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目 录 Contents P11 世 味 流 年 4 谢 冕 渐 行 渐 远 的 风 景 故 乡 情 思 之 四 左 海 风 流 何 意 百 炼 钢 化 为 绕 指 柔 我 所 认 识 的 朱 旭 同 志 6 汪 毅 夫 王 元 稚 : 亲 历 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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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闽 都 文 化 杂 志 理 事 会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1 理 事 长 执 行 理 事 长 副 理 事 长 理 事 练 知 轩 (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会 会 长 ) 黄 如 论 ( 世 纪 金 源 集 团 董 事 局 主 席 ) 林 峰 ( 世 纪 金 源 集 团 董 事 局 董 事 世 纪 金 源 ( 福 建 ) 集 团 董 事 长 ) 高 翔 (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会 副 会 长 ) 徐 杰 (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会 副 会 长 闽 都 文 化 杂 志 主 编 ) 王 华 南 (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会 副 会 长 秘 书 长 ) 黄 文 山 ( 闽 都 文 化 杂 志 执 行 主 编 ) 苏 忠 ( 世 纪 金 源 集 团 监 事 会 监 事 世 纪 金 源 文 化 宣 传 中 心 主 任 ) 赵 君 尧 (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会 副 秘 书 长 闽 都 文 化 杂 志 副 主 编 ) 闽 都 文 化 编 委 会 主 编 任 委 练 知 轩 高 翔 王 聪 深 赵 麟 斌 汪 征 鲁 徐 杰 林 山 陈 章 汉 王 华 南 米 伟 武 夏 红 闽 都 文 化 总 第 30 期 2014 年 第 1 期 主 主 管 办 福 州 市 文 学 艺 术 界 联 合 会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会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院 闽 都 文 化 编 辑 部 主 编 执 行 主 编 副 主 编 编 辑 部 主 任 编 辑 编 务 主 任 编 务 装 帧 设 计 封 面 摄 影 地 址 邮 编 电 话 电 子 邮 箱 网 址 徐 杰 黄 文 山 赵 君 尧 曾 建 梅 李 铁 生 王 春 燕 谢 晓 静 王 坚 康 芬 何 财 铭 洪 微 青 山 福 州 乌 山 八 十 一 阶 1 号 [email protected] 杂 志 刊 号 CN-35(Q) 第 0093 号 印 刷 厂 福 州 凯 达 印 务 有 限 公 司 定 价 元 声 明 : 本 刊 所 发 文 章 图 片 未 经 作 者 和 本 刊 同 意, 不 得 以 任 何 形 式 转 载 刊 登 本 期 图 文 资 料 署 名 如 有 疏 漏 差 错, 请 与 本 刊 联 系 刊 物 如 有 印 刷 质 量 问 题, 请 与 印 刷 厂 联 系 调 换, 电 话 :

2 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目 录 Contents P11 世 味 流 年 4 谢 冕 渐 行 渐 远 的 风 景 故 乡 情 思 之 四 左 海 风 流 何 意 百 炼 钢 化 为 绕 指 柔 我 所 认 识 的 朱 旭 同 志 6 汪 毅 夫 王 元 稚 : 亲 历 台 湾 近 代 化 进 程 的 福 州 船 政 学 人 11 汪 征 鲁 何 意 百 炼 钢 化 为 绕 指 柔 P16 千 秋 白 水 我 所 认 识 的 朱 旭 同 志 16 余 暇 千 秋 白 水 25 何 月 苏 陈 梦 雷 的 沉 浮 人 生 28 少 木 森 南 公 园 里 觅 故 事 诗 韵 犹 伴 梅 魂 在 P34 坊 巷 流 韵 34 乔 梅 诗 韵 犹 伴 梅 魂 在 41 林 怡 光 禄 风 流 韵 事 多 48 赵 麟 斌 剩 有 苔 痕 似 旧 青

3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3 P65 Contents 艺 术 档 案 55 胡 振 德 写 意 三 坊 七 巷 58 邵 大 箴 可 贵 的 写 意 性 探 索 60 唐 希 早 期 照 相 馆 和 现 存 小 照 在 线 读 城 面 包 上 的 缪 斯 福 州 文 化 创 意 园 幽 思 凌 寒 林 志 武 面 包 上 的 缪 斯 福 州 文 化 创 意 园 幽 思 用 建 筑 凝 固 文 化, 用 创 意 修 复 想 象 芍 园 壹 号 文 化 创 意 园 P60 走 笔 永 泰 75 林 山 永 泰 永 福 81 郭 永 仙 永 泰 寨 堡 一 瞥 89 戴 云 飞 山 水 人 文 方 广 岩 早 期 照 相 馆 和 现 存 小 照 92 孙 福 枝 嵩 口 古 碑 群 双 塔 视 野 永 泰 寨 堡 一 瞥 P81 95 郑 力 群 福 州 俗 语 趣 谈 ( 一 ) 艺 苑 撷 英 封 二 胡 振 德 油 画 乌 石 山 下 封 三 罗 方 华 国 画 墨 兰

4 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世 味 流 年 出 生 于 福 州 的 著 名 诗 人 作 家 文 学 评 论 家 谢 冕 虽 身 居 京 城, 但 对 故 乡 一 直 念 念 不 忘, 用 他 的 话 说, 乡 愁 是 所 有 中 国 作 家 都 绕 不 开 的 主 题 本 刊 去 年 曾 陆 续 刊 发 谢 冕 香 香 的 端 午 闽 都 岁 时 记 寻 找 外 公 的 家 园 等 三 篇 寄 怀 故 乡 的 作 品 旧 时 福 州 街 巷 中 身 着 旗 袍 的 温 婉 女 子 与 南 台 闽 江 边 教 堂 成 为 其 故 乡 情 思 的 另 一 道 风 景 渐 行 渐 远 的 风 景 故 乡 情 思 之 四 谢 冕 那 女 子 从 小 巷 的 那 头 走 过 来 她 一 身 紧 身 的 旗 袍, 高 领 开 衩 无 袖, 她 戴 着 耳 饰, 挽 着 发 髻, 发 髻 上 斜 插 着 鲜 花 她 的 高 跟 鞋 清 脆 地 敲 打 着 麻 石 铺 就 的 街 巷 路 面 微 湿, 薄 雾 如 纱 三 角 梅 从 矮 墙 上 探 出 头 来, 那 花 儿 显 然 是 被 女 子 的 脚 步 声 惊 醒 了 白 玉 兰 仿 佛 被 那 情 景 感 动, 也 在 茂 密 的 枝 叶 间 发 出 幽 幽 的 香 气 那 女 子 自 信 地 走 过 那 窄 窄 的 街 巷, 一 时 间 周 围 飘 洒 着 明 媚 的 阳 光 和 醉 人 的 花 香 这 是 我 少 年 时 节 十 分 熟 悉 的 景 象 南 中 国 的 海 滨 城 市, 闽 江 流 过 城 市 中 心, 江 水 滋 润 着 两 岸 的 柑 橘 园 和 橄 榄 林, 遍 地 种 植 着 茉 莉 和 珠 兰 这 里 气 候 温 湿, 阳 光 灿 烂, 四 季 都 有 绿 叶 和 鲜 花, 这 是 适 合 穿 旗 袍 的 城 市 那 时 的 女 人 们 都 穿 旗 袍, 城 市 居 民, 学 生, 有 钱 的 和 平 常 的 女 人, 居 家 和 社 交, 都 穿 旗 袍 是 老 少 咸 宜 雅 俗 共 赏 的 服 饰 贵 夫 人 有 贵 妇 人 的 装 扮, 她 们 的 旗 袍 是 绸 缎 的, 加 滚 边 的, 与 之 配 套 的 是 高 级 的 手 包 和 项 链 耳 环 秋 天 时 节, 她 们 会 在 旗 袍 外 面 套 上 别 致 的 西 式 短 衫, 冬 天 往 往 会 有 一 件 裘 皮 的 长 款 大 衣, 大 衣 也 是 长 及 脚 面 的 平 常 人 家 没 有 这 么 讲 究, 但 也 总 是 一 袭 旗 袍, 夏 布 的 或 印 丹 士 林 的, 简 朴 而 不 奢 华, 也 总 是 展 现 着 高 雅 的 格 调 那 时 我 家 住 在 福 州 南 台 南 台 是 闽 江 下 游 的 一 个 岛, 一 座 花 园 一 般 的 岛 闽 江 和 乌 龙 江 如 恋 人 的 双 臂 环 抱 着 它, 一 路 护 送 它 注 入 湛 蓝 的 东 海 家 乡 福 州 是 五 口 通 商 最 早 的 一 座 城 市, 它 很 早 就 接 受 了 西 方 文 化 的 浸 润 那 时 的 福 州 南 台, 领 事 馆 和 教 堂 西 餐 厅 和 咖 啡 屋 散 落 于 林 间 花 丛 中, 完 全 一 派 欧 陆 景 象 外 国 教 会 在 福 州 兴 办 了 许 多 学 校,

5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5 我 的 母 校 三 一 中 学 就 是 英 国 人 办 的 一 所 男 校 除 了 三 一 中 学, 邻 近 的 英 华 中 学 也 是 男 校, 英 华 是 美 国 人 办 的 还 有 许 多 开 风 气 之 先 的 女 校, 在 仓 前 山 一 带 就 有 陶 淑 女 中 和 寻 珍 女 中 外 国 人 也 办 大 学, 还 有 当 时 国 内 少 有 的 女 子 大 学, 那 时 福 州 的 华 南 女 子 大 学 在 南 方 赫 赫 有 名 华 南 女 子 大 学 的 一 座 楼 至 今 还 在, 就 是 今 天 福 建 师 大 校 本 部 的 办 公 楼 印 象 深 刻 的 是 华 南 女 校 的 那 些 女 生 们, 她 们 当 然 都 很 西 化, 但 西 化 并 没 有 改 变 她 们 对 传 统 旗 袍 的 偏 爱 据 我 所 见, 女 大 学 生 们 一 般 都 穿 旗 袍 而 甚 少 穿 西 式 裙 衫 她 们 穿 旗 袍 的 样 子 十 分 迷 人 我 这 篇 文 章 开 头 写 的, 就 是 当 年 我 家 附 近 街 巷 常 见 的 一 道 风 景 她 们 从 学 校 出 来, 也 许 是 去 教 堂, 也 许 是 赴 约 会, 总 是 用 手 臂 斜 斜 地 托 着 大 摞 的 书 籍 ( 非 常 特 别, 她 们 从 不 用 书 包, 这 里 不 排 斥 某 种 炫 耀 的 动 机 ) 她 们 非 常 陶 醉 自 己 的 这 种 以 臂 弯 夹 书 的 姿 势 或 是 独 行, 或 是 三 两 同 伴 偕 行, 总 是 那 么 文 静 而 自 信 地 款 步 而 来, 优 雅 地 托 着 那 些 书, 穿 过 那 阳 光 洒 下 碎 影 的 石 板 小 径 她 们 轻 声 地 微 笑 地 说 话, 而 且 总 是 穿 着 摇 曳 多 姿 的 旗 袍! 如 今 我 想 起 旗 袍, 最 先 想 起 的 就 是 家 乡 街 巷 上 夹 着 书 行 走 的 那 些 女 大 的 学 生 们 的 身 影 旗 袍 在 她 们 那 里 不 仅 意 味 着 知 识 身 份 教 养, 还 意 味 着 气 质 和 韵 味 在 过 去 的 岁 月, 旗 袍 是 中 国 女 性 通 常 的 服 装, 它 使 中 国 女 性 更 美 丽 更 有 风 韵, 是 中 国 女 性 的 象 征 也 许 那 时 的 北 方 因 为 环 境 的 差 异, 旗 袍 并 不 十 分 流 行, 但 我 知 道, 至 少 在 城 市 以 及 较 为 正 式 的 场 合, 旗 袍 依 然 是 中 国 女 性 的 通 常 的 服 饰 旗 袍 保 留 了 一 个 相 当 漫 长 的 时 代 的 记 忆, 旗 袍 不 仅 是 美 丽, 不 仅 是 庄 重, 也 不 仅 是 优 雅, 而 且 是 骄 傲 那 些 走 出 华 南 女 大 的 穿 着 旗 袍 的 绰 约 的 女 子 们, 她 们 都 有 无 言 的 骄 傲 当 然 显 示 这 种 骄 傲 的, 还 有 那 些 坐 着 黄 包 车 的 一 路 蹭 着 铃 声 的 富 家 女 子 对 我 而 言, 穿 旗 袍 的 是 渐 行 渐 远 的 中 国 风 景, 是 一 个 又 亲 切 又 苦 涩 的 时 代 的 背 影 旗 袍 留 下 了 许 多 记 忆 那 年 有 机 会 与 汪 曾 祺 夫 妇 同 游 营 口, 我 知 道 汪 先 生 的 夫 人 施 松 卿 就 是 福 州 人, 而 且 就 是 华 南 女 校 的 学 生 我 猜 想, 当 年 的 施 先 生 也 许 就 是 如 我 所 见 的 行 走 在 花 荫 中 的 女 子 中 的 一 个, 她 也 一 定 是 穿 着 优 美 的 旗 袍 中 的 一 位! 如 今, 汪 先 生 走 远 了, 施 先 生 也 走 远 了, 可 惜 当 时 我 没 有 问 过 他 们 这 一 切 前 年 我 到 高 邮 拜 谒 过 汪 先 生 的 纪 念 馆, 我 心 中 念 想 着 的 有 他 笔 下 的 苏 北 的 风 景 运 河 两 岸 的 风 情 和 人 物, 其 中 也 包 含 了 旧 时 关 于 旗 袍 的 思 念 这 些 由 旗 袍 引 发 的 思 念 不 全 是 美 丽, 有 着 怅 惘, 又 总 是 夹 杂 着 淡 淡 的 忧 伤 为 那 个 渐 行 渐 远 的 年 代, 为 那 些 曾 经 美 丽 的 人 们

6 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王 元 稚 : 亲 历 台 湾 近 代 化 进 程 的 福 州 船 政 学 人 汪 毅 夫 王 元 稚, 字 少 樵, 号 无 暇 逸 斋 主 人, 福 建 闽 县 人 著 作 有 致 用 书 院 文 集 致 用 书 院 续 存 秉 铎 公 牍 存 稿 读 赵 注 随 笔 汉 儒 赵 注 从 祀 始 末 记 文 庙 图 像 笺 校 说 文 学 四 种 说 算 算 学 四 种 读 左 随 笔 读 五 代 史 随 笔 作 嫁 借 者 集 作 嫁 借 箸 集 续 集 酬 应 杂 存 楹 联 杂 存 等 笔 者 藏 有 王 元 稚 之 子 王 祖 穀 等 8 人 衔 哀 谨 述 的 哀 启 兹 据 此 推 知 王 元 稚 大 略 生 平 : 1. 生 年 与 卒 年 哀 启 有 宣 统 辛 亥, 先 严 七 秩 古 稀 和 民 国 辛 酉, 先 严 八 秩 揽 揆 之 辰 之 语, 宣 统 辛 亥 和 民 国 辛 酉 分 别 为 1911 年 和 1921 年, 照 此 则 王 元 稚 生 年 当 为 1842 年 ; 哀 启 有 丙 辰 归 自 杭 州, 家 居 未 久, 青 年 会 聘 讲 授 国 文, 举 藏 书 数 万 卷 捐 赠 图 书 馆 以 公 同 好 时 省 立 经 学 会 亦 聘 任 经 学 讲 授 不 孝 等 以 先 严 年 高 颐 养 宜 辞 退 为 请 仅 许 辞 青 年 会 之 聘 而 专 任 经 学 会 教 员, 在 会 十 年 和 竟 末 臻 十 自 龄 等 句, 丙 辰 为 1916 年, 照 此 则 王 元 稚 卒 年 为 1926 年, 享 年 八 十 有 四 2. 功 名 和 官 职 哀 启 记 : 年 十 九 与 闽 县 童 子 试, 受 知 于 长 沙 徐 寿 蘅 学 使, 入 邑 庠, 食 廪 饩, 以 一 诸 生 膺 重 任, 入 乡 试 者 十 九 枓, 尤 光 绪 乙 丑 恩 科 抑 置 副 车 光 绪 乙 丑 恩 科 (1905) 为 太 后 七 旬 恩 科, 副 车 即 副 榜 举 人, 据 此 可 知, 王 元 稚 在 1860 年 至 1905 年 的 功 名 为 诸 生, 即 秀 才,1905 年 以 后 始 得 称 为 副 贡

7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年 6 月 版 重 修 台 湾 省 通 志 卷 八 第 一 册 职 官 志 记 王 元 稚 在 凤 山 县 学 教 谕 台 湾 府 学 训 导 台 湾 府 学 教 授 任 上 的 功 名 为 光 绪 副 贡, 乃 是 一 种 追 记 的 写 法 哀 启 记 光 绪 初 元 船 工 告 成, 先 严 以 劳 绩 得 保 县 丞 愿 改 就 教 职, 先 后 任 凤 山 县 学 教 谕, 台 北 府 学 教 授, 在 台 垂 三 十 年 查 张 作 兴 主 编 船 政 文 化 研 究 船 政 奏 议 汇 编 点 校 辑 ( 海 潮 摄 影 艺 术 出 版 社 2006 年 10 月 版 ) 第 页, 船 政 大 臣 沈 葆 桢 有 船 工 告 成, 积 年 出 员 绅 请 奖 折 为 所 有 船 政 积 年 出 力 人 员 请 奖 王 元 稚 属 于 船 政 积 年 出 力 人 员, 他 在 光 绪 纪 元 得 保 县 丞 时 已 经 离 开 船 政 在 台 游 幕, 改 就 教 职 任 凤 山 县 学 教 谕 则 是 光 绪 七 年 (1881) 的 事 了 王 元 稚 在 台 湾 担 任 的 最 高 官 职 是 府 学 教 授, 在 品 级 上 属 于 正 七 品 但 是, 王 元 稚 应 该 得 到 了 五 品 封 赠, 因 为 哀 启 称 其 夫 人 严 氏 为 严 宜 人, 宜 人 是 对 五 品 官 员 妻 室 的 封 赠 3. 受 业 及 受 知 据 哀 启 所 记, 王 元 稚 先 后 受 业 于 侯 官 沈 秋 舲 太 夫 子 郑 虞 臣 林 颖 叔 谢 枚 如 诸 生 ; 又 受 知 于 徐 寿 蘅 沈 葆 桢 丁 日 昌 岑 春 煊 陈 玉 苍 沈 爱 苍 郭 啸 麓 等 当 道 诸 公 另 据 民 国 武 平 县 志 ( 福 建 武 平 县 志 编 纂 委 员 会 1986 年 12 月 整 理 本, 上 册, 第 264 页 ), 王 元 稚 留 任 武 平 县 学 教 谕 4. 船 政 办 差 和 京 师 讲 学 哀 启 记 : 同 治 六 年, 吾 闽 兴 办 船 政 时 沈 文 肃 公 任 船 政 大 臣 先 严 以 试 文 受 知, 乃 上 书 陈 时 务 文 肃 公 一 见 激 赏, 即 檄 召 为 前 后 学 监 督 在 事 五 年, 夙 夜 奉 公, 堂 规 整 肃 以 一 诸 生 膺 重 任, 先 严 感 遇 奋 发, 生 平 愉 适, 无 过 此 时 这 一 段 简 历, 可 同 王 元 稚 的 一 段 自 述 相 参 证 : ( 同 治 五 年 ) 冬, 左 爵 帅 ( 宗 棠 ) 创 船 政 局, 招 考 生 童, 余 报 名 应 试, 原 考 首 列, 复 试 黜 落 题 为 车 战 议, 余 方 读 日 知 录, 知 车 战 之 原 委, 言 之 特 详 王 荔 丹 ( 宣 辰 ) 孝 廉 得 阅 余 卷, 亟 称 于 沈 文 肃 公 ( 葆 桢 ) 六 年 六 月, 文 肃 公 服 阕 接 船 政 印, 召 余 入 学 堂 延 见, 甚 加 奖 借 考 学 堂 诸 生 童, 题 为 为 才 须 学 也, 余 取 冠 军, 奖 洋 银 十 元 中 用 噬 脐 语, 余 偶 依 左 传, 脐 作 齐, 文 肃 公 掷 之, 终 疑 焉 王 肖 曾 明 经 以 不 错 对, 文 肃 公 乃 命 学 堂 监 督 传 谕 : 自 认 误 掷 河 海 之 量, 不 可 及 也 给 假 乡 试, 又 馈 洋 银 十 元, 支 三 个 月 赡 银 十 二 两 文 肃 公 曾 受 业 于 秋 舲 师, 明 年 召 帅 入 船 政, 时 师 已 接 骆 氏 馆 聘 文 肃 公 顾 曰 : 何 不 推 荐 王 某? 余 闻 之 感 激 涕 零, 发 愤 上 书 近 三 千 言, 痛 陈 学 堂 利 弊 ( 同 治 六 年 ) 十 二 月 奉 文 肃 公 札, 入 学 堂 监 督, 月 薪 二 十 两 七 年 戊 辰, 二 十 岁, 正 月 初 三 到

8 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船 政 差 所, 奉 差 管 理 前 学 堂 ( 引 自 林 萱 治 : 福 州 马 尾 港 图 志, 第 页, 福 建 地 图 出 版 社 1984 年 12 月 版 ) 哀 启 记 : 生 平 喜 办 学 务, 培 育 后 进 罢 官 后 历 充 京 师 大 学 堂 顺 天 高 等 学 堂 闽 学 堂 杭 州 第 一 中 学 宗 文 中 学 女 子 师 范 学 校 广 东 随 宦 学 堂 监 狱 学 堂 国 文 修 身 专 科 教 员 京 师 大 学 堂 为 北 京 大 学 前 身 ; 顺 天 高 等 学 堂 为 河 北 师 范 大 学 前 身 ; 闽 学 堂 则 是 清 末 福 建 旅 京 人 士 的 子 弟 学 校, 这 是 王 元 稚 京 师 讲 学 的 三 所 学 堂 附 带 言 之, 查 郝 平 京 师 大 学 堂 创 办 史 考 源 (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1998 年 3 月 版 ) 附 录 京 师 大 学 堂 教 职 员 名 单, 未 见 王 元 稚 之 名 王 元 稚 在 京 师 大 学 堂 担 任 的 也 许 是 临 时 性 或 辅 助 性 的 教 职 也 现 在 据 我 闻 见 所 及 讲 述 王 元 稚 在 台 垂 三 十 年 的 若 干 情 况 王 元 稚 在 台 经 历, 恰 同 台 湾 近 代 化 的 进 程 ( ) 相 始 终 据 哀 启 所 记, 王 元 稚 从 同 治 七 年 (1868) 起 在 福 建 船 政 任 事 五 年 五 年 后, 船 政 提 调 夏 献 纶 于 同 治 十 二 年 (1873) 二 月 赴 台 履 署 理 台 湾 兵 备 道 任 王 元 稚 当 于 同 年 或 次 年 到 台 入 于 夏 献 纶 幕 夏 献 纶 在 船 政 提 调 任 上 曾 阅 枪 炮 书, 特 奖 银 六 两 给 翻 译 枪 炮 书 的 船 政 翻 译 处 ( 时 王 元 稚 在 该 处 当 差 ), 又 曾 就 带 队 出 洋 留 学 事 询 元 稚 ( 见 马 尾 港 图 志 第 43 页 ) 王 元 稚 到 台 初 时, 台 湾 的 近 代 化 进 程 起 步 伊 始 陈 孔 立 台 湾 历 史 纲 要 ( 九 州 图 书 出 版 社 1996 年 4 月 版 ) 谓 : 台 湾 的 近 代 化 从 1874 年 沈 葆 桢 到 台 就 开 始 了, 经 过 近 20 年 的 经 营, 台 湾 出 现 了 全 国 最 早 自 办 的 电 报 业 和 新 式 邮 政, 全 国 最 早 投 产 的 新 式 大 煤 矿, 全 省 出 现 了 第 一 条 铁 路 第 一 台 电 话 第 一 枚 邮 票 第 一 盏 电 灯 第 一 所 新 式 学 校, 出 现 了 自 己 经 营 并 敢 于 与 外 人 竞 争 的 轮 船, 出 现 了 有 数 以 千 计 现 代 工 人 的 矿 区 也 出 现 了 最 初 的 民 族 资 本 许 多 新 式 事 业 集 于 一 省, 成 效 蔚 然 可 观, 使 边 疆 海 岛 新 建 的 行 省, 后 来 居 上, 称 为 全 国 洋 务 运 动 中 的 先 进 省 份 1874 年 发 生 的 日 人 侵 台 事 件 激 发 了 清 廷 加 强 台 湾 防 务 和 台 湾 建 设 的 决 心, 也 推 动 了 台 湾 近 代 化 的 起 步 日 人 侵 台 事 件 发 生 时, 王 元 稚 在 台 湾 道 夏 献 纶 幕 中, 得 以 将 事 件 相 关 文 件 辑 录 成 书, 以 甲 戍 公 牍 钞 存 刊 行 是 书 具 有 很 高 的 文 献 价 值, 是 王 元 稚 在 台 的 一 大 贡 献 据 清 实 录, 光 绪 元 年 (1875) 六 月 十 三 日 有 谕 : 沈 葆 桢 已 谕 令 来 台 陛 见, 所 有 台 湾 开 山 抚 番 事 宜, 着 王 凯 泰 督 率 夏 献 纶 等 实 心 办 理 沈 葆 桢 着 俟 与 王 凯 泰 妥

9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9 光 绪 年 间 台 湾 舆 图 筹 具 奏 后 再 行 内 渡, 将 船 政 事 宜 妥 为 交 代, 即 日 启 程 北 上 福 建 内 地 并 台 湾 所 属 各 县 及 各 番 社, 着 详 细 绘 图 呈 览, 并 着 将 各 种 番 族 形 状 另 行 详 绘 成 帙, 一 一 呈 进 遵 照 此 一 谕 旨, 夏 献 纶 主 持 绘 制 台 湾 舆 图 据 杨 永 智 明 清 时 期 台 南 出 版 史 ( 台 湾 学 生 书 局 2007 年 11 月 版 ), 台 湾 舆 图 又 名 台 湾 舆 图 并 说, 图 说 由 王 元 稚 撰 写, 该 书 之 夏 献 纶 序 并 说 明 该 书 乃 由 闽 县 王 广 文 元 稚 纂 校 王 元 稚 可 能 还 参 与 了 夏 献 纶 主 持 的 日 本 窥 台 抚 番 纪 略 一 书 的 编 写, 惜 是 书 未 见 光 绪 七 年 (1881), 王 元 稚 出 任 凤 山 县 学 教 谕 ; 光 绪 十 年 (1884), 王 元 稚 任 台 湾 府 学 训 导 ; 光 绪 十 四 年 (1888), 王 元 稚 再 任 台 湾 府 学 训 导 ; 光 绪 十 八 年 (1892), 王 元 稚 任 苗 栗 县 学 教 谕 ; 光 绪 十 九 年 (1893), 王 元 稚 任 台 湾 府 学 教 授 王 元 稚 在 台, 还 曾 在 台 湾 道 刘 璈 幕 中 为 幕 友 从 刘 璈 巡 台 退 思 录 看, 同 夏 献 纶 一 样, 刘 璈 亦 是 推 动 台 湾 近 代 化 颇 为 得 力 的 干 员

10 1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据 哀 启 所 记, 王 元 稚 在 闽 曾 受 知 于 沈 葆 桢 丁 日 昌, 在 台 期 间 亦 当 对 沈 丁 两 公 推 动 台 湾 近 代 化 有 所 助 益 也 1895 年, 日 人 据 台 台 湾 近 代 化 的 进 程 终 止 王 元 稚 于 是 年 四 月 十 二 日 离 台 内 渡, 又 于 1896 年 十 二 月 再 渡 台 湾, 在 台 北 谦 益 行 攻 算 学 代 数 术, 晨 夕 弗 辍, 竟 能 通 之 近 20 年 前, 我 在 从 俗 谚 俚 语 看 台 湾 历 史 社 会 的 若 干 情 况 ( 收 拙 著 台 湾 社 会 与 文 化, 海 峡 文 艺 出 版 社 1994 年 10 月 版 ) 里 解 说 台 湾 民 谚 无 福 不 成 衙, 略 谓 : 关 于 无 福 不 成 衙, 吴 瀛 涛 台 湾 谚 语 ( 台 湾 英 文 出 版 社 1979 年 版 ) 谓 : 清 代, 台 湾 的 官 吏 多 数 是 福 州 人, 此 因 福 州 是 福 建 省 的 省 垣, 而 当 时 闽 台 管 辖 未 分 离, 所 有 台 湾 的 州 厅 县 官, 大 部 分 是 由 福 建 总 督 巡 抚, 从 省 内 拣 选, 自 然 上 至 抚 台 衙 门 的 幕 僚, 下 至 县 丞 衙 门 的 杂 员 都 充 斥 了 福 州 人 这 里 有 一 个 误 解 清 代 回 避 制 度 规 定, 督 抚 以 下, 杂 职 以 上, 均 各 回 避 本 省 本 人 不 得 在 本 省 担 任 文 职 官 员 ( 武 职 和 教 职 稍 可 放 宽 ) 清 代 台 湾 的 官 吏 虽 然 多 是 由 闽 省 督 抚 于 闽 省 内 地 官 员 内 拣 选 贤 能 之 员 派 任, 但 闽 省 内 地 官 员 ( 文 职 官 员 ) 并 无 福 建 本 省 人, 所 谓 清 代 台 湾 上 至 抚 台 衙 门 的 幕 僚, 下 至 县 丞 衙 门 的 杂 员 都 充 斥 了 福 州 人 是 不 准 确 的 说 法 无 福 不 成 衙 的 真 正 含 义 是 : 清 代 台 湾 各 衙 门 多 有 福 州 人 充 任 幕 友 出 任 教 职 幕 友 不 等 同 于 幕 僚 ( 衙 门 内 有 官 职 的 佐 助 人 员 ), 是 衙 门 内 分 管 刑 名 钱 谷 和 文 案 事 务 的 没 有 官 职 的 佐 助 人 员 ( 俗 称 师 爷 ), 由 各 级 衙 门 长 官 私 人 聘 任 清 台 湾 各 级 文 职 官 员 多 选 自 闽 省 内 地, 聘 请 闽 省 内 地 人 士 ( 尤 其 是 福 州 人 士 ) 到 台 充 任 幕 友 也 渐 演 为 一 种 风 气 台 湾 首 任 巡 抚 刘 铭 传 曾 聘 任 福 州 举 人 陈 石 遗 为 幕 友, 陈 石 遗 在 台 期 间 (1886 年 9 月 年 12 月 ) 为 刘 铭 传 掌 记 室, 承 担 文 案 事 务 ( 撰 写 章 奏 书 札 等 ) 台 湾 末 任 巡 抚 唐 景 崧 的 幕 友 中 也 有 福 州 人 士 方 雨 亭 周 松 荪 郭 宾 石 王 贡 南 郑 星 帆 林 仲 良 等 另 一 方 面, 台 湾 的 各 级 教 职 ( 教 授 学 正 教 谕 以 及 训 导 ) 也 常 有 福 州 人 士 出 任 如 福 州 著 名 诗 人 刘 家 谋 ( ) 曾 任 台 湾 府 学 训 导, 周 莘 仲 ( ) 曾 任 彰 化 县 学 教 谕 等 在 台 湾 充 任 幕 友 和 担 任 教 职 的 福 州 人 士 广 泛 介 入 了 清 代 台 湾 各 个 时 期 各 级 各 项 行 政 事 务, 无 福 不 成 衙 反 映 的 正 是 这 种 情 况 王 元 稚 正 是 以 幕 友 和 教 职 的 身 份 在 台 垂 三 十 年, 亲 历 台 湾 近 代 化 进 程 的 福 州 船 政 学 人

11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11 何 意 百 炼 钢 化 为 绕 指 柔 我 所 认 识 的 朱 旭 同 志 汪 征 鲁 七 年 前, 也 就 是 2007 年, 在 朱 维 幹 先 生 铁 苍 文 集 即 将 付 梓 之 际, 先 生 的 哲 嗣 朱 旭 先 生 请 我 为 文 集 作 序, 顿 令 我 退 避 三 舍, 维 幹 先 生 是 我 的 老 师, 焉 有 学 生 为 老 师 作 序 的? 然 在 朱 旭 先 生 的 一 再 督 促 下, 我 只 有 诚 惶 诚 恐 地 勉 为 其 难 了 其 实, 他 们 父 子 二 人 都 是 我 的 老 师 辈 这 次, 朱 旭 同 志 的 口 授 传 记 杀 青 之 际, 又 请 我 作 序, 前 辈 的 抬 爱 虽 使 我 汗 颜, 但 也 只 能 奉 命 唯 谨 了 行 文 至 此, 奈 何 前 称 先 生, 后 又 称 同 志? 现 在 同 志 这 一 称 呼 似 乎 已 与 我 们 渐 行 渐 远, 而 在 为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成 立 的 那 些 浴 血 奋 战 的 岁 月 里, 在 新 中 国 成 立 初 的 社 会 主 义 建 设 中, 同 志 一 称 是 何 等 的 神 圣 何 等 的 崇 高, 叫 一 声 同 志, 就 是 找 到 了 亲 人, 找 到 了 战 友 我 们 叫 过, 列 宁 同 志 毛 泽 东 同 志 恩 来 同 志 少 奇 同 志 朱 德 同 志 我 的 父 母 朱 旭 那 一 辈 人, 都 奋 斗 在 一 个 党 里 一 个 军 队 里, 都 是 以 同 志 相 称 的 一 声 同 志 道 尽 了 革 命 者 的 志 同 道 合, 风 雨 同 舟, 肝 胆 相 照 其 实, 作 为 社 会 关 系 的 这 种 一 度 崇 高 到 无 以 复 加 的 革 命 同 志 关 系 也 有 其 一 定 的 历 史 局 限 性, 大 致 可 归 结 为 两 点 : 其 一, 革 命 队 伍 里 一 律 以 同 志 相 称, 这 种 关 系 貌 似 绝 对 的 平 等, 但 后 来 的 革 命 实 践 表 明 这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仅 仅 是 一 种 理 论 上 的 平 等 ; 其 二, 这 种 关 系 后 来 成 为 一 切 社 会 关 系 的 定 性 标 准, 要 么 是 同 志, 要 么 就 是 敌 人 尽 管 中 国 革 命 在 后 来, 尤 其 是 新 中 国 成 立 后, 出 现 了 许 多 曲 折, 尽 管 同 志 的 关 系 有 局 限 性, 然 就 我 而 言, 这 种 关 系 犹 如 一 首 在 激 情 岁 月 里 的 老 歌, 依 旧 令 人 神 往 如 果 说, 黄 宗 羲 顾 炎 武 王 夫 之 有 晚 明 情 结, 王 国 维 陈 寅 恪 有 晚 清 情 结, 那 么, 朱 旭 与 我 这 一 拨 人 有 的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中 国 人 民 解 放 军 情 结, 是 同 志 情 结 这 是 人 生 的 青 春 岁 月 与 命 运 使 然, 而 超 越 了 尘 世 的 是 非 功 过 与 成 败 1930 年 旧 历 九 月 初 七, 莆 田 黄 石 大 龟 屿 金 山 村 的 朱 家 老 宅 里 一 个 瘦 弱 的 婴 儿 呱 呱 落 地 这 是 莆 田 乡 贤 著 名 地 方 史 专 家 朱 维 幹 先 生 与 夫 人 郑 南 门 的 第 四 个 儿 子, 取 名 朱 启 坚, 后 易 名 为 朱 旭 朱 维 幹 先 生 虽 出 自 地 主 家 庭, 但 自 青 年 时 就 外 出

12 1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求 学, 接 受 新 思 潮 的 洗 礼, 崇 尚 自 由 民 主, 拥 护 共 产 党, 支 持 莆 田 地 下 党 的 活 动 他 青 年 时 代 最 好 的 朋 友 陈 国 桢 陈 国 柱 兄 弟 就 是 莆 田 地 区 共 产 党 的 主 要 创 始 人 和 领 导 人 终 其 一 生, 他 都 是 共 产 党 的 同 路 人 与 诤 友 受 时 代 潮 流 与 家 风 的 熏 陶, 朱 旭 在 大 学 时 就 积 极 参 加 共 产 党 领 导 的 学 生 运 动, 如 饥 似 渴 地 阅 读 革 命 书 籍, 并 于 18 岁 那 年 即 由 中 共 地 下 党 员 关 淦 侯 陈 嘉 新 介 绍 加 入 了 中 国 共 产 党 但 他 加 入 的 是 闽 浙 赣 省 委 城 工 部 所 属 的 台 湾 龙 安 党 支 部 也 正 是 那 个 时 候, 城 工 部 被 无 端 打 成 红 旗 特 务 组 织, 对 城 工 部 成 员 格 杀 勿 论 其 革 命 的 领 路 人 龙 安 支 部 的 负 责 人 陆 集 圣 入 党 介 绍 人 之 一 陈 嘉 新 先 后 被 杀 那 是 一 个 惨 烈 的 自 己 人 杀 自 己 人 的 冤 案 据 统 计, 共 有 127 名 城 工 部 成 员 罹 难 他 们 大 多 是 青 年 知 识 分 子 当 城 工 部 组 织 被 怀 疑 是 红 旗 特 务 组 织 时, 其 中 一 部 分 骨 干 被 分 期 分 批 召 入 省 委 所 在 地 的 山 区 接 受 审 查, 而 且 绝 大 多 数 被 处 决 他 们 心 知 此 一 去 凶 多 吉 少, 但 为 了 向 党 表 白 忠 诚, 明 知 山 有 虎, 偏 向 虎 山 行, 简 直 是 慷 慨 赴 死 有 当 事 人 后 来 回 忆, 被 害 的 城 工 部 领 导 到 普 通 成 员 在 临 死 前 都 无 一 例 外 地 表 达 了 对 党 的 耿 耿 忠 心 城 工 部 部 长 庄 征 在 临 刑 前 对 执 行 者 说 : 我 是 受 冤 枉 的, 是 光 荣 牺 牲, 我 死 后 请 照 顾 我 的 妻 子 和 小 孩 中 共 莆 田 共 产 党 的 城 工 部 成 员 陈 嘉 新 在 赴 死 前 对 在 场 的 人 说 : 你 们 要 查 清 楚, 我 的 事 是 明 白 的, 若 查 清 楚 后, 要 承 认 我 是 共 产 党 员 闽 北 地 委 城 工 部 部 长 曾 焕 乾 在 被 处 决 前 对 行 刑 人 员 说 : 将 来 审 查 清 楚 了, 承 认 我 是 烈 士 闽 中 地 区 的 陆 集 圣 林 立 在 临 就 义 时 请 求 道 : 将 来 问 题 审 查 清 楚 后, 要 承 认 我 是 党 员 杨 清 琪 在 临 刑 前 把 自 己 身 上 的 衣 服 脱 下 来 留 给 闽 中 游 击 朱 府 全 家 福 : 朱 维 幹 ( 前 排 左 三 ) 朱 旭 ( 后 排 左 二 ) 2. 朱 维 幹 先 生

13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13 队, 并 说 : 你 们 很 困 难, 把 我 的 衣 服 拿 去 穿 吧! 我 死 了 不 穿 衣 服 不 要 紧, 只 要 以 后 能 弄 清 是 非, 把 我 当 成 烈 士 就 行 了 在 赴 死 的 那 一 刹 那, 陆 集 圣 咬 破 手 指 欲 写 血 书, 并 高 呼 : 共 产 党 万 岁! 呜 呼! 这 是 何 等 的 苦, 何 等 的 痛 啊! 覆 巢 之 下, 岂 有 完 卵? 朱 旭 也 命 悬 一 线 所 幸, 当 时 独 挡 一 方 操 生 杀 大 权 的 闽 中 游 击 队 莆 田 大 队 政 委 莆 田 工 委 书 记 林 汝 楠 对 这 一 事 件 有 怀 疑 他 与 朱 旭 的 入 党 介 绍 人 陆 集 圣 是 闽 中 的 战 友, 相 互 深 知 当 他 接 到 闽 浙 赣 省 委 处 决 陆 集 圣 的 命 令 时, 十 分 震 惊, 不 敢 相 信, 竟 全 身 发 抖 地 站 在 那 里 宣 读 命 令 但 军 令 如 山 倒, 如 果 他 当 时 不 处 决 陆 集 圣, 那 么 不 久 就 会 有 人 来 处 决 他 然 对 朱 旭, 一 则 他 是 闽 浙 赣 省 委 尚 不 知 姓 名 的 小 毛 头, 二 则 他 是 看 着 朱 旭 成 长 的 老 领 导, 朱 旭 视 他 如 父 兄, 他 最 终 顶 着 危 险, 曲 意 维 护, 令 小 朱 旭 逃 出 了 鬼 门 关 直 到 1956 年, 城 工 部 的 冤 案 才 得 到 彻 底 平 反 在 这 一 期 间, 朱 旭 以 戴 罪 之 身 处 于 革 命 队 伍 中, 要 以 十 倍 百 倍 的 大 公 无 私 与 忘 我 工 作 来 表 明 自 己 的 心 迹 他 原 本 对 革 命 忠 贞 不 二, 却 又 要 忍 辱 负 重, 委 曲 求 全 难 啊, 何 意 百 炼 钢, 化 为 绕 指 柔 在 城 工 部 平 反 的 第 二 年, 也 就 是 1957 年, 中 国 政 治 生 活 中 出 现 了 反 右 斗 争 的 错 误 朱 旭 时 任 福 建 师 院 附 中 党 支 部 书 记 兼 副 校 长, 为 实 际 掌 权 者 虽 然, 师 大 附 中 也 发 动 群 众 进 行 大 鸣 大 放, 但 朱 旭 由 于 良 知 和 本 身 陷 于 城 工 部 冤 案 的 遭 际, 尤 其 想 到 了 当 年 林 汝 楠 政 委 不 惮 险 恶 对 他 的 超 度 之 恩, 不 忍 心 也 不 能 将 那 些 朝 夕 相 处 的 实 际 朱 旭 ( 左 一 ) 与 贾 庆 林 合 影 拥 护 社 会 主 义 的 无 辜 的 老 师 打 成 右 派 于 是, 在 他 铤 而 走 险 苦 心 积 虑 的 运 筹 下, 福 建 师 院 附 中 一 度 成 为 福 州 地 区 唯 一 没 有 抓 出 右 派 的 单 位 然 更 险 恶 的 考 验 还 在 后 头 其 时, 朱 旭 的 父 亲 朱 维 幹 先 生 在 师 大 历 史 系 任 教 在 国 民 党 统 治 的 白 色 恐 怖 中, 维 幹 先 生 义 无 返 顾 地 支 持 共 产 党 革 命 新 中 国 成 立 后, 作 为 党 的 诤 友, 他 希 望 党 能 不 断 地 捐 小 过 而 臻 大 善 在 整 风 运 动 之 初, 在 福 建 师 院 的 鸣 放 大 会 上, 朱 维 幹 先 生 被 各 民 主 党 派 推 为 代 表, 在 大 会 上 作 了 发 言, 善 意 地 提 出 了 党 的 工 作 中 的 不 足 之 处 不 久, 风 云 突 变, 反 右 斗 争 开 始, 当 时 的 师 院 领 导 尽 管 也 知 道 朱 维 幹 先 生 忠 党 爱 国 的 本 质, 甚 至 想 施 以 援 手, 终 因 反 右 文 件 的 条 条 框 框, 而 不 得 不 将 之 划 为 右 派 在 极 左 的 岁 月 里, 出 身 地 主 家 庭 父 亲 是 右 派, 就 成 了 一 个 人 政 治 生 命 中 的 污 点 朱 旭 也 不 能 幸 免 当 时 就 有 人 借 此 攻 击 朱 旭, 如 在 某 次 学 校 教 工 会 议 上, 一 位 中 层 干 部 就 揭 发 朱 旭 在

14 1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家 接 待 父 亲, 临 走 时 还 送 其 出 门, 是 典 型 的 出 于 阶 级 本 能 的 反 映 又 谓 : 朱 维 幹 是 在 向 朱 旭 寻 求 政 治 庇 护, 朱 旭 是 阶 级 敌 人 的 保 护 伞 等 等 朱 旭 义 愤 填 膺, 却 又 百 口 莫 辩 确 实, 他 当 时 处 于 阶 级 立 场 与 亲 情 的 两 难 抉 择 中 他 不 能 不 与 父 亲 划 清 界 线, 他 又 不 能 不 尽 人 子 之 孝 难 啊, 何 意 百 炼 钢, 化 为 绕 指 柔 在 那 些 心 灵 被 扭 曲 的 岁 月 里, 白 天 他 不 得 不 与 父 亲 形 同 陌 路, 间 或 在 夜 里 探 望 老 父 对 于 自 己 被 打 成 右 派, 老 父 只 说 过 一 句 话 : 日 久 见 人 心 而 在 那 个 个 人 崇 拜 的 狂 热 时 代, 运 动 接 踵 而 来, 伊 于 胡 底, 或 许 这 只 是 老 人 的 一 种 聊 以 自 慰 吧 有 一 段 时 间, 朱 维 幹 下 放 到 永 安, 在 一 个 生 产 队 里 劳 动 先 生 老 矣, 也 劳 不 动 了, 只 能 替 生 产 队 看 一 头 牛 朱 旭 对 父 亲 实 在 放 心 不 下, 曾 乔 装 打 扮, 下 乡 去 看 望 过 父 亲 一 次 其 时, 父 亲 孤 零 零 地 住 在 一 间 土 屋 里, 牛 已 经 没 有 了 困 难 时 期, 乡 间 已 沦 落 到 宰 杀 耕 牛 充 饥 的 地 步 朱 维 幹 对 儿 子 说 : 牛 被 送 到 屠 宰 场 去 了 被 牵 走 的 时 候, 牛 流 泪 了 朱 旭 禁 不 住 唏 嘘 牛 犹 如 此, 人 何 以 堪 就 我 父 辈 的 这 一 代 共 产 党 人 而 言, 对 于 亲 人 朋 友 中 的 阶 级 异 己 分 子, 当 然 这 是 指 当 时 的 阶 级 划 分 而 言 ( 今 天 看 来, 这 些 人 当 中 绝 大 部 分 都 是 好 人, 甚 至 是 革 命 的 坚 定 支 持 者 ), 他 们 大 部 分 是 大 义 灭 亲 ; 一 小 部 分 始 终 处 于 两 难 的 境 地, 而 不 断 接 受 着 革 命 信 念 与 亲 情 的 双 重 拷 问 如 果 说, 过 去, 我 们 以 为 前 者 是 无 私 无 畏 坚 定 的 革 命 者 是 由 特 殊 材 料 制 成 的 共 产 党 员, 那 么 今 天 我 们 则 认 为 后 者 更 是 没 有 被 政 治 完 全 异 化 的 人 有 血 有 肉 的 人, 也 就 是 真 正 的 人 新 中 国 成 立 后, 朱 旭 基 本 上 是 从 事 教 育 工 作 他 先 后 担 任 过 师 院 附 中 党 支 部 书 记 兼 副 校 长 教 育 厅 的 党 组 成 员 厅 办 公 室 主 任 中 等 教 育 视 导 员 等, 后 又 任 福 建 师 范 大 学 副 校 长 中 医 学 院 党 委 书 记 我 以 为, 他 是 那 个 时 代 最 适 合 从 事 教 育 朱 旭 参 加 第 四 届 海 峡 两 岸 大 学 校 长 论 坛 4. 朱 旭 与 连 战 合 影

15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15 的 人, 因 为 他 不 但 是 一 个 革 命 者, 而 且 还 是 一 个 真 正 的 人 艰 难 困 苦, 玉 汝 于 成 西 晋 永 嘉 之 乱 时, 刘 琨 与 祖 逖 闻 鸡 起 舞, 有 驱 逐 五 胡 匡 复 晋 室 之 志 继 尔, 刘 任 并 州 刺 史, 百 战 之 下, 终 为 石 勒 所 败 仓 促 间, 投 幽 州 刺 史 段 匹 磾, 相 约 共 扶 晋 室, 后 因 儿 子 刘 群 得 罪 段 氏, 而 牵 连 入 狱 自 知 虎 落 平 阳, 任 人 宰 割, 在 重 赠 卢 谌 一 诗 中 悲 鸣 : 何 意 百 炼 钢, 化 为 绕 指 柔 后 来 的 引 用, 却 生 另 一 种 意 思, 即 百 炼 之 钢, 有 绕 指 之 韧 性, 而 刚 柔 相 济 我 以 为, 在 朱 旭 的 命 运 中 这 两 种 意 蕴 都 潜 藏 着, 故 以 此 作 为 拙 文 的 题 目 走 笔 至 此, 似 可 完 结, 然 胸 中 尚 有 块 垒, 故 添 蛇 足 在 大 难 临 头 的 时 刻, 我 们 固 然 讴 歌 那 种 宁 为 玉 碎, 不 为 瓦 全 的 决 绝 与 刚 烈, 但 同 样 要 礼 赞 那 种 何 意 百 炼 钢, 化 为 绕 指 柔 的 忍 耐 与 坚 持, 后 者 比 前 者 更 难 关 于 后 者, 我 想 到 了, 十 年 生 聚, 十 年 教 训 卧 薪 尝 胆 的 勾 践 ; 想 到 了, 为 完 成 史 记 而 以 下 蚕 室 之 躯 苟 活, 是 以 肠 一 日 而 九 回, 居 则 忽 忽 有 所 亡, 出 则 不 知 所 往, 每 念 斯 耻, 汗 未 尝 不 发 背 沾 衣 也 的 司 马 迁 我 更 想 到 了 周 恩 来 在 文 革 浩 劫 中, 周 恩 来 以 无 限 忠 于 毛 泽 东 的 精 神 恪 尽 职 守, 几 乎 达 到 了 鞠 躬 尽 瘁, 死 而 后 已 的 地 步 但 他 内 心 也 有 不 可 名 状 的 苦, 尽 管 其 自 制 力 很 强, 城 府 极 深, 然 也 有 罕 见 的 爆 发 瞬 间 据 当 事 人 说, 在 文 革 中 的 一 次 批 判 大 会 后, 周 恩 来 突 然 脱 口 而 出 : 我 不 下 地 狱, 谁 下 地 狱? 又 据 纪 登 奎 回 忆, 林 彪 事 件 后, 中 央 政 治 局 还 在 人 民 大 会 堂 集 体 办 公 朱 旭 参 加 海 峡 文 博 院 成 立 仪 式 并 题 词 一 天, 纪 与 李 先 念 有 事 向 总 理 汇 报, 见 总 理 独 自 一 个 人 坐 在 他 临 时 办 公 室 里 发 呆, 一 副 心 事 重 重 的 样 子 他 们 便 进 去 好 言 劝 慰 开 始 时 总 理 只 是 听 着, 一 言 不 发 后 来 当 听 到 纪 说 : 林 彪 已 经 自 我 爆 炸 了, 现 在 应 该 高 兴 才 是, 今 后 可 以 好 好 抓 一 下 国 民 经 济 建 设 了 显 然 是 触 动 了 他 的 心 事, 他 先 是 默 默 地 流 泪, 后 来 渐 渐 哭 出 声 来, 接 着 又 号 啕 大 哭 起 来, 其 间 曾 几 度 哽 咽 失 声 之 后, 才 慢 慢 平 静 下 来, 吐 出 一 句 话 : 你 们 不 明 白, 事 情 不 那 么 简 单, 还 没 有 完 下 面 就 什 么 也 不 肯 再 说 了 知 夫 莫 如 妻, 邓 颖 超 后 来 说, 总 理 许 多 话 没 有 说 出 来, 他 把 一 肚 子 话 带 走 了 带 走 的 东 西 不 复 可 考, 但 我 们 能 看 到 的 是, 周 恩 来 这 一 位 英 雄 时 代 的 最 后 宰 相, 把 何 意 百 炼 钢, 化 为 绕 指 柔 演 绎 到 了 极 致 当 然, 化 为 绕 指 柔 仅 仅 是 一 种 行 事 的 方 法, 而 行 事 的 内 容 是 多 种 多 样 的, 甚 至 可 能 是 性 质 相 反 的

16 1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今 年 是 我 国 近 代 民 主 斗 士 报 业 先 驱 林 白 水 先 生 诞 辰 140 周 年 林 白 水 虽 然 只 活 了 52 岁, 但 其 中 26 年 生 涯 奉 献 给 了 说 真 话 揭 真 相 的 新 闻 事 业, 并 为 此 以 身 殉 报 本 刊 特 发 千 秋 白 水 一 文, 以 为 纪 念 千 秋 白 水 余 暇 人 们 但 谈 到 中 国 报 业 史, 必 定 要 提 到 中 国 报 业 先 驱, 中 国 近 代 用 白 话 文 办 报 的 第 一 人 林 白 水 林 白 水 在 北 京 的 故 居 即 将 建 成 中 国 报 业 史 纪 念 馆 同 馆 纪 念 林 白 水 邵 飘 萍 和 邓 拓 这 三 位 报 业 先 贤 中 林 白 水 和 邓 拓 都 是 福 州 人 林 白 水 长 联 骂 寿 1904 年 11 月 ( 旧 历 十 月 初 十 日 ), 是 慈 禧 太 后 70 岁 寿 辰 清 廷 大 张 旗 鼓 地 为 慈 禧 太 后 筹 办 万 寿 庆 典 北 京 街 头 家 家 张 灯 结 彩, 从 市 中 心 到 颐 和 园, 几 十 里 长 街 布 置 一 新, 搭 建 了 无 数 龙 棚 戏 台 经 坛 牌 楼 全 国 各 地 有 名 的 戏 班 被 征 调 入 京 这 天, 发 行 量 颇 大 的 警 钟 日 报 出 现 一 副 长 联 : 今 日 幸 西 苑, 明 日 幸 颐 和, 何 日 再 幸 圆 明 园? 四 百 兆 骨 髓 全 枯, 只 剩 一 人 何 有 幸? 五 十 失 琉 球, 六 十 失 台 海, 七 十 又 失 东 三 省! 五 万 里 版 图 弥 蹙, 每 逢 万 寿 必 无 疆! 这 副 对 联 浅 近 平 白, 语 用 双 关, 字 字 辛 辣 彼 时, 日 俄 战 争 结 束 不 久, 日 本 取 代 俄 国 霸 占 了 我 国 东 北 至 此, 西 藏 新 疆 东 北 台 湾 香 港 澳 门 几 乎 中 国 所 有 的 边 界 地 区 和 沿 海 港 口 已 被 各 国 列 强 瓜 分 殆 尽 因 此, 此 联 一 经 发 表, 上 海 各 报 乃 至 外 省 不 少 报 刊 无 不 争 相 转 载, 传 诵 一 时 许 多 人 仿 效 对 联, 又 出 了 不 少 讥 讽 清 廷 和 慈 禧 的 对 联 及 各 种 文 章 一 时 间, 形 成 了 北 方 忙 祝 寿, 南 方 忙 骂 寿 的 局 面 人 们 都 在 打 听, 这 个 长 联 的 作 者 到 底 是 谁, 竟 有 如 此 过 人 的 胆 量 和 过 人 的 机 智 他 就 是 中 国 第 一 位 白 话 报 人 林 白 水 林 白 水, 原 名 林 獬, 字 少 泉, 后 自 取 名 林 万 里,

17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林 白 水 任 主 笔 的 杭 州 白 话 报 2. 林 白 水 总 编 的 中 国 白 话 报 1874 年 出 生 于 福 建 闽 侯 ( 今 福 州 ) 青 圃 村 一 个 乡 村 塾 师 的 家 庭 林 白 水 自 1902 年 开 始 办 报, 先 后 曾 使 用 过 20 多 个 笔 名, 白 水 是 他 自 1916 年 办 公 言 报 开 始 使 用 的 笔 名, 后 来 他 一 直 使 用 该 名 撰 写 时 评 政 论 文 章 直 到 去 世 当 年 白 水 名 噪 京 都, 盖 过 了 他 的 自 用 名 字 林 万 里 因 此, 后 人 多 称 其 为 林 白 水 地 区 的 移 风 易 俗 起 了 很 大 作 用 受 到 杭 州 白 话 报 的 影 响, 杭 州 的 贵 妇 名 媛 发 起 成 立 了 全 国 第 一 个 女 子 放 足 会 中 国 妇 女 缠 足 恶 习 的 历 史 久 远 缠 足 的 方 法 惨 无 人 道 : 多 由 母 亲 动 手, 用 六 七 尺 长 的 布 条 将 四 五 岁 女 童 的 脚 像 包 粽 子 似 的, 紧 紧 地 缠 住, 其 时 双 足 疼 痛 难 忍, 无 法 着 地 这 样 历 时 两 三 年 直 至 双 足 残 疾 定 型 之 后, 足 部 的 疼 痛 才 能 够 逐 渐 麻 木 以 至 于 林 白 水 办 白 话 报 民 间 流 传 小 脚 一 双, 眼 泪 一 缸 的 说 法 因 缠 足 染 疾 致 死 者 十 之 一 二, 致 伤 者 十 之 七 八 1901 年 春 夏 之 交, 由 项 藻 馨 出 资, 林 白 水 任 主 笔 的 杭 州 白 话 报 创 刊 了, 这 是 我 国 历 史 上 第 一 份 用 白 话 文 编 写 的 报 纸 林 白 水 用 老 百 姓 熟 悉 的 口 语 白 话, 热 情 宣 扬 新 政, 提 倡 社 会 变 革, 宣 传 禁 烟, 倡 导 破 除 迷 信 鼓 吹 废 除 妇 女 缠 足 恶 习 等, 对 杭 州 及 附 近 林 白 水 办 杭 州 白 话 报 鼓 吹 废 除 妇 女 缠 足 恶 习, 直 接 推 动 了 中 国 民 间 放 足 风 气 的 兴 起 至 此, 上 溯 1000 多 年 来, 人 世 间 每 天 晚 上 都 能 听 到 的 女 童 因 为 缠 足 而 痛 彻 心 扉 的 啼 哭 声 开 始 逐 渐 淡 去 杭 州 白 话 报 办 得 非 常 成 功, 由 最 初 的 月

18 1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刊, 变 为 旬 刊 发 行 量 也 从 2000 份 增 加 到 3000 份, 直 至 5000 份, 风 行 杭 城 及 附 近 各 地 在 林 白 水 曾 经 工 作 过 的 求 是 书 院 和 养 正 书 塾, 有 师 生 自 费 订 阅 数 十 份 报 纸, 分 送 给 杭 州 的 茶 肆 酒 楼, 免 费 供 客 人 阅 读 林 白 水 的 恩 师 高 啸 桐 及 好 友 林 纾 都 为 他 感 到 骄 傲, 多 次 写 信 对 他 表 示 赞 许 和 鼓 励 林 纾 还 专 门 为 杭 州 白 话 报 写 作 数 篇 白 话 道 情, 陆 续 登 在 报 上, 为 报 纸 增 色 不 少, 极 受 大 众 欢 迎 1903 年, 林 白 水 又 自 筹 资 金 独 立 创 办 中 国 白 话 报, 面 向 劳 苦 大 众, 关 注 民 生 疾 苦, 宣 传 民 主 共 和 思 想, 公 开 鼓 吹 以 暴 力 推 翻 封 建 帝 制 林 白 水 曾 直 言 不 讳 地 声 称 巴 不 得 我 的 这 本 白 话 报 变 成 一 枚 炸 弹, 把 全 国 种 种 腐 败 社 会 炸 死 了 才 好 1905 年, 清 朝 政 府 首 次 派 出 五 位 大 臣 出 洋 考 察 各 国 施 行 宪 政 情 况, 革 命 党 人 吴 樾 在 车 站 引 爆 炸 弹 企 图 暗 杀 这 几 位 大 臣 同 盟 会 机 关 报 民 报 曾 登 载 吴 樾 给 妻 子 的 书 信, 说 道 : 自 阅 中 国 白 话 报, 始 知 革 命 宗 旨 之 可 贵 ; 自 读 论 刺 客 一 篇, 始 知 革 命 当 从 暗 杀 入 手 可 见 中 国 白 话 报 的 影 响 之 深 远 林 白 水 对 自 办 白 话 报 颇 为 满 意, 他 曾 说 : 说 到 杭 州 白 话 报, 算 是 白 话 的 老 祖 宗, 我 从 杭 州 到 上 海, 又 做 了 中 国 白 话 报 的 总 编 辑, 与 刘 申 培 两 人 共 同 担 任 中 国 数 十 年 来, 用 白 话 报 纸 来 做 革 命 宣 传, 恐 怕 我 是 第 一 人 了 林 白 水 与 福 建 驱 彭 运 动 1911 年 末, 林 白 水 完 成 了 自 己 在 日 本 的 学 业, 经 上 海 返 回 福 州 这 时, 福 建 全 省 已 经 光 复 孙 道 仁 任 闽 都 督 府 都 督, 设 参 事 员 10 人, 由 彭 寿 松 任 参 事 员 会 长, 许 崇 智 任 司 令 部 总 长 1912 年 1 月, 闽 都 督 府 进 行 了 改 组 参 事 员 会 改 为 政 务 院, 仍 由 彭 寿 松 任 政 务 院 长, 林 白 水 被 推 举 出 任 福 建 都 督 府 政 务 院 法 制 局 局 长 彭 寿 松 是 湖 南 人, 光 绪 末 年 朝 廷 卖 官, 他 捐 了 左 杂 末 职 来 福 建 候 补, 担 任 过 营 前 分 县 的 官 职 ( 长 乐 县 营 前 乡 长 ) 彭 寿 松 不 久 辞 职 这 时, 他 结 识 了 福 建 同 盟 会 的 郑 祖 荫 等 人, 同 盟 会 安 排 他 串 联 福 州 军 警, 参 加 革 命 辛 亥 年 六 月, 福 州 军 警 成 立 了 特 别 同 盟 会, 彭 被 拥 为 会 长 借 着 军 警 的 势 力, 福 州 光 复 之 后, 彭 成 为 仅 次 于 孙 道 仁 的 第 二 号 人 物 林 白 水 就 任 法 制 局 局 长 之 后, 认 为 福 建 局 势 的 当 务 之 急 是 需 要 尽 快 召 开 省 议 会, 取 得 革 命 政 府 的 合 法 性 林 白 水 夙 兴 夜 寐 调 查 研 究, 连 续 加 班 半 月, 亲 手 制 定 出 福 建 省 议 会 选 举 章 程, 提 出 了 全 省 议 员 选 举 名 额 的 分 配 方 案 以 及 制 定 该

19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林 白 水 像 4. 清 福 建 省 谘 议 局 会 场 方 案 的 依 据 方 案 初 定 全 省 议 会 议 员 90 名 1912 年 元 月 28 日, 政 务 院 召 开 特 别 院 务 会, 讨 论 福 建 省 议 会 选 举 章 程, 会 上 取 消 了 同 盟 会 的 15 个 名 额 会 后, 彭 寿 松 又 提 出 要 林 白 水 修 改 章 程, 给 刚 刚 才 成 立 的 旅 闽 共 和 国 民 会 10 名 议 员 指 标 彭 的 提 议 遭 到 林 白 水 的 坚 决 抵 制 彭 寿 松 即 以 政 务 院 会 议 主 持 人 的 身 份, 抛 开 法 制 局, 强 迫 政 务 院 会 议 照 准 彭 寿 松 图 谋 通 过 旅 闽 共 和 国 民 会 的 议 员 指 标 来 掌 控 福 建 全 局, 社 会 舆 论 哗 然 林 白 水 将 彭 寿 松 的 不 法 作 为 紧 急 函 电 告 知 旅 居 京 沪 的 福 建 友 人 旅 沪 同 乡 会 的 知 名 人 士 75 人 联 名 来 电, 明 确 表 示 不 承 认 旅 闽 人 士 专 额 福 州 同 盟 会 员 蒋 筠 多 次 在 公 开 集 会 上 发 表 演 讲, 反 对 旅 闽 人 士 专 额 彭 寿 松 竟 指 使 手 下, 于 4 月 29 日 刺 杀 了 蒋 筠 蒋 筠 被 杀 之 后, 福 州 民 心 报 主 办 人 黄 家 宸 在 报 纸 上 画 漫 画 痛 骂 彭 寿 松 5 月 22 日, 黄 家 宸 也 被 刺 杀 林 白 水 对 彭 寿 松 令 人 发 指 的 残 暴 独 裁 行 为 极 度 愤 慨, 愤 而 辞 去 法 制 局 局 长 等 一 切 行 政 职 务 孙 道 仁 都 督 无 奈, 只 得 紧 急 电 请 北 京 政 府 派 员 莅 闽, 解 决 彭 寿 松 的 问 题 彭 寿 松 大 肆 筹 集 军 火 购 备 石 油, 准 备 在 北 洋 政 府 派 遣 的 福 建 镇 抚 使 抵 闽 之 时, 率 兵 抵 抗, 并 将 福 州 城 付 之 一 炬 为 免 福 州 百 姓 遭 受 战 火 涂 炭, 郑 祖 荫 刘 通 黄 光 弼 等 同 盟 会 员 出 面 斡 旋, 建 议 商 会 捐 款 十 万 元 作 赠 仪, 劝 彭 退 职 出 走 彭 寿 松 的 问 题 得 以 解 决 林 白 水 在 福 建 法 制 局 局 长 任 上 为 福 建 民 主 法 制 建 设 所 作 的 努 力, 以 及 在 驱 彭 运 动 中 坚 持 正 义 的 各 种 表 现 赢 得 了 社 会 各 界 的 认 可 1912 年

20 2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徐 树 铮 是 一 员 儒 将, 京 都 著 名 昆 曲 票 友, 在 诗 词 创 作 和 音 乐 研 究 方 面 造 诣 颇 深 他 自 视 甚 高, 北 洋 军 人 中 除 了 段 祺 瑞, 无 人 能 够 入 其 眼 目 徐 孙 中 山 为 林 白 水 题 字 博 爱 底, 福 建 省 议 会 顺 利 召 开, 林 白 水 以 一 介 平 民 身 份, 当 选 为 福 建 省 众 议 院 议 员 1913 年 3 月, 林 白 水 以 福 建 省 议 员 身 份 前 往 北 京 参 加 民 国 首 届 国 会 大 会, 并 当 选 国 会 众 议 院 议 员 不 久, 经 严 复 等 人 举 荐, 林 白 水 被 聘 为 总 统 府 秘 书 兼 直 隶 省 督 军 署 秘 书 长 年 底, 总 统 府 任 命 林 白 水 为 福 建 军 务 善 后 帮 办 1914 年 春, 林 白 水 履 职 返 闽, 寻 机 拯 救 了 因 二 次 革 命 癸 丑 报 灾 而 被 羁 押 的 十 数 位 革 命 志 士 和 福 州 报 人 这 是 驱 彭 运 动 之 后, 林 白 水 为 官 造 福 乡 梓 的 另 一 美 谈 林 白 水 办 公 言 报 1916 年 8 月 1 日, 林 白 水 辞 去 国 会 议 席, 脱 离 宦 海 在 林 纾 的 帮 助 之 下, 他 重 归 报 业 1916 年 9 月 1 日, 由 徐 树 铮 出 资, 林 白 水 任 主 笔 的 公 言 报 问 世 树 铮 公 余 所 交 往 者 不 多, 但 均 为 饱 学 宿 儒 徐 树 铮 尤 其 对 林 纾 的 古 文 极 为 欣 赏, 自 称 林 纾 门 生, 对 林 纾 执 师 礼 待 之 徐 树 铮 对 林 纾 引 荐 的 林 白 水 也 是 一 见 如 故, 颇 为 赏 识 公 言 报 既 有 徐 树 铮 北 洋 军 政 府 安 福 系 的 背 景, 又 有 林 白 水 如 椽 之 笔, 二 者 结 合, 使 得 公 言 报 无 论 在 采 编 新 闻 通 讯 或 撰 写 时 局 评 论 方 面 都 极 富 特 色 公 言 报 很 快 成 为 北 京 城 的 一 份 重 要 报 纸 公 言 报 登 载 过 不 少 正 面 报 道 段 祺 瑞 政 府 的 文 章, 如 连 载 的 复 辟 始 末 记, 记 述 了 段 祺 瑞 于 1917 年 组 织 讨 逆 军, 反 对 张 勋 复 辟 ( 三 造 共 和 ) 的 详 细 过 程 林 白 水 自 称 复 辟 始 末 记 所 记 载 的 事 实 率 以 当 日 报 纸 为 依 据, 冀 成 信 史 这 篇 长 文 果 然 成 为 后 人 研 究 段 祺 瑞 其 人 和 民 国 初 年 历 史 的 重 要 材 料 林 白 水 在 公 言 报 上 还 发 表 了 许 多 针 砭 时 局 的 评 论 文 章, 以 及 许 多 无 情 揭 露 贪 官 污 吏 内 幕 的 文 章 据 不 完 全 统 计, 林 白 水 在 公 言 报 不 到 三 年 的 时 间 里, 发 表 了 188 篇 文 章 他 多 次 在 报 纸 上 曝 光 政 府 高 层 人 士 的 内 幕, 直 接 给 段 祺 瑞 政 府 出 过 难 题

21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年 春, 林 白 水 在 公 言 报 上 首 发 揭 露 国 会 议 员 陈 锦 涛 贿 赂 议 员 拉 选 票 的 丑 闻, 之 后 又 独 家 披 露 交 通 总 长 许 世 英 贪 赃 舞 弊 的 丑 闻, 京 都 舆 论 一 片 哗 然 结 果 陈 锦 涛 锒 铛 入 狱, 许 世 英 因 此 辞 职 林 白 水 后 来 曾 说 到 : 公 言 报 出 版 一 年 内 颠 覆 三 阁 员, 举 发 二 赃 案, 一 时 有 刽 子 手 之 称, 可 谓 甚 矣 林 白 水 ( 前 排 右 一 ) 与 孙 中 山 ( 前 排 中 ) 及 福 建 同 盟 会 主 要 负 责 人 合 影 在 公 言 报 上, 林 白 水 通 过 各 种 时 评 文 章, 充 分 表 达 了 他 宣 传 和 鼓 吹 建 立 民 主 共 和 体 制 的 思 想 他 希 望 中 央 政 府 能 够 坚 定 地 走 共 和 的 道 路, 国 家 能 够 真 正 实 现 统 一, 实 现 国 强 民 富 这 是 林 白 水 的 理 想, 也 是 他 一 以 贯 之 的 不 懈 追 求 1919 年 2 月 22 日 至 1919 年 5 月 上 旬, 在 上 海 召 开 了 南 北 议 和 会 议 林 白 水 赶 赴 上 海, 创 办 平 和 日 刊, 旨 在 沟 通 各 方 信 息, 促 成 南 北 和 平 在 不 到 三 个 月 的 时 间 里, 林 白 水 仅 在 平 和 日 刊 上 发 表 各 种 通 讯 报 道 和 时 评 的 署 名 文 章 就 达 80 余 篇 林 白 水 反 对 南 北 分 裂, 期 望 国 家 和 平 统 一 的 态 度 非 常 鲜 明 他 对 时 局 发 展 作 独 具 慧 眼 的 议 论, 内 容 广 泛 涉 及 外 交 军 事 经 济 实 业 等 各 个 方 面, 受 到 社 会 各 界 包 括 与 会 代 表 的 欢 迎 林 白 水 从 创 办 公 言 报 开 始 使 用 白 水 这 个 笔 名 来 撰 写 时 评 文 章 白 水 对 时 局 非 常 敏 感, 把 握 有 度, 高 屋 建 瓴, 洞 察 秋 毫 他 文 笔 犀 利 辛 辣, 抨 击 丑 恶 不 留 余 地, 文 风 亦 庄 亦 谐, 社 会 反 响 很 大 白 水 很 快 就 名 噪 京 城 林 白 水 因 为 创 办 公 言 报 和 创 办 平 和 日 刊 而 蜚 声 京 沪, 成 为 民 国 初 年 著 名 报 人 和 记 者 其 时, 林 白 水 与 北 京 另 一 份 重 要 报 纸 京 报 的 老 总 邵 飘 萍 一 起 被 京 都 报 界 并 称 为 青 萍 白 水 林 白 水 批 评 时 政 毫 无 顾 忌, 与 安 福 系 的 裂 痕 不 断 加 大 当 年 徐 树 铮 创 建 了 安 福 俱 乐 部, 许 多 政 府 官 员 参 加 了 该 俱 乐 部 林 白 水 甚 至 在 公 言 报 上 发 表 过 有 吏 皆 安 福, 无 官 不 福 安 这 样 的 对 联, 直 接 讥 讽 那 些 官 员 对 联 见 报 之 后 非 安 福 系 的 人 见 者 莫 不 哄 堂 拍 案, 而 段 派 知 之, 衔 白 水 甚 林 纾 和 徐 树 铮 对 此 也 曾 表 示 极 为 不 满 到 了 1919 年 5 月 末, 南 北 议 和 会 谈 破 裂, 林 白 水 离 沪 返 京, 最 终 还 是 选 择 离 开 了 公 言 报

22 2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以 反 满 革 命 为 宗 旨, 鼓 吹 革 命 和 组 织 暗 杀 活 动 他 们 在 余 庆 里 租 了 房 子, 建 立 了 暗 杀 机 关 11 月 19 日, 在 上 海 租 界, 林 白 水 组 织 策 划 了 暗 杀 清 廷 官 员 王 之 春 的 行 动 具 体 执 行 枪 杀 任 务 的 万 福 华 在 行 刺 时 出 了 意 外 因 为 紧 张, 万 福 华 竟 然 未 拉 枪 栓 就 开 枪, 连 射 两 枪 之 后, 第 三 枪 才 拉 开 枪 栓 并 发 出 子 弹, 但 暗 杀 良 机 已 失, 且 并 未 击 中 王 之 春 在 现 场 策 应 的 林 白 水 等 人 应 变 不 及, 万 福 华 当 场 被 捕, 林 白 水 一 行 数 人 逃 回 余 庆 里 当 晚, 余 庆 里 暗 杀 机 关 被 破 坏, 林 白 水 和 黄 兴 等 11 人 先 后 被 捕 林 白 水 手 迹 6. 林 白 水 创 办 的 社 会 日 报 林 白 水 在 接 受 审 讯 时, 故 意 装 傻, 用 福 州 方 言 说 自 己 从 福 建 来 上 海, 无 意 中 走 到 余 庆 里, 什 么 都 不 知 道 工 部 局 的 人, 因 为 听 不 懂 福 州 话, 感 觉 很 烦, 又 查 无 实 据, 关 了 一 天 就 把 林 白 水 放 了 获 得 自 由 之 后, 林 白 水 即 找 到 蔡 元 培 等 人 积 极 开 展 营 救 工 作 林 白 水 之 死 林 白 水 与 刘 光 汉 四 处 奔 走, 筹 措 资 金, 请 了 极 有 名 气 的 英 国 律 师 为 万 福 华 等 人 辩 护 经 过 两 林 白 水 的 一 生 曾 三 陷 囹 圄, 前 两 次 都 有 惊 无 险, 第 三 次 被 捕 不 及 半 日 即 惨 死 于 军 阀 张 宗 昌 之 手 林 白 水 第 一 次 被 捕 是 因 为 革 命 暗 杀 活 动 1904 年 10 月, 林 白 水 停 办 了 发 行 近 一 年 的 中 国 白 话 报, 与 蔡 元 培 等 好 友 在 上 海 组 织 了 光 复 会, 个 多 月 的 努 力, 情 况 终 于 有 了 转 机, 万 福 华 判 10 年 徒 刑, 同 伴 周 瑟 铿 因 为 被 捕 时 身 上 有 枪, 判 6 个 月 徒 刑, 其 余 同 志 全 部 无 罪 释 放 林 白 水 第 二 次 被 捕 是 因 为 办 报 的 缘 故 1921 年 春, 林 白 水 在 北 京 自 筹 资 金 创 办 了 新 社 会 报, 自 任 社 长 次 年, 因 在 报 上 揭 露 军 阀

23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23 政 客 的 黑 幕 丑 闻, 新 社 会 报 被 迫 停 刊 3 个 月 之 后, 新 社 会 报 改 为 社 会 日 报 出 刊, 仍 旧 保 持 了 林 白 水 揭 黑 批 丑 的 风 格 1923 年 6 月, 林 白 水 因 为 在 社 会 日 报 刊 登 揭 露 曹 锟 贿 选 总 统 的 文 章 而 被 囚 禁 1923 年 6 月, 曹 锟 将 黎 元 洪 赶 下 台, 大 肆 贿 赂 国 会 议 员, 准 备 控 制 当 年 10 月 份 的 国 会 选 举, 由 自 己 来 当 大 总 统 林 白 水 揭 穿 曹 锟 贿 选 总 统, 给 每 个 议 员 每 月 津 贴 600 元 每 张 选 票 给 5000 元 大 洋 等 内 幕, 社 会 公 众 愕 然 曹 锟 下 令 以 妨 碍 总 统 选 举 行 为 的 罪 名, 勒 令 社 会 日 报 停 刊, 并 将 林 白 水 软 禁 在 侦 缉 队 里, 迫 其 在 大 选 期 间 不 要 给 他 添 乱 当 年 10 月 5 日, 曹 锟 通 过 国 会 贿 选 顺 利 当 上 了 大 总 统 双 十 节 这 天, 曹 锟 从 保 定 来 北 京 就 职 被 囚 禁 三 个 多 月 的 林 白 水 被 释 放 回 家, 继 续 打 理 社 会 日 报 面 对 报 人 生 存 的 恶 劣 环 境, 林 白 水 也 曾 动 过 改 弦 易 张 的 念 头 1925 年 末, 北 京 晨 报 馆 被 捣 毁, 社 会 日 报 差 点 被 砸, 林 白 水 也 收 到 威 胁 信 林 白 水 遂 于 12 月 1 日 在 社 会 日 报 上 登 载 了 白 水 启 事, 表 示 将 不 再 执 笔 为 文 启 事 见 报 之 后, 在 短 短 的 五 天 里, 报 社 就 收 到 了 两 百 多 封 读 者 来 信, 纷 纷 反 对 白 水 退 出 有 人 甚 至 说 : 我 们 每 日 拿 出 脑 血 换 的 铜 元, 买 一 张 社 会 日 报, 只 要 读 一 段 半 段 的 时 评, 因 为 他 有 益 于 我 们 知 识 的 能 力 林 白 水 的 时 评 文 章 不 仅 对 京 城 贪 腐 高 官 的 内 幕 进 行 毫 不 留 情 的 揭 批, 更 多 的 是 对 中 国 政 局 变 动 与 走 向 对 各 国 列 强 的 动 作 给 予 深 切 的 关 注 他 的 文 章 独 树 一 帜 他 坚 持 一 贯, 鼓 吹 国 家 统 一, 祈 愿 国 家 富 强, 反 对 党 派 纷 争, 反 对 军 阀 割 据 这 些 文 章 完 全 反 映 了 他 对 共 和 体 制 的 深 刻 理 解, 表 现 出 他 在 国 家 外 交 财 经 政 法 管 理 等 等 方 面 极 高 的 学 术 水 平 林 白 水 在 时 评 文 章 中 饱 含 爱 国 之 心, 字 里 行 间 洋 溢 着 充 沛 的 情 感, 对 读 者 有 着 极 大 的 鼓 动 性 与 吸 引 力 林 白 水 从 读 者 那 里 汲 取 了 力 量, 无 比 感 奋 12 月 20 日, 他 再 次 刊 出 白 水 启 事 : 这 半 个 月 之 内, 所 收 到 的 投 书, 大 多 数 是 青 年 学 生, 都 是 劝 我 放 大 胆 子, 撑 开 喉 咙, 照 旧 的 说 话 我 实 在 是 感 激 的 很, 惭 愧 的 很 世 间 还 有 公 道, 读 报 的 还 能 辨 别 黑 白 是 非, 我 就 是 因 文 字 贾 祸, 也 很 值 得, 一 不 做, 二 不 休, 咱 们 再 干 起 来 罢 不 料 一 语 成 谶 林 白 水 最 终 就 是 因 文 字 贾 祸, 失 去 了 宝 贵 的 生 命, 结 束 了 他 出 类 拔 萃 的 新 闻 记 者 的 生 涯, 终 止 了 他 辉 煌 的 办 报 事 业 1926 年 8 月 6 日 凌 晨 1 点, 林 白 水 因 在 社 会 日 报 上 屡 次 抨 击 军 阀 张 宗 昌 而 被 捕 林 白 水 不 愿 向 当 局 妥 协, 不 愿 违 背 自 己 要 说 人 话, 不

24 2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说 鬼 话 ; 说 真 话, 不 说 假 话 的 办 报 原 则 他 自 知 这 次 被 捕 是 在 劫 难 逃, 就 索 要 纸 笔, 留 下 了 署 名 万 里 的 便 条, 对 家 事 作 了 极 其 简 单 的 交 代 这 张 令 家 人 亲 属 读 之 肝 肠 寸 断 的 便 条 成 了 林 白 水 的 遗 书 据 1926 年 8 月 7 日 晨 报 披 露, 林 白 水 于 8 月 6 日 清 晨 4 点 10 分, 被 押 赴 天 桥 刑 场, 以 通 敌 有 证 的 罪 名 枪 决 子 弹 从 后 脑 入, 左 眼 出 被 难 之 时, 林 白 水 身 穿 夏 布 长 衫, 须 发 斑 白, 双 目 犹 未 全 闭, 陈 尸 道 旁, 见 者 为 之 鼻 酸 林 白 水 被 难 之 前, 京 报 的 老 总 邵 飘 萍 先 于 1926 年 4 月 26 日 被 杀, 两 人 去 世 相 隔 不 到 100 天, 所 以, 当 时 有 萍 水 相 逢 百 日 间 一 说 林 白 水 的 盖 棺 定 论 1928 年 北 伐 成 功, 国 民 政 府 取 代 了 自 辛 亥 年 以 来 统 治 中 国 17 年 的 北 洋 政 府 国 民 政 府 北 平 市 首 任 市 长 为 在 1926 年 死 于 军 阀 统 治 时 期 的 林 白 水 邵 飘 萍 两 位 报 人 召 开 了 隆 重 的 追 悼 大 会 1928 年 8 月 19 日, 追 悼 大 会 在 北 京 宣 武 门 外 下 斜 街 全 浙 会 馆 召 开, 与 会 各 界 代 表 1000 余 人 庭 院 内 外 摆 满 了 鲜 花, 挂 满 了 挽 联, 其 中 一 样 飘 萍 身 世, 千 秋 白 水 文 章 的 挽 联 将 两 位 烈 士 的 名 字 嵌 入 其 中, 表 达 了 社 会 各 界 痛 悼 精 英 永 失 之 意 大 厅 正 面 悬 挂 着 国 家 正 气 革 命 先 驱 横 幅, 供 桌 两 旁 对 联 : 以 身 殉 报 为 国 捐 躯, 这 正 是 社 会 各 界 当 年 给 予 二 位 先 驱 者 的 公 正 评 价 1930 年 春 天, 由 黄 翼 云 和 黄 展 云 出 面, 为 林 白 水 移 柩 归 里 筹 款 造 墓 林 白 水 生 前 好 友 闻 讯, 纷 纷 响 应 辛 亥 革 命 前 期 的 老 同 盟 会 员 林 森 张 继 吴 稚 晖 蔡 元 培 等 也 都 解 囊 相 助 蔡 元 培 还 亲 笔 为 林 白 水 题 写 了 闽 侯 林 白 水 之 墓 墓 碑 黄 翼 云 撰 文 闽 县 林 白 水 先 生 传 略, 对 林 白 水 的 生 平 事 迹 作 了 全 面 和 简 约 的 概 述 1949 年, 林 白 水 遗 留 血 巾 在 好 友 间 传 看, 著 名 学 者 叶 恭 绰, 在 血 巾 上 题 词 化 碧 留 痕 章 士 钊 先 生 曾 为 之 题 写 七 律 诗 : 人 生 难 得 是 从 容, 死 日 方 徵 澹 定 功? 吾 友 堂 堂 真 自 了, 诸 公 衮 衮 孰 为 雄? 世 人 妄 诋 盆 成 括, 间 气 堪 追 杨 大 洪 ; 谁 道 黄 垆 在 宏 庙, 塍 看 秋 碧 照 春 红 1962 年, 时 任 全 国 新 闻 工 作 者 协 会 主 席 中 共 北 京 市 委 书 记 处 书 记 中 共 中 央 华 北 局 书 记 处 候 补 书 记 的 邓 拓 先 生 发 表 了 林 白 水 之 死 一 文 邓 拓 在 该 文 末 段 写 道 : 现 在 看 来, 林 白 水 的 一 生, 无 论 如 何, 最 后 盖 棺 定 论, 毕 竟 还 是 为 反 抗 封 建 军 阀 官 僚 而 遭 杀 害 的 我 们 应 该 建 议 在 编 写 中 国 近 代 报 刊 史 的 时 候, 适 当 予 以 应 有 的 评 价 正 是 这 篇 文 章, 才 使 更 多 后 人 得 以 知 道 福 州 曾 经 有 过 一 位 杰 出 的 报 人 林 白 水

25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25 陈 梦 雷 的 沉 浮 人 生 何 月 苏 陈 梦 雷 ( ) 字 则 震, 号 省 斋, 别 号 天 一 道 人, 晚 年 又 号 松 鹤 老 人 闽 县 ( 今 福 州 市 ) 人, 生 而 颖 悟 绝 人,12 岁 中 秀 才,19 岁 成 举 人 康 熙 九 年 (1670), 年 仅 21 岁 的 陈 梦 雷 考 入 二 甲 进 士 第 三 十 名, 被 选 为 翰 林 院 庶 吉 士, 散 馆 后, 担 任 翰 林 院 编 修 他 人 生 的 起 始 便 顺 风 顺 水, 意 气 风 发, 踌 躇 满 志 中 国 人 重 文 凭 重 学 历, 自 古 有 之 唐 高 宗 时, 宰 相 薛 元 超, 才 华 横 溢 唐 高 宗 赞 扬 道, 有 了 薛 元 超, 其 他 人 也 就 多 余 了 他 是 万 人 敬 仰 的 成 功 者, 但 私 下 对 心 腹 吐 露 人 生 三 桩 憾 事, 首 桩 便 是 非 进 士 出 身 陈 梦 雷 从 公 认 的 官 方 渠 道 脱 颖 而 出, 进 入 仕 途, 便 似 镀 了 金 身, 里 里 外 外 都 闪 耀 炫 目 成 为 翰 林 院 编 修, 主 要 负 责 诰 敕 起 草 史 书 纂 修 经 筵 侍 讲, 既 饱 览 群 书, 勤 于 练 笔, 又 可 亲 近 权 要 人 物, 凭 着 自 身 的 才 华, 加 上 天 时 地 利 人 和, 想 平 步 青 云, 飞 黄 腾 达, 并 非 难 事 可 仕 途 如 人 走 钢 索, 走 过 去 了 便 是 鲜 花 与 掌 声, 而 稍 有 差 池 便 是 粉 身 碎 骨 林 则 徐 就 曾 三 叹 作 吏 难, 并 悬 挂 制 怒 两 字 于 堂 中 自 警 而, 陈 梦 雷 偏 偏 在 最 敏 感 的 政 治 问 题 上, 跌 了 跟 头, 沾 上 了 难 以 抹 掉 的 污 秽 康 熙 十 二 年 (1673)11 月, 吴 三 桂 在 云 南 起 兵 后 快 速 进 攻 湖 南 翌 年 3 月, 耿 精 忠 在 福 州 起 兵 响 应 不 久, 尚 之 信 在 广 东 也 起 兵 反 清 这 便 是 历 史 上 著 名 的 三 藩 之 乱 耿 精 忠 在 福 建 遍 罗 名 士, 强 授 官 职, 胁 迫 士 人 同 反 当 时, 陈 梦 雷 因 母 亲 王 氏 在 京 师 水 土 不 服, 遂 告 假 送 母 返 乡, 暂 留 在 福 州 他 为 逃 避 耿 精 忠 的 邀 约 而 躲 入 僧 寺, 但 耿 精 忠 看 准 了 陈 梦 雷 的 弱 点, 囚 禁 其 年 迈 的 父 母, 陈 梦 雷 表 面 上 屈 服 了, 加 入 了 耿 精 忠 集 团, 但 内 心 对 耿 精 忠 的 反 叛 行 径 及 为 人 十 分 厌

26 2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2. 收 藏 陈 梦 雷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的 沈 阳 故 宫 文 朔 阁 恶 排 斥, 所 以 仍 托 病 拒 受 印 札 李 光 地, 福 建 安 溪 人, 与 陈 梦 雷 同 年 考 入 进 士, 两 人 既 是 同 乡 也 是 同 事, 关 系 自 然 亲 密 此 时, 李 光 地 因 事 也 身 在 福 州 因 着 时 局 动 乱 及 陈 梦 雷 的 尴 尬 处 境, 两 人 曾 在 陈 梦 雷 家 中 秘 密 商 议, 陈 梦 雷 在 耿 氏 集 团 离 散 逆 党, 探 听 消 息, 做 清 朝 的 间 谍, 暗 中 为 朝 廷 效 力 ; 李 光 地 则 隐 藏 踪 迹, 从 山 路 通 信 军 前, 向 朝 廷 汇 报 敌 方 的 重 要 动 态 康 熙 十 四 年 (1675)5 月, 时 机 成 熟, 李 光 地 派 人 向 朝 廷 献 蜡 丸 疏, 请 求 清 廷 派 兵 剿 灭 叛 军 李 光 地 后 因 此 事 特 迁 侍 读 学 士, 得 到 康 熙 帝 的 赏 识, 既 赢 得 了 名 声 也 赢 得 了 仕 途 而 陈 梦 雷 称 请 兵 疏 稿 是 自 己 主 笔 的, 李 光 地 为 了 独 揽 功 绩, 则 尽 易 臣 ( 陈 梦 雷 ) 疏, 削 去 臣 ( 陈 梦 雷 ) 名, 让 他 背 负 着 伪 官 罪 名, 以 附 逆 罪 被 捕, 入 狱 论 斩 康 熙 二 十 一 年 (1682), 经 刑 部 尚 书 徐 乾 学 救 援, 陈 梦 雷 免 死, 改 戍 奉 天 ( 今 辽 宁 省 ) 尚 阳 堡 陈 梦 雷 与 李 光 地 就 蜡 丸 案 事 件, 曾 各 自 为 自 己 辩 解 陈 梦 雷 松 鹤 山 房 文 集 : 臣 与 李 光 地 于 康 熙 十 二 年 内, 同 以 翰 林 院 编 修 告 假 回 家, 十 三 年 惨 遭 耿 逆 之 变, 臣 不 幸 与 逆 贼 同 城, 父 母 被 拘, 脱 逃 无 路, 因 潜 结 逆 贼 所 聘 江 南 布 衣 杨 文 言 为 内 应, 方 思 密 疏, 迎 请 大 军 入 剿 不 意 李 光 地 乃 自 泉 州 五 百 里 外, 方 巾 大 袖, 投 见 耿 逆 求 官, 臣 愤 恨 夺 巾 掷 地 大 骂, 犹 未 悔 悟, 且 谓 我 国 家 必 无 恢 复 之 日 并 写 了 告 都 城 隍 文 与 李 光 地 绝 交 书, 直 陈 陈 光 地 背 信 弃 义 的 无 耻 行 为, 激 愤 之 情 直 透 纸 背 而 李 光 地 也 不 甘 受 骂 名, 奋 力 反 驳, 他 曾 向 康 熙 奏 云 : 臣 上 蜡 丸 书 是 他 ( 陈

27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27 梦 雷 ) 定 的 稿, 实 实 无 此 事 还 指 出, 自 己 将 上 密 本 之 时, 曾 派 人 询 问 过 陈 梦 雷 意 见, 陈 梦 雷 一 字 不 见 答, 因 此 只 得 与 家 叔 谋 之 两 人 各 执 一 词, 难 辨 真 假, 遂 成 为 历 史 公 案, 至 今 仍 没 有 明 确 的 说 法 但, 封 建 社 会, 皇 帝 就 是 律 法, 皇 帝 轻 轻 一 语 便 可 让 几 百 名 死 囚 无 罪 释 放 ( 唐 代 著 名 的 纵 囚 事 件 ), 也 可 以 挥 挥 手 把 一 名 忠 臣 打 入 暗 无 天 日 的 炼 狱 所 以, 事 实 真 相 其 实 并 不 重 要, 重 要 的 是 皇 帝 主 观 上 是 否 认 为 你 有 罪 陈 梦 雷 受 到 了 流 放 的 惩 处, 这 是 皇 帝 给 他 定 的 性 质, 这 个 污 名 他 只 能 背 负 陈 梦 雷 仕 途 起 起 伏 伏, 但 个 人 著 述 颇 为 丰 富, 有 周 易 浅 述 奉 天 通 志 盛 京 通 志 承 德 县 志 海 城 县 志 盖 平 县 志 松 鹤 山 房 集 16 卷 天 一 道 人 集 100 卷 及 早 期 刊 印 的 闲 止 堂 集 2 卷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等 他 最 有 成 就 的 是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康 熙 三 十 七 年 (1698), 康 熙 巡 视 盛 京 ( 今 沈 阳 ), 陈 梦 雷 献 诗 颇 得 皇 帝 心 意, 被 召 回 京 师, 侍 奉 诚 亲 王 胤 祉 ( 康 熙 第 三 子 ) 读 书 康 熙 四 十 年 (1701) 受 命 主 编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历 经 5 年 完 成 初 稿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全 书 共 卷, 另 目 录 40 卷,1.6 亿 余 字, 是 现 存 规 模 最 大 资 料 最 丰 富 的 类 书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分 历 象 方 舆 明 伦 博 物 理 学 经 济 6 汇 编, 汇 编 之 下 分 32 典 : 历 象 汇 编 : 乾 象 典 岁 功 典 历 法 典 庶 徵 典 ; 方 舆 汇 编 : 坤 舆 典 职 方 典 山 川 典 边 裔 典 ; 明 伦 汇 编 : 皇 极 典 宫 闱 典 官 常 典 家 范 典 交 谊 典 氏 族 典 人 事 典 闺 媛 典 ; 博 物 汇 编 : 艺 术 典 神 异 典 禽 虫 典 草 木 典 ; 理 学 汇 编 : 经 籍 典 学 行 典 文 学 典 字 学 典 ; 经 济 汇 编 : 选 举 典 诠 衡 典 食 货 典 礼 仪 典 乐 律 典 戎 政 典 祥 刑 典 考 工 典 每 典 之 下 有 若 干 分 部, 全 书 共 6117 部 此 书, 虽 不 能 说 是 陈 梦 雷 一 人 之 功, 却 也 耗 费 了 陈 梦 雷 全 部 的 心 血 但 悲 惨 的 是, 康 熙 六 十 一 年 (1722), 康 熙 逝 世, 其 四 子 胤 禛 继 位, 胤 祉 因 犯 错 被 贬 斥, 陈 梦 雷 受 牵 连, 于 雍 正 元 年 (1723)1 月 被 流 放 到 黑 龙 江 雍 正 下 令 由 经 筵 讲 官 户 部 尚 书 蒋 廷 锡 重 新 编 校 已 经 定 稿 的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删 去 陈 梦 雷 名 字, 以 蒋 廷 锡 代 之 陈 梦 雷 就 像 个 提 线 木 偶, 命 运 被 当 权 者 随 意 摆 弄, 忽 高 忽 下, 在 政 治 漩 涡 中, 毁 了 意 志 与 希 望, 潦 倒 落 魄 地 了 此 一 生 但, 仅 是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便 使 他 在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史 上 留 下 了 一 席 地 位 他 有 一 首 冉 冉 孤 生 竹, 写 出 了 自 己 的 心 路 历 程 : 幽 兰 在 空 谷, 馥 馥 吐 奇 芳 宜 充 君 子 佩, 奈 何 弃 路 旁 良 人 远 行 役, 各 在 天 一 方 道 远 不 可 致, 采 取 将 何 望? 秋 风 动 地 起, 百 草 委 严 霜 馨 香 难 久 恃, 引 领 情 内 伤 此 诗 为 咏 怀 诗, 声 律 和 谐, 读 来 朗 朗 上 口 ; 借 物 抒 情, 语 言 质 朴 情 深, 寥 寥 几 笔 便 把 郁 郁 不 得 志 的 文 人 形 象 刻 画 得 入 木 三 分

28 2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南 公 园 里 觅 故 事 少 木 森 一 这 是 一 个 有 故 事 的 公 园, 而 许 多 故 事 已 经 淹 没 在 历 史 烟 尘 里 了 游 福 州 南 公 园, 我 一 路 可 谓 是 寻 寻 觅 觅, 觅 觅 寻 寻, 一 片 残 瓦, 一 截 断 木, 一 丛 碧 草, 一 树 烟 柳, 一 声 鸟 鸣, 一 个 鱼 跃, 我 都 留 意 着, 尽 量 不 忽 略 它 们, 因 为 它 们 可 能 都 承 载 着 故 事 我 寻 觅 的 就 是 故 事 里 的 南 公 园, 就 是 南 公 园 里 的 故 事 二 南 公 园 的 故 事, 首 先 当 然 是 靖 南 王 耿 继 茂 耿 精 忠 父 子 的 故 事 了 那 该 是 300 多 年 前 吧, 这 里 颇 具 王 者 之 气, 数 里 莺 环 排 绿 树, 一 条 玉 带 系 环 腰 那 时 候 是 清 朝 初 年, 靖 南 王 耿 继 茂 从 广 东 迁 到 福 州, 一 眼 看 中 了 这 个 地 方, 兴 建 了 气 势 非 凡 的 耿 王 庄, 就 是 现 在 的 王 庄 这 南 公 园 就 是 靖 南 王 耿 继 茂 和 他 后 来 世 袭 继 位 的 儿 子 耿 精 忠 两 代 王 爷 的 私 家 花 园 传 说 中, 耿 氏 有 帝 王 之 志, 之 所 以 选 在 此 地 建 王 府, 是 因 为 王 府 南 面 正 是 万 寿 河, 于 河 畔 建 起 后 花 园, 正 好 取 了 玉 带 环 腰 万 寿 无 疆 之 意, 讨 了 个 好 口 彩, 寄 托 个 大 愿 望 那 时 候, 南 公 园 面 积 4.2 万 平 方 米, 亭 台 楼 阁 不 逊 苏 州 园 林, 而 且, 除 一 般 园 林 所 具 备 的 要 素 外, 还 饲 养 了 大 象 和 白 鹤, 另 具 别 样 生 机 意 趣 耿 家 的 养 象 处, 设 在

29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29 公 园 东 面, 饲 养 的 是 印 度 象, 称 象 园, 福 州 现 在 还 有 象 园 头 象 园 桥 的 地 名 而 耿 家 饲 养 白 鹤 的 地 方, 叫 鹤 存, 也 在 近 旁, 现 在 仍 有 鹤 存 巷 为 什 么 要 养 象 养 鹤 呢? 原 来 也 都 是 为 了 讨 个 好 口 彩, 寄 托 着 耿 王 爷 的 大 愿 望! 据 说, 在 风 水 学 上, 象 可 改 善 和 弥 补 风 水 的 不 足, 其 作 用 可 以 解 释 为 : 加 强 座 方 之 力 量 也 就 是 说, 一 般 楼 宇 的 风 水 喜 欢 后 有 靠 山, 而 大 象 的 体 形 庞 大, 如 山 一 般, 于 座 方 摆 放 象 饰, 或 者 干 脆 像 耿 王 爷 那 样 直 接 搞 个 象 园 饲 养 大 象, 便 有 加 强 座 方 的 力 量 的 意 味 毕 竟 耿 王 府 屋 后 无 山, 这 是 以 象 作 靠 山 论, 以 状 帝 王 之 气 象 至 于 养 鹤, 耿 王 爷 是 很 讲 究 的, 在 鹤 存 边 还 种 松 树 种 梧 桐, 并 养 了 鹿, 取 意 为 松 鹤 长 春 吾 土 长 春 六 合 同 春, 也 都 是 暗 寓 耿 家 有 帝 王 象 之 意 看 来, 这 耿 家 想 要 当 皇 帝 是 想 得 太 着 急 了 点, 做 人 不 够 低 调, 很 快 引 起 朝 廷 注 意, 引 起 朝 廷 不 快, 终 归 在 削 藩 声 浪 中 被 激 兵 变, 最 后 王 位 被 夺, 王 爷 被 杀, 王 府 被 没 入 官, 从 此, 象 鹤 皆 没 能 助 其 万 寿 无 疆, 而 只 成 故 事 里 的 遗 迹 而 已 不 过, 话 又 说 回 来, 心 存 大 志, 想 当 皇 帝, 在 当 时 的 条 件 下, 也 不 算 坏 事, 就 像 当 年 的 刘 邦, 因 为 想 当 皇 帝 心 切, 这 个 街 坊 混 混 出 生 的 沛 公, 才 能 在 进 入 咸 阳 后, 财 物 无 所 取, 妇 女 无 所 幸, 约 束 好 整 支 军 队, 约 法 三 章, 不 扰 民 祸 民, 博 取 民 心, 最 终 夺 取 天 下, 也 真 的 是 为 天 下 百 姓 争 得 了 休 养 生 息 的 一 个 相 对 安 定 的 时 代 耿 氏 想 遂 帝 王 之 志, 也 和 刘 邦 当 年 一 样, 是 重 视 民 心 民 意 的, 比 如, 耿 精 忠 释 放 误 伤 耿 氏 白 鹤 的 福 清 青 年 就 是 一 个 例 证 据 说, 当 时 耿 家 经 常 把 鹤 存 里 的 鹤 放 出 来, 摆 各 种 姿 态, 然 后 招 些 御 用 文 人 画 家 来 写 诗 画 画, 讨 得 好 口 彩 好 兆 头 画 一 只 鹤 立 在 潮 头 的 岩 石 上, 叫 一 品 当 朝 ; 画 两 只 鹤 向 着 太 阳 高 飞, 取 吉 祥 意 义 为 望 日 高 升 结 果 有 一 天, 一 只 鹤 正 在 潮 头 岩 石 上 摆 姿 势, 做 象 征 秀 时, 被 一 位 福 清 青 年 当 为 野 鸟 而 误 伤 了 这 青 年 当 场 被 抓 扣 起 来, 投 入 牢 中 一 位 路 见 不 平 的 福 州 秀 才 看 不 过 去, 为 挽 救 误 伤 耿 氏 白 鹤 的 福 清 青 年, 写 了 一 张 状 纸, 呈 于 耿 精 忠, 上 书 鹤 存 民 心 失 耿 精 忠 读 后, 立 即 将 福 清 青 年 释 放 再 比 如, 耿 继 茂 死 后, 耿 精 忠 袭 爵 靖 南 王, 仍 镇 守 福 建, 他 学 刘 邦 约 法 三 章, 每 到 一 地 就 发 布 文 告, 要 求 师 之 所 过, 不 犯 秋 毫 令 迁 民 复 回 故 土, 耕 种 采 捕 等 等, 以 收 民 心 他 分 别 接 管 福 建 延 平 邵 武 福 宁 建 宁 汀 州 诸 府, 都 曾 营 造 出 了 一 段 时 期 的 升 平 景 象 当 然, 这 耿 精 忠 的 帝 王 梦 想 太 过 炽 烈, 就 不 太 好 了! 想 得 的 太 多 了, 做 起 事 来 就

30 3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容 易 太 过 太 急, 甚 至 显 得 太 露 骨 了 袭 爵 后 不 久, 他 一 方 面 颇 着 急 地 做 着 一 些 不 断 发 展 自 己 的 藩 镇 势 力 的 事, 比 如, 以 封 官 晋 爵 拉 拢 党 羽, 笼 络 亲 信 ; 派 遣 心 腹 曾 养 性 白 显 忠 江 元 勋 等 分 别 接 管 诸 府 ; 以 复 明 幌 子 收 买 民 心, 令 官 民 剪 辫 留 发, 衣 服 巾 帽 悉 依 明 制, 并 自 铸 裕 民 通 宝 币, 等 等 另 一 方 面, 也 颇 露 骨 地 做 着 许 多 只 是 为 了 讨 口 彩 图 吉 祥 的 事 比 如 上 述 所 讲 养 鹤 画 鹤 的 事 再 比 如, 他 借 修 缮 于 山 九 仙 观 之 机, 下 令 改 塑 王 天 君 神 像, 把 原 先 只 是 一 尊 弯 腰 曲 背 俯 首 听 命 的 王 天 君 坐 像, 重 新 包 装, 改 为 时 下 还 能 见 到 的 如 此 威 武 神 像 : 金 盔 披 甲, 赤 髭 努 目, 神 鞭 如 电, 中 指 生 花, 腰 缠 龙 筋, 足 驾 法 轮, 察 人 功 过, 威 武 赫 濯 这 样 一 来, 塑 像 一 改 奴 才 相 为 怒 目 圆 瞪 踞 傲 不 恭 的 法 相 与 其 说 他 借 以 明 志, 暗 伏 下 对 清 廷 的 反 叛, 不 如 说 他 利 令 智 昏, 过 早 暴 露 了 自 己 的 野 心, 让 人 窥 见 了 脑 后 反 骨 耿 精 忠 的 这 种 做 派 注 定 了 他 要 在 朝 廷 的 众 目 之 下, 不 能 遁 形 最 终 果 然 在 与 吴 三 桂 尚 可 喜 举 兵 后 不 久, 就 被 早 有 准 备 的 康 熙 皇 帝 一 举 剿 灭 了 结 局 当 然 也 就 只 能 是 : 耿 王 爷 被 凌 迟 处 死, 子 孙 部 下 皆 斩, 王 府 被 没 入 官 三 南 公 园 的 第 二 个 故 事, 该 是 晚 清 名 臣 左 宗 棠 的 故 事 了 历 史 来 到 左 宗 棠 督 闽 之 时, 耿 家 王 庄 不 知 已 经 辗 转 了 几 个 回 合, 从 谁 的 手 里 又 落 到 谁 的 手 里 幸 好, 这 个 时 候 王 庄 花 园 正 由 官 府 收 回 管 理 着, 闽 浙 总 督 左 宗 棠 也 就 很 方 便 地 在 园 内 设 起 桑 棉 局, 发 展 纺 织 业 历 史 上, 福 州 丝 纺 织 业 有 过 两 个 大 兴 盛 时 期, 一 在 宋 元 时 期, 二 在 明 朝 北 宋 时, 朝 廷 曾 在 福 州 设 立 文 绣 局, 管 理 丝 纺 织 业, 将 主 要 产 品 输 向 京 城, 供 应 宫 廷 御 用 据 资 治 通 鉴 胡 省 三 注 : 福 州 绵 布 较 江 南 丽 密 能 与 江 南 丝 织 缎 锦 品 比 肩, 足 见 宋 时 福 州 丝 纺 技 术 已 具 很 高 水 平 到 了 元 朝, 福 州 以 刺 绣 闻 名 域 内, 朝 廷 仍 然 还 在 福 州 设 立 文 绣 局, 文 绣 局 的 产 品 仍 然 被 列 为 贡 品, 而 且, 凡 福 之 丝 绸 无 日 不 走 分 水 岭 及 浦 城 小 关, 下 吴 越 如 流 水, 其 航 海 而 去 者, 尤 不 可 计 ( 闽 都 疏 ) 丝 织 业 繁 荣, 用 工 需 要 量 大, 就 出 现 了 强 征 役 女 的 现 象 当

31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31 如 今 的 南 公 园 时 的 著 名 诗 人 范 德 机 等 人 就 专 门 写 诗 批 评 福 州 官 府 征 发 民 间 绣 女 至 官 府 服 役 的 事 到 了 明 朝, 福 州 纺 织 业 又 现 大 生 机, 据 福 州 府 志 闽 产 录 异 载 : 明 弘 治 年 间 ( ), 福 州 民 间 匠 人 林 洪 革 新 纺 织 机, 用 新 机 可 织 出 闪 色 阴 花 以 及 龙 凤 飞 禽 走 兽 福 禄 寿 等 各 种 花 纹 图 案 绸 缎 来 绸 称 土 绸, 缎 称 汉 府 缎 随 着 新 纺 机 出 现, 也 出 现 了 集 中 生 产 的 工 场 作 坊, 这 些 作 坊 遗 址 名 称 至 今 仍 留 在 民 间, 如 织 缎 巷 锦 巷 横 锦 巷 等 此 后 很 长 时 间 里, 闽 绣 都 是 国 内 有 代 表 性 的 著 名 刺 绣, 可 与 苏 绣 湘 绣 等 并 列 可 是, 到 了 清 朝, 福 州 丝 纺 业 每 况 愈 下 主 要 有 两 个 原 因, 一 是 清 廷 腐 败, 一 是 资 本 主 义 列 强 侵 夺 特 别 是 五 口 通 商 以 后, 洋 货 ( 洋 布 ) 倾 销, 严 重 打 击 了 福 州 纺 织 业 左 宗 棠 是 历 史 所 称 的 同 光 中 兴 三 名 臣 之 一, 的 确 做 了 许 多 中 兴 事 业, 涵 盖 了 政 治 军 事 经 济 社 会 诸 多 方 面 当 他 看 到 福 州 丝 纺 业 衰 落 的 情 景 时, 怎 不 心 痛, 怎 不 站 出 来 挽 救 和 中 兴 福 州 丝 纺 织 业? 那 时, 他 与 他 以 后 的 几 任 福 州 主 要 官 员, 都 为 振 兴 福 州 丝 纺 织 采 取 了 许 多 措 施, 做 了 许 多 努 力 左 宗 棠 在 耿 王 庄 设 立 桑 棉 局, 陈 宝 琛 倡 设 福 州 蚕 桑 公 学, 许 应 骙 又 在 南 公 园 桑 棉 局 旧 址, 创 办 农 桑 总 局, 并 附 设 蚕 务 学 堂, 后 又 增 设 蚕 务 女 学 堂 崇 善 改 蚕 务 学 堂 为 实 业 中 学 堂, 后 再 改 名 中 等 蚕 业 学 堂, 此 外, 还 在 福 建 各 地 创 办 了 许 多 蚕 桑 讲 习 所 实 验 场 等 等 1885 年 左 宗 棠 卒, 后 人 于 南 公 园 门

32 3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口 ( 原 来 的 龙 津 街 ) 建 左 公 祠 来 纪 念 他 人 们 还 在 园 内 荔 枝 亭 上 撰 楹 联 : 亭 馆 问 谁 家, 数 里 莺 环 排 绿 树 ; 蚕 桑 兴 美 利, 沿 村 衣 被 胜 黄 绵 这 楹 联 无 疑 寄 托 人 们 对 左 宗 棠 提 倡 养 蚕 种 桑 热 心 恢 复 和 发 展 福 州 纺 织 业 的 兴 国 之 举 的 景 仰 和 怀 念 如 今, 我 们 谈 起 左 宗 棠 在 南 公 园 设 起 桑 棉 局 中 兴 纺 织 业 的 事, 因 隔 世 感 明 显, 似 乎 不 感 到 什 么 压 力, 不 需 要 多 大 气 魄, 事 就 办 成 了 其 实, 在 左 宗 棠 那 个 时 代, 没 有 一 定 气 魄, 顶 不 住 巨 大 压 力, 怎 么 做 得 成 中 兴 的 事 啊! 所 以, 当 时 有 人 说, 福 州 南 公 园 虽 然 已 经 没 有 了 王 气, 却 似 乎 驰 骋 着 一 股 霸 气 左 宗 棠 就 以 那 么 一 股 子 的 霸 气, 不 依 他 人 劝 阻, 把 所 谓 王 气 已 衰 不 利 大 业 推 进 的 言 论 直 指 为 无 所 用 心 者 的 谬 托 而 已 他 还 大 声 疾 呼 : 直 听 朝 廷 谋 就, 何 事 能 成? 毅 然 决 然 设 了 那 个 桑 棉 局! 据 说, 那 时 候 有 人 就 此 事 参 了 他, 还 参 他 占 了 王 庄 王 府 是 不 是 想 要 沾 点 帝 王 之 气 这 不 是 说 左 氏 有 不 轨 之 心, 有 觊 觎 江 山 之 意 吗? 用 心 颇 为 阴 毒 呀! 还 把 他 平 时 口 无 遮 拦, 自 比 诸 葛 亮 的 潛 妄 之 事 也 一 并 参 了, 以 进 一 步 佐 证 他 有 不 轨 之 心 左 宗 棠 的 确 常 常 自 比 诸 葛 亮, 戏 称 自 己 为 老 亮, 甚 至 还 有 今 亮 或 胜 于 古 亮 之 言, 也 就 是 说, 他 自 已 说 自 己 比 古 代 那 个 诸 葛 亮 或 许 还 要 高 明 左 宗 棠 的 狂 傲, 可 见 一 斑 狂 归 狂, 他 左 宗 棠 到 底 功 业 卓 著, 而 且 更 重 要 的 是 自 比 的 只 是 诸 葛 亮, 是 一 个 鞠 躬 尽 瘁 死 而 后 已 的 臣 子, 而 不 是 什 么 王 爷, 他 没 有 像 耿 精 忠 那 样 不 时 要 弄 出 一 些 王 者 气 象 来, 所 以, 他 的 霸 气 没 有 引 起 朝 廷 的 注 意 与 防 范, 慈 禧 都 曾 下 诏 三 十 年 不 许 奏 左 足 见, 甘 当 一 个 臣 子, 当 好 一 个 臣 子, 做 好 一 个 臣 子 的 事, 然 后 狂 傲 一 点, 张 扬 一 点, 霸 气 一 点, 保 持 自 己 的 个 性, 也 并 不 是 什 么 大 不 了 的 事 四 南 公 园 的 第 三 个 故 事, 以 及 之 后 的 所 有 故 事, 那 该 是 一 些 民 生 的 故 事 了 南 公 园 的 王 气 和 霸 气 在 历 史 的 天 幕 上 逐 渐 消 散, 公 园 也 就 回 归 了 民 间, 回 归 了 民 生 1915 年, 这 私 家 园 林 终 于 被 改 为 公 园, 称 为 城 南 公 园, 福 州 市 民 简 称 其 为 南 公 园 后 为 纪 念 辛 亥 革 命 闽 籍 死 难 烈 士, 经 当 时 省 府 主 席 林 森 先 生 提 议,

33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33 在 公 园 中 建 造 忠 烈 祠 园 内 有 一 半 都 是 水 域 湖 面, 又 有 桑 柘 馆 荔 枝 亭 藤 花 轩 藕 池 望 海 楼 诸 多 胜 景, 对 于 市 民 休 闲 游 览, 那 都 是 一 个 极 佳 的 去 处 有 人 说, 它 是 当 时 福 州 除 西 湖 以 外, 最 好 的 一 个 公 园 此 言 当 不 谬! 1919 年 五 四 运 动 之 后 以 及 20 世 纪 二 三 十 年 代 整 个 时 期, 民 众 抑 制 日 货, 就 在 南 公 园 内 建 国 货 陈 列 馆, 立 请 用 国 货 石 碑 于 馆 侧, 鼓 励 市 民 使 用 国 货 如 今, 公 园 北 面 这 条 路 还 叫 国 货 路 每 每 说 起 这 一 条 路 的 名 字, 仿 佛 就 有 一 种 东 西 在 旁 边 萦 绕 着, 那 东 西 该 就 叫 民 心 民 气, 也 叫 历 史 抗 战 时 期, 日 本 兵 来 了 又 去 了, 南 公 园 遭 日 本 侵 略 军 严 重 破 坏, 建 筑 物 大 部 分 被 毁, 公 园 呈 一 片 荒 凉 景 象, 忠 烈 祠 也 曾 一 度 成 了 日 本 侵 略 军 关 押 屠 杀 我 国 同 胞 的 地 方, 后 终 圮 废 之 后, 南 公 园 又 几 经 周 折, 包 括 文 革 的 冲 击, 许 多 古 迹 文 迹 被 毁, 公 园 的 面 积 也 大 为 缩 小 1972 年 时 只 剩 原 先 一 半, 周 围 添 了 很 多 民 房 不 过, 可 以 这 样 说, 直 到 20 世 纪 80 年 代, 南 公 园 依 然 可 算 是 风 光 的, 在 绿 树 浓 荫 亭 台 水 榭 之 外, 还 有 碰 碰 车 旋 转 木 马 等 设 施, 人 们 去 南 公 园, 就 像 现 在 去 迪 斯 尼 公 园 1992 年, 受 商 品 大 潮 冲 击, 引 进 外 资 改 造 公 园, 南 公 园 进 入 娱 乐 公 司 时 代 住 在 附 近 的 一 位 老 人 说, 以 前 园 中 湖 畔 假 山 有 两 层 楼 高, 上 面 还 有 亭 子 可 以 乘 凉 避 雨, 后 来 假 山 年 久 失 修, 最 终 拆 除 而 为 了 迎 合 电 影 侏 罗 纪 公 园 的 恐 龙 热, 原 有 假 山 旁 边 更 是 做 了 几 只 水 泥 恐 龙, 明 显 不 协 调 再 后 来, 园 内 还 开 起 了 洗 车 场 小 吃 餐 厅, 烧 烤 摊 点 密 布, 让 人 感 慨 不 像 公 园, 更 像 夜 市 了 应 该 这 样 说, 从 民 国 时 期 耿 家 花 园 被 改 为 城 市 公 园 之 后, 在 南 公 园 上 空 氤 氲 着 的 就 既 不 再 是 王 气, 也 不 再 是 霸 气, 而 是 民 气 了 这 是 好 事, 是 历 史 的 必 然, 历 史 的 进 步 我 想, 南 公 园 的 灵 魂 就 包 含 在 这 平 易 鲜 活 的 民 气 里, 我 们 应 该 好 好 保 护 它, 而 不 能 轻 易 让 它 丢 失 在 我 们 一 个 随 意 的 决 策 里 啊! 近 几 年, 尽 管 园 林 部 门 经 过 多 方 努 力, 在 2007 年 通 过 法 律 途 径 收 回 了 南 公 园 的 经 营 权, 重 新 确 定 南 公 园 公 益 休 闲 公 园 的 性 质, 而 且 还 再 做 了 一 些 投 资 兴 修, 努 力 恢 复 着 公 园 的 原 貌, 恢 复 着 公 园 的 民 气, 但 在 福 州 其 他 公 园 大 为 改 观 的 同 时, 南 公 园 算 是 比 较 落 寞 了 2001 年, 金 牛 山 公 园 一 期 工 程 竣 工 开 放 ;2004 年, 茶 亭 公 园 遍 植 荷 花 ;2005 年, 光 明 港 公 园 恢 复 原 有 绿 地, 新 增 多 个 景 点 ; 同 年, 西 湖 公 园 免 费 开 放 南 公 园 什 么 时 候 迎 头 赶 上, 是 一 个 普 遍 期 待 的 问 题 了!

34 3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坊 巷 流 韵 诗 韵 犹 伴 梅 魂 在 乔 梅 文 儒 坊 很 老 了, 老 得 宁 和, 老 得 安 然 文 儒 坊 是 位 老 文 人, 白 须 白 眉, 淡 泊, 傲 然 青 幽 幽 的 石 板 小 路 是 他 饱 经 沧 桑 的 脚 步, 从 曾 经 满 是 书 卷 气 如 今 却 染 上 商 贾 味 儿 脂 粉 色 的 南 后 街 走 出, 不 慌 不 忙 地 向 昔 日 百 货 随 潮 船 入 市, 而 今 更 是 高 楼 林 立 的 南 街 走 去 走 去, 再 走 回 两 道 绵 延 的 风 火 墙, 带 着 高 翘 向 天 问 苍 穹 的 飞 檐, 锁 住 了 远 去 的 历 史, 锁 住 了 老 文 人 昔 有 今 仍 在 的 骄 傲 青 石 小 路 引 我 走 进 文 儒 坊 深 处, 恍 如 走 进 一 册 线 装 书 深 处 在 大 光 里 16 号 大 门 前 我 站 定 了 用 力 推 开 古 老 的 翘 檐 门 楣 下 两 扇 上 了 年 岁 的 厚 重 木 门, 沉 重 的 吱 嘎 声 带 来 的 是 一 个 让 我 品 之 再 三 叹 之 再 三 的 天 地 清 冷 中 透 出 一 丝 凄 凉, 怎 寻 得 往 昔 蝶 儿 衔 香 翻 飞 书 生 才 人 抚 琴 吟 诗 作 画 把 小 园 风 情 占 尽 的 美 景 良 辰? 闲 坐 小 窗 的 才 人 不 知 已 驾 鹤 何 往, 窗 前 两 株 凭 诗 魂 造 就 的 梅 树 也 已 伴 主 人 远 去 唉, 那 才 人 便 是 梅 叟 也 无 梅 花 也 无 诗 岁 月 久 了, 再 没 有 了 故 事? 哦 不 因 为 这 小 院 的 风 骨 就 是 文 儒 坊 的 风 骨 书 卷 之 气 孤 洁 高 傲 ; 因 为 那 是 梅 叟, 大 名 何 振 岱 文 儒 坊 也 似 的 老 文 人 那 大 门 外 门 楣 之 下 不 是 高 悬 着 福 州 市 人 民 政 府 授 予 的 何 振 岱 故 居 的 牌 匾 么? 何 振 岱, 身 着 清 朝 举 人 的 服 饰, 正 从 小 院 厅 堂 的 陈 旧 板 壁 上 神 闲 气 定 地 望 着 他 曾 久 居 其 间 的 小 院, 然 而 眉 宇 间 隐 含 着 的 却 似 无 限 眷 恋, 又 似 一 切 了 然 释 然 我 突 然 感 觉 何 老 文 人 眨 眨 眼 吟 起 了 他 的 诗 句 : 今 亦 何 尝 是, 无 须 悔 昨 非 直 将 家 作 客, 翻 以 去 为 归 你 倒 旷 达 大 度 哟 何 老 先 生! 曾 记 否? 你 亦 有 这 样 的 词 句 : 人 世 孤 心 难 写, 按 银 筝 瑶 瑟, 怨 峡 啼 湘 问 一 生 窗 月, 离 聚 几 炉 香? 者 心 盟 如 今 犹 耿, 算 幽 亭, 渌 水 未 曾 荒 依 稀 见, 独 沉 吟 里, 人 隔 斜 阳 你 一 生 的 孤 傲 清 高 淡 泊 绝 俗, 你 一 世 的 古 道 热 肠 爱 憎 分 明, 即 是 这 小 院 里 最

35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35 何 振 岱 好 的 故 事 了 1867 年 12 月, 何 振 岱 来 到 世 间, 字 梅 生 1952 年 12 月, 何 振 岱 离 尘 归 去, 号 梅 叟 相 隔 85 年 的 两 个 12 月, 梅 花 蓄 势 傲 霜 雪 的 时 节, 冥 冥 中 似 注 定 了 他 一 生 与 诗 与 梅 相 伴, 一 生 如 梅 般 清 高, 如 古 老 坊 巷 般 自 守 吧 福 州 的 老 辈 文 人, 尤 其 是 那 孕 育 了 并 深 藏 着 文 化 名 城 发 展 史 的 三 坊 七 巷 的 老 住 户 们, 都 能 说 出 何 振 岱 的 一 二 经 历 这 些 掌 故, 淡 淡 地 描 画 出 这 位 清 末 举 人 荣 辱 不 惊 的 一 生 也 是 福 州 该 有 这 一 位 驰 名 于 闽 省 内 外 百 多 年 的 儒 生 说 来 也 巧, 自 古 文 人 家 境 大 多 贫 寒, 何 振 岱 幼 时 也 不 出 此 例 做 幕 职 的 父 亲 要 他 习 商 以 改 变 家 境, 然 而 读 诗 书 却 是 梅 生 的 心 愿 识 大 体 的 母 亲 作 女 红 供 梅 生 读 书 他 就 读 于 侯 赞 经 所 办 的 私 塾, 立 志 哪 怕 不 吃 饭 也 要 读 书 七 八 岁 能 诗, 十 二 三 岁 便 读 遍 了 经 史, 出 口 成 妙 章, 下 笔 似 有 神 16 岁 做 了 童 蒙 师,25 岁 中 秀 才,31 岁 中 了 第 四 名 举 人 其 时 何 振 岱 的 诗 文 书 画 已 声 名 远 播 了 得 进 四 大 书 院 之 一 是 当 年 福 州 读 书 人 的 梦 想 与 骄 傲 何 振 岱 在 未 中 举 人 之 时, 无 资 格 进 致 用 书 院, 但 他 却 凭 借 聪 慧 与 学 识, 替 已 进 书 院 的 举 人 朋 友 们 作 课 艺 代 作 的 课 艺 都 名 列 高 等, 他 却 不 露 真 容 待 到 中 举 之 后, 他 投 考 得 进 致 用 书 院, 成 了 致 用 书 院 山 长 谢 章 铤 的 门 生 除 入 读 致 用 书 院 正 谊 书 院 外, 何 振 岱 还 应 高 伯 谨 之 聘 做 了 高 家 三 年 西 席 宣 统 皇 帝 的 老 师 陈 宝 琛 之 弟 陈 宝 璐 继 任 致 用 书 院 山 长 后, 又 聘 何 振 岱 为 致 用 书 院 阅 卷 文 儒 坊 有 幸 在 与 何 振 岱 的 小 院 相 隔 不 过 约 数 十 米 之 处, 还 有 另 一 当 年 的 大 文 人 陈 衍 的 居 所 两 位 文 人 相 识 于 1909 年 的 上 海 同 居 闽 水 古 榕 下, 却 道 是 相 见 恨 晚 陈 衍 请 何 振 岱 题 扇 面, 何 振 岱 录 了 数 首 自 己 所 作 的 歌 咏 西 湖 之 诗 陈 衍 读 罢 欣

36 3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坊 巷 流 韵 喜 非 常, 逢 人 便 称 赞 上 海 名 流 见 了 何 振 岱 所 题 扇 面 诗, 均 备 极 赞 赏 从 此, 上 海 报 纸 杂 志 辟 的 文 苑 专 栏 便 常 登 载 何 振 岱 的 作 品 何 振 岱 的 诗 文 遍 传 全 国 曾 听 说 何 振 岱 应 江 西 藩 台 之 聘 任 过 藩 署 文 案 ; 应 经 办 过 京 汉 铁 路 的 法 国 留 学 生 柯 鸿 年 之 邀, 在 上 海 柯 办 的 呢 织 厂 司 笔 墨 并 教 课 ; 回 福 州 后 主 修 西 湖 志 任 总 纂 殚 精 竭 虑 参 与 修 纂 福 建 通 志 ; 曾 为 有 文 章 司 命 之 誉 的 帝 师 陈 宝 琛 代 笔 作 文, 直 至 陈 宝 琛 去 世 然 而, 使 我 动 心 且 深 思 感 叹 的 却 是 : 何 振 岱 作 为 文 人 的 清 高 寂 寞 与 孤 芳 自 赏 看 千 年 青 史, 视 苦 读 书 为 乐 的 读 书 人, 不 求 呼 风 唤 雨 名 垂 千 古 的 人 生, 不 慕 声 色 犬 马 酒 绿 灯 红 的 欢 娱, 他 们 只 醉 心 于 在 笔 墨 间 纵 横 捭 阖, 在 文 案 上 心 游 万 仞, 抚 琴 吟 哦 与 天 地 相 合, 沉 醉 间 有 声 还 似 无 声 读 书 是 他 们 永 不 能 离 却 的 境 界, 他 们 在 读 书 的 寂 寞 中 求 得 自 身 的 完 美 何 振 岱 也 是 这 等 视 读 书 为 神 圣 天 命 的 文 人 他 不 愿 为 官, 一 生 宁 以 教 书 授 徒 卖 诗 文 度 日 辛 亥 革 命 后, 他 的 好 友 刘 鸿 寿 为 他 在 盐 政 取 得 一 席, 他 婉 拒 了, 为 的 是 己 身 清 白 傲 岸 的 风 骨 他 闭 门 读 书, 专 心 以 诗 文 挥 洒 对 人 生 的 感 悟 倾 诉 对 民 族 命 运 的 忧 思, 收 徒 传 授 才 学 及 做 人 的 道 理 何 振 岱 在 自 家 书 房 大 字 书 写 楹 联 高 挂 : 定 无 后 悔 惟 勤 学, 各 有 前 因 莫 羡 人 每 日 必 凝 神 定 目 对 楹 联 默 思, 而 后 研 墨 提 笔 清 晨 起 身, 他 必 不 开 口 说 一 句 话 一 个 字 当 以 笔 墨 为 先 啊 清 清 淡 淡 吃 罢 一 碗 地 瓜 稀 粥 一 碟 豆 腐 干 之 后, 洗 手 洁 面, 进 入 书 房, 静 思 片 刻, 而 后 整 理 案 上 文 稿 待 案 头 之 事 告 一 段 落, 方 才 开 口 与 人 说 话 凡 写 过 字 的 纸 张, 他 决 不 许 人 坐 在 其 上, 以 免 亵 渎 了 笔 墨 笔 墨 一 旦 化 为 文 字, 这 字 这 纸 便 有 了 灵 魂 有 了 情 感 他 总 是 吩 咐 学 生 把 废 弃 了 的 字 纸 放 到 烧 纸 炉 里 焚 烧 干 净, 让 字 纸 化 为 灰 蝶 随 风 而 去 我 走 进 文 儒 坊 大 光 里 16 号 这 座 年 久 失 修 的 小 院, 暗 自 叹 息 : 岁 月 本 也 是 无 情 物, 只 将 物 是 人 非 的 慽 然 抛 给 人 去 独 自 消 受 叹 息 才 罢, 又 一 个 念 头 上 来 固 执 地 占 据 着 我 的 心 : 古 来 圣 贤 皆 寂 寞 这 是 文 人 难 以 挣 脱 的 千 古 悲 之 命 运, 还 是 源 自 一 种 孤 傲 的 灵 魂 而 只 觉 神 圣 不 觉 其 凄 其 悲? 我 不 得 其 解 我 只 能 细 细 地 观 看 着 这 小 院, 寻 觅 着 昔 日 老 先 生 的 踪 迹, 捕 捉 当 年 的 琴 音 诗 韵 这 是 座 庭 院 式 古 民 居 隔 开 前 后 厅 堂 的 板 壁 上, 在 何 氏 本 门 历 代 元 祖 宗 亲 的 牌 位 上, 供 着 何 振 岱 夫 妇 像 何 夫 人 郑 岚 屏, 是 林 则 徐 第 三 女 儿 林 玉 庭 的 孙 女 此 照 片 下, 是 先 君 梅 叟 遗

37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37 位 于 文 儒 坊 大 光 里 的 何 振 岱 故 居 照, 何 老 先 生 清 癯 的 脸 庞 上 正 是 那 清 高 自 持 神 闲 气 定 的 神 态 前 院 原 植 有 一 株 红 梅 一 株 白 梅, 梅 叟 常 对 着 疏 影 横 斜 暗 香 浮 动 的 梅 树 吟 诗 作 画 寻 常 一 样 窗 前 月, 才 有 梅 花 便 不 同 梅 叟 彼 时 的 心 境 想 来 也 就 是 宋 人 杜 耒 这 诗 句 的 注 解 了 1943 年 郑 岚 屏 去 世 不 久, 红 梅 枯 死 了 1952 年 何 振 岱 离 世 不 久, 白 梅 也 枯 死 了 人 去 梅 也 去, 谁 解 此 中 意? 谁 晓 此 中 情? 伴 梅 来 伴 梅 去, 故 尔 他 叫 梅 生 梅 叟 在 原 先 立 梅 的 地 方, 眼 下 是 一 个 简 易 搭 盖 的 小 厨 房 梅 魂 已 去 了 在 厨 房 边 的 石 阶 上, 我 突 然 发 现 了 一 个 被 随 意 搁 置 的 小 小 石 磨 它 上 面 蒙 着 尘 垢, 但 可 看 出 它 的 古 旧 式 样 这 是 何 振 岱 当 年 用 的 物 件, 他 的 三 儿 子 何 敦 敬 的 女 儿 何 永 菁 小 时 候 常 用 这 石 磨 为 祖 父 磨 花 生 如 今 谁 也 用 不 着 这 石 磨 了 后 院 有 一 个 小 天 井, 植 着 些 翠 竹 紫 藤 谁 说 中 国 古 民 居 的 观 念 是 封 闭 的? 须 知 再 小 的 院 落 也 少 不 了 天 井, 居 者 在 居 室 中 也 在 实 现 与 天 地 相 合 的 理 想, 也 在 心 随 万 物 游 动, 也 在 赋 予 草 木 以 天 地 的 灵 性 后 院 一 堆 竹 丛 中 有 一 方 石 碑, 上 刻 何 梅 叟 暨 配 郑 岚 屏 之 墓, 这 是 从 原 墓 所 在 地 梅 峰 移 来 的 正 房 与 厢 房 的 老 窗 棂 有 的 还 在, 顽 强 地 撑 在 原 处, 欲 向 人 展 示 当 年 的 风 采 正 房 左 侧 有 一 口 古 井, 当 年 何 振 岱 买 下 这 座 房 子 时 井 就 在 此 处 了, 水 如 今 还 是 依 然, 看 上 去 是 清 冽 的, 寂 寞 的 站 在 院 中, 我 闭 上 眼 睛 抛 开 这 清 冷 的 景 象, 努 力 在 脑 中 画 出 当 年 的 风 雅 遥 想 在 旧 日 的 黄 昏 里, 木 屐 声 敲 碎 了 一 巷 清 幽, 谁 家 在 轻 轻 地 叩 门, 门 上 有 铜 环 小 院 里, 蝶 儿 舞 了 一 日, 倦 了 ; 紫 燕 不 再 呢 喃, 歇 了 梅 枝 摇 落 了 渐 浓 的 月 影, 清

38 3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坊 巷 流 韵 风 拂 香 了 一 壶 新 绿 小 窗 前, 梅 叟 和 着 卷 帘 清 风 抚 琴 一 曲 既 罢, 研 墨 展 纸 吟 诗 诵 词, 发 心 中 欲 说 还 休 之 情 雁 过 天 空 书 又 误 晓 思 憎 花, 夕 思 孤 庭 树 醒 醉 商 量 无 是 处 缄 愁 欲 寄 知 何 许? 巾 上 红 冰 弦 上 语, 修 到 灵 仙, 犹 有 伤 离 苦 休 去 贪 拈 肠 断 句, 自 家 刻 意 思 调 护 旧 日 文 人 常 有 被 人 说 孤 芳 自 赏 者, 梅 叟 即 是 其 一 他 清 高, 不 轻 易 与 人 交 往, 说 诗 解 词 又 常 与 人 不 同, 人 便 说 他 崖 岸 我 却 想, 旧 日 文 人 看 重 并 强 调 脱 俗, 这 未 尝 不 好 在 脱 俗 的 孤 寂 中, 他 们 既 得 到 一 种 身 纯 心 净 的 享 受, 又 能 进 入 文 思 琴 韵 创 作 的 佳 境 有 淡 雅 洒 脱, 才 能 有 不 一 般 的 诗 情 也 正 是 这 种 脱 俗, 决 定 了 他 们 的 简 单 朴 素 的 生 活 态 度 生 活 方 式 这 种 孤 芳 自 赏, 是 一 种 自 信, 又 何 尝 不 是 一 种 品 格? 梅 叟, 他 像 古 老 坊 巷 一 样 淡 泊 自 守 不 事 张 扬 ; 如 古 朴 的 老 窗 棂 一 样 默 然 孤 寂 他 的 诗 词 文 章 画 作, 是 他 这 种 人 品 的 表 露, 也 是 他 生 活 态 度 的 结 晶 他 流 传 于 世 的 文 集 有 觉 庐 诗 草 7 卷 ( 身 前 自 编 ) 我 春 社 诗 文 集 4 卷 心 自 在 斋 诗 集 榕 南 梦 影 录 等 福 州 曾 有 10 位 女 子 拜 在 何 振 岱 门 下 学 诗 作 画, 她 们 是 : 王 德 愔 刘 蘅 何 曦 ( 何 振 岱 之 女 ) 薛 念 娟 张 苏 铮 施 秉 庄 叶 可 羲 王 真 王 闲 洪 璞 后 来, 人 称 这 10 人 为 十 才 女 才 女 们 时 常 聚 集 在 何 振 岱 家 中, 由 何 振 岱 评 点 她 们 的 诗 作 师 徒 们 也 常 在 某 个 才 女 家 中 举 行 诗 词 吟 诵 集 会 月 光 下, 红 烛 高 照, 各 人 轮 番 吟 诵 古 典 诗 词 和 自 己 的 新 作, 余 音 融 入 沉 沉 夜 色, 飘 落 在 古 老 街 巷 的 幽 静 中 十 才 女 中 的 前 8 人 1942 年 合 出 了 木 版 线 装 的 词 集 寿 香 社 词 抄, 由 何 振 岱 题 签 并 作 小 引 何 振 岱 在 小 引 中 写 道 : 是 亦 三 山 左 澥, 粹 气 攸 钟 者 矣 词 抄 盛 传 省 内 外 中 国 旧 日 的 文 人 学 士 尤 注 重 个 人 道 德 的 修 养 但, 在 看 到 社 会 的 黑 暗 现 实, 在 遭 遇 人 生 重 大 挫 折 与 挑 战 时, 一 些 人 却 往 往 以 回 避 隐 遁 的 方 式 逃 入 自 己 的 内 心, 以 自 我 的 修 身 养 性 求 得 一 种 麻 木 的 满 足, 以 获 得 现 实 的 解 脱 于 是, 要 么 变 得 冷 漠 虚 伪, 要 么 丧 失 了 对 现 实 世 界 对 外 部 环 境 的 正 确 判 断 力 何 振 岱 虽 退 隐 小 院, 却 绝 非 逃 避 现 实 的 冷 漠 虚 伪 之 辈, 也 绝 非 以 自 己 的 修 身 养 性 作 为 一 种 道 德 的 筹 码 去 谋 求 利 益 他 不 随 风 舞, 不 逐 水 流, 坚 持 为 人 准 则, 淡 泊 之 中 不 减 鲜 明 爱 憎 他 曾 与 郑 孝 胥 陈 曾 寿 梁 鸿 志 黄 浚 等 人 有 不 错 的 交 情, 对 郑 孝 胥 的 诗 才 尤 赞 不 绝 口, 尊 称 郑 为 我 师 日 军 侵 华 后, 郑 孝 胥

39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39 文 儒 坊 新 景 ( 张 文 良 / 摄 ) 等 人 当 了 汉 奸 何 振 岱 愤 而 与 他 们 绝 交, 烧 毁 来 往 信 札 及 诗 文 唱 和, 即 便 是 自 己 的 得 意 之 作 也 不 留 片 字 福 州 沦 陷 后, 日 本 侵 略 者 曾 打 算 聘 何 振 岱 为 顾 问, 托 人 来 请 何 振 岱 严 词 拒 绝, 说 : 宁 可 挨 饿, 也 不 奉 事 日 寇 抗 战 胜 利 后, 国 民 政 府 通 令 各 省 嘉 奖 抗 战 期 间 坚 不 附 敌 的 人 士, 要 求 将 这 等 人 士 的 履 历 和 事 迹 上 报 中 央 福 州 市 府 将 何 振 岱 列 为 第 一, 送 去 表 格 请 他 自 填 履 历 何 振 岱 接 表 格 后 坐 卧 不 宁, 连 夜 求 在 市 府 供 职 的 一 位 好 友 代 为 请 求 政 府 收 回 成 命 有 一 件 事 既 令 当 时 的 知 识 界 和 社 会 震 惊, 也 曾 被 人 广 为 传 颂 旧 时 的 道 德 观 要 求 中 国 儒 生 只 在 个 人 心 性 上 用 功 夫, 不 看 现 实 世 界 的 现 实 问 题, 由 此 造 就 了 以 己 身 修 养 去 适 应 不 合 理 的 社 会 规 范 和 社 会 现 实 的 怪 胎 譬 如, 中 国 妇 女 被 强 制 缠 足, 这 本 是 违 反 天 理 天 性 的, 但, 做 了 800 年 的 理 学 功 夫, 旧 时 的 儒 生 们 却 无 视 或 无 力 去 消 除 中 国 妇 女 的 这 种 痛 苦, 反 有 赞 美 女 性 被 残 害 的 三 寸 金 莲 的 变 态 诗 文 不 时 面 世 何 振 岱 对 此 十 分 痛 恨, 他 不 让 自 己 的 女 儿 缠 足 社 会 上 有 人 议 论 他 有 伤 风 化, 他 严 词 驳 回 他 的 女 儿 得 以 享 受 天 足 之 美 之 乐 世 人 对 伟 人 或 名 流 的 生 活 细 节 传 闻 总 是 有 莫 大 的 兴 趣, 这 也 许 是 因 那 些 传 闻 和 细 节 有 助 于 人 们 对 伟 人 或 名 流 作 为 具 体 人 的 个 性 才 学 品 性 作 更 真 实 的 了 解 与 把 握, 可 以 窥 见 伟 人 或 名 流 某 一 行 为 得 以 产 生 的 心 理 基 础 和 背 后 所 潜 藏 的 内 心 隐 秘 之 故 吧 对 何 振 岱 这 位 在 全 国 曾 产 生 过 不 小 影 响 的 文 人, 也 不 例 外 我 曾 听 到 过 许 多 有 关 何 振 岱 的 故 事, 这 些 故 事 也 确 十 分 引 人 一 次 何 振 岱 与 他 的 学 生 外 出, 在 郊 区 湾 边 看 到 一 老 农 牵 着 一 头 垂 垂 老 矣 的 牛 走 来, 老 农 准 备 将 牛 宰 了 换 两 担 米 何 振 岱 说 : 我 给 你 两 担 米, 牛 你 也 牵 回 去, 喂 牛 的 草 料 钱 我 以 后 也 给 你 等

40 4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坊 巷 流 韵 牛 快 死 时 你 通 知 我, 我 要 去 看 它 后 来 老 农 真 的 通 知 了 何 振 岱 何 振 岱 又 到 湾 边, 把 钱 给 了 老 农 并 把 牛 葬 了 对 此 事, 民 间 还 有 另 一 种 说 法, 说 何 振 岱 用 钱 买 了 老 牛 后, 让 学 生 牵 到 西 禅 寺 交 给 方 丈 放 生 了 何 振 岱 收 养 了 七 八 个 被 人 抛 弃 的 女 婴, 他 把 这 些 弃 婴 送 到 闽 侯 的 上 门 奶 妈 那 儿 喂 养, 每 月 给 这 些 奶 妈 喂 养 费 何 振 岱 的 女 佣 陈 厝 侍 候 他 一 辈 子, 他 专 门 给 陈 厝 存 了 一 笔 钱, 准 备 在 陈 厝 年 老 时 把 钱 给 她, 让 她 回 家 乡 养 老 后 来 何 振 岱 先 陈 厝 而 去 世, 何 振 岱 的 后 人 把 这 笔 钱 给 了 陈 厝 1948 年 夏, 福 州 发 洪 水 何 振 岱 居 所 被 淹 他 蹲 在 木 盆 内 漂 浮 一 夜 此 时 福 州 十 才 女 之 一 的 王 真 雇 了 一 只 小 船, 将 何 振 岱 从 洪 水 中 救 出 何 振 岱 为 谢 弟 子, 拿 出 两 枚 田 石 印 玺 送 给 王 真 这 两 枚 田 石 印 玺 是 当 年 何 振 岱 替 陈 宝 琛 为 末 代 皇 帝 溥 仪 评 点 书 文 时, 溥 仪 赐 予 何 振 岱 的 文 化 大 革 命 期 间, 这 两 枚 印 玺 流 落 社 会, 后 为 一 老 收 藏 家 重 金 购 得 收 藏 如 今 这 位 老 收 藏 家 也 已 作 古 了, 而 这 两 枚 田 石 的 故 事 却 成 一 段 佳 话 在 世 间 流 传 在 南 后 街 上, 有 一 家 建 于 清 光 绪 四 年 (1878) 的 百 年 裱 褙 老 店 米 家 船 裱 褙 店 为 何 称 为 船? 店 主 姓 林, 为 何 称 米 家? 原 来, 有 一 年 何 振 岱 送 字 到 这 家 裱 褙 店 去 裱 店 家 的 手 艺 让 何 振 岱 折 服, 他 便 挥 笔 题 写 了 米 家 船 三 个 大 字 赠 与 店 家, 取 米 家 书 画 满 河 滩 之 意 米 家 即 北 宋 大 书 法 家 米 芾 米 友 仁 父 子 米 家 父 子 曾 乘 舟 入 闽, 沿 路 留 下 了 许 多 书 画 作 品 米 家 船 作 为 招 牌, 可 谓 寓 意 深 远 如 今 米 家 船 裱 褙 店 由 第 三 代 传 人 经 营, 声 名 依 然 远 播 岁 月 久 了, 故 事 远 了, 人, 却 还 似 仍 在 这 坊 巷 间 梅 叟, 他 是 如 文 儒 坊 一 样 淡 泊 的 文 人 认 识 他, 也 便 可 探 得 福 州 城 内 古 老 坊 巷 历 史 文 化 的 一 丝 脉 息 站 在 文 儒 坊 这 座 小 院 中, 我 仍 在 老 窗 棂 在 砖 瓦 瘦 石 中 寻 觅 当 年 的 故 事 和 如 今 的 新 日 月 所 赠 予 的 气 息 我 突 然 感 到, 眼 前 的 小 院 不 是 苍 凉, 而 是 恒 久 的 慈 和 老 宅 的 梅 树 随 祖 辈 去 了, 老 宅 的 石 磨 还 在 故 居 昔 年 的 风 雅 会 回 来 的, 那 骨 傲 魂 香 的 梅 花 当 知 盛 时 也 该 归 来 了, 才 不 枉 却 了 良 辰 美 景 当 年, 何 老 先 生 晨 起 打 了 三 个 哈 欠 后 离 开 了 人 世, 留 下 了 他 的 宁 和, 也 留 下 了 一 丝 感 伤 他 曾 赋 诗 : 眉 月 泻 秋 光, 影 落 银 塘 芙 蓉 空 自 断 人 肠 那 有 藕 丝 牵 到 底? 开 后 都 忘 黯 淡 旧 红 裳, 梦 杳 烟 茫 阿 谁 此 日 记 壶 觞? 独 有 闲 鸥 怜 故 水, 冷 处 思 量 不 必 感 伤 了, 何 老 文 人 古 老 坊 巷 还 在, 书 卷 还 在, 精 神 还 在 日 月 常 新, 且 静 处 思 量 思 量

41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41 光 禄 风 流 韵 事 多 林 怡 光 禄 吟 台, 在 三 坊 七 巷 的 光 禄 坊 中, 光 禄 坊 因 光 禄 吟 台 而 得 名 此 地 自 宋 以 来, 就 是 历 代 名 士 显 宦 才 女 名 媛 雅 聚 吟 咏 流 连 忘 返 的 佳 地 千 年 时 光 流 逝, 几 多 文 星 璀 璨, 名 园 留 痕, 记 忆 犹 新 一 名 园 名 士 名 南 后 街 的 西 南 片 社 区, 称 作 光 禄 坊 可 是 在 唐 朝 的 时 候 这 个 地 方 并 不 叫 光 禄 坊, 它 们 曾 经 叫 作 闽 山 闽 山 巷 或 者 闽 山 坊 这 个 得 名 跟 唐 玄 宗 李 隆 基 有 关 系, 跟 近 在 眼 前 的 乌 山 有 关 联 福 州 著 名 的 三 山 之 一 乌 山, 据 说 在 唐 朝 的 时 候 就 名 震 遐 迩 唐 玄 宗 李 隆 基 听 他 的 大 臣 们 说 起 福 州 乌 石 山 灵 美 堪 比 蓬 莱 方 丈 瀛 洲, 就 饶 有 兴 致 地 赐 名 乌 石 山 为 闽 山, 两 个 大 红 的 篆 书 闽 山, 就 刻 在 光 禄 吟 台 这 块 神 奇 的 巨 石 上 这 块 巨 石 像 座 独 立 的 小 山, 它 长 有 数 丈, 很 突 兀 地 耸 立 在 水 潭 上 这 块 巨 石 又 被 称 作 玉 尺 山, 因 为 它 虽 是 山, 但 又 如 玉 尺 般 小 巧 玲 珑 这 个 地 方 实 际 上 是 乌 石 山 往 北 的 延 脉, 唐 宋 两 朝, 这 里 是 著 名 的 寺 院, 但 南 宋 以 后 寺 院 就 消 失 了, 山 也 都 铲 平 了, 所 以 今 天 大 家 只 看 到 一 块 巨 石 突 兀 在 水 潭 上 面 那 么, 题 写 在 光 禄 吟 台 上 的 闽 山 两 个 字 是 谁 写 的 呢? 据 清 末 撰 写 乌 石 山 志 的 福 州 才 士 郭 柏 苍 说 : 这 两 个 大 字 是 北 宋 熙 宁 年 间 在 福 州 出 任 郡 守 三 年 的 名 臣 程 师 孟 的 手 泽 程 师 孟, 字 公 辟, 苏 州 人, 当 年 他 是 以 北 宋 光 禄 卿 的 身 份 来 出 任 福 州 郡 守 的 他 非 常 喜 欢 在 公 余 之 暇, 到 当 时 还 是 著 名 寺 庙 的 光 禄 吟 台 来 与 和 尚 们 清 谈 高 论 如 今 的 光 禄 吟 台, 我 们 看 到 这 个 名 园 成 了 有 水 榭 亭 台 楼 阁 的 民 居 但 是 在 唐 宋 两 朝, 这 个 院 落 是 个 大 寺 院, 唐 朝 的 时 候 叫 作 闽 山 保 福 寺, 到 了 宋 朝, 这 个 寺 庙 就 改 名 了 程 师 孟 来 的 时 候 这 个 寺 庙 叫 法 祥 院 他 在 这 个 寺 院 里 留 下 一 首 诗 诗 曰 : 永 日 清 阴 喜 独 来, 野 僧

42 4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坊 巷 流 韵 闽 山 石 刻 题 石 作 吟 台 无 诗 可 比 颜 光 禄, 每 忆 登 临 却 自 回 这 首 诗 开 篇 喜 气 飞 扬, 作 者 为 摆 脱 公 务 俗 累, 想 到 光 禄 吟 台 找 清 净 ; 但 结 句 却 怅 然 若 失, 因 为 最 后 还 是 要 独 自 回 到 尘 缘 中 诗 歌 先 扬 后 抑, 其 矛 盾 惆 怅 的 心 绪 令 人 回 味 无 穷 程 师 孟 虽 然 在 福 州 为 官 仅 有 三 年 时 间, 但 是 治 理 福 州 的 政 绩 却 很 骄 人, 在 他 的 努 力 下, 福 州 的 城 市 建 设 享 誉 一 时, 在 当 时 被 列 为 东 南 第 一 福 州 人 为 纪 念 他, 立 生 祠 于 乌 石 山 除 了 在 光 禄 吟 台 这 块 巨 石 的 东 面 留 下 闽 山 两 个 大 红 篆 书 外, 在 这 块 石 头 的 北 面, 程 师 孟 还 留 下 了 他 应 和 尚 之 请 题 写 的 四 个 大 字 : 光 禄 吟 台 等 到 程 师 孟 离 任 并 离 开 福 州 以 后, 和 尚 们 把 这 四 个 大 字 题 刻 到 了 这 块 巨 石 上, 这 就 是 我 们 今 天 能 够 看 到 的 光 禄 吟 台 从 此, 这 片 街 坊 由 此 得 名 为 光 禄 坊 程 师 孟 在 福 州 为 福 州 人 民 做 了 许 多 好 事 首 善 之 事 就 是 续 修 福 州 城 程 师 孟 的 前 任 叫 作 章 岷, 他 在 任 时 就 打 算 扩 修 福 州 城, 程 师 孟 继 任 以 后, 迅 速 地 筹 集 了 充 足 的 银 子, 把 前 任 想 修 而 没 有 修 成 的 子 城 修 好 了 史 书 记 载, 程 师 孟 扩 修 的 福 州 城 为 东 南 最, 即 是 当 时 中 国 东 南 最 有 规 模 的 都 会 后 来, 清 末 福 州 名 士 郭 柏 苍 在 1881 年 也 就 是 光 绪 七 年, 成 了 光 禄 吟 台 所 在 的 院 落 的 主 人 郭 柏 苍 一 进 去, 就 在 里 面 大 修 水 榭 亭 台 楼 阁, 还 专 门 盖 了 一 座 追 昔 亭 纪 念 程 师 孟 他 写 诗 称 赞 程 师 孟 道 : 使 君 下 车 先 筑 城, 使 君 离 去 复 栽 树 据 说 程 师 孟 在 福 州 遍 植 各 种 树 木 花 草, 包 括 榕 树 这 是 程 师 孟 为 福 州 人 民 做 的 两 件 大 好 事 他 为 光 禄 吟 台 留 下 墨 迹, 这 使 得 光 禄 吟 台 名 声 鹊 起, 千 百 年 来 一 直 成 为 福 州 人 特 别 是 福 州 名 士 高 人 唱 和 雅 聚 之 所 所 以, 郭 柏 苍 说, 只 要 一 到 光 禄 吟 台 这 个 地 方, 就 觉 得 熙 宁 三 年 宛 然 在, 仿 佛 900 多 年 前 程 师 孟 主 政 福 州 的 情 景 依 然 还 在 眼

43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43 追 昔 亭 前 从 那 个 时 候 到 今 天, 套 用 欧 阳 修 说 过 的 话 : 城 郭 人 民, 触 目 皆 新, 谁 识 当 年 旧 主 人 但 是, 福 州 人 民 记 得 程 师 孟 这 个 旧 主 人 光 禄 坊 得 名, 既 因 名 太 守 程 师 孟 题 字, 也 寄 寓 着 福 州 人 民 世 世 代 代 对 程 师 孟 的 感 恩 缅 怀 之 情 二 名 园 名 士 居 南 宋 以 后, 光 禄 吟 台 所 在 的 寺 院 渐 成 民 居, 明 清 以 来, 不 乏 名 士 高 人 入 主 此 地 根 据 郭 柏 苍 的 记 载, 依 时 间 顺 序, 至 少 如 下 十 个 名 士 武 将 与 此 名 园 密 切 相 关 : 明 朝 万 历 年 间 本 地 人 林 有 台 入 住 此 地 林 有 台 工 诗 善 画, 是 典 型 的 名 士 他 留 有 著 作 南 山 集 林 有 台 之 后 第 二 个 主 人 就 是 明 朝 崇 祯 年 间 的 提 学 孙 昌 裔 第 三 个 主 人 是 金 镜, 他 是 清 朝 顺 治 年 间 的 提 学 第 四 个 主 人 是 清 顺 治 年 间 的 武 将 何 傅 何 傅 是 福 清 人, 他 是 一 个 名 将, 最 后 官 任 山 东 提 督 何 傅 告 老 还 乡 后, 买 下 了 光 禄 吟 台 所 在 的 这 个 院 落, 成 了 这 里 的 主 人, 最 后 据 说 老 死 在 这 里, 皇 帝 还 御 赐 让 他 葬 在 闽 山 第 五 个 就 是 康 熙 雍 正 之 际 的 本 地 人 何 勉 何 勉 出 任 台 湾 总 兵 十 年, 最 后 年 纪 大 了, 眼 睛 不 好, 告 老 还 乡 回 到 福 州 后, 他 就 买 下 了 这 个 院 落 第 六 位 主 人 是 齐 鲲 齐 鲲 是 清 朝 嘉 庆 时 候 的 进 士 他 能 青 史 留 名 的 事 情 是 :1808 年, 他 被 清 廷 任 命 为 正 使, 派 去 出 使 琉 球 作 为 最 主 要 的 外 交 官, 他 留 下 了 有 关 琉 球 记 载 的 一 些 书 籍, 因 此 与 何 勉 一 样, 分 别 是 见 证 榕 台 榕 琉 关 系 的 重 要 人 物 第 七 个 入 住 者 是 福 州 名 门 大 户 叶 敬 昌 叶 家

44 4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坊 巷 流 韵 光 禄 吟 台 3. 鹤 磴 是 福 州 的 望 族 朱 紫 坊 三 坊 七 巷 和 乌 塔 边, 都 有 叶 家 的 房 产 叶 敬 昌 他 的 爷 爷 是 乾 隆 时 的 进 士 名 宦 叶 观 国 叶 观 国 有 七 个 儿 子, 七 子 都 登 科, 或 举 人, 或 进 士 叶 观 国 为 官 清 廉, 所 到 之 处 深 得 老 百 姓 的 拥 护 和 爱 戴 叶 观 国 的 一 个 儿 子 叫 作 叶 申 万, 就 是 叶 敬 昌 的 父 亲 叶 敬 昌 也 中 了 进 士, 成 为 清 廷 高 官 叶 敬 昌 生 了 一 个 儿 子, 其 儿 子 又 生 了 六 个 儿 子, 这 六 个 儿 子 又 全 部 中 举, 被 称 为 六 子 科 甲 叶 观 国 本 人 是 七 子 科 甲, 其 曾 孙 则 六 子 科 甲, 俨 然 福 州 之 望 族 叶 敬 昌 入 主 光 禄 吟 台 时, 已 经 任 职 至 湖 南 布 政 使 他 在 道 光 二 十 年 也 就 是 1840 年, 成 了 光 禄 吟 台 所 在 院 落 的 新 主 人 1850 年, 告 老 返 乡 的 林 则 徐 来 光 禄 吟 台 拜 访 叶 敬 昌, 叶 把 自 己 养 在 笼 子 里 的 鹤 交 给 林 则 徐 放 飞 现 在 这 个 院 落 里 山 包 的 东 北 面 留 有 鹤 磴, 是 纪 念 林 则 徐 放 鹤 的 而 根 据 郭 柏 苍 的 记 载, 鹤 磴 是 在 光 禄 吟 台 的 西 边 后 来 郭 柏 苍 在 光 绪 年 间 成 了 这 个 院 落 的 主 人, 就 专 门 写 了 一 首 诗, 描 绘 当 年 林 则 徐 到 这 里 来 的 盛 况 : 四 向 亭 前 冲 天 鹤, 千 年 鹤 骨 应 已 槁 我 们 知 道, 鹤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里 的 经 典 典 故, 它 关 联 着 得 道 的 仙 人 高 士 传 说 名 士 丁 令 威 成 仙 化 成 了 鹤, 他 飞 回 到 家 乡 辽 东 的 时 候, 从 空 中 看 到 的 是 城 郭 人 民, 触 目 皆 新 郭 柏 苍 说 : 就 算 是 仙 鹤, 千 年 以 后, 其 骨 也 该 枯 槁 了 但 是, 吟 台 西 畔 鹤 磴 高, 光 禄 吟 台 边, 有 一 个 鹤 磴, 却 依 然 令 人 思 慕 鹤 去 人 归 磴 亦 宝 因 为 这 是 林 则 徐 踩 上 去 的 文 忠 头 白 返 乡 闾, 乡 闾 瞻 仰 群 遮 道 乡 亲 们 听 说 林 则 徐 告 老 返 乡 回 来 了, 都 跑 到 街 巷 两 旁, 一 睹 林 则 徐 的 尊 容 林 则 徐 是 一 代 名 臣, 大 家 都 景 仰 他 他 来 光 禄 吟 台, 登 上 石 磴 放 鹤, 园 林 放 鹤 事 寻 常, 林 下 清 风 怀 二 老 所 以 郭 柏 苍 说 主 人 与 客 品 相 高, 笼 鹤 放 鹤 鹤 不 恼 叶 敬 昌 和 林 则 徐, 主 人 和 客 人,

45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45 道 德 境 界 都 非 常 高 所 以, 无 论 把 鹤 关 在 笼 子 里, 还 是 把 它 放 出 笼 子, 鹤 都 不 介 意 为 什 么 呢? 因 为 鹤 也 懂 得 礼 敬 这 两 个 有 道 德 有 操 守 的 老 人 玉 尺 山 侧 漾 月 池 畔, 名 宦 文 士 武 将 外 交 家, 一 代 代 风 流 人 物 的 进 进 出 出, 使 得 光 禄 吟 台 成 为 一 个 人 才 辈 出 的 兴 旺 之 地 第 八 任 主 人 是 咸 丰 年 间 的 林 国 铨 他 的 儿 子 就 是 近 代 中 国 译 界 巨 擘 之 一 大 名 鼎 鼎 的 翻 译 家 文 学 家 林 纾 林 纾 因 此 得 到 了 光 禄 吟 台 千 百 年 文 气 的 涵 养 熏 陶 到 了 同 治 年 间, 光 禄 吟 台 院 落 的 主 人 成 了 李 作 梅 李 家 世 代 盐 商, 当 时 盐 是 专 卖 的, 盐 商 是 官 商, 所 以 李 家 经 济 条 件 比 较 好 李 作 梅 的 长 子 叫 李 端, 李 端 非 常 孝 顺, 被 林 则 徐 的 女 婿 住 在 邻 近 宫 巷 的 船 政 总 理 大 臣 沈 葆 桢 看 中 了 李 端 娶 了 沈 葆 桢 的 长 女 沈 瑞 熙 他 们 生 有 几 个 孩 子, 长 子 叫 李 宗 言, 还 有 一 个 儿 子 叫 李 宗 祎, 兄 弟 俩 都 是 文 雅 之 士 李 家 除 了 有 光 禄 吟 台 这 座 大 院 落, 在 乌 山 的 北 麓 还 有 一 个 祠 堂 李 宗 言 李 宗 祎 俩 兄 弟 经 常 呼 朋 唤 友, 比 如 住 在 光 禄 坊 后 面 大 光 里 的 陈 衍 住 在 文 儒 坊 衣 锦 坊 之 间 闽 山 巷 的 郑 孝 胥 长 乐 人 高 凤 谦 兄 弟 等, 这 些 福 州 名 士 经 常 雅 聚 吟 诗 唱 和, 使 得 李 家 院 落 文 采 斐 然 李 宗 祎 李 宗 言 之 后, 李 家 还 有 一 个 名 人 就 是 李 拔 可, 又 叫 李 宣 龚, 他 是 李 宗 祎 的 儿 子, 在 清 末 仗 义 编 辑 出 版 被 慈 禧 下 令 腰 斩 的 戊 戌 六 君 子 也 是 他 的 亲 戚 林 旭 的 诗 集 他 是 商 务 印 书 馆 的 创 办 人 之 一, 与 张 元 济 先 生 鲍 咸 昌 先 生 高 凤 谦 先 生 并 称 为 商 务 印 书 馆 的 四 老 中 国 现 代 文 化 出 版 界 有 两 个 享 有 世 界 声 誉 的 著 名 民 族 品 牌, 即 商 务 印 书 馆 和 中 华 书 局 李 拔 可 有 创 设 之 功 的 商 务 印 书 馆, 为 中 国 社 会 的 现 代 转 型 奉 献 了 很 多 重 要 的 经 典 名 著, 为 中 国 社 会 向 现 代 迈 进 提 供 了 卓 越 的 精 神 资 源 清 末 民 国 初, 编 修 了 乌 石 山 志 的 名 士 郭 郭 柏 苍 摹 刻 6. 程 师 孟 摹 刻

46 4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坊 巷 流 韵 柏 苍 成 了 光 禄 吟 台 的 新 主 人 郭 家 五 子 登 科, 作 为 名 门 子 弟, 郭 柏 苍 是 个 博 学 高 士 他 在 光 禄 吟 台 的 院 落 里 挖 池 修 亭, 掘 井 筑 阁, 在 他 主 持 下, 光 禄 吟 台 成 了 福 州 的 大 观 园 郭 柏 苍 挖 漾 月 池, 挖 出 了 宋 朝 嘉 定 年 间 的 钱 币 郭 柏 苍 在 院 子 里 沁 泉 井 边 筑 有 沁 泉 山 馆 据 说 沁 泉 的 井 水 是 泉 水, 泡 茶 特 别 香 甜 郭 柏 苍 还 修 盖 了 前 文 提 及 的 追 昔 亭, 纪 念 程 师 孟 ; 在 其 间 构 筑 了 秋 翠 院 但 寤 轩 眺 雨 楼 霞 端 阁 梦 鸳 藤 馆 日 夕 佳 楼 仿 佛 沧 江 亭 柳 湄 小 榭 等, 这 些 充 满 诗 情 画 意 烂 漫 柔 情 的 楼 阁 称 谓, 使 得 光 禄 吟 台 不 是 大 观 园, 胜 似 大 观 园 三 胜 地 名 媛 慕 明 朝 诗 人 陈 锭, 写 有 登 光 禄 吟 台 诗 : 偶 过 光 禄 吟 诗 处, 聊 与 高 人 说 道 心 花 影 满 庭 香 气 散, 凉 飚 吹 树 月 华 新 陈 锭 说 他 经 过 这 个 院 落, 里 面 有 很 多 高 人, 这 些 高 人 除 了 名 士, 还 有 名 媛 才 女 到 了 清 末, 由 于 郭 家 刘 家 陈 家 林 家 沈 家 王 家 互 为 联 姻, 婆 媳 之 间 姑 嫂 之 间 妯 娌 之 间, 互 相 吟 诗 唱 和, 光 禄 吟 台 成 了 这 些 女 眷 流 连 忘 返 的 佳 丽 胜 地 晚 清 驰 名 全 国 的 中 国 第 一 个 女 翻 译 家 著 名 的 福 州 才 女 薛 绍 徽, 经 常 和 她 的 哥 哥 姐 妹 到 光 禄 吟 台 来, 她 留 下 了 诗 歌 玉 尺 山 : 玉 尺 量 才 是 婉 儿, 苍 茫 片 石 亦 离 奇 于 今 诗 派 无 光 禄, 留 此 吟 台 孰 主 持 薛 绍 徽 说 这 里 的 玉 尺 山 很 有 灵 气, 很 有 才 气, 它 小 巧 玲 珑, 激 发 着 才 女 们 的 诗 兴 这 些 才 女 们 都 像 谁 呢? 像 上 官 婉 儿 虽 然 乌 青 的 巨 石 身 上 写 满 了 历 史 的 沧 桑, 但 它 的 神 奇 激 发 着 历 代 多 少 诗 人 雅 兴 啊! 今 天 再 也 没 有 像 颜 延 之 那 样 的 大 诗 人 了, 这 块 神 奇 的 巨 石, 它 到 底 还 在 等 待 着 谁 来 重 振 风 雅 呢? 其 实, 薛 绍 徽 这 位 游 走 在 传 统 与 现 代 之 间 的 清 末 奇 女 子, 其 文 采, 就 足 以 为 光 禄 吟 台 增 添 一 抹 瑰 丽 的 色 彩 她 还 有 一 首 写 光 禄 吟 台 的 词, 词 名 叫 作 小 重 山 偕 英 姐 观 玉 尺 山 这 首 词 写 道 : 光 禄 亭 台 春 色 阑, 闺 闱 风 雅 事 已 凋 残 夕 阳 空 抹 旧 朱 栏 垂 杨 外, 孤 石 耸 云 鬟 她 说 这 个 院 落 已 春 意 阑 珊, 当 年 那 么 多 名 媛 才 女 在 这 亭 台 楼 阁 唱 和 的 风 雅 景 象 已 经 烟 消 云 散 夕 阳 余 晖 空 照 在 红 色 的 旧 雕 栏 上 只 有 依 稀 杨 柳 岸 的 那 片 巨 石 依 然 耸 立 薛 绍 徽 不 仅 仅 自 己 是 才 女, 她 的 女 儿 深 受 她 的 影 响, 也 是 才 女 薛 绍 徽 临 终 之 际, 与 两 个 女 儿 陈 芸 陈 荭 合 作, 编 写 了 小 黛 轩 论 诗, 以 七 言 绝 句 的 形 式, 记 录 了 清 朝 1000 多 个 女 诗 人 的 代 表 作 以 及 她 们 的 生 平 事 迹 小 黛 轩 论 诗 里 面 记 录 了 光 禄 吟 台 很 有 意 思 的 才 女 传 说 她 们 说 什 么 叫 作 光 禄 体 呢? 就 是 流 连 盘 桓 在 光 禄 吟 台 的 高 门 望 族 的 名 媛 们 写 的 诗 词 据 说 住 在 光 禄 吟 台 周 围 的 联 姻 的 女 眷 们 经 常 吟 诗 酬 唱, 她 们 在 各 自 的 深 闺 大 院 里 写 下 诗 词 以 后, 就 把 诗 词 装 在 竹 筒 里 面,

47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47 光 禄 吟 台 的 摹 刻 请 她 们 的 丫 鬟 婢 女 们 送 到 各 自 的 亲 友 那 里 三 坊 七 巷 幽 深 巷 子 里, 每 天 都 小 步 穿 梭 着 投 送 女 主 人 诗 筒 的 丫 鬟 侍 女 们, 这 成 了 三 坊 七 巷 一 道 亮 丽 的 风 景 而 这 一 代 的 风 流 才 子, 为 了 先 睹 为 快, 偷 看 这 些 才 女 们 到 底 都 写 了 什 么, 就 经 常 提 前 换 一 些 碎 银, 守 在 坊 巷 口, 去 打 点 讨 好 这 些 丫 鬟 侍 女, 求 她 们 先 把 自 家 女 主 人 写 的 诗 词 拿 出 来 看 看, 然 后 就 作 为 奇 闻 逸 事 去 街 头 巷 尾 流 传 比 如 郭 柏 苍 家 的 亲 戚 才 女 王 珪 如, 她 写 了 一 首 游 光 禄 吟 台 的 诗, 诗 云 : 由 来 磊 落 奇 杰 士, 往 往 豪 情 寄 山 水 就 是 说 从 来 光 明 磊 落 豪 爽 的 男 士 们, 往 往 都 要 把 他 们 的 志 向 豪 情 寄 托 在 山 水 里 前 人 迹 藉 今 人 修, 今 人 名 附 前 人 纪 她 说 : 前 代 的 人 留 下 来 的 一 些 胜 迹, 靠 今 天 的 人 来 把 它 们 修 好, 供 大 家 瞻 仰 盘 桓, 而 修 护 这 些 前 人 留 下 的 名 胜 古 迹 的 今 人, 他 的 名 字 也 因 此 跟 这 些 前 代 有 名 的 人 一 起 传 下 去 就 像 程 师 孟 作 为 福 州 的 名 太 守, 在 光 禄 吟 台 流 连 盘 桓 过, 到 了 清 末 郭 柏 苍, 他 作 为 这 里 的 主 人 后, 专 门 修 了 一 个 亭 子, 追 思 程 师 孟, 自 然 郭 柏 苍 的 名 字 也 跟 着 传 下 来 了 所 以 王 珪 如 说 : 一 丘 一 壑 本 寻 常, 自 然 界 的 一 个 小 山 包 一 块 小 石 头 或 者 一 片 小 池 塘, 本 来 是 很 平 常 的, 但 品 题 便 作 千 秋 美 只 要 经 由 有 才 气 的 文 士 名 媛 的 品 题 歌 颂, 就 能 把 这 一 丘 一 壑 的 美 丽 写 出 来, 这 个 地 方 因 此 就 传 为 千 秋 的 美 景, 供 人 瞻 仰 供 人 流 连 她 说 光 禄 吟 台 所 在 的 院 落 是 林 泉 绕 屋 屋 藏 山, 这 个 地 方 有 树 林 有 清 泉, 还 有 巨 石 吟 台 : 中 有 吟 台 峙 旧 址, 这 块 很 奇 特 的 石 头 上 刻 着 光 禄 吟 台, 时 时 提 醒 大 家 铭 记 北 宋 的 那 些 风 流 雅 士 所 以 她 说 光 禄 风 流 韵 事 多, 片 石 摩 挲 长 不 朽, 天 公 终 与 文 人 厚 光 禄 吟 台, 这 块 石 头 足 以 不 朽, 天 公 还 是 很 厚 爱 与 这 块 石 头 结 缘 的 名 士 名 媛 啊!

48 4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坊 巷 流 韵 剩 有 苔 痕 似 旧 青 赵 麟 斌 在 近 千 年 的 发 展 历 程 中, 三 坊 七 巷 人 文 蔚 起, 士 族 科 甲 联 绵, 使 这 古 老 的 坊 巷 成 为 中 国 名 人 密 度 最 高 的 历 史 文 化 街 区 据 统 计, 自 唐 至 清, 三 坊 七 巷 内 共 涌 现 出 150 名 进 士 ( 其 中 状 元 2 人 榜 眼 2 人 ),360 名 举 人,410 多 位 历 史 文 化 名 人 既 有 诸 多 文 臣 武 将 ( 宰 相 2 名, 尚 书 10 名, 总 督 8 名, 巡 抚 14 名, 提 督 3 名, 司 令 6 名 ), 也 不 乏 名 士 硕 儒 唐 代 崇 文 阁 校 书 郎 黄 璞, 琅 琊 郡 王 闽 王 王 审 知, 宋 理 宗 朝 参 知 政 事 郑 性 之, 明 万 历 朝 首 辅 叶 向 高, 清 代 经 学 家 文 学 家 藏 书 家 陈 寿 祺, 清 代 文 学 家 金 石 书 画 家 藏 书 家 梁 章 钜, 近 代 中 国 睁 眼 看 世 界 第 一 人 林 则 徐, 中 国 船 政 之 父 沈 葆 桢, 末 代 帝 师 陈 宝 琛, 中 国 近 代 文 学 家 翻 译 家 林 纾, 启 蒙 思 想 家 翻 译 家 教 育 家 严 复, 近 代 政 治 家 书 法 家 郑 孝 胥, 商 务 四 老 之 一 李 拔 可, 黄 花 岗 七 十 二 烈 士 之 一 林 觉 民, 被 胡 适 先 生 誉 为 中 国 一 代 才 女 的 林 徽 因, 都 曾 在 三 坊 七 巷 间 定 居 在 如 今 的 三 坊 七 巷 中, 依 然 可 以 听 到 许 多 关 于 这 些 名 人 的 韵 事 位 于 黄 巷 的 小 黄 楼, 连 缀 着 时 隔 近 千 年 的 两 位 名 人 黄 楼 的 原 主 人 为 崇 文 馆 校 书 郎 黄 璞 乾 符 六 年 (879), 黄 巢 军 围 攻 福 州, 当 时 的 福 建 观 察 使 韦 岫 弃 城 逃 走, 黄 巢 军 在 福 州 城 内 焚 烧 抢 掠 然 而, 军 队 到 黄 楼 之 下 时, 这 位 杀 人 如 麻 的 大 将 军, 竟 下 达 了 此 儒 也, 灭 炬 弗 焚 的 命 令, 黄 巷 成 为 福 州 城 中 罕 见 的 没 有 遭 遇 焚 毁 命 运 的 坊 巷, 黄 楼 因 此 声 名 显 著 约 1000 年 之 后 的 道 光 十 二 年 (1832 年 ), 辞 官 归 隐 的 梁 章 钜 回 到 福 州, 重 新 修 葺 了 清 初 毁 于 大 火 的 黄 楼 对 于 新 建 的 黄 楼, 梁 氏 颇 为 得 意, 落 成 之 日, 他 特 意 赋 诗 以 纪, 其 序 云 : 黄 巷 新 居 之 西 偏, 辟 小 园 一 区, 名 之 曰 芝 南 山 馆, 其 上 小 楼 榜 为 黄 楼 巷 本 唐 黄 德 温 先 生 旧 居, 今 巷 中 以 此 楼 为 最 古, 因 以 名 之 池 上 旧 有 老 梅 一 株, 因 添 栽 松 竹, 总 题 为 小 三 径 落

49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49 黄 巷 小 黄 楼 成 日, 集 同 人 赋 诗 张 其 事 梁 章 钜 修 缮 黄 楼, 在 其 间 重 添 修 竹 苍 松, 落 成 之 日, 请 友 人 观 赏 赋 诗 因 他 辞 官 归 闽 的 年 纪 与 白 居 易 归 洛 时 相 同, 所 以 诗 中 有 黄 校 郎 宅 漫 相 拟, 白 太 傅 年 聊 可 赊 一 句 而 其 邻 居 陈 寿 祺 的 和 诗 则 取 白 居 易 欲 与 元 八 卜 邻 先 有 是 赠, 诗 中 表 达 愿 与 梁 氏 结 邻 的 愿 望 这 一 段 唱 和, 为 黄 楼 增 添 了 一 段 佳 话 同 样 广 为 流 传 的, 还 有 章 炳 麟 认 为 堪 比 东 汉 名 臣 陈 寔 和 初 唐 诗 人 陈 子 昂 的 陈 衍 及 其 故 居 的 韵 事 陈 衍 晚 年 住 文 儒 坊 大 光 里 三 官 堂, 其 宅 院 的 整 体 布 局 相 传 由 陈 衍 本 人 设 计 住 宅 后 面 有 一 方 形 的 小 花 园, 四 面 有 墙, 仅 东 南 留 有 一 门 通 往 前 屋, 恰 似 匹 字, 故 名 匹 园 园 成, 陈 衍 曾 作 匹 园 记 和 皆 山 楼 记, 并 请 友 人 林 纾 为 画 匹 园 图 林 纾 画 毕 意 犹 未 尽, 更 题 一 诗, 首 句 用 陆 游 卷 帘 是 处 是 青 山 句, 描 述 匹 园 风 光 陈 衍 甚 喜, 作 畏 庐 寄 诗 题 匹 园 新 楼 次 韵 以 和, 盛 赞 林 纾 其 中 谁 知 五 柳 孤 松 客, 却 住 三 坊 七 巷 间 一 句, 广 为 传 诵 匹 园 西 北 隅 建 有 一 两 层 小 楼, 初 名 皆 山 楼, 后 因 陈 衍 之 妻 挹 彼 花 光, 熏 我 暮 色 诗 句, 改 楼 名 为 花 光 阁 陈 衍 曾 为 此 阁 撰 联 : 移 花 种 竹 刚 三 径, 听 雨 看 山 又 一 楼 由 末 代 帝 师 陈 宝 琛 手 书 而 阁 楼 匾 额 上 花 光 阁 三 字 则 出 自 书 法 家 郑 孝 胥 之 手 这 些 文 人 韵 事, 为 陈 衍 故 居 增 添 了 许 多 诗 情 画 意 三 坊 七 巷 的 人 文 之 盛, 不 仅 仅 在 于 出 过 许 多 名 人, 更 在 于 出 了 许 多 诗 文 传 家 的 名 门 望 族 和 科 甲 世 家 : 如 侯 官 许 氏, 五 代 书 家 诗 人 ; 林 浦 林 氏, 七 科 八 进 士, 三 代 五 尚 书 ; 螺 江 陈 氏, 六 子 科 甲, 世 代 显 宦 ; 汾 阳 郭 氏, 四 代 七 进 士 九 举 人 ; 洗 银 营 郑 氏, 四 世 五 进 士 三 翰 林 九 举 人 ; 武 林 沈 氏, 世 代 官 宦, 海 军 世 家 人 被 诗 书 之 泽, 家 传 弦 诵 之 声, 描 述 的 正 是 三 坊 七 巷 中 浓 郁 的 读 书 之

50 5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坊 巷 流 韵 风 郁 达 夫 曾 这 样 描 述 他 所 见 到 的 景 象 : 走 过 宫 巷, 见 毗 连 的 大 宅, 均 是 钟 鸣 鼎 食 之 家, 像 林 文 忠 公 的 林 氏 郑 氏 沈 葆 桢 家 的 沈 氏 都 在 这 里, 两 旁 进 士 之 匾 额, 多 如 市 上 招 牌 这 些 世 家 望 族, 以 读 书 为 世 业, 以 宦 达 为 目 标, 绵 延 数 百 年, 对 福 州 的 文 教 产 生 了 很 大 的 影 响 名 士 世 族 互 相 聚 居 交 游, 志 趣 相 投, 自 然 也 少 不 了 联 姻 结 亲 之 事 如 文 峰 林 氏, 与 刘 家 沈 家 郑 家 陈 家 皆 有 联 姻 : 林 则 徐 长 女 尘 谭, 嫁 光 禄 坊 刘 齐 衔, 三 女 普 晴, 嫁 宫 巷 沈 葆 桢 ; 林 则 徐 三 子 林 聪 彝, 长 女 次 女 均 嫁 刘 齐 衔 长 子 刘 忱, 五 女 步 荀 嫁 沈 葆 桢 七 子 沈 琬 庆 ; 林 则 徐 曾 孙 林 翔 娶 沈 葆 桢 侄 孙 女 沈 元 应, 林 炳 章 娶 陈 宝 琛 次 女 陈 婉 贞 ; 曾 孙 女 洛 仙 嫁 刘 齐 衔 孙 刘 崇 伟 又 如 武 林 沈 氏, 与 林 家 廖 家 台 湾 林 陈 家 郭 家 叶 家 等 都 有 联 姻 类 似 的 高 门 联 姻, 在 三 坊 七 巷 中 不 胜 枚 举 林 佶 所 作 的 送 许 雪 邨 太 史 入 都 诗 里 巷 过 从 五 十 春, 论 交 三 世 缔 重 姻 羡 君 门 第 施 行 马, 策 足 駸 駸 跨 要 津, 描 述 的 就 是 这 种 世 代 联 姻 的 情 景 从 时 间 上 看, 这 些 联 姻 有 着 持 续 性 即 世 代 联 姻 的 特 点 ; 从 横 向 上 看, 则 有 多 元 化 的 特 点, 即 官 宦 之 家 文 学 世 家 商 业 家 族 之 间 互 相 缔 结 婚 姻 这 不 仅 加 强 了 家 族 之 间 的 交 往 及 其 文 化 优 势 的 互 补 和 传 递, 有 利 于 家 族 繁 荣, 也 促 进 了 政 治 文 学 世 家 集 团 的 产 生, 对 福 州 的 政 治 文 化 发 展 产 生 了 深 远 的 影 响 更 难 能 可 贵 的 是, 三 坊 七 巷 人 所 追 求 的 门 当 户 对, 并 非 男 女 双 方 的 社 会 地 位 和 经 济 情 况 相 当 黄 巷 小 黄 楼 ( 张 文 良 / 摄 )

51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51 南 后 街 街 景 ( 张 文 良 / 摄 ) 陈 寿 祺 就 曾 提 出 嫁 娶 当 择 门 户, 非 为 财 也, 娶 妇 只 求 淑 女, 宁 可 论 财 择 婿? 宜 访 人 才, 岂 容 较 产? 且 子 弟 诚 贤, 何 藉 乞 怜 裙 带 的 观 点 曾 任 河 南 知 县 的 郑 大 谟, 与 在 其 宅 门 口 避 雨 的 林 则 徐 交 谈, 慧 眼 相 中, 将 长 女 郑 淑 卿 托 付 于 林 则 徐 后 来, 林 则 徐 也 将 爱 女 许 配 给 了 家 境 贫 寒 的 外 甥 沈 葆 桢 选 婿 不 重 门 第 而 重 才 气, 这 又 是 当 地 人 家 的 优 良 传 统 伴 随 着 文 教 而 兴 盛 的, 还 有 南 后 街 的 书 肆 地 处 三 坊 七 巷 的 中 轴 文 人 学 者 藏 书 家 们 的 居 住 之 地 这 一 地 理 优 势, 使 得 南 后 街 书 肆 在 清 初 形 成 后 便 日 益 繁 荣, 并 发 展 成 为 专 营 古 籍 字 画 碑 拓 及 文 房 四 宝 等 用 品 的 文 化 街 当 然, 这 也 和 清 代 福 州 私 家 藏 书 极 其 兴 盛 有 关 居 住 于 三 坊 七 巷 的 著 名 藏 书 家 有 郑 杰 陈 寿 祺 梁 章 钜 杨 庆 琛 林 则 徐 陈 宝 琛 郭 柏 苍 杨 浚 等, 他 们 建 造 了 许 多 藏 书 楼 馆, 交 流 品 评 捐 赠, 不 仅 促 进 了 文 化 活 动, 也 保 存 了 许 多 典 籍 文 献 此 外, 福 州 坊 刻 的 发 展 也 对 书 肆 的 繁 荣 有 不 可 磨 灭 之 功 劳 北 宋 时, 福 州 以 宗 教 典 籍 的 刊 刻 闻 名 于 世 崇 宁 万 寿 大 藏 毗 卢 大 藏 万 寿 道 藏 三 部 大 藏 的 雕 造 规 模 之 浩 大, 令 人 惊 叹 有 明 一 代, 官 刻 是 福 州 刻 书 的 重 要 支 柱 清 代 尤 其 是 清 中 叶 以 后, 福 建 的 刻 书 中 心 渐 渐 转 回 到 福 州, 家 刻 也 相 应 发 展 起 来, 四 大 书 院 成 为 福 州 书 院 刻 书 的 主 力 晚 清, 福 州 的 坊 刻 主 要 集 中 在 南

52 5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坊 巷 流 韵 位 于 三 坊 七 巷 的 郭 柏 荫 故 居 ( 张 文 良 / 摄 ) 后 街, 许 多 书 肆 兼 营 刻 书, 前 店 后 坊, 为 文 教 的 昌 盛 提 供 了 书 籍 保 证 除 了 悠 久 的 历 史 积 淀 和 浓 郁 的 人 文 气 息 外, 三 坊 七 巷 的 建 筑 风 格 也 极 具 特 色 迄 今 仍 保 存 有 159 处 200 多 座 保 存 较 为 完 好 的 明 清 民 国 古 建 筑, 其 中 全 国 重 点 文 物 保 护 单 位 9 处, 省 级 文 物 保 护 单 位 8 处, 被 誉 为 明 清 建 筑 博 物 馆 城 市 里 坊 制 度 的 活 化 石 三 坊 七 巷 沿 用 唐 宋 遗 留 的 棋 盘 状 坊 巷 格 局, 以 南 后 街 为 中 轴, 坊 巷 间 有 明 巷 和 暗 弄 两 种 交 通 系 统, 形 成 了 街 - 巷 - 弄 的 三 级 路 网 结 构 明 巷 多 出 现 在 三 坊, 如 闽 山 巷 大 光 里 等, 用 于 联 结 坊 间 及 河 道 ; 巷 与 巷 之 间 则 通 过 院 落 的 内 部 空 间 ( 即 暗 弄 ) 进 行 联 系 这 种 纵 横 交 错 的 网 状 结 构, 为 三 坊 七 巷 人 的 交 游 往 来 提 供 了 极 大 的 便 利 三 坊 七 巷 的 建 筑, 因 福 州 气 候 地 理 等 影 响, 有 许 多 独 特 的 特 点 福 州 地 处 东 南 沿 海, 四 面 环 山, 属 亚 热 带 海 洋 性 季 风 气 候, 夏 季 炎 热 潮 湿, 因 此 民 居 十 分 重 视 遮 阳 和 通 风 三 坊 七 巷 中 的 建 筑, 不 论 大 门 朝 向 何 方, 宅 的 主 建 筑 总 是 南 北 朝 向, 以 适 应 福 州 的 东 南 风 向 坊 巷 内 的 住 宅 一 般 为 多 进 式 合 院, 将 大 门 院 落 安 排 在 一 个 轴 线 上, 前 后 有 石 铺 天 井, 天 井 尺 度 较 小, 两 侧 多 建 敞 廊 披 舍, 便 于 遮 阳 通 风 ; 在 左 右 山 墙 上 开 凿 小 门, 各 厢 房 披 榭 设 置 雕 花 门 户, 利 于 通 风 采 光 ; 选 用 上 好 木 材 及 花 岗 岩 等 具 有 极 强 防 潮 隔 热 功 效 的 构 屋 的 材

53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53 料, 冬 暖 夏 凉 此 外, 就 地 挖 土 夯 筑 起 高 高 的 马 鞍 墙, 既 防 火 防 盗, 掘 地 后 形 成 的 地 穴 还 可 作 为 花 厅 中 的 鱼 池 和 厢 房 地 板 下 的 防 潮 沟 这 些 都 是 适 应 福 州 潮 湿 温 热 气 候 特 点 的 优 良 举 措 三 坊 七 巷 的 建 筑 十 分 注 意 节 约 空 间 在 中 轴 线 上 的 主 厅 堂, 一 般 是 开 敞 式 的, 与 天 井 融 为 一 体, 承 檐 的 檩 木 特 意 采 用 粗 长 的 优 质 硬 木, 并 用 减 柱 造 的 办 法, 使 的 厅 堂 前 无 任 何 障 碍, 因 而 显 得 高 大 宽 敞 这 在 北 方 建 筑 及 其 他 南 方 建 筑 中, 都 极 少 见 到 在 花 厅 园 林 的 设 计 上, 一 般 将 园 中 的 楼 阁 亭 台 建 成 半 边 亭 半 边 阁, 既 不 占 面 积, 又 增 添 了 建 筑 形 式 的 多 样 性 ; 假 山 多 采 用 海 蚀 石, 有 漏 瘦 透 的 效 果, 可 直 通 园 中 的 小 楼, 巧 妙 而 便 捷 这 种 异 于 苏 州 等 他 处 园 林 的 方 寸 山 水, 玲 珑 小 巧, 匠 心 独 具 小 黄 楼 及 王 麒 故 居 的 花 厅, 便 是 这 玲 珑 园 林 中 的 杰 作 曾 巩 道 山 亭 记 云 : 麓 多 桀 木, 而 匠 多 良 能, 人 以 屋 室 钜 丽 相 矜, 虽 下 贫 必 丰 其 居 由 于 盛 产 木 材, 能 工 巧 匠 极 多, 福 州 百 姓 也 对 居 所 的 装 饰 十 分 重 视, 三 坊 七 巷 的 建 筑 则 集 中 体 现 了 福 州 传 统 民 居 雕 梁 画 栋 精 工 细 作 的 特 点 大 户 人 家 通 常 三 开 间 ( 称 三 间 排 ) 或 五 开 间 ( 俗 称 五 间 排 ) 木 版 门, 上 覆 门 廊, 朱 红 漆 大 门 上 配 有 铜 铺 首 门 环, 整 体 气 派 非 凡 ; 有 的 宅 门 在 一 片 粉 墙 中 仅 设 双 开 版 门 ( 乾 隆 嘉 庆 间 则 在 石 门 框 上 安 装 上 一 副 宁 波 门, 纯 粹 为 了 装 点 门 面 ) 门 上 方, 贴 墙 建 门 罩 ( 单 坡 雨 披 ), 考 究 的 门 罩 还 采 用 弓 梁 悬 钟 ( 垂 柱 ) 大 门 两 侧 护 以 高 耸 的 马 头 墙, 马 鞍 形 墙 脊 和 鹊 尾 翘 角, 曲 线 鲜 明 而 流 畅, 既 有 防 火 功 用 又 显 气 魄 壮 观 墙 面 上 多 有 墙 头 花, 色 彩 斑 斓, 造 型 优 美, 内 容 丰 富 有 的 结 合 房 主 人 的 姓 氏 使 用 历 史 人 物 故 事 ( 如 刘 姓 用 刘 邦 斩 蛇 起 义 或 是 刘 关 张 桃 园 三 结 义, 杨 姓 用 杨 震 拒 金 四 知 堂 等 ), 有 的 则 是 象 征 吉 祥 如 意 的 花 卉 飞 禽 走 兽 等 ( 如 富 贵 牡 丹 石 榴 百 子 梅 雀 争 春 ), 有 极 深 刻 的 文 化 内 涵 这 种 墙 头 花 仅 见 于 福 州 古 建 筑, 可 与 江 浙 流 行 墙 头 砖 雕 相 媲 美 宅 院 内 的 门 窗 多 用 楠 木 檀 香 等 珍 贵 木 材, 镂 刻 精 细, 或 浮 雕 或 阴 刻 或 拼 组, 内 容 从 人 物 故 事 到 花 卉 动 物, 恰 似 一 组 组 精 美 的 雕 刻 艺 术 品 当 然, 除 了 具 有 传 统 福 建 民 居 的 特 点 外, 居 住 三 坊 七 巷 的 文 人 名 士, 还 将 他 们 的 气 息, 留 在 了 坊 巷 的 建 筑 中 他 们 大 多 追 求 安 宁 静 谧 的 环 境, 诗 书 琴 棋 的 雅 趣, 孝 悌 忠 信 的 操 守, 在 种 花 植 树 开 凿 池 沼 建 造 亭 台 楼 阁 时, 他 们 会 根 据 自 己 的 追 求 和 财 力, 布 置 建 造 仕 宦 之 家 深 宅 大 院, 崇 宇 高 堂, 琐 窗 绣 户, 富 丽 堂 皇, 精 萃 秀 美, 显 示 世 家 气 派 ; 儒 雅 之 士 则 凿 池 引 水, 种 树 莳 花, 朴 茂 清 纯, 突 显 高 雅 情 趣 清 代 博 物 学 家 郭 柏 苍 曾 住 光 禄 坊 玉 尺 山, 其 闽 山 沁 园 记 云 : 以 穿 池 之 土 叠 小 阜, 取 顽 石 扼 径, 使 行 者 因 折 而 复

54 5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坊 巷 流 韵 间 以 杂 树, 漾 月 池 三 桥 之 水 绕 其 左, 光 禄 吟 台 玉 尺 山 仆 地, 数 石 贴 其 右 以 本 屋 附 近 之 岑 楼 古 树 为 映 带, 百 步 之 阜, 下 睨 其 巅, 阴 翳 若 重 冈 复 岭 陟 其 巅, 乌 于 及 遥 山 皆 与 小 阜 作 为 宾 主 记 述 了 他 建 造 园 林 的 过 程, 并 巧 妙 地 利 用 空 间 位 置, 将 自 己 园 林 近 景 与 远 处 山 岭 结 合 起 来, 获 得 了 七 城 烟 树, 他 家 景 物, 可 猎 而 有 的 效 果, 并 认 为 这 种 乐 趣, 便 是 陶 渊 明 所 说 园 日 涉 以 成 趣 此 外, 安 民 巷 的 麒 麟 弄 假 山 塔 巷 的 王 麟 故 居 宫 巷 的 林 聪 彝 故 居 郎 官 巷 的 二 梅 书 屋 后 街 的 董 执 谊 故 居 文 儒 坊 的 陈 承 裘 故 居 光 禄 坊 的 光 禄 吟 台 衣 锦 坊 的 水 榭 戏 台 等 都 风 格 各 异, 隽 永 雅 致, 将 居 住 者 的 地 位 身 份 情 趣 好 尚 乃 至 理 想 追 求, 都 寄 寓 于 庭 院 园 林 之 间, 使 后 人 见 其 园 而 想 见 其 人 千 年 以 来, 三 坊 七 巷 的 白 墙 青 瓦 深 巷 石 阶 中, 凝 固 着 福 州 城 千 年 的 沧 桑 与 变 迁 ; 其 亭 台 林 园 中, 留 下 了 名 士 文 人 的 闲 情 与 画 意 ; 其 窗 棂 户 牖 间, 流 淌 着 历 代 能 工 巧 匠 的 精 巧 与 雅 致 然 而, 近 代 以 来, 三 坊 七 巷 却 遭 受 了 许 多 的 破 坏 几 经 磨 难 与 沧 桑 的 三 坊 七 巷 现 存 面 积 约 35 公 顷, 为 原 来 面 积 的 4/5 左 右 由 于 居 住 密 度 过 大, 超 过 了 建 筑 的 承 受 能 力, 其 中 的 许 多 院 落 破 坏 严 重 所 幸, 近 年 来, 福 建 省 委 省 政 府 和 福 州 市 委 市 政 府 高 度 重 视 三 坊 七 巷 历 史 文 化 街 区 的 保 护 修 复 工 作, 将 其 提 上 重 要 议 事 日 程, 并 决 定 由 省 市 政 府 投 资 保 护 修 复 三 坊 七 巷 市 政 府 成 立 了 福 州 市 三 坊 七 巷 管 理 委 员 会, 根 据 镶 牙 式 微 循 环 渐 进 式 小 规 模 不 间 断 的 原 则 对 三 坊 七 巷 进 行 保 护 修 复 适 当 疏 散 部 分 居 民, 拆 除 违 章 不 协 建 筑 ; 对 米 家 船 和 青 莲 阁 等 传 统 手 工 业 老 字 号, 采 取 了 优 惠 的 租 金, 扶 持 其 重 回 南 后 街 老 当 铺 永 嘉 玻 璃 店 爱 斯 罗 糕 饼 店 等 老 商 铺 虽 然 早 已 不 存 在, 但 也 对 其 建 筑 予 以 修 复 ; 修 复 了 林 觉 民 故 居 叶 氏 民 居 及 蓝 建 枢 故 居 等 18 处 位 于 南 后 街 的 历 史 建 筑, 重 新 布 展 并 对 外 开 放 ; 此 外, 林 聪 彝 故 居 二 梅 书 屋 小 黄 楼 欧 阳 花 厅 陈 承 裘 故 居 沈 葆 桢 故 居 的 修 复 工 作 也 在 进 行 之 中 三 坊 七 巷, 保 存 了 福 州 太 多 的 城 市 记 忆, 展 现 了 福 州 的 城 市 精 神 和 历 史 文 化 底 蕴, 是 福 州 社 会 历 史 文 化 的 缩 影 当 年 黄 曾 樾 先 生 重 访 陈 衍 先 生 故 居 时, 曾 作 诗 两 首, 描 写 了 花 光 阁 海 棠 凋 零 皆 山 楼 缣 缃 零 乱 的 景 象 本 文 的 最 后, 笔 者 谨 将 这 两 首 诗 摘 录 于 下 : 舌 底 潮 音 不 可 听, 海 棠 两 树 亦 凋 零 重 来 花 下 谈 经 地, 剩 有 苔 痕 似 旧 青 缣 缃 零 乱 蠹 鱼 肥, 盛 业 千 秋 事 可 疑 剩 有 一 楼 山 四 面, 峥 嵘 无 语 对 孤 嫠 惟 愿 历 经 沧 桑 的 三 坊 七 巷, 重 焕 光 彩, 永 续 人 文 之 盛

55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55 写 三 意 坊 七 巷 宫 巷 cm

56 5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艺 术 档 案 胡 振 德,1951 年 出 生,1977 年 毕 业 于 福 建 师 大 并 留 校 任 教 1979 年 赴 浙 江 美 术 学 院 进 修 1985 年 考 入 中 央 美 术 学 院 高 级 油 画 研 修 班 1991 年 至 1995 年 旅 居 欧 洲 中 东 多 国 进 行 艺 术 考 察 和 学 术 交 流 活 动 现 为 福 建 师 大 美 术 学 院 教 授 福 建 海 峡 文 化 研 究 院 院 长 国 家 教 育 部 第 一 届 第 二 届 艺 术 教 学 指 导 委 员 会 委 员 中 国 美 术 家 协 会 会 员, 中 国 油 画 学 会 福 州 团 体 学 会 副 会 长 光 禄 吟 台 cm 水 榭 戏 台 60 80cm

57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57 安 泰 河 畔 cm 澳 门 街 cm

58 5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艺 术 档 案 可 贵 的 写 意 性 探 索 邵 大 箴 油 画 是 一 种 绘 画 媒 介 和 手 段, 在 欧 洲 形 成 了 成 熟 的 写 实 体 系 之 后, 又 从 多 方 面 吸 收 创 新 的 资 源, 发 生 现 代 主 义 的 变 革 在 西 方 艺 术 从 古 典 形 态 向 现 代 形 态 转 变 的 过 程 中, 包 括 中 国 在 内 的 东 方 文 化 艺 术 对 其 产 生 了 积 极 的 影 响, 这 种 影 响 既 反 映 在 观 念 上, 也 表 现 在 形 式 技 巧 上 欧 洲 早 期 的 现 代 主 义 文 艺 家 对 中 国 古 代 哲 人 的 思 想 颇 感 兴 趣, 他 们 当 中 不 少 人 对 老 子 道 德 经 中 有 关 人 与 自 然 关 系 的 解 释, 对 有 与 无 的 辩 证 分 析, 都 十 分 赞 佩 在 艺 术 的 主 客 体 关 系 上, 他 们 也 从 中 国 古 代 的 哲 学 观 念 中 得 到 启 发 西 方 现 代 主 义 从 古 典 走 向 现 代 形 态, 反 映 在 艺 术 语 言 上 是 从 具 象 写 实 逐 渐 走 向 表 现 象 征 和 抽 象, 在 绘 画 上 逐 渐 摆 脱 立 体 空 间 的 描 绘, 而 在 平 面 性 的 画 面 上 发 挥 笔 触 色 彩 和 肌 理 的 效 果, 这 种 转 变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与 东 方 写 意 绘 画 很 接 近, 使 油 画 创 作 含 有 较 多 的 写 意 性 这 一 点, 早 就 为 坚 持 文 人 画 传 统 的 有 识 之 士 所 注 意 陈 师 曾 在 文 人 画 之 价 值 中 对 此 有 所 论 述, 并 以 此 为 写 意 的 文 人 画 辩 护 可 从 欧 洲 传 来 油 画 时, 中 国 画 界 和 中 国 社 会 大 众 普 遍 接 受 的 是 古 典 写 实 艺 术, 对 趋 向 表 现 和 抽 象 的 现 代 艺 术, 多 有 微 词, 那 是 由 当 时 社 会 原 因 所 决 定 的 改 革 开 放 近 30 年 来, 人 们 在 总 结 反 思 写 实 油 画 的 成 败 得 失 时, 自 然 更 加 关 注 如 何 把 包 括 文 人 画 在 内 的 中 国 传 统 艺 术 的 观 念 与 技 巧, 融 合 在 油 画 中, 以 丰 富 中 国 油 画 的 创 造 途 径, 赋 予 中 国 油 画 更 鲜 明 的 民 族 色 彩 许 多 油 画 家 在 这 方 面 进 行 了 有 益 的 探 索, 力 图 把 中 国 画 的 写 意 性 更 多 地 运 用 在 油 画 创 作 中, 开 辟 意 象 性 油 画 新 途 径, 取 得 了 丰 硕 的 成 果 在 福 建 师 范 大 学 任 教 的 胡 振 德 君, 是 其 中 值 得 关 注 的 一 位 胡 振 德 是 受 过 学 院 系 统 教 育 的 艺 术 家, 他 有 扎 实 的 写 实 造 型 基 础, 也 有 较 为 全 面 的 艺 术 修 养 他 之 所 以 钟 情 于 在 油 画 中 作 新 的 探 索, 是 出 于 这 样 的 思 考 : 油 画 是 一 种 传 达 思 想 感 情 的 媒 介, 在 欧 洲 它 有 古 典 形 态, 也 有 现 代 形 态 它 传 播 到 其 他 地 区 之 后, 必 然 要 与 所 在 地 区 民 族 的 艺 术 相 融 合, 而 具 有 新 的 特 色 20 世 纪 我 国 油 画 界 的 先 驱

59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59 们, 已 在 写 实 的 油 画 语 言 中 输 入 了 不 少 中 国 艺 术 的 写 意 因 素, 当 代 油 画 家 应 该 在 这 个 基 础 上 作 更 加 自 觉 的 努 力 写 意 的 意 象 性 油 画 探 索 有 多 种 途 径, 有 侧 重 于 传 统 意 象 观 念 而 在 手 法 上 接 近 西 方 表 现 主 义 流 派 的, 也 有 取 传 统 写 意 水 墨 画 的 观 念 与 手 法 的, 胡 振 德 的 艺 术 属 于 后 一 类 型 写 意 水 墨 画 不 以 形 似 为 目 的, 主 张 自 由 抒 写, 重 意 的 表 达 ; 它 以 书 法 入 画, 重 线 的 表 现 力, 讲 究 笔 墨 情 趣 胡 振 德 一 直 关 注 写 意 水 墨 画 的 表 现 语 言, 对 文 人 画 的 理 论 和 技 法 有 认 真 的 硏 究, 并 有 所 实 践 所 以 当 他 将 这 些 观 念 和 手 法 用 于 油 画 创 作 时, 显 得 从 容 自 由 在 他 的 这 类 意 象 性 的 写 意 油 画 中, 有 风 景 人 物 写 生, 有 在 写 生 基 础 上 的 创 作 他 把 油 画 的 对 景 写 生 与 传 统 水 墨 画 注 意 综 合 感 受 整 体 把 握 的 印 象 写 生 法 结 合 起 来, 面 对 客 观 物 象 时 不 拘 泥 于 客 观 描 写, 而 加 强 主 观 的 选 择 性 和 语 言 的 表 现 力, 也 就 是 根 据 自 己 的 意 念 和 画 面 创 造 的 需 要 作 大 胆 的 艺 术 处 理 他 有 意 识 地 压 缩 立 体 空 间 的 表 现, 以 便 在 平 面 化 的 画 面 上 发 挥 点 与 线 的 作 用 胡 振 德 避 免 用 强 烈 对 比 的 色 彩 而 多 用 调 和 色, 以 求 和 谐 的 效 果 与 此 相 对 应 的 是, 他 少 用 块 面 造 型, 以 加 强 书 写 性 ; 他 用 小 画 笔 勾 线, 发 挥 线 蜿 蜒 曲 直 的 表 现 力 和 笔 触 肌 理 的 美 感, 并 同 时 注 意 画 面 空 间 以 虚 带 实 的 建 构, 以 营 造 意 境, 传 达 情 趣 许 多 画 家 在 探 讨 油 画 的 写 意 性 或 意 象 性 时, 自 然 会 遇 到 这 样 一 个 问 题 : 即 如 何 谨 慎 地 保 留 油 画 语 言 技 巧 的 特 色, 而 不 使 写 意 油 画 类 似 用 油 料 胡 振 德 作 品 文 儒 坊 cm 画 成 的 水 墨 画 胡 振 德 也 面 临 这 样 的 问 题 不 过, 对 这 一 难 题 他 有 充 分 认 识, 并 有 不 断 解 决 这 些 难 题 的 理 论 思 考 在 题 为 中 国 风 景 油 画 的 走 向 一 文 中, 他 写 道 : 风 景 油 画 创 新 者 在 中 西 融 合 上 不 仅 要 熟 练 掌 握 绘 画 技 法, 而 且 要 通 过 钻 研 画 理 去 把 握 艺 术 创 造 中 的 规 律, 进 而 在 路 向 选 择 时 对 于 自 身 条 件 传 统 特 性 和 地 域 特 色 有 一 种 明 确 的 自 觉, 并 能 够 予 以 自 主 把 握, 更 好 地 在 实 践 中 得 到 落 实 ( 文 艺 硏 究 2007 年 第 9 期 ) 相 信 具 有 全 面 艺 术 修 养 并 有 理 论 思 考 和 自 觉 探 索 精 神 的 胡 振 德, 会 在 这 条 道 路 上 奋 力 拼 搏, 向 人 们 奉 献 更 多 更 好 的 杰 作

60 6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艺 术 档 案 早 期 照 相 馆 和 现 存 小 照 唐 希 中 国 人 开 设 照 相 馆 最 早 在 香 港, 大 约 是 在 19 世 纪 50 年 代, 一 些 原 来 是 替 人 画 像 的 画 师 和 从 事 油 画 行 业 的 工 匠, 在 外 国 来 港 摄 影 师 的 影 响 下, 预 感 到 照 相 业 对 画 像 业 的 冲 击 和 替 代 的 必 然, 于 是 转 行 学 习 和 经 营 照 相 馆 由 于 原 有 的 美 术 功 底, 以 及 适 合 中 国 人 的 审 美 眼 光, 这 些 人 很 快 在 香 港 成 为 照 相 业 的 最 早 风 流 人 物 我 们 在 英 国 摄 影 家 约 翰 汤 姆 逊 的 摄 影 作 品 中 还 能 看 到 这 些 香 港 画 师 的 身 影 以 及 他 们 从 业 的 画 室 从 现 有 的 资 料 上 看, 有 香 港 画 师 周 森 峰 张 老 秋 谢 芬, 三 人 到 驻 港 的 英 国 军 营 中, 花 钱 请 外 国 摄 影 师 传 授 摄 影 技 法 掌 握 了 摄 影 技 艺 的 他 们 又 合 资 大 约 200 银 元 购 买 了 摄 影 器 材, 开 办 了 香 港 有 史 记 载 最 早 的 照 相 馆 他 们 先 用 银 版 法 后 用 湿 版 法 工 艺 制 作 银 版 法 还 在 继 续 使 用 的 时 候, 新 的 摄 影 法 安 布 罗 法 卡 罗 法 火 胶 棉 湿 版 法 等 纷 纷 出 现 并 同 时 流 行, 而 其 中 湿 版 法 摄 影 虽 然 制 作 工 艺 较 复 杂, 但 因 其 感 光 速 度 的 提 高 而 得 到 摄 影 者 的 喜 欢, 流 行 的 时 间 也 特 别 长 久, 即 使 到 了 干 片 时 代, 还 有 一 些 照 相 馆 依 然 在 使 用 这 种 成 本 低 质 量 好 的 摄 影 法 它 是 用 普 通 的 玻 璃 版 在 暗 房 里 抹 上 感 光 液, 感 光 之 后 显 影 现 出 底 片, 待 干 后, 再 印 在 蛋 清 像 纸 上 制 作 而 成, 这 些 照 片 保 管 时 间 长 久, 显 深 红 咖 啡 色, 表 面 上 有 着 金 属 的 光 泽 无 须 动 笔 绘 画 就 能 摄 取 逼 真 的 人 像, 摄 影 术 让 中 外 店 主 发 了 财 因 此 香 港 的 照 相 馆 在 那 个 时 代 如 雨 后 春 笋 般 开 张 进 入 19 世 纪 60 年 代 之 后, 竞 争 开 始 激 烈 起 来, 不 少 照 相 馆 开 张 又 倒 闭 于 是 合 作 的 三 个 人 便 分 道 扬 镳 周 森 峰 留 在 香 港, 张 老 秋 到 广 州 开 业, 谢 芬 来 到 福 州, 开 设 了 宜 昌 号 照 相 楼 少 年 时 代, 我 在 朱 紫 坊 街 区 的 老 屋 里 见 到 过 房 东 家 的 金 属 版 老 照 片, 照 片 为 大 约 巴 掌 大 的 金 属 片, 正 面 镀 银, 在 镀 银 有 色 泽 那 面 依 稀

61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61 位 于 仓 山 塔 亭 路 口 的 白 瓷 砖 小 楼 所 在 地 即 庐 山 轩 照 相 馆 旧 址 ( 唐 希 / 摄 ) 可 见 不 太 清 晰 的 斑 驳 人 像 谢 芬 的 宜 昌 照 相 楼 开 设 在 中 洲 岛 江 南 桥 桥 头, 北 京 的 老 照 片 收 藏 家 仝 冰 雪 保 存 了 福 州 宜 昌 照 相 馆 的 湿 版 法 拍 摄 的 作 品 那 是 一 幅 中 国 保 姆 怀 抱 外 国 婴 儿 的 名 片 式 蛋 白 纸 基 照 片, 高 约 11 厘 米 宽 约 8 厘 米, 背 面 上 中 英 文 注 明 宜 昌 照 相 楼 在 中 州 小 桥 头 东 向 开 张 闽 江 上 的 始 建 于 元 代 的 万 寿 桥 与 后 建 的 江 南 桥 架 设 时 穿 过 闽 江 中 的 中 洲 岛, 前 人 也 写 作 中 州 岛, 这 里 的 小 桥 指 的 便 是 短 一 些 的 江 南 桥, 坐 西 朝 东 开 设 的 宜 昌 照 相 楼 便 是 坐 落 在 今 天 基 督 教 中 洲 堂 附 近 可 能 是 因 为 水 土 不 服, 谢 芬 开 办 的 福 州 宜 昌 照 相 馆 经 营 时 间 并 不 长, 就 迁 到 上 海 去 了 19 世 纪 60 年 代, 在 福 州 开 设 照 相 馆 的 还 有 德 国 人 斯 科 莫 克 (F.Schoenke), 老 照 片 收 藏 家 仝 冰 雪 收 藏 的 该 照 相 馆 名 片 式 蛋 白 纸 基 照 片, 也 是 中 国 保 姆 怀 抱 外 国 婴 儿 的 照 片, 照 片 下 方 打 印 着 英 文 F.SCHOENKE FOOCHOW, 是 斯 科 莫 克 在 福 州 的 标 志, 背 面 用 花 体 英 文 打 印 着 店 招 几 乎 与 谢 芬 斯 科 莫 克 同 一 时 期, 有 中 国 人 在 仓 前 山 的 江 南 桥 头 西 侧 旗 昌 洋 行 的 对 面 开 设 了 同 兴 照 相 馆, 仝 冰 雪 先 生 收 藏 有 同 兴 拍 摄 的 福 州 女 子 寄 宿 学 校 5 位 师 生 名 片 式 肖 像, 其 中 戴 三 条 簪 女 性 有 4 名 日 本 的 木 村 夫 妇 (S.Kimura) 也 在 福 州 仓 山 区 麦 园 路 梅 坞 路 与 塔 亭 路 的 三 叉 路 口, 斜 对 着 梅 坞 路, 开 设 了 庐 山 轩 照 相 馆 这 一 带 是 福 州 海 外 人 士 的 聚 居 地, 先 后 有 17 个 国 家 在 这 附 近 设 立 领 事 馆, 而 且 是 教 会 学 校 医 院 以 及 洋 行 最 集 中 的 地 方, 有 较 多 的 摄 影 需 求 木 村 夫 妇 在 福 州 招 收 中 国 人 为 学 徒, 先 后 有 杨 连 馨 陈 岳 甫 等 十 余 人 成 为 他 们 的 第 一 代 学 生 木 村 先 生 于 1935 年 病 逝 于 福 州 由 于 庐 山 轩 经 营 得 法, 不 久 在 南 街 黄 巷 诞 生 了 城 内 的 庐 山 轩 照 相 馆, 由 陈 岳 甫 打 理 随 后,

62 福 州 宜 昌 照 相 楼 名 片 式 人 物 照 仝 冰 雪 藏 品 福 州 斯 科 莫 克 名 片 式 人 物 照 仝 冰 雪 藏 品

63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黄 巷 里 的 照 相 弄 是 中 国 地 名 史 上 的 罕 见 或 唯 一,2006 年 消 失 ( 唐 希 / 摄 ) 2. 镜 中 天 照 相 馆 用 过 的 瓷 花 盆 架 ( 唐 希 / 摄 ) 庄 潮 澄 ( 字 心 波 ) 也 在 黄 巷 开 出 了 镜 中 天 照 相 馆 由 于 黄 巷 南 街 口 照 相 业 较 集 中, 因 此, 在 黄 巷 内 镜 中 天 的 对 面 有 一 条 无 名 小 弄 被 命 名 为 照 相 弄 这 在 中 国 地 名 史 上 是 罕 见 或 唯 一 的 镜 中 天 照 相 馆 是 在 三 坊 七 巷 的 老 宅 中 经 营, 坐 北 朝 南 的 石 框 门, 进 门 是 个 大 天 井, 天 井 的 西 侧 分 别 是 营 业 厅 暗 房 和 照 片 陈 列 室, 天 井 东 侧 是 个 自 然 光 线 的 天 然 摄 影 棚, 由 鱼 池 假 山 石 狮 石 马 梅 花 树 黄 皮 果 树 和 荔 枝 树 组 成 由 于 早 期 福 州 电 力 不 足, 照 相 馆 的 室 内 营 业 厅 都 是 开 着 玻 璃 大 天 窗 的 房 子, 用 布 蓬 子 吊 在 屋 顶 调 节 自 然 光 线 的 强 弱, 只 能 白 天 营 业 到 了 1935 年, 在 福 州 的 上 海 照 相 馆 才 首 次 使 用 电 灯 照 明 摄 影, 从 此 才 有 日 夜 照 相 的 专 有 名 词 而 镜 中 天 利 用 天 井 作 自 然 景 观 拍 照, 不 仅 适 合 当 时 的 照 明 条 件, 而 且 让 人 像 作 品 更 自 然 根 据 摄 影 老 前 辈 王 度 等 人 的 回 忆, 将 1949 年 以 前 福 州 较 知 名 的 照 相 馆 名 录 罗 列 如 下 : 二 妙 轩 惠 英 吉 星 明 星 时 代 宜 华 月 宫 高 尚 上 海 福 州 芳 华 青 年 华 大 东 南 等 等 我 收 集 的 衬 卡 纸 上 标 有 庐 山 轩 相 馆 名 称 的 老 照 片, 最 早 的 一 幅 是 清 代 的, 这 是 一 张 3 英 寸 的 人 物 像, 照 片 上 的 人 高 鼻 子, 深 凹 的 双 眼 有 点 儿 斗 鸡, 身 材 高 大, 身 穿 中 式 长 布 褂, 头 戴 中 国 式 布 帽, 一 看 就 是 个 外 国 男 青 年 穿 上 汉 装 拍 的, 疑 似 来 华 的 基 督 教 人 士 恒 约 翰 青 年 时 代 肖 像 这 幅 假 汉 人 肖 像 照 片 经 化 白 处 理, 裱 在 卡 片 纸 上, 那 卡 片 纸 下 方 烫 金 图 案 分 左 右 两 部 分, 右 侧 中 文 反 阴 图 案 花 丛 中 印 着 清 国 福 州 庐 山 轩 左 侧 用 英 文 表 明 : Foochow CHINA 和 木 村 的 英 文 名 字 S Kimura 另 一 庐 山 轩 带 卡 纸 的 照 片,

64 6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艺 术 档 案 庐 山 轩 仓 山 店 的 肖 像 照 唐 希 藏 品 4. 庐 山 轩 城 内 店 的 肖 像 照 唐 希 藏 品 还 是 三 英 寸 大 小, 相 片 男 青 年 穿 着 与 上 述 相 似 的 衣 服, 但 显 然 偏 大 也 不 够 整 洁, 同 样 用 了 化 白 的 处 理, 只 是 照 片 是 从 卡 纸 背 后 衬 出 来 的, 卡 纸 中 间 凿 开 一 个 鸭 蛋 型 的 孔, 并 以 凹 凸 版 打 出 漂 亮 的 十 分 欧 化 的 边 框 图 片 下 方 用 丝 网 印 刷 的 中 文 隶 书 福 州 城 内 庐 山 轩 和 英 文 草 书 LoSan Ken Foochow China 男 青 年 留 有 后 发 辫, 经 确 认 为 福 建 基 督 教 副 会 督 陈 永 恩 青 年 时 代 肖 像, 系 清 末 时 拍 摄 的 它 们 分 别 是 仓 山 庐 山 轩 和 城 内 庐 山 轩 的 作 品, 摄 影 风 格 制 作 工 艺 均 大 同 小 异, 一 脉 相 承 还 有 一 张 民 国 时 期 城 内 庐 山 轩 的 作 品, 系 男 左 女 右 的 全 身 全 影 照 男 人 长 衫 马 褂 皮 鞋, 女 人 穿 团 鹤 图 案 上 衣 下 着 孔 雀 图 案 长 裙, 手 镯 耳 环 都 十 分 考 究, 一 脸 大 家 闺 秀 的 表 情, 可 判 断 为 新 婚 的 照 片 他 们 双 双 站 在 布 幕 之 前, 脚 踏 进 口 的 提 花 地 毯 装 裱 的 卡 片 下 方 烫 金 的 中 英 文 内 容 与 第 二 张 相 同, 只 是 设 计 有 所 区 别 福 州 早 期 照 相 馆 是 从 仓 山 南 台 包 围 城 区 先 从 闽 江 边 外 来 文 化 集 聚 地 登 陆, 然 后 进 入 三 坊 七 巷 南 街 的 核 心 区 域, 这 是 外 国 舶 来 品 进 入 中 国 市 场 的 一 般 规 律 ( 本 文 及 照 片 转 载 自 海 风 出 版 社 唐 希 著 作 话 说 福 州 老 照 片, 转 载 时 作 者 作 了 修 订 )

65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65 福 州 发 展 创 意 园 三 年 有 余, 如 今 已 有 八 处 之 多 业 态 究 竟 如 何? 笔 者 走 访 了 两 位 朋 友 他 们 一 个 是 园 内 的 从 业 者, 一 个 是 园 外 的 观 察 者 他 们 呈 现 的 创 意 园, 有 面 子, 也 有 里 子, 有 理 智, 也 有 情 感 面 包 上 的 缪 斯 福 州 文 化 创 意 园 幽 思 凌 寒 一 我 还 记 得, 那 天 下 午, 我 长 久 地 注 视 着 墙 上 的 破 洞 里 自 在 的 小 草, 看 起 来 它 们 活 得 有 滋 有 味 在 芍 园 壹 号 创 意 园 的 工 作 室 里, 隔 着 红 茶 轻 柔 的 雾 气, 阿 武 回 味 着 三 年 前 离 职 的 电 光 一 念 他 是 一 个 爱 折 腾 的 人, 年 轻 时 曾 经 一 个 人 揣 着 千 把 块 钱, 蹦 跶 了 大 半 个 中 国 后 来 野 马 收 缰, 在 一 家 公 司 的 格 子 间 里, 过 了 几 年 案 牍 劳 形 的 日 子 2010 年 的 暮 春 时 节, 那 株 破 洞 里 自 在 的 小 草, 突 然 唤 醒 了 那 颗 眼 看 步 入 文 艺 中 老 年 的 心 他 立 马 写 了 辞 职 信, 给 同 事 们 留 了 一 条 讯 息 再 不 拥 抱 春 天 的 妩 媚, 春 天 就 要 老 去 了, 就 去 西 湖 边 上 的 茶 社, 泡 了 一 壶 碧 螺 春 说 起 与 芍 园 的 结 缘, 他 的 开 场 白 总 是 那 是 一 段 传 奇 当 时 他 特 想 找 一 个 四 合 院 似 的 地 方, 可 以 和 朋 友 喝 酒 弹 吉 他, 一 起 动 手 实 现 自 己 的 奇 思 妙 想 但 离 职 一 个 多 月, 那 四 合 院 依 然 是 遥 远 的 理 想 国 一 天 彷 徨 在 路 上 的 时 候, 偶 然 踩 到 一 张 宣 传 单, 上 面 芍 园 这 诗 意 的 字 眼 跳 入 心 湖, 恰 如 花 枝 划 过 春 水, 信 手 捡 起 当 时 的 心 情, 就 像 红 军 长 征 路 上 前 途 未 定, 突 然 捡 到 国 民 党 的 报 纸 知 道 陕 北 有 个 刘 志 丹, 大 喜 过 望 地 直 奔 而 去 芍 园 没 有 四 合 院, 那 时 甚 至 还 是 工 地, 修 整 着 福 州 第 一 家 具 厂 的 旧 厂 房 但 阿 武 觉 得 已 经 找 到 了 自 己 的 精 神 家 园, 红 砖 墙 斜 顶 平 房 瓦 片 屋 顶 铁 皮 烟 囱, 无 不 散 发 出 上 个 世 纪 的 国 营 单 位 的 气 息, 并 让 人 不 由 自 主 地 联 想 到 那 种 平 均 主 义 和 单 纯 的 世 俗 关 系 所 带 来 的 稳 妥 和 安 全 感

66 6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在 线 读 城 芍 园 壹 号 创 意 园 一 角 二 阿 武 的 工 作 室 在 芍 园 楼 区 的 三 楼, 房 间 不 大, 却 有 两 层 楼 的 挑 高 他 说 这 一 溜 原 本 是 家 具 厂 的 大 烟 囱, 在 这 里 抽 烟 特 别 畅 快, 仿 佛 能 一 口 喷 出 一 朵 蘑 菇 云 可 惜, 改 建 完 成 的 楼 区, 在 外 墙 设 计 上 没 有 凸 显 这 一 老 工 业 时 代 的 印 迹 在 他 看 来, 创 意 园 首 先 应 该 是 一 个 景 点, 就 像 台 湾 高 雄 的 驳 二, 那 里 有 挑 高 的 单 层 仓 库 开 阔 的 广 场 树 荫 下 的 自 行 车 道, 在 堀 江 街 与 光 荣 街 之 间 还 修 有 木 栈 道 与 休 憩 座 椅, 出 出 入 入 的 除 了 车 辆 还 有 船 舶, 凑 热 闹 的 不 只 是 人 群 还 有 海 风 作 为 老 厂 房 改 造 的 创 意 园, 最 大 的 优 势 应 该 是 吸 引 人 们 来 这 里 寻 找 对 过 去 美 好 时 代 的 回 忆 而 对 于 入 驻 的 创 意 业 者 来 说, 也 最 需 要 那 种 鲜 明 符 号 所 引 发 的 东 西 : 工 业 内 涵 的 生 产 驱 动 力, 时 空 转 换 的 想 象 力 牵 引, 新 旧 产 业 的 思 维 激 荡 早 先, 园 区 里 还 能 见 到 几 架 废 旧 机 器, 残 存 着 些 许 蒸 汽 朋 克 的 味 道, 但 现 在 已 经 不 知 流 落 何 处 家 具 厂 的 身 影, 早 已 消 融 在 咖 啡 和 酒 精 里 芍 园 已 是 新 的, 割 断 了 与 母 体 的 脐 带 像 阿 武 这 样 的 70 后, 是 很 早 就 进 入 集 体 怀 旧 的 一 代 他 欣 赏 上 海 的 方 式 那 里 84% 的 创 意 园, 由 老 厂 房 改 造 而 来, 在 改 造 工 程 中, 完 整 保 留 了 工 厂 全 套 产 业 流 程 中 的 所 有 建 筑 比 如 上 海 时 尚 国 际 中 心 的 一 栋 办 公 楼 里, 依 然 保 留 着 其 前 身 国 棉 十 七 厂 时 代 的 一 条 螺 旋 式 滑 滑 梯 那 里 曾 是 工 厂 的 成 品 仓 库, 在 没 有 电 梯 的 那 些 年, 一 包 包 的 成 品 就

67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67 从 滑 梯 上 滚 下 去 没 有 比 这 更 美 的 了, 再 精 雕 细 琢 的 设 计, 也 比 不 过 那 份 记 忆 的 馈 赠 像 王 庄 的 福 百 祥 1958 文 化 创 意 园, 原 来 福 州 丝 绸 厂 的 东 西 都 不 见 了, 除 了 屋 顶 那 个 怪 模 怪 样 的 直 升 机 模 型, 那 里 就 是 一 个 寿 山 石 和 茶 叶 市 场 阿 武 一 副 愤 青 的 嘴 脸 今 天 的 芍 园, 虽 然 偏 离 了 阿 武 最 初 心 仪 的 模 样, 但 欣 慰 的 是, 工 作 室 保 留 着 厂 房 奢 侈 的 挑 高, 呼 吸 都 觉 得 特 别 痛 快, 如 果 创 意 是 脑 袋 里 开 出 的 花 儿, 那 在 这 里, 花 儿 不 用 担 心 被 天 花 板 压 弯 说 这 话 的 时 候, 正 是 阿 武 在 芍 园 最 逍 遥 的 日 子 那 时, 工 作 室 的 冰 箱 里 总 有 满 满 的 啤 酒, 吉 他 声 里 总 有 朋 友 和 他 们 带 来 的 理 想 地 球 熄 灯 一 小 时 的 晚 上, 楼 下 的 文 青 们 围 着 蜡 烛 又 喊 又 叫, 他 宁 可 一 个 人 在 工 作 室 琢 磨 怎 样 把 成 山 的 空 酒 瓶, 堆 成 一 道 风 景 他 津 津 乐 道 的 是 2011 年 元 旦 的 跨 年 诗 会 那 场 名 为 梦 想 家 24 小 时 的 诗 会, 至 今 仍 是 芍 园 的 一 段 传 奇 从 31 日 中 午 12 点 开 始, 全 城 的 爱 诗 之 人 陆 陆 续 续 会 聚 到 芍 园 壹 空 间 许 多 人 互 不 相 识, 有 些 诗 一 读 再 读, 没 有 敷 衍 的 掌 声, 只 有 自 由 的 舞 台, 留 给 愿 意 分 享 心 中 那 首 诗 的 人 们 一 直 到 新 年 1 日 中 午 12 点, 还 有 三 四 个 人 坚 持 了 下 来 阿 武 说, 如 果 他 来 编 芍 园 史, 那 无 疑 是 史 上 最 辉 煌 的 24 小 时, 对 芍 园 的 意 义, 就 像 北 京 奥 运 之 于 中 国 那 一 夜 之 后, 芍 园 少 有 诞 生 可 以 理 直 气 壮 称 之 为 文 化 的 东 西 在 外 人 眼 里, 芍 园 始 终 没 能 与 创 意 发 生 基 因 上 的 结 合, 反 倒 是 和 酒 吧 和 咖 啡 馆 纠 缠 不 清 三 懂 咖 啡 的 人 还 是 会 去 微 焙 的 阿 怡 是 福 州 一 家 时 尚 杂 志 的 主 笔, 在 她 看 来, 即 便 有 白 马 河 夜 色 的 酝 酿, 那 些 在 芍 园 扎 堆 的 咖 啡 馆 依 然 不 值 一 提 微 焙 咖 啡 工 厂 在 青 年 会 创 意 园 这 座 位 于 解 放 大 桥 桥 头 的 红 砖 建 筑, 代 表 了 创 意 园 的 又 一 主 要 模 式 : 依 托 历 史 建 筑 的 文 化 品 牌, 聚 集 创 意 型 企 业 青 年 会 大 有 来 头 它 原 是 美 国 基 督 教 青 年 会 的 会 所,1912 年 起 建 时, 美 国 总 统 西 奥 多 罗 斯 福 捐 了 12 万 美 元 整 个 民 国 时 期, 这 里 都 是 福 州 的 时 尚 地 标, 有 福 州 最 早 的 电 影 院, 有 当 时 福 州 唯 一 的 室 内 灯 光 球 场 ; 庐 隐 常 来 这 看 电 影, 郁 达 夫 曾 在 此 下 榻, 大 名 鼎 鼎 的 杜 威 ( 胡 适 的 老 师 ) 在 这 里 讲 演 了 6 次 但 这 些 辉 煌 的 过 往, 即 便 是 满 脸 皱 纹 的 依 伯 也 不 明 就 里 这 里 与 其 说 是 创 意 园, 倒 不 如 说 是 环 境 比 较 文 艺 的 美 食 城 阿 怡 对 此 并 不 感 到 奇 怪 青 年 会 位 于 中 亭 街 核 心 商 圈, 商 业 交 易 对 其 生 存 至 关 重 要 如 果 严 格 践 行 正 儿 八 经 的 创 意 园 模 式, 去 生 产 包 含 文 化 因 素 具 有 独 创 性 享 受 一 定 知 识

68 6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在 线 读 城 产 权 保 护 的 创 意 性 成 果, 显 然 不 切 实 际 福 州 毕 竟 不 是 纽 约, 有 高 度 发 达 的 经 济, 去 催 生 迫 切 的 创 意 文 化 消 费 意 愿, 进 而 支 撑 像 苏 荷 区 那 样 纯 粹 的 文 化 创 意 园 区, 在 寸 土 寸 金 的 曼 哈 顿 扎 根 几 十 年 依 阿 怡 的 看 法, 对 创 意 产 业 的 定 义 不 妨 宽 容 一 些, 不 俗 气 的 生 意, 就 可 以 算 是 创 意 产 业 就 像 微 焙, 其 仓 库 式 的 店 内 设 计 是 国 外 名 家 的 手 笔, 堆 如 小 山 的 一 麻 袋 一 麻 袋 咖 啡 豆 是 这 里 的 招 牌, 粗 粝 中 流 露 着 精 致, 咖 啡 的 香 气 似 乎 都 因 此 浓 郁 了 几 分 实 际 上, 这 里 真 的 是 咖 啡 工 厂 而 不 是 单 纯 的 咖 啡 馆 因 为 老 板 是 深 谙 咖 啡 之 道 的 海 归, 豆 子 的 选 料 好, 烘 豆 机 器 全 国 少 有, 国 内 很 多 咖 啡 馆 都 用 他 们 烘 焙 的 豆 子, 有 的 外 地 咖 啡 馆 老 板 甚 至 不 远 千 里 来 膜 拜 这 样 的 生 意, 就 飘 着 些 许 创 意 的 味 道 了 微 焙 咖 啡 四 阿 武 发 现 咖 啡 馆 变 成 芍 园 一 大 俗 的 时 候, 他 的 工 作 室 已 经 被 包 围 了 : 天 台 上 是 咖 啡 馆, 楼 梯 口 是 外 卖 咖 啡 的 小 铺, 从 窗 户 望 下 去, 一 个 个 咖 啡 和 酒 吧 暧 昧 地 搂 在 一 起, 极 度 夸 饰 的 小 资, 卖 着 优 劣 难 辨 的 饮 料 芍 园 每 天 喝 掉 的 咖 啡, 能 占 到 全 城 同 业 的 三 分 之 一 因 为 在 这 座 城 市 最 文 艺 的 白 马 河 畔, 密 集 分 布 着 全 省 最 顶 尖 的 艺 术 机 构 : 省 话 剧 院 省 电 影 制 片 厂 芳 华 越 剧 团 这 里 从 不 缺 乏 文 艺 到 骨 子 里 或 一 心 想 在 骨 子 里 刻 上 文 艺 两 字 的 人 们 咖 啡 馆 已 经 蔓 延 到 芍 园 意 想 不 到 的 角 落, 就 像 情 人 名 字 的 刺 青 文 在 了 匪 夷 所 思 的 部 位 而 那 些 藏 在 深 处 的 小 店, 即 便 有 着 更 上 乘 的 咖 啡, 但 香 气 也 很 难 烘 暖 地 段 的 冷 僻

69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69 芍 园 一 角 更 冷 的 是 阿 武 的 工 作 室 当 展 示 架 上 的 手 工 品 快 结 蛛 网 的 时 候, 阿 武 也 在 一 场 大 醉 后 身 体 出 了 毛 病 从 那 以 后, 阿 武 和 酒 少 了 亲 近, 也 任 由 吉 他 断 了 弦 他 把 那 些 一 身 咖 啡 香 或 脸 颊 带 着 威 士 忌 红 晕 的 邻 居 们, 作 为 潜 在 客 户, 设 计 好 一 套 套 VI 上 门 谈 生 意, 工 作 室 就 这 样 变 成 了 广 告 公 司 阿 武 几 乎 认 识 了 芍 园 里 每 张 面 孔 他 发 现 这 里 多 的 是 两 种 人 : 一 种 是 功 成 名 就 之 后, 不 计 成 本 营 造 着 自 己 的 精 神 家 园, 就 像 一 对 摄 影 家 夫 妇 的 咖 啡 馆, 座 位 寥 寥, 大 半 空 间 留 作 展 示 自 己 的 作 品 和 收 藏 ; 一 种 是 家 资 丰 厚 之 余, 无 所 谓 盈 利 地 玩 一 把 商 业 游 戏, 就 像 一 家 占 地 颇 广 的 酒 吧, 可 以 装 修 三 年 才 试 营 业 这 两 种 都 是 有 钱 人, 而 少 的 是 像 阿 武 这 样, 揣 着 干 瘪 的 口 袋, 想 用 创 意 的 种 子 种 出 未 来 的 人 但 园 区 的 经 营 者 是 乐 见 其 成 的, 索 性 连 一 些 功 能 性 区 域, 都 腾 出 来 租 做 咖 啡 馆 按 阿 武 的 理 解, 经 营 者 做 的 是 二 房 东 的 买 卖 因 为 老 厂 房 的 土 地 房 屋 产 权 关 系 并 没 有 改 变, 公 司 是 从 家 具 厂 租 来 了 地, 再 租 给 商 户 这 块 地 的 商 业 价 值, 直 接 影 响 着 租 金 收 入, 所 以 商 业 气 息 不 可 避 免 地 像 雾 霾 一 样 笼 罩 当 年, 改 造 旧 厂 房 的 创 意 园 模 式 之 所 以 兴 盛 欧 美, 是 因 为 艺 术 家 可 以 用 低 廉 的 价 钱, 租 到 开 阔 的 创 作 空 间 一 些 艺 术 机 构 独 立 书 店, 也 能 在 低 租 金 的 前 提 下 个 性 化 生 存, 进 而 茁 壮 成 长 为 城 市 的 创 意 母 体 但 在 国 内 房 地 产 业 如 火 如 荼 的 当 下, 这 种 想 法 奢 侈 得 可 笑 经 营 方 的 首 要 目 的 是 回 笼 资 金, 或 者 迅 速 将 手 中 的 物 业 升 值, 他 们 很 难 有 动 力 去 做 一 些 长 线 艺 术 投 资, 何 谈 激 活 和 拉 动 艺 术 的 发 展? 至 今 中 国 最 成 功 的 创 意 园 区, 无 疑 是 北 京 的 798 但 声 名 鹊 起 之 后, 这 里 成 了 国 家 级 的 文 青 圣 地 巨 大 的 商 业 价 值, 让 地 价 不 断 刷 新 这 几 年, 许 多 艺 术 家 被 迫 迁 出 798, 聚 集 到 了 宋 庄 但 以 宋 庄 越 来 越 频 繁 出 现 在 时 尚 杂 志 的 势 头, 那 里 也 非 久 留 之 地

70 7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在 线 读 城 五 福 州 最 像 798 的 地 方 是 新 华 创 意 园, 但 即 便 是 资 深 文 青, 那 恐 怕 也 是 一 个 陌 生 的 名 字 沿 着 仓 山 偏 僻 的 凤 岭 路, 一 路 的 荒 凉 景 象, 会 让 你 怀 疑 目 的 地 是 否 真 如 传 说 的 桃 源 ; 不 断 出 现 的 美 术 招 生 横 幅, 也 不 断 降 低 着 你 的 期 待 那 一 带 是 福 建 美 术 艺 考 生 的 聚 集 地 几 年 前, 阿 武 和 朋 友 玩 死 飞 骑 到 这 里, 被 大 仓 库 里 一 眼 望 不 到 头 的 画 画 学 生 惊 呆 了, 原 以 为 在 福 州 学 画 画 的 不 多, 到 了 这, 就 好 像 眼 前 突 然 出 现 了 1000 只 大 熊 猫 早 先 这 里 是 省 军 区 汽 车 连 的 营 房, 现 在 园 门 口 那 辆 满 身 涂 鸦 的 旧 军 车, 以 及 写 在 内 门 门 楹 上 漆 色 已 变 暗 红 的 向 安 全 归 来 的 驾 驶 员 学 习 致 敬, 都 有 着 一 种 艺 术 家 对 年 代 感 的 意 味 深 长 园 区 里 面, 却 是 雅 致 宽 敞 的 四 合 院 模 样, 一 间 间 美 国 的 鱼 雷 工 厂 艺 术 中 心, 免 费 向 市 民 开 放 工 作 室 就 像 是 一 户 户 院 落 人 家, 绿 荫 白 墙 木 门 垂 檐 引 水 绕 屋, 连 随 意 堆 放 的 葫 芦, 塌 了 半 边 的 长 椅, 都 有 可 谓 意 境 的 东 西 但 是 也 就 这 些 了 外 人 像 逛 公 园 一 样 走 一 圈, 从 此 不 会 再 来, 所 以 连 唯 一 的 餐 厅 现 在 都 关 门 了 阿 怡 遗 憾 的 是, 那 一 扇 扇 紧 闭 的 大 门, 把 这 里 变 质 成 了 艺 术 家 的 私 人 会 所, 这 里 变 得 有 点 像 洛 杉 矶 的 The Brewery, 尽 管 已 发 展 成 世 界 最 大 的 艺 术 村, 却 常 年 封 闭, 甚 至 连 不 少 洛 杉 矶 居 民 也 对 它 一 无 所 知 但 The Brewery 是 私 人 创 办 的 艺 术 村, 而 新 华 的 主 办 方 是 省 部 属 的 新 华 技 术 学 校 校 方 只 象 征 性 地 收 些 管 理 费, 每 个 工 作 室 的 月 租 金 只 有 千 把 元 在 阿 怡 看 来, 创 意 园 就 应 该 是 政 府 的 一 项 公 益 事 业 不 仅 要 让 艺 术 家 享 受 公 益, 也 要 让 不 玩 艺 术 的 民 众 享 受 到 好 处, 就 像 美 国 亚 历 山 大 市 的 鱼 雷 工 厂 艺 术 中 心, 艺 术 家 必 须 免 费 向 市 民 开 课, 来 回 报 自 己 享 受 的 福 利 另 外, 不 仅 要 让 一 部 分 艺 术 家 享 受 公 益, 还 要 泽 被 更 多 的 艺 术 家 她 也 举 了 高 雄 驳 二 的 例 子, 那 里 是 政 府 租 下 的 闲 置 仓 库, 免 费 吸 引 文 艺 团 体 进 驻 创 作, 租 期 大 约 半 年, 过 期 之 后, 就 要 换 其 他 艺 术 家 入 园 经 常 性 的 换 血, 不 仅 保 证 了 园 区 的 活 力, 也 让 每 一 个 艺 术 家 拥 有 平 等 受 益 的 机 会 除 了 日 本, 台 湾 是 亚 洲 最 具 创 意 活 力 的 地 区 关 键 是 政 府 的 大 力 投 入 和 合 理 的 制 度 保 障

71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71 六 阿 怡 每 月 都 在 为 杂 志 选 题 伤 脑 筋, 却 还 未 动 过 为 创 意 园 做 专 刊 的 念 头, 因 为 不 看 好 在 她 的 理 想 中, 创 意 和 生 意 之 间 应 该 有 良 好 的 平 衡, 不 至 于 阳 春 白 雪 到 不 食 人 间 烟 火, 也 不 至 于 下 里 巴 人 到 熙 来 攘 往 皆 为 利 她 期 待 新 近 开 园 的 红 坊, 因 为 经 营 方 有 着 在 上 海 的 成 功 经 验, 所 以 入 驻 的 商 家 和 创 意 公 司 都 很 有 品 质 谁 知 道 呢, 当 初 我 不 也 这 样 盼 着 芍 园? 阿 武 忙 到 天 黑 的 时 候, 会 穿 过 芍 园 那 灯 影 与 人 群 交 织 的 森 林, 走 到 后 门 之 外 的 一 座 旧 楼 2010 年 以 前, 这 里 才 是 芍 园 壹 号 在 很 长 一 段 时 间, 这 个 由 星 洲 家 具 厂 老 厂 房 改 造 成 的 酒 吧, 是 福 州 城 里 时 光 流 转 得 最 慢 的 地 方 那 时 的 白 马 河 畔 是 寂 寞 的, 可 以 捧 一 杯 蓝 山, 看 着 小 船 在 竹 荫 下 滑 过, 听 对 岸 的 芳 华 越 剧 团 偶 尔 传 来 一 声 清 唱 晚 上 常 有 乐 队 演 出 匪 夷 所 思 的 实 验 音 乐, 但 也 有 古 典 诗 词 的 吟 唱, 不 过 伴 奏 的 是 吉 他 手 鼓 和 口 琴 覆 盖 全 楼 的 藤 蔓 是 这 里 的 标 志, 可 惜 没 了 当 年 浪 漫 的 灯 火, 如 今 暗 夜 里 像 一 身 破 败 的 蓑 衣 阿 武 说, 每 当 面 对 这 里, 就 像 尼 克 仰 望 盖 茨 比 的 城 堡 而 身 后 那 片 灯 光 璀 璨, 只 继 承 了 它 的 名 字, 却 缺 少 灵 魂 他 喜 欢 米 兰 昆 德 拉 的 话, 大 意 是 说, 这 个 世 界 尤 其 需 要 那 些 独 自 行 走 的 乡 村 歌 手, 他 们 没 有 目 的 地, 没 有 任 务, 不 急 不 躁, 他 们 把 沉 缓 的 歌 声, 献 给 自 己, 也 献 给 这 个 世 界 理 想 的 创 意 园, 应 该 要 像 那 些 歌 手 停 留 的 村 落, 让 他 们 能 用 自 由 的 歌 唱, 换 取 足 够 下 一 个 旅 程 的 面 包

72 7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在 线 读 城 用 建 筑 凝 固 文 化, 用 创 意 修 复 想 象 芍 园 壹 号 文 化 创 意 园 林 志 武 五 年 前, 当 你 从 杨 桥 路 大 榕 树 沿 着 白 马 北 路 向 南 走, 在 右 边 第 一 个 路 口 进 去, 一 过 小 桥, 可 以 看 到 一 座 蓝 色 的 大 门 一 进 去, 你 就 会 发 现 一 个 似 乎 与 近 在 咫 尺 的 外 界 隔 绝 的 世 界 随 着 目 光 的 巡 睃, 你 会 发 现 这 样 一 些 已 然 消 失 多 年 的 景 观 : 红 砖 墙 斜 顶 平 房 瓦 片 屋 顶 铁 皮 烟 囱 它 们 无 不 散 发 出 上 个 世 纪 的 国 营 单 位 的 气 息, 并 让 人 不 由 自 主 地 联 想 到 那 种 平 均 主 义 和 单 纯 的 世 俗 关 系 所 带 来 的 稳 妥 和 安 全 感 这 里, 就 是 芍 园 壹 号 文 化 创 意 园 的 前 身 当 年, 这 里 是 福 州 第 一 家 具 厂 现 在 的 办 公 楼, 都 是 当 年 的 车 间 仓 库 改 造 成 的, 其 中 一 栋 筒 子 楼 还 是 当 年 工 厂 的 烟 囱 芍 园 壹 号 文 化 创 意 园, 简 称 芍 园 时 至 今 日, 芍 园 已 经 成 为 一 座 城 市 的 文 化 地 标, 每 天 都 吸 引 着 许 多 年 轻 人 来 这 里, 或 寻 找 创 意 或 释 放 想 象, 总 之, 他 们 享 受 着 这 里 的 气 息 有 人 从 名 字 学 的 角 度 猜 想, 芍 园 这 个 名 字 天 然 地 带 有 一 种 意 味 深 长 的 美 好 此 话 不 假, 据 本 草 记 载 : 芍 药 犹 绰 约 也, 芍 药 花 美 好 貌 此 草 花 容 绰 约, 故 以 为 名 在 古 代, 男 女 交 往 往 往 以 芍 药 相 赠, 表 达 结 情 之 约 或 惜 别 之 情 说 得 通 俗 一 些, 芍 药 花 可 比 喻 为 当 今 的 玫 瑰 不 过, 它 又 更 具 有 一 种 东 方 式 的 含 蓄 之 美 绰 约 所 以, 芍 园 这 个 名 字 容 易 让 人 产 生 美 好 的 联 想, 这 也 是 芍 园 相 比 于 这 座 城 市 的 其 他 文 创 园 的 天 然 优 势 当 然, 没 有 人 会 介 意 一 些 外 国 友 人 根 据 直 译 称 芍 园 为 :So Young 或 许 这 种 称 呼 显 得 更 有 活 力, 更 有 国 际 视 野 说 到 视 野, 有 兴 趣 的 人 会 发 现, 这 几 年 中 国 城 市 中 的 旧 建 筑 改 造, 特 别 是 将 旧 厂 房 改 造 成 文 化 创 意 园 已 成 为 一 种 潮 流 文 化 创 意 园 已 几 近 成 为 一 种 设 计 类 型, 这 种 现 象, 也 吸 引 着 一 些 文 化 人 从 城 市 建 筑 学 和 社 会 文 化 的 角 度 去 思 考 其 意 义 在 国 外, 对 文 化 创 意 园 概 念 的 界 定 主 要 有 三 类 : 特 定 的 地 理 区 位, 其 特 色 是 将 城 市 的 文 化 与

73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73 芍 园 壹 号 创 意 园 内 小 景 娱 乐 施 以 最 集 中 的 方 式 集 中 在 该 地 理 区 位 一 个 在 都 市 中 具 备 完 善 组 织 明 确 标 示, 供 综 合 使 用 的 地 区, 它 提 供 夜 间 活 动 且 延 长 地 区 的 使 用 时 间, 让 地 区 更 具 有 吸 引 力 提 供 艺 术 活 动 与 艺 术 组 织 所 需 的 条 件, 给 居 民 与 游 客 相 关 的 艺 术 活 动 提 供 当 地 艺 术 家 更 多 就 业 或 居 住 的 机 会, 让 艺 术 与 社 区 发 展 更 紧 密 结 合 在 国 外, 宽 敞 明 亮 的 空 间 和 相 对 廉 价 的 租 金, 使 得 许 多 旧 厂 房 和 仓 库 往 往 成 为 文 化 园 区 的 首 选 之 地 这 样 的 模 式 也 同 样 适 用 于 中 国 我 国 较 早 出 现 的 大 山 子 艺 术 区 依 托 于 北 京 朝 阳 区 酒 仙 桥 路 798 工 厂 的 老 厂 房 ; 上 海 泰 康 路 210 弄 的 田 子 坊 创 意 产 业 园 区, 位 于 上 海 20 世 纪 30 年 代 最 典 型 的 弄 堂 工 厂 群 ; 建 国 中 路 10 号 的 八 号 桥 创 意 产 业 园 区, 位 于 上 海 汽 车 制 动 器 公 司 的 老 厂 房 在 福 州, 芍 园 改 造 于 第 一 家 具 厂 ; 新 华 文 化 创 意 园, 改 造 于 省 军 区 汽 车 连 旧 营 房 ; 青 年 会, 改 造 于 福 州 市 解 放 大 桥 桥 头 的 基 督 教 青 年 会 所, 始 建 于 1916 年 ; 榕 都 318 文 化 创 意 艺 术 街 区, 其 前 身 是 榕 东 活 动 房 厂 房 这 些 创 意 产 业 集 聚 区, 利 用 现 有 建 筑 创 造 了 创 意 产 业 发 展 的 平 台, 又 保 护 了 历 史 文 化 财 产, 是 文 化 产 业 与 工 业 历 史 建 筑 保 护 文 化 旅 游 相 结 合, 建 筑 价 值 历 史 价 值 艺 术 价 值 和 经 济 价 值 相 结 合 的 范 式 从 深 层 意 义 上 说, 旧 厂 房 改 造 热 也 是 一 种 文 化 和 审 美 价 值 的 转 变, 已 经 从 自 发 形 态 转 变 到 政 府 参 与 但 是, 旧 厂 房 改 造 不 应 该 仅 仅 是 流 行 元 素 的 简 单 拼 贴, 也 不 是 修 旧 如 旧 式 的 误 读 成 功 的 文 化 创 意 园 应 是 革 新 和 创 意 的 地 方, 在 设 计 和 欣 赏 方 面 经 常 是 超 时 代 的, 并 且 这 些 超 时 代 理 念 被 带 入 园 区 的 建 筑 设 计 内 部 装 饰 甚 至 重 要 街 道 和 空 间 的 照 明 等 方 面 对 于 旧 厂 房 的 改 造, 也 不 应 该 仅 仅 是 立 面 审 美 的 改 变, 而 应 该 从 城 市 地 域 和 场 地 介 入, 在 转 变 其 原 有 身 份 的 同 时, 能 够 得 到 社 会 公 众 的 参 与,

74 7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在 线 读 城 芍 园 壹 号 创 意 园 的 建 筑 色 彩 在 特 定 的 地 域 条 件 下, 留 住 城 市 肌 理, 介 入 新 的 城 市 活 力, 体 现 出 凝 固 旧 的 注 入 新 的 的 设 计 理 念, 形 成 历 史 街 区 与 现 代 生 活 主 轴 的 有 机 对 话 与 和 谐 过 渡 福 州 艺 术 气 息 最 为 浓 厚 的 白 马 河 畔, 有 相 当 的 历 史 沉 淀, 也 是 福 州 人 文 艺 术 界 的 一 块 聚 集 地 因 此, 芍 园 壹 号 文 化 创 意 园 在 白 马 河 畔 落 址, 有 得 天 独 厚 的 优 势, 能 依 靠 原 有 环 境, 形 成 一 个 新 的 文 化 交 流 平 台 在 园 区 的 设 计 中, 着 意 规 划 了 沿 白 马 河 畔 的 休 闲 步 道, 目 的 是 让 文 化 创 意 园 具 有 公 众 参 与 性, 以 此 激 活 园 区, 并 激 活 周 边 人 文 艺 术 界 聚 集 地 的 互 动 同 时, 唤 起 人 们 对 逝 去 生 活 方 式 的 回 味, 并 对 当 下 社 会 的 过 度 能 耗 问 题 提 出 反 思 在 场 地 的 规 划 上, 考 虑 到 文 化 创 意 园 是 一 个 容 纳 了 文 化 艺 术 产 业 链 的 容 器, 是 一 个 为 艺 术 家 设 计 师 以 及 各 类 人 群 提 供 的 一 个 互 动 共 享 空 间, 因 此, 芍 园 壹 号 包 括 有 展 览 空 间 创 意 市 集 工 作 室 户 外 休 闲 空 间 等 场 所 园 区 原 有 的 厂 房 层 高 最 高 可 达 6 米, 二 楼 以 上 楼 层 的 层 高 达 米 在 加 固 与 修 复 后, 加 入 局 部 夹 层 连 廊 和 绿 化 设 计, 增 加 了 使 用 率, 同 时 改 善 了 原 有 空 间 枯 燥 单 调 的 室 内 环 境, 有 助 于 激 发 创 造 性 文 化 创 意 产 业 园 区 应 刺 激 新 的 理 念, 成 为 新 产 品 和 新 机 会 能 得 以 开 拓 努 力 尝 试 的 地 方 芍 园 园 区 在 楼 梯 外 墙 外 立 面 连 廊 连 接 处, 采 用 了 以 视 觉 效 果 强 烈 的 几 何 色 块 和 线 条, 局 部 暴 露 厂 房 的 钢 架 结 构 与 阁 楼 结 构, 形 成 现 代 感 十 足 的 表 现 张 力, 使 环 境 纳 入 于 建 筑, 体 现 人 的 思 想 的 力 量 由 于 原 始 场 地 的 平 庸, 在 改 造 设 计 时 增 加 了 通 透 感 十 足 的 天 棚, 并 使 用 大 面 积 的 蓝 色 外 墙 涂 料, 保 留 了 原 场 地 的 工 业 印 记 为 满 足 功 能 的 要 求 以 及 场 所 的 利 用 率, 补 充 了 一 部 分 辅 助 空 间, 通 过 在 形 态 上 的 开 放 加 强 了 园 区 的 识 别 性 和 趣 味 感

75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75 永 泰 永 福 林 山 永 泰 永 福, 福 在 山 水 东 晋 时, 中 原 衣 冠 南 渡, 一 批 躲 灾 避 难 寻 找 世 外 桃 源 的 移 民, 被 大 樟 溪 畔 的 山 水 灵 气 所 吸 引, 在 这 里 定 居 为 求 永 久 安 泰, 取 名 永 泰 唐 武 德 四 年 (621) 永 泰 建 县 北 宋 崇 宁 元 年 (1102), 为 避 哲 宗 赵 煦 陵 永 泰 陵 讳, 改 名 永 福 县 后 因 与 广 西 省 永 福 县 重 名, 又 改 回 永 泰 永 泰 是 地 质 公 园 永 泰 属 环 太 平 洋 火 山 地 带, 2200 万 年 前, 火 山 爆 发, 地 动 山 摇, 石 破 天 惊, 火 山 岩 地 貌 隆 重 推 出 天 池 深 峡 曲 溪 奇 瀑 怪 石 险 峰 幽 洞 大 自 然 鬼 斧 神 工, 留 下 这 弥 足 珍 贵 的 自 然 遗 产 地 球 板 块 的 运 动, 火 山 爆 发 的 革 命, 把 整 个 永 泰 锻 造 成 一 个 超 级 大 峡 谷 永 泰 的 峡 谷, 有 青 云 山 峡 谷 群 天 门 山 峡 谷 赤 壁 峡 谷 百 漈 沟 峡 谷 其 实, 因 为 地 质 的 惊 天 动 地, 千 峰 雄 起, 万 峡 深 刻 永 泰 地 域 仅 千 米 以 上 的 山 峰 就 有 77 座, 山 起 峡 出, 到 处 有 峡 谷 以 青 云 山 峡 谷 群 来 看, 青 云 山 方 圆 50 平 方 公 里,9 座 海 拔 千 米 以 上 的 山 峰, 平 地 兀 立, 直 冲 云 天, 古 称 冲 ( 翀 ) 峰 由 石 廊 峡 谷 青 龙 峡 谷 白 马 峡 谷 九 天 峡 谷 桫 椤 峡 谷 转 头 峡 谷 北 溪 峡 谷 等 等 众 多 峡 谷 加 盟 的 大 峡 谷 群, 在 国 内 并 不 多 见 而 海 拔 米 的 福 州 第 一 高 峰 东 湖 尖 下 的 赤 水 峡 谷, 幽 暗 深 邃, 就 是 大 白 天 都 须 带 上 火 把 才 能 攀 登, 高 深 莫 测 之 处, 就 像 雅 鲁 藏 布 江 大 峡 谷 一 样, 人 迹 罕 至, 天 然 原 生 奇 峰 怪 岩, 也 是 地 质 魔 术 师 的 杰 作 方 广 岩 在 永 泰 葛 岭, 由 于 断 层 峭 壁 分 化 崩 裂, 形 成 了 高 20 米 深 30 米 宽 50 米 面 积 400 平 方 米 的 洞 穴 宋 代 建 隆 二 年 (961), 有 人 在 洞 中 创 建 了 方 广 岩 院, 明 代 重 修 佛 寺, 到 了 万 历 十 九 年 (1591) 增 建 天 泉 阁, 纯 以 巨 杉 依 崖 支 撑, 构 成 空 中 楼 阁 式 建 筑 洞 顶 一 片 瓦 称 一 石 遮 天, 有 广 寒 洞 天 之 称 明 代 叶 向 高 题 咏 风 吹 飞 瀑 全 城 缕, 洞 倚 悬 岩 半 结 庐 方 广 岩 有 玉 泉 洞 听 泉 洞 罗 汉 岩 龙 岩 狮 子 岩 听 经 岩 等 景 点 有 宋 明 清 的 摩 崖 题 刻, 如 明 代 林 广 宪 的 方 广 洞 天 清 代 陈 景 亮 的 闽 山 福 地 等 再 看 看 姬 岩 吧 五 代 时, 闽 王 王 审 知 选 择 把

76 7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走 笔 永 泰 永 泰 方 广 岩 这 里 作 为 其 爱 妃 的 长 眠 地, 就 可 知 它 的 与 众 不 同 姬 岩 方 圆 十 多 里 有 罗 汉 岩 普 驼 岩 雷 劈 岩 观 音 岩 以 及 姬 岩 寺 等 大 小 景 点 60 多 处 其 中 普 驼 岩 高 数 十 丈, 顶 部 伸 出 一 块 10 丈 见 方 的 大 扁 石, 构 成 天 然 亭 阁, 可 容 数 百 人 憩 息 数 百 步 处 有 两 崖 夹 峙, 直 插 云 天, 人 称 天 门, 还 有 普 驼 岩 雷 劈 洞 一 片 瓦 来 天 台 等 朱 熹 黄 任 曹 学 佺 等 文 人 墨 客 在 姬 岩 留 下 许 多 题 刻 永 泰 是 森 林 公 园 和 植 物 园 火 山 地 貌 造 就 永 泰 高 山 深 峡, 亚 热 带 季 风 性 海 洋 气 候 养 成 灌 木 雨 林, 森 林 覆 盖 率 71.7% 以 上 绿 是 永 泰 真 山 真 水 的 主 旋 律, 是 永 泰 自 然 生 态 的 灵 气 永 泰 云 山 天 池 四 周 是 千 米 峡 谷, 其 间 层 层 古 梯 田, 直 接 云 天, 成 为 空 中 田 园 大 大 小 小 的 梯 田, 随 坡 就 势, 大 不 过 一 亩, 小 仅 容 一 脚 四 季 景 色 不 同, 各 臻 其 妙 人 和 自 然 和 谐 相 处 的 原 生 态, 成 为 我 国 东 南 的 香 格 里 拉 在 天 池 等 几 个 山 头, 海 拔 千 米 以 上 高 山, 绿 茵 茵 的 万 亩 草 甸, 只 有 平 均 25 度 左 右 的 坡 度, 酷 似 北 国 天 山 辽 阔 宽 广 的 草 原, 是 大 自 然 的 神 来 之 笔, 人 称 南 国 天 山 天 苍 苍, 野 茫 茫, 风 吹 草 低 见 牛 羊, 加 上 碧 波 荡 漾 的 天 池, 更 添 几 分 神 奇 永 泰 属 于 亚 热 带 向 热 带 过 渡 的 植 被 带, 青 云 山 桫 椤 峡 谷 的 万 藤 谷 是 其 代 表, 植 被 为 原 姓 林 状 态, 植 物 垂 直 分 布 层 次 明 显 高 山 为 草 甸, 次 之 为 竹 海, 再 之 针 阔 叶 林 混 生, 藤 本 植 物 缠 绕 其 间 永 泰 是 水 世 界 永 泰 县 水 系 发 达, 大 樟 溪 发 源 于 德 化 县, 横 贯 西 东, 流 经 县 内 的 洑 口 嵩 口 梧 桐 赤 锡 县 城 葛 岭 塘 前 等 乡 镇, 到 闽 侯 县 的 江 口, 注 入 闽 江 大 樟 溪 在 县 境 内 长 121 公 里, 流 域 面 积 1786 平 方 公 里 其 中 流 域 面 积 在 200 平 方 公 里 以 上 的 支 流 有 洑 口 溪 下 际 溪 梧 桐 溪 富 泉 溪 清 凉 溪 等 年 平 均 水 资 源 总 量 达 40 多 亿 立 方 米, 平 均 每 平 方 公 里 拥 有 水 资 源 万 立 方 米 由 于 径 流 量 和 落 差 都 较 大, 淡 水 资 源 充 裕, 为 发 展 水 力 发 电 农 业 灌 溉 旅 游 开 发 工 业 用 水 人 畜 饮 水 等 提 供 了 有 利 条 件 水 无 常 态, 风 情 万 种 永 泰 之 水, 天 上 挂 下

77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77 来 的 有 瀑 布, 地 下 冒 出 来 的 是 清 泉 ; 天 池 高 卧 云 天, 暗 河 深 潜 无 踪 ; 动 有 溪 流, 静 有 深 潭 ; 白 绿 碧 蓝 黛 水 色 多 彩, 明 目 清 心 青 龙 瀑 布, 是 青 云 山 点 睛 之 作 一 条 青 龙 腾 云 驾 雾 而 来, 飞 珠 溅 玉, 帘 雾 弥 漫, 直 泻 崖 底 石 墁 九 天 瀑 布 落 差 600 米, 从 悬 崖 上 飞 泻 而 下, 借 山 就 势, 直 下 九 叠, 叠 叠 各 异, 蔚 为 大 观 而 在 百 漈 沟, 一 公 里 多 的 峡 谷 沿 线, 挂 着 水 帘 瀑 布 龙 缸 瀑 布 珍 珠 瀑 布 天 坑 彩 虹 瀑 布 人 参 瀑 布 双 狮 瀑 布 白 龙 瀑 布 等 大 瀑 布 异 彩 纷 呈 的 瀑 布, 以 其 落 差 大 水 量 充 沛 异 彩 纷 呈 而 独 树 一 帜 云 山 天 池 是 永 泰 水 世 界 的 一 个 亮 点 云 山 是 古 火 山 口, 火 山 口 积 雨 形 成 云 山 天 池 天 池 呈 弯 椭 圆 形, 面 积 3000 平 方 米, 平 均 水 深 1.5 米 此 天 池 与 新 疆 长 白 山 天 池 不 同 的 是, 众 多 天 池 群 星 拱 月 以 云 山 天 池 为 中 心, 周 遭 还 有 乌 后 斗 湖 鲤 湖 对 山 等 天 池 如 今, 云 山 天 池 及 附 近 山 水, 华 丽 转 身, 成 为 中 国 云 顶 永 泰 水 世 界 皇 冠 上 的 宝 石, 是 温 泉 金 汤 永 泰 是 中 国 温 泉 之 乡 液 体 黄 金 般 的 珍 贵 天 然 温 泉, 在 地 下 游 走, 还 时 不 时 探 头 探 脑 冒 出 地 表, 惠 泽 于 人 区 域 内 温 泉 自 然 露 出 点 有 十 多 处, 覆 盖 面 积 2.85 万 平 方 公 里, 自 冒 温 度 高 达 76 永 泰 温 泉 水 温 高 分 布 广 水 质 好 埋 藏 浅 无 污 染, 是 非 常 值 得 庆 幸 和 珍 惜 的 永 泰 是 自 然 保 护 区 永 泰 山 高 林 茂, 云 雾 飘 渺, 岩 奇 洞 多, 崖 陡 泉 清, 是 各 种 昆 虫 和 动 物 良 好 的 栖 息 地 在 这 个 动 物 乐 园, 列 入 国 家 重 点 保 护 野 生 动 物 (1988) 的 Ⅰ 级 保 护 动 物 有 云 豹 黄 腹 角 雉 鼋 和 蟒 蛇 4 种, 国 家 Ⅱ 级 保 护 动 物 有 穿 山 甲 黑 熊 水 獭 大 灵 猫 小 灵 猫 鬣 羚 白 鹇 林 雕 虎 纹 蛙 花 鳗 鲡 等 39 种 昆 虫 有 蜻 蜓 蝴 蝶 蝉 螳 螂 等 ; 爬 行 两 栖 类 有 蛇 龟 蛙 等 ; 鸟 类 永 泰 姬 岩

78 7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走 笔 永 泰 永 泰 大 樟 溪 有 山 鸡 画 眉 啄 木 鸟 鹧 鸪 猫 头 鹰 红 嘴 兰 鹊 鹰 等 ; 兽 类 有 麂 獐 果 子 狸 兔 松 鼠 芦 苇 鼠 羚 羊 等 崇 山 峻 岭 中 还 有 数 群 野 生 猴, 嬉 戏 在 树 藤 之 间, 攀 缘 于 奇 岩 绝 壁, 采 果 戏 水, 奇 趣 盎 然 在 这 个 植 物 家 园, 国 家 Ⅰ 级 保 护 植 物 有 四 川 苏 铁 银 杏 水 松 南 方 红 豆 杉 4 种 ; 国 家 Ⅱ 级 保 护 植 物 有 金 毛 狗 刺 桫 椤 福 建 柏 香 樟 香 榧 花 榈 木 红 豆 树 鹅 掌 揪 半 枫 荷 粗 齿 桫 椤 针 毛 桫 椤 闽 楠 短 萼 黄 连 金 荞 麦 绞 股 蓝 中 华 猕 猴 桃 榉 树 伞 花 木 喜 树 等 永 泰 永 福, 福 在 人 文 文 是 永 泰 的 神 韵 永 泰 地 灵 人 杰, 文 化 昌 盛, 名 人 辈 出 永 泰 曾 有 句 谚 语 : 龙 爪 药 红, 状 元 西 东 印 证 着 一 段 神 奇 的 历 史 南 宋 年 间, 永 泰 山 村 有 位 萧 国 梁, 少 年 时 在 云 天 石 廊 陋 室 刻 苦 读 书 乾 道 二 年 (1166), 青 云 山 石 崖 上 长 出 茂 盛 的 龙 爪 花, 绵 延 几 十 里 就 这 一 年, 萧 国 梁 考 中 状 元 永 泰 云 山 天 池

79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79 当 地 人 为 纪 念 萧 国 梁 青 云 直 上 中 状 元, 把 ( 翀 ) 峰 改 名 为 青 云 山 也 许 是 巧 合, 也 许 青 云 山 真 有 平 步 青 云 的 灵 气, 萧 国 梁 考 中 状 元 后 6 年 间, 龙 爪 花 盛 开 不 绝, 而 附 近 龟 岭 龙 屿 乡 村 的 郑 侨 黄 定 先 后 也 考 中 状 元, 成 为 中 国 科 举 史 上 同 乡 七 年 三 状 元 的 奇 迹 当 年 永 泰 县 令 得 意 地 赋 诗 道 : ( 翀 ) 峰 龟 岭 与 龙 屿, 三 处 家 山 亦 壮 哉! 相 去 未 逾 一 百 里, 七 年 三 度 状 元 来 后 人 专 门 建 联 奎 塔, 盖 三 元 祠, 纪 念 这 连 中 三 元 九 天 峡 谷 的 九 山 书 院 是 清 代 遗 址 现 存 梯 形 石 墙 半 圆 拱 门 古 宅 地 基 角 楼 附 近 还 有 石 洞 石 墙 对 山 寨 长 坑 堡 等 古 建 筑 想 见 当 年 这 里 青 衿 往 来 书 声 朗 朗 儒 风 习 习 出 生 于 永 泰 嵩 口 月 洲 的 张 元 幹, 是 我 国 南 宋 时 期 的 著 名 词 人 他 长 期 坚 持 统 一, 坚 决 抗 金, 反 对 和 议, 写 下 不 少 闪 耀 着 爱 国 主 义 光 辉 的 诗 词, 开 创 了 一 代 豪 放 派 词 风, 其 中 有 些 作 品 千 百 年 来 一 直 为 人 们 所 传 诵 如 李 纲 因 为 反 对 和 议 被 免 职 住 在 福 州, 张 元 幹 填 了 一 阙 贺 新 郎 词 赠 给 李 纲, 对 李 纲 抗 金 主 张 表 示 积 极 支 持 再 如 胡 铨 反 对 和 议, 上 书 请 斩 秦 桧 等 以 谢 天 下, 被 除 名 送 新 州 编 管, 经 过 福 州, 张 元 幹 也 填 了 一 阙 贺 新 郎 词 为 其 送 行 四 库 全 书 总 目 说 其 词 慷 慨 悲 凉, 数 百 年 后, 尚 想 其 抑 塞 磊 落 之 气 也 是 在 嵩 口 月 洲, 还 出 生 了 一 位 为 海 峡 两 岸 许 多 百 姓 所 笃 信 的 神 明 张 圣 君, 其 信 仰 者 分 布 在 以 东 南 亚 为 主 的 世 界 各 地, 仅 台 湾 就 有 信 众 1000 多 万 人 明 代 以 后, 在 上 下 杭 地 区 经 商 的 福 州 和 各 地 商 贾, 把 张 圣 君 奉 为 祖 师 爷 商 神, 顶 礼 膜 拜 还 有 一 个 特 别 的 石 窟, 在 永 泰 县 大 洋 镇 旗 杆 村 的 高 盖 山, 被 王 审 知 封 为 八 闽 西 岳 这 个 石 窟 叫 名 山 室, 是 中 国 道 教 七 十 二 福 地 中 的 第 七 福 地, 是 国 家 级 文 物 保 护 单 位 名 山 室 最 为 珍 贵 的 是 石 窟 艺 术, 有 历 代 摩 崖 题 刻, 还 刻 有 宋 元 时 期 的 佛 教 故 事, 包 括 游 观 农 务 牧 女 献 糜 世 尊 诞 生 太 子 纳 妃 六 年 苦 行 世 尊 成 道 佛 祖 金 刚 等 组 画 其 中 最 引 人 注 目 的 是 一 组 雕 刻 : 一 尊 阿 弥 陀 佛 立 在 莲 花 瓣 下, 右 手 下 伸 做 接 引 状, 表 示 正 在 迎 接 众 生 进 入 西 方 极 乐 世 界 莲 花 梗 之 下, 并 列 七 尊 僧 人 造 像, 身 着 袈 裟, 拱 手 而 立, 据 说 是 莲 社 七 祖 图 永 泰 是 山 区 县, 古 来 人 们 建 有 许 多 寨 堡 位 于 同 安 镇 三 捷 村 的 青 石 寨 建 于 清 道 光 十 年 (1830), 是 张 氏 家 族 聚 居 的 大 宅 青 石 寨 整 寨 面 宽 83 米, 深 73 米, 周 长 312 米, 总 占 地 面 积 超 过 6000 平 方 米 墙 高 4.6 米, 底 座 高 2 米 寨 的 外 墙 全 部 利 用 当 地 青 石 精 雕 细 磨 砌 成, 东 西 南 北 角 设 有 观 察 楼, 可 谓 固 若 金 汤 在 后 院 外 墙 内 侧 二 楼 高 的 位 置, 有 1 米 宽 的 墙 道, 可 以 走 人, 有 非 常 情 况 时, 便 于 观 察 御 敌 内 有 厅 堂 厢 房 厨 房 后 院 等 365 间 屋 青 石 寨 百 米 开 外 就 是 米 石 寨 与 青 石 寨 不 同, 米 石 寨 是 用 米 黄 色 的 石 块 垒 成 的 附 近 还 有 洋 尾 寨 同 安 寨, 永 泰 长 庆 中 埔 寨 白 云 竹 头 寨 等 永 泰 是 山 区 县, 自 然 有 山 歌

80 8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走 笔 永 泰 永 泰 名 山 室 永 泰 山 歌 从 明 清 时 代 开 始 流 行, 尤 以 梧 桐 同 安 伏 口 领 路 和 白 云 等 5 个 乡 镇 特 别 盛 行 永 泰 民 间 有 30 多 种 山 歌, 如 十 二 月 令 农 事 歌 上 梁 歌 拉 木 歌 等 等, 其 中 最 多 的 是 盘 诗 在 岭 路 潭 后 葛 岭 万 石 等 地, 每 年 元 宵 都 有 盘 诗 会 梧 桐 的 盘 诗 流 行 更 盛 据 永 泰 县 志 载, 永 泰 历 史 上 山 歌 最 大 的 盛 会 是 在 1936 年 6 月, 当 时 在 城 关 北 门 桥 头, 举 办 过 一 场 盛 大 诗 会, 连 续 三 天 三 夜 盘 诗 2008 年 2 月, 闽 都 民 俗 文 化 节 期 间, 永 泰 举 办 三 状 元 山 歌 演 唱 大 会, 影 响 也 很 大 永 泰 永 福, 多 有 口 福 曾 经, 从 福 州 去 永 泰, 将 到 城 关 时, 有 家 小 店, 经 常 有 人 排 队 买 葱 饼 这 种 地 方 风 味 小 吃, 是 以 葱 花 猪 五 花 肉 为 主 料, 佐 以 辣 椒 五 香 生 姜 酱 油 等 做 成 馅 面 饼 皮 中 包 馅, 撒 上 芝 麻, 放 进 烤 炉 中 贴 在 炉 壁 上 烤 熟 此 饼 味 香 辣, 皮 酥 脆, 很 受 顾 客 喜 欢 九 重 粿 也 称 早 米 粿 它 是 先 将 新 鲜 早 米 用 碱 水 浸 泡, 捞 出 沥 干, 掺 碱 水 加 精 盐 磨 浆 锅 置 旺 火 上 水 烧 沸, 放 上 笼 屉, 屉 内 铺 上 布, 夹 进 通 气 板, 舀 入 米 浆 蒸 十 分 钟, 再 舀 入 米 浆 蒸, 如 是 八 次, 待 全 部 米 浆 蒸 完, 取 出 晾 冷, 粿 面 抹 上 花 生 油, 倒 在 木 板 上, 切 块 食 用 这 是 福 州 民 间 重 阳 节 的 特 色 食 品, 寓 意 层 层 高 永 泰 美 食 还 有 鼎 边 糊 扁 肉 燕 拌 面 三 仙 春 饼 熏 鸭 糟 鸡 白 粿 芋 粿 曲 曲 糍 糖 粿 油 猪 海 蛎 饼 光 饼 永 泰 李 干 青 梅 芙 蓉 李 柿 饼 竹 笋, 等 等 特 别 要 说 的 是 蛋 燕 这 是 永 泰 农 村 的 家 常 菜, 以 嵩 口 地 区 最 具 特 色 它 是 用 鸭 蛋 液, 加 入 碾 成 粉 状 的 茹 粉 精 盐 味 精 和 水 搅 拌 均 匀 把 锅 置 中 火 上, 舀 蛋 浆 一 瓢 绕 锅 边 浇 一 圈, 用 微 火 煎 熟, 起 锅 凉 后, 切 丝 放 进 煮 沸 调 好 精 盐 味 精 的 料 汤 但 凡 品 尝 过 蛋 燕 的 人, 也 就 永 久 地 记 住 永 泰 了 永 泰 永 福, 福 泰 永 远

81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81 永 泰 县 境 内 有 许 多 大 型 的 以 山 泥 土 建 筑 的 土 楼, 被 统 称 为 寨 或 庄 这 些 寨 堡 建 筑, 成 为 聚 族 而 居 的 温 馨 堡 垒, 延 续 了 一 个 家 庭 世 代 的 脉 络 在 当 时 匪 患 严 重 的 山 区 农 村, 为 防 范 土 匪 骚 扰 抢 劫, 以 山 泥 土 筑 成 的 土 寨, 坚 固 浩 大, 防 御 性 强, 寨 里 各 种 设 施 齐 全, 充 分 展 示 了 建 筑 者 们 的 智 慧 永 泰 寨 堡 一 瞥 郭 永 仙 / 文 图 青 石 寨 八 山 一 水 一 分 田 构 成 了 福 建 主 要 的 地 理 概 貌, 而 多 山 的 福 建, 有 取 之 不 尽 的 石 头 与 泥 土, 由 此 也 注 定 了 福 建 民 居 以 土 筑 石 砌 为 主 福 建 民 居 的 特 色, 或 方 或 圆, 自 成 一 家, 蕴 含 了 古 人 的 哲 学 思 想 古 人 认 为 天 是 圆 的, 地 是 方 的, 而 没 有 方 圆 不 成 规 矩 又 是 古 训, 福 建 民 居 有 着 深 厚 的 文 化 内 蕴 八 闽 大 地, 古 民 居 何 其 多, 除 闽 西 客 家 土 楼 外, 闽 东 南 的 古 寨 堡, 散 落 在 山 坡 上 田 畴 间, 成 为 凝 固 的 艺 术 品 千 年 古 县 永 泰, 其 境 内 保 存 着 大 量 古 民 居 古 寨 堡, 多 为 清 朝 各 个 时 期 建 筑 这 些 不 同 建 筑 风 格 的 古 寨 堡, 是 一 个 个 姓 氏 族 群 生 生 不 息 的 根 源, 是 研 究 姓 氏 源 流 的 活 化 石 在 永 泰 众 多 古 寨 堡 中, 新 近 名 列 省 级 文 物 保 护 单 位 的 同 安 镇 三 捷 村 青 石 寨 最 为 壮 观 一 大 片 浩 大 错 落 有 致 的 方 型 土 寨, 主 次 分 明, 静 静 卧 在 田 野 边, 被 誉 为 民 间 故 宫 青 石 寨 坐 落 于 永 泰 县 同 安 镇 三 捷 村 永 同 公 路 边 建 于 道 光 十 年 (1830), 耗 时 8 年 始 建 成 为 张 氏 三 捷 一 支 的 聚 居 处, 坐 北 朝 南, 寨 堡 背 靠 青 山, 一 条 清 亮 小 溪 从 寨 前 流 过, 寨 外 有 良 田 千 亩 周 围 视 野 开 阔 舒 展, 令 人 心 旷 神 怡 据 文 物 部 门 考 察, 青 石 寨 宽 83 米, 长 73 米, 占 地 面 积 6059 平 方 米, 墙 高 4.6 米, 底 座 2 米, 顶 墙 0.6 米, 房 间 共 计 388 间, 最 多 住 过 200 多 人 寨 外 墙 下 半 部 以 青 石 精 砌 而 成, 上 半 部 为 厚 实 的 土 墙, 十 分 坚 固 墙 上 开 有 一 排 小 窗, 用 于 观 察 射 击 左 右 对 角 均 有 碉 楼, 防 御 功 能 完 备 门 楼 屋 檐 出 檐 较 深, 遮 盖 寨 墙 正 中 设 双 开 门, 左 右 设 边 门 入 门 为 前 院 廊 屋, 小 天 井 铺 以 清 一 色 长 条 青 石, 下 水 道 出 水 口 为 葫 芦 形 青 石 打 造, 十 分

82 8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走 笔 永 泰 俯 瞰 青 石 寨 精 致 正 座 面 阔 七 开 间, 进 深 九 柱 后 座 另 成 院 落, 正 中 面 阔 七 间, 进 深 五 柱, 双 层 楼 房, 穿 斗 式 构 架, 悬 山 顶 两 廊 为 三 开 间 双 层 楼 房 主 座 与 左 右 边 座 均 有 墙 相 隔, 相 隔 的 风 火 墙 两 面 贴 有 精 致 的 挂 瓦, 至 今 保 存 完 好 前 廊 与 主 座 有 门 相 通, 左 右 边 座 屋 顶 面 向 主 座, 主 从 有 序 寨 内 水 井 两 口 内 为 四 合 院 布 局, 土 木 结 构, 飞 檐 翘 角, 左 右 边 座 上 的 翘 檐 下 面 都 饰 以 泥 塑 力 士, 非 常 传 神, 双 手 托 起 悬 空 的 翘 檐 下 部 厅 堂 青 石 柱 础 上 有 精 美 的 花 鸟 石 雕, 柱 联 全 部 为 木 刻, 足 见 其 家 教 民 风, 极 富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这 些 木 刻 对 联 永 久 刻 在 柱 上, 刻 联 的 一 面 刷 上 红 颜 色, 然 后 写 上 对 联, 在 字 的 边 缘 刻 出 条 线, 再 上 墨, 每 个 字 都 成 立 体 不 必 每 年 贴 大 对 联, 只 需 清 洗 或 重 上 颜 色, 对 联 便 焕 然 一 新 这 些 精 美 的 对 联, 现 在 保 存 完 好 的 只 有 厅 堂 大 柱 上 的 一 对, 上 书 : 龙 门 玉 带 水, 鸡 寨 锦 屏 山 在 讲 风 水 的 中 国, 风 水 也 是 宜 居 的 一 种 条 件 青 石 寨 坐 北 朝 南, 日 出 日 落 都 能 眷 顾 到 寨 厝 ; 二 进 五 落 结 构, 从 上 而 下, 利 于 采 光 通 风 排 水, 左 右 两 边 前 后 都 建 有 船 屋, 屋 与 屋 之 间 都 有 天 井, 天 井 下 方 为 前 后 相 通 的 宽 而 深 的 排 水 沟, 就 算 暴 雨, 也 能 迅 速 排 水, 一 旦 有 土 匪 攻 入, 高 深 的 过 水 道 又 成 逃 生 通 道 正 厅 堂 下 埕 正 方 形, 宽 畅 明 亮, 具 有 良 好 的 采 光 透 风 功 能, 能 操 办 家 族 大 型 活 动 整 座 建 筑 体 现 了 中 国 传 统 建 筑 上 的 风 水 学 专 家 对 青 石 寨 的 评 价 很 高, 称 其 建 筑 技 术 精 湛, 用 材 考 究, 为 研 究 我 国 东 南 地 区 明 清 乡 土

83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83 建 筑 技 术 发 展 提 供 了 珍 贵 的 实 物 资 料 青 石 寨 是 典 型 的 闽 中 土 寨 ( 堡 ) 建 筑, 规 模 较 大, 形 制 保 存 完 整, 其 平 面 形 制 的 空 间 组 织 模 式 三 堂 两 横 外 围 以 坚 固 高 大 寨 墙 的 外 形 特 征, 介 于 传 统 中 庭 型 护 厝 式 建 筑 与 福 建 土 楼 建 筑 的 过 渡 类 型, 是 研 究 东 南 系 建 筑 的 珍 贵 实 物 青 石 寨 一 角 2. 青 石 寨 过 水 道 与 船 屋 3. 青 石 寨 翘 檐 下 的 力 士 九 斗 庄 在 永 泰 同 安 镇 ( 旧 称 辅 弼 ) 同 安 村, 有 两 座 相 隔 30 米 左 右 的 古 民 居, 相 当 惹 眼, 特 别 是 同 安 寨 ( 嘉 禄 庄 ), 寨 墙 长 70 余 米 宽 60 余 米, 长 长 的 寨 墙 就 能 让 人 感 受 到 内 里 的 宏 大 而 位 于 其 左 侧 的 九 斗 庄, 却 要 隐 忍 些, 一 道 约 20 米 长 高 近 2 米 的 围 墙, 把 一 座 百 年 老 宅 围 在 其 中, 从 外 看 一 点 感 觉 不 到 它 的 壮 观 之 所 以 把 两 庄 相 提 并 论, 是 因 为 两 庄 主 人 为 父 子 同 安 寨 建 于 咸 丰 丁 巳 七 年 (1857), 为 张 昭 乾 张 昭 融 兄 弟 同 建 九 斗 庄 则 是 张 昭 融 三 个 儿 子 明 良 明 恪 明 起 建 于 光 绪 乙 未 二 十 一 年 (1895), 规 模 不 亚 于 同 安 寨 走 进 九 斗 庄 围 墙 侧 边 的 门, 便 见 老 宅 院 墙 高 大, 内 部 用 材 硕 大, 不 惜 工 本 第 一 进 大 厅 左 右 两 边 木 柱 上 刻 有 对 联, 用 线 条 镂 刻 正 厅 堂 比 一 般 民 居 的 厅 堂 要 高 许 多, 房 梁 的 结 构 正 是 人 们 常 说 的 四 梁 扛 井 结 构 这 样 的 结 构 在 永 泰 县 所 有 的 古 民 居 中 独 一 无 二 厅 前 一 对 柱 础 大 得 惊 人, 木

84 8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走 笔 永 泰 九 斗 庄 卷 棚 局 部 柱 之 粗 也 极 罕 见 最 叫 人 赞 叹 不 已 的 是 大 厅 前 廊 上 的 卷 棚, 抬 头 仰 望, 只 见 30 米 长 的 卷 棚 上 以 镂 空 雕 的 手 法, 刻 满 了 吉 祥 图 案, 梁 架 则 以 浮 雕 透 雕 工 艺, 雕 刻 了 许 多 栩 栩 如 生 的 人 物 花 卉, 这 在 永 泰 众 多 古 民 居 中 独 一 无 二 令 人 不 解 的 是, 九 斗 庄 的 天 井 铺 设, 没 有 像 同 安 寨 那 样, 采 用 传 统 的 石 板 铺 砌, 而 是 简 单 地 用 卵 石 铺 就, 且 地 面 杂 草 丛 生, 与 整 体 的 豪 华 气 派 极 不 相 称 据 张 氏 后 人 介 绍, 此 庄 建 造 后 期 因 财 力 有 限, 无 以 为 继, 后 辈 子 孙 无 人 发 达, 留 下 了 这 样 的 遗 憾 尽 管 如 此, 九 斗 庄 散 发 出 的 浓 浓 文 化 气 息, 令 人 至 今 还 能 感 受 到 主 人 浓 厚 的 文 化 修 养 与 耕 读 思 想 站 在 廊 道 上 凝 望, 厅 堂 左 右 厢 房 的 雕 饰, 迎 面 而 来 的 书 香 味, 让 人 沉 醉 这 不 就 是 一 部 儒 学 的 教 科 书 吗? 大 厅 两 厢 的 一 排 隔 扇 窗, 下 绦 环 板 一 排 整 整 16 块 全 是 书 法 木 雕 面 板, 方 方 正 正 清 一 色 楷 书,

85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85 九 斗 庄 木 刻 名 句 书 法 造 诣 与 雕 刻 工 艺 都 十 分 精 湛, 内 容 全 是 宋 明 清 三 代 理 学 名 家 有 关 劝 学 家 教 方 面 的 语 录 左 边 绦 环 板 上, 刻 有 宋 代 理 学 名 家 陆 九 渊 的 名 句, 四 块 木 板 分 别 刻 : 陆 象 山 先 生 曰 人 家 要 有 三 声 读 书 声 孩 子 声 纺 织 声 也 闻 读 书 声 觉 圣 贤 道 理 在 他 口 中 在 我 耳 中 自 有 神 融 心 悦 孩 子 声 或 笑 或 泣 ; 俱 是 天 真 天 籁 纺 织 声 则 勒 俭 生 涯 家 人 有 七 月 豳 风 景 象 诸 葛 武 侯 戒 子 书 曰 君 子 之 行 静 以 修 身 俭 以 养 德 非 澹 泊 无 以 明 志 ; 非 宁 静 无 以 致 远 夫 学 须 静 也 才 须 学 也 学 无 以 广 才 非 静 无 以 成 学 也 泰 山 乔 岳 之 身 海 阔 天 空 之 腹 和 风 甘 雨 之 色 日 照 月 ; 临 之 首 旋 乾 转 坤 之 手 磐 石 砥 柱 之 足 玉 洁 冰 清 之 骨 临 深 履 薄 之 心 慢 慢 品 读 木 刻 上 的 名 句, 都 与 理 学 有 关 宋 代 理 学 四 大 派 别 之 一 关 学 创 始 人 张 载 的 名 句 上 还 有 屋 主 的 感 叹, 上 面 刻 着 : 张 子 曰 为 天 地 立 心 为 生 民 立 命 为 往 圣 继 绝 学 为 万 世 开 太 平 试 看 此 语 是 何 等 气 魄 张 载, 又 称 张 子, 北 宋 哲 学 家, 理 学 创 始 人 之 一, 程 颢 程 颐 的 表 叔, 理 学 支 脉 关 学 创 始 人 这 几 乎 就 是 理 学 讲 坛 了 在 这 个 讲 坛 上, 闽 学 创 始 人 朱 熹 明 代 河 东 学 派 创 始 人 薛 敬 轩 明 末 清 初 理 学 名 家 陆 稼 书 张 履 祥 等 人 的 名 句 尽 在 其 中 读 这 些 名 句, 对 九 斗 庄 的 主 人 不 得 不 肃 然 起 敬, 九 斗 庄 内 部

86 8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走 笔 永 泰 可 想 而 知, 当 年 响 彻 屋 宇 的 读 书 声 是 何 其 嘹 亮! 书 香 与 理 学, 百 年 挥 散 不 去 在 大 厅 两 厢 花 窗, 上 绦 环 板 上 还 有 16 块 隶 书 木 雕 面 板, 镏 金 还 在, 更 显 奢 华 正 面 8 块 分 别 为 静 以 修 身, 俭 以 养 德 入 则 笃 行, 出 则 友 贤 出 自 诸 葛 亮 的 诫 子 书 侧 面 8 块 分 别 为 安 分 守 命 顺 时 听 天 出 自 清 代 朱 柏 庐 的 治 家 格 言 ( 世 称 朱 子 家 训 ) 隔 扇 窗 上 的 雕 花 图 案 精 妙 异 常 图 案 为 浮 雕, 题 材 是 各 式 不 同 的 花 瓶, 配 上 梅 兰 竹 菊 等 吉 祥 寓 意 的 花 卉 从 这 些 充 满 浓 郁 的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符 号 中, 看 出 了 房 屋 主 人 的 心 性 与 文 人 情 怀 这 样 一 座 浩 大 的 屋 宇, 得 花 多 长 时 间 建 造? 从 族 谱 上 记 载, 已 知 建 于 光 绪 二 十 一 年 (1895), 从 一 块 木 刻 面 板 上 留 下 的 宣 统 己 酉 秋 仲 录 此 判 断, 头 尾 共 14 年, 或 许 后 续 的 建 筑 完 整 还 更 长 有 些 往 事 后 人 是 说 不 上 了, 所 幸 有 这 些 建 筑 告 诉 我 们 答 案 宁 远 庄 永 泰 县 嵩 口 镇 月 洲 村, 是 永 泰 张 氏 发 源 地, 南 宋 著 名 词 人 张 元 幹 的 故 里 宁 远 庄 高 踞 月 洲 金 鸡 潭 旁 小 山 包 上, 占 地 面 积 约 1500 平 米, 建 造 于 清 乾 隆 年 间, 距 今 已 有 200 多 年 历 史 从 外 观 上 看, 是 个 坚 固 的 寨 堡, 视 野 开 阔, 正 好 居 高 放 怀 主 人 张 谦, 宋 天 圣 二 年 (1024) 永 泰 县 第 一 位 进 士 张 沃 第 27 代 孙 为 张 元 幹 堂 叔 后 裔 宁 远 庄 其 实 是 个 寨 堡, 取 宁 远 庄 为 寨 名 观 其 建 筑, 具 有 很 好 的 防 御 功 能 庄 外 围 墙 高 且 厚, 上 筑 环 型 隐 通 廊 ( 俗 称 跑 马 道 ), 下 辟 四 个 大 门, 东 正 门 装 有 两 重 木 门, 站 在 门 口, 整 个 村 庄 尽 收 眼 底 门 楣 土 墙 上 镶 有 一 块 青 石, 上 刻 楷 书 宁 远 庄 三 字 庄 中 原 有 楹 联 曰 : 楼 槛 凭 乡 井, 眺 月 瞻 星, 且 作 升 平 守 望 ; 垣 墉 面 祖 祠, 捍 风 障 雨, 聊 成 族 姓 藩 篱 可 谓 寨 堡 地 势 及 作 用 的 真 实 写 照 厚 重 的 正 门 之 上 建 有 倒 朝 楼, 共 有 三 开 间, 正 中 为 会 客 室, 墙 上 迎 风 待 月 两 字 特 别 醒 目 左 右 两 间 为 卧 室 面 朝 正 厅 的 走 廊 上, 设 一 排 美 人 靠 倒 朝 楼 正 屋 下 方 通 道 两 边 墙 面 上, 贴 满 了 清 乾 隆 道 光 光 绪 等 年 各 种 各 样 的 科 举 捷 报, 字 迹 虽 有 些 破 损, 但 大 体 上 还 能 辨 认 出 曾 经 的 文 运 兴 盛 倒 朝 楼 与 正 厝 间 设 有 一 堵 高 墙, 通 往 天 正 厝 天 井 的 门, 左 右 两 边 墙 上 砖 雕 间 尚 留 有 傲 不 可 长 欲 不 可 纵 乐 不 可 极 志 不 可 满 等 墨 迹, 无 不 传 递 着 主 人 睿 智 的 处 世 哲 学 拾 级 而 上 跨 门 而 入, 又 要 走 一 排 青 石 台 阶 才 到 达 正 厅 正 厅 实 则 为 抬 梁 穿 斗 式 结 构, 不 知 为 何 在 当 地 人

87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宁 远 庄 倒 朝 楼 与 隔 墙 5. 宁 远 庄 墙 上 的 捷 报 的 介 绍 中, 常 常 被 说 成 四 梁 扛 井 式 结 构 宁 远 庄 的 内 部 结 构 与 永 泰 现 存 的 许 多 寨 堡 有 所 不 同, 它 不 算 大, 瞭 望 窗 枪 眼 注 水 孔 等 防 御 功 能 一 样 不 少 在 天 井 与 前 厅 之 间 筑 了 一 道 墙, 中 间 开 门, 门 额 之 上 的 书 安 宅 在 仁, 两 边 对 联 : 欲 高 门 第 需 为 善, 要 好 儿 孙 在 读 书 不 知 怎 么 的, 一 次 次 来 到 宁 远 庄, 感 受 最 深 的 是 文 气 一 座 筑 于 高 坡 之 上 独 立 的 寨 堡, 显 示 出 主 人 志 向 的 高 远 与 不 俗 受 祖 辈 耕 读 思 想 影 响, 从 这 里 走 出 来 的 多 为 读 书 人 美 祚 寨 在 永 泰 县 境 内 众 多 的 古 寨 堡 中, 位 于 同 安 镇 洋 尾 村 永 同 公 路 边 建 于 道 光 十 二 年 (1832) 的 美 祚 寨, 依 然 保 持 着 完 美 的 架 构, 诉 说 着 昔 日 的 辉 煌 整 座 寨 堡 依 小 山 坡 而 建, 居 高 临 下, 视 野 开 阔 站 在 公 路 边 朝 正 面 看, 只 见 古 寨 前 左 角 及 后 右 角 斜 对 各 建 有 一 座 三 层 堡 楼, 设 有 枪 眼 及 瞭 望 哨 孔 寨 墙 外 围 的 下 部, 用 清 一 色 卵 石 砌 成, 高 10 余 米, 上 部 为 黄 土 夯 筑, 正 中 开 大 门, 门 楣 上 青 石 刻 爱 荆 庄 三 字 门 廊 屋 檐 覆 盖 寨 墙, 内 有 土 木 结 构 房 屋 360 多 间,5200 多 平 方 米 第 一 进 进 门 为 廊 屋 天 井, 正 座 建 于 高 台 上, 面 阔 五 间, 进 深 用 七 柱, 前 廊 后 堂, 穿 斗 式 构 架, 悬 山 顶 ; 主 座 与 左 右 边 座 之 间 均 用 鞍 式 山 墙 相 隔, 前 后 廊 又 设 侧 门 相 通 寨 的 后 部 建 有 一 排 单 层 平

88 8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走 笔 永 泰 美 祚 寨 外 部 7. 美 祚 寨 一 角 房, 寨 墙 四 周 建 有 隐 通 廊 ( 俗 称 走 马 道 ), 寨 堡 下 面 建 有 深 深 的 地 窖, 寨 内 还 辟 有 菜 地 两 旁 都 有 对 称 的 长 方 形 荷 池, 紧 靠 荷 花 池 的 房 屋, 建 有 一 排 美 人 靠 遥 想 当 年, 荷 花 盛 开 时 节, 寨 内 的 女 眷 可 以 坐 在 美 人 靠 上 赏 花 闲 聊 在 寨 内 厚 实 的 风 火 墙 上, 饰 以 大 量 的 挂 瓦, 有 人 称 之 为 古 代 的 瓷 砖 美 祚 寨 为 何 被 叫 作 米 石 寨 呢? 连 县 志 (1992 年 版 ) 都 出 现 了 错 误, 以 至 后 来 媒 体 等 引 用 者 都 错 这 其 实 是 口 误 导 致 的 永 泰 话 美 祚 寨, 与 米 石 寨 谐 音, 当 时 进 行 文 物 普 查 时 没 进 一 步 查 实, 以 讹 传 讹 为 了 能 够 自 圆 其 说, 就 编 了 一 个 说 法, 因 寨 外 墙 下 部 全 用 圆 石 块 砌 成, 形 似 米 石, 故 名 美 祚 寨 又 缘 出 何 处? 洋 尾 村 美 祚 寨 原 主 人 之 一 鲍 道 龙 说, 此 寨 为 他 的 祖 先 鲍 美 祚 所 建, 故 名 据 洋 尾 鲍 氏 族 谱 记 载, 鲍 美 祚, 名 日 镶, 号 韶 斋, 生 于 乾 隆 乙 未 年 七 月 三 十 辰, 卒 咸 丰 丙 辰 九 月 初 九 辰, 享 寿 八 十 有 二 鲍 美 祚 生 有 五 子, 有 一 子 入 太 学, 二 子 入 儒 业, 家 道 也 步 入 殷 实 之 境 美 祚 寨 的 内 部 四 通 八 达, 穿 行 在 一 条 条 长 长 的 廊 道 上, 看 着 一 间 间 木 构 房 屋, 遥 想 当 年 鲍 氏 四 世 同 堂 的 场 景, 再 看 今 日 空 空 的 院 落, 不 禁 让 人 感 叹 唏 嘘 在 后 厅 的 二 楼 上, 一 块 上 书 勅 封 威 烈 侯 的 木 牌 匾, 提 醒 着 我 们 这 个 寨 曾 出 过 将 军 这 座 历 经 170 多 年 风 雨 的 古 寨, 已 经 引 起 了 鲍 氏 有 识 之 士 的 重 视, 准 备 进 行 维 修 加 固 这 些 凝 固 在 乡 间 上 的 土 楼, 收 藏 了 许 多 家 族 数 代 奋 斗 史, 隐 藏 着 多 少 可 歌 可 泣 的 故 事, 等 待 着 人 们 去 挖 掘

89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89 山 水 人 文 方 广 岩 戴 云 飞 真 方 广, 假 鼓 山 民 间 历 来 有 这 种 说 法, 那 是 说 鼓 山 有 太 多 的 人 工 雕 琢, 方 广 岩 纯 出 天 然 把 方 广 岩 与 鼓 山 相 媲 美, 且 强 调 在 自 然 景 观 上 胜 过 一 筹, 并 不 为 过 方 广 岩 曾 经 是 永 泰 最 负 盛 名 的 景 点, 只 是 近 些 年 青 云 山 赤 壁 等 国 家 4A 级 景 区 开 发 后, 这 才 受 了 冷 落 描 写 方 广 岩 景 致 的 诗 文, 多 不 胜 数 民 国 版 永 泰 县 志 里, 收 录 的 就 不 下 百 篇 ( 则 ), 其 中 以 明 徐 熥 的 方 广 岩 记 为 佳 前 些 天 偶 然 在 网 络 上 读 到 一 篇 署 名 晓 风 依 依 的 方 广 洞 天, 也 写 得 文 采 飞 扬 那 样 的 文 字, 我 是 写 不 出 来 的 我 依 然 以 自 己 的 方 式, 记 录 方 广 的 山 水 与 人 文 方 广 岩 位 于 永 泰 葛 岭 镇,2012 年 福 永 高 速 通 车 后, 从 福 州 驾 车 到 方 广 岩 山 脚 下 的 出 口, 不 超 过 20 分 钟 方 广 岩 实 际 上 是 个 岩 洞 层 峦 叠 嶂 林 荫 蔽 日 的 半 山 腰 中, 突 出 一 巨 石, 凌 空 舒 展, 遮 地 千 余 平 方 米 洞 中 建 天 泉 阁, 背 依 千 仞 峭 壁, 下 临 百 丈 深 壑 旧 时 楼 台 仅 用 巨 木 百 根 纵 横 支 架, 不 着 一 根 铁 器, 惊 险 绝 伦 天 泉 阁 完 全 在 洞 顶 巨 石 的 遮 盖 之 下, 屋 顶 亦 为 木 构, 不 用 瓦 片, 故 又 称 一 片 瓦 天 泉 阁 虽 为 佛 家 寺 庙, 建 得 极 有 特 色, 很 像 古 装 电 影 里 的 客 栈 每 次 在 衣 背 尽 湿 之 后, 坐 在 天 泉 阁 的 厅 堂 中, 望 着 洞 顶 异 彩 纷 呈 的 石 乳, 品 一 茗 清 香, 都 有 一 种 心 境 澄 明 的 感 觉 传 说, 邑 人 ( 葛 岭 溪 南 人 ) 黄 非 熊 于 南 宋 仁 宗 庆 历 ( ) 年 间, 避 居 三 岛 村 读 书 其 间, 有 猎 人 追 逐 羚 羊, 循 着 羚 羊 的 足 迹, 无 意 间 发 现 了 天 门, 方 广 岩 始 为 人 知 后 经 黄 非 熊 的 极 力 推 崇, 声 名 日 隆 全 宋 诗 里, 完 整 收 录 了 黄 非 熊 赞 颂 方 广 岩 的 10 首 诗 ( 十 咏 ) 可 惜 黄 非 熊 的 生 平, 没 有 更 多 的 信 息 县 志 里 只 载 辟 给 事 中 不 起, 给 事 中 在 宋 朝 据 说 是 五 品 官, 这 么 大 的 官 不 做, 避 居 读 书, 其 风 可 鉴 莆 田 县 志 1202 年 进 士 中, 也 有 一 个 叫 黃 非 熊 的, 在 时 间 节 点 上, 并 不 相 符, 怕 不 是 同 一 个 人 三 山 志 载, 方 广 岩 院 建 于 建 隆 二 年 (961), 也 就 是 说, 黄 非 熊 作 十 咏 时, 早 已 有 了 方 广 寺

90 9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走 笔 永 泰 永 泰 方 广 岩 猎 人 追 逐 羚 羊 发 现 路 径 云 云, 或 是 进 山 的 道 路 曾 经 荒 芜 过, 或 是 因 为 黃 非 熊 写 了 十 咏, 后 人 便 加 以 附 会 的 缘 故 到 了 明 代, 方 广 寺 已 有 点 破 败, 徐 熥 的 友 人 林 熙 工 等 人, 筹 资 新 建 了 天 泉 阁 天 泉 阁 取 的 是 黃 非 熊 龙 尾 泉 诗 龙 头 何 在 尾 犹 存, 空 向 天 阊 饮 汉 泉 句, 由 明 尚 书 林 如 楚 题 额 登 方 广 寺, 一 路 上, 时 时 与 历 代 文 人 墨 客 的 诗 文 题 刻 相 迎 方 广 岩 的 楹 联 题 刻, 书 法 水 准 极 高 解 读 这 些 历 史 的 印 迹, 便 能 很 好 地 解 读 方 广 岩 进 山 门 不 远, 首 先 映 入 眼 帘 的, 是 王 用 文 的 题 刻 飞 珮 二 字 隶 楷, 娟 秀 飘 逸, 便 如 眼 前 方 广 岩 这 第 一 道 飞 洒 的 崖 壁 珠 帘 王 用 文 就 是 王 翰, 在 高 盖 山 方 壶 岩 皆 有 题 字, 在 濑 下 大 樟 溪 赤 壁 岩 还 题 有 赤 壁 石 刻 王 用 文 闲 居 官 烈 的 十 年 中, 虽 然 清 贫, 却 走 遍 了 永 泰 山 水, 内 心 该 是 淡 泊 而 宁 静 方 广 岩 石 刻 最 为 集 中 处, 是 在 天 门 周 边 所 谓 天 门, 是 指 两 巨 石 之 下, 洞 然 中 开 一 石 门 左 侧 岩 石 上, 镌 有 吞 门 两 大 字, 旁 边 还 有 落 款 岭 南 欧 阳 骏 联 句 : 寺 凭 松 作 径, 天 设 石 为 门 吞 门 二 字, 令 人 费 解 其 实, 欧 阳 骏 已 经 作 了 注 解 吞 可 拆 为 上 天 下 石, 意 思 就 是 天 设 的 石 门 有 人 说 吞 门 原 来 刻 的 就 是 天 门, 口 部 是 好 事 者 后 来 加 上 去 的 即 便 如 此, 加 得 也 颇 有 意 思 欧 阳 骏 此 联, 对 方 广 岩 的 描 绘,

91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91 最 为 概 括 传 神 自 方 广 水 库 登 方 广 岩, 一 路 上, 参 天 古 松 相 随 相 伴, 即 便 是 炎 炎 酷 夏, 阳 光 自 针 叶 间 细 细 漏 下, 也 变 得 温 和 自 天 门 而 上, 盛 夏 至 此, 也 觉 气 候 有 异 再 往 前, 又 是 逼 窄 的 崖 壁, 仅 容 一 人 侧 身 而 过 摩 崖 石 刻 最 精 彩 处, 就 在 于 此 明 朝 林 应 宪 ( 林 熙 吉 ) 的 方 广 洞 天, 雄 健 有 力 陈 宝 琛 祖 父 陈 景 亮 书 写 的 闽 山 福 地, 沉 稳 老 辣 陈 宝 琛 一 家, 与 永 泰 月 洲 的 张 元 幹 家 族 一 样 辉 煌 陈 宝 琛 和 他 祖 上, 四 代 都 是 进 士 陈 宝 琛 的 兄 弟, 六 子 科 甲, 荣 耀 之 极 终 于 到 了 方 广 寺 门 前 有 林 泉 生 撰 句 石 室 云 开, 见 大 地 山 河 三 千 世 界 ; 水 帘 风 卷, 露 半 天 楼 阁 十 二 阑 干 林 泉 生 是 元 朝 永 泰 唯 一 的 进 士 元 朝 统 治 者 十 分 奇 怪, 认 为 治 理 人 民 就 像 赶 牛 羊 一 样, 要 读 书 人 干 嘛? 所 以 中 间 有 70 年 取 消 了 科 举 此 联 写 得 气 魄 非 凡, 居 然 因 为 没 有 名 家 书 法, 不 被 重 视 三 千 世 界, 为 佛 教 用 语 佛 教 认 为, 一 千 年 为 小 千 世 界, 合 一 千 个 小 千 世 界 为 中 千 世 界, 合 一 千 个 中 千 世 界 为 大 千 世 界, 总 称 三 千 世 界, 也 就 是 我 们 平 常 说 的 大 千 世 界 十 二 阑 干 则 是 古 人 作 词 常 用 的 约 数, 好 像 也 就 这 个 数 朗 朗 上 口 朱 淑 贞 十 二 阑 干 闲 倚 遍, 愁 来 天 不 管, 仍 然 只 是 哀 怨 ; 米 芾 遍 倚 阑 干 十 二, 宇 宙 若 浮 萍, 则 是 洗 尽 铅 华 后 的 淡 定 站 在 天 泉 阁 前, 倚 阑 干, 山 脚 下 纷 纷 扰 扰 的 世 界, 看 上 去 是 那 样 的 恬 静, 眼 前 水 帘 若 有 若 无 地 飘 下, 更 平 添 了 几 分 空 灵! 方 广 寺 内, 完 整 地 保 存 着 许 多 名 人 墨 迹, 有 左 宗 棠 题 写 的 篆 书 显 密 圆 通 匾 额, 还 有 萨 镇 冰 94 岁 时 书 写 的 楹 联 手 迹 题 联 最 多 的, 是 长 乐 人 林 素 园 如 细 看 洞 中 景, 方 知 眼 界 广, 云 低 洞 阔 吞 天 地, 月 朗 泉 飞 忘 雨 晴 等 等, 皆 为 名 句 林 素 园 曾 为 段 祺 瑞 政 府 做 事, 3 18 惨 案 后, 教 育 部 下 令 撤 并 女 师 大, 任 命 林 素 园 为 校 长, 带 军 警 接 管 女 师 大 此 事 引 起 了 鲁 迅 等 人 的 愤 慨 3 18 那 段 历 史, 因 鲁 迅 的 文 章 纪 念 刘 和 珍 君 收 入 中 学 课 本 而 为 一 代 人 所 熟 知 当 时 虽 然 对 文 章 的 立 意 不 甚 了 了, 但 不 在 沉 默 中 爆 发, 就 在 沉 默 中 灭 亡 真 的 勇 士, 敢 于 直 面 惨 淡 的 人 生 等 句 子, 千 百 遍 地 吟 诵 引 用 鲁 迅 还 写 过 纪 念 韦 素 园 君 一 文, 纪 念 的 是 忘 年 交 未 名 社 的 骨 干 韦 素 园 文 中 就 写 到 韦 素 园 只 因 与 林 素 园 同 名, 愤 恨 不 已, 把 自 己 的 名 字 改 成 了 韦 漱 园 经 鲁 迅 这 么 一 渲 染, 林 素 园 的 恶 名, 再 也 难 以 洗 清 了 林 素 园 或 许 只 是 奉 命 行 事, 无 可 奈 何 他 一 生 致 力 于 教 育, 在 广 西 曾 和 田 汉 一 起 创 办 过 黄 花 岗 小 学, 回 到 福 州 后, 又 任 黄 花 岗 中 学 校 长 福 州 第 二 次 沦 陷 后, 黄 花 岗 中 学 搬 到 方 广 岩 山 脚 下 的 廨 院 寺 继 续 上 课 林 素 园 就 是 在 这 一 时 期, 经 常 登 方 广, 并 夜 宿 方 广 寺 林 素 园 曾 是 同 盟 会 的 成 员, 给 学 校 取 的 名 称, 显 然 也 是 为 了 纪 念 黄 花 岗 诸 君, 思 想 是 进 步 的 林 素 园 与 冰 心 同 为 长 乐 金 峰 人, 长 乐 人 应 该 出 来 为 其 辩 白 方 广 岩 有 太 多 的 题 刻, 限 于 篇 幅, 无 法 一 一 实 录, 留 待 诸 君 亲 临 体 会 吧

92 9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走 笔 永 泰 嵩 口 古 碑 群 孙 福 枝 进 入 千 年 古 镇 嵩 口, 踏 上 古 人 铺 就 的 光 滑 圆 润 的 河 卵 石 古 街, 来 到 旧 时 最 繁 华 的 米 粉 街 与 直 街 尾 交 叉 的 尽 头, 便 能 看 到 一 座 始 建 于 明 嘉 靖 年 间, 气 势 宏 伟 的 三 层 楼 德 星 楼 ( 见 图 1), 楼 房 倚 着 大 樟 溪, 居 高 临 下, 视 野 开 阔 楼 下 是 嵩 口 著 名 的 旧 码 头 古 渡 口 ( 见 图 2), 清 代 文 人 登 临 此 楼, 留 下 颂 诗 一 首 : 德 星 高 阁 傍 幽 溪, 金 碧 交 辉 射 紫 蚬 四 角 斜 邀 明 月 照, 三 层 上 与 白 云 齐, 曾 期 列 宿 群 贤 聚, 讵 羡 清 风 八 咏 题 此 地 登 临 多 过 客, 千 秋 双 渡 伴 东 西 码 头 边 沿 是 一 条 明 时 推 广 植 榕 的 林 带, 一 棵 棵 参 天 大 榕 树 枝 壮 叶 茂, 榕 荫 盖 地 码 头 渡 口 周 围 至 今 还 保 存 着 自 明 代 以 来 多 块 古 碑 石, 这 便 是 嵩 口 古 碑 群 嵩 口 镇 位 于 永 泰 县 西 南 部, 距 县 城 50 公 里, 地 处 永 泰 闽 清 德 化 仙 游 尤 溪 五 县 交 界 处, 古 时 是 福 州 内 地 主 要 水 路 交 通 重 镇, 自 宋 代 以 来, 运 输 方 便 贸 易 发 达 商 业 繁 荣 社 会 兴 旺, 有 着 丰 厚 的 历 史 文 化 积 淀,2009 年, 国 务 院 授 予 全 国 历 史 文 化 名 镇 称 号, 是 福 建 省 三 个 国 家 级 名 镇 之 一 福 州 市 唯 一 的 国 家 级 名 镇 镇 里 至 今 尚 保 留 着 众 多 明 清 时 期 的 古 民 居 古 建 筑 同 时 保 存 着 300 多 年 来 颇 具 考 古 价 值 的 原 始 古 碑 群 这 当 中 有 些 还 是 当 地 独 特 社 会 上 罕 见 的 石 碑 有 历 史 资 料 记 载, 以 及 现 还 保 留 着 实 物 的, 有 林 带 溪 植 榕 碑 奉 藩 宪 永 革 私 渡 碑 奉 抚 宪 碑 重 整 义 渡 碑 奉 宪 永 禁 溺 女 碑 等 等, 让 后 人 能 够 了 解 嵩 口 古 代 社 会 变 革 和 民 风 民 情 林 带 溪 植 榕 碑, 明 嘉 靖 年 间 立 据 历 史 资 料 记 载, 此 碑 是 为 纪 念 明 代 福 州 地 区 推 广 种 植 榕 树 而 立 的 原 碑 已 经 移 位, 为 了 让 后 人 永 远 记 住 300 多 年 前, 嵩 口 镇 先 民 们 重 视 绿 化 造 林, 美 化 家 园 的 壮 举, 永 泰 县 林 业 局 于 2004 年 植 树 节, 在 原 地 重 立 一 块 古 榕 碑 碑 的 周 围 还 生 长 着 明 代 栽 种 的 三 棵 古 松, 棵 棵 粗 壮 硕 大, 枝 繁 叶 茂, 生 命 力 还 很 旺 盛, 成 为 古 镇 一 处 美 丽 的 风 景 ( 见 图 3) 奉 藩 宪 永 革 私 渡 碑, 系 清 雍 正 六 年 (1729) 所 立 原 碑 碑 文 已 经 看 不 清 楚 据 史 料 记 载, 是 嵩 口 镇 立 下 的 第 一 块 古 渡 碑, 公 示 在 此 过 渡 者 必 须 遵

93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93 守 的 有 关 事 项 ( 见 图 4) 奉 抚 宪 碑, 立 于 清 乾 隆 五 十 一 年 (1786) 九 月 古 时 候, 嵩 口 地 方 一 带 农 民 时 常 为 了 土 地 地 界 水 利 等 发 生 纠 纷 闹 事, 甚 至 进 行 械 斗, 引 起 官 府 的 重 视 此 碑 是 永 福 ( 泰 ) 县 按 察 使 司 与 巡 抚 部 院 为 解 决 三 十 三 都 农 民 陈 林 两 姓 群 体 为 争 水 引 出 的 命 案, 出 面 调 解 成 功 后 立 的 碑 碑 文 详 细 叙 述 三 十 三 都 万 安 溪 南 岸 农 户 林 姓 与 居 住 北 岸 农 户 陈 姓, 为 引 用 万 安 溪 水 灌 溉 农 田 所 发 生 的 姓 族 纠 纷 的 原 因 及 过 程 碑 文 最 后 公 示 : 按 察 使 司 李 核 详 巡 抚 部 院 徐 批 如 详 照 拟 节 即 分 别 发 落 给 示 勒 石 各 坝 水 照 旧 流 灌 永 不 许 陈 林 两 姓 再 开 水 圳 涵 洞 讫 立 本 规 以 杜 争 端 各 宜 凛 遵 母 违 特 示 ( 见 图 5) 重 整 义 渡 碑, 系 清 宣 统 元 年 (1909) 五 月 立 嵩 口 镇 古 时 候 是 福 州 内 地 最 为 繁 华 的 古 镇, 本 地 与 福 州 及 其 外 地 的 交 往 频 繁, 主 要 依 靠 大 樟 溪 水 运, 因 此, 渡 口 来 往 人 员 货 物 甚 多, 为 规 范 渡 船 过 渡 秩 序, 安 全 过 渡, 少 出 事 故, 特 立 此 碑, 明 示 渡 船 过 渡 的 有 关 事 项 和 收 费 标 准, 体 现 在 : 一, 方 便 百 姓, 减 轻 民 众 负 担, 合 理 收 费 如 规 定 棺 柩 过 渡 不 收 费 : 喜 轿 过 渡 只 收 花 彩 费 4 枚 钱 二, 确 保 渡 船 安 全, 规 定 无 论 新 旧 渡 船, 如 有 损 坏, 须 修 理 坚 固 后 才 能 撑 驾 三, 严 格 执 行 官 府 规 定 清 代 对 食 盐 管 理 非 常 严 格, 严 禁 私 盐 运 输 销 售, 故 碑 上 规 定 : 渡 船 撑 驾 者 必 须 承 担 查 私 盐 的 职 责, 肩 挑 盐 担 过 渡 须 验 明 发 票 执 照, 每 担 准 收 一 枚, 如 无 发 票 执 照, 即 行 禀 报 盐 馆 呈 究 四, 对 外 来 商 人 实 行 优 惠 政 策, 以 资 鼓 励 规 定 凡 行 旅 过 渡, 无 论 外 府 县, 概 不 准 索 取 渡 钱 分 文 等 等 ( 见 图 6) 像 这 样 的 义 渡 碑, 本 来 民 间 就 很 少 见, 更 让 人 觉 得 好 奇 的 是, 立 碑 人 是 时 任 際 门 巡 检 的 王 懋 功, 官 衔 五 品 查 元 明 清 历 朝 巡 检 一 职 的 品 级 仅 为 从 九 品 或 九 品, 为 什 么 以 五 品 之 衔 去 任 九 品 之 职? 这 王 懋 功 到 底 是 什 么 人? 他 又 为 什 么 要 在 渡 口 立 这 样 的 碑? 经 查 阅 永 泰 县 志 及 有 关 史 料, 均 未 找 到 答 案 村 民 们 说, 直 到 1 2 3

94 9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走 笔 永 泰 新 中 国 成 立 初 期, 渡 船 还 是 按 碑 文 上 的 规 定 执 行 遇 有 大 水 过 渡 须 照 旧 水 记 为 限 如 涨 至 满 者 不 准 碑 文 全 文 如 下 : 撑 驾 钦 加 五 品 衔 署 理 永 福 县 际 门 分 司 加 五 级 纪 录 五 次 记 大 功 四 次 王 为 重 整 义 渡 章 程 列 后 喜 轿 过 渡 只 准 收 花 彩 钱 四 枚 肩 挑 盐 担 过 渡 须 验 明 发 票 执 照 每 担 准 收 一 枚, 如 无 发 票 执 照 即 行 禀 报 盐 馆 呈 究 棺 柩 过 渡 不 准 索 取 花 彩 分 文 过 渡 二 更 以 后 不 准 撑 驾 如 遇 急 事 须 盘 查 分 明 方 可 驶 运 渡 船 无 论 新 旧 如 有 损 坏 须 修 理 坚 固 不 准 糊 涂 滥 用 凡 行 旅 过 渡 无 论 外 府 县 概 不 准 索 取 渡 钱 分 文 渡 田 渡 租 递 年 察 收 不 准 先 行 典 亩 数 不 敷 情 弊 违 即 追 究 不 贷 上 过 渡 如 遇 大 水 满 记 不 准 串 通 下 过 渡 盘 运 藉 口 勒 索 渡 钱 违 即 一 律 重 究 撑 渡 须 遵 照 章 程 不 准 取 巧 生 弊 察 出 严 办 宣 统 元 年 五 月 日 给 奉 宪 永 禁 溺 女 碑, 清 代 立 此 碑 与 明 代 文 学 家 冯 梦 龙 的 禁 溺 女 告 示 异 曲 同 工, 均 为 官 府 的 文 告, 是 为 了 杜 绝 溺 死 女 婴 事 件 的 发 生 而 立 的 碑 文 告 示, 严 禁 溺 死 女 婴 和 保 护 女 婴 的 惩 奖 规 定 当 地 村 民 说, 立 了 这 块 碑 拯 救 了 不 知 其 数 的 女 婴, 直 到 新 中 国 成 立 初 期, 嵩 口 商 家 每 年 都 募 集 为 数 可 观 的 钱 财, 专 门 用 于 拯 救 女 婴 凡 产 女 婴 的 贫 困 家 庭, 可 领 取 大 米 15 公 斤, 红 糖 1 公 斤, 红 酒 2.5 公 斤, 以 及 一 些 女 婴 用 品, 以 资 鼓 励 ( 见 图 7)

95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95 福 州 俗 语 趣 谈 ( 一 ) 郑 力 群 福 州 俗 语, 数 量 庞 大 内 涵 丰 富 寓 意 深 刻 凝 聚 福 州 文 化 底 蕴, 浓 缩 了 本 地 人 民 丰 富 的 生 活 哲 理 比 喻 拟 人, 郎 朗 上 口, 深 入 浅 出, 颇 具 教 化 的 功 能 : 一 明 礼 中 国 是 礼 仪 之 邦 福 州 人 讲 文 明 礼 貌, 注 重 明 礼 讲 礼 知 恩 不 报 非 君 子, 礼 数 不 周 枉 为 人 人 怕 理, 马 怕 鞭, 蚊 子 怕 烟 稻 看 米, 人 看 理 人 无 廉 耻, 不 如 一 死, 鄙 视 势 利 眼 看 人 上, 看 人 下 看 人 摆 碗 菜 巴 结 上, 卡 溜 ( 玩 弄 ) 下 人 到 落 魄, 无 亲 无 戚 忌 前 鼎 未 滚, 后 鼎 沸 沸 滚 不 分 主 次 店 头 柜 里, 人 家 房 里 注 意 避 嫌 对 人 应 有 礼 貌, 乞 人 道, 不 乞 人 号 男 人 头 女 人 髻 ( 不 能 摸 ), 尊 重 残 疾 丑 相 人 : 未 归 三 尺 土, 难 保 百 年 身 未 吃 六 十 六, 难 保 双 脚 和 双 目 郎 奶 ( 母 亲 ) 生 我 就 这 样, 谁 人 卖 想 ( 不 想 ) 像 观 音? 交 往 的 时 候 不 能 当 面 掺 水, 让 人 下 不 了 台 当 然 也 要 警 惕 : 呆 瓜 多 籽 呆 人 多 礼 礼 多 人 必 诈 福 州 人 推 崇 礼 让, 衣 食 住 行 注 意 得 体 披 头 散 髻, 做 事 附 会, 避 免 初 次 见 面 留 下 不 好 印 象 逢 桥 需 下 马, 过 渡 莫 争 船 出 门 让 三 子 : 老 子 小 子 女 子, 不 能 没 位 争 当 中 躲 雨 成 厝 主 住 庙 逐 大 王 下 道 侯 爷 占 判 官 粗 鲁 无 理 应 当 谦 让 食 蟹 要 留 后 腿 相 分 食 有 剩, 相 抢 食 无 份 君 子 不 赢 头 盘 棋 提 倡 高 姿 态, 欲 人 敬 己, 必 先 敬 人 你 敬 人 一 尺, 人 敬 你 一 丈, 人 际 往 来 心 存 三 分 让, 面 带 三 分 笑 合 理 可 做, 小 利 莫 争, 否 则 鱼 炒 熟,

96 9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双 塔 视 野 人 吵 生 严 以 责 己 宽 以 待 人 也 是 交 往 的 礼 貌, 怨 天 怨 地, 不 如 怨 自 己 智 者 责 自 己, 愚 者 怪 他 人 话 须 别 人 讲, 刺 须 别 人 挑 不 要 苛 求 : 半 夜 想 吃 野 猪 肉 做 媒 人 不 能 包 生 仔 有 的 人 无 自 知 之 明, 自 己 臭, 不 知 臭, 别 人 臭, 闻 过 山 举 灯 不 知 脚 下 暗 自 己 担 粪 不 知 臭 有 嘴 讲 别 人, 无 嘴 讲 自 家 不 怪 自 家 麻 绳 短, 只 怪 他 人 古 井 深 和 尚 倒 骂 罗 汉 头 有 些 人 互 相 指 责, 猴 骂 乞 丐, 乞 丐 骂 猴 乞 丐 嫌 孤 老 臭 腥 臊, 龟 莫 笑 鳖, 鳖 莫 笑 龟 要 体 谅 他 人, 夹 字 不 好 写 嫌 戏 不 请, 请 戏 不 嫌 应 存 火 烧 厝 好 看, 难 为 东 家 的 慈 悲 心 要 尊 老 敬 贤 莫 笑 他 人 老, 自 身 还 到 老, 家 中 有 一 老, 胜 过 一 个 宝, 不 听 老 人 言, 做 事 不 周 全 九 十 九 要 问 一 百, 把 敬 老 当 烧 香 福 州 人 还 注 意 问 路 礼 貌 好 话 一 句, 坏 话 也 那 一 句 出 门 善 开 口, 天 下 任 你 走 破 柴 拣 小 头, 问 路 找 老 头 没 名 没 姓, 问 锄 头 柄 福 州 人 讲 究 交 谈 之 礼, 语 言 之 美, 礼 让 为 先 : 听 话 听 头 尾 声 冷 饭 伤 胃 口, 冷 语 伤 人 心 一 回 相 骂 三 世 冤 也 要 讲 究 说 话 艺 术 : 轻 声 讲 重 话, 会 急 又 没 汗 恶 说 不 如 好 道 多 嘴 多 舌 难 免 腹 饱 饭 不 甜, 话 多 被 人 嫌 福 州 人 讲 究 礼 尚 往 来 : 柴 换 炭, 齐 好 看 好 人 要 两 其 ( 人 ) 做 亲 友 之 间 人 熟 礼 不 熟 人 穷 礼 不 穷 薄 礼 强 失 礼, 吃 酒 看 隔 壁 桌 待 客 之 道, 要 主 人 让 客 三 千 里 请 客 何 在 多 一 双 箸 落 雨 天 留 客 顺 其 自 然, 注 意 不 要 扫 厝 逐 人 客 朋 友 之 间 推 崇 平 水 驶 平 船 交 友 交 义 不 交 财 交 人 交 心, 交 树 浇 根 朋 友 妻, 不 沾 牙 三 分 生 意, 七 分 仁 义 亲 戚 之 间, 亲 家 对 面, 礼 数 还 在 皇 帝 也 有 草 鞋 亲 长 病 无 孝 子, 长 客 讨 人 怨 远 亲 一 堆 金, 近 亲 一 堆 土 三 日 到, 似 官 到, 日 日 到, 狗 爬 灶 田 园 日 日 去, 亲 戚 淡 淡 走 家 庭 之 间, 要 孝 敬 父 母 长 辈, 田 螺 养 仔 三 分 命 天 上 雷 公, 地 上 舅 公 头 发 青 甲 ( 相 处 ) 到 头 发 白 讨 嫫 莫 讨 色, 讨 色 流 目 汁 媳 妇 莫 当 别 人 仔, 台 家 要 当 亲 生 母 同 时 切 忌 人 前 莫 打 仔, 饭 桌 莫 骂 仔 食 药 没 钱, 买 棺 材 板 有 钱 ( 待 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