根 本 就 没 有 街 上 很 多 卖 小 吃 的, 都 挂 清 真 牌 子, 但 是 他 们 对 阿 訇 最 坦 诚 了 就 像 烤 面 筋 那 个 你 知 道 吧, 上 次 我 买 他 的 烤 面 筋, 我 准 备 买 她 的 鸡 排, 她 跟 我 说 : 阿 訇, 这 个 你 不 管 吃 我 就 心 想, 你 挂 着 清 真 牌 子, 那 别 的 穆 斯 林 买, 你 会 不 会 也 这 样 跟 他 们 说 呢 反 正 她 不 280

286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坑 阿 訇 他 们 对 阿 訇 还 是 有 一 个 最 基 本 的 尊 重 这 些 知 识 是 阿 訇 宣 扬 给 他 们 的, 如 果 他 们 连 阿 訇 都 坑, 心 里 是 绝 对 过 意 不 去 的 马 阿 訇 : 你 判 断 这 个 食 物 能 不 能 吃, 就 看 你 心 中 的 价 值 判 断, 如 果 你 认 为 这 个 东 西 在 可 以 接 受 的 范 围 之 内, 就 可 以 吃 比 如 麻 虾, 一 部 分 人 认 为 它 可 以 吃, 一 部 分 认 为 不 能 吃, 到 底 能 否 可 以 吃 呢? 这 时 候 教 法 上 说 了, 这 时 候 要 看 你 内 心 的 判 断, 你 认 为 能 吃 就 能 吃, 你 认 为 不 能 吃, 就 是 非 法 的 街 上 一 般 的 群 众 在 买 这 个 东 西 的 时 候, 会 不 会 首 先 判 断 这 个 食 物 的 合 法 性 问 题 呢? 不 会 的, 因 为 他 们 不 来 清 真 寺 学 习, 就 没 有 这 些 知 识, 连 自 己 的 信 仰 都 没 有, 别 说 伊 斯 兰 教 的 这 些 禁 忌 了 有 的 群 众 认 为 只 要 是 鸡 肉 牛 肉, 不 是 猪 肉 都 行 ( 穆 阿 訇 打 断 说, 像 马 阿 訇 说 的 这 种 情 况 比 较 少 见 了, 一 般 还 买 选 购 清 真 牌 子 的 肉 类, 只 是 清 真 的 来 源 渠 道 就 不 能 保 证 了, 现 在 这 种 还 是 占 多 数 的 )( 马 阿 訇 接 着 说,) 俺 近 门 的 一 个 人 上 骨 里 香 那 儿 给 俺 买 了 一 只 鸡 子,( 穆 阿 訇 说, 我 的 个 主 啊, 骨 里 香 是 汉 族 啊 ), 近 门 的 人 说 这 也 是 清 真, 我 问 他 怎 么 清 真 啊, 你 在 哪 儿 买 的? 他 说 骨 里 香, 我 说 骨 里 香 不 是 汉 族 吗, 他 说 骨 里 香 不 卖 猪 肉, 这 是 清 真 的 我 说 那 不 管 吃 清 真 的 必 须 得 是 阿 訇 宰 的, 像 你 买 这 个 就 不 叫 清 真 的 穆 阿 訇 : 清 真 的 食 品 必 须 要 有 明 显 的 清 真 牌 子 如 果 你 想 研 究 回 汉 的 区 分, 不 吃 猪 肉 只 是 回 汉 万 分 之 一 的 区 别, 它 并 不 代 表 伊 斯 兰, 但 很 多 人 认 为 不 吃 猪 肉 就 是 伊 斯 兰 马 阿 訇 : 你 像 在 外 边, 很 多 人 吃 不 清 真 的 鸡 腿, 认 为 也 是 清 真 的 并 不 是 万 不 得 已 要 吃, 外 面 现 在 也 有 很 多 清 真 餐 馆, 他 们 吃 还 是 因 为 不 了 解, 没 有 学 习 什 么 是 清 真 的 东 西 外 面 到 处 都 是 兰 州 拉 面 穆 阿 訇 : 西 北 那 边 的 教 门 还 是 比 较 好 的, 还 是 可 以 信 任 的 像 西 边 他 们 学 习 伊 斯 兰 的 知 识 比 较 多 马 阿 訇 : 颍 河 的 回 族, 好 多 信 仰 都 没 有 了, 他 们 也 不 来 寺 里 学 习 回 族 的 男 子 娶 了 汉 族 的 女 子, 受 女 子 娘 家 封 建 文 化 的 影 响, 下 一 代 小 孩 子 难 免 会 受 到 影 响, 所 以 穆 斯 林 信 仰 汉 化 的 厉 害 他 们 选 择 汉 民 的 女 子, 也 是 因 为 选 择 配 偶 的 时 候, 回 民 对 象 太 少 穆 阿 訇 : 另 外, 我 在 颍 河 呆 这 两 年, 我 发 现, 他 们 选 择 配 偶 很 多 都 不 是 父 母 的 意 思, 都 是 年 轻 的 男 女 双 方 自 己 谈 的, 这 个 对 于 年 轻 人 来 说, 他 们 本 来 信 仰 已 经 非 常 淡 化 了, 他 们 也 就 不 在 乎 对 方 是 不 是 回 族, 只 有 我 喜 欢 他, 他 愿 意 就 可 以 了 马 阿 訇 : 其 实 回 族 要 是 都 是 内 部 通 婚, 男 女 数 量 也 就 能 平 衡, 但 是 男 孩 找 了 汉 族 女 孩, 男 孩 数 量 就 少 了 一 个, 女 孩 想 嫁 回 族 男 孩, 就 找 不 到 了, 越 来 越 不 平 衡 至 于 说, 同 姓 不 能 通 婚, 这 是 一 种 老 封 建, 认 为 因 为 是 爷 们 儿 伊 斯 兰 教 教 法 说 几 服 以 后 就 能 结 婚, 但 是 老 传 统 自 己 的 爷 们 儿 自 己 家 族 不 能 结 婚 穆 阿 訇 : 我 的 看 法 是, 根 据 现 在 年 轻 人 对 现 实 社 会 的 认 识, 都 认 为 婚 姻 自 己 不 能 被 民 族 所 制 约, 认 为 这 是 一 种 封 建 做 法, 一 种 弊 端 我 小 时 候, 我 看 到 回 汉 不 能 通 婚 我 也 281

287 强 大 的 弱 者 : 中 原 豫 东 南 农 村 回 汉 族 群 的 建 构 与 再 现 觉 得 不 满, 我 想 凭 什 么 不 能 结 婚 呢, 我 想 娶 谁 就 娶 谁, 因 为 我 在 电 视 上 经 常 看 到 男 女 感 情 受 阻 挠 的 时 候, 就 觉 得 很 愤 慨 他 们 没 有 信 仰 在 心 中 提 醒 他 们 马 阿 訇 : 伊 斯 兰 教 并 没 有 禁 止 和 非 穆 斯 林 结 婚, 但 关 键 是 你 信 仰 得 一 致 比 如 你 吃 猪 肉, 我 不 吃 猪 肉, 容 易 产 生 矛 盾 2013 年 6 月 25, 农 历 五 月 十 八, 访 谈 雷 * 礼, 地 点 : 雷 * 礼 家 ( 部 分 ) 我 1935 年 出 生,7 岁 上 学, 河 南 省 立 颍 河 完 全 小 学, 在 过 去 的 山 西 会 馆, 一 到 六 年 级, 每 个 年 级 三 四 十 个 人 这 之 前 的 过 去 是 私 塾, 念 孔 孟 山 西 的 商 人 来 此 做 生 意, 称 为 晋 商 山 西 人 讲 生 财 有 道, 我 们 学 校 大 礼 堂 后 面 是 关 帝 庙, 非 常 威 武, 国 民 党 时 期 还 有 和 尚 在 里 面 会 馆, 山 西 商 人 在 一 起 开 会 的 地 方, 我 们 上 学 的 时 候 已 经 不 在 了 我 没 见 过 山 西 商 人 了 那 时 候 内 战 战 乱, 日 本 人 投 降 后, 国 民 党 没 有 完 全 败 完, 共 产 党 政 权 还 没 有 建 起 来, 四 几 年 的 时 候 开 始 出 现 土 匪, 三 几 年 社 会 还 平 和 点 内 乱 的 时 候 没 有 商 人 了, 但 是 有 和 尚 山 西 人 开 的 油 坊 和 酒 馆, 生 意 在 这 里 很 有 名, 方 圆 二 三 十 里 都 知 道 这 里 做 生 意 的 外 地 人 主 要 是 山 西 人 一 解 放 人 就 不 在 了, 解 放 后 被 遣 散 回 山 西 我 父 亲 上 的 私 学, 我 家 谱 不 在, 不 记 得 我 是 第 几 门 后 来 的 是 洋 学 校 过 去 私 塾 开 办 在 雷 家 祠 堂 和 庙 宇, 有 钱 的 把 老 师 请 到 家 里 拿 粮 食 给 老 师, 一 年 几 斗 麦 40 年 左 右 蒋 介 石 建 立 学 堂 我 上 学 还 升 国 旗, 学 生 们 站 一 块 念 总 理 遗 嘱, 建 国 大 纲, 以 志 于 国 民 革 命, 其 目 的 在 求 中 国 自 由 平 等 每 天 早 起 集 会 每 天 都 要 读, 读 完 升 国 旗, 青 天 白 日 旗 那 时 候 科 目 语 文 常 识 和 数 学 私 学 念 三 字 经 弟 子 规 千 字 文, 这 些 都 是 启 蒙 教 育 回 忆 那 个 时 候 也 不 错 我 们 的 老 师 都 是 国 家 派 来 的, 学 生 都 是 方 圆 十 来 里 的 孩 子 交 个 书 籍 费, 不 多, 一 般 家 庭 都 可 以 上 像 我 年 龄, 挨 边 邻 居 十 来 个 孩 子 都 能 上, 也 不 像 现 在 政 策 考 察 户 口, 那 时 候 也 没 有 户 口 我 们 上 学 都 有 女 生 了, 开 始 缠 放 脚, 政 府 发 动 学 生, 把 妇 女 的 缠 脚 布 一 挑, 要 是 不 放, 罚 在 新 街 唱 戏, 民 间 娱 乐, 逢 年 关 秋 后 唱 戏, 一 般 拿 粮 食 请, 大 家 一 起 兑 粮 食 唱 寡 妇 改 嫁, 豫 剧 曲 子, 宣 传 民 国 政 策 颍 河 一 个 知 名 人 士, 颍 河 雷 九 少, 他 不 出 头, 下 个 贴 就 可 以 了 面 子 事, 街 上 做 生 意 的 人 看 到 雷 九 少 的 贴 就 会 捐 钱, 拿 多 拿 少 都 好 秋 收 之 后, 年 关, 正 月 十 五 都 唱 十 里 八 里 都 来 看 戏 过 去 地 方 不 像 个 集 镇, 笼 络 不 了 人, 还 得 有 威 望 的 人 来 组 织, 过 去 和 现 在 也 不 一 样, 有 大 队 支 书 东 头 有 雷 九 少, 西 头 有 马 老 四, 这 几 个 有 名 望 的 人 一 商 量, 神 节 鬼 节 就 组 织 活 动 天 旱 了, 求 神, 下 雨 了 要 还 愿, 给 神 唱 戏 人 多 戏 就 搭 在 地 里 过 去 回 汉 两 教 非 常 融 洽, 组 织 活 动 两 边 会 商 量 马 老 四 的 儿 子 在 国 民 党 政 府 做 文 化 股 股 长, 都 是 有 名 望 的 人 唱 着 戏 的 场 合, 我 们 这 些 小 孩 就 拿 着 棍 子 去 看 谁 没 放 脚, 没 放 我 们 就 拿 棍 子 把 缠 脚 布 给 挑 起 来, 还 要 罚 你 钱, 罚 他 的 家 庭 给 学 生 做 桌 子 板 凳 过 去 大 脚 蛮 子 都 没 人 要, 282

288 第 30 期 历 史 人 类 学 研 讨 班 论 文 集 从 清 朝 开 始 都 要 缠 脚, 三 岁 四 岁 开 始 缠 为 什 么 叫 大 脚 蛮 子, 蛮 子 是 指 南 方 人, 南 方 人 不 裹 脚, 他 们 种 稻 田, 裹 了 脚 陷 进 去 怎 么 办, 所 以 因 地 适 宜 咱 们 这 女 的 都 裹 脚, 女 的 不 干 活, 也 干 活 但 很 少, 干 不 了 重 活, 下 地 的 很 少 放 脚 的 时 候 不 习 惯, 强 制 性 的 怕 脚 大 了 没 人 娶 怎 么 办, 这 是 封 建 礼 仪, 不 好 铲 除 民 国 三 十 一 年 发 生 饥 荒, 国 民 党 颍 河 镇 政 府 发 打 油 完 的 香 饼 给 饥 饿 民 众 当 时 大 旱, 咱 这 当 地 饿 死 的 人 还 不 多, 逃 难 的 多 最 悲 惨 的, 颍 河 十 字 街 过 去 建 的 是 萨 拉 阁, 里 面 拜 的 有 神, 人 车 在 底 下 过 去, 大 的, 像 城 门 子 一 样 小 孩 儿 养 活 不 起, 放 在 那, 愿 意 要 抱 走 不 愿 意 就 扔 在 那 我 家 的 生 活 条 件 也 不 富 裕, 但 够 吃 那 时 候 四 口 人, 一 个 奶 奶, 父 母 两 人, 加 上 我 没 种 地, 在 街 上 做 生 意, 开 的 粮 行 群 众 在 那 里 卖, 给 几 个 佣 钱, 这 里 有 称 有 斗, 公 平 卖 不 掉 搁 这 很 多 人 没 地, 就 买 粮 食 开 了 三 间 房 子, 在 颍 河 集 北 边, 过 去 三 官 庙 庙 地 过 去 三 官 庙 好 的 很, 比 现 在 大 的 很 前 边 是 大 卧 碑, 记 载 历 史, 里 面 敬 刘 备 张 飞 关 羽 山 西 会 馆 里 的 和 尚 叫 蒋 本 亮, 解 放 后 被 枪 毙 了, 说 他 在 那 个 窝 点 勾 结 土 匪 山 西 会 馆 是 聚 会 的 场 所, 敬 关 公, 讲 仁 义 财 酒 馆 开 在 离 学 校 一 百 米 的 对 方 那 个 酒, 从 来 不 掺 假, 烧 酒 方 圆 几 十 里 都 知 道, 老 板 叫 赵 复 兴, 后 来 解 放 他 的 酒 厂 收 归 公 社 集 体 所 有, 他 的 孩 子 叫 他 回 家 了, 回 来 要 财 产 也 没 要 成 很 多 笑 话 去 赵 复 兴 那 里 灌 酒 去, 你 这 不 是 赵 复 兴 的 酒 不 好 喝, 你 重 新 买, 兑 点 坑 里 水, 说 这 酒 好 酒 就 是 好 赵 复 兴 解 放 时 回 了 山 西,55 年 供 销 社 才 收 回 来 我 在 小 学 上 到 二 三 年 级,47 年 国 共 打 仗 就 停 办 了, 老 师 跑 了, 校 长 是 共 产 党 的 地 下 工 作 者 这 段 时 间 没 有 政 府, 土 匪 兴 起 街 上 闹 土 匪 厉 害, 有 钱 人 被 抢 我 家 经 济 一 般, 被 土 匪 闹 过 好 多 回 要 给 他 们 准 备 多 少 钱, 或 者 给 他 们 买 把 枪 那 时 候 有 几 亩 地 有 生 意 的, 都 有 枪, 长 枪 短 枪, 最 好 的 是 二 八 枪 49 年, 上 了 一 年 私 学 老 师 来 家 里, 是 礼 教 公 所 的 主 事, 我 们 叫 他 孙 当 家 的 礼 教 公 所 宣 传 礼 仪 道 德, 劝 公 劝 婆 不 生 气, 孝 道, 男 的 不 喝 酒 不 吸 烟 逢 一 个 斋 期 进 去 宣 传, 有 一 个 庙, 前 面 敬 四 大 天 王, 后 面 是 释 迦 摩 尼 我 跟 着 学 百 家 姓, 学 了 不 久, 解 放 后 学 校 又 恢 复 了 我 又 回 了 学 校 上 五 年 级 科 目 和 国 民 党 相 似, 增 加 了 政 治 这 期 间 我 家 一 直 做 粮 坊 生 意 之 后 去 淮 阳 上 了 淮 阳 一 中, 刚 由 共 产 党 成 立 1949 年 解 放 的 时 候, 国 民 党 的 镇 公 所, 我 在 北 头 住, 挨 着 镇 公 所 八 路 军 打 镇 公 所, 那 时 候 八 路 军 武 器 也 不 好, 劫 持 了 国 民 党 的 一 车 武 器 48 年 刘 邓 大 军 过 沙 河, 那 时 候 很 规 矩, 他 们 来 也 没 吃 的, 向 群 众 借 面, 我 母 亲 给 他 们 挖 面, 那 时 候 我 兄 弟 小, 尿 上 面 了, 我 吓 坏 了, 以 为 要 打 他, 俺 老 母 亲 叫 他 赶 紧 出 去, 但 是 他 们 也 没 打 他 刘 邓 大 军 过 河 没 有 停 留, 国 民 党 在 后 面 跟 着, 他 们 搭 浮 桥, 我 们 西 头 上 学 山 西 会 馆 的 钟 鼓 二 楼 和 戏 楼 都 拆 了, 群 众 的 门 板 都 弄 过 去, 用 来 搭 浮 桥 当 时 新 站 很 多 庙, 关 爷 庙 礼 教 公 所 三 爷 庙 祖 师 庙 火 王 庙 人 祖 庙 老 百 姓 283

289 强 大 的 弱 者 : 中 原 豫 东 南 农 村 回 汉 族 群 的 建 构 与 再 现 随 意 烧 香, 初 一 十 五 刘 邓 大 军 没 有 拆 这 些 庙, 他 们 过 河 离 山 西 会 馆 近, 从 南 门 搭 浮 桥 过 解 放 前, 回 汉 两 家 关 系 还 不 错 十 字 街 以 东 是 汉 民, 回 民 卖 肉 不 过 十 字 街, 他 们 卖 牛 羊 肉, 饮 食, 生 意 不 放 在 东 边 做 老 清 真 寺 都 在,58 年 才 扒 掉, 还 是 那 个 老 地 方 以 前 清 真 寺 回 民 斋 期 在 那 里 活 动, 死 人 在 那 里 净 身 解 放 前, 他 们 生 意 居 住 都 在 西 头 我 们 叫 它 回 ( 子 ) 回 巷, 就 是 从 十 字 街 河 沿 再 往 西 边, 也 有 汉 民, 但 是 很 少, 当 时 百 分 之 八 九 十 都 是 回 民 58 年 以 后 发 生 了 改 变 参 考 文 献 ( 部 分 ): 英 文 文 献 Ahern, Emily M., 1973, The Cult of the Dead in a Chinese Village.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 1974, The Power and Pollution of Chinese Women. In Wolf Arthur P. (ed.), Studies in Chinese Society.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Barth, Fredrik, 1969,Ethnic Groups and Boundaries. Boston: Little Brown. Blake, C. Fred, 1981, Ethnic Groups and Social Change in a Chinese Market Town. Honolulu: University Press of Hawaii. Blake,Janet, 2000, On Defining the Cultural Heritage. The International and Comparative Law Quarterly,49(1): Cheung,Siu-woo, 1996, Representation and Negotiation of Ge Identities in Southeast Guizhou. In Negotiating Ethnicities in China and Taiwan, Melissa Brown (ed.), Berkeley, CA: Institute of East Asian Studi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 , 1998, Miao Rebellion and Discursive Construction of Ethnic Identities. The Bulletin of the Department of Anthropology, 53: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 2003, Miao Identities, Indigenism and the Politics of Appropriation in Southwest China during the Republication Period. Asian Ethnicity, 4(1): , 2012, Appropriating Otherness and the Contention of Miao Ethnicidentity in Southwest China. The Asia Pacific Journal of Anthropology, 13 (2): Choi, Chi-Cheung, 1994, Reinforcing Ethnicity: The Jiao Festival in Cheung Chau. In Down to Earth: The Territorial Bond in South China, David Faure and Helen Siu(eds). Stanford: Sanford University Press, Diamond, Norma, 1995, Defining the Miao: Ming, Qing and contemporary views. In 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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