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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人 文 社 會 學 報 第 三 期 2007 年 3 月 號 東 寧 才 子 施 瓊 芳 及 其 蔗 車 賦 初 探 東 寧 才 子 施 瓊 芳 及 其 蔗 車 賦 初 探 陳 芳 汶 政 治 大 學 中 文 系 博 士 班 肄 業 專 任 講 師 摘 要 施 瓊 芳 是 清 代 同 光 以 前 臺 灣 文 人 中 極 少 數 登 進 士 榜 者 之 一, 然 其 人 及 其 作 品, 史 志 卻 少 有 記 載 其 僅 存 著 作 石 蘭 山 房 遺 稿 中, 存 賦 八 篇, 其 中 蔗 車 賦, 對 清 代 臺 灣 三 大 出 口 品 之 一 的 蔗 糖 及 其 製 造 工 具 蔗 車, 有 相 當 具 體 的 描 寫, 除 可 藉 以 一 窺 清 代 道 光 年 間 臺 灣 賦 作 面 貌 之 外, 更 可 備 一 方 之 文 獻, 允 為 施 氏 賦 作 中 之 代 表 作 品, 民 國 臺 灣 省 通 志 稿 及 重 修 臺 灣 省 通 志 於 瓊 芳 作 品 亦 皆 僅 收 此 賦 本 文 擬 就 該 賦 之 文 化 及 文 學 面 向, 作 微 觀 之 考 察 關 鍵 詞 : 施 瓊 芳 清 代 蔗 車 辭 賦 臺 灣 賦

2 壹 施 瓊 芳 其 人 清 朝 治 理 臺 灣 兩 百 多 年, 臺 灣 文 人 考 取 進 士 的, 大 約 僅 四 十 餘 人, 而 臺 南 施 瓊 芳 先 生, 是 清 代 同 光 以 前 稀 有 的 進 士 群 中 的 一 人 其 子 士 洁 於 光 緒 年 間 亦 登 禮 闈, 文 壇 盛 傳 他 們 是 開 臺 唯 一 一 對 父 子 進 士 然 而, 在 歷 來 文 獻 上, 關 於 施 士 洁 的 紀 錄 所 在 多 有, 唯 於 施 瓊 芳 的 著 作 紀 錄 或 研 究 卻 微 乎 其 微 即 如 連 雅 堂 臺 灣 通 史 以 詳 贍 著 稱, 其 書 中 藝 文 志 對 施 氏 及 其 作 品 的 記 載 亦 付 之 闕 如, 更 遑 論 其 他 史 志 了 施 瓊 芳, 初 名 龍 文, 字 見 田, 一 字 昭 德, 又 字 星 階, 號 珠 垣 ; 原 籍 泉 州 府 晉 江 縣, 其 父 菁 華 始 移 居 臺 灣 府, 瓊 芳 於 嘉 慶 二 十 年 (1815) 生 於 臺 灣 縣 ( 今 臺 南 ) 其 太 高 祖 朝 誠 為 康 熙 舉 人, 曾 叔 祖 寧 世 是 乾 隆 舉 人, 父 親 菁 華 是 國 學 生, 瓊 芳 生 長 在 書 香 世 家, 自 幼 即 好 學 不 已, 故 自 墳 典 經 史, 以 及 諸 子 百 家, 靡 不 通 貫 ; 又 精 詩 歌 古 文 辭, 卓 然 名 家, 為 時 賢 所 推 許 道 光 十 七 年 (1837) 舉 拔 貢 生, 同 年 赴 福 州 應 鄉 試, 又 中 舉 人 翌 年 赴 北 京 應 禮 闈, 名 落 孫 山, 於 是 留 邸 都 中, 閉 戶 讀 書, 為 文 並 絕 去 浮 華 奔 競 之 習, 都 中 鉅 公 名 流, 咸 服 其 文 藻, 雅 慕 其 為 人 而 瓊 芳 方 正 自 持, 不 事 干 謁 期 間, 京 師 學 子 多 造 廬 請 益, 又 與 林 晴 皋 馮 虛 谷 交 善, 互 以 古 人 相 期 許 常 結 社 唱 和, 所 作 篇 章, 頗 有 盛 唐 風 致 在 連 續 三 次 赴 京 參 加 五 次 會 試 之 後, 於 道 光 廿 五 年 (1845) 卅 一 歲 時 考 取 進 士, 接 著 參 加 瓊 林 之 宴, 分 發 江 蘇 知 縣, 然 瓊 芳 並 未 赴 任 ; 再 經 銓 選 為 候 選 六 部 主 事, 但 此 時 瓊 芳 無 心 官 場, 遂 乞 養 回 籍, 每 日 吟 詩 讀 史 以 自 樂 咸 豐 四 年 (1854) 後, 長 海 東 書 院 由 於 他 懇 摯 勤 奮 地 從 事 教 育 工 作, 曾 使 臺 灣 學 風 盛 極 一 時 據 王 詩 琅 先 生 統 計, 較 施 瓊 芳 先 登 進 士 榜 者, 僅 康 熙 年 間 的 陳 夢 球, 乾 隆 年 間 的 王 克 捷 莊 文 進, 及 道 光 年 間 的 鄭 用 錫 曾 維 楨 等 六 人, 其 中 隸 屬 臺 灣 縣 ( 臺 南 ) 者, 僅 陳 夢 球 蔡 微 藩 二 人 見 王 氏 臺 灣 人 物 表 論 ( 高 雄 : 德 馨 室, 民 68 年 ) 清 代 臺 灣 進 士 人 物 表, 頁 施 氏 於 道 光 十 七 年 的 拔 貢 舉 人 都 是 以 這 個 名 字 取 中 的 ; 中 進 士 時 已 改 名 瓊 芳 本 段 中 所 引, 皆 語 見 臺 南 市 志 ( 臺 南 : 臺 南 市 政 府, 民 69 年 ) 卷 七 人 物 志. 鄉 賢 列 傳. 施 瓊 芳, 頁 286 清 代 鄉 試 都 在 各 省 省 會 舉 行, 臺 灣 舊 屬 福 建 省, 因 此 每 年 秋 八 月 各 廳 縣 具 備 考 試 資 格 的 秀 才 便 須 渡 海 到 福 州 參 加 考 試 參 林 文 龍, 臺 灣 的 書 院 與 科 舉 ( 臺 北 : 常 民 文 化 出 版 社, 民 88 年 ) 舉 人 之 路, 頁 144 在 今 臺 南 市, 康 熙 五 九 年 (1720) 分 巡 臺 廈 兵 備 道 梁 文 輗 ( 一 作 煊 ) 建 乾 隆 十 五 年 (1750) 知 縣 魯 鼎 梅 就 縣 署 改 建, 原 為 臺 灣 最 具 規 模 之 書 院 參 黃 秀 政, 臺 灣 史 研 究 ( 臺 北 : 學 生 書 局, 民 84 年 ) 清 代 臺 灣 的 書 院, 頁 129; 林 文 龍, 臺 灣 的 書 院 與 科 舉. 臺 灣 書 院 全 覽, 頁 26 參 婁 子 匡 施 瓊 芳 仁 孝 留 名, 臺 北 文 獻 6-8 期 合 刊, 民 58 年 12 月, 頁 82

3 人 文 社 會 學 報 第 三 期 2007 年 3 月 號 東 寧 才 子 施 瓊 芳 及 其 蔗 車 賦 初 探 瓊 芳 生 性 恬 淡, 而 日 常 生 活 嚴 肅 ; 為 人 又 嚴 凝 介 節, 恭 敬 孝 友 ; 樂 施 與, 慎 然 諾 尤 重 倫 理, 事 母 至 孝, 晨 興 必 問 視 ; 伉 儷 情 篤, 生 平 無 二 色 及 母 歿, 哀 毀 骨 立, 三 年 之 內 不 內 寢, 不 銜 肉, 是 以 其 仁 慈 孝 悌, 為 鄉 里 親 友 僚 屬 所 稱 風 樹 之 痛, 瓊 芳 所 感 或 較 他 人 為 烈, 距 其 母 辭 世 二 年 後, 瓊 芳 即 於 同 治 七 年 (1868) 病 歿 於 今 臺 南 市 的 石 蘭 山 館, 享 年 五 十 四 歲 瓊 芳 一 生 淡 於 仕 途, 學 問 淵 博, 又 有 多 次 大 陸 之 行 的 經 驗, 所 見 所 聞 比 較 廣 闊, 在 家 居 和 書 院 生 活 中, 著 作 盈 篋 ; 可 惜 光 緒 乙 未 日 本 據 臺, 瓊 芳 大 部 分 著 作 散 佚 無 存, 僅 遺 春 秋 節 要 及 石 蘭 山 館 遺 稿, 皆 未 梓, 為 其 子 士 洁 攜 渡 大 陸 民 國 十 一 年, 士 洁 卒, 士 洁 子 奕 疇 檢 之 回 臺 南 故 里, 奕 疇 逝, 春 秋 節 要 亦 隨 之 散 佚, 故 瓊 芳 著 作 目 今 僅 見 石 蘭 山 館 遺 稿 石 蘭 山 館 遺 稿 書 分 廿 二 卷, 一 至 六 卷 為 散 駢 文 ; 七 至 十 六 卷 為 古 今 體 詩 ; 十 七 至 十 八 卷 為 補 餘 古 今 體 詩 ; 十 九 至 廿 二 卷 為 試 帖 詩 近 人 王 國 璠 對 瓊 芳 詩 文, 曾 予 極 高 評 價, 其 云 : 含 味 所 作, 文 則 徑 端 言 正, 盡 剷 繁 蕪, 得 跡 象 渾 然 之 旨 詩 則 薈 萃 眾 長, 不 師 一 代, 有 清 妙 之 音, 而 無 奧 衍 之 病 誠 東 寧 三 百 年 來 之 大 家 也 瓊 芳 賦 作 今 存 八 篇, 即 : 蔗 車 賦 海 旁 蜃 氣 象 樓 臺 賦 以 題 為 韻 燕 窩 賦 代 吳 上 舍 敦 仁 作, 刊 入 東 瀛 試 牘 香 珠 賦 為 吳 孝 廉 敦 禮 刊 入 東 瀛 試 牘 山 澤 通 氣 賦 為 吳 孝 廉 敦 禮 借 刊 入 東 瀛 試 牘 華 蟲 賦 廣 學 開 書 院 賦 及 餞 春 賦, 皆 見 於 石 蘭 山 館 遺 稿 卷 六 駢 體 文 四 其 中 蔗 車 賦 對 清 代 臺 灣 三 大 出 口 品 之 一 的 蔗 糖 及 其 製 造 工 具 蔗 車 有 相 當 具 體 的 描 寫, 除 可 藉 以 一 窺 清 代 道 光 年 間 臺 灣 賦 作 面 貌 之 外, 亦 可 備 一 方 之 文 獻, 殆 可 謂 為 瓊 芳 賦 作 中 的 代 表 段 中 所 引, 皆 語 見 臺 南 市 志 卷 七 人 物 志. 鄉 賢 列 傳. 施 瓊 芳, 頁 施 瓊 芳 的 生 平, 記 載 最 詳 細 的 是 施 氏 臨 濮 堂 族 誌 中 的 星 階 部 郎 贊, 此 外 道 光 丁 酉 拔 貢 年 齒 錄 亦 有 一 些 基 本 資 料 今 人 黃 典 權 即 據 此 為 瓊 芳 作 傳 於 臺 南 市 志 卷 七 人 物 志. 鄉 賢 列 傳 中 本 文 所 據, 除 黃 氏 所 作 列 傳 外, 又 參 考 黃 氏 發 表 於 臺 南 文 化 6 卷 1 期 ( 民 47 年 8 月 1 日 ) 的 石 蘭 山 館 遺 稿. 序 中 的 作 者 先 世 與 生 平, 頁 ; 王 國 璠, 臺 灣 先 賢 著 作 提 要 ( 新 竹 : 新 竹 社 教 館, 民 63 年 ), 頁 ; 王 國 璠 邱 勝 安, 三 百 年 來 臺 灣 作 家 與 作 品 ( 高 雄 : 臺 灣 時 報, 民 66 年 ) 東 寧 才 子 施 瓊 芳, 頁 46-49; 及 婁 子 匡 施 瓊 芳 仁 孝 留 名, 臺 北 文 獻 6-8 期 合 刊, 頁 本 書 原 稿 為 民 國 47 年 至 53 年 間, 由 文 獻 學 者 黃 典 權 兩 次 從 施 氏 後 人 購 得 之, 經 抄 錄 並 釐 為 二 十 二 卷, 再 點 校 排 印 而 首 刊 於 臺 南 文 化 八 卷 一 期 施 瓊 芳 石 蘭 山 館 遺 稿 專 輯 ( 民 54 年 6 月 15 日 ), 至 此 瓊 芳 詩 文 全 稿 始 得 面 世 其 後 由 王 國 璠 總 輯, 高 志 彬 主 編, 臺 灣 先 賢 詩 文 集 彙 刊 ( 臺 北 : 龍 文 出 版 社, 民 81 年 ) 第 一 輯 中 的 石 蘭 山 館 遺 稿 ( 分 上 中 下 三 冊 ), 係 據 黃 典 權 原 藏 之 清 鈔 本 及 民 國 54 年 臺 南 文 化 季 刊 排 印 本 影 印 見 王 國 璠, 臺 灣 先 賢 著 作 提 要. 石 蘭 山 館 遺 稿 內 容 提 要, 頁 年 之 前, 米 糖 為 臺 灣 的 出 口 大 宗 ; 晚 清 港 埠 大 開 之 後, 茶 糖 樟 腦 則 成 為 臺 灣 的 三 大 出 口 品, 並 稱 臺 灣 三 寶 參 林 滿 紅, 茶 糖 樟 腦 業 與 臺 灣 之 社 會 經 變 遷 ( 臺 北 : 聯 經 出 版 公 司, 民 86 年 ) 及 劉 還 月, 臺 灣 產 業 誌 ( 臺 北 : 常 民 文 化 出 版 社, 民 86 年 ), 頁 122

4 作 品, 故 民 國 臺 灣 省 通 志 稿 及 重 修 臺 灣 省 通 志 於 瓊 芳 作 品 皆 僅 收 此 賦 吾 人 乃 不 揣 鄙 陋, 擬 就 該 賦 作 微 觀 之 考 察 貳 蔗 車 賦 分 析 一 內 容 與 結 構 廖 國 棟 先 生 對 詠 物 賦 曾 有 這 樣 的 定 義 : 凡 以 吟 詠 物 之 個 體 為 主 旨 之 賦, 謂 之 詠 物 賦 此 類 賦 篇 乃 作 者 有 感 於 物, 而 力 求 體 物 狀 物 以 窮 物 之 情 盡 物 之 態 而 作 也 準 此, 則 瓊 芳 蔗 車 賦 為 一 標 準 詠 物 小 賦, 它 主 要 要 體 要 狀 要 窮 要 盡 之 物, 是 古 代 臺 灣 製 糖 的 重 要 工 具 之 一 硤 汁 的 蔗 車, 亦 即 天 工 開 物 所 稱 的 造 糖 車, 此 外 也 兼 及 糖 和 製 糖 的 原 料 甘 蔗 按, 從 明 鄭 時 代 一 直 到 光 緒 年 間 日 人 據 臺 的 兩 百 餘 年 之 間, 臺 灣 的 蔗 糖 都 靠 所 謂 的 蔗 廍 ( 或 稱 糖 廍 ) 製 造, 蔗 廍 即 造 糖 的 場 所, 傳 統 的 蔗 廍 結 構 主 要 分 成 造 糖 車 ( 即 蔗 車, 主 要 為 石 製 ) 和 煮 糖 室 兩 個 部 分 ( 參 附 圖 1: 六 十 七 番 社 采 風 圖 之 糖 廍 圖 ), 它 的 生 產 步 驟 則 主 要 有 二 : 一 是 將 榨 取 蔗 汁, 二 是 把 蔗 汁 熬 煮 成 糖 清 乾 隆 黃 叔 璥 赤 嵌 筆 談 對 臺 灣 蔗 廍 運 作 有 如 下 的 記 載 : 插 蔗 之 園, 三 春 得 雨, 易 於 栽 插 ; 十 月 內, 築 廍 屋 置 蔗 車, 僱 募 人 工, 動 廍 硤 糖 每 廍 用 十 二 牛, 日 夜 硤 蔗 廍 中 人 工 : 糖 師 二 人 火 工 二 人 ( 煮 蔗 汁 者 ) 車 工 二 人 ( 將 蔗 入 石 車 硤 汁 ) 牛 婆 二 人 ( 鞭 牛 硤 蔗 ) 剝 蔗 七 人 ( 園 中 砍 蔗, 去 尾, 去 籜 ) 採 蔗 尾 一 人 ( 採 以 飼 牛 ) 看 牛 一 人 ( 看 守 各 牛 ) 唐 大 歷 中, 鄒 和 尚 始 民 黃 氏 造 蔗 霜 法 其 器 用 有 蔗 削 蔗 鎌 蔗 凳 蔗 碾 抬 床 榨 斗 漆 甕 之 屬 今 蔗 車 兩 石 矗 立, 狀 如 雙 碾, 夾 取 其 汁, 想 即 蔗 碾 遺 製 如 果 追 溯 中 國 的 蔗 糖 史, 可 溯 自 唐 朝 初 年, 至 於 榨 汁 製 糖, 明 宋 應 星 天 見 林 熊 祥 主 修, 臺 灣 省 通 志 稿 ( 臺 北 : 成 文 書 局, 民 72 年 ) 及 高 育 仁 主 修, 重 修 臺 灣 省 通 志 ( 南 投 : 臺 灣 省 文 獻 會, 民 86 年 ) 卷 十 藝 文 志. 文 學 篇 見 廖 國 棟, 魏 晉 詠 物 賦 研 究 (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 民 79 年 ), 頁 4 臺 灣 舊 式 糖 廍 始 於 何 時, 史 無 可 考, 惟 於 明 鄭 時 期, 糖 廍 已 有 輸 餉 課 稅 之 舉, 可 知 當 時 已 有 糖 廍 之 存 在 參 孫 鐵 齋 臺 灣 之 糖, 收 於 臺 灣 之 糖 ( 臺 北 : 臺 灣 銀 行 金 融 研 究 室, 民 38 年 ), 頁 見 六 十 七 兩 采 風 圖 合 卷 ( 臺 北 : 中 央 圖 書 館 臺 灣 分 館, 民 86 年 ) 之 番 社 采 風 圖 見 黃 叔 璥, 臺 海 使 槎 錄 ( 臺 北 : 臺 灣 銀 行 金 融 研 究 室, 臺 灣 文 獻 叢 刊, 民 46 年 ) 卷 三 赤 嵌 筆 談. 物 產, 頁 按 文 中 引 號 內 文 字 為 黃 氏 自 注 新 唐 書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3 年 ) 卷 二 二 一 上 西 域 傳 上. 摩 揭 它 載 : 貞 觀 廿 一 年 (647), 太 宗 遣 使 取 熬 糖 法, 即 詔 揚 州 上 諸 蔗, 拃 瀋 如 其 濟, 色 味 愈 西 域 遠 甚 頁 6239

5 人 文 社 會 學 報 第 三 期 2007 年 3 月 號 東 寧 才 子 施 瓊 芳 及 其 蔗 車 賦 初 探 工 開 物 對 傳 統 蔗 車 的 裝 置 構 造 即 有 詳 細 的 描 述 : 方 法 凡 造 糖 車, 製 用 橫 板 二 片, 長 五 尺 厚 五 寸 闊 二 尺, 兩 頭 鑿 眼 安 柱, 上 笋 出 少 許, 下 笋 出 板 二 三 尺, 埋 築 土 內, 使 安 穩 不 搖 上 板 中 鑿 二 眼, 並 列 巨 軸 兩 根, 軸 木 大 七 尺 圍 方 妙 兩 軸 一 長 三 尺, 一 長 四 尺 五 寸, 其 長 者 出 笋 安 犁 擔 擔 用 屈 木, 長 一 丈 五 尺, 以 便 駕 牛 團 走 軸 上 鑿 齒 分 配 雌 雄, 其 合 縫 處 直 而 圓, 圓 而 縫 合 夾 蔗 於 中, 一 軋 而 過, 與 棉 花 趕 車 同 義 蔗 過 漿 流, 再 拾 其 滓, 向 軸 上 鴨 嘴 扱 入, 再 軋 又 三 軋 之, 其 汁 盡 矣, 其 滓 為 薪 其 下 板 承 軸, 鑿 眼, 只 深 一 寸 五 分, 使 軸 腳 不 穿 透, 以 便 板 上 受 汁 也 其 軸 腳 嵌 安 鐵 錠 於 中, 以 便 捩 轉 凡 汁 漿 流 板 有 槽, 梘 汁 入 於 缸 內 ( 見 附 圖 2: 軋 蔗 取 漿 圖 ) 從 以 上 的 描 述, 約 略 可 窺 知 中 國 傳 統 蔗 車 的 形 製 榨 蔗 的 過 程 以 及 製 糖 的 然 而, 明 製 硤 蔗 的 軸 是 木 輥, 與 臺 灣 早 期 主 要 用 石 輥 不 同 臺 灣 蔗 廍 的 蔗 車, 絕 大 部 分 是 由 兩 個 直 立 石 輥 ( 或 稱 石 車 ) 構 成 的, 即 如 黃 叔 璥 所 說 的 今 蔗 車 兩 石 矗 立, 狀 如 雙 碾, 夾 取 其 汁 今 人 溫 振 華 先 生 考 察 臺 灣 遺 留 的 蔗 車, 對 臺 灣 標 準 型 的 蔗 車 有 極 其 詳 盡 的 描 述, 此 種 型 製 的 蔗 車 應 即 為 施 氏 賦 中 所 詠 者, 溫 氏 云 : 傳 統 蔗 廍 榨 蔗 場 中, 先 用 石 塊 砌 成 高 出 地 面 的 臺 型, 上 安 石 棍 ( 按 : 應 係 輥 字 之 訛 ) 於 地 盤 石 之 上 其 上 鑿 有 槽 溝, 作 為 儲 流 蔗 汁 之 用 石 輥 與 地 盤 石 大 多 用 花 崗 石 製 成 的 石 輥 成 圓 柱 形, 俗 稱 石 車 如 果 蔗 廍 使 用 的 石 輥 屬 於 大 型 者, 常 須 要 牛 三 隻 驅 動 運 轉 若 小 型 蔗 廍 的 石 輥, 因 其 體 積 與 重 量 較 小, 故 僅 需 一 隻 牛 即 可 轉 動 石 輥 榨 汁 不 過 這 僅 是 原 則, 有 的 也 可 能 用 兩 頭 石 輥 上 周 緣 鑿 有 凸 出 之 齒 十 二 個, 每 一 石 齒 之 旁 並 鑿 眼 嵌 木 齒, 俾 於 公 輥 撥 動 母 輥 時, 可 補 石 齒 韌 性 之 不 足, 兼 有 緩 衝 和 增 進 運 轉 平 順 之 效 石 輥 之 上 下 中 央 均 鑿 有 八 角 形 孔, 上 端 安 置 木 質 頭 頸 於 天 盤, 上 頭 頸 甚 長, 支 出 天 盤 以 上, 另 一 根 長 約 五 公 尺 彎 木 製 成 犁 擔 ( 俗 稱 犁 彎 ), 在 接 牛 軛, 以 便 駕 牛 帶 動 石 輥, 產 生 迴 轉 力 矩 石 輥 下 安 置 木 質 軸 頭 於 下 地 盤 之 槽 洞 裡, 形 成 轉 動 軸 承 兩 個 形 狀 相 同, 尺 寸 一 致 的 石 輥 配 對 組 成 這 是 熬 製 蔗 糖 傳 入 中 國 之 始 的 最 早 紀 錄 見 宋 應 星 著, 潘 吉 星 校 注, 天 工 開 物 校 注 ( 成 都 : 巴 蜀 書 社,1989 年 ) 甘 嗜 第 四. 造 糖, 頁 所 謂 標 準 型, 是 最 普 遍 的 立 式 二 輥 壓 蔗 機, 這 也 是 清 代 臺 灣 蔗 車 的 主 要 型 製 二 次 大 戰 之 後, 臺 灣 又 有 橫 式 二 輥 壓 榨 機 橫 式 三 輥 壓 榨 機 立 式 三 輥 壓 榨 機 等 見 溫 振 華, 臺 中 縣 蔗 廍 研 究 ( 豐 原 : 臺 中 縣 文 化 中 心, 民 86 年 ), 頁

6 標 準 型 甘 蔗 壓 榨 機 其 一 為 公 輥, 屬 驅 動 元 件, 另 一 為 母 輥, 則 屬 從 動 元 件 公 母 二 輥 藉 周 緣 之 齒, 依 齒 輪 傳 動 理 論 運 轉 整 個 機 構 作 功 之 基 本 原 理 為 螺 旋 效 應, 具 有 將 迴 轉 運 動 變 成 直 線 壓 迫 之 特 性, 故 名 之 二 石 輥 成 反 方 向 迴 轉 時, 甘 蔗 即 於 轉 迴 之 側 餵 入, 經 擠 壓 榨 汁 後, 而 於 另 一 側 成 渣 退 出 每 一 石 輥 之 轉 動, 類 似 廣 泛 使 用 於 民 間 之 石 磨 溫 氏 的 敘 述, 對 我 們 了 解 古 代 臺 灣 蔗 車, 進 而 理 解 瓊 芳 蔗 車 賦 的 內 容, 都 應 有 相 當 的 助 益 施 氏 該 賦 全 文 可 分 四 段, 第 一 段 對 蔗 車 的 運 轉 及 蔗 糖 的 輸 出 有 輪 廓 式 的 描 寫 : 玉 碾 回 旋, 瓊 漿 洽 浹, 轆 轆 轟 轟, 重 重 疊 疊, 團 圓 之 象 應 奇, 醞 釀 之 功 獨 捷 不 徐 不 疾, 異 水 碓 之 飛 機 ; 乍 合 乍 離, 勝 風 輪 之 轉 葉 話 到 村 家 風 味, 都 蔗 子 別 具 甘 芳 ; 傳 將 海 國 生 涯, 石 車 兒 慣 經 鎮 壓 賦 名 蔗 車, 作 者 由 車 的 動 態 先 寫 起 : 玉 碾 回 旋 以 下 六 句, 是 正 面 描 寫 蔗 車 運 轉 的 景 象 所 謂 玉 碾, 即 指 蔗 車 的 主 要 結 構 石 車 ( 或 稱 石 輥 ), 而 瓊 漿 自 是 指 蔗 汁 而 言 其 中 轆 轆 轟 轟 重 重 疊 疊 連 用 疊 詞, 一 狀 其 運 轉 之 聲, 一 狀 其 運 轉 之 象 ; 不 徐 不 疾 乍 合 乍 離 四 句, 則 說 明 了 石 車 運 轉 的 速 度 及 石 車 上 石 齒 及 木 齒 滾 動 的 狀 態 以 下, 描 寫 的 筆 觸 則 結 合 蔗 及 車 : 臺 灣 由 於 位 於 熱 帶 地 區, 適 宜 甘 蔗 生 長, 賦 中 話 到 村 家 風 味 二 句, 說 明 甘 蔗 為 臺 灣 村 民 的 重 要 作 物, 且 別 具 甘 芳, 正 因 此, 經 過 石 車 鎮 壓 後 所 得 蔗 汁 再 經 熬 製 而 成 的 糖, 才 能 傳 將 海 國 生 涯, 透 過 海 運, 行 銷 至 中 國 內 地 及 海 外 賦 文 第 二 段, 作 者 的 描 寫 延 伸 到 人, 對 製 糖 的 過 程 也 有 頗 為 具 體 的 描 寫 : 見 溫 振 華, 臺 中 縣 蔗 廍 研 究, 頁 按 黃 典 權 點 校 本 將 全 文 分 為 三 段, 然 若 據 換 韻 分 段 原 則, 則 黃 氏 所 分 之 第 一 段 宜 自 當 夫 樵 子 甘 分 以 下 再 分 出 一 段 盧 守 耕 先 生 以 為 中 國 最 初 移 殖 臺 灣 之 農 植 物, 當 為 甘 蔗, 他 並 且 根 據 對 動 植 物 之 分 布 系 統 氣 候 風 土 與 我 國 大 陸 之 交 通 等 之 觀 察, 判 定 臺 灣 最 初 栽 培 甘 蔗 之 年 代 當 在 元 時 至 明 末, 栽 培 甘 蔗 及 製 糖 業 成 為 臺 灣 之 重 要 產 業 參 盧 守 耕 臺 灣 之 糖 業 及 其 研 究, 收 於 臺 灣 之 糖, 頁 1-23 清 康 熙 年 間, 農 田 以 及 農 村 人 力 投 入 種 蔗 之 數 量 激 增, 當 時 臺 灣 知 府 高 拱 乾 為 此 備 感 憂 心, 深 恐 甘 蔗 之 種 危 及 粟 穀 之 收, 遂 提 出 禁 飭 插 蔗, 并 力 種 田 的 命 令 見 高 拱 乾 禁 飭 插 蔗 并 力 種 田 示, 收 於 高 拱 乾 主 修, 康 熙 臺 灣 府 志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 臺 灣 府 志 三 種 冊 一,1985 年 ) 卷 十 藝 文 志. 公 移, 頁 都 蔗 子, 甘 蔗 的 別 名 清 陳 元 龍 主 編, 格 致 鏡 原 ( 臺 北 : 正 光 書 局, 民 60 年 ) 卷 七 六 果 類. 甘 蔗 引 通 雅 曰 : 甘 蔗 亦 曰 藷 蔗, 曰 都 蔗 晉 張 協 有 都 蔗 賦, 見 清 嚴 可 均 編, 全 上 古 三 代 秦 漢 三 國 六 朝 文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5 年 ), 全 晉 文 卷 八 五, 頁 1995 另 格 致 鏡 原 引 吳 氏 林 下 偶 談 云 曹 植 有 都 蔗 詩, 疑 已 佚 臺 灣 蔗 糖 量 豐 質 美, 所 以 出 口 至 中 國 大 陸 及 外 國 清 代 大 陸 進 口 臺 糖 的 口 岸 以 芝 罘 ( 煙 臺 ) 天 津 上 海 寧 波 及 牛 莊 為 主 ; 至 於 進 口 臺 糖 的 外 國, 則 以 日 本 澳 洲 為 最 多 參 林 滿 紅, 茶 糖 樟 腦 業 與 臺 灣 之 社 會 經 變 遷, 頁 24-26

7 人 文 社 會 學 報 第 三 期 2007 年 3 月 號 東 寧 才 子 施 瓊 芳 及 其 蔗 車 賦 初 探 當 夫 樵 子 甘 分, 園 丁 斫 罷, 乃 方 鐵 碾 之 造 茶, 爰 擬 木 槽 之 打 稼 制 無 轅 軛, 秧 馬 漫 驅 ; 名 比 車 輿, 木 牛 應 駕 蠣 灰 欲 糝, 銅 銚 待 異 日 之 熬 ; 蜂 蜜 初 流, 石 硤 看 此 時 之 化 倘 入 東 陵 園 裡, 霜 刀 應 共 剖 瓜 ; 堪 嗤 南 史 傳 中, 星 矢 僅 誇 穿 蔗 在 造 糖 之 前, 須 先 有 樵 子 園 丁 種 植 採 收 甘 蔗, 採 收 後 又 要 去 尾 去 籜 ( 此 即 如 前 引 黃 叔 璥 所 敘 述 的 蔗 廍 人 工 中 的 剝 蔗 七 人 ( 園 中 砍 蔗, 去 尾, 去 籜 ) ), 然 後 才 將 甘 蔗 運 至 蔗 車 榨 汁 而 制 無 轅 軛 四 句, 則 是 形 容 蔗 車 的 形 製 : 由 於 蔗 車 雖 則 名 車, 但 並 無 拉 動 車 體 的 車 轅, 而 是 以 彎 木 製 成 的 犁 彎 接 牛 軛, 以 便 人 鞭 駕 牛 隻 帶 動 石 車, 所 以 是 有 軛 無 轅, 故 制 無 轅 軛 應 是 泛 指 蔗 車 形 製 並 不 如 一 般 的 車 駕 ; 而 石 車 的 轉 動, 類 似 古 代 秧 馬 在 秧 田 中 滑 移 而 蔗 車 以 車 名 之, 是 以 牛 力 驅 動 木 製 犁 彎 的, 所 以 說 木 牛 應 駕 接 著, 作 者 又 將 焦 點 轉 到 糖 的 描 寫 : 蠣 灰 欲 糝 四 句, 是 描 寫 蔗 汁 在 煎 煮 成 糖 的 過 程 中, 須 放 在 鍋 爐 中 熬 煮, 待 成 黏 液 狀 後, 又 須 倒 入 牡 蠣 殼 所 燒 成 的 灰 ( 或 用 石 灰 ) 降 低 沸 點, 並 去 除 汁 液 之 酸 性, 並 藉 沉 澱 物 吸 附 雜 質 ; 而 經 石 車 壓 榨 而 流 出 的 蔗 汁 其 甜 如 蜂 蜜 承 此, 段 末 用 秦 末 東 陵 侯 種 瓜 及 南 齊 宜 都 王 以 箭 穿 蔗 的 正 反 兩 個 典 故, 間 接 表 達 了 自 己 的 愛 蔗 之 情 與 瓊 芳 同 時 之 劉 熙 載 曾 云 : 賦 與 譜 錄 不 同 譜 錄 惟 取 誌 物, 而 無 情 可 言, 無 采 可 發, 則 如 數 他 家 之 秧 馬, 古 代 農 民 拔 秧 時 所 坐 的 器 具 形 如 船, 底 平 滑, 首 尾 上 翹, 利 於 秧 田 中 滑 移 明 徐 光 啟 撰, 石 聲 漢 校 注, 農 政 全 書 校 注 ( 臺 北 : 明 文 書 局, 民 70 年 ) 卷 二 一 農 器. 秧 馬 : 予 昔 遊 武 昌, 見 農 夫 皆 騎 秧 馬, 腹 如 小 舟, 昂 其 首 尾, 背 如 覆 瓦, 以 便 兩 髀 雀 躍 于 泥 中 繫 束 藁 其 首, 以 縛 秧 頁 實 則, 木 牛 本 為 耕 具 清 屈 大 均, 廣 東 新 語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7 年 ) 卷 十 六 器 語. 木 牛 : 木 牛 者, 代 耕 之 器 也 以 兩 人 字 架 施 之, 架 各 安 轆 轤 一 具, 轆 轤 中 繫 以 長 繩 六 丈, 以 一 鐵 環 安 繩 中, 以 貫 犁 之 曳 鉤 用 時 一 人 扶 犁, 二 人 對 坐 架 上, 此 轉 則 犁 來, 彼 轉 則 犁 去, 一 手 而 有 兩 牛 之 力, 耕 具 之 最 善 者 也 頁 449 本 文 此 處 應 不 作 耕 具 解 銅 銚 是 銅 製 炊 具, 指 有 柄 有 出 水 口 的 小 釜 黃 叔 璥, 臺 海 使 槎 錄. 赤 嵌 筆 談 載 : 煎 糖 須 覓 糖 師 知 土 脈 精 火 候, 用 灰 ( 湯 大 沸, 用 蠣 房 灰 止 之 ) 用 油 ( 將 成 糖, 投 以 萆 麻 油 ), 恰 中 其 節 賦 中 蠣 灰 即 蠣 房 灰 的 省 稱, 又 稱 蠣 粉, 據 李 時 珍, 本 草 綱 目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冊 774, 民 72 年 ) 介 部 之 一. 牡 蠣 記 載, 可 治 傷 寒 瘧 疾 寒 熱 等 ; 在 清 代 的 煎 糖 過 程 中, 則 用 以 止 糖 汁 大 沸 參 劉 還 月, 臺 灣 產 業 誌, 頁 131; 溫 振 華 臺 中 縣 蔗 廍 研 究, 頁 關 於 在 蔗 汁 熬 煮 過 程 中 加 石 灰, 宋 應 星, 天 工 開 物. 甘 嗜 第 四. 造 糖 亦 有 所 載 : 凡 汁 漿 流 板 有 槽, 梘 汁 入 於 缸 內 每 汁 一 石 下 石 灰 五 合 於 中 潘 吉 星 注 曰 : 下 石 灰, 蔗 汁 內 雜 質 妨 礙 糖 分 結 晶, 加 石 灰 令 雜 質 沉 澱 頁 283 史 記 ( 臺 北 : 宏 業 書 局, 瀧 川 龜 太 郎 會 注 考 證 本, 民 66 年 再 版 ) 卷 五 三 蕭 相 國 世 家 載 : 召 平 者, 故 秦 東 陵 侯, 秦 破 為 布 衣, 貧, 種 瓜 於 長 安 城 東 瓜 美, 故 世 俗 謂 之 東 陵 瓜, 從 召 平 以 為 名 也 頁 776 瓊 芳 此 處 乃 以 蔗 汁 的 甜 美 堪 與 東 陵 瓜 相 提 並 論 南 史 (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 民 65 年 ) 卷 四 三 齊 高 帝 諸 子 傳 下. 宜 都 王 鏗 載 : ( 宜 都 王 鏗 ) 彌 善 射, 常 以 堋 的 太 闊, 曰 : 終 日 射 侯, 何 難 之 有? 乃 取 甘 蔗 插 地, 百 步 射 之, 十 發 十 中 頁 1091 劉 熙 載 ( ), 其 生 稍 早 於 瓊 芳, 其 卒 則 稍 後 之 ; 至 登 進 士, 則 又 早 瓊 芳 一 年

8 寶, 無 關 己 事 以 賦 體 視 之, 孰 為 親 切 且 尊 異 耶? 蔗 車 賦 在 承 接 前 二 段 較 為 具 體 客 觀 的 描 寫 之 後, 第 三 段 的 筆 觸 增 加 了 睹 物 興 情 應 物 斯 感 的 色 彩, 且 所 興 之 情 感 不 僅 止 於 欣 賞 物 象 之 美, 且 由 物 象 引 發 作 者 內 心 之 情 志 了 : 惟 茲 一 噴 一 醒, 或 輓 或 推, 巨 頑 似 解 點 頭, 憑 伊 駕 馭 ; 小 草 非 無 遠 志, 歷 盡 驅 馳 正 如 日 月 兩 輪, 吐 雲 腴 於 碧 漢 ; 又 訝 珠 璣 雙 顆, 屑 琳 髓 於 瑤 池 思 蔗 佛 姓, 傳 輪 迴 應 悟 有 象 ; 愛 石 兄 心, 轉 笏 拜 免 同 無 為 首 六 句 兼 及 蔗 車 及 甘 蔗 的 描 寫, 除 一 噴 一 醒 或 輓 或 推 二 句 仍 是 蔗 車 動 態 的 客 觀 描 寫 之 外, 石 車 的 似 解 點 頭, 憑 伊 駕 馭, 甘 蔗 的 非 無 遠 志, 歷 盡 驅 馳 都 是 擬 人 化 的 描 寫, 已 隱 然 可 見 作 者 的 主 觀 情 感, 或 許 瓊 芳 也 正 藉 此 以 抒 寫 一 己 之 懷 抱 由 是, 平 凡 普 遍 的 農 家 物 產 及 生 產 機 器, 在 作 者 的 形 容 之 中, 就 有 了 極 高 的 評 價 : 壓 蔗 的 兩 個 石 車 如 日 月 兩 輪 珠 璣 雙 顆, 蔗 汁 則 如 碧 漢 的 雲 腴 瑤 池 的 琳 髓 段 末 四 句 用 佛 陀 及 宋 代 米 芾 的 典 故, 一 說 甘 蔗, 一 說 石 車, 除 扣 回 主 題 之 外, 輪 迴 及 笏 拜 實 皆 一 語 雙 關, 蓋 輪 迴 本 佛 家 思 想 中 的 生 死 觀 念, 其 取 義 殆 謂 眾 生 之 生 死 輪 迴, 恰 如 車 輪 之 迴 轉 ; 而 蔗 車 中 石 輥 的 運 轉, 也 正 似 車 輪 之 迴 轉 笏 拜 則 本 指 古 代 臣 子 執 笏 板 拜 見 帝 王 ; 而 蔗 車 上 以 鑿 眼 所 嵌 之 木 齒 撥 動 石 車, 其 運 轉 之 方 式 不 亦 似 臣 子 執 笏 以 拜? 傳 輪 迴 應 悟 有 象, 似 乎 說 明 佛 教 中 生 死 輪 迴 的 觀 念, 正 由 甘 蔗 由 生 長 到 被 人 類 壓 煎 成 糖 的 過 程 具 體 呈 現 ; 而 轉 笏 拜 免 同 無 為, 似 乎 說 明 了 臣 子 執 笏 拜 見 君 王 以 諫, 正 如 石 車 的 運 轉 可 產 生 實 質 的 用 處 啊! 考 清 政 盛 於 乾 隆 時 代, 而 衰 亂 亦 肇 始 於 此 際, 及 至 嘉 慶 道 光 以 後, 國 勢 日 頹 值 此 政 治 腐 敗 外 患 頻 仍 國 困 民 窮 變 亂 不 已 之 際, 有 識 之 士 如 瓊 芳 者, 雖 淡 於 仕 途, 卻 不 免 仍 有 書 生 報 見 劉 熙 載, 藝 概 ( 臺 北 : 華 正 書 局, 民 74 年 ) 卷 三 賦 概, 頁 98 云 思 蔗 佛 姓, 乃 因 甘 蔗 ( 梵 名 Iksvaku, 音 譯 作 懿 摩 彌 或 伊 摩 等 ) 為 佛 陀 出 家 前 五 俗 姓 之 一 按 : 佛 教 中, 以 甘 蔗 王 為 釋 迦 族 之 祖, 亦 即 釋 尊 五 姓 之 一 佛 本 行 集 經 卷 五 載 : 甘 蔗 王 之 前 有 王 稱 為 大 茅 草 王, 捨 王 位 出 家, 得 五 神 通, 稱 為 王 仙 王 仙 衰 老 不 能 行, 諸 弟 子 出 外 乞 食, 恐 師 有 虎 狼 之 患, 遂 盛 之 以 草 籠, 懸 於 樹 上 時 有 獵 者 誤 認 王 仙 為 白 鳥, 射 殺 之 ; 其 血 滴 處, 後 生 二 甘 蔗, 日 曬 而 剖 開, 一 生 童 子, 一 生 童 女 大 臣 聞 而 迎 取 之, 養 育 於 宮 中 以 童 子 因 日 光 炙 甘 蔗 而 生, 故 稱 善 生 ; 以 自 甘 蔗 而 出, 故 稱 甘 蔗 生 ; 又 由 於 日 炙, 故 稱 日 種 ; 稱 女 為 善 賢 其 四 子 被 放 逐, 在 雪 山 之 南 建 國, 立 姓 為 釋 迦, 又 號 舍 夷 佛 陀 乃 甘 蔗 王 之 後 代 參 慈 怡 主 編, 佛 光 大 辭 典 ( 高 雄 : 佛 光 文 化 出 版 社,1989 年 三 版 ) 甘 蔗 王 佛 五 姓 等 詞 宋 葉 夢 得, 石 林 燕 語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冊 863, 民 72 年 ) 卷 十 載 : 米 芾 詼 譎 好 奇, 知 無 為 軍, 初 入 州 廨, 見 立 石 頗 奇, 喜 曰 : 此 足 以 當 吾 拜 遂 命 左 右 取 袍 笏 拜 之, 每 呼 曰 石 丈 頁 627 又 宋 史 ( 臺 北 : 鼎 文, 民 67 年 ) 卷 四 四 四 文 苑 傳. 米 芾 載 : ( 米 芾 ) 知 無 為 軍, 無 為 州 治 有 巨 石, 狀 奇 醜, 芾 見 大 喜 曰 : 此 足 以 當 吾 拜! 具 衣 冠 拜 之, 呼 之 為 兄 頁 輪 迴, 謂 眾 生 由 惑 業 之 因 ( 貪 瞋 癡 三 毒 ) 而 招 感 三 界 六 道 之 生 死 輪 轉, 恰 如 車 輪 之 迴 轉, 永 無 止 盡, 故 稱 輪 迴 本 古 印 度 婆 羅 門 教 主 要 教 義 之 一, 佛 教 沿 襲 之 並 加 以 發 展

9 人 文 社 會 學 報 第 三 期 2007 年 3 月 號 東 寧 才 子 施 瓊 芳 及 其 蔗 車 賦 初 探 國 之 志 ; 且 又 如 劉 熙 載 所 云 : 賦 必 有 關 著 自 己 痛 癢 處, 所 以 似 解 點 頭, 憑 伊 駕 馭 的 頑 石, 非 無 遠 志, 歷 盡 驅 馳 的 小 草, 瓊 芳 詠 物 之 外, 應 亦 兼 以 自 比, 轉 笏 拜 免 同 無 為 或 正 表 明 了 自 己 願 為 朝 廷 社 稷 效 力 的 初 衷 吧 承 接 上 文 對 蔗 車 的 描 寫 之 後, 賦 文 末 段, 以 針 對 蔗 車 的 產 物 糖 的 描 寫 收 束 全 文 : 既 而 釀 成 蘭 醴, 傾 出 桂 漿, 麴 道 士 醁 醽 待 和, 酪 蒼 頭 意 味 難 方 美 在 其 中, 何 妨 出 之 從 庶 ; 磨 非 不 磷, 偏 覺 引 而 彌 長 因 想 漸 入 為 佳, 顧 將 軍 最 耽 蠟 蔗 ; 卻 緣 知 味 者 鮮, 鄒 和 尚 初 製 猊 糖 蘭 醴 桂 漿 都 是 對 酒 的 美 稱, 在 煎 蔗 汁 成 白 糖 過 程 中 的 糖 水, 合 煎 可 為 糖 膏, 亦 可 用 以 釀 酒, 所 以 說 麴 道 士 醁 醽 待 和 ; 這 樣 的 美 味 是 茶 等 飲 品 難 以 比 美 的, 所 以 說 酪 蒼 頭 意 味 難 方 以 下 美 在 其 中 四 句, 又 回 扣 甘 蔗 文 末, 以 東 晉 顧 愷 之 食 蔗 及 唐 代 鄒 和 尚 製 糖 的 典 故 結 束 全 文 道 光 年 間, 外 患 日 深, 而 吏 治 腐 敗, 民 生 凋 敝, 有 識 之 士 之 憂 患 意 識 油 然 而 生 此 一 意 識, 乃 是 經 世 思 想 之 動 力, 此 種 意 識 源 起 於 傳 統 儒 者 以 天 下 國 家 為 己 任 之 使 命 感, 亦 可 說 是 對 政 治 隆 污 民 生 疾 苦 國 族 絕 續 之 關 切 而 形 成 之 一 種 責 任 感 見 王 聿 均, 清 代 中 葉 士 大 夫 之 憂 患 意 識, 中 央 研 究 院 近 代 史 研 究 所 集 刊 11 期, 民 71 年, 頁 3 這 樣 的 憂 患 意 識 與 經 世 思 想, 對 出 身 於 書 香 世 家, 經 意 科 考, 且 多 次 進 出 大 陸 內 地 的 施 瓊 芳 自 不 可 能 不 產 生 影 響 見 劉 熙 載, 藝 概. 賦 概, 頁 98 按 清 世 臺 灣 糖 產 分 烏 糖 與 白 糖 二 種, 其 煎 製 之 法 亦 自 有 異, 黃 叔 璥 載 : 煎 糖 煎 成, 置 糖 槽 內, 用 木 棍 頻 攪 至 冷, 便 為 烏 糖 至 製 白 糖, 將 蔗 汁 煎 成 糖 時, 入 糖 漏 內, 下 用 漏 鍋 盛 之 ; 半 月 後 浸 出 糖 水, 名 頭 水 ; 次 用 泥 土 蓋 漏 上 十 餘 日, 得 糖 水, 名 二 水 ; 再 用 泥 土 覆 十 餘 日 之 糖 水, 名 三 水 ; 合 煎 可 為 糖 膏, 或 用 釀 酒 見 臺 海 使 槎 錄. 赤 嵌 筆 談, 頁 57 麴 道 士, 酒 的 別 名 醁 醽, 美 酒 名 宋 陸 游 寓 舍 偶 題 詩 有 平 生 麴 道 士, 歲 晚 欲 深 交 句 ( 見 錢 仲 聯, 劍 南 詩 稿 校 注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5 年 ), 卷 十 一, 頁 ), 又 初 夏 幽 居 詩 之 二 有 瓶 竭 重 招 麴 道 士, 床 空 新 聘 竹 夫 人 句 ( 見 劍 南 詩 稿 校 注 卷 六 六, 頁 3747); 錢 仲 聯 注 云 : 以 麴 生 與 醉 道 士 之 名 結 合 而 成 隋 唐 嘉 話 : 張 僧 繇 作 醉 僧 圖, 道 士 每 以 此 嘲 僧 群 僧 於 是 聚 錢 數 十 萬 贈 閻 立 本, 作 醉 道 士 圖, 今 並 傳 於 世 頁 924 酪 蒼 頭, 茶 的 別 名, 又 稱 酪 奴 北 魏 楊 衒 之, 洛 陽 伽 藍 記 ( 臺 北 : 佛 光 文 化 出 版 社,1998 年 ) 正 覺 寺 : ( 齊 王 肅 ) 曰 : 羊 比 齊 魯 大 邦, 魚 比 邾 莒 小 國 惟 茗 不 中, 與 酪 作 奴 彭 城 王 重 謂 曰 : 卿 明 日 顧 我, 為 卿 設 邾 莒 之 食, 亦 有 酪 奴 因 此 復 號 茗 飲 為 酪 奴 頁 又 宋 楊 伯 嵒 臆 乘 ( 臺 北 : 新 文 豐 出 版 公 司, 民 73 年 ) 茶 名 : 豈 可 為 酪 蒼 頭, 便 應 代 酒 從 事 頁 3 顧 愷 之 字 長 康, 曾 為 桓 溫 及 殷 仲 堪 參 軍 藝 文 類 聚 引 世 說 云 : 顧 愷 之 為 虎 頭 將 軍 然 今 世 說 不 載 余 嘉 錫 箋 疏, 世 說 新 語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3 年 ) 排 調 第 二 十 五 載 : 顧 長 康 噉 甘 蔗, 先 食 尾 問 所 以, 云 : 漸 至 佳 境 頁 819 本 賦 所 云 即 用 此 典 而 蠟 蔗 係 白 蔗 之 別 名 格 致 鏡 原 卷 七 六 果 類. 甘 蔗 引 通 志 曰 : 赤 者 名 崑 崙 蔗, 白 者 名 竹 蔗, 亦 曰 蠟 蔗 鄒 和 尚 製 糖 事 見 於 宋 王 灼, 糖 霜 譜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冊 844, 民 72 年 ) 原 委 第 一 : 唐 大 歷 間, 有 僧 號 鄒 和 尚, 不 知 所 從 來, 跨 白 驢, 登 繖 山, 結 茅 以 居 須 鹽 米 薪 菜 之 屬, 即 書 付 紙 繫 錢 遣 驢 負 至 市 區, 人 知 為 鄒 也, 取 平 直 挂 物 於 鞍, 縱 驢 歸 一 日, 驢 犯 山 下 黃 氏 蔗 苗, 黃 請 償 於 鄒, 鄒 曰 : 汝 未 知 窨 蔗 糖 為 霜, 利 當 十 倍 吾 語 女 塞 責, 可 乎? 試 之, 果 信 自 是 就 傳 其 法 鄒 末 年 棄 而 北 走 通 泉 縣 靈 鷲 山 龕 中, 其 徒 追 及 之, 但 見 一 文 殊 石 像, 眾 始 知 大 士 化 身, 而 白 驢 者, 獅 子 也 頁 按,

10 綜 觀 全 文, 首 段 將 蔗 車 運 轉 的 聲 音 景 象 型 製 做 了 概 觀 的 描 述, 次 段 呈 現 了 清 代 臺 灣 糖 廍 種 蔗 採 蔗 壓 蔗 到 煎 糖 的 過 程, 這 二 段 的 描 寫 是 客 觀 而 具 體 的 ; 三 段 則 加 入 抒 情 成 分, 詠 物 亦 兼 寫 志 ; 末 段 以 對 蔗 車 產 物 的 讚 美 收 束 全 文 篇 名 蔗 車, 作 者 實 以 文 學 之 筆, 詳 細 再 現 了 清 代 臺 灣 糖 業 的 完 整 過 程 二 寫 作 技 巧 前 述 臺 灣 省 通 志 稿 及 重 修 臺 灣 省 通 志 於 瓊 芳 作 品 唯 取 蔗 車 賦, 除 了 富 史 料 價 值 之 外, 蔗 車 賦 的 藝 術 成 就 應 亦 為 其 雀 屏 中 選 的 重 要 原 因 之 一 蔗 車 賦 為 一 駢 賦, 其 最 顯 而 易 見 的 寫 作 技 巧 即 表 現 在 用 典 及 對 偶 兩 方 面 這 兩 個 特 點 固 是 駢 賦 的 重 要 特 徵 所 在, 此 外, 它 們 也 是 考 察 律 賦 優 劣 的 兩 個 重 要 面 向 清 代 自 康 熙 初 施 行 科 舉 制 到 光 緒 廿 七 年 廢 詩 賦 考 試, 歷 時 二 百 餘 年 瓊 芳 學 殖 深 厚, 雖 不 作 萬 里 封 侯 之 想, 卻 也 一 關 又 一 關 地 在 科 舉 考 試 中 過 關 斬 將, 其 於 律 賦 作 法 之 嫻 熟, 自 不 待 言 律 賦 的 主 要 特 點 雖 在 限 韻, 然 而 律 賦 也 講 對 偶, 並 且, 驅 駕 典 故, 渾 然 無 跡 ; 引 用 經 籍, 若 己 有 之 也 是 自 唐 代 以 來 在 應 制 律 賦 中 騁 顯 才 學 的 重 要 手 段 之 一 瓊 芳 蔗 車 賦 雖 非 限 韻 之 律 賦, 然 於 用 典 及 對 偶 形 式 之 講 求, 皆 有 不 俗 之 表 現, 以 下 即 試 從 此 二 方 面 分 述 之 ( 一 ) 用 典 靈 活 用 典 含 引 用 事 類 或 詞 典, 是 中 國 詩 文 中 特 殊 的 表 現 技 巧, 也 是 歷 代 文 人 喜 好 不 已 的 修 辭 方 式 文 章 之 隸 事 用 典, 經 傳 之 文, 已 開 先 例, 至 齊 梁 而 臻 於 鼎 盛 文 家 隸 事 用 典, 乃 為 求 語 意 模 略, 使 其 涵 蓋 面 較 廣, 此 外, 也 應 含 有 藉 使 事 用 典 以 期 做 到 雖 謝 天 才, 且 表 學 問 的 目 的 這 目 的 雖 似 炫 耀 博 學, 而 實 際 上 他 們 也 就 在 那 博 學 中 求 趣 味 辭 賦 一 向 為 中 國 歷 代 文 人 騁 才 的 園 地, 據 事 類 義, 也 就 成 為 魏 晉 以 下 賦 家 常 用 的 手 法 之 一 瓊 芳 蔗 車 賦 雖 則 篇 幅 短 小, 然 其 中 用 典 不 可 不 謂 繁 密 以 下 試 一 一 析 出 : 第 二 段 在 稱 美 甘 蔗 的 甜 美 時, 用 了 史 記 東 陵 瓜 與 南 史 星 矢 穿 蔗 兩 個 典 故, 前 者 係 以 蔗 汁 之 甜 美 足 與 東 陵 瓜 媲 美, 後 者 則 以 甘 蔗 竟 成 善 射 者 矜 誇 箭 術 的 工 具 為 堪 嗤, 瓊 芳 惜 物 之 情, 也 因 之 流 露 糖 霜 即 蔗 糖 語 見 宋 初 進 士 孫 何, 論 詩 賦 取 士, 見 曾 棗 莊 劉 琳 主 編, 全 宋 文 ( 上 海 : 上 海 辭 書 出 版 社,2006 年 ) 冊 九, 卷 一 八 六, 頁 205 有 唐 以 後, 應 制 的 律 賦 以 學 殖 深 厚 器 識 恢 宏 為 尚, 孫 何 論 詩 賦 取 士 即 云 : 惟 詩 賦 之 制, 非 學 優 才 高 不 能 當 也 觀 其 命 句, 可 以 見 學 殖 之 深 淺 ; 即 其 構 思, 可 以 覘 器 業 之 大 小 見 全 宋 文 冊 九, 頁 205 將 學 殖 與 賦 藝 結 合, 假 賦 騁 學 之 風, 在 唐 代 試 賦 以 後 已 大 為 流 行 參 王 師 夢 鷗, 傳 統 文 學 論 衡 ( 臺 北 : 時 報 出 版 社, 民 76 年 ) 漢 魏 六 朝 文 體 變 遷 之 一 考 察, 頁

11 人 文 社 會 學 報 第 三 期 2007 年 3 月 號 東 寧 才 子 施 瓊 芳 及 其 蔗 車 賦 初 探 第 三 段 睹 物 興 情 的 描 寫, 亦 同 樣 用 了 不 少 典 故, 寫 石 車 在 牛 婆 鞭 牛 駕 馭 之 下 的 運 轉 如 巨 頑 似 解 點 頭, 顯 係 變 造 自 頑 石 點 頭, 語 本 晉 蓮 社 高 賢 傳. 道 生 法 師 : 師 被 擯, 南 還, 入 虎 丘 山, 聚 石 為 徒 講 涅 槃 經, 至 闡 提 處, 則 說 有 佛 性, 且 曰 : 如 我 所 說, 契 佛 心 否? 群 石 皆 為 點 頭, 旬 日 學 眾 雲 集 至 於 小 草 非 無 遠 志, 遠 志 原 為 多 年 生 草 本 植 物 名, 其 根 能 入 藥, 其 葉 名 小 草 本 草 綱 目. 草 一. 遠 志 云 : 此 草 服 之 能 益 智 強 志, 故 有 遠 志 之 稱 世 說 新 語. 排 調 第 二 十 五 有 謝 安 郝 隆 與 此 草 相 關 的 故 事 : 謝 公 始 有 東 山 之 志, 後 嚴 命 屢 臻, 勢 不 獲 已, 始 就 桓 公 司 馬 于 時 人 有 餉 桓 公 藥 草, 中 有 遠 志 公 取 以 問 謝 : 此 藥 又 名 小 草, 何 一 物 而 有 二 稱? 謝 未 即 答 時 郝 隆 在 坐, 應 聲 答 曰 : 此 甚 易 解 : 處 則 為 遠 志, 出 則 為 小 草 謝 甚 有 愧 色 桓 公 目 謝 而 笑 曰 : 郝 參 軍 此 過 乃 不 惡, 亦 極 有 會 按 遠 志 與 小 草, 實 非 一 物 而 有 二 稱, 而 是 雖 一 物 而 有 根 與 葉 之 不 同 郝 隆 之 答, 謂 出 與 處 異 名, 亦 是 分 根 與 葉 言 之 處 指 根 埋 土 中, 出 謂 葉 生 地 上, 故 郝 隆 一 語 雙 關, 既 協 物 情, 又 因 以 譏 謝 公, 允 為 妙 對 瓊 芳 賦 中 小 草 雖 轉 指 甘 蔗, 遠 志 亦 不 復 指 益 智 強 志 之 藥 草, 但 用 世 說 中 郝 隆 處 則 為 遠 志, 出 則 為 小 草 的 寓 意, 稱 美 甘 蔗 實 有 遠 志, 歷 盡 驅 馳, 飽 受 石 車 的 碾 壓, 只 為 被 人 類 榨 汁 煉 糖 而 寫 石 車 正 如 日 月 兩 輪 又 訝 珠 璣 雙 顆 二 語, 實 是 變 造 自 莊 子. 列 禦 寇 : 以 日 月 為 連 璧, 星 辰 為 珠 璣 喻 寫 蔗 汁 的 雲 腴, 則 本 指 雲 的 精 華, 道 家 以 為 仙 藥 雲 笈 七 籤. 七 四 云 : 又 雲 腴 之 味, 香 甘 異 美, 強 骨 補 精, 鎮 生 五 臟, 守 炁 凝 液, 長 魂 養 魄, 真 上 藥 也 喻 寫 儲 流 蔗 汁 之 用 的 地 盤 石 上 的 槽 溝 為 瑤 池, 則 為 古 神 話 傳 說 中 崑 崙 山 上 的 池 名, 為 西 王 母 所 居 之 地 至 如 段 末 云 思 蔗 佛 姓 及 輪 迴 等 語, 典 出 佛 家 語 ; 愛 石 兄 心, 取 自 宋 史 宋 米 芾 拜 石 典 故, 皆 已 見 前 述 米 芾 拜 石 之 舉, 世 稱 米 顛 拜 石 而 米 顛 因 為 不 能 與 世 俯 仰, 行 止 違 世 脫 俗 倜 儻 不 羈, 故 從 仕 數 困 瓊 芳 用 米 芾 呼 石 為 兄, 喜 而 拜 之 的 典 故, 間 接 而 曲 折 地 表 達 了 自 己 對 蔗 車 有 所 作 為 的 敬 愛 而 拜 石 又 有 拜 受 俸 祿 之 意, 此 或 又 寓 含 瓊 芳 希 望 自 己 能 對 朝 廷 ( 國 參 余 嘉 錫, 世 說 新 語. 排 調 箋 疏, 頁 804 史 記 卷 一 二 三 大 宛 列 傳 論 云 : 崑 崙 其 高 二 千 五 百 餘 里, 日 月 所 相 避 隱 為 光 明 也 其 上 有 醴 泉 瑤 池 頁 1283 又 晉 郭 璞 注 穆 天 子 傳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冊 1042, 民 72 年 ) 卷 三 云 : 乙 丑, 天 子 觴 西 王 母 於 瑤 池 之 上 頁 254 語 見 宋 史 卷 四 四 四 文 苑 傳. 米 芾 南 朝 庾 肩 吾 謝 湘 東 王 賚 米 啟 云 : 不 待 候 沙, 同 新 渝 之 再 熟 ; 無 勞 拜 石, 均 遼 倉 之 重 滿 見 全 梁 文 卷 六 六, 頁 3

12 家 ) 有 所 貢 獻, 免 同 米 顛 之 無 為 的 期 許 末 段 以 桂 漿 稱 美 酒, 語 本 楚 辭. 九 歌. 東 君 : 操 余 弧 兮 反 淪 降, 援 北 斗 兮 酌 桂 漿 王 逸 注 曰 : 斗 謂 玉 爵, 言 誅 惡 既 畢, 故 引 玉 斗 酌 酒 漿 至 於 麴 道 士 酪 蒼 頭 分 別 為 酒 與 茶 的 別 名, 已 如 前 述 而 云 甘 蔗 從 庶, 乃 指 蔗 字 從 艸 從 庶, 而 蔗 字 何 以 從 庶, 群 碎 錄 載 宋 朝 呂 惠 卿 有 此 般 說 辭 : 宋 神 宗 問 呂 惠 卿 曰 : 蔗 字 從 庶 何 也? 曰 : 凡 草 木 種 之 俱 正 生, 蔗 獨 橫 生, 蓋 庶 出 也, 故 從 庶 然 則, 甘 蔗 之 種, 實 亦 正 生, 不 知 呂 氏 橫 生 之 說 緣 何 而 有? 形 容 甘 蔗 磨 非 不 磷, 係 反 用 論 語. 陽 貨 : 不 曰 堅 乎? 磨 而 不 磷 賦 末 的 顧 將 軍 及 鄒 和 尚, 則 如 前 述, 分 別 引 用 東 晉 顧 愷 之 嗜 蔗 及 唐 鄒 和 尚 製 蔗 糖 的 典 故 又 據 後 漢 書. 顯 宗 紀 注 : 以 糖 作 狻 猊 形, 號 猊 糖 則 知 瓊 芳 所 說 猊 糖 係 指 作 獅 形 之 糖 考 王 灼 糖 霜 譜 確 然 記 載 鄒 和 尚 教 人 作 糖 霜, 然 所 作 糖 霜 是 否 為 猊 形, 其 實 不 得 而 知 瓊 芳 所 據, 殆 因 鄒 和 尚 所 騎 白 驢 為 狻 猊 之 化 身? 觀 蔗 車 一 賦, 瓊 芳 不 論 引 乎 成 辭 或 舉 乎 人 事, 皆 環 繞 與 主 體 物 蔗 車 攸 關 之 蔗 石 糖 而 成, 其 用 典 之 數 量 不 可 謂 不 繁 多, 其 取 材 範 圍 不 可 謂 不 廣 博, 其 手 法 亦 不 可 謂 不 豐 富, 舉 凡 一 望 即 知 之 的 明 用 ( 如 巨 頑 似 解 點 頭 等 ) 驟 視 之 不 知 其 用 典, 詳 察 之 乃 實 有 出 處 的 暗 用 ( 如 小 草 非 無 遠 志 等 ) 反 其 原 典 之 意 而 用 之 ( 如 磨 非 不 磷 等 ) 的 反 用, 以 及 僅 取 古 人 之 詞 語, 而 不 用 其 文 意 ( 如 正 如 日 月 兩 輪 又 訝 珠 璣 雙 顆 等 ) 之 借 用 等, 皆 能 活 而 用 之, 若 非 學 富 才 高, 實 不 能 至 此 境 地 ( 二 ) 對 偶 精 工 清 人 筆 下 騷 散 駢 律 文 賦 諸 體 無 一 不 備, 許 結 先 生 認 為 其 中 尤 以 駢 賦 為 佳 瓊 芳 蔗 車 賦 為 一 駢 賦 已 如 前 述, 文 中 除 了 少 數 七 言 句 之 外, 全 篇 的 主 要 句 式 即 為 四 言 及 六 言, 除 了 用 典 靈 活 之 外, 蔗 車 賦 在 寫 作 形 式 上 最 鮮 轉 引 自 清 世 祖 御 製 古 今 圖 書 集 成 (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 民 66 年 ) 博 物 彙 編 草 木 典 卷 一 一 三 甘 蔗 部, 頁 1159 轉 引 自 格 致 鏡 原 卷 二 三 飲 食 類. 糖, 見 頁 961 參 引 廖 國 棟 之 詮 釋, 下 同 見 魏 晉 詠 物 賦 研 究. 第 三 章. 魏 晉 詠 物 賦 之 修 辭 技 巧. 用 典, 頁 張 仁 青 駢 文 學 (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 民 73 年 ) 第 四 章. 駢 文 構 成 之 要 素 一 章 分 用 典 之 法 為 五, 即 明 用 暗 用 反 用 借 用 及 活 用, 然 其 釋 活 用 云 : 使 事 運 典, 貴 能 靈 活 變 化, 宜 令 事 為 我 使, 而 不 為 事 使, 直 將 故 事 之 內 涵 與 自 己 之 立 意 所 在, 融 為 一 體, 孰 水 孰 鹽, 莫 見 痕 跡 故 運 典 技 巧 之 高 者, 雖 死 事 死 句 亦 可 以 靈 活 運 用, 極 盡 出 神 入 化 之 能 事, 而 達 到 雅 俗 共 賞 之 目 的 頁 160 則 活 用 不 當 視 為 用 典 之 法, 而 當 視 為 用 典 之 終 極 目 標, 此 即 如 廖 國 棟 所 說 : 上 述 四 種 用 典 之 法, 凡 能 加 以 靈 活 運 用 者, 皆 可 謂 之 活 用 也 見 魏 晉 詠 物 賦 研 究, 頁 467 見 郭 維 森 許 結 合 著 中 國 辭 賦 發 展 史 ( 南 京 : 江 蘇 教 育 出 版 社,1996 年 ), 頁 758

13 人 文 社 會 學 報 第 三 期 2007 年 3 月 號 明 的 特 色 即 是 對 偶 精 工 對 偶 為 唯 美 文 學 的 第 一 要 件, 而 對 偶 精 工 更 是 駢 賦 成 熟 的 重 要 條 件, 由 是 觀 之, 瓊 芳 此 作 或 可 作 為 許 結 清 代 駢 賦 尤 佳 之 說 的 例 證 之 一 通 觀 蔗 車 賦 全 篇, 除 了 次 段 開 頭 的 當 夫 三 段 起 首 的 惟 茲 及 末 段 開 頭 的 既 而 等 三 個 轉 折 連 接 詞 之 外, 本 賦 可 謂 通 章 無 句 不 對 ; 且 其 手 法 亦 極 豐 富, 其 中 有 言 對 ( 如 玉 碾 對 瓊 漿 等 ) 有 事 對 ( 如 倘 入 東 陵 園 裡, 霜 刀 應 共 剖 瓜 對 堪 嗤 南 史 傳 中, 星 矢 僅 誇 穿 蔗 等 ), 有 單 句 對 ( 如 釀 成 蘭 醴 對 傾 出 桂 漿 等 ) 有 隔 句 對 ( 如 巨 頑 似 解 點 頭, 憑 伊 駕 馭 對 小 草 非 無 遠 志, 歷 盡 驅 馳 等, 賦 中 以 此 類 對 句 數 量 為 最 多 ) 有 當 句 對 ( 如 不 急 對 不 徐 一 噴 對 一 醒 等 ), 亦 有 疊 字 對 ( 如 轆 轆 轟 轟 對 重 重 疊 疊 ), 在 多 且 工 的 對 偶 運 用 上, 瓊 芳 並 未 拘 於 一 格 而 造 成 板 滯 之 病 由 此 可 知, 瓊 芳 辭 賦 的 對 偶 之 句, 都 是 苦 心 經 營 刻 意 安 排 的 結 果 他 有 意 識 地 運 用 對 偶 以 加 強 辭 賦 中 文 字 的 感 染 力, 雖 是 力 為 而 見 斤 斧 之 跡, 然 亦 因 意 成 語, 有 對 不 失 渾 成, 允 稱 駕 馭 辭 章 技 巧 的 長 才 高 手 參 結 論 不 管 是 中 國 內 地 或 臺 灣, 都 產 有 甘 蔗, 歷 代 賦 作 專 詠 甘 蔗 者, 有 魏 文 帝 曹 丕 感 物 賦 並 序 及 晉 張 協 都 蔗 賦 ; 詩 則 有 宋 舒 亶 的 詠 甘 蔗 詩 他 如 漢 劉 向 的 杖 銘 司 馬 相 如 的 子 虛 賦 張 衡 的 南 都 賦 晉 左 思 的 蜀 都 賦 等 作 品, 亦 皆 曾 語 涉 甘 蔗 然 而, 中 國 蔗 糖 之 製 造 雖 可 遠 溯 初 唐, 卻 始 終 未 見 詩 賦 作 品 有 對 製 糖 工 具 及 方 法 的 描 寫, 要 等 到 清 代 末 葉 的 施 瓊 芳 才 首 次 為 之, 並 且 也 是 目 前 僅 見 的 所 以 本 賦 就 題 材 而 言, 乃 極 具 開 創 性 之 價 值 誠 然, 清 代 賦 風 由 於 儒 學 致 用 精 神 的 影 響, 因 而 一 改 晚 明 或 濃 情 艷 彩 或 玄 虛 飄 緲 的 風 氣, 呈 現 出 徵 實 的 特 徵 再 者, 自 嘉 道 以 後, 時 局 多 變, 民 生 日 困, 有 識 之 文 人 也 因 之 而 有 意 地 運 用 寫 實 手 法 將 各 種 生 活 體 驗 與 社 會 實 況 反 映 出 來, 從 而 使 得 文 學 作 品 富 有 時 代 意 義 與 時 代 價 值 從 這 個 角 度 來 看, 施 瓊 芳 的 蔗 車 賦 也 許 只 是 在 清 賦 詠 物 則 多 日 常 所 用 風 氣 下 的 一 個 產 物 而 已 引 張 仁 青 六 朝 唯 美 文 學 (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 民 69 年 ) 語, 頁 41 對 偶 之 法 不 勝 枚 舉, 各 修 辭 學 之 書 於 其 法 則 之 命 名 與 舉 例 亦 人 言 言 殊, 故 本 文 僅 列 舉 數 例 以 說 明 之 日 人 遍 照 金 剛 所 撰 文 鏡 祕 府 論 (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院 出 版 社,1983 年 ) 南 卷 論 文 意 一 章 論 及 儷 詞 有 云 : 古 人 後 於 語, 先 於 意 因 意 成 語, 語 不 使 意, 偶 對 則 對, 偶 散 則 散 若 力 為 之, 則 見 斤 斧 之 跡 故 有 對 不 失 渾 成, 縱 散 不 關 造 作, 此 古 ( 名 ) 手 也 頁 325 參 古 今 圖 書 集 成. 博 物 彙 編 草 木 典 卷 一 一 三 甘 蔗 部, 頁 1158 引 許 結 語, 見 中 國 辭 賦 發 展 史, 頁 755

14 東 寧 才 子 施 瓊 芳 及 其 蔗 車 賦 初 探 然 而, 由 於 製 糖 是 有 清 一 朝 臺 灣 地 區 極 為 重 要 的 產 業 之 一, 蔗 糖 更 是 當 時 臺 灣 極 重 要 的 出 口 品, 但 關 於 製 糖 的 方 法 及 過 程, 除 了 黃 叔 璥 赤 嵌 筆 談 有 部 分 的 記 錄 之 外, 其 他 文 獻 則 付 之 闕 如 由 是, 瓊 芳 此 一 文 學 力 作, 正 可 與 黃 氏 記 載 相 互 參 證, 為 我 們 重 現 臺 灣 製 糖 的 早 期 歷 史 因 此, 施 瓊 芳 蔗 車 賦 所 提 供 的 文 獻 價 值, 自 不 容 輕 易 抹 滅 若 又 由 文 學 角 度 觀 之, 雖 則 謝 志 賜 先 生 在 分 析 有 清 一 朝 嘉 道 以 後 的 文 學 趨 勢 時, 於 駢 文 ( 含 辭 賦 ) 方 面 有 如 下 之 評 述 : 駢 文 方 面, 雖 然 能 手 世 出, 作 品 亦 稱 豐 富, 畢 竟 受 內 容 形 式 之 限 制, 又 無 法 突 破 前 人 境 界, 其 意 義 與 價 值 自 然 日 漸 低 落 然 而 經 過 我 們 詳 細 的 檢 視, 瓊 芳 辭 賦 在 藝 術 表 現 上 雖 則 無 法 突 破 前 人 境 界, 但 詠 物 寓 意, 富 形 象 化 描 寫, 且 又 有 一 種 清 新 雅 正 之 美, 除 為 晚 清 賦 壇 增 添 一 抹 暮 彩, 亦 為 臺 灣 賦 家 可 與 內 地 作 家 相 互 頡 頏 的 表 現 留 下 鮮 明 力 證 瓊 芳 東 寧 三 百 年 來 之 大 家 的 美 名, 洵 非 浪 得 唯 賦 中 雖 透 過 形 象 化 的 描 寫 再 現 臺 灣 早 期 的 製 糖 過 程, 然 對 植 蔗 農 民 及 製 糖 工 人 的 辛 苦 貢 獻, 卻 無 一 語 語 及, 欠 缺 對 蔗 民 生 活 關 懷 的 表 達, 此 或 士 大 夫 不 知 民 間 疾 苦 有 以 致 之? 見 謝 志 賜 道 咸 同 時 期 淡 水 廳 文 人 及 其 詩 文 研 究 以 鄭 用 錫 陳 維 英 林 占 梅 為 對 象 ( 臺 師 大 國 文 所 碩 士 論 文, 民 84 年 ), 頁 11

15 人文社會學報 第三期 2007 年 3 月號 東寧才子施瓊芳及其 蔗車賦 初探 附圖 1 糖廍圖 清.六十七 番社采風圖

16 附 圖 2: 中 國 傳 統 榨 蔗 機 ( 明. 宋 應 星 天 工 開 物 )

17 人 文 社 會 學 報 第 三 期 2007 年 3 月 號 東 寧 才 子 施 瓊 芳 及 其 蔗 車 賦 初 探 參 考 文 獻 一 中 文 專 書 史 記, 瀧 川 龜 太 郎 會 注 考 證 本 ( 臺 北 : 宏 業 書 局, 民 66 年 再 版 ) 南 史 (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 民 65 年 ) 新 唐 書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3 年 ) 宋 史 (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 民 67 年 ) 六 十 七 兩 采 風 圖 合 卷 ( 臺 北 : 中 央 圖 書 館 臺 灣 分 館, 民 86 年 ) 王 灼, 糖 霜 譜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冊 844( 民 72 年 ) 王 國 璠 邱 勝 安, 三 百 年 來 臺 灣 作 家 與 作 品 ( 高 雄 : 臺 灣 時 報, 民 66 年 ) 王 國 璠 總 輯, 高 志 彬 主 編, 臺 灣 先 賢 詩 文 集 彙 刊 ( 臺 北 : 龍 文 出 版 社, 民 81 年 ) 王 詩 琅, 臺 灣 人 物 表 論 ( 高 雄 : 德 馨 室, 民 68 年 ) 王 夢 鷗, 傳 統 文 學 論 衡 ( 臺 北 : 時 報 出 版 公 司, 民 76 年 ) 余 嘉 錫 箋 疏, 世 說 新 語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3 年 ) 宋 應 星 著, 潘 吉 星 校 注, 天 工 開 物 校 注 ( 成 都 : 巴 蜀 書 社,1989 年 ) 李 時 珍, 本 草 綱 目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冊 774( 民 72 年 ) 屈 大 均, 廣 東 新 語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7 年 ) 林 文 龍, 臺 灣 的 書 院 與 科 舉 ( 臺 北 : 常 民 文 化 出 版 社, 民 88 年 ) 林 滿 紅, 茶 糖 樟 腦 業 與 臺 灣 之 社 會 經 變 遷 ( 臺 北 : 聯 經 出 版 公 司, 民 86 年 ) 林 熊 祥 主 修, 臺 灣 省 通 志 稿 ( 臺 北 : 成 文 書 局, 民 72 年 ) 徐 光 啟 撰, 石 聲 漢 校 注, 農 政 全 書 校 注 ( 臺 北 : 明 文 書 局, 民 70 年 ) 高 育 仁 主 修, 重 修 臺 灣 省 通 志 ( 南 投 : 臺 灣 省 文 獻 會, 民 86 年 ) 高 拱 乾 主 修, 康 熙 臺 灣 府 志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 臺 灣 府 志 三 種 冊 一,1985 年 ) 張 仁 青, 六 朝 唯 美 文 學 (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 民 69 年 )

18 張 仁 青, 駢 文 學 (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 民 73 年 ) 清 世 祖 御 製, 古 今 圖 書 集 成 (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 民 66 年 ) 郭 璞 注, 穆 天 子 傳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冊 1042( 民 72 年 ) 郭 維 森 許 結 合 著, 中 國 辭 賦 發 展 史 ( 南 京 : 江 蘇 教 育 出 版 社,1996 年 ) 陳 元 龍 主 編, 格 致 鏡 原 ( 臺 北 : 正 光 書 局, 民 60 年 ) 陸 游 撰, 錢 仲 聯 校 注, 劍 南 詩 稿 校 注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5 年 ) 曾 棗 莊 劉 琳 主 編, 全 宋 文 ( 上 海 : 上 海 辭 書 出 版 社,2006 年 ) 黃 秀 政, 臺 灣 史 研 究 ( 臺 北 : 學 生 書 局, 民 84 年 ) 黃 叔 璥, 臺 海 使 槎 錄 ( 臺 北 : 臺 灣 銀 行 金 融 研 究 室, 臺 灣 文 獻 叢 刊, 民 46 年 ) 慈 怡 主 編, 佛 光 大 辭 典 ( 高 雄 : 佛 光 文 化 出 版 社,1989 年 三 版 ) 楊 伯 嵒, 臆 乘 ( 臺 北 : 新 文 豐 出 版 公 司, 民 73 年 ) 楊 衒 之, 洛 陽 伽 藍 記 ( 臺 北 : 佛 光 文 化 出 版 社,1998 年 ) 溫 振 華, 臺 中 縣 蔗 廍 研 究 ( 豐 原 : 臺 中 縣 文 化 中 心, 民 86 年 ) 葉 夢 得, 石 林 燕 語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冊 863( 民 72 年 ) 遍 照 金 剛, 文 鏡 祕 府 論 (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院 出 版 社,1983 年 ) 廖 國 棟, 魏 晉 詠 物 賦 研 究 (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 民 79 年 ) 臺 南 市 政 府, 臺 南 市 志 ( 臺 南 : 臺 南 市 政 府, 民 69 年 ) 劉 熙 載, 藝 概 ( 臺 北 : 華 正 書 局, 民 74 年 ) 劉 還 月, 臺 灣 產 業 誌 ( 臺 北 : 常 民 文 化 出 版 社, 民 86 年 ) 謝 志 賜, 道 咸 同 時 期 淡 水 廳 文 人 及 其 詩 文 研 究 以 鄭 用 錫 陳 維 英 林 占 梅 為 對 象, 臺 師 大 國 文 所 碩 士 論 文 ( 民 84 年 ) 嚴 可 均 編, 全 上 古 三 代 秦 漢 三 國 六 朝 文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5 年 ) 二 中 文 論 文 王 聿 均, 清 代 中 葉 士 大 夫 之 憂 患 意 識, 中 央 研 究 院 近 代 史 研 究 所 集 刊,11 期 ( 民 71 年 )

19 人 文 社 會 學 報 第 三 期 2007 年 3 月 號 東 寧 才 子 施 瓊 芳 及 其 蔗 車 賦 初 探 孫 鐵 齋, 臺 灣 之 糖, 臺 灣 之 糖 ( 臺 北 : 臺 灣 銀 行 金 融 研 究 室, 民 38 年 ), 頁 婁 子 匡, 施 瓊 芳 仁 孝 留 名, 臺 北 文 獻,6-8 期 合 刊 ( 民 58 年 12 月 ) 黃 典 權, 石 蘭 山 館 遺 稿. 序, 臺 南 文 化,6 卷 1 期 ( 民 47 年 8 月 1 日 ), 頁 盧 守 耕, 臺 灣 之 糖 業 及 其 研 究, 收 於 臺 灣 之 糖 ( 臺 北 : 臺 灣 銀 行 金 融 研 究 室, 民 38 年 ), 頁 1-23

20 Introduction of Shi Chung -Fang, a Reputable Writer from Dung-Ning, Taiwan and his Zhe Che Fu - Sugar Can Cart Fang-Wen Chen Doctoral Associate Degree of Chinese Literature Department,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Abstract Shi Chung-Fang is one of the rare Taiwanese authors who were privileged to be chosen to be a Jin-Shi (a title of nobility) before the Tong-Guang period of the Ching Dynasty. However, there is very little about him and his works that were recorded in local history records. In Ching dynasty, sugar was one of the three major exports of Taiwan. In the Zhe Che Fu (Sugar Cane Cart) which is one of the eight fus included in his book, titled Shi Lang Shan Fan Yi Gao, Shi Chun-Fang s description of one of the tools used in the sugar production has not only become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historical records for the Dao-Guang period, but it also provided the readers a clear overview of the writing style during this period of the Ching Dynasty. Zhe Che Fu was acknowledged as one of Shi Chun Fang s most noted works. In both the original and modified versions of Taiwanese Historical records, Zhe Che Fu was the only one of his works accepted. This article will focus mostly on the cultural and literature exposition of this fu. Keywords: Shi Chung Fang, Ching Dynasty, Zhe Che Sugar Cane Cart, Fu, Taiwan F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