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目 录 P4 Contents 世 味 流 年 4 年 微 漾 远 去 的 街 市 闽 商 记 忆 7 林 精 华 时 光 流 淌 的 黄 金 岁 月 远 去 的 街 市 12 徐 来 那 些 年, 那 些 事 清 末 民 国 时 期 福 州 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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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闽 都 文 化 杂 志 理 事 会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1 理 事 长 执 行 理 事 长 副 理 事 长 理 事 练 知 轩 (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会 会 长 ) 黄 如 论 ( 世 纪 金 源 集 团 董 事 局 主 席 ) 林 峰 ( 世 纪 金 源 集 团 董 事 局 董 事 世 纪 金 源 ( 福 建 ) 集 团 董 事 长 ) 高 翔 (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会 副 会 长 ) 徐 杰 (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会 副 会 长 闽 都 文 化 杂 志 主 编 ) 王 华 南 (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会 副 会 长 秘 书 长 ) 黄 文 山 ( 闽 都 文 化 杂 志 执 行 主 编 ) 苏 忠 ( 世 纪 金 源 集 团 监 事 会 监 事 世 纪 金 源 文 化 宣 传 中 心 主 任 ) 邹 自 振 (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会 学 术 部 负 责 人 闽 都 文 化 杂 志 副 主 编 ) 闽 都 文 化 编 委 会 主 编 任 委 练 知 轩 高 翔 王 聪 深 赵 麟 斌 汪 征 鲁 徐 杰 林 山 陈 章 汉 王 华 南 米 伟 武 夏 红 闽 都 文 化 总 第 35 期 2014 年 第 6 期 主 主 管 办 福 州 市 文 学 艺 术 界 联 合 会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会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院 闽 都 文 化 编 辑 部 主 编 执 行 主 编 副 主 编 编 辑 部 主 任 编 辑 编 务 主 任 编 务 装 帧 设 计 封 面 摄 影 地 址 邮 编 电 话 电 子 邮 箱 网 址 徐 杰 黄 文 山 刘 小 敏 邹 自 振 曾 建 梅 李 铁 生 王 春 燕 章 进 取 王 坚 康 芬 何 财 铭 杨 雪 严 平 生 福 州 乌 山 八 十 一 阶 1 号 [email protected] 杂 志 刊 号 CN-35(Q) 第 0093 号 印 刷 厂 福 州 凯 达 印 务 有 限 公 司 定 价 元 声 明 : 本 刊 所 发 文 章 图 片 未 经 作 者 和 本 刊 同 意, 不 得 以 任 何 形 式 转 载 刊 登 本 期 图 文 资 料 署 名 如 有 疏 漏 差 错, 请 与 本 刊 联 系 刊 物 如 有 印 刷 质 量 问 题, 请 与 印 刷 厂 联 系 调 换, 电 话 :

2 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目 录 P4 Contents 世 味 流 年 4 年 微 漾 远 去 的 街 市 闽 商 记 忆 7 林 精 华 时 光 流 淌 的 黄 金 岁 月 远 去 的 街 市 12 徐 来 那 些 年, 那 些 事 清 末 民 国 时 期 福 州 商 会 溯 影 18 林 文 政 兴 衰 沉 浮 兴 化 帮 P12 25 陈 美 者 坊 巷 的 光 辉 福 州 电 光 刘 散 记 31 管 柏 华 尤 家 与 百 龄 百 货 公 司 35 巴 晓 光 上 下 杭, 尘 埃 里 开 出 的 花 船 政 之 光 那 些 年, 那 些 事 清 末 民 国 时 期 福 州 商 会 溯 影 44 游 德 馨 船 政 先 贤 保 台 建 台 赞 45 陈 道 章 林 樱 尧 胡 雪 岩 与 马 尾 船 政 P49 清 季 福 州 各 书 院 丛 谈 双 塔 视 野 49 王 宜 汉 清 季 福 州 各 书 院 丛 谈 57 陈 衡 铨 陈 宝 琛 与 福 建 师 范 教 育

3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3 P61 心 迹 微 君 孰 与 传 陈 宝 琛 与 他 的 闽 海 同 道 林 纾 Contents 61 左 海 风 流 苏 建 新 心 迹 微 君 孰 与 传 陈 宝 琛 与 他 的 闽 海 同 道 林 纾 十 邑 风 采 66 禾 源 甘 国 宝, 一 名 虎 将 的 故 事 70 张 久 升 漈 头 记 忆 73 唐 颐 漈 下 村 纪 行 P70 艺 术 档 案 77 青 山 微 雨 入 帘 花 气 动 曾 贤 谋 和 他 的 写 意 花 鸟 79 徐 扬 与 花 同 醉 曾 贤 谋 作 品 赏 析 漈 头 记 忆 81 陈 苇 岸 上 的 流 沙 永 新 上 岸 印 象 全 国 重 点 文 物 保 护 单 位 巡 礼 P90 86 林 万 春 谒 福 州 文 庙 福 州 烟 台 山 近 代 建 筑 的 历 史 文 化 价 值 史 池 钩 深 90 薛 菁 福 州 烟 台 山 近 代 建 筑 的 历 史 文 化 价 值 封 二 曾 贤 谋 共 领 人 间 第 一 香 封 三 李 舒 云 周 敦 颐 爱 莲 图

4 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世 味 流 年 年 微 漾 深 秋 的 三 县 洲 大 桥 上, 三 角 梅 红 艳 如 火, 将 9 月 燃 成 灰 烬 不 知 不 觉 中, 这 已 经 是 第 15 个 年 头 了, 在 老 伴 去 世 后 的 每 个 忌 日 里, 方 青 榕 老 人 都 会 如 期 来 到 龙 潭 角, 凭 吊 多 年 前 发 生 在 对 岸 的 那 次 初 见 起 初 都 是 一 个 人, 如 今 她 年 过 90, 只 得 由 后 代 陪 同 年 仅 20 岁 的 曾 孙 女 林 珺 显 然 还 不 能 完 全 理 解 老 人 的 意 图, 但 她 有 足 够 的 耐 心, 在 身 边 静 静 等 候 从 她 青 春 靓 丽 的 身 上, 老 人 依 稀 看 到 了 自 己 从 前 的 影 子, 正 如 对 岸 曾 几 何 时 拔 地 而 起 的 高 楼, 掩 盖 住 那 片 渐 行 渐 远 的 街 市 那 是 位 于 中 亭 街 附 近 的 上 杭 路 和 下 杭 路, 人 们 常 将 它 们 并 称 为 双 杭 杭, 原 为 航, 顾 名 思 义, 这 里 自 古 即 是 福 州 的 航 运 码 头 地 理 上 三 山 两 塔 一 条 江 的 独 特 形 制, 让 处 在 盆 地 内 部 交 通 受 限 的 榕 城 只 能 以 港 兴 市, 而 物 流 上 的 便 利, 使 这 里 迅 速 成 长 为 商 业 中 心 : 纸 帮 木 帮 药 行 等 各 行 各 业 相 互 交 汇, 福 州 兴 化 汀 州 等 各 地 商 帮 彼 此 依 存 其 实 早 在 唐 宋 时 期, 福 州 便 已 有 了 百 货 随 潮 船 入 市, 万 家 沽 酒 户 垂 帘 的 繁 盛 进 入 19 世 纪 中 叶, 福 州 在 列 强 的 炮 火 中 被 辟 为 五 口 通 商 口 岸 之 一, 随 即, 东 西 方 的 经 济 与 文 化 在 这 里 开 始 碰 撞 交 融 年 轻 时 她 家 在 老 城 区 里 的 朱 紫 坊, 祖 上 世 代 官 宦, 一 回 随 保 姆 到 上 下 杭 购 置 年 货, 意 外 遇 到 了 药 行 的 少 掌 柜 林 天 保, 从 此 一 见 钟 情, 方 依 姆 搬 到 了 上 下 杭, 再 未 回 娘 家 好 景 不 长, 日 军 侵 华 战 争 的 硝 烟 迅 速 弥 漫 到 闽 江 两 岸 1944 年 底, 福 州 城 二 度 沦 陷, 新 婚 燕 尔 的 林 天 保 在 上 下 杭 民 众 的 同 仇 敌 忾 下, 毅 然 加 入 到 福 州 救 火 会 的 抗 争 队 伍 中 那 场 巷 战 异 常 激 烈, 许 多 民 众 闻 讯 赶 来, 以 农 具 厨 具 等 为 武 器 痛 击 侵 略 者 ; 但 由 于 实 力 的 悬 殊, 最 终 只 得 败 撤 而 归, 林 天 保 亦 身 负 重 伤 这 无 疑 是 一 个 晴 天 霹 雳, 而 她 又 必 须 面 对 残 忍 的 变 故, 只 有 拭 去 泪 水, 独 自 撑 起 家 业 又 过 了 30 余 年,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由 于 出 身 问 题, 林 天 保 再 次 遭 到 了 命 运 的

5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5 戏 弄 这 次, 又 是 坚 强 的 方 依 姆 几 经 辗 转, 将 他 隐 藏 在 对 岸 烟 台 山 上 跑 马 场 附 近 的 一 座 老 宅 里, 一 躲 就 是 七 八 年 物 换 星 移, 当 方 依 姆 站 在 龙 潭 角 远 眺 彼 岸, 早 已 不 见 了 昔 年 的 熙 熙 攘 攘 因 为 见 证 了 那 条 街 市 的 繁 华, 一 个 人 才 能 按 捺 住 风 云 变 幻 的 年 代 里 的 满 腔 激 情, 才 能 更 深 刻 地 触 摸 到 平 凡 的 力 量, 才 能 甘 于 安 静 与 寂 寞, 守 着 一 颗 初 心, 将 人 性 磨 洗 到 熠 熠 闪 光 正 如 今 天 蜷 居 在 中 亭 街 商 圈 背 后 的 上 下 杭, 已 浑 如 一 位 满 面 沧 桑 的 老 依 姆, 但 遗 留 至 今 的 那 些 如 玉 琢 般 闪 耀 的 商 埠 建 筑 如 丝 绸 般 光 滑 的 潺 潺 流 水, 使 人 依 稀 还 能 辨 认 出 她 昔 日 的 闺 秀 风 范 从 后 洲 三 通 桥 涉 水 而 行, 绕 过 陈 文 龙 尚 书 庙, 在 悠 长 深 邃 的 小 巷 里 穿 越, 成 为 时 下 文 艺 小 青 年 的 共 同 爱 好 他 们 在 单 反 镜 头 里 装 下 了 断 壁 残 垣, 拍 下 了 几 何 叠 涩, 摄 下 了 斗 拱 雀 替 也 许 每 一 座 建 筑 背 后 的 人 事 与 旧 梦 早 已 被 淡 忘, 但 当 阳 光 射 入 天 井, 飘 浮 在 光 柱 里 的 尘 埃 便 足 以 令 这 些 未 经 沧 桑 的 年 轻 人 保 持 敬 畏 林 珺 会 将 自 己 拍 回 来 的 照 片, 展 示 给 曾 祖 母 老 人 很 高 兴, 对 她 而 言, 这 形 如 一 次 次 的 故 地 重 游, 每 一 回 她 都 会 滔 滔 不 绝 地 向 曾 孙 女 说 起 老 房 子 背 后 的 故 事 在 上 下 杭 一 带, 坐 落 着 许 多 会 馆, 作 为 某 一 域 最 具 代 表 性 的 民 间 商 业 机 构, 在 很 长 一 段 时 间 里, 它 们 都 曾 扮 演 着 举 足 轻 重 的 角 色 自 明 朝 中 后 期 以 来, 随 着 商 品 经 济 的 发 展 和 市 场 阶 层 的 兴 起, 中 国 的 资 本 主 义 开 始 萌 芽, 它 们 便 如 雨 后 春 笋 般 钻 了 出 来, 融 汇 东 西 集 聚 南 北 的 格 局, 亦 折 射 出 彼 时 盛 极 一 时 的 八 闽 商 都 有 意 思 的 是, 方 依 姆 一 家 人 所 居 住 的 烟 台 山, 旧 称 仓 前 山, 这 里 曾 是 外 国 的 使 领 馆 区, 大 大 小 小 的 西 式 老 建 筑 至 今 也 多 有 留 存 在 福 州 商 埠 文 明 的 长 卷 里, 东 方 与 西 方 民 间 与 官 制, 就 这 样 以 无 声 的 方 式 彼 此 对 峙 着 交 汇 着 偶 尔 她 也 会 讲 起 轮 廓 早 已 模 糊 的 东 街 口, 坊 里 流 金 巷 是 银, 泾 渭 分 明 的 宅 院, 苛 严 肃 穆 的 家 规, 是 那 里 留 给 她 的 唯 一 残 像 而 在 林 珺 旧 时 东 街 口 街 景

6 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世 味 流 年 的 认 识 里, 东 街 口 就 是 南 后 街, 古 今 穿 越, 人 流 如 织, 展 示 着 这 座 城 市 海 纳 百 川, 有 容 乃 大 的 精 神 气 度 3 年 前, 因 为 让 位 地 铁 建 设, 在 那 里 守 候 了 半 个 多 世 纪 繁 华 的 东 街 口 天 桥 被 拆 除 当 林 珺 将 这 个 消 息 告 诉 曾 祖 母, 老 人 反 过 来 安 慰 道, 她 旧 时 的 家 其 实 也 在 附 近, 不 过 早 已 无 从 找 寻 了 祖 孙 两 人 的 记 忆, 共 同 拼 接 出 老 东 街 在 上 一 个 世 纪 里 的 数 次 转 身 如 今 的 福 州 人, 凭 借 着 城 市 规 模 的 不 断 扩 张 以 及 基 础 设 施 的 日 益 完 善, 其 逛 街 购 物 的 选 择 也 渐 趋 多 样 南 后 街 商 圈 宝 龙 万 象 城 商 圈 中 亭 街 商 圈 仓 山 万 达 台 江 万 达 五 四 路 泰 禾 商 圈 火 车 站 商 圈 学 生 街, 福 州 早 已 彻 底 摆 脱 了 交 通 上 的 局 限, 风 行 水 上 的 商 品 经 济 也 已 从 最 早 的 以 港 兴 市 转 化 为 以 市 兴 城, 从 原 来 的 以 人 成 市 蜕 变 为 以 市 促 居 但 不 管 是 何 种 形 态, 街 与 城 仍 将 携 手 并 肩, 共 同 进 化 这 其 间 有 千 家 万 户 的 悲 欢 离 合, 有 一 座 城 市 的 前 世 今 生, 有 一 个 民 族 的 兴 衰 更 替, 也 有 着 一 轮 人 世 的 阴 晴 圆 缺 你 永 远 说 不 清 下 一 秒, 繁 华 将 会 迁 徙 向 何 处, 你 所 能 记 住 的, 唯 有 昔 日 相 濡 以 沫 的 点 点 滴 滴 当 我 们 裹 挟 在 行 色 匆 匆 的 人 流 中, 不 妨 适 时 慢 下 来, 去 倾 听 每 一 张 脸 背 后 的 福 州 故 事 因 为 他 们 就 是 真 实 的 你 我, 今 天 的 每 一 道 表 情, 也 都 将 成 为 明 天 远 去 街 市 的 一 个 永 恒 的 背 影

7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7 时 光 流 淌 的 黄 金 岁 月 林 精 华 江 畔 何 人 初 见 月? 江 月 何 年 初 照 人, 这 是 诗 人 张 若 虚 春 江 花 月 夜 中 的 名 句, 说 的 是 天 地 悠 远, 时 空 尽 显 玄 妙 感 觉 中, 福 州 上 下 杭 应 该 是 一 片 落 满 了 岁 月 风 尘 的 黑 胶 唱 片, 用 一 块 绸 布 轻 揩 去 上 面 的 灰 尘, 然 后 再 轻 轻 地 放 进 唱 机, 依 然 是 一 曲 让 人 沉 醉 的 歌 曲 上 下 杭 位 于 福 州 台 江, 台 江 古 称 南 台, 面 江 临 海, 自 古 便 成 为 闽 省 各 地 商 品 运 入 省 垣 的 集 散 中 心 明 清 以 降, 惠 泽 山 ( 今 称 大 庙 山 ) 南 麓, 即 为 江 广 三 里, 扬 澜 浩 渺 的 闽 江 由 于 泥 沙 的 长 期 积 淀, 形 成 了 两 道 沙 痕, 成 为 浩 瀚 闽 江 停 泊 船 只 和 起 卸 货 物 的 水 运 埠 岸, 称 商 航 和 下 航, 古 代 航 与 杭 音 同 义 近, 逐 渐 形 成 陆 洲 后, 再 演 变 为 繁 荣 的 商 贸 街 区, 改 称 上 杭 和 下 杭 此 名 一 直 沿 用 至 今, 已 有 三 四 百 年 的 历 史 双 杭 之 北 的 惠 泽 山, 在 闽 都 发 展 的 历 史 上 曾 举 行 过 两 次 册 封 礼 : 一 是 公 元 前 202 年, 汉 高 祖 刘 邦 派 使 臣 在 此 册 封 无 诸 为 镇 闽 王 ; 二 是 五 代 后 梁 太 祖 朱 温 派 翁 承 赞 为 使 臣 册 封 王 审 知 为 闽 王 从 某 种 意 义 上 说, 闽 都 的 历 史 就 是 从 这 里 起 步 的 斗 转 星 移, 沧 海 桑 田 五 代 之 后, 历 宋 元 明 清 诸 代, 因 双 杭 街 区 地 处 闽 江 前 沿, 到 了 明 中 期 至 清 初 已 发 展 成 为 闽 商 的 发 祥 地 之 一, 蜚 声 海 内 外 双 杭 的 一 些 商 人, 不 满 足 于 只 在 福 州 及 其 周 边 地 区 发 展, 他 们 从 这 里 启 航, 沿 着 海 上 丝 绸 之 路, 把 商 务 扩 展 到 港 澳 地 区 及 东 南 亚 各 国 他 们 在 海 外 发 迹, 总 不 忘 故 土 的 乡 情 和 亲 情 ; 不 忘 商 神 张 真 君 的 庇 佑 ; 不 忘 在 双 杭 艰 辛 创 业 的 历 史 ; 不 忘 在 此 从 事 商 贸 活 动 时 留 下 的 二 横 三 纵 的 倒 日 字 形 的 街 区 布 局 二 横, 即 北 为 上 杭 街, 南 为 下 杭 街 三 纵, 即 东 从 崎 顶 ( 古 称 横 山 铺, 今 属 八 一 七 中 路 南 段 )

8 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闽 商 记 忆 到 小 桥 头, 中 从 龙 岭 脚 到 妈 祖 道 ( 古 称 油 巷 下, 今 称 隆 平 路 ), 西 从 海 防 前 口 ( 今 称 延 平 路 ) 至 舍 人 巷 ( 今 称 白 马 南 路 ) 上 下 杭 地 区 并 不 大, 其 中 最 富 盛 名 的 是 上 下 杭 两 街 和 隆 平 路, 上 下 杭 两 街 长 约 870 米, 路 宽 米, 最 窄 处 只 有 4 米 ; 隆 平 路 长 320 米, 路 宽 9-17 米 也 许 你 并 不 知 晓, 也 许 你 并 不 相 信, 就 是 这 样 一 个 似 乎 名 不 见 经 传 的 旧 街 区, 曾 经 演 绎 了 一 出 出 辉 煌 的 商 贸 传 奇, 涌 现 了 一 个 个 爱 拼 敢 赢 的 工 商 巨 子, 流 淌 过 一 段 令 人 艳 羡 的 黄 金 岁 月 上 下 杭 地 区 所 属 的 台 江, 自 古 以 来 便 是 福 建 省 著 名 的 商 贸 重 镇, 如 果 把 台 江 比 作 一 顶 璀 璨 的 皇 冠, 那 么 上 下 杭 便 是 这 顶 璀 璨 的 皇 冠 上 的 一 颗 明 珠 自 明 代 中 叶 至 清 代 康 雍 乾 嘉 四 朝, 是 上 下 杭 地 区 商 贸 发 展 的 鼎 盛 时 期 明 朝 以 后, 福 州 商 市 开 始 从 洪 山 桥 与 西 门 街 一 带 逐 步 南 移 到 台 江 地 区, 促 使 台 江 地 区 商 品 经 济 得 到 快 速 发 展, 台 江 遂 成 为 全 省 闻 名 的 商 业 区 特 别 是 上 下 杭 地 区, 由 于 水 路 便 捷, 各 种 大 小 商 船 可 以 直 抵 各 种 大 小 码 头, 从 而 使 上 下 杭 地 区 成 为 各 地 商 帮 的 集 中 地, 成 为 各 行 业 批 发 商 代 理 商 进 出 口 商 人 及 商 业 的 集 中 地, 成 为 大 宗 的 茶 叶 笋 纸 纺 织 品 南 北 货 杂 货 和 药 材 等 的 集 散 中 心 和 商 业 中 心 最 繁 忙 时 期, 仅 经 营 物 资, 便 多 达 上 千 种, 除 辐 射 全 国 外, 还 远 销 东 南 亚 和 欧 洲 许 多 国 家 据 说, 当 年 马 可 波 罗 曾 在 他 的 游 记 中 记 载 : 在 闽 江 航 道 能 看 到 印 度 人 当 年 是 否 出 现 过 这 样 的 场 景 已 无 从 考 证, 但 闽 江 水 系 四 通 八 达 却 是 千 真 万 确 的 正 是 因 为 闽 江 水 系 四 通 八 达, 加 上 上 下 杭 地 区 后 来 人 口 增 多, 上 下 杭 这 个 当 年 五 口 通 商 口 岸 商 业 繁 华 的 历 史 古 街 区, 商 会 钱 庄 货 栈 屯 仓 林 立, 闻 名 遐 尔 的 名 栈 多 达 200 多 家 翻 开 福 州 双 杭 志, 其 中 有 一 幅 已 故 民 上 下 杭 手 绘 地 图

9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9 俗 学 者 林 祥 彩 先 生 生 前 编 绘 的 民 国 时 期 上 下 杭 街 商 行 店 铺 分 布 图, 在 这 幅 图 中 你 可 以 看 到, 当 时 的 上 下 杭 街 曾 出 现 过 近 市 鱼 盐 千 舸 集, 凌 空 楼 阁 万 山 低 商 人 载 酒 晚 移 舟 的 盛 景 当 时 的 上 下 杭 街 共 有 商 行 23 家 京 果 行 12 家 布 行 14 家 颜 料 行 12 家 国 药 行 8 家 银 行 和 钱 庄 8 家 进 出 口 公 司 6 家 溪 行 4 家 糖 行 6 家 海 味 干 货 行 9 家 茶 行 3 家 红 曲 行 7 家 纸 行 6 家 船 务 行 3 家 鞭 炮 行 4 家 汽 车 运 输 行 3 家 ; 此 外, 尚 有 洋 行 保 险 公 司 邮 电 局 商 会 商 事 研 究 所 同 业 公 会 救 火 会 和 学 校 以 及 名 人 故 居 42 座 会 馆 7 所 庙 坛 7 处 祠 堂 5 座 菜 馆 4 家 商 帮 的 出 现 是 上 下 杭 地 区 商 贸 发 展 史 上 饶 有 兴 味 的 话 题 当 我 们 说 起 晋 商 徽 商 粤 商 浙 商 时, 总 是 对 那 些 在 新 旧 时 代 急 速 嬗 变 之 际 善 于 审 时 度 势, 以 重 大 历 史 活 动 为 契 机, 从 先 前 的 仰 人 鼻 息 到 后 来 家 财 万 贯 的 商 界 巨 擘 和 传 奇 人 物 充 满 了 无 比 的 敬 意 而 上 下 杭 地 区 层 出 不 穷 的 那 些 商 帮 和 商 帮 代 表 人 物, 实 则 是 善 观 时 变, 顺 势 有 为 ; 勇 冒 风 险, 敢 拼 会 赢 ; 合 群 团 结, 豪 爽 意 气 ; 义 利 相 合, 勇 担 道 义 ; 恋 祖 爱 乡, 回 馈 桑 梓 的 伟 大 闽 商 的 缩 影 精 于 把 握 机 会 超 强 的 模 仿 能 力 敢 想 敢 干 的 血 性 开 疆 拓 土 的 魄 力 每 一 位 成 功 闽 商 的 身 上 总 是 生 动 地 折 射 出 这 样 鲜 明 的 个 性 有 人 将 闽 字 作 了 这 样 的 比 喻 : 门 里 一 条 虫, 出 门 始 为 龙 这 多 多 少 少 勾 勒 出 福 建 人 世 代 向 外 拓 展 的 意 念 如 果 将 时 光 倒 回 到 从 明 清 至 民 国 的 上 下 杭 地 区, 可 以 毫 不 夸 张 地 说, 商 帮 在 福 州 商 业 发 展 史 上 曾 是 一 个 不 可 或 缺 的 角 色 福 州 帮 在 上 下 杭 地 区 是 一 支 不 可 低 估 的 商 业 势 力, 他 们 在 风 云 际 会 的 时 代 舞 台 上 长 袖 善 舞, 显 示 了 不 凡 的 经 营 天 赋 和 独 具 匠 心 的 经 商 魅 力 从 行 业 分 布 来 说, 有 黄 恒 盛 布 庄 陈 恒 记 绸 缎 行 黄 丰 记 的 奇 生 布 行 国 药 行 的 咸 康 药 行 以 及 张 乃 武 的 棉 苎 业, 李 郁 斋 的 土 产 业, 进 出 口 业 的 新 业 大 新 行 以 及 糕 饼 业 名 店 宝 来 轩 等 位 于 上 杭 路 100 号 的 福 州 商 会 魁 星 楼, 俗 称 八 角 亭, 是 清 光 绪 三 十 一 年 (1905 年 ) 福 州 富 商 张 秋 舫 罗 筱 坡 李 郁 斋 等 首 倡 组 织 福 州 商 务 总 会 时, 福 州 商 帮 集 体 捐 资 买 地 于 清 宣 统 三 年 (1911 年 ) 兴 建 的 八 角 亭 占 地 480 平 方 米, 其 周 围 清 末 建 筑 占 地 约 1070 平 方 米, 是 福 州 商 贸 发 展 的 重 要 史 迹 之 一 八 角 亭 坐 北 向 南, 为 双 层 八 角 攒 尖 顶 斗 式 木 构 建 筑 亭, 是 典 型 的 清 末 古 建 筑 一 楼 为 花 厅, 厅 内 摆 着 会 议 桌 椅 八 角 亭 前 有 古 榕 假 山, 后 为 厅 堂, 堂 后 庭 院, 两 侧 厢 房 厢 房 为 砖 木 结 构 的 二 层 红 楼 右 厢 房 的 门 呈 花 瓶 状, 门 框 用 青 花 碎 瓷 片 贴 成 梅 鱼 等 图 案, 门 框 边 还 有 泥 塑 的 竹 子 图 案 ; 厢 房 墙 外 刻 有 林 花 着 雨, 水 荇 牵 风 的 句 子 八 角 亭 东 侧 还 有 一 个 幽 静 的 院 子, 里 面 有 两 棵 古 樟 古 榕 等, 西 侧 还 有 一 大 片 保 留 较 好 的 清 末 木 构 建 筑 群 流 连 于 此, 仿 佛 置 身 在 三 坊 七 巷 的 某 个 古 园 林 建 筑

10 1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闽 商 记 忆 人 居 住 的 地 方 大 厅 两 侧 正 房, 整 扇 整 扇 雕 镂 龙 和 亭 子 的 楠 木 门 窗 红 光 闪 闪, 连 同 雕 花 的 玻 璃 窗 过 道 上 的 刻 花 门 框 二 楼 木 雕 栏 杆, 都 可 想 见 主 人 当 年 的 荣 华 富 贵 除 了 土 生 土 长 的 福 州 帮 外, 兴 化 帮 是 上 下 杭 地 区 最 大 的 商 帮, 它 主 要 由 莆 田 仙 游 的 商 人 组 成 众 所 周 知, 以 莆 田 仙 游 人 为 代 表 的 兴 化 商 人 具 有 勤 俭 耐 劳 的 优 良 传 统, 无 论 开 店 铺 摆 摊 咸 康 药 行 ( 三 米 深 / 摄 ) 在 下 杭 路 和 隆 平 路 交 叉 口, 有 一 座 高 大 气 派 的 老 式 石 头 房, 从 两 道 紧 锁 的 铁 栅 栏 和 铁 皮 门 的 宝 葫 芦 窗 孔 往 里 瞧, 里 面 有 拱 形 石 门 和 尖 圆 顶 门 窗 这 就 是 新 中 国 成 立 前 颇 有 名 气 的 咸 康 药 行 所 在 地 咸 康 药 行, 是 民 国 时 期 螺 洲 张 桂 荣 张 桂 丹 兄 弟 开 办 的 一 家 大 药 铺 药 行 占 地 2800 平 方 米, 坐 北 向 南, 前 设 营 业 大 厅, 后 有 药 材 仓 库, 规 模 宏 大 抗 战 胜 利 后, 张 家 的 二 三 代 在 香 港 台 湾 以 及 美 国 等 地 设 庄 经 商 从 事 其 他 行 业 1956 年, 咸 康 药 行 公 私 合 营 后, 改 为 福 州 医 药 站 第 三 经 营 部, 现 为 福 建 同 春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第 二 药 品 分 公 司 新 中 国 成 立 前, 福 州 回 春 咸 康 四 省 华 来 药 店 都 很 出 名, 如 今 只 剩 下 鼓 楼 的 回 春 台 江 的 咸 康 了 老 一 辈 海 外 福 州 人 都 还 记 得 咸 康 咸 康 药 行 后 面, 沿 隆 平 路 是 一 大 片 高 大 的 老 房 子, 原 先 都 是 张 家 的 从 隆 平 路 57 号 进 入, 是 张 桂 荣 的 孙 子 张 庆 猷 等 张 氏 后 裔 和 外 姓 挑 担 叫 卖, 多 是 白 手 起 家, 艰 难 地 积 累 资 金, 扩 大 经 营 他 们 在 上 下 杭 街 经 商 历 史 悠 久, 实 力 强 大, 是 上 下 杭 地 区 首 屈 一 指 的 大 商 帮, 以 资 本 雄 厚 势 力 强 大 经 商 有 道 著 称 而 在 兴 化 帮 中, 又 以 四 大 金 刚 最 负 盛 名, 即 : 林 时 霖 ( 林 沛 然 ) 的 聚 源 发 号 纸 帮 ; 何 元 育 的 何 元 记 号 船 头 ( 海 运 ) 帮, 何 元 记 号 船 头 帮 还 兼 营 闽 南 土 特 产 北 货 糖 房 地 产 及 投 放 高 利 贷 ; 苏 开 勋 的 义 美 号 ( 全 福 建 最 大 的 南 北 货 帮 ); 蔡 友 兰 的 蔡 大 生 号 烟 花 鞭 炮 行 除 此 之 外, 还 有 江 西 帮 温 州 帮 闽 南 帮 福 清 帮 长 乐 帮 等 在 上 下 杭 地 区, 有 许 多 这 样 精 雅 的 楼 房 园 林 别 墅, 在 这 些 略 显 老 态 的 老 房 子 背 后, 都 隐 藏 着 无 数 神 秘 的 故 事 这 些 故 事 充 溢 了 神 奇, 盈 满 了 惊 险, 充 满 了 让 人 为 之 眼 前 一 亮 的 惊 叹! 要 探 索 明 代 中 叶 以 后 上 下 杭 地 区 商 帮 的 出 现, 不 能 不 提 到 建 于 宋 绍 兴 年 间 ( 年 ), 又 经 明 隆 庆 五 年 (1571 年 ) 重 修, 位 于 下 杭 路 两 座 古 桥 星 安 桥 与 三 通 桥 之 间 的 张 真 君 祖

11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11 殿 祖 殿 坐 北 朝 南, 殿 前 横 河 面 临 河 道 渡 口, 西 通 三 捷 桥 白 马 河, 南 通 安 远 桥 万 寿 桥, 双 向 流 入 闽 江 水 涨 时 潮 头 两 进, 故 有 真 君 殿 前 潮 水 两 头 涨 的 独 特 水 文 景 观 张 真 君 祖 殿 奉 祀 的 是 永 泰 县 人 张 慈 观 他 生 于 唐 天 祐 年 间 ( 年 ), 出 身 农 家, 长 大 后 当 过 佣 工 五 代 十 国 时 期 ( 年 ), 王 审 知 开 疆 治 闽 伊 始, 瘴 气 疫 疠 流 行, 茅 草 初 垦, 加 上 乡 村 暴 徒 到 处 扰 乱, 村 民 深 受 其 苦 这 时 的 张 慈 观 年 轻 气 盛, 体 魄 健 伟, 精 通 武 术, 且 为 人 急 公 好 义, 爱 打 抱 不 平, 被 闾 山 大 法 院 祖 师 许 旌 扬 的 数 传 弟 子 收 为 门 徒 后, 学 法 数 载, 艺 成 下 山 为 民 除 害, 做 了 不 少 造 福 桑 梓 的 好 事, 深 受 群 众 景 仰 最 后 在 白 云 寺 当 头 陀 及 老, 于 闽 清 金 沙 溪 一 大 石 上 坐 化 升 天 为 纪 念 这 位 行 侠 仗 义 修 成 正 果 的 善 士, 于 宋 绍 兴 二 十 九 年 (1159 年 ) 建 成 张 真 君 祖 殿 明 清 两 朝 及 至 新 中 国 成 立 前 夕, 在 这 里 经 商 的 福 州 及 其 他 各 地 的 商 贾, 抱 着 祈 愿 财 源 不 尽 滚 滚 随 潮 来 的 心 态, 以 此 为 福 地 和 发 财 的 聚 宝 盆, 不 断 云 集 在 上 下 杭 地 区, 组 成 经 济 实 力 雄 厚 的 商 帮, 进 行 频 繁 的 商 贸 经 营 活 动 他 们 都 把 张 真 君 奉 为 祖 师 爷, 称 之 为 商 神, 顶 礼 膜 拜, 虔 诚 至 极, 在 海 内 外 颇 有 影 响 这 是 一 段 时 光 流 淌 的 黄 金 岁 月, 这 是 一 段 雕 栏 已 经 苍 老 门 窗 已 经 斑 驳 的 记 忆, 这 里 留 下 了 历 史 的 表 情 和 体 温 的 一 页 时 光 沉 淀 了 一 切, 即 便 是 上 下 杭 地 区, 也 有 一 大 片 曾 经 很 熟 悉 的 地 方 早 已 被 新 式 的 小 区 所 取 代, 推 土 机 刺 耳 的 声 音 淹 没 了 无 可 奈 何 的 遗 憾 今 天 的 年 轻 人 会 不 会 去 留 意 他 们 的 祖 辈 或 曾 祖 辈 曾 经 在 此 所 创 造 的 商 业 奇 迹 和 辉 煌? 走 在 午 后 树 影 斑 驳 的 上 下 杭 街, 我 相 信, 闽 商 的 辉 煌 从 来 没 有 黯 淡 过, 她 绵 延 不 绝, 直 至 今 天 和 未 来 张 真 君 祖 殿

12 1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闽 商 记 忆 那 些 年, 那 些 事 清 末 民 国 时 期 福 州 商 会 溯 影 徐 来 一 光 绪 三 十 一 年 (1905 年 ), 钦 差 大 臣 林 炳 章 回 福 建 考 察 宪 政, 作 为 林 则 徐 的 嫡 曾 孙, 林 大 人 此 次 荣 归 故 里 还 做 了 两 件 事 : 一 是 联 合 林 氏 后 裔, 集 资 修 建 林 文 忠 公 祠 ; 二 是 继 承 其 先 祖 遗 志, 开 展 禁 烟 去 毒 的 工 作 虽 然 距 离 1839 年 林 则 徐 虎 门 销 烟 已 经 过 去 了 好 几 十 年, 但 此 时 的 清 朝 政 府 仍 未 明 令 禁 止 烟 片 的 进 口 和 贩 卖, 福 州 城 内 还 到 处 可 见 烟 馆 病 榻 本 应 气 宇 轩 昂 的 闽 地 男 丁 走 在 街 上 却 是 瘦 骨 嶙 峋, 苟 延 残 喘, 眼 见 一 个 个 健 康 饱 满 的 灵 魂 被 鸦 片 毒 害, 有 识 之 士 怎 不 痛 心 疾 首 于 是 林 炳 章 发 动 福 州 各 界 成 立 戒 烟 局, 名 曰 去 毒 社 此 时 清 流 派 领 袖 陈 宝 琛 因 正 丁 忧 在 家, 作 为 林 炳 章 的 岳 父 他 自 然 也 要 加 入 到 禁 烟 行 列 中 来 在 他 们 的 倡 议 下, 绅 界 学 界 商 界 之 贤 达 之 士 纷 纷 响 应, 轰 轰 烈 烈 的 戒 烟 运 动 再 次 席 卷 福 州 去 毒 社 发 动 群 众, 劝 导 农 民 不 种 罂 粟, 自 动 戒 烟, 监 督 举 报 官 吏 吸 毒, 勒 令 土 膏 行 烟 馆 改 业, 打 击 售 毒 的 洋 商 奸 商 以 杜 绝 烟 源 等, 不 到 一 年, 禁 毒 取 得 显 著 成 绩, 社 会 风 气 焕 然 一 新 1906 年 农 历 六 月 三 日 去 毒 社 成 立 周 年 之 际, 戒 烟 群 众 高 举 林 则 徐 画 像, 敲 锣 打 鼓, 抬 着 缉 获 的 烟 土 烟 具 列 队 游 行, 最 后 在 仓 前 山 海 关 埕 销 毁 鸦 片, 人 潮 济 济, 群 情 激 愤, 影 响 巨 大 虽 然 禁 毒 运 动 得 到 民 间 大 力 的 支 持 与 响 应, 多 数 参 加 者 都 是 愤 慨 于 鸦 片 之 流 毒, 甘 心 义 务 劳 动, 但 维 持 这 些 活 动 仍 需 要 庞 大 的 经 费 支 出 政 府 无 心 也 无 力 提 供 财 政 支 持, 支 撑 这 些 运 动 经 费 却 是 非 官 方 团 体 福 州 商 会 二 与 繁 华 熙 攘 的 中 亭 街 毗 邻, 转 进 一 条 不 起 眼 的 小 巷 弄, 路 牌 上 写 着 上 杭 路 这 里 就 是 许 多 研 究 民 国 史 的 人 们 口 中 笔 下 大 名 鼎 鼎 的 上 下 杭 只 有 真 正 到 了 这 里, 你 才 能 感 受 到 它 的 历 史

13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13 与 沧 桑 一 百 年 前 的 时 光 在 这 里 仿 佛 停 驻, 斑 驳 却 高 大 的 风 火 墙 把 现 代 社 会 的 车 马 喧 嚣 隔 绝 在 咫 尺 之 外, 那 些 逼 仄 冷 清 的 石 板 小 巷 上 仿 佛 还 回 响 着 民 国 时 期 长 衫 布 鞋 的 掌 柜 们 奔 忙 的 足 音 位 于 上 杭 路 100 号 的 福 州 商 会 旧 址 早 已 经 没 有 了 当 年 的 气 象, 只 有 门 楣 上 石 刻 的 福 州 工 商 联 几 个 字 让 人 辨 认 出 它 的 位 置 曾 经 这 里 的 清 末 古 典 建 筑 八 角 亭 是 上 下 杭 乃 至 福 州 商 界 的 地 标, 多 少 商 业 巨 头 出 入 其 间, 谈 笑 间 就 议 定 了 福 州 乃 至 全 省 商 界 市 面 的 潮 汐 起 伏 福 州 商 务 总 会 的 会 所 最 初 设 于 下 杭 路,1911 年, 商 会 购 买 了 上 杭 路 100 号 彩 气 山 麓 的 地 产, 重 修 后 作 为 办 公 场 所 此 后, 尽 管 福 州 商 务 总 会 屡 经 变 迁, 但 会 址 一 直 都 在 此 处, 直 至 新 中 国 成 福 州 市 工 商 联 旧 址 ( 三 米 深 / 摄 ) 八 角 亭 立 后, 取 代 总 商 会 的 福 州 市 工 商 联 也 将 会 址 设 在 这 里 如 今, 随 着 福 州 市 工 商 联 乔 迁 新 址, 这 里 已 经 人 去 楼 空, 只 剩 下 寂 寞 的 八 角 亭 和 园 内 疯 长 的 杂 草 古 树 等 待 着 又 一 个 黄 金 时 代 的 到 来 光 绪 末 年 到 1937 年 抗 日 战 争 打 响 之 前 的 时 期 是 福 州 民 族 资 本 企 业 发 展 的 黄 金 年 代, 这 一 期 间 福 州 上 下 杭 地 区 作 为 各 种 商 品 的 集 散 地 异 常 繁 荣, 由 闽 江 上 游 地 区 出 产 的 土 特 产 茶 叶 木 材 药 材 食 品 罐 头 等 等 在 这 里 中 转 集 散 后 被 运 往 上 海 天 津 等 地, 售 卖 后 货 船 再 装 着 沦 陷 区 的 棉 纱 布 匹 烧 碱 颜 料 等 洋 货 回 来, 两 相 获 利, 诞 生 了 数 不 清 的 巨 商 富 户 其 间 各 种 行 业 帮 派 聚 集, 为 了 平 衡 各 地 商 帮 利 益, 联 络 同 行 互 通 信 息, 1905 年, 福 州 富 商 张 秋 舫 罗 金 城 李 郁 斋 等 商 界 巨 擎 倡 议 组 建 福 州 商 务 总 会 三

14 1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闽 商 记 忆 是 这 个 家 族 大 起 大 落 的 变 迁, 总 是 在 极 处 峰 回 路 转, 带 着 强 烈 的 戏 剧 性 人 们 总 用 富 不 过 三 代 来 形 容 守 业 的 艰 难, 因 此 才 有 商 家 门 楣 上 以 恒 字 做 招 牌 的 通 例, 如 黄 恒 盛 尤 恒 盛 罗 恒 隆 陈 恒 记 恒 和 钱 庄 等 等, 但 张 家 的 财 富 似 乎 还 未 传 到 第 三 代 就 已 经 衰 败 了 自 从 晚 年 的 张 秋 舫 卸 下 职 务, 把 自 己 创 办 的 各 家 企 业 转 由 他 和 弟 弟 的 孩 子 们 掌 管, 盛 极 下 杭 路 90 号 第 八 塑 料 厂, 原 为 恒 和 钱 庄 乱 世 出 英 雄, 那 些 充 满 了 变 化 与 未 知 的 动 荡 年 月 里, 或 许 是 赖 于 海 神 陈 文 龙 和 张 真 君 的 庇 佑, 两 头 涨 的 三 捷 河 边 涌 现 出 大 批 意 气 风 发 敢 想 敢 干 的 商 界 巨 子, 他 们 是 那 个 时 代 的 赢 家, 身 上 也 写 满 了 那 个 时 代 的 风 采 福 州 商 会 首 任 会 长 张 秋 舫 生 性 善 言, 为 人 豪 爽, 交 友 广 阔, 年 轻 时 就 与 闽 籍 京 官 陈 璧 交 情 深 厚, 娶 了 陈 家 的 小 姐 为 妻, 与 这 个 官 宦 家 族 结 成 姻 亲 据 张 家 族 谱 上 的 记 载, 这 个 精 明 的 商 人 后 来 晋 升 为 荣 禄 大 夫, 又 受 资 政 大 夫 的 赏 识, 特 批 二 品 封 典, 而 且 是 荣 封 三 代 虽 然 不 比 红 顶 商 人 胡 雪 岩 盛 宣 怀 的 显 赫, 但 亦 官 亦 商 的 身 份 也 为 他 的 财 富 积 累 提 供 了 不 少 的 便 利 商 会 成 立 时, 因 为 商 界 威 望, 张 秋 舫 出 任 第 一 任 会 长 1911 年, 张 秋 舫 又 代 表 福 州 商 务 总 会, 以 两 白 银 向 杨 孙 耀 购 买 了 上 杭 街 的 房 屋 作 为 商 会 会 所 不 过, 与 张 秋 舫 的 传 奇 同 样 吸 引 人 的 似 乎 就 一 时 的 张 氏 商 业 自 此 开 始 急 剧 颓 败 似 乎 就 在 短 短 的 十 几 年 时 间, 这 个 一 度 是 福 州 城 里 最 富 的 家 族 突 然 就 退 出 了 上 层 商 业 圈, 直 至 淡 出 商 界 这 个 骤 然 退 出 的 事 件 一 直 就 像 一 个 谜 有 人 分 析 是 因 为 后 辈 沉 溺 于 富 贵 生 活 之 中, 好 闲 享 乐, 挥 霍 无 度, 无 心 经 营, 任 人 上 下 其 手, 结 果 在 秋 舫 公 辞 世 期 间, 营 业 亏 损 日 多, 益 趋 衰 败 但 据 居 住 在 上 下 杭 的 民 俗 学 家 张 鼎 衡 老 先 生 著 文 回 忆, 张 家 产 业 衰 败 的 最 大 原 因 是 遭 遇 海 难, 即 民 间 所 谓 拍 破 船 这 似 乎 也 是 当 时 通 过 水 路 交 通 进 行 罗 氏 绸 缎 庄

15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15 贸 易 的 上 下 杭 众 多 商 家 的 噩 梦 不 过 张 氏 家 族 的 颓 败 并 未 影 响 张 秋 舫 在 商 界 的 声 望 据 其 侄 孙 张 顺 凡 回 忆, 在 张 秋 舫 逝 世 的 时 候, 张 家 家 业 已 经 衰 弱, 但 本 省 的 知 名 官 绅 商 界 名 人 社 会 团 体 亲 朋 好 友 纷 纷 前 来 悼 念, 人 流 三 日 不 绝 出 殡 的 那 天, 跟 随 灵 车 的 竟 有 浩 浩 荡 荡 3000 多 人 与 张 家 财 富 旗 鼓 相 当 的 是 上 下 杭 钱 庄 业 的 代 表 罗 氏 家 族, 人 们 甚 至 引 用 搜 神 记 中 的 一 句 话 南 山 有 鸟, 北 山 张 ( 张 秋 舫 家 ) 罗 ( 罗 家 ) 来 形 容 这 两 家 财 力 的 雄 厚 罗 金 城 与 其 七 子 罗 勉 侯, 更 是 担 任 了 三 届 福 州 商 会 的 会 长 当 年, 罗 氏 家 族 在 福 州 城 内 有 着 一 百 多 处 房 产, 在 双 杭 这 一 带, 财 富 是 数 一 数 二 的 老 福 州 人 应 该 都 记 得, 下 杭 路 有 家 开 了 很 久 的 老 钱 庄 昇 和 钱 庄, 它 几 乎 是 罗 氏 家 族 的 标 志 性 企 业, 也 见 证 了 下 杭 路 这 个 百 万 巨 商 家 族 的 过 去 早 在 清 代 中 叶, 罗 家 的 祖 先 从 连 城 来 到 福 州, 就 靠 着 两 百 铜 钱 和 一 套 销 熔 银 锭 的 技 术, 逐 渐 积 累 起 资 本, 开 起 了 店 铺 百 多 年 来, 罗 氏 家 族 经 营 钱 庄 进 出 口 业 当 铺 木 材 业 茶 业 和 百 货 业 锯 木 业 等 多 种 行 业, 而 钱 庄, 是 罗 家 经 营 时 间 最 长 也 是 最 发 达 的 企 业 除 了 昇 和 钱 庄 之 外, 罗 家 还 拥 有 恒 和 均 和 两 家 钱 庄 昇 和 钱 庄 在 当 时 还 有 聚 宝 盆 之 称 据 罗 家 后 人 回 忆, 昇 和 钱 庄 最 多 时 伙 计 30 多 人, 业 务 最 多 时 一 天 可 达 三 百 多 笔, 每 笔 金 额 也 都 在 几 千 元 以 上 罗 家 在 金 融 界 的 声 望 曾 经 吸 引 了 闽 南 华 侨 巨 商 黄 奕 柱 和 永 安 堂 老 板 胡 文 虎 等 人, 他 们 都 有 意 要 和 罗 家 合 作 开 设 银 行, 足 见 其 资 本 的 雄 厚 罗 家 的 子 弟 倒 是 打 破 了 富 不 过 三 代 的 诅 咒, 尽 管 其 众 多 子 孙 富 而 从 仕, 唯 一 继 承 祖 业 的 七 子 罗 勉 侯 却 绝 对 遗 传 了 祖 辈 们 血 液 里 流 淌 的 商 业 基 因 和 周 转 天 赋 罗 勉 侯 曾 担 任 两 届 福 州 商 会 会 长, 是 福 州 商 会 里 任 期 最 长 的, 更 难 能 可 贵 的 是, 他 在 任 会 长 期 间, 将 商 会 倡 导 的 服 务 公 益 义 利 并 重 的 宗 旨 继 续 发 扬 光 大 四 商 会 的 设 立, 既 为 百 业 混 杂 的 福 州 商 界 提 供 了 议 行 论 市 沟 通 仲 裁 的 中 间 平 台, 又 利 用 其 深 广 的 资 源 优 势 服 务 社 会, 在 文 化 公 益 和 慈 善 事 业 诸 方 面 颇 多 作 为, 至 今 为 当 地 民 众 津 津 乐 道 除 了 响 应 清 流 派 士 绅 的 号 召 为 去 毒 社 提 供 财 力 支 持 以 外, 商 会 还 成 立 救 火 会 等 公 益 组 织 当 年 台 江 地 区 多 数 木 屋 建 筑, 一 些 商 品 如 木 材 纸 张 油 的 大 量 的 堆 放 极 易 引 起 火 灾, 于 是 商 会 牵 头, 联 合 木 材 业 纸 业 布 业 等 各 行 会 成 立 救 火 会, 推 举 财 力 雄 厚 深 孚 众 望 的 大 商 号 老 板 为 会 长, 一 遇 火 情, 救 火 会 的 成 员 会 集 体 出 动 相 助 扑 火 据 老 福 州 回 忆, 当 时 的 仓 山 台 江 地 区 高 处 都 建 有 瞭 望 台, 每 逢 火 警 发 生 的 时 候, 瞭 望 台 可 观 测 到 火 情, 传 递 警 报 而 警 报 声 按 不 同 的 区 域 还 作 了 区 分, 南 台 包 括 小 桥 台 江 仓 山 三 个 区 域

16 1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闽 商 记 忆 火 警 先 鸣 炮 后 撞 钟, 城 内 先 撞 钟 后 鸣 炮, 而 每 个 区 域 内 敲 钟 方 法 也 不 一 样 通 过 这 样 的 方 式, 就 可 以 准 确 知 道 火 情 的 位 置, 方 便 救 火 而 救 火 会 也 有 许 多 援 丁, 除 了 帮 助 救 火, 还 会 在 听 闻 火 警 后 到 大 街 小 巷 鸣 锣, 锣 声 也 是 根 据 着 火 区 域 而 有 所 不 同, 居 民 被 这 些 警 示 闹 醒 后, 知 道 火 警 具 体 方 位, 那 些 在 其 他 区 域 有 亲 戚 朋 友 的, 便 可 以 赶 赴 现 场 帮 助 这 也 算 福 州 地 区 最 早 的 民 间 消 防 组 织 因 商 会 成 员 如 张 秋 舫 罗 金 城 者 大 多 有 亦 官 亦 商 的 身 份, 商 会 与 官 方 之 间 也 有 着 千 丝 万 缕 的 复 杂 联 系, 但 又 敢 于 坚 守 自 己 的 立 场, 不 完 全 依 附 政 权 很 多 时 候, 面 对 大 是 大 非 的 民 族 问 题 还 表 现 出 难 得 的 独 立 性 清 光 绪 三 十 一 年 (1905 年 ), 福 州 商 务 总 会 一 成 立, 就 响 应 上 海 总 商 会 的 号 召, 反 对 美 国 限 制 华 工 条 约, 掀 起 抵 制 美 货 的 斗 争, 制 定 了 福 州 商 界 抵 制 美 货 的 八 条 公 约 此 后, 商 会 又 与 各 界 民 众 开 展 反 对 窃 国 大 盗 袁 世 凯 与 日 签 订 卖 国 二 十 一 条, 以 及 声 援 上 海 五 卅 惨 案 日 本 出 兵 山 东 的 斗 争 1931 年 九 一 八 事 变 发 生 后, 社 会 各 阶 层 掀 起 抵 制 日 货 的 运 动,10 天 后,9 月 28 日, 商 会 召 集 数 百 家 商 号 在 抵 制 日 货 的 宣 誓 书 上 签 字 仅 仅 从 字 面 上 追 寻 这 些 事 件 总 有 些 不 真 实 之 感, 只 有 真 正 行 走 在 上 下 杭, 你 才 能 从 那 些 破 败 的 院 落 间 寻 找 到 当 年 的 痕 迹 位 于 大 庙 山 的 福 州 第 四 中 学, 其 前 身 为 福 州 商 立 二 等 学 堂 ( 商 业 专 科 学 校 ), 亦 是 商 会 成 立 的 第 二 年, 由 张 秋 舫 罗 金 城 集 资 在 大 庙 山 创 办 1931 年 改 名 福 商 小 学,1935 年 又 增 办 中 学 其 时 政 府 教 育 局 虽 立 案, 但 经 费 却 一 直 无 法 落 实, 均 由 罗 氏 家 族 出 资, 罗 金 城 祖 孙 三 代 担 任 董 事 长, 时 间 达 三 十 余 载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成 立 后, 福 商 中 学 与 富 商 曾 文 乾 后 裔 在 下 杭 路 曾 氏 祠 堂 创 办 的 四 端 中 学 ( 四 端 者, 仁 义 礼 智 ) 合 并 为 福 州 第 四 中 学 而 当 年 的 去 毒 社 总 社 也 曾 在 这 里 办 公 曾 氏 祠 堂

17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17 有 人 说 支 撑 中 国 封 建 社 会 庞 大 的 精 神 体 系 的 是 乡 绅 文 化 乡 绅 阶 层 始 终 是 儒 家 文 化 最 可 靠 的 信 徒, 特 别 是 在 朝 代 更 替 政 权 混 乱 的 年 代, 乡 绅 捍 卫 传 统 道 德 礼 义 教 化 的 勇 气 和 作 用 更 胜 官 吏 一 筹, 这 种 原 始 朴 素 的 精 神 传 教 如 今 在 农 村 乡 间 还 能 找 到 他 们 待 人 行 事 基 本 上 还 是 依 循 着 传 统 观 念 里 的 礼 义 廉 耻 而 清 末 明 初 的 上 下 杭 基 本 就 是 一 个 小 型 的 乡 绅 社 会 当 年 商 会 里 供 奉 的 商 业 神 除 了 除 暴 安 良 的 张 真 君, 还 有 义 薄 云 天 的 关 公 和 主 管 文 运 的 魁 星, 传 统 儒 家 的 礼 义 教 育 和 家 族 信 条 为 他 们 的 行 为 划 定 了 最 基 本 的 底 线 前 述 四 端 中 学 的 创 始 人 曾 文 乾 为 了 教 育 子 孙, 还 在 曾 氏 祠 堂 建 成 之 日 举 行 鞭 笞 之 仪, 训 诫 后 辈 存 恻 隐 羞 恶 辞 让 是 非 之 心, 也 可 见 创 业 者 的 用 心 良 苦 但 其 子 曾 万 鋆 挥 霍 无 度, 荒 淫 败 家, 讨 了 十 几 房 姑 娘 养 在 霞 浦 街, 被 外 界 号 称 藏 娇 十 二 月 花 于 霞 浦 街 金 屋, 后 来 在 日 本 第 一 次 侵 入 福 州 时 还 做 了 日 伪 汉 奸 富 商 罗 金 城 中 年 之 后 多 子 从 仕, 他 也 曾 驰 书 告 诫 : 不 可 以 私 废 公, 并 常 告 诉 子 女 : 富 人 能 够 得 到 人 们 敬 重, 正 因 为 他 能 够 尽 力 帮 助 别 人 如 果 积 金 不 散, 即 使 金 银 如 山, 这 和 垃 圾 有 什 么 两 样? 五 从 2013 年 下 半 年 开 始, 沉 寂 了 近 百 年 的 上 下 杭 街 区 作 为 历 史 保 护 街 区 开 发 建 设 居 民 们 都 陆 续 迁 出 了 住 地, 安 静 的 上 下 杭 迎 来 一 批 又 一 批 挂 着 相 机 背 着 背 包 的 探 寻 者, 他 们 惊 叹 地 发 现, 这 些 被 时 光 侵 蚀 的 老 房 子 竟 然 埋 藏 了 这 么 多 的 传 奇 钱 庄 当 铺 酒 楼 妓 馆 行 色 匆 匆 的 掌 柜 伙 计, 市 声 鼎 沸 的 码 头 道 口, 笙 歌 不 断 的 宴 饮 聚 会 通 过 想 象, 一 个 繁 华 奢 糜 如 十 里 洋 场 般 的 民 国 生 活 场 景 被 激 活, 于 是 开 始 去 追 怀 那 逝 去 的 黄 金 年 代 但 战 争 的 混 乱 和 时 局 的 动 荡 打 破 了 这 一 迷 梦,1937 年, 抗 日 战 争 的 开 启 是 上 下 杭, 包 括 福 建 地 区 民 族 工 业 发 展 衰 微 的 开 始 由 于 战 争, 闽 江 口 被 封 锁, 由 福 州 通 往 上 海 天 津 等 地 的 道 路 被 阻 断, 土 特 产 品 运 不 出, 外 地 商 品 也 进 不 来, 交 通 中 断, 货 运 停 航, 商 品 流 通 受 阻, 金 融 业 崩 溃, 数 家 银 行 钱 庄 倒 闭, 包 括 罗 家 在 内 的 无 数 商 家 一 时 寂 灭 日 本 兵 占 据 福 州 时, 为 了 不 与 日 伪 当 局 合 作, 罗 勉 侯 避 难 于 上 海 租 界, 后 来 病 死 于 异 乡 ; 张 家 迅 速 衰 败 后, 其 后 代 里 倒 有 张 秋 舫 侄 孙 张 顺 凡 作 为 福 州 地 区 航 空 运 输 第 一 人 的 身 份 首 开 空 中 沪 澳 航 线 并 结 交 上 流 人 士 成 立 国 际 扶 轮 社, 成 为 福 州 商 界 的 明 星 式 人 物 这 一 切 的 一 切 对 于 今 天 的 叙 述 者 来 说 不 过 楼 起 楼 塌 的 黄 粱 一 梦, 但 人 们 总 愿 意 去 追 寻 去 记 取, 除 了 冒 险 刺 激 的 财 富 传 奇, 还 有 商 人 们 富 而 见 义 乐 善 好 施 的 善 行 义 举 就 像 16 岁 起 就 在 罗 家 一 个 鞋 铺 做 工 的 马 依 伯, 已 经 八 十 几 岁 高 龄 了, 还 记 得 1948 年, 罗 家 的 一 位 夫 人 做 大 寿 时 包 给 他 的 一 个 大 红 包, 在 当 时, 用 那 么 多 的 钱 可 以 买 到 8 担 米 一 担 就 是 160 斤, 放 到 现 在 也 是 一 大 笔 钱

18 1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闽 商 记 忆 兴 衰 沉 浮 兴 化 帮 林 文 政 1936 年 春 天 的 福 州 城 里 来 了 两 位 大 人 物 一 个 是 著 名 作 家 郁 达 夫, 应 福 建 省 主 席 之 邀 来 福 州 做 官, 住 在 南 台 青 年 会 不 到 一 周 时 间,2 月 10 日, 影 后 胡 蝶 也 来 到 了 福 州, 她 是 民 国 时 期 上 海 滩 当 红 的 一 线 女 星 1935 年 11 月,27 岁 的 胡 蝶 与 实 业 家 潘 有 声 经 过 6 年 爱 情 长 跑, 终 于 步 入 婚 姻 殿 堂 第 二 年 元 宵 节 后, 新 婚 的 胡 蝶 随 丈 夫 乘 轮 船 由 上 海 回 福 建 谒 祖 探 亲 潘 有 声 原 籍 福 建 兴 化, 家 里 做 的 是 茶 叶 生 意, 在 福 州 仓 前 山 开 了 家 福 胜 香 茶 行 潘 有 声 自 小 在 福 州 念 书, 曾 就 读 于 青 年 会 中 学, 还 没 毕 业 就 随 家 人 迁 往 上 海 到 上 海 后, 他 曾 在 永 兴 行 茶 叶 部 当 职 员, 初 会 胡 蝶 时, 他 在 礼 和 洋 行 任 职, 后 来 一 直 干 到 了 德 兴 洋 行 的 总 经 理 胡 蝶 究 竟 看 上 了 潘 有 声 什 么 呢? 她 在 后 来 的 回 忆 录 中 写 道 : 他 是 个 干 事 业 的 人, 做 事 情 扎 扎 实 实, 待 人 诚 恳, 讲 信 用, 肯 动 脑 筋, 肯 钻 研, 如 他 做 茶 叶 生 意, 对 茶 叶 就 很 有 研 究, 他 只 要 稍 一 品 茗, 就 可 以 说 出 茶 叶 的 产 地 品 级 胡 蝶 的 福 州 之 行, 为 避 免 记 者 和 影 迷 的 打 扰, 不 仅 行 踪 保 密, 而 且 没 有 下 榻 在 潘 家 的 商 行, 而 是 借 住 在 仓 山 槐 荫 里 的 许 宅 但 是 第 二 天 祭 扫 时, 胡 蝶 还 是 被 围 观 群 众 认 了 出 来, 华 报 马 上 在 显 著 位 置 发 表 了 欢 迎 辞, 狂 热 的 影 迷 闻 风 而 来, 各 种 宴 会 也 接 踵 而 至, 有 时 只 能 由 潘 有 声 出 面 婉 言 谢 绝 胡 蝶 在 福 州 只 待 了 不 到 10 天, 但 福 州 给 她 留 下 了 美 好 的 回 忆 : 福 州 市 的 风 光, 鼓 山 的 林 涛, 在 我 心 灵 的 深 处 留 下 不 可 磨 灭 的 印 象, 而 那 里 的 名 胜 古 迹 游 览 之 地, 沿 海 的 沙 滩, 不 仅 留 下 了 我 们 青 年 的 踪 迹, 也 留 下 了 我 们 年 轻 时 绚 丽 的 梦 胡 蝶 原 来 还 计 划 回 兴 化 省 亲, 但 是 听 说 潘 有 声 的 老 家 南 坛 附 近 常 有 土 匪 出 没, 怕 被 掳 去 当 压 寨 夫 人, 不 得 不 取 消 了 行 程 于 是 兴 化 旅 省 同 乡

19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19 艺 声 胡 蝶 潘 有 声 结 婚 特 辑 会 便 在 福 州 兴 安 会 馆 为 他 们 举 行 了 盛 大 的 欢 迎 宴 会 今 天 我 们 依 然 能 从 泛 黄 的 老 照 片 中 感 受 到 当 时 的 盛 况 兴 安 会 馆 位 于 福 州 下 杭 街, 始 建 于 清 代, 面 积 达 3000 平 方 米, 纵 贯 上 杭 下 杭 两 条 街 兴 安 会 馆 就 是 身 在 异 乡 的 兴 化 商 人 共 同 的 家 和 寄 托 乡 愁 的 驿 站 莆 田, 古 称 兴 化 兴 安 莆 田 人 经 商 的 历 史 可 以 追 溯 到 唐 宋 时 期, 最 远 的 把 生 意 做 到 了 东 南 亚 远 的 就 不 说 了, 到 了 清 朝, 外 出 经 商 的 兴 化 人, 渐 渐 形 成 了 有 规 模 的 商 帮, 足 迹 遍 布 全 省 各 地 乃 至 全 国 各 地, 江 湖 上 便 有 了 无 兴 不 成 镇 无 兴 不 成 市 的 说 法 福 州 作 为 福 建 的 首 府, 自 然 也 是 兴 化 商 人 叱 咤 风 云 的 重 要 舞 台 五 口 通 商 后, 南 台 的 上 下 杭 因 为 面 江 临 海, 河 道 纵 横, 水 运 便 捷, 成 了 洋 货 倾 销 的 市 场 和 省 内 外 农 副 土 特 产 品 的 集 散 地, 樯 桅 如 林, 百 业 兴 旺, 商 贾 云 集, 组 成 了 经 济 实 力 雄 厚 的 行 帮, 行 帮 以 销 售 商 品 的 种 类 来 划 分, 后 来 又 进 一 步 发 展 为 按 地 域 划 分 的 商 帮 兴 化 帮 因 为 财 大 气 粗 人 多 势 众 经 营 有 道, 成 了 上 下 杭 数 十 个 商 帮 中 最 大 的 商 帮 有 趣 的 是 在 下 杭 古 渡 口 的 葫 芦 穴 上 有 座 张 真 君 祖 殿 风 水 学 上 说, 宅 坟 若 得 葫 芦 穴, 易 出 名 医 或 高 人 每 当 闽 江 涨 潮, 祖 殿 前 的 星 安 河 就 会 吸 纳 三 通 河 与 三 捷 河 双 向 的 潮 水, 形 成 圣 君 殿 前 河 水 两 头 涨 的 奇 观 水 是 财 富 的 象 征, 因 此 下 杭 街 被 商 人 们 视 为 聚 宝 盆, 全 城 三 分 之 一 的 钱 庄 都 开 在 这 条 街 上, 连 雷 神 张 真 君 也 身 不 由 己 地 被 商 人 们 奉 为 了 商 神, 张 真 君 祖 殿 成 了 各 商 帮 各 行 业 议 行 论 市 互 通 情 报 的 场 所, 香 火 不 断 兴 化 商 人 看 中 了 这 块 财 源 滚 滚 的 福 地,

20 2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闽 商 记 忆 纷 纷 抢 滩, 购 置 商 铺, 下 杭 街 几 乎 成 了 兴 化 帮 的 地 盘, 福 州 人 甚 至 把 下 杭 街 称 为 兴 化 街 为 了 交 流 信 息, 联 络 感 情, 兴 化 商 人 们 又 以 乡 谊 为 纽 带, 在 下 杭 街 建 立 了 以 商 业 功 能 为 主 具 有 同 乡 会 性 质 的 兴 安 会 馆 可 以 说, 兴 化 帮 在 福 州 占 尽 了 天 时 地 利 人 和 上 下 杭 的 杭, 是 从 航 衍 化 而 来 的, 航 是 行 船 的 意 思, 下 杭 街 曾 是 千 百 年 前 环 绕 于 大 庙 山 一 带 和 彩 气 山 周 围 的 航 运 码 头, 也 是 无 数 漂 泊 福 州 的 兴 化 商 人 停 靠 的 岸 他 们 远 道 而 来, 到 此 谋 生, 改 写 命 运, 他 们 集 资 兴 建 天 后 宫 和 尚 书 庙, 在 兴 安 会 馆 里 供 奉 两 位 同 乡 的 神 灵 海 上 女 神 妈 祖 和 水 部 尚 书 陈 文 龙, 祈 求 一 帆 风 顺 平 平 安 安, 并 利 用 神 诞 和 节 日 举 办 祭 祀 谢 神 庆 赞 做 福 等 活 动, 以 增 进 帮 内 的 团 结 到 了 20 世 纪 20 年 代, 兴 化 帮 已 具 相 当 规 模, 其 中 又 以 下 杭 街 上 号 称 四 大 金 刚 的 聚 源 发 纸 行 的 林 时 霖 何 元 记 糖 栈 的 何 元 育 义 美 京 果 行 的 苏 开 勋 和 蔡 大 生 鞭 炮 行 的 蔡 友 兰 最 为 著 名 聚 源 发 纸 行 的 老 板 林 时 霖,1887 年 生 于 莆 田 北 高, 人 称 十 六 先, 为 四 大 金 刚 的 班 首 他 是 个 儒 商, 还 是 一 个 诗 人, 著 有 壶 雅 楼 诗 集 一 卷 诗 人 做 生 意 一 般 头 脑 非 常 灵 活, 但 往 往 过 于 依 赖 感 觉 林 时 霖 出 身 贫 寒, 敏 而 好 学, 年 少 时 在 下 杭 街 的 协 发 纸 行 做 陪 读, 结 果 少 爷 没 长 进, 他 却 学 有 所 成, 当 上 了 纸 行 的 司 账

21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21 由 于 老 板 沉 迷 酒 色, 将 业 务 全 权 交 给 他 打 理, 林 时 霖 借 此 积 累 了 丰 富 的 经 验 和 人 脉 1911 年 协 发 倒 闭, 林 时 霖 创 立 了 聚 源 发 纸 行, 完 成 了 从 员 工 到 老 板 的 逆 袭 林 时 霖 在 闽 西 北 纸 产 区 设 加 工 点, 就 地 雇 工 剔 除 残 次 纸 张, 印 上 林 聚 美 名 号, 在 营 口 大 连 青 岛 台 湾 香 港 等 地 设 庄 经 售, 兼 营 闽 北 土 特 产, 获 利 丰 厚, 资 产 达 二 三 十 万 银 元 林 时 霖 在 下 杭 街 广 置 房 产, 成 为 兴 化 帮 出 任 闽 侯 县 ( 今 福 州 市 ) 商 会 会 长 之 第 一 人, 后 又 在 张 真 君 祖 殿 内 组 建 了 福 州 商 事 研 究 所 并 担 任 所 长, 盛 极 一 时 无 奈 日 军 入 侵, 海 运 中 断, 业 务 受 阻, 货 物 又 遭 到 日 寇 轰 炸 和 洗 劫, 加 上 纸 产 区 封 建 势 力 的 盘 剥 国 民 政 府 的 苛 捐 杂 税, 土 纸 落 后 的 工 艺 又 无 法 抵 御 洋 纸 的 冲 击, 销 量 每 况 愈 下 内 战 期 间, 走 下 坡 路 的 林 时 霖 又 将 大 量 资 金 用 于 放 高 利 贷, 结 果 法 币 金 元 券 银 元 券 如 变 魔 术 般 不 断 贬 值, 最 后 几 同 废 纸, 而 他 的 儿 子 又 都 无 心 经 营, 长 子 沉 迷 于 古 董 字 画, 玩 物 丧 志, 新 中 国 成 立 前 夕 纸 行 终 于 倒 闭, 林 时 霖 一 贫 如 洗, 靠 变 卖 家 产 度 日, 最 终 病 逝 于 义 洲 小 屋, 犹 如 黄 粱 一 梦 何 元 记 糖 栈 的 老 板 何 元 育, 人 称 三 十 哥, 莆 田 张 镇 村 人 何 元 育 起 初 穷 得 叮 当 响, 在 大 桥 头 ( 今 解 放 大 桥 ) 旁 的 美 且 有 糕 饼 店 做 推 销 员 他 平 时 干 活 拼 命, 却 又 惜 财 如 命, 是 个 名 副 其 实 的 十 绝 哥 日 积 月 累 稍 有 积 蓄, 在 下 杭 街 开 了 家 何 元 记 糖 栈, 主 营 糖 类, 兼 营 闽 南 土 特 产, 生 意 一 直 做 到 了 长 江 以 北 经 过 几 十 年 艰 苦 创 业, 积 累 了 大 把 资 金, 他 大 量 购 置 房 产, 还 将 大 部 分 现 金 用 来 放 贷, 财 产 最 多 时 达 60 万 银 元, 在 四 大 金 刚 中 首 屈 一 指 但 巨 额 的 财 富 并 没 有 让 何 元 育 感 到 快 乐, 钱 多 了 担 心 贼 惦 记, 他 做 梦 都 在 数 钱, 生 怕 少 了 一 分 一 厘 为 了 躲 避 国 民 党 名 目 繁 多 的 收 费 和 敲 诈 勒 索, 他 竟 将 招 牌 更 换 为 立 生, 摇 身 一 变 为 葡 商 洋 行 商 人 喜 欢 在 酒 桌 上 谈 生 意, 可 是 何 元 育 是 个 讲 原 则 的 人, 他 的 原 则 就 是 从 不 请 客, 更 不 用 说 带 客 户 到 杏 花 天 里 消 遣 一 番, 只 有 打 官 司 时 才 被 迫 请 人 上 茶 馆 坐 坐, 而 且 这 点 茶 水 钱 还 花 得 令 他 心 痛 不 已 有 一 次, 何 元 育 竟 然 脑 子 进 水, 将 税 务 人 员 关 起 门 来 狠 狠 修 理 了 一 顿, 结 果 锒 铛 入 狱, 最 后 狼 狈 地 花 钱 交 保 释 放, 成 了 下 杭 街 上 最 冷 的 笑 话 人 们 都 说 何 老 板 不 行, 又 说 到 了 何 元 育 的 痛 处 何 元 育 最 大 的 遗 憾 是 不 会 生 育, 收 养 的 四 个 儿 子 又 伤 透 了 他 的 心, 老 大 不 幸 早 逝, 老 二 不 理 业 务, 老 三 狂 嫖 滥 赌, 老 四 年 幼 无 知, 没 一 个 扶 得 上 墙 何 元 育 心 灰 意 冷, 越 发 消 极 1937 年 抗 日 战 争 开 始 后, 何 元 育 为 保 全 资 产, 将 糖 栈 和 不 动 产 先 后 变 卖, 用 来 放 高 利 贷, 可 是 货 币 的 贬 值 和 儿 子 的 挥 霍 使 他 几 十 年 的 积 累 付 诸 东 流, 不 知 不 觉 又 回 到 了 起 点, 忙 碌 一 生 只 剩 下 一 声 叹 息 义 美 京 果 行 的 创 始 人 苏 开 勋, 莆 田 梧 塘 人, 他 初 到 省 城 时 到 处 摆 摊 设 点, 经 过 几 十 年 努 力, 在 下 杭 街 与 人 合 伙 开 设 了 义 美 京 果 行 ( 清 朝 时 一 些 需 要 进 贡 给 皇 族 的 果 品 在 当 地 称 为 京 果, 后 来 也 指 各 类 食 品 和 干 货 ) 苏 开 勋 病 故 后, 其 子 苏

22 2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闽 商 记 忆 秋 兰 继 承 父 业 他 勤 于 钻 研, 对 南 北 京 果 的 性 能 规 格 产 销 情 况 了 如 指 掌, 他 还 有 一 项 独 门 绝 技, 能 根 据 气 候 变 化 预 测 明 年 各 种 干 果 和 水 产 的 产 量, 以 决 定 收 购 量 在 他 的 用 心 经 营 下, 义 美 从 小 店 升 级 成 了 商 行 苏 秋 兰 采 办 福 建 土 特 产 桂 圆 干 荔 枝 干 食 糖 烟 叶 陶 瓷 等 到 山 东 大 连 江 苏 浙 江 等 地 经 销, 又 从 长 江 以 北 贩 运 豆 类 花 生 面 粉 酒 石 油 等 回 福 州 销 售, 双 向 获 利, 收 入 可 观, 年 营 业 额 超 过 100 万 银 元, 商 行 有 雇 员 50 多 人, 仅 会 计 就 请 了 7 个, 成 为 福 州 乃 至 全 省 规 模 最 大 的 南 北 京 果 行, 苏 秋 兰 拥 有 个 人 资 产 20 万 银 元 抗 战 爆 发 后, 苏 秋 兰 为 规 避 风 险, 急 流 勇 退, 把 义 美 转 让 给 族 人 苏 锦 堂, 将 资 金 转 汇 到 香 港, 放 起 了 高 利 贷, 在 买 空 卖 空 的 投 机 市 场 里 炒 得 心 惊 肉 跳, 输 得 血 本 无 归 蔡 大 生 鞭 炮 行 的 老 板 蔡 友 兰,1901 年 生 于 莆 田 江 口,17 岁 出 门 远 行, 到 福 州 学 做 生 意 他 的 父 亲 与 同 乡 林 某 合 资 开 设 了 福 晋 春 商 号, 两 年 后 父 亲 病 逝, 林 某 欺 负 蔡 友 兰 年 少, 企 图 独 占 厚 利 蔡 友 兰 早 看 出 林 某 是 个 奸 诈 小 人, 他 据 理 力 争, 断 然 拆 股 散 伙, 并 将 商 行 改 名 为 蔡 大 生 蔡 友 兰 在 家 乡 开 办 桂 圆 焙 干 厂, 挑 选 上 品 运 往 湖 南, 不 到 4 年 就 打 败 了 其 他 同 乡 开 的 桂 圆 行, 垄 断 了 湖 南 市 场, 接 着 又 在 福 州 创 办 鞭 炮 加 工 场, 将 湖 南 购 回 的 半 成 品 鞭 炮 精 制 为 蔡 大 生 牌 百 子 炮, 享 誉 东 南 沿 海 当 时 各 地 军 阀 混 战, 兵 荒 马 乱, 蔡 友 兰 沉 着 冷 静, 抓 住 时 机 进 军 金 融 业, 在 浏 阳 醴 陵 萍 乡 等 地 开 设 钱 庄, 发 行 纸 票, 承 诺 可 以 随 时 兑 换 银 元 因 为 信 用 良 好, 深 受 商 家 信 赖, 纸 票 的 流 通 为 蔡 友 兰 增 加 了 大 笔 流 动 资 金 蔡 友 兰 并 没 有 像 其 他 商 人 那 样 拿 去 放 利, 而 是 继 续 拓 展 业 务,1934 年 创 办 了 福 兴 泉 汽 车 运 输 公 司, 拥 有 上 百 部 车 辆 由 于 蔡 友 兰 经 营 有 方, 环 环 相 扣, 步 步 为 营, 自 有 资 金 积 累 达 30 多 万 银 元, 先 后 担 任 了 福 州 海 运 商 业 同 业 公 会 福 州 糖 商 业 同 业 公 会 和 省 市 商 会 的 理 事 长 抗 战 爆 发 后, 山 河 破 碎, 日 机 轰 炸 导 致 交 通 瘫 痪, 蔡 友 兰 的 运 输 公 司 被 迫 停 业, 又 卷 入 了 国 民 党 的 低 价 收 购 骗 局, 最 后 分 文 未 得 但 蔡 友 兰 并 没 有 灰 心, 他 拒 绝 与 日 伪 合 作, 率 商 会 同 人 撤 往 闽 北 继 续 从 事 运 输 在 南 港 游 击 队 抗 日 时, 蔡 友 兰 突 发 奇 想, 将 仓 库 里 的 鞭 炮 全 部 装 进 煤 油 箱 中 引 爆, 把 鬼 子 吓 得 魂 飞 魄 散 蔡 友 兰 乐 善 好 施, 1943 年 福 州 鼠 疫 流 行, 他 电 汇 1.6 万 银 元 从 昆 明 购 买 注 射 疫 苗, 无 偿 分 发 给 医 院 他 还 非 常 重 视 教 育, 在 兴 安 会 馆 内 创 办 了 兴 安 小 学 1949 年 初, 国 民 党 滥 发 钞 票, 币 值 一 日 数 贬, 商 家 纷 纷 歇 业, 蔡 友 兰 建 议 由 福 州 市 商 会 担 保, 发 放 以 银 元 为 本 位 的 辅 币 流 通 券 以 稳 定 币 值 新 中 国 成 立 前 夕, 蔡 友 兰 拒 绝 前 往 台 湾, 新 中 国 成 立 后 又 协 助 政 府 开 展 支 前 劝 募 筹 资 等 工 作, 历 任 省 市 政 府 委 员 政 协 委 员 等 职, 活 到 90 岁 才 与 世 长 辞, 据 说 当 时 送 葬 的 车 队 长 达 两 公 里, 从 麦 园 路 排 到 了 对 湖 路, 场 面 是 相 当 的 壮 观 除 四 大 金 刚 之 外, 兴 化 帮 中 大 名 鼎 鼎 的 还 有 被 称 为 京 果 水 牛 的 四 德 四 德 是

23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23 莆 田 黄 石 的 徐 姓 人 家 在 福 州 开 设 的 德 发 德 余 德 康 德 昌 4 家 京 果 行 的 合 称 坐 落 于 下 杭 街 142 号 的 德 发 京 果 行 旧 址 以 其 欧 式 的 建 筑 风 格 拱 形 的 落 地 窗 户, 在 传 统 中 式 建 筑 的 包 围 中 显 得 格 外 醒 目, 至 今 仍 然 吸 引 着 过 往 行 人 的 目 光 传 说 德 发 的 创 始 人 徐 氏 创 业 之 初 挑 担 摆 摊 总 赚 不 到 钱, 怀 疑 自 己 不 是 做 生 意 的 料, 就 绝 望 地 走 到 了 大 桥 头 福 州 人 常 用 从 大 桥 头 跳 下 去 形 容 走 投 无 路 一 时 想 不 开 的 人 徐 氏 望 着 桥 下 的 滔 滔 江 水, 头 一 晕 脚 一 软, 顿 时 没 有 了 跳 下 去 的 勇 气, 索 性 将 扁 担 扔 进 了 闽 江, 向 老 天 爷 起 誓, 如 果 扁 担 被 江 水 冲 走, 就 卷 起 铺 盖 回 家 当 农 民, 如 果 原 地 打 转, 就 继 续 干 下 去 结 果 奇 迹 发 生 了, 扁 担 入 水 后 在 一 个 漩 涡 里 盘 旋, 徐 氏 心 想 天 命 难 违, 还 是 把 地 摊 摆 到 底 吧 经 过 十 多 年 奋 斗, 德 发 京 果 行 终 于 在 1900 年 隆 重 开 张 了 由 于 德 发 备 货 齐 全 明 码 实 价 薄 利 多 销 包 退 包 换, 顾 客 络 绎 不 绝, 规 模 不 断 壮 大, 除 了 在 大 桥 头 附 近 开 设 分 号 外, 徐 姓 各 房 还 分 别 在 中 亭 街 南 街 和 海 防 前 开 了 德 余 德 康 德 昌 三 家 京 果 行 但 是 创 业 的 一 代 人 去 世 后, 徐 家 各 房 的 接 班 人 都 无 心 打 理 业 务, 人 人 当 甩 手 掌 柜, 挥 金 如 土, 生 意 江 河 日 下, 要 么 倒 闭, 要 么 被 人 收 购, 令 人 唏 嘘 自 古 商 场 如 战 场, 充 满 了 机 会 也 充 斥 着 风 险, 成 功 者 日 进 斗 金 风 光 无 限, 失 败 者 倾 家 荡 产 黯 然 离 场 有 道 是 沉 舟 侧 畔 千 帆 过, 守 业 更 比 创 业 难, 透 过 四 大 金 刚 和 京 果 水 牛 的 起 起 落 落, 我 们 可 以 窥 见 兴 化 商 人 的 经 商 特 点, 并 且 从 中 探 寻 兴 化 帮 兴 衰 的 缘 由 首 先, 兴 化 商 人 吃 苦 耐 劳 精 明 善 算 他 们 大 多 是 赤 手 空 拳, 白 手 起 家, 从 小 生 意 做 起, 走 街 串 巷, 挑 担 摆 摊, 理 发 拉 车 修 鞋 搬 运, 再 苦 再 累 的 活 都 抢 着 干 在 他 们 眼 中, 什 么 行 业 都 有 发 展 的 机 会, 所 以 他 们 珍 惜 机 会, 不 顾 别 人 的 眼 光, 能 赚 一 分 是 一 分, 能 赚 一 厘 是 一 厘, 从 无 到 有, 由 小 到 大, 所 以 即 使 后 来 苦 尽 甘 来, 成 为 腰 缠 万 贯 的 富 商, 依 然 精 打 细 算, 省 吃 俭 用, 一 片 铜 钱 当 一 块 银 元 使, 与 闽 南 商 人 的 一 掷 德 发 京 果 行

24 2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闽 商 记 忆 千 金 形 成 鲜 明 的 对 比 但 有 时 也 因 为 过 于 节 俭, 放 不 开, 难 免 给 人 小 气 抠 门 的 印 象, 虽 然 有 利 于 资 本 积 累, 但 也 妨 碍 了 生 意 进 一 步 做 大 最 典 型 的 就 是 何 元 记 糖 栈 的 何 元 育, 俨 然 闽 剧 中 的 贻 顺 哥, 成 了 金 钱 的 奴 隶, 劳 碌 一 生 最 后 还 是 白 老 鼠 其 次, 兴 化 商 人 合 群 抱 团 生 财 有 道 他 们 敢 于 走 出 去, 又 对 外 界 时 刻 保 持 警 觉, 喜 欢 生 活 在 老 乡 的 圈 子 里, 同 乡 之 间 有 强 大 的 凝 聚 力, 相 互 提 携, 彼 此 照 应, 只 要 一 个 兴 化 人 有 事, 大 家 都 会 挺 身 而 出, 所 以 他 们 不 会 轻 易 上 当 受 骗 他 们 精 于 经 商 之 道, 许 多 外 地 人 看 来 赚 不 到 钱 的 地 方 他 们 也 能 赚 到 钱 神 仙 难 赚 兴 化 钱 摔 倒 了 也 能 抓 一 把 沙 就 是 对 兴 化 帮 最 生 动 的 描 述 他 们 善 于 把 握 商 机, 瞄 准 市 场 需 求, 无 孔 不 入, 小 到 叫 卖 豆 腐 汤 丸 软 糕 兴 化 粉 等 莆 仙 小 吃, 直 至 涉 足 京 果 南 北 货 土 纸 鞭 炮 土 特 产 糖 类 国 药 的 经 营, 大 到 百 货 批 发 棉 布 海 产 干 货 钱 庄 侨 汇 海 运 和 汽 车 运 输 等, 都 发 展 成 了 行 业 大 户, 甚 至 垄 断 了 福 州 十 邑 乃 至 全 省 的 市 场 或 许 正 因 为 兴 化 商 人 大 多 是 摆 摊 叫 卖 起 家, 所 以 文 化 素 质 普 遍 不 高 在 经 营 达 到 一 定 规 模 后, 大 多 数 人 并 没 有 把 资 金 继 续 投 入 本 业, 用 于 扩 大 规 模 拓 展 业 务, 而 是 将 资 金 用 于 放 贷, 坐 收 利 息 以 求 安 逸, 影 响 了 本 业 的 发 展 同 时, 缺 乏 良 好 的 文 化 氛 围, 对 后 代 的 教 育 缺 乏 足 够 的 重 视, 导 致 后 继 乏 人, 继 承 者 们 要 么 对 经 商 提 不 起 兴 趣, 要 么 只 想 养 尊 处 优 地 当 少 爷, 不 思 进 取, 成 为 坐 吃 山 空 的 败 家 子 福 州 过 去 有 个 顺 口 溜 : 一 代 抄 裙 别 裤, 二 代 不 知 世 故, 三 代 必 然 痛 哭 意 思 和 富 不 过 三 代 相 似, 而 兴 化 帮 的 商 人 有 些 到 了 第 二 代, 甚 至 从 创 业 者 开 始, 包 括 四 大 金 刚 中 的 聚 源 发 何 元 记 和 义 美, 经 营 不 到 三 十 年, 就 过 早 地 盛 极 而 衰, 不 禁 令 人 感 慨 守 业 之 艰 难 当 然, 天 灾 人 祸 也 是 兴 化 帮 由 盛 转 衰 的 重 要 因 素 1941 年 和 1944 年, 福 州 两 次 沦 陷, 时 局 动 荡 不 安, 闽 江 口 被 封 锁, 商 品 购 销 两 难, 许 多 商 号 被 迫 停 业, 日 军 的 狂 轰 滥 炸 肆 意 抢 掠, 加 上 国 民 政 府 的 腐 败 和 欺 诈, 都 使 兴 化 帮 遭 受 了 重 创 四 大 金 刚 中, 除 蔡 友 兰 转 向 闽 北 重 操 旧 业 外, 其 他 三 家 都 将 资 金 用 于 放 贷, 又 遭 遇 通 货 膨 胀, 最 终 走 向 破 产 总 之, 缺 乏 安 定 的 社 会 环 境, 忽 视 对 接 班 人 的 培 养, 没 有 与 时 俱 进 的 商 业 意 识 和 经 营 策 略, 使 兴 化 帮 的 没 落 成 为 必 然 时 至 今 日, 下 杭 街 早 已 风 光 不 再, 和 那 些 饱 经 沧 桑 的 建 筑 一 样, 关 于 兴 化 帮 的 记 忆 也 早 已 斑 驳 我 如 果 没 有 用 笔 去 打 开 那 段 尘 封 的 往 事, 也 永 远 无 法 知 晓 这 条 狭 长 的 街 道 有 过 怎 样 的 热 闹 与 繁 华, 而 今 它 竟 然 如 此 低 调 沉 默, 像 个 靠 回 忆 呼 吸 的 老 人 当 我 试 图 寻 访 位 于 下 杭 街 82 号 的 兴 安 会 馆 时, 我 不 出 意 料 地 扑 了 个 空 这 座 曾 是 上 下 杭 最 气 派 的 会 馆 早 已 荡 然 无 存, 成 了 台 江 区 教 师 进 修 学 校, 只 有 侧 面 的 马 鞍 墙 依 旧 残 留 着 旧 年 的 印 记

25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25 坊 巷 的 光 辉 福 州 电 光 刘 散 记 陈 美 者 人 说 三 坊 七 巷, 多 少 富 贵 风 流, 进 士 牌 匾 多 如 市 上 招 牌 如 今, 此 地 为 福 州 必 游 景 点, 主 街 繁 华 嘈 杂 太 过, 只 有 走 进 那 一 条 条 小 巷, 尚 能 寻 得 一 些 风 韵 白 墙 黛 瓦, 大 红 灯 笼, 簇 簇 三 角 梅 娇 艳, 谁 家 竹 叶 翠 绿 溢 出 墙 来, 阳 光 洒 在 青 石 板 小 巷 上, 更 有 那 楠 木 门 上 私 人 住 宅, 非 请 勿 入 8 个 字, 透 出 一 种 豪 门 府 邸 的 高 冷, 让 唇 边 还 留 着 花 生 汤 鼎 边 糊 香 味 的 游 客 适 时 地 却 步 来 坊 巷, 最 好 是 在 少 人 时 必 得 是 在 少 人 或 无 人 时, 站 在 三 面 环 廊 的 天 井, 望 着 雕 梁 画 栋 青 石 院 落 与 红 木 桌 椅, 方 能 觉 出 这 里 的 好 来, 心 底 生 出 一 些 敬 慕 之 意, 隐 约 窥 见 从 前 那 些 高 官 显 宦 名 儒 的 背 影 在 这 些 背 影 中, 有 一 些 是 宫 巷 14 号 刘 家 的 那 些 年, 刘 家 人 双 目 有 神 而 脚 步 匆 忙 地 出 入 着 福 州 近 代 民 族 工 业 中, 发 展 规 模 较 大 的 两 个 公 司 福 州 电 气 公 司 和 福 建 电 话 公 司, 皆 由 刘 家 创 立, 其 鼎 盛 时 期 还 设 有 玻 璃 厂 精 米 厂 炼 糖 厂 福 州 冰 厂 福 州 油 厂 建 瓯 梨 山 煤 矿 公 司 建 兴 锯 木 厂 等 20 多 家 企 业, 刘 家 企 业 乃 福 建 近 代 最 大 的 民 营 家 族 企 业 集 团 正 是 这 个 老 福 州 人 无 人 不 知 的 电 光 刘 家 族 企 业 集 团, 曾 经 光 辉 了 坊 巷, 点 亮 整 个 福 州 城, 愣 是 将 满 城 的 达 官 显 贵 甩 出 了 半 条 街, 坐 居 福 州 首 富 一 六 扇 门 据 载, 电 光 刘 祖 籍 直 隶 ( 今 河 北 省 ) 大 名 府 龙 山 镇, 一 世 祖 刘 宏 海 其 长 子 刘 彬 于 明 宣 德 三 年 (1428 年 ) 任 福 州 右 卫 指 挥 使, 乃 全 家 迁 闽 其 后, 历 代 为 官 及 至 第 十 五 代,1841 年 刘 齐 衔 与 他 的 哥 哥 刘 齐 衢 同 榜 中 进 士, 一 胞 两 进 士, 轰 动 一 时 令 人 惊 叹 的 还 不 止 这 些 之 后, 他 的 哥 哥 在 光 禄 坊 购 置 房 屋, 买 下 10 至 13 号 四 座 大 院, 东 从 道 南 祠, 西 至 早 题 巷, 南 临 光 禄 坊 大 街, 北 靠 大 光 里, 总 面 积 多 达 4000 多 平 方 米, 刘 家 大 院 竟

26 2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闽 商 记 忆 占 了 半 个 坊 为 官 20 多 年, 刘 齐 衔 历 任 户 部 主 事 湖 北 德 安 知 府 西 督 粮 道 陕 西 布 政 使 又 兼 按 察 使 浙 江 按 察 使 署 布 政 使 河 南 巡 抚 同 时, 他 还 有 个 身 份, 林 则 徐 的 大 女 婿 宫 巷 14 号, 系 刘 齐 衔 故 居 同 样 住 在 宫 巷 的 还 有 刘 齐 衔 连 襟 林 则 徐 的 二 女 婿 沈 葆 桢 而 林 则 徐 沈 葆 桢 这 两 个 人 名 显 然 不 需 要 多 余 的 注 释 光 禄 坊 的 刘 家 大 院 和 宫 巷 的 刘 齐 衔 故 居 原 临 街 均 为 六 扇 门 在 等 级 森 严 的 封 建 社 会, 六 扇 门 是 一 种 标 签, 是 家 中 有 人 在 朝 中 做 官 的 一 种 身 份 象 征 清 渠 多 源 自 活 水 虽 然 电 光 刘 在 创 办 初 期 刘 齐 衔 已 去 世 很 久, 企 业 集 团 是 在 刘 齐 衔 的 儿 孙 辈 中 构 建 起 来 的, 但 其 下 属 和 门 生 遍 布 福 建 且 位 居 高 职 刘 家 行 事 各 种 便 宜 那 是 自 然 二 从 宫 巷 到 花 巷 刘 齐 衔 也 没 闲 着 虽 然 为 官, 却 早 早 地 显 示 出 商 人 的 眼 光 和 机 智 他 将 多 年 积 蓄 的 数 十 万 银 元, 陆 续 寄 回 福 州, 开 设 德 成 即 成 复 成 等 典 当 行, 并 购 置 大 量 的 田 产, 用 于 出 租 收 利 正 是 有 了 这 样 的 资 本 积 累,1878 年, 刘 齐 衔 去 世 后 的 第 二 年, 其 子 刘 学 慰 刘 学 恂 便 利 用 家 里 的 余 钱 和 靠 房 产 收 入 的 一 万 元, 开 设 了 福 州 近 代 金 融 史 上 著 名 的 天 泉 钱 庄, 随 后 还 在 福 州 闽 清 长 乐 开 设 了 长 兴 慎 成 仪 成 等 当 铺 天 泉 钱 庄 当 年 就 开 在 花 巷 口 天 泉 钱 庄 这 个 名 字 取 得 妙, 经 营 也 是 出 奇 的 好, 从 开 办 到 1891 年 的 13 年 间, 号 称 获 利 达 元 左 右 其 对 外 刘 齐 衔 故 居

27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27 放 高 利 贷 获 利, 对 内 以 低 利 透 款 给 典 当 行 也 许 是 名 门 望 族 的 尊 贵, 也 许 是 百 年 书 家 的 聪 敏, 刘 家 的 天 泉 钱 庄 经 营 得 稳 稳 妥 妥 的, 在 福 州 金 融 业 声 誉 极 好, 其 发 行 信 用 流 通 券 多 达 13 万 元, 在 市 面 上 的 信 用 曾 一 度 超 过 国 家 银 行 所 发 行 的 纸 币 那 时 天 泉 钱 庄 对 于 刘 家 来 说, 意 义 非 凡 钱 庄 的 开 设, 不 仅 使 刘 家 几 家 当 铺 得 到 资 金 周 转, 又 可 做 许 多 无 本 钱 的 生 意, 白 花 花 的 银 子 不 断 涌 进 来 资 金 周 转 不 周 转 得 来 决 定 了 企 业 生 死 在 刘 家 创 办 企 业 的 初 期, 天 泉 钱 庄 无 疑 是 一 个 重 要 保 障 历 史 继 续 往 前, 辛 亥 革 命 爆 发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战 爆 发 整 个 世 界 都 在 发 生 变 化, 在 这 样 的 大 局 中, 中 国 的 民 营 企 业 迎 来 了 成 长 的 温 润 春 天 1866 年, 福 州 船 政 局 创 办, 学 界 将 其 视 为 福 州 乃 至 福 建 官 办 近 代 工 业 兴 起 的 标 志 在 外 资 和 官 办 近 代 工 业 的 刺 激 下,19 世 纪 70 年 代, 福 州 民 营 近 代 工 业 开 始 发 芽, 福 建 砖 茶 厂 等 先 后 冒 出 来 手 中 有 粮 又 有 田 的 刘 家, 也 开 始 了 初 试 身 手 1890 年, 刘 齐 衔 的 两 个 儿 子 刘 学 慰 刘 学 恂 集 资 创 办 了 一 座 糖 厂, 终 因 技 术 落 后, 不 久 告 失 败 3 年 后, 刘 学 恂 又 将 糖 厂 改 营 纸 业, 不 久 又 因 失 火, 所 有 机 件 设 备 和 存 货 全 被 烧 毁, 损 失 惨 重 就 这 样, 刘 学 恂 创 办 新 式 工 业 的 尝 试 一 一 失 败 眼 见 满 地 的 机 会, 发 展 实 业 却 也 不 易 此 后, 刘 学 恂 似 乎 也 消 停 了 好 久 但 他 其 实 不 必 难 过, 这 样 的 尝 试 是 有 意 义 的 首 先, 这 种 损 失, 刘 家 从 财 力 上 还 承 受 得 起 其 次, 这 是 刘 家 经 营 资 本 主 义 企 业 的 一 个 开 端 他 的 几 个 儿 子 后 来 铺 展 出 的 锦 绣 局 面 也 将 验 证 : 刘 家 世 代, 似 乎 天 生 就 有 一 种 敏 于 时 事 掌 控 时 局 的 能 力, 从 未 断 过 三 鲜 花 着 锦 这 种 说 法 并 非 夸 张, 刘 家 接 下 来 的 蓬 勃 发 展, 特 别 是 1910 年 到 1927 年 间 之 鼎 盛 气 派, 令 人 瞠 目 结 舌 故 事 就 发 生 在 福 州 福 州 是 个 什 么 地 方? 人 称 环 山 沃 野 派 江 吻 海, 中 原 文 化 海 洋 文 化 并 与 西 方 文 化 相 互 激 荡, 晚 清 时 期 乃 是 中 国 人 最 早 使 用 发 电 机 和 电 灯 的 地 方 清 宣 统 二 年 (1910 年 ), 刘 家 兄 弟 眼 光 毒 辣 地 看 中 了 电 业 的 前 景 那 还 等 什 么? 刘 家 出 资 4 万 元, 彼 时 担 任 福 建 银 行 经 理 的 刘 学 恂 的 二 儿 子 刘 崇 伟 出 面 集 资, 更 兼 有 福 州 望 族 林 长 民 陈 芷 汀 等 合 力, 福 建 电 话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股 票 及 存 根 共 筹 得 12 万 元, 出 价 8000 元 收 购 了 当 时 开 办 不 久 资 金 无 继 设 备 简 陋 经 营 困 难 的 耀 华 电 灯 公 司, 新 安 装 2 台 150 千 瓦 汽 轮 发 电 机 组, 成 立 了 福 州 电 气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公 司 的 成 立, 开 启 了

28 2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闽 商 记 忆 福 州 普 遍 使 用 电 灯 的 时 代 次 年 10 月, 公 司 开 始 向 南 台 地 区 发 电,11 月 向 城 区 送 电 从 此, 福 州 城 的 人 们 可 以 不 用 秉 烛 夜 行, 一 根 小 小 的 电 线 拉 开 了 一 片 通 明 夜 空 发 展 电 气, 刘 家 兄 弟 一 开 始 就 流 露 出 了 特 别 的 眼 光 和 野 心 在 那 个 年 代, 工 业 基 础 还 非 常 薄 弱, 大 工 业 投 资 一 般 人 不 敢 试 水 就 连 资 金 雄 厚 当 时 号 称 福 州 三 大 户 的 罗 氏 黄 氏 尤 氏 等, 也 都 只 投 资 布 庄 钱 庄 当 铺 等 得 益 于 刘 家 兄 弟 的 远 见 和 魄 力, 福 州 电 气 公 司 在 当 时 占 有 绝 对 垄 断 性 的 优 势, 发 展 得 顺 风 顺 水 公 司 越 来 越 发 达, 不 过 七 八 年 时 间, 股 本 增 至 120 万 元 1919 年 至 1926 年 间, 每 年 纯 利 约 15 万 元 在 福 州 电 气 公 司 赚 得 盆 满 钵 满 的 同 时,1912 年 末, 刘 家 又 接 办 早 在 清 光 绪 三 十 年 (1904 年 ) 设 立 的 官 办 电 话, 定 名 为 福 建 电 话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刘 崇 伦 任 董 事 长 兼 经 理 短 短 四 年 之 内, 公 司 纯 益 翻 了 两 番 那 些 年, 刘 家 真 可 谓 是 鲜 花 着 锦 通 俗 点 说 就 是, 运 气 来 了 挡 都 挡 不 住 其 企 业 以 惊 人 的 速 度 迅 速 发 展 壮 大 据 载,1910 年 福 州 电 气 公 司 成 立,1911 年 福 州 电 气 公 司 附 属 修 理 场 建 立,1912 年 福 建 电 话 公 司 成 立 刘 家 还 于 1916 年 设 立 玻 璃 厂,1917 年 设 立 精 米 厂 炼 糖 厂,1919 年 设 立 福 州 冰 厂 福 州 油 厂,1920 年 设 立 建 瓯 梨 山 煤 矿 公 司 1919 年 前 后, 刘 家 资 本 集 团 最 终 形 成 单 是 看 这 一 个 个 公 司 名, 我 都 觉 得 劳 神 然 其 设 立 皆 是 经 过 一 番 打 算 的 比 如, 福 州 冰 厂 的 设 立 是 为 了 推 销 电 力, 其 制 造 鱼 冰 和 食 冰 两 种, 营 业 甚 佳 福 州 油 厂 的 设 立 也 是 为 了 推 销 电 力, 产 有 豆 油 花 生 油 和 豆 饼 花 生 饼 等, 获 利 丰 厚 又 因 福 州 电 气 公 司 发 电 需 燃 料 煤 炭,1920 年 刘 家 在 建 瓯 创 办 了 梨 山 煤 矿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供 应 电 气 公 司 部 分 用 煤 只 是 不 晓 得 刘 家 兄 弟 在 绘 制 这 样 一 片 蓝 图 大 业 的 过 程 中, 是 否 愁 眉 紧 锁 过, 亦 或 是 抚 髯 谈 笑 间 指 点 江 山? 故 事 说 到 这 里, 我 开 始 理 解 古 人 所 说 的 多 子 多 福 刘 家 集 团 之 壮 大, 很 大 程 度 上 是 因 为 参 与 企 业 的 刘 家 五 兄 弟 : 刘 崇 佑 刘 崇 伟 刘 崇 杰 刘 崇 伦 刘 崇 侃, 个 个 不 凡 大 哥 刘 崇 佑, 东 渡 日 本 学 习 法 律,1908 年 担 任 福 建 资 议 局 副 议 长, 辛 亥 革 命 后 在 国 会 任 众 议 院 议 员 一 二 九 惨 案 中, 刘 崇 佑 为 被 捕 的 周 恩 来 等 人 出 庭 辩 护 待 周 恩 来 出 狱 后, 刘 崇 佑 又 资 助 其 赴 法 国 留 学 1936 年 刘 崇 佑 又 义 务 为 七 君 子 辩 护 被 周 恩 来 评 价 为 中 国 一 位 有 正 义 感 的 大 律 师 三 哥 刘 崇 杰, 毕 业 于 日 本 早 稻 田 大 学, 历 任 驻 日 本 横 滨 理 事 驻 西 班 牙 公 使 等 电 光 刘 一 家 合 影 ( 后 排 左 数 第 四 为 刘 崇 伟 )

29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29 职 这 两 位 是 刘 家 发 展 资 本 主 义 企 业 的 政 治 支 持 刘 崇 伟 刘 崇 伦 刘 崇 侃 也 都 曾 留 学 日 本, 是 刘 家 电 光 事 业 的 核 心 人 物 其 中, 刘 崇 伟 熟 悉 金 融, 擅 于 官 场 周 旋, 主 要 负 责 对 外 交 际 和 筹 款 刘 崇 伦 更 是 集 技 术 和 管 理 才 能 于 一 身, 留 学 时 学 的 就 是 电 气 技 术, 更 兼 以 日 本 三 井 垄 断 资 本 为 榜 样 管 理 企 业, 刘 家 发 展 的 一 切 筹 划, 皆 出 自 他 手 刘 崇 侃 在 日 本 学 习 的 是 商 科, 企 业 的 会 计 和 总 务 管 理 工 作 交 给 他, 再 是 妥 当 不 过 由 此, 刘 家 企 业 的 领 导 力 量 形 成, 并 按 照 日 本 三 井 财 阀 的 模 式, 逐 步 发 展 壮 大 比 如 刘 家 相 当 重 视 人 才, 精 心 锻 造 了 一 支 精 干 的 技 术 队 伍 电 气 公 司 于 1925 年 就 有 工 程 师 13 人, 都 是 留 学 美 法 日 等 国 或 国 内 专 家 学 者 刘 崇 伦 还 每 年 从 上 海 交 通 大 学 杭 州 浙 江 大 学 的 毕 业 生 中 寻 聘 优 等 生 来 厂, 且 继 续 培 养 公 司 还 提 供 优 质 午 餐 别 小 看 了 这 一 份 午 餐 每 到 中 午 时 分, 大 家 热 闹 围 坐 畅 所 欲 言 刘 崇 伦 就 这 样 在 饭 桌 上 轻 松 掌 握 信 息 解 决 问 题 除 了 网 罗 人 才, 公 司 还 重 视 营 销 为 了 打 开 煤 的 销 路, 特 向 京 沪 各 地 采 购 煤 炉, 仿 制 煤 灶, 并 印 制 通 俗 易 懂 的 说 明 书, 指 导 用 户 用 煤, 无 不 细 致 周 全 就 这 样, 人 们 取 暖 做 饭 的 方 式 被 改 变 了, 到 1920 年 底, 他 们 家 的 煤 月 销 300 吨 以 上, 当 真 不 是 个 小 数 目 1910 年 到 1927 近 20 年 间, 是 刘 家 创 办 民 营 企 业 的 全 盛 时 期 1919 年 到 1931 年 九 一 八 事 变 前, 在 提 倡 国 货 抵 制 日 货 运 动 的 推 动 下, 在 北 洋 军 阀 统 治 时 期 军 阀 为 增 强 自 身 实 力 对 投 资 实 业 的 鼓 励 下, 在 20 世 纪 20 年 代 市 政 建 设 兴 起 城 市 近 代 化 的 带 动 下, 福 建 民 营 工 业 迎 来 了 发 展 的 高 潮, 作 为 福 州 最 大 的 民 营 企 业 集 团 刘 家 企 业 更 是 得 到 长 足 的 发 展 四 潇 潇 暮 雨 或 许 真 是 盛 极 必 衰 转 眼 却 是 战 乱 频 仍 时 局 动 荡 的 年 代 1927 年 至 1936 年 间, 刘 家 企 业 慢 慢 萎 缩 先 是 1922 年, 梨 山 煤 矿 公 司 的 工 人, 被 广 东 军 政 府 的 东 路 讨 贼 军 悉 数 拉 走, 煤 矿 停 工, 刘 家 损 失 巨 大 其 真 正 衰 落 始 于 1927 年 宁 汉 合 流 后 国 民 党 政 府 加 强 了 对 福 建 省 的 统 治, 官 僚 资 本 势 力 压 迫 民 营 企 业 发 展 在 当 时 那 样 一 个 政 治 腐 败 大 小 封 建 军 阀 巧 取 豪 夺 的 乱 世 里, 窃 电 和 拒 不 付 款 情 况 愈 发 严 重, 公 司 财 务 状 况 恶 化 刘 家 苦 不 堪 言, 欠 费 的 都 是 军 警 特 务 台 湾 浪 人 和 封 建 官 僚 士 绅, 哪 里 讨 去? 遂 将 损 失 转 嫁 给 一 般 用 户, 又 引 得 怨 声 四 起 就 连 钱 庄 也 叫 人 头 疼, 月 息 一 分 六 厘 五 的 借 款, 对 企 业 来 说 此 时 已 是 沉 重 负 担 厂 里 的 职 工 们 小 股 东 们 也 时 不 时 来 闹 一 番 就 连 集 团 的 领 导 层, 意 见 也 出 现 了 分 歧, 一 派 主 守 成, 一 派 主 进 取 总 之, 那 些 兴 盛 时 期 可 被 忽 略 的 矛 盾, 都 齐 齐 冒 了 出 来, 按 都 按 不 住 伴 随 核 心 企 业 福 州 电 气 公 司 的 萎 缩, 刘 家 企 业 集 团 开 始 凋 谢 同 样 由 于 欠 费 倒 账 资 金 困 难

30 3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闽 商 记 忆 1939 年 开 始, 日 军 轰 炸 福 州, 电 气 公 司 连 遭 敌 机 8 次 轰 炸 1940 年, 逢 十 年 不 遇 的 大 风 灾 最 致 命 的 还 有 通 货 膨 胀 苛 捐 杂 税 和 四 大 家 族 官 僚 资 本 的 压 迫 如 此 天 灾 人 祸, 已 是 人 力 所 不 能 为 福 州 电 气 公 司 最 终 被 国 民 党 资 源 委 员 会 吞 刘 崇 杰 与 梅 兰 芳 合 影, 右 一 为 刘 崇 杰, 左 一 为 梅 兰 芳 等, 福 建 电 话 公 司 也 收 益 无 多 建 兴 锯 木 厂 福 州 油 厂 福 清 电 灯 公 司 连 琯 电 灯 公 司 等 逐 渐 以 亏 损 停 办 刘 崇 伟 刘 崇 伦 兄 弟 二 人 合 资 的 组 织 刘 正 记 轮 船 行, 本 拥 有 三 大 艘 商 船, 最 后 也 以 一 艘 触 礁 一 艘 租 期 满 一 艘 折 卖 惨 淡 收 尾 如 此 困 境 下, 刘 家 兄 弟 并 未 放 弃 他 们 依 然 豪 情 满 怀, 制 订 了 一 系 列 复 兴 计 划 : 创 办 农 村 电 气 化 部, 增 装 新 型 节 能 发 电 机 改 装 自 动 电 话 与 政 府 合 作 向 长 乐 供 电 等 想 法 自 然 是 好 的, 然 而, 在 寒 冷 萧 瑟 的 社 会 风 雨 中, 各 种 计 划 抵 不 过 时 事 艰 辛, 终 究 是 不 遂 人 愿 刘 家 企 业 集 团 渐 渐 有 了 日 薄 西 山 的 光 景 五 西 风 惊 绿 祸 不 单 行 1937 年 是 刘 家 史 上 可 怕 的 一 页 企 业 已 有 种 种 颓 败 的 迹 象, 就 在 此 时, 危 险 悄 悄 地 向 刘 家 的 核 心 人 物 刘 崇 伦 靠 近 在 抗 日 战 争 开 始 后 不 久 的 一 个 晚 上, 刘 崇 伦 就 被 当 时 的 福 州 特 务 头 子 张 超 绑 架 后 致 死 同 遭 此 厄 运 的 还 有 其 侄 子 刘 爱 其 刘 家 遂 失 去 了 主 要 的 决 策 力 量 掉 其 他 企 业 也 是 奄 奄 一 息 到 1949 年 新 中 国 成 立 前, 这 个 曾 经 光 耀 过 福 州 的 电 光 刘 企 业 集 团, 彻 底 黯 然 谢 幕 了 在 时 代 的 狂 风 骤 雨 中, 再 一 枝 独 秀, 也 总 要 被 雨 打 风 吹 去, 花 果 落 地, 只 剩 得 一 树 残 绿 只 剩 得 墙 下 一 位 白 首 老 人 还 在 絮 叨 : 从 前, 福 州 有 三 座 塔, 一 座 是 乌 塔, 一 座 是 白 塔, 还 有 一 座 是 刘 家 电 厂 的 大 烟 囱 六 春 未 老 中 国 海 峡 项 目 成 果 交 易 会, 是 我 国 海 峡 两 岸 最 大 的 展 会 之 一, 每 年 6 月 18 日 在 福 州 举 办, 即 人 们 所 说 的 年 的 6 18 展 会 上, 瑞 中 经 济 科 技 文 化 交 流 中 心 主 席 刘 刚 带 来 了 瑞 士 顶 尖 的 环 保 技 术 神 奇 的 空 气 盒 子 可 以 应 对 雾 霾, 净 化 和 提 高 空 气 质 量, 小 小 的 绒 布 过 滤 器 竟 然 是 河 流 污 染 的 杀 手 刘 刚 不 是 别 人, 正 是 刘 齐 衔 的 三 代 孙 不 禁 让 人 颔 首 一 笑, 这 是 人 们 熟 悉 的 刘 家 做 派, 还 是 将 眼 光 瞄 准 了 技 术 型 前 瞻 性 的 行 业 春 未 老, 人 们 怀 揣 梦 想, 再 出 发

31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31 尤 家 与 百 龄 百 货 公 司 管 柏 华 孟 子 说 : 君 子 之 泽, 五 世 而 斩 ; 小 人 之 泽, 五 世 而 斩 意 思 是 任 你 是 君 子 小 人, 家 族 的 流 风 余 韵, 据 说 只 能 传 到 第 五 代 福 州 的 大 工 商 家 族 尤 家 亦 未 能 免 俗 尤 家 相 传 是 清 初 词 章 大 家 尤 侗 的 后 人, 自 江 苏 吴 县 南 迁 入 闽 历 经 孟 贤 庆 德 四 代 四 世 弥 昌, 风 光 了 近 百 年 ( 另 有 一 说 祖 籍 浙 江 吴 兴, 迁 福 建 罗 源 和 闽 侯 洪 塘, 明 末 清 初 又 迁 城 内 兰 荷 里 ) 早 年 尤 家 初 聚 于 闽 侯 甘 蔗, 以 养 蚕 缫 丝 为 业 尤 孟 彪 生 于 嘉 庆 年 间, 三 兄 弟 中 居 次 其 父 亲 早 逝, 家 庭 生 活 困 难, 尤 孟 彪 只 好 辍 学 去 春 育 亭 缫 丝 铺 学 艺, 学 好 手 艺 后, 就 在 安 民 巷 口 摆 丝 线 摊 养 家 由 于 他 的 丝 线 质 量 好, 为 人 又 厚 道, 口 碑 好, 很 快 就 在 文 兴 里 开 设 了 丝 线 店, 后 移 安 民 巷 口 开 设 恒 盛 丝 线 庄, 正 式 打 出 了 尤 恒 盛 的 旗 帜 尤 孟 彪 的 店 开 在 南 街 旺 地, 当 时 业 务 繁 荣 到 什 么 程 度 呢? 每 天 未 开 店 前, 就 有 许 多 郊 县 农 民 及 市 区 榕 绣 手 工 业 者, 在 店 门 前 排 队 等 待 尤 孟 彪 一 度 与 高 文 灿 许 长 康 合 开 钱 庄, 最 后 还 是 因 为 心 有 旁 骛, 与 丝 线 正 业 不 逮, 急 流 勇 退 而 丝 线 庄 这 边, 却 是 水 涨 船 高, 业 务 迅 速 扩 大 到 全 省 尤 孟 彪 30 岁 才 结 婚, 生 有 五 子, 即 贤 赞 贤 良 贤 波 贤 建 贤 模 孟 彪 产 业 后 传 长 子 尤 贤 赞, 贤 赞 晚 年 双 目 失 明, 而 二 房 贤 良 中 举 后 热 心 功 名, 三 房 四 房 皆 早 逝, 只 余 侄 辈, 企 业 就 由 五 弟 贤 模 打 理 贤 模 具 有 经 商 天 赋, 从 小 跟 随 大 哥 在 店 里 耳 濡 目 染, 学 到 一 整 套 的 生 产 工 艺 和 管 理 技 能, 他 熟 练 到 只 要 用 鼻 子 一 嗅, 手 指 捏 一 下, 闭 着 眼 睛 就 能 判 别 丝 线 的 产 地 品 种 以 及 质 量 的 好 坏 后 增 设 钱 庄 百 货 化 工 药 材 南 北 货 进 出 口 等 十 余 家 企 业, 遂 成 为 百 万 富 翁, 跻 身 福 州 十 大 工 商 家 族 之 列 尤 家 在 尤 贤 模 手 上, 除 了 为 家 族 挣 下 厚 实 的 家 底 外, 培 养 四 个 儿 子 皆 出 类 拔 萃 清 末, 尤 贤 摸 主 持 在 巨 商 云 集 的 上 杭 街 开 了 一 家 尤 信 记 商 行, 由 次 子 庆 桐 管 理 该 行 生 意 兴 旺, 仅 在 1911 年 就 赚 了 10 万 元 1920 年 初, 四 兄 弟 又 在 上 杭 街 开 了 泉 裕 钱 庄, 发 行 台 伏 票 纸 币, 紧 接 着 就 在

32 3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闽 商 记 忆 双 杭 潭 尾 街 和 南 街 开 设 泉 裕 分 庄 后 又 设 祥 益 钱 庄 这 些 钱 庄 一 年 仅 利 息 收 入 就 有 四 万 多 元, 同 时 发 行 纸 币 又 为 尤 氏 企 业 增 加 了 流 动 资 金 商 界 有 人 赞 誉 道 生 子 当 如 尤 家 子 此 时 虽 然 二 房 只 专 营 钱 庄 业, 但 其 他 三 房 却 已 向 各 业 发 展, 先 后 开 设 了 五 云 楼 百 货 店 五 福 百 货 店 和 五 都 百 货 店, 之 所 以 都 以 五 字 打 头, 其 寓 意 在 突 出 第 五 房 尤 贤 模 尤 家 在 其 全 盛 时 期, 单 单 尤 贤 模 的 四 个 儿 子 的 财 产 就 有 200 多 万 元 五 四 运 动 后, 全 国 抵 制 日 货, 请 用 国 货 成 为 时 代 潮 流 尤 家 响 应 号 召, 烧 毁 了 各 号 库 存 日 货 尤 庆 樨 想 出 一 个 金 蝉 脱 壳 之 计, 将 三 个 五 字 头 百 货 店 出 接 给 本 店 店 员, 限 期 两 年, 牌 号 加 集 记 字 号 两 年 后, 果 如 尤 庆 樨 所 料, 抵 制 日 货 运 动 进 入 低 潮, 尤 家 如 期 收 回 自 营 将 集 记 拿 掉, 五 云 楼 加 上 复 记, 五 都 加 上 聚 记, 五 福 加 上 来 记, 以 表 示 复 聚 来 的 含 义 再 说 尤 贤 赞 早 年 购 得 文 儒 坊 清 四 川 总 督 苏 廷 玉 大 宅, 该 宅 称 旧 尤 尤 贤 模 发 家 后 也 在 该 处 廖 鸿 荃 旧 第 盖 起 三 座 大 院 并 附 设 花 厅 后 其 次 子 尤 庆 桐 又 在 坊 北 购 得 陈 懋 侯 旧 宅 其 四 子 尤 庆 墀 也 在 文 儒 坊 左 拐 弯 处 盖 房 再 后 来, 尤 庆 潮 之 子 在 衣 锦 坊 庄 景 珂 旧 居 处 建 起 了 7 间 排 的 建 筑 于 是, 从 文 儒 坊 闽 山 巷 至 衣 锦 坊, 一 连 串 院 落, 被 称 为 新 尤 从 旧 尤 到 新 尤, 总 共 6 大 座 13 进 100 多 间 的 尤 氏 房 产, 几 乎 占 去 半 条 坊 巷, 被 人 称 为 尤 半 街 尤 家 有 的 大 厅 可 办 100 桌 酒 席, 尤 家 与 官 绅 张 经 甘 国 宝 苏 廷 玉 陈 承 裘 梁 鸣 谦 陈 季 良 陈 衍 何 振 岱 比 邻 或 隔 邻, 很 能 体 现 身 份 和 地 位 尤 府 的 第 一 进 厅 堂 厢 房 的 门 扇 壁 扇 窗 门 花 格 全 部 是 用 楠 木 精 雕 细 琢 尤 府 在 20 世 纪 50 年 代 成 为 省 公 安 厅 宿 舍,60 年 代 在 花 厅 处 盖 起 两 层 楼 房, 唯 余 一 大 假 山, 且 大 部 分 岩 石 已 搬 走 底 层 雪 洞 深 10 余 米 洞 壁 以 石 灰 与 糯 米 液 搅 拌 糊 壁, 上 层 假 山 坪 仍 在, 上 有 一 尤 氏 故 居 ( 见 梅 / 摄 )

33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33 神 龛, 祀 照 天 君 假 山 前 鱼 池 已 填 平 尤 家 德 字 辈 也 不 全 是 个 个 橘 脬, 如 尤 庆 桐 之 子 尤 德 权, 曾 传 一 夜 豪 赌 输 掉 三 十 几 万 元, 引 起 尤 家 泉 裕 钱 庄 挤 兑 风 潮 尤 庆 桐 急 忙 以 私 款 将 漏 洞 补 上, 又 宣 布 与 尤 德 权 脱 离 父 子 关 系, 既 算 是 亡 羊 补 牢 又 为 后 来 尤 德 权 在 福 州 第 二 次 沦 陷 时 充 当 汉 奸 未 雨 绸 缪, 使 尤 家 免 遭 拖 累 另 外 尤 家 子 孙 背 地 里 经 营 企 业 也 都 是 同 床 异 梦 如 当 时 有 一 家 信 昌 钱 庄, 就 是 尤 家 人 内 部 出 资 用 亲 信 替 身 经 营 的 还 有 分 别 将 企 业 折 股 自 营 或 改 组 合 营 的, 在 兵 荒 马 乱 的 年 月 都 淹 蹇 收 盘 尤 氏 家 大 业 大, 企 业 知 名 度 最 高 当 属 百 龄 百 货 店 这 里 还 有 个 尤 氏 代 欧 的 故 事 早 年 有 个 林 伙 俤 靠 走 单 帮 为 主, 他 在 双 杭 洲 边 河 墘 街 纺 织 毛 巾, 名 谓 百 龄 机 毛 巾, 以 区 别 于 水 部 生 产 的 兴 化 巾 林 伙 俤 经 商 颇 有 噱 头, 雇 人 用 现 代 铜 管 乐 器 吹 打 扛 着 广 告 牌 招 摇 过 市, 以 吸 引 顾 客 当 年 的 河 墘 街 就 像 南 京 的 秦 淮 河 一 样, 是 著 名 的 红 灯 区, 在 这 里 开 店 是 包 赚 钱 的 后 来 黄 恒 盛 绸 缎 店 一 个 名 叫 谢 秀 文 的 掌 柜 跳 槽 出 来, 相 中 洲 边 这 家 老 店, 就 从 林 伙 俤 手 中 盘 来 开 了 天 孙 绸 布 店, 林 伙 俤 只 得 另 起 炉 灶 当 时 万 寿 桥 头 是 福 州 最 热 闹 的 地 区, 这 里 有 个 水 亭 厘 金 的 征 税 卡, 后 来 停 征 了, 公 告 标 卖, 由 汀 洲 会 馆 买 去 改 建 成 三 层 楼 出 租 林 伙 俤 资 金 不 足, 就 与 德 太 厝 妓 家 老 鸨 的 姘 头 欧 某 某 合 作, 在 此 开 了 三 层 楼 的 百 龄 百 货 随 着 业 务 扩 大, 林 伙 俤 无 力 经 营, 也 就 三 国 全 归 司 马 懿 了 欧 某 某 的 百 龄, 和 尤 家 本 来 是 风 马 牛 不 相 及 的, 但 欧 本 身 外 行, 放 手 给 掌 盘 使 林 连 登 结 果 林 连 登 在 外 赌 博 输 去 巨 款, 造 成 企 业 危 机, 最 后 由 尤 德 钤 承 接 招 牌 加 上 店 面 作 价 4500 元, 货 物 以 市 价 六 折 计 算, 由 尤 德 锜 主 持, 原 百 龄 招 牌 加 上 颐 记 二 字 据 百 龄 原 经 理 陈 承 椿 总 结 新 中 国 成 立 前 尤 家 对 百 龄 的 经 营 管 理 总 共 有 8 个 阶 段 第 一 阶 段 是 在 企 业 内 清 理 他 人 附 居, 以 贴 搬 钱 将 三 楼 池 尚 开 理 发 部 收 回 第 二 阶 段 即 加 强 企 业 内 部 管 理 尤 德 锜 3 岁 丧 母, 寄 养 在 天 津 舅 家, 在 书 宦 门 第 的 熏 陶 下, 洁 身 自 好 17 岁 从 父 命 回 榕 经 商, 先 在 上 海 办 袜 厂, 后 又 从 事 中 介 服 务 人 说 一 狮 一 法 门, 自 打 尤 德 锜 接 手 百 龄 后, 仿 佛 枯 木 逢 春, 企 业 一 下 子 兴 旺 起 来 尤 德 锜 采 取 了 一 系 列 扩 展 营 业 措 施, 提 高 百 龄 的 知 名 度 如 注 重 商 品 质 量, 实 行 明 码 标 价, 货 真 价 实 原 则 ; 注 重 服 务 态 度, 无 论 顾 客 是 本 埠 商 民, 皆 一 视 同 仁 ; 在 换 季 前, 已 提 前 准 备 好 货 源 ; 区 别 不 同 商 品 的 利 润 率, 以 薄 利 多 销, 取 悦 顾 客 ; 不 论 商 品 大 小, 均 有 印 有 百 龄 图 案 文 字 的 纸 张 包 装, 以 广 招 徕 同 时, 派 人 坐 镇 时 尚 源 头 上 海, 直 接 向 各 领 袖 厂 家 批 发 进 货, 做 到 既 便 宜 又 抓 住 商 机 他 还 实 行 拿 来 主 义, 吸 收 上 海 广 州 同 行 经 验, 特 别 是 上 海 先 施 永 安 公 司 经 营 特 色 第 三 阶 段 是 抗 战 爆 发 前 后 横 着 站, 前 面 与 云 章 的 罗 家, 新 奇 春 的 叶 家, 中 国 国 货 公 司

34 3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闽 商 记 忆 的 方 卢 两 家 的 商 战, 尤 家 虽 后 起, 又 不 占 天 时, 但 以 尤 家 兵 强 马 壮 绝 不 畏 惧 不 过 主 帅 尤 德 锜 是 适 龄 壮 丁, 为 避 征 兵 只 得 避 居 香 港, 而 将 企 业 由 经 纪 人 代 管 在 这 一 阶 段 后 期, 卢 沟 桥 事 变 爆 发 后, 百 龄 股 东 星 散, 只 得 将 货 物 转 移 到 南 平 和 洋 口 开 设 分 店 第 四 阶 段, 福 州 首 次 沦 陷 后, 货 物 被 日 军 截 获, 总 共 损 失 4 万 多 元, 百 龄 此 时 奄 奄 一 息 第 五 阶 段, 尤 德 龙 新 股 的 加 入 此 时 日 军 在 占 领 福 州 5 个 月 后, 撤 军 他 向, 经 理 人 提 出 尤 家 兄 弟 推 一 人 回 来 匡 扶, 尤 德 钤 尤 德 锜 皆 不 愿 意 回 来, 就 怂 恿 尤 德 龙 参 股 并 担 任 管 理 工 作 尤 德 龙 投 资 仅 1500 元, 企 业 实 权 仍 然 操 在 尤 德 钤 尤 德 锜 手 中 这 时, 百 龄 增 加 了 绸 布 柜 第 六 阶 段, 福 州 二 次 沦 陷, 企 业 极 度 困 难, 工 资 发 不 出, 店 员 只 能 领 回 一 些 粮 食 度 日 第 七 阶 段,1945 年 5 月, 日 军 撤 退, 闽 海 重 光, 接 着 日 本 无 条 件 投 降, 台 江 又 呈 现 出 繁 荣 气 象, 百 龄 在 这 时 扩 大 铺 面, 承 租 了 隔 壁 沈 家 的 逢 香 堂 香 店, 并 以 这 个 新 址 专 营 鞋 帽 业 务 第 八 阶 段, 新 中 国 成 立 后 期, 百 龄 朝 不 保 夕, 经 营 极 其 困 难 尤 德 钤 想 携 眷 去 香 港, 而 尤 德 锜 则 想 去 上 海 当 寓 公, 尤 德 锜 还 卖 掉 家 中 红 木 家 私 尤 家 准 备 结 束 百 龄 营 业, 并 开 始 解 雇 了 部 分 店 员 福 州 解 放 后, 尤 德 锜 变 卖 私 产 为 百 龄 增 资, 增 设 了 百 龄 分 号 1956 年 工 商 业 改 造, 他 带 头 申 请 全 行 业 公 私 合 营, 担 任 福 州 百 货 公 司 副 经 理, 并 被 选 为 福 州 市 民 建 秘 书 长, 先 后 任 省 市 人 大 代 表, 可 以 称 得 上 有 始 有 终 的 闽 商 代 表 人 物 之 一 百 龄 百 货 旧 貌, 约 拍 摄 于 20 世 纪 90 年 代

35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35 上 下 杭, 尘 埃 里 开 出 的 花 巴 晓 光 上 下 杭 又 称 双 杭, 位 于 台 江 西 南 部 闽 江 至 福 州 怀 安 后 被 辟 为 二 流 : 北 行 者 为 白 龙 江, 南 行 者 为 乌 龙 江 台 江 临 白 龙 江, 有 台 临 江, 所 以 叫 台 江 北 宋 元 祐 年 间, 南 台 大 庙 山 以 南 就 是 江 水, 那 时 江 水 的 开 阔 是 我 们 无 法 想 象 的 三 山 志 载 : 有 江 广 三 里, 扬 澜 浩 渺, 涉 者 病 之 后 来, 宋 天 圣 至 宣 和 年 间, 江 水 在 大 庙 山 南 麓 分 别 冲 积 出 楞 严 洲 和 中 洲 两 道 沙 痕, 可 供 来 往 船 只 靠 泊, 装 卸 货 物, 成 为 天 然 码 头 福 州 方 言 痕 航 同 音, 那 时 涨 潮 时 走 上 痕, 为 上 航, 退 潮 时 走 下 痕, 为 下 航, 而 航 杭 又 同 音, 亦 可 称 上 杭 下 杭, 如 此 称 呼, 不 知 是 否 出 于 北 望 杭 州 的 繁 华 之 意 后 两 道 沙 痕 淤 积 成 陆 地, 渐 成 水 陆 要 道, 商 货 往 返, 川 流 不 息, 双 杭 一 带 遂 成 街 市, 由 此, 上 下 杭 开 始 了 繁 盛 的 传 奇 从 龙 船 扒 出 后 田 口, 船 工 运 货 上 下 杭 的 初 始 到 圣 君 殿 水 两 头 涨, 涌 出 黄 金 滚 滚 来 的 极 盛, 数 百 年 来, 上 下 杭 商 家 比 肩, 行 栈 林 立, 商 帮 会 馆 聚 集, 大 商 巨 贾 呼 啸 来 去 一 夕 暴 富 的 传 奇 和 千 金 散 尽 的 落 寞 在 上 下 杭 是 最 寻 常 的 风 景 这 里 被 研 究 老 福 州 的 学 者 称 为 福 州 传 统 商 业 博 物 馆, 我 倒 更 愿 意 想 象 它 是 一 朵 尘 埃 里 开 出 的 花, 在 最 市 井 气 的 土 里 绽 放 出 最 耀 目 的 光 华 岁 月 流 转, 上 下 杭 落 寞 地 老 去 了, 甚 而 这 个 城 市 的 许 多 人 早 已 遗 忘 了 它, 如 今 的 双 杭 已 凋 落 成 了 最 后 的 老 福 州 民 国 时, 双 杭 一 带 会 馆 云 集, 大 都 在 上 杭 路 永 德 会 馆

36 3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闽 商 记 忆 和 下 杭 路, 星 安 河 畔 的 永 德 会 馆 便 是 永 春 和 德 化 两 县 在 榕 商 帮 集 资 所 建 的, 始 建 于 清 雍 正 年 间, 光 绪 间 重 修 永 德 会 馆 所 在 地 叫 硋 埕 里, 硋, 福 州 方 言 为 瓷, 硋 埕 即 卖 瓷 器 的 市 场, 德 化 瓷 闻 名 天 下, 这 里 大 抵 因 此 而 得 名 吧 如 今 立 在 我 眼 前 的 永 德 会 馆 是 民 国 二 十 年 (1931 年 ) 重 建 的 中 西 合 璧 式 建 筑, 站 在 桥 边 看 过 去, 只 能 约 略 瞧 见 第 三 层 歇 山 顶, 重 檐 叠 角 还 是 旧 时 的 样 子, 这 是 民 国 重 建 时 将 原 本 清 代 会 馆 的 厅 堂 依 原 样 搬 建 在 顶 层, 与 下 两 层 的 仿 西 洋 建 筑 叠 加, 十 分 特 别 永 德 会 馆 内 还 有 戏 台, 旧 时 每 逢 神 诞 或 年 节, 都 会 演 闽 剧, 或 高 甲 戏, 或 提 线 木 偶 戏 那 时 的 热 闹 繁 华 已 经 被 锁 在 门 后 了, 现 今 只 剩 大 门 门 额 上 的 榜 书 永 德 会 馆 四 个 字 倒 看 得 还 很 清 楚 沿 星 安 桥 巷 往 前, 一 排 柴 埕 厝 也 随 河 蜿 蜒 天 气 好 的 时 候, 你 要 慢 慢 走, 甚 或 偶 尔 坐 在 路 边 发 会 儿 呆, 好 像 自 己 就 是 这 里 的 老 住 户, 看 对 面 的 老 人 正 炒 着 几 个 小 菜, 在 路 边 支 起 小 桌, 等 着 他 们 招 呼 你 吃 个 晚 饭, 喝 两 盅 青 红 前 行, 路 左 看 见 星 河 巷 的 牌 子, 转 进 去, 就 看 见 星 安 桥 了 有 人 说, 星 安 桥 巷 里 最 美 的 就 是 这 座 建 于 乾 隆 五 十 一 年 (1786 年 ) 的 石 拱 桥 了 桥 头, 暖 风 穿 桥 打 在 脸 上, 看 过 去, 桥 上 的 青 石 板 被 几 百 年 岁 月 的 足 迹 打 磨 得 光 润 照 人 上 了 桥, 回 望 来 路, 灰 瓦 红 墙 绵 延 地 簇 拥 在 水 边, 真 切 的 是 水 乡 的 样 子 桥 两 侧 的 石 板 上 有 乾 隆 丙 午 新 建 嘉 庆 乙 丑 年 重 修 等 题 刻 自 清 以 下, 星 安 桥 可 就 是 从 仓 前 山 渡 江 后 入 城 走 陆 路 的 唯 一 通 道 呢 下 星 安 桥, 几 步 路, 就 看 见 了 闾 山 大 法 院 的 道 场 闾 山 派 形 成 在 唐 宋 时 期, 法 师 比 茅 山 派 有 更 为 强 横 的 符 咒 法 术 传 说 龙 潭 角 水 下 就 是 闾 山 大 法 院, 修 行 高 深 者 才 可 得 见 真 颜 临 水 陈 靖 姑 和 张 真 君 都 是 其 弟 子 在 福 州 的 天 后 宫 真 君 庙 临 水 宫 等 等 地 方, 经 常 可 以 看 见 闾 山 大 法 院 星 安 桥

37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37 西 宴 台 浣 花 庄 的 砖 雕 壁 画 再 向 前, 右 转 进 牛 弓 街 旧 时, 福 州 都 是 手 工 弹 棉, 这 一 带 开 了 许 多 专 做 弹 弓 的 店 铺, 因 弹 弓 是 取 牛 脚 筋 制 作, 坊 间 称 之 为 牛 弓, 牛 弓 街 因 而 得 名 名 为 街 实 则 不 宽, 很 安 静 走 了 几 步, 就 见 一 处 白 漆 粉 刷 的 大 屋 屹 立 眼 前, 如 此 小 的 巷 弄 中 突 然 有 这 样 大 的 一 所 房 子, 我 们 的 确 有 点 错 愕 借 问 路 人, 我 们 方 才 得 知, 原 来 这 里 就 是 上 下 杭 当 年 红 极 一 时 的 酒 楼 兼 书 寓 西 宴 台 啊! 郁 达 夫 先 生 的 文 章 饮 食 男 女 在 福 州 里 写 道 : 城 外 在 南 台 的 西 菜 馆, 有 嘉 宾 西 宴 台 法 大 西 来, 以 及 前 临 闽 江, 内 设 戏 台 的 广 聚 楼 等 里 面 提 及 的 西 宴 台 原 来 即 是 这 里 旧 时, 上 下 杭 的 繁 盛 催 生 了 这 里 的 花 街 酒 巷, 从 星 安 河 至 中 平 路 一 带, 遍 布 酒 楼 歌 榭 闻 名 者 有 鸿 禧 堂 新 紫 銮 乐 群 芳 新 玉 记 桂 英 堂 贵 宝 堂 丽 红 堂 赛 月 堂 花 亭 后 杏 花 天 等, 而 其 中 更 以 嘉 宾 西 宴 台 浣 花 庄 广 裕 楼 最 为 知 名 转 了 个 弯, 便 是 状 元 弄, 与 西 宴 台 接 连 的 一 栋 大 屋 闪 现 眼 前, 状 元 弄 15 号 十 几 级 破 败 的 石 阶 伸 向 房 子 的 大 门, 门 头 不 大, 样 子 也 不 花 俏, 门 楣 上 的 额 匾 涂 了 白 灰 漆 又 脱 落 了 上 阶, 门 里 极 暗 右 转, 就 进 了 内 堂 一 座 像 老 洋 画 里 酒 楼 模 样 的 大 堂 晃 入 眼 帘 顶 极 高, 两 排 二 层 木 楼 相 对 着, 中 间 隔 出 了 个 大 堂, 远 远 地 能 看 到 下 一 进 的 券 门 和 后 面 更 深 的 院 落 我 们 站 的 入 口 处, 左 右 对 称 有 两 架 大 楼 梯 盘 旋 通 往 二 楼, 木 楼 的 二 层 有 栏 杆 和 能 推 出 的 窗, 隐 隐 地, 后 面 像 是 一 个 个 隔 间 底 层 已 经 是 大 杂 院 似 的, 各 间 住 着 不 同 的 人 家, 门 外 放 着 炉 灶 和 装 碗 碟 的 橱 子, 排 列 到 底, 倒 像 是 个 夜 市 的 模 样 我 凝 神 看 着, 恍 惚 间, 那 些 破 烂 的 物 什 一 件 件 隐 去 了, 大 堂 里 亮 起 来, 添 了 铺 着 锦 缎 的 八 仙 桌, 朱 红 的 漆 沿 着 楼 梯 漫 上 去, 二 楼 栏 杆 上 胡 乱 盖 的 小 棚 屋 不 见 了, 很 宽 敞 的 走 廊, 顶 上 挂 着 特 意 在 南 后 街 定 的 琉 璃 灯, 灯 光 映 着 凭 栏 的 几 位 姑 娘, 肤 色 如 玉, 拿 湘 妃 扇 掩 着 口, 指 着 楼 下, 笑 作 一 团, 一 探 身, 下 面 可 不 已 经 坐 满 了, 商 号 里

38 3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闽 商 记 忆 的 人 边 劝 酒 边 谈 生 意, 不 时 转 头 瞥 一 眼 后 头 小 台 上 唱 曲 的 姑 娘, 吩 咐 小 厮 多 加 两 块 钱, 点 个 时 新 的 曲 子 隔 着 四 五 步 的 距 离, 浣 花 庄 是 一 副 西 式 洋 楼 的 外 观, 外 墙 立 面 却 是 青 砖 红 砖 并 用 的 装 饰, 十 分 特 别 粗 粗 一 看, 格 局 和 杏 花 天 极 为 相 像, 却 保 存 得 更 完 好 厅 堂 很 宽 很 高, 摆 得 下 很 多 桌 的 样 子, 想 象 得 出 当 年 它 鼎 盛 时 食 客 云 集 的 派 头 墙 上 还 留 着 很 多 处 毛 主 席 语 录 和 文 革 时 的 标 语, 红 漆 犹 在, 有 种 奇 异 的 时 空 交 错 的 感 觉 二 楼 栏 杆 和 檐 角 的 雕 花 比 杏 花 天 精 致 许 多, 但 也 极 旧 了 我 坐 在 天 井 下 的 长 条 凳 上, 对 面 两 位 有 70 岁 上 下 的 老 姐 妹 正 在 话 着 家 常, 声 音 很 轻, 有 时 停 顿 许 久 也 没 人 出 声 是 啊, 时 光 这 么 长, 有 什 么 一 定 要 急 着 说 呢 出 门 右 转, 沿 着 中 平 路, 我 们 走 到 了 中 平 旅 社 这 座 三 层 砖 木 结 构 西 洋 楼 的 前 身 就 是 1914 年 创 办 的 和 西 宴 台 浣 花 庄 齐 名 的 嘉 宾 洋 菜 馆 这 中 平 旅 社 是 福 州 第 一 家 西 洋 菜 馆, 那 时, 各 国 领 事 洋 行 职 员 新 派 学 生 到 这 个 洋 派 的 地 方 来 吃 饭, 是 极 时 髦 的 事 情 我 很 喜 欢 读 陈 存 仁 先 生 的 银 元 时 代 生 活 史, 书 里 第 一 次 去 番 菜 馆 吃 饭 的 描 写, 想 必 就 和 近 百 年 前 这 里 的 情 形 很 相 像 吧 福 州 城 最 新 潮 的 人 在 这 里 第 一 次 吃 到 了 牛 角 面 包 和 炸 猪 排, 一 定 是 件 很 值 得 夸 耀 的 事 情 如 今 中 平 旅 社 几 近 废 弃, 我 们 探 头 进 门, 里 面 暗 得 什 么 都 看 不 清, 一 只 拴 着 的 狗 狂 吠 起 来, 楼 梯 后 伸 出 一 张 脸, 不 耐 烦 地 喊 : 不 要 看 啊! 快 走! 会 咬 啊! 中 平 旅 社 旁 边 的 三 层 旧 洋 楼 就 是 当 年 的 新 紫 銮, 一 处 高 级 妓 馆, 颇 为 闻 名 彼 时, 晚 上 的 新 紫 銮 十 分 热 闹, 坐 在 黄 包 车 上 来 的 人, 不 是 公 子 哥 就 是 做 大 生 意 的, 戴 着 高 帽, 衬 衫 雪 白 的 袖 子 翻 出 来, 装 扮 得 都 十 分 体 面 各 路 时 鲜 蔬 果 瓜 子 蜜 饯 流 水 般 摆 上 来, 客 人 点 歌 唱 曲, 尽 兴 总 要 到 深 夜 十 一 二 点 这 里 的 姑 娘 外 面 叫 白 脸 哥, 都 有 婢 女 侍 候, 出 门 也 要 跟 着 新 紫 銮 和 浣 花 庄 旧 时 都 是 商 人 杨 合 春 的 产 业, 这 一 片 巷 弄 里, 还 有 以 他 命 名 的 合 春 弄 合 春 埕, 皆 因 他 在 此 产 业 之 多, 几 乎 占 了 半 条 街 的 繁 华 之 故 转 进 下 杭 路, 第 一 栋 大 屋 就 是 咸 康 参 号 无 论 从 哪 个 方 向, 你 都 无 法 错 过 它, 高 大 结 实 的 外 立 面 保 存 十 分 完 整, 可 称 是 上 下 杭 最 具 西 洋 味 道 的 大 宅 行 到 它 面 前 的 那 天 下 午, 天 渐 渐 阴 得 厉 害, 云 堆 上 来 了, 罅 隙 间 投 下 的 发 白 的 光 正 打 在 咸 康 参 號 四 个 大 字 上

39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39 民 国 时, 上 下 杭 云 集 近 40 家 中 药 房, 商 家 对 店 铺 的 招 牌 都 十 分 用 心, 老 字 号 的 招 牌 更 是 珍 重 愈 生 命 隆 平 路 的 广 芝 林 请 了 林 之 夏 写 招 牌, 咸 康 的 老 板 张 桂 荣 则 更 胜 一 筹, 请 了 郑 孝 胥 动 笔 咸 康 的 招 牌 用 花 岗 石 打 造, 与 墙 面 连 为 一 体, 取 都 取 不 掉, 文 革 时, 不 像 其 他 商 行 招 牌 都 被 敲 毁, 而 只 是 用 水 泥 封 住, 现 在, 我 们 依 然 能 得 窥 全 貌 走 进 咸 康, 十 分 高 敞, 天 井 式 的 中 堂 有 三 层 楼 高, 墙 壁 四 面 和 屋 顶 都 装 着 大 玻 璃 窗, 采 光 极 好, 屋 顶 的 玻 璃 窗 年 纪 久 了, 有 黑 色 的 洗 不 掉 的 污 渍, 现 着 人 工 描 绘 不 来 的 花 纹, 竟 隐 隐 有 教 堂 般 的 肃 穆 感 地 板 上, 是 当 年 铺 设 的 精 美 的 地 砖, 泥 渍 也 掩 不 住 美 丽 出 生 于 闽 侯 县 上 街 銮 浦 乡 的 咸 康 参 号 老 板 张 桂 荣 当 年 将 生 意 做 得 极 大, 不 仅 名 震 福 州, 还 在 上 海 设 立 分 行, 将 福 建 土 特 产 茶 菇 桂 圆 干 笋 干 李 干 等 运 往 上 海, 以 货 易 货, 贩 回 参 茸 羚 羊 犀 牛 角 麝 香 燕 窝 珍 珠 等 高 档 药 材, 并 在 香 港 设 立 分 行 经 营 进 出 口 业 务 那 时, 咸 康 参 号 内 设 着 楠 木 桌 椅, 门 上 贴 着 九 赤 金 箔 的 对 联, 橱 窗 里 陈 列 着 秘 制 的 周 公 百 岁 酒 虎 骨 木 瓜 酒, 兴 盛 得 轰 轰 烈 烈 看 过 张 家 后 人 张 庆 猷 先 生 的 回 忆, 很 想 上 楼 去 他 幼 时 和 表 兄 们 学 骑 自 行 车 的 晒 药 的 天 台 去 看 看, 可 惜 路 已 堵 死, 只 得 悻 悻 地 离 开 了 再 向 前, 对 面 就 是 德 发 京 果 行, 另 一 段 上 下 杭 的 传 奇 何 为 京 果? 清 朝 时, 呈 贡 给 皇 室 的 地 方 果 品 在 当 地 即 被 称 为 京 果, 而 后, 京 果 泛 指 各 类 食 品 点 心 干 货, 京 果 行 即 类 似 于 今 天 的 食 品 店 莆 田 黄 石 镇 徐 姓 1900 年 创 办 的 德 发 京 果 行 正 是 当 时 声 名 最 著 的 京 果 行, 极 盛 时 有 三 家 分 店, 合 称 四 德 闽 侯 人 方 姓 当 年 也 对 阵 开 出 恒 字 打 头 的 五 家 店 面, 号 称 五 恒, 却 不 及 四 德, 最 终 惨 淡 收 场 德 发 京 果 行 在 下 杭 路 上 十 分 显 眼, 正 中 三 层, 左 右 两 层, 六 扇 五 间, 中 西 合 璧 虽 然 房 子 颓 败 得 非 常 厉 害, 那 些 优 美 的 弧 线 与 造 型 依 然 让 它 极 为 出 众, 遥 想 得 出 当 年 它 骄 傲 的 美 丽, 甚 至 让 我 一 度 忆 起 圆 明 园 遗 址 上 西 洋 式 的 残 垣 断 壁, 人 们 总 爱 在 残 破 之 后 寻 找 逝 去 的 美 好 为 什 么 卖 食 品 杂 货 的 房 子 修 得 这 样 美? 我 私 心 里 想, 确 也 没 什 么 特 别 的 理 由 吧! 只 是 那 时 莆 田 仙 游 一 带 在 这 里 经 商 的 兴 化 帮 生 意 都 做 得 极 大, 再 加 上 德 发 货 又 是 坊 间 彰 显 身 份 的 名 牌 货, 要 在 下 杭 路 12 家 京 果 行 里 坐 稳 老 大 的 位 置, 房 子 不 修 得 这 样 壮 丽 恐 也 是 不 行 的 雨 渐 渐 寥 落, 我 们 过 街, 站 在 南 郡 会 馆 旁 汤 房 巷 的 巷 口 地 上 积 了 水, 天 还 是 阴 的, 我 们 没 有 说 话, 只 看 着 巷 子 里 地 面 和 墙 面 反 射 的 有 些 幽 蓝 的 光 我 不 禁 叹 了 一 口 气, 喃 喃 地 自 语 着, 真 美 啊! 汤 房 巷 窄 得 只 能 一 人 穿 行, 因 为 窄, 显 得 两 边 的 墙 那 样 高, 高 得 须 仰 望, 有 人 说 这 或 许 是 福 州 城 墙 最 高 的 小 巷 也 因 为 窄, 巷 子 竟 像 长 得

40 4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闽 商 记 忆 要 据 传 清 代 这 里 因 地 下 有 温 泉 所 以 建 有 汤 房, 也 就 是 澡 堂, 后 因 双 杭 颜 料 工 人 与 油 漆 工 人 同 浴 互 嫌 成 口 角, 几 近 闹 出 人 命, 关 了 汤 房 而 地 名 留 存 或 许 没 了 汤 房 才 成 就 了 这 里 的 幽 静 吧 雨, 停 了 汤 房 巷 高 墙 上 的 荒 草, 点 点 滴 滴 有 些 水, 落 在 石 板 路 上, 溅 起 一 些 寂 寞 的 声 响 我 们 相 跟 着, 走 到 巷 子 尽 头 上 杭 路, 我 们 来 了 天 已 放 晴, 向 前 望 去, 上 杭 路 渐 渐 亮 起 来 了, 不 宽, 两 边 尽 是 青 砖 老 宅, 中 式 的, 西 洋 的, 铺 陈 开 去 看 得 出 老 了, 灰 扑 扑 的, 却 有 新 东 西 模 仿 不 来 的 气 度 我 走 得 很 慢, 停 在 上 杭 路 102 号 的 檐 门 下, 看 对 街 上 杭 路 85 号 楼 顶 与 天 际 交 接 的 屋 檐, 檐 顶 是 道 地 的 中 式 云 龙 纹, 圆 窗 下 的 石 雕 花 纹 却 分 明 是 西 洋 式 的, 中 西 合 璧, 自 顾 自 地 都 精 美 异 常, 汤 房 巷 没 有 尽 头, 头 上 一 线 灰 色 的 天, 越 向 深 处 越 暗, 氤 氲 着 水 汽, 迷 迷 蒙 蒙 的, 看 不 清 那 一 头 的 出 口 我 们 相 跟 着 进 了 巷, 左 边 红 砖 清 水 墙 被 雨 水 洗 得 很 干 净, 右 手 边 是 灰 砖 墙, 一 红 一 灰, 绵 延 向 前, 渐 渐 地, 都 换 作 了 灰 墙, 年 岁 久 了, 生 了 苔 藓, 整 面 墙 竟 又 变 成 了 绿 色, 墙 缝 里 间 或 生 出 几 蓬 野 草, 几 株 小 小 的 树, 自 顾 自 寂 寞 地 抽 枝 长 叶 然 后 又 一 段 红 墙, 接 一 段 灰 墙, 一 片 苔 绿, 错 落 间 杂, 整 条 巷 子 竟 有 些 斑 斓 的 味 道 了 汤 房 巷 连 通 下 杭 路 和 上 杭 路, 虽 窄, 却 也 重 初 建 时 不 知 会 不 会 唐 突, 但 被 岁 月 打 磨 后, 却 融 合 得 如 此 自 然 反 身 站 在 对 街, 回 望 上 杭 路 102 号, 微 雨 浥 轻 尘, 明 净 得 也 十 分 美 丽 上 杭 路 的 老 房 子 就 是 这 样, 要 变 化 着 角 度, 像 凝 望 情 人 的 眉 眼, 细 细 地, 远 远 近 近 地, 才 看 得 全 它 的 好 处 前 面 就 到 了 上 杭 路 95 号, 致 远 药 行 旧 址 致 远 药 行 原 名 元 亨 药 行, 是 闽 王 王 审 知 33 世 裔 孙 王 开 朗 于 清 同 治 年 间 所 创 药 行 共 4 进, 规 模 在 当 时 的 双 杭 亦 是 居 于 前 列 及 至 后 来, 王 开 朗 之 孙 王 幼 恺 将 元 亨 更 名 为 致 远 抗 战 胜 利 后, 除 继 续 药 材 批 发, 还 兼 做 出 口 生 意 隔 壁 上 杭 路 97 号 乃 王 氏 家 族 世 居 的 祖 屋, 大 门 口 上 方, 至 今 还 可 以 看 到 那 时 写 的 福 州 进 出 口 股 份 有 限

41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41 公 司 白 底 黑 字 招 牌 的 留 痕 我 在 小 本 子 上 记 着 行 进 的 线 路, 一 抬 头, 远 远 看 见 池 志 海 招 手, 很 急 切 的 样 子, 我 快 跑 过 去, 池 志 海 指 着 一 扇 门 说 : 里 面 就 是 采 峰 别 墅 了 进 得 去 吗? 进 不 去 了 里 面 什 么 样? 很 美, 虽 然 我 只 去 过 一 次 那 是 某 年 某 月 的 某 一 天, 采 峰 别 墅 的 门 忽 然 开 了, 有 人 在 打 扫, 池 志 海 就 这 样 偶 然 地 进 去 了 一 次, 所 幸 那 一 次 他 带 着 相 机, 我 们 终 可 以 从 照 片 中 看 一 眼 这 壮 丽 的 大 宅 采 峰 别 墅 是 福 州 商 界 巨 擘 马 来 西 亚 侨 领 杨 鸿 斌 的 旧 宅, 建 于 1920 年 那 时,37 岁 的 杨 鸿 斌 纵 横 商 界, 如 日 中 天, 在 福 州 上 杭 路 彩 气 山 南 麓 置 地 建 别 墅, 取 采 五 峰 之 灵 气 的 意 思, 名 采 峰 别 墅 如 今 我 们 面 对 的 挂 门 牌 的 大 门 毫 不 起 眼, 不 过 是 当 年 的 门 房 1978 年 杨 鸿 斌 的 幼 子 杨 振 星 移 居 香 港, 别 墅 采 峰 别 墅 ( 池 志 海 / 摄 )

42 4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闽 商 记 忆 采 峰 别 墅 ( 池 志 海 / 摄 ) 遂 无 人 居 住, 诺 大 的 花 园 里, 树 木 自 顾 繁 盛, 藤 蔓 缠 绕 着 坍 塌 的 墙 垣, 四 季 里 那 些 美 好 就 这 样 被 封 印 了 或 许 只 有 那 每 块 砖 上 烧 制 的 采 峰 二 字, 在 岁 月 的 孤 寂 里, 一 遍 遍 默 念 它 的 名 字, 独 守 着 老 宅 那 些 还 将 继 续 封 存 下 去 的 如 尘 往 事 采 峰 别 墅 旁 是 上 杭 路 128 号, 门 旁 挂 着 上 杭 警 务 室 的 灯 牌, 门 头 白 灰 水 泥 上 嵌 着 一 颗 大 大 的 五 角 星, 这 里 就 是 建 郡 会 馆 旧 址 建 郡 会 馆 是 清 末 建 瓯 商 帮 集 资 建 造 的, 全 盛 时, 进 入 大 门, 依 次 是 戏 台 天 井, 两 侧 还 带 有 酒 楼, 正 殿 后 是 花 园 但 如 今, 戏 台 早 已 箫 停 鼓 歇, 酒 楼 早 已 酒 倾 盘 倒, 甚 或 哪 里 曾 是 戏 台, 哪 里 曾 是 酒 楼, 都 要 细 细 辨 认 了 我 们 走 进 门, 左 右 两 列 二 层 小 楼, 围 成 一 方 狭 长 的 天 井, 正 面 也 是 一 栋 砖 楼, 看 不 出 老 宅 子 的 迹 象 正 诧 异 间, 带 路 的 忽 然 远 远 地 从 左 边 一 条 过 道 里 探 出 头, 挥 一 挥 手 做 个 跟 我 来 的 手 势, 蓦 地 不 见 了 我 们 紧 跟 过 去, 左 转, 没 看 见 咸 鱼, 却 有 一 道 小 小 的 垂 花 门 立 在 面 前, 一 个 个 穿 过 门, 一 声 声 惊 呼 相 跟 着, 里 面 果 然 别 有 洞 天

43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43 墙 里 一 大 片 空 地, 树 木 荒 草 都 长 疯 了, 街 对 面 就 是 当 年 兴 隆 一 时 的 黄 恒 盛 布 行 黄 恒 盛 布 行 是 传 奇 般 的 黄 氏 家 族 最 早 的 产 业 黄 家 三 代 经 商 50 载 长 盛 不 衰, 全 盛 时, 黄 家 拥 有 遍 及 酒 庄 典 当 行 文 具 店 地 产 汽 车 运 输 等 行 业 的 20 余 家 企 业, 光 是 带 院 子 的 宅 子 就 有 192 建 郡 会 馆 一 道 长 长 的 石 阶, 夹 在 两 堵 黑 黝 黝 的 高 墙 间, 逆 光 而 上, 光 的 尽 头 是 又 一 座 拱 门, 雕 着 西 洋 式 的 花 纹, 石 阶 的 角 度 极 陡, 仰 头 望 上 去, 那 光 像 是 从 门 里 发 出 来 的, 短 短 一 段 路, 竟 像 隔 开 了 红 尘, 一 路 向 天 上 行 去 的 样 子 光 极 美, 行 到 顶, 是 层 叠 向 上 的 房 子, 石 阶 在 房 子 里 穿 行, 陡 峭 中, 一 折 一 转, 上 了 山, 又 一 折, 石 阶 出 了 门 廊, 生 了 荒 草, 攀 上 一 座 红 砖 老 房, 竟 是 快 到 龙 岭 顶 了 出 了 婆 奶 弄, 沿 路 又 看 见 了 墙 角 有 南 城 会 馆 的 小 石 碑, 穿 过 一 道 白 灰 的 牌 坊, 上 杭 路 快 到 底 了, 右 边 大 庙 山 上 看 得 见 福 州 四 中 的 校 舍, 最 早 是 米 芾 写 的 那 块 全 闽 第 一 江 山 就 在 里 面 山 下 原 也 是 上 杭 路 的 老 房 子, 早 被 烧 掉 了, 黄 恒 盛 布 行 处, 还 不 包 括 田 地 和 他 们 自 己 家 人 住 的 地 方 黄 家 雇 了 亲 戚 专 门 收 租, 每 月 收 齐 房 租 也 是 要 花 时 间 的 事, 因 为 地 方 太 多 了 黄 家 曾 经 的 收 租 人 黄 健 显 的 夫 人 林 老 太 太 说 : 现 在 义 序 机 场 的 那 片 地 以 前 都 是 黄 家 的, 黄 家 的 老 宅 就 在 义 序 尚 保 村, 大 概 有 3000 平 方 米 不 远 处 还 有 黄 家 的 一 栋 洋 楼, 那 洋 楼 真 的 大, 我 们 以 前 上 午 8 点 去, 到 中 午 吃 午 饭 的 时 候 还 没 逛 完 一 半 繁 华 总 若 镜 花 水 月, 和 上 杭 路 一 众 显 赫 的 家 族 一 样, 黄 家 现 在 留 给 世 间 的 只 是 上 杭 路 上 这 间 颓 败 的 布 行 和 下 杭 路 上 一 间 老 屋 云 慢 慢 开 了, 似 有 似 无 的 阳 光 照 在 上 杭 路 沿 街 高 大 又 破 败 的 灰 砖 墙 上, 我 好 像 看 到, 高 耸 的 檐 顶 上, 青 苔 正 在 慢 慢 生 长, 分 不 清 是 盖 住 了 蒙 尘 的 过 往 还 是 绿 了 下 一 段 故 事 待 续 的 旅 程

44 4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船 政 之 光 游 德 馨 注 : 1,,, 2, 3, 4,,,, 5,, 6,,,,, 1 左 沈 二 公 祠 : 刚 复 建 的 左 宗 棠 沈 葆 桢 二 公 祠 2014 年 6 月 14 日 在 福 州 马 尾 天 马 山 揭 幕 2 林 公 : 即 林 则 徐, 马 尾 船 政 之 倡 导 者 3 夷 洲 抑 四 海 : 指 台 湾 是 我 国 七 省 门 户 4 四 策 : 沈 葆 桢 受 命 赴 台 御 敌, 提 出 联 外 交 储 利 器 储 人 才 通 消 息 四 策 5 修 祠 : 指 在 台 南 修 建 郑 成 功 纪 念 祠 堂 6 池 贞 铨 : 沈 葆 桢 派 池 贞 铨 林 日 章 林 庆 升 等 5 位 船 政 学 生 赴 基 隆 开 煤 矿

45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45 胡 雪 岩 与 马 尾 船 政 陈 道 章 林 樱 尧 胡 光 墉 ( ), 字 雪 岩, 安 徽 绩 溪 县 人 他 是 一 个 商 人, 先 后 在 上 海 杭 州 等 地 经 营 丝 茶 典 当 钱 庄 军 火 药 材 等 生 意, 精 巧 运 作, 发 家 致 富 他 依 靠 浙 江 巡 抚 王 有 龄 在 官 场 上 的 势 力, 结 交 中 外 各 式 人 等, 投 机 倒 把, 大 发 其 财 赚 了 钱, 奉 母 命 为 各 省 水 灾 饥 荒 捐 款 赈 济 他 不 甘 心 只 做 一 个 商 人, 于 是 出 资 纳 捐, 当 上 道 台, 还 兼 营 浙 江 藩 库, 亦 官 亦 商, 左 右 逢 源, 生 意 越 做 越 红 火, 资 本 越 来 越 雄 厚, 成 为 名 噪 一 方 的 胡 财 神 太 平 军 攻 下 杭 州, 王 有 龄 自 缢 身 亡 胡 雪 岩 转 而 投 靠 闽 浙 总 督 左 宗 棠, 筹 饷 运 粮, 出 谋 献 策, 很 快 成 为 左 宗 棠 身 边 的 红 人 左 宗 棠 攻 下 杭 州 后, 为 答 谢 胡 雪 岩 多 次 在 关 键 时 候 对 他 的 财 政 支 持, 就 在 保 荐 肃 清 太 平 军 有 功 人 员 奏 折 中, 加 一 附 片, 专 门 密 保 胡 雪 岩 片 中 奏 道 : 按 察 使 衔 福 建 补 用 道 胡 光 墉, 自 臣 入 浙, 委 办 诸 务, 悉 臻 妥 协 杭 州 克 复 后, 在 籍 筹 办 善 后, 极 为 得 力, 其 急 公 好 义, 实 心 实 力, 迥 非 寻 常 办 理 赈 抚 劳 绩 可 比 迨 臣 自 浙 而 闽 而 粤, 迭 次 委 办 军 火 军 糈, 络 绎 转 运, 无 不 应 期 而 至, 克 济 军 需 ( 恳 请 ) 破 格 优 奖, 以 昭 激 励, 可 否 赏 加 布 政 使 衔? 朝 廷 自 然 准 奏, 胡 雪 岩 由 正 三 品 的 按 察 使 升 为 从 二 品 的 布 政 使, 顶 戴 由 蓝 变 红, 由 此 得 了 个 红 顶 商 人 的 称 号 他 还 获 准 穿 黄 马 褂, 赐 紫 禁 城 骑 马, 其 母 还 得 到 正 一 品 的 封 册, 恩 典 隆 厚, 显 赫 一 时 还 在 清 剿 闽 浙 太 平 军 残 部 之 际, 左 宗 棠 已 在 考 虑 制 造 轮 船 建 设 海 军 大 计 1864 年, 左 宗 棠 物 色 了 一 位 60 多 岁 的 工 匠 试 造 一 艘 小 火 轮 10

46 4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船 政 之 光 月 的 一 天, 左 宗 棠 邀 请 胡 雪 岩 洋 将 法 国 人 德 克 碑 和 税 务 司 日 意 格 等 在 杭 州 西 湖 一 同 观 看 小 火 轮 试 行 这 次 试 船 不 算 成 功, 但 形 模 初 具, 增 强 了 左 宗 棠 设 厂 建 造 轮 船 的 信 心 左 宗 棠 希 望 日 意 格 德 克 碑 代 为 监 造, 并 委 托 胡 雪 岩 策 划 先 期 筹 款 各 事 宜 胡 雪 岩 找 到 上 海 买 办 古 应 春 商 议 古 应 春 认 为 造 船 不 必 找 法 国 人, 美 国 人 在 轮 船 铁 路 火 器 制 造 方 面, 大 有 后 来 居 上 之 势, 应 与 美 商 合 作 但 胡 雪 岩 则 与 左 宗 棠 持 一 样 的 观 点, 认 为 外 国 在 华 势 力, 以 英 国 人 最 大, 要 抑 制 英 国 势 力, 只 有 利 用 法 国 人 美 国 与 英 国 同 种, 若 与 美 国 合 作, 等 于 又 帮 助 英 国 人 扩 张 势 力 胡 雪 岩 还 更 深 一 层 地 考 虑 到, 李 鸿 章 办 洋 务, 倚 靠 总 税 务 司 英 国 人 赫 德, 左 宗 棠 与 李 鸿 章 不 和, 如 找 英 国 人 合 作, 仍 避 不 开 赫 德 的 经 手, 弄 不 好 又 落 入 李 鸿 章 套 中 主 意 已 定, 胡 雪 岩 与 古 应 春 立 马 运 作, 请 德 克 碑 日 意 格 在 法 国 找 人 规 划 建 厂 方 案 图 样 及 预 算 等 安 排 周 详 后, 他 即 陪 同 日 意 格 赶 到 福 州, 向 驻 扎 福 州 的 左 宗 棠 汇 报 情 况 左 宗 棠 甚 是 高 兴, 不 日 就 同 日 意 格 一 起 到 马 尾, 勘 察 设 厂 之 地, 一 看 十 分 满 意 设 厂 造 船, 难 在 经 费 胡 雪 岩 推 算 一 下, 开 办 费 要 30 多 万 两 银 子, 材 料 工 资 每 年 要 六 七 十 万 两 银 子 东 南 到 广 东 五 大 海 关 ( 上 海 关 宁 波 关 闽 海 关 厦 门 关 粤 海 关 ) 可 以 担 负 部 分 费 用 闽 浙 海 关 属 于 左 宗 棠 管 辖 范 围, 广 东 巡 抚 蒋 益 沣 是 左 宗 棠 新 提 拔 的, 当 不 至 于 抬 杠 子 胡 雪 岩 还 提 出 向 外 国 贷 款 的 设 想, 只 怕 朝 廷 阻 挠 左 宗 棠 认 为 以 平 定 太 平 军 的 名 义 贷 款, 不 怕 朝 廷 不 依 计 划 大 体 议 定, 左 宗 棠 即 上 奏 朝 廷, 提 出 在 马 尾 罗 星 塔 一 带 设 厂 造 船 的 具 体 建 议 同 治 五 年 (1866) 六 月, 清 政 府 批 准 左 宗 棠 所 奏 胡 雪 岩 谋 划 周 到, 他 赞 成 请 法 国 人 帮 助 造 船, 利 用 法 国 人 牵 制 英 国 势 力 为 了 不 让 法 国 独 揽 一 切, 又 请 英 国 人 教 驾 驶 1866 年 12 月, 胡 雪 岩 与 日 意 格 德 克 碑 拟 订 开 办 船 政 章 程, 写 上 洋 员 权 限 事 项 船 政 的 主 权 属 于 中 国, 外 国 员 工 来 华 工 作 是 受 雇 佣 的, 要 服 从 中 国 上 一 级 官 员 的 指 挥 开 办 船 厂 正 在 紧 锣 密 鼓 的 时 候, 西 北 局 势 严 重, 清 廷 急 召 左 宗 棠 出 任 陕 甘 总 督 左 宗 棠 行 前 在 福 州 三 请 沈 葆 桢, 并 上 奏 举 荐 沈 葆 桢 接 办 船 政, 另 举 周 开 锡 胡 雪 岩 协 助 办 理 说 到 胡 雪 岩, 奏 折 中 写 道 : 一 切 工 料 及 延 洋 匠 雇 华 工 开 艺 局, 责 成 胡 光 墉 一 手 经 理 缘 胡 光 墉 才 长 心 细, 熟 谙 洋 务, 为 船 局 断 不 可 少 之 人, 且 为 洋 人 所 素 信 也 一 切 筹 备 就 绪, 只 看 法 国 当 局 的 态 度 中 国 税 务 司 美 理 登 ( 法 籍 ) 想 钻 进 船 政, 达 不 到 目 的, 就 在 法 国 散 布 流 言, 说 办 船 政 是 地 方 当 局 另 搞 一 套, 朝 廷 不 支 持 法 国 海 军 部 怕 与 船 政 发 生 瓜 葛, 不 想 沾 边 1867 年 2 月 1 日, 日 意 格 回 到 法 国 努 力 说 明, 办 船 政 是 中 国 皇 帝 的 意 图, 属 于 整 个 国 家 的, 此 举 对 法 国 贸 易 也 有 好 处 法 国 高

47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47 层 仍 疑 虑 重 重, 海 军 部 为 慎 重 起 见, 行 文 向 驻 香 港 海 军 司 令 询 查 真 相 3 月, 左 宗 棠 派 胡 雪 岩 为 代 表, 专 程 拜 访 上 海 法 国 总 领 事 白 来 尼, 说 明 : (1) 中 国 皇 帝 支 持 办 船 厂, 船 厂 是 国 家 的, 不 是 地 方 政 府 的 ;(2) 中 国 政 府 愿 意 与 法 国 合 作, 不 想 让 英 国 独 占 好 处, 左 宗 棠 本 人 也 反 对 英 国 的 扩 张 势 力 ;(3) 美 理 登 受 上 司 英 国 人 赫 德 的 指 使, 要 钻 进 船 政 不 成, 反 诬 船 政 一 把, 请 调 查 美 理 登 本 人 的 身 份, 澄 清 真 相 经 过 细 心 的 解 释 与 多 次 谈 判, 白 来 尼 被 说 动 了, 对 胡 雪 岩 表 态 : 美 理 登 虽 是 法 国 人, 他 在 替 中 国 工 作, 不 是 替 法 国 工 作 中 国 使 用 日 意 格 德 克 碑, 法 国 不 想 干 预, 并 无 以 美 理 登 代 替 的 意 图 ( 原 先 有 此 意 图 ) 至 此, 驻 香 港 的 法 国 远 东 海 军 司 令 罗 杰 及 公 使 白 来 尼 都 支 持 日 意 格 在 马 尾 办 厂, 并 向 法 国 政 府 报 告, 法 国 遂 决 定 协 助 中 国 造 船 7 月 15 日, 法 国 皇 帝 拿 破 仑 三 世 召 见 日 意 格, 欣 然 批 准 他 来 华 办 厂, 面 谕 用 心 办 理 船 政 闯 过 了 这 道 外 交 难 关, 胡 雪 岩 以 其 能 言 善 辩, 熟 悉 世 界 潮 流, 开 展 洋 务 运 动, 为 船 政 办 厂 马 尾 造 船 厂 绘 事 院

48 4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船 政 之 光 立 了 一 功 1867 年 7 月, 船 政 大 臣 沈 葆 桢 按 照 左 宗 棠 的 推 荐, 任 用 福 建 布 政 使 周 开 锡 和 道 员 夏 献 纶 胡 雪 岩 3 人 为 船 政 提 调, 叶 文 澜 为 总 监 工 船 政 提 调 地 位 仅 次 于 船 政 大 臣, 负 责 调 度 管 理 全 厂 事 务 这 时 有 一 批 顽 固 派 反 对 造 船, 百 般 阻 挠 反 对 派 扳 不 倒 沈 葆 桢, 却 在 周 开 锡 等 人 身 上 大 做 文 章, 夸 大 其 辞, 加 油 添 醋, 歪 曲 事 实, 进 行 人 身 攻 击, 使 他 们 无 法 正 常 来 厂 工 作 10 月 20 日, 沈 葆 桢 不 得 不 向 朝 廷 反 映 新 任 闽 浙 总 督 吴 棠 掣 肘 船 政, 请 求 派 人 秉 公 处 理 胡 雪 岩 虽 没 有 直 接 遭 受 诬 陷, 却 也 十 分 担 心, 不 敢 到 任, 坚 辞 提 调, 屡 展 行 期 朝 廷 支 持 沈 葆 桢, 传 旨 浙 江 巡 抚, 迅 速 催 促 胡 雪 岩 赴 任 胡 雪 岩 被 催 得 紧, 于 11 月 26 日 来 到 马 尾, 干 了 不 到 一 个 月, 请 假 走 了 以 后 来 过 一 两 次, 住 不 久 就 走, 终 于 一 去 不 返 因 为 他 经 商 理 财 活 动 地 都 在 江 浙 一 带, 也 不 可 能 久 待 马 尾, 何 况 还 有 协 助 左 公 西 征 办 理 后 勤 工 作 左 宗 棠 奉 命 西 征, 需 要 大 批 武 器 粮 饷 医 药, 委 胡 雪 岩 在 上 海 设 法 向 国 内 外 商 人 前 后 贷 款 1600 万 两, 采 购 外 国 新 式 武 器 及 军 队 需 要 的 补 给 药 品, 按 期 解 付, 保 证 左 宗 棠 西 征 的 顺 利 成 功 晚 清 有 两 位 红 顶 商 人, 除 了 胡 雪 岩, 另 一 位 是 由 官 而 商 的 盛 宣 怀 ( 后 又 官 至 邮 传 部 尚 书 ) 盛 宣 怀 年 轻 时 入 李 鸿 章 幕, 才 华 出 众, 颇 受 赏 识 1872 年 初, 内 阁 学 士 宋 晋 上 奏 称, 船 政 造 船 费 多 而 成 船 少, 请 下 令 停 办 上 谕 令 各 大 臣 讨 论, 曾 国 藩 左 宗 棠 沈 葆 桢 上 疏 力 陈 船 局 不 可 撤 李 鸿 章 态 度 暧 昧, 暗 中 遣 盛 宣 怀 到 马 尾 实 地 考 察 沈 葆 桢 不 知 盛 宣 怀 来 意, 但 与 他 晤 谈 后, 对 其 评 价 甚 高 : 与 之 谈 郡 国 利 病, 烛 照 数 计, 老 于 吏 治, 不 是 过 对 使 函 答, 顷 刻 逾 十 纸 盛 宣 怀 认 为 船 政 继 续 造 船 利 大 于 弊, 回 复 了 李 鸿 章 李 鸿 章 遂 上 奏 复 议 轮 船 制 造 未 可 裁 撤 折, 扭 转 了 停 办 之 议 李 鸿 章 还 趁 热 打 铁, 提 出 创 办 轮 船 招 商 局 盛 宣 怀 请 缨 筹 建 招 商 局, 这 是 官 督 商 办 的 轮 船 运 输 企 业, 资 金 须 自 行 筹 措 盛 宣 怀 向 胡 雪 岩 求 援, 胡 雪 岩 看 不 起 这 个 要 投 身 商 海 的 李 鸿 章 幕 僚, 信 口 应 承 投 资 20 万 两 白 银, 可 一 转 身 又 不 认 这 个 账 盛 宣 怀 被 忽 悠, 憋 了 一 肚 子 气 十 年 后, 盛 宣 怀 的 轮 船 招 商 局 终 成 气 候, 其 中 就 有 曾 任 两 江 总 督 沈 葆 桢 的 大 力 支 持 而 此 际, 惯 于 商 业 投 机 的 胡 雪 岩 看 准 全 球 棉 花 歉 收, 大 量 囤 积 纺 织 业 的 另 一 原 料 生 丝, 掀 起 了 生 丝 大 战 岂 料 欧 洲 意 大 利 生 丝 丰 收, 大 量 倾 销 中 国 胡 雪 岩 咬 牙 购 囤, 大 肆 腾 挪 其 商 业 银 行 阜 康 钱 庄 的 储 金, 资 金 链 越 绷 越 紧 在 关 键 时 刻, 盛 宣 怀 暗 中 使 绊, 又 对 外 放 出 口 风, 引 发 阜 康 钱 庄 挤 兑 风 潮, 胡 雪 岩 因 此 破 产 胡 雪 岩 事 业 登 峰 造 极 后, 骄 奢 淫 逸, 逐 渐 走 向 下 坡 在 他 一 生 中, 可 议 之 处 不 少, 但 在 船 政 创 办 上, 苦 心 筹 划, 在 商 洽 洋 人 筹 款 集 资 购 买 器 材 招 募 技 工 各 方 面, 多 有 建 树, 历 时 数 年, 可 以 说 是 有 功 之 人

49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49 清 季 福 州 各 书 院 丛 谈 王 宜 汉 书 院 的 制 度, 由 来 已 久, 自 唐 代 创 设 丽 正 书 院 以 后, 两 宋 元 明 沿 承 设 立, 与 科 举 相 辅 而 行 清 代 继 起, 科 举 制 度 多 沿 袭 前 明, 也 照 样 设 立 书 院 福 州 全 省 性 的 书 院 共 4 所, 即 鳌 峰 凤 池 正 谊 和 致 用, 当 时 称 为 福 州 四 大 书 院 ; 属 于 地 方 性 的, 只 有 越 山 书 院 一 所 鳌 峰 书 院 鳌 峰 书 院 院 址 在 于 山 麓 之 鳌 峰 坊, 是 因 地 为 名 的 巡 抚 张 伯 行 始 修 建 鳌 峰 书 院 为 讲 学 之 用 每 逢 月 初 或 月 半, 例 由 山 长 主 持, 高 坐 堂 上, 命 题 宣 讲, 或 讨 论 经 义, 或 演 绎 性 理 和 经 济 ( 指 经 国 济 世 之 学 ) 各 学 说 诸 生 环 列 侍 听, 肩 背 相 鳌 峰 书 院

50 5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双 塔 视 野 望, 颇 极 一 时 之 盛 院 置 山 长 一 人 ( 山 长 之 名 起 于 明 代, 谓 其 尊 同 山 岳 也 清 乾 隆 间, 曾 一 度 诏 改 山 长 为 院 长, 但 不 久 复 从 习 惯, 仍 沿 用 山 长 名 义 ), 全 年 束 金 1200 元 ; 监 院 一 人, 全 年 薪 金 160 元 ; 书 办 二 人, 丁 役 数 人, 各 照 发 工 食 钱, 其 组 织 颇 简 单 山 长 的 人 选, 最 初 规 定 由 督 抚 就 本 省 或 外 省 人 员 中, 择 其 品 学 兼 优 者 礼 聘 之, 唯 丁 忧 在 籍 者, 不 得 充 任, 所 以 当 时 著 名 的 山 长 如 傅 玉 露 ( 字 闾 林, 浙 江 会 稽 人 ) 范 咸 ( 字 九 池, 浙 江 仁 和 人 ) 杨 宪 时 ( 字 平 崖, 广 东 大 埔 人 ), 都 是 外 省 籍 的 到 了 道 光 间, 复 有 谕 旨 须 聘 在 籍 有 声 望 之 绅 士 为 山 长, 并 无 丁 忧 之 限 制, 于 是 各 书 院 的 山 长, 概 由 在 籍 的 绅 士 充 任 了 监 院 的 职 责 与 今 之 总 务 相 似, 多 由 山 长 遴 选 或 绅 士 推 荐, 其 资 格 以 举 贡 中 曾 做 过 学 官 者 如 教 谕 训 导 之 类, 最 为 适 宜 每 岁 二 月 初 旬, 由 本 院 悬 牌 出 示 招 考, 其 投 考 资 格, 以 生 员 监 生 童 生 为 限 报 名 者 约 6000 人, 由 监 院 造 册 呈 送 督 抚, 并 请 定 期 开 放 年 例 督 抚 于 二 月 十 五 日 以 前, 亲 临 院 中, 举 行 甄 别 试 ( 通 常 称 为 元 考 ) 早 晨 点 名 发 卷 后, 约 8 时 许, 封 门 出 题 考 试 生 员 监 生 试 大 题 八 股 文 一 篇, 五 言 八 韵 试 帖 诗 一 首 ; 童 生 试 小 题 八 股 文 一 篇, 五 言 六 韵 试 帖 诗 一 首 1 卷 用 白 纸 红 格, 有 红 格 6 行, 每 行 规 定 25 字, 字 要 写 得 端 楷, 尽 一 日 之 长, 当 晚 便 要 缴 卷 录 取 名 额, 生 监 共 600 名, 童 生 400 名 获 选 者, 始 得 按 期 与 考 月 课 课 期 每 月 两 次, 初 六 日 一 期, 由 山 长 命 题 考 试, 名 为 师 课 ; 二 十 六 日 一 期, 由 督 抚 及 布 政 司 按 察 司 盐 法 道 督 粮 道 和 福 州 府 知 府 轮 流 主 课, 周 而 复 始, 名 为 官 课 考 卷 经 评 定 后, 就 中 生 监 部 分, 计 取 超 等 60 名 为 内 课, 每 名 给 膏 火 银 1 两 4 钱, 特 等 60 名 为 外 课, 每 名 给 膏 火 银 1 两 ; 一 等 80 名 为 附 课, 不 给 膏 火, 其 有 住 院 的, 各 加 给 饭 食 银 1 两 至 童 生 仅 取 正 课 30 名, 每 名 给 膏 火 银 6 钱 ; 又 附 课 80 名, 亦 一 概 不 给 膏 火 凡 遇 课 期, 院 中 照 例 备 有 午 餐, 每 桌 四 盘 两 碗, 用 费 可 以 报 销 凡 遇 考 期, 山 长 必 穿 冠 服 亲 自 点 名, 即 盛 暑 亦 不 废 考 生 经 点 名 接 卷 后, 还 可 领 取 蛋 糕 6 枚 每 期 考 课 评 定 甲 乙 后, 例 子 揭 晓 前 一 日, 由 书 办 二 人 在 山 长 会 客 厅 填 榜, 按 名 高 声 朗 唱, 逐 字 核 对 时 考 生 欲 尽 先 得 消 息, 急 不 能 待, 常 于 唱 榜 时, 站 在 后 院 荷 池 石 栏 旁 翘 首 静 听, 因 为 荷 池 距 会 客 厅 不 过 百 余 步, 可 以 听 得 很 清 晰 凡 录 取 前 列 10 名 的 课 艺, 多 发 抄 两 份, 一 备 年 终 选 刊 试 墨, 一 以 张 贴 前 院 特 制 的 板 壁 上, 供 人 观 摩 如 果 出 些 抄 录 费, 也 可 以 托 书 办 在 未 贴 出 前 照 抄 一 份, 先 睹 为 快 元 考 最 为 关 键, 假 使 落 选, 便 全 年 不 得 参 与 月 课, 因 此 考 生 一 人 常 化 名 报 了 好 几 卷, 甚 至 十 余 卷 考 期 到 时, 便 邀 同 八 股 能 手 和 书 手 集 团 写 作, 居 多 可 以 获 选, 名 为 卷 蒂, 除 了 自 用

51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51 外, 便 将 剩 余 的 卷 蒂 到 处 兜 售, 每 卷 代 价 自 二 三 元 至 四 五 元 不 等, 承 买 者 还 要 再 花 些 手 续 费, 与 监 院 和 书 办 商 量, 用 偷 梁 换 柱 的 办 法, 改 为 本 人 姓 名 似 此 半 公 开 买 卖, 当 局 亦 置 若 罔 闻 甄 别 试 发 案 后, 规 定 获 选 者 要 戴 顶 帽 穿 袍 褂 谒 见 山 长, 鞠 躬 作 三 长 揖 考 生 往 往 联 合 十 余 人 分 班 晋 谒, 因 谒 见 时 所 用 的 冠 服, 寒 士 无 力 备 办, 常 临 时 向 估 衣 店 租 用, 每 套 租 钱 不 过 百 数 十 文, 犹 嫌 其 贵, 而 联 系 多 人, 合 租 数 套, 轮 流 穿 用, 每 人 所 摊 即 不 过 十 数 文 了 鳌 峰 在 各 书 院 中 成 立 最 早, 迭 经 各 督 抚 拨 给 官 帑 和 捐 助 廉 俸 或 图 书, 富 绅 亦 时 有 捐 助, 最 后 又 得 到 官 厅 所 拨 大 部 洲 田 ( 闽 工 下 游 江 边 乡 魁 岐 乡 一 带 江 心 洲 地, 历 经 多 年 泥 沙 冲 填, 面 积 逐 渐 广 拓, 土 层 随 而 增 高, 日 久 便 成 田 地, 可 以 耕 种, 名 为 洲 田 ), 分 给 鳌 峰 及 下 文 所 述 之 凤 池 越 山 三 书 院 作 为 学 田 鳌 峰 所 得 独 多, 其 次 为 凤 池, 又 次 为 越 山, 所 以 该 处 洲 田, 有 鳌 峰 洲 凤 池 洲 越 山 洲 等 名 称 书 院 全 年 所 收 现 银 金 和 学 田 的 租 谷 颇 为 充 裕, 借 以 陆 续 扩 建 院 宇 讲 堂 学 舍 和 藏 书 阁 等, 规 模 日 益 完 备 有 考 棚 十 数 楹, 为 诸 生 考 课 之 所 ( 为 省 城 其 他 书 院 之 所 无 ; 学 舍 120 间, 城 郊 士 子 多 长 年 借 住 攻 读 ( 时 称 坐 书 房 ) 如 或 随 带 几 个 生 徒 同 住 其 中, 一 面 自 习, 一 面 教 读, 即 多 占 数 间 学 舍, 也 是 许 可 的 鳌 峰 后 院 占 地 甚 广, 有 荷 池 一 口, 广 约 数 亩, 清 可 鉴 人, 上 有 一 亭 曰 鉴 亭 横 榜 澜 清 学 海 4 字 是 康 熙 的 御 笔 池 旁 有 假 山 石 洞, 松 杉 杨 柳 之 属, 一 路 夹 植 学 舍 即 在 其 左 近, 古 树 望 婆 娑, 绿 荫 可 掬, 读 书 的 环 境, 颇 为 幽 静 书 院 有 藏 书 楼 一 座, 上 层 陈 列 大 书 橱 二 三 十 个, 多 贮 藏 御 赐 法 帖, 如 淳 化 阁 帖 渊 鉴 斋 法 帖 之 类, 以 及 御 撰 古 文 渊 鉴 御 鉴, 钦 定 佩 文 韵 府 十 三 经 注 疏 等 当 时 印 刷 术 尚 未 发 达, 所 有 书 籍, 多 是 木 刻 的 大 版 本, 每 部 书 常 多 达 二 三 百 册, 笨 重 异 常, 几 乎 两 部 的 书 便 占 了 一 大 橱 的 地 位 这 些 大 部 书 皆 属 重 要, 绝 不 许 诸 生 借 阅 又 经 史 亦 藏 在 楼 上, 多 系 清 初 名 刻 或 武 英 殿 铜 版, 亦 不 可 借 院 中 堂 宇 亭 榭 所 悬 楹 联, 早 已 散 失, 最 后 独 存 一 联 ( 时 该 院 已 改 为 校 士 馆 ), 系 清 初 文 学 家 周 亮 工 ( 号 栎 园 ) 所 撰, 句 云 : 尔 无 文 字 须 安 命, 我 有 儿 孙 要 读 书 此 联 出 句 大 意 : 你 等 如 果 文 章 做 不 好 而 落 第 是 命 定 的, 不 可 怨 天 尤 人 ; 对 句 大 意 谓 : 我 掌 文 衡, 不 至 舞 弊 不 公, 致 使 儿 孙 受 恶 报 此 联 在 当 时 颇 脍 炙 人 口 凤 池 书 院 福 州 在 当 时 是 全 省 文 化 中 心, 士 子 不 断 集 中 和 增 加, 而 书 院 仅 鳌 峰 一 所, 不 足 容 纳 嘉 庆 二 十 二 年 (1817 年 ), 总 督 汪 志 伊 盐 法 道 孙 尔 准 遂 筹 议 增 建 书 院 一 所, 以 资 广 育 士 子, 乃 就 三 牧 坊 久 废 之 嵩 山 书 院 旧 址, 改 建 圣 功 书 院 道 光 元 年 (1821 年 ), 盐 法 道 吴 荣 光 积 极

52 5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双 塔 视 野 筹 措 经 费 以 扩 充 之, 于 是 增 建 学 舍, 广 置 书 籍, 使 其 益 复 具 有 规 模 因 其 地 为 宋 丞 相 许 将 故 宅, 原 名 凤 池 里, 乃 将 书 院 易 名 为 凤 池 书 院 ( 在 今 福 州 第 一 中 学 内 ) 书 院 有 讲 堂 3 楹, 共 12 间, 学 舍 30 余 间, 多 借 给 寒 士 做 自 修 和 课 徒 之 所 后 院 占 地 颇 广, 有 花 坞 荷 池, 池 的 左 边 有 古 荔 两 株 ( 相 传 是 宋 代 遗 留 下 来 的 ), 一 路 梅 柳 夹 植, 松 竹 掩 映, 颇 擅 园 林 之 胜 亭 榭 建 筑 多 仿 苏 州 式 样, 其 中 如 翠 竹 轩 树 人 移 佳 士 轩 横 经 精 舍 藤 阴 书 屋 等, 构 造 尤 为 精 美, 山 长 多 邀 集 名 流, 觞 味 其 中 至 山 长 本 人 或 其 双 亲 寿 诞, 则 借 正 堂 左 边 大 花 厅 为 宴 客 之 所 山 长 每 年 除 应 得 修 金 以 外, 如 遇 本 人 或 堂 上 生 日, 官 厅 例 应 另 送 寿 礼, 每 次 二 三 十 两, 他 如 年 敬 节 敬 等, 也 都 有 一 定 的 规 例 院 中 厅 堂 亭 榭 所 悬 许 多 楹 联, 早 已 散 失, 今 仅 记 得 三 联 一 为 山 长 郭 柏 荫 ( 字 远 堂 ) 所 撰, 句 云 : 文 酒 过 从, 喜 蔗 尾 景 佳, 菜 根 味 美 衣 冠 脱 略, 看 投 林 鸟 倦, 出 岫 云 闲 郭 氏 原 系 京 官, 因 丁 忧 回 籍, 充 任 凤 池 山 长, 决 心 不 再 出 去 做 官, 故 联 中 有 菜 根 味 美 和 鸟 倦 云 闲 等 语 后 来 不 知 何 故 又 动 了 官 心, 再 复 出 山, 一 直 做 到 湖 北 巡 抚 又 一 联 云 : 薄 宦 归 来, 万 里 江 湖 犹 恋 阙 故 人 健 在, 一 堂 风 雨 此 谈 心 又 集 杜 诗 一 联 云 : 彩 笔 昔 曾 干 气 象, 诸 君 何 以 答 升 平 此 二 联 不 记 何 人 所 集 兹 将 有 关 凤 池 书 院 的 几 则 轶 事, 记 述 于 下 某 次 凤 池 师 课, 题 为 知 耻 近 乎 勇 有 一 钟 姓 生 员, 考 列 内 课 第 一 名, 院 方 照 例 将 他 的 课 艺 抄 贴 于 讲 堂 板 壁 上, 供 人 观 摩 不 料 上 午 才 贴 出, 下 午 即 有 某 甲 在 其 下 贴 上 木 板 刻 印 的 同 样 的 课 艺 一 篇, 其 内 容 和 钟 某 的 试 艺 一 字 不 差 原 来 这 篇 文 章, 是 某 甲 的 祖 先 应 试 时 所 作, 百 余 年 前 曾 刊 登 于 试 墨 汇 选 内 钟 某 探 知 是 某 甲 的 恶 作 剧, 便 托 人 疏 通 调 解 结 果, 钟 某 把 这 次 所 得 膏 火 和 奖 金 共 约 银 圆 4 元, 全 数 拿 出, 到 别 有 天 菜 馆 办 一 桌 酒 席 ( 当 时 4 元 一 桌 的 酒 席 已 很 丰 富 ), 请 某 甲 饱 吃 一 顿, 算 是 赔 礼, 而 某 甲 则 答 应 此 事 不 再 宣 扬 虽 然 当 时 钟 某 立 刻 把 那 张 板 刻 的 文 章 撕 下, 但 此 事 早 已 喧 传 全 城 了 如 前 述, 以 元 考 最 为 关 键, 考 生 往 往 化 名 凤 池 书 院 文 昌 阁 门 楼

53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53 多 报 几 卷, 备 为 卷 蒂 除 自 用 外, 将 剩 余 的 到 处 兜 售 若 剩 余 的 卷 蒂 一 时 卖 不 出, 则 采 取 合 股 经 营 办 法 租 人 使 用, 由 他 撰 文 应 试, 约 明 将 来 如 有 录 取, 应 将 每 次 所 得 膏 火, 以 三 七 或 四 六 分 享 往 往 因 此 别 生 枝 节, 引 起 纠 纷, 闹 出 不 少 笑 话 记 得 有 一 年 凤 池 年 考 时, 因 报 名 人 数 激 增 至 7000 多 人, 监 院 与 书 办 认 为 是 图 利 的 机 会, 便 通 同 舞 弊, 擅 行 增 加 卷 资, 每 卷 120 文 增 至 160 文 考 生 闻 讯 哗 然, 群 起 反 对, 喧 闹 不 已 院 中 报 名 处 前 面, 原 设 有 木 栅 一 道, 预 防 闲 人 闯 入 当 时 主 管 人 员 站 内, 以 为 有 险 可 恃, 竟 对 考 生 以 恶 语 相 报, 任 情 侮 辱, 立 时 激 起 公 愤 其 中 力 气 大 的 考 生, 便 拿 起 板 凳 和 砖 头 为 武 器, 冲 向 栅 内, 鼓 噪 而 进 主 管 人 员 抱 头 鼠 窜, 藏 匿 无 踪 经 费 大 部 分 来 自 学 田 ( 即 越 山 洲 的 洲 田 ) 收 入, 政 府 也 拨 了 官 帑, 官 绅 亦 有 捐 助, 统 计 起 来, 为 数 并 不 多 每 年 二 月 二 十 八 日, 由 督 粮 道 主 持 举 行 甄 别 试, 投 考 者 以 生 员 童 生 为 限, 录 取 名 额 不 多 每 月 二 十 八 日 由 督 粮 道 福 州 府 知 府 海 防 同 知 闽 县 和 侯 官 县 知 事, 轮 流 主 课, 周 而 复 始, 谓 之 官 课 ; 又 十 六 日 一 期, 由 山 长 主 持, 命 题 考 试, 曰 师 课 官 师 两 课, 都 因 经 费 支 绌, 不 能 多 取 名 额 膏 火 分 800 文 600 文 400 文 三 种, 山 长 全 年 束 金 共 300 元 福 州 属 地 方 性 的 书 院 还 有 一 所, 即 道 光 年 间 由 镇 海 将 军 将 八 旗 官 学 改 建 的 龙 光 书 院 此 书 院 专 为 驻 防 福 州 的 旗 籍 人 士 而 设, 其 规 则 内 容, 外 人 不 得 而 知 越 山 书 院 正 谊 书 院 院 址 在 越 山 麓 ( 越 山 即 越 王 山 的 简 称 ) 之 北 库 巷 其 地 初 为 绵 统 山 堂, 堂 中 原 设 书 院 一 所, 忽 兴 忽 废 康 熙 五 十 七 年 (1718 年 ), 巡 抚 陈 殡 以 复 兴 书 院 为 己 任, 着 手 经 营, 使 初 具 基 础, 不 久, 因 摈 殁 而 停 顿 道 光 六 年 (1826 年 ), 福 州 府 知 府 王 耀 辰 完 成 之, 延 聘 赵 轩 波 为 山 长, 次 为 林 懋 勋 ( 字 铭 石 ), 又 次 为 何 嵩 祺, 最 后 为 廖 骧 ( 字 积 斋 ), 都 是 进 士 出 身 越 山 书 院 专 为 福 州 府 属 十 县 内 的 生 员 和 童 生 而 设, 属 地 方 性, 规 模 较 小 鳌 峰 凤 池 越 山 三 书 院, 都 是 为 生 员 童 生 而 设 的, 每 月 参 加 考 课, 还 可 得 些 膏 火 和 奖 金, 稍 稍 维 持 生 活 独 举 人 不 得 有 所 沾 润, 生 计 所 迫, 往 往 包 揽 诉 讼, 武 断 乡 曲, 或 凭 空 捏 造 罪 状, 诬 架 富 户, 诈 取 财 物, 所 以 当 时 有 罗 汉 举 人 ( 谓 如 罗 汉 仙 佛, 能 无 中 生 有, 凭 空 变 幻 ) 和 泼 赖 举 人 ( 谓 手 段 毒 辣, 卑 鄙 无 赖 ) 的 绰 号 当 时 有 人 主 张 对 于 这 一 种 无 聊 的 举 人, 该 当 从 严 惩 办, 借 为 乡 里 除 害 并 挽 回 社 会 风 气 ; 又 有 人 主 张, 此 种 举 人 无 非 迫 于 生 计, 应 替 他 们 想 出

54 5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双 塔 视 野 救 济 办 法 时 适 左 宗 棠 任 闽 浙 总 督, 左 曾 以 举 人 出 身 10 次 上 京 会 试 未 中, 有 此 经 历, 故 深 表 同 情 于 举 人, 乃 采 取 后 说, 于 同 治 五 年 (1866 年 ) 设 正 谊 书 局 一 所, 刊 刻 古 代 遗 书, 选 举 人 和 五 贡 ( 即 拔 贡 优 贡 副 贡 恩 贡 岁 贡 ) 共 100 人 入 局 工 作, 月 发 津 贴 银 5 两 后 来 又 有 绅 士 沈 葆 桢 杨 庆 琛 等 督 请 设 书 院, 专 课 举 贡 迭 经 当 局 数 年 筹 备, 并 购 得 骆 舍 铺 民 房, 兴 工 建 筑, 到 同 治 九 年 (1870 年 ) 才 完 全 竣 工, 正 式 成 立 书 院, 除 以 正 谊 书 局 原 有 经 费 为 基 础 外, 另 拨 一 笔 官 帑 补 充 正 谊 书 院 位 于 东 街 骆 舍 铺 ( 即 三 牧 坊 附 近 ), 今 废 为 福 建 省 立 图 书 馆 ( 闽 籍 书 法 家 郑 世 恭 所 书 正 谊 书 院 4 字 横 额 现 还 嵌 于 图 书 馆 后 进 正 门 上 ), 其 原 址 后 面 的 一 大 部 分, 则 划 归 福 州 第 一 中 学 全 院 建 筑 朴 素 大 方, 与 鳌 凤 两 院 构 造 风 格 颇 不 相 同 有 大 讲 堂, 而 无 学 舍 后 进 五 间 排 全 座 为 山 长 住 宅, 右 边 有 大 客 厅 一 座, 中 悬 一 联, 出 句 为 客 皆 当 代 要 津, 到 此 地 只 谈 风 月, 对 句 为 我 本 昔 年 都 讲, 愿 诸 生 共 筮 云 雷 ( 易 经 云 雷 屯, 君 子 以 经 纶, 谓 有 才 以 经 世 也 ) 联 板 长 丈 余, 字 大 径 尺, 颇 遒 劲, 乃 正 谊 首 任 山 长 林 鸿 年 所 撰 书 的 每 年 照 例 于 二 月 上 旬 开 始 招 考, 投 考 资 格, 以 举 人 和 五 贡 为 限, 不 收 卷 资, 并 不 许 冒 名 顶 替, 故 无 卷 蒂 之 弊 报 考 者 约 四 五 百 人 每 年 二 月 十 五 日 以 前, 由 督 抚 亲 临 本 院 ( 初 在 贡 院 ) 主 持 元 考 上 午 8 时 许 出 题, 试 制 艺 一 篇 试 帖 诗 一 首, 尽 一 日 之 长, 当 晚 便 须 缴 卷, 不 得 逾 限 或 继 正 谊 书 院 烛 ( 考 生 入 场 时, 常

55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55 带 洋 蜡 烛 一 支, 预 备 天 晚 燃 点, 名 为 继 烛 ) 经 评 定 甲 乙 后, 录 取 内 课 ( 超 等 )85 名, 每 名 给 膏 火 银 4 两, 外 课 ( 特 等 )85 名, 每 名 给 膏 火 银 3 两, 附 课 ( 一 等 )100 名 不 给 膏 火 书 院 规 定 每 年 自 元 考 录 取 后 开 课, 至 十 二 月 二 日 止 散 学 散 学 时, 督 抚 多 亲 临 散 学 仪 式, 学 员 要 穿 冠 服 随 班 行 礼 每 月 考 课 两 次, 初 二 为 师 课, 十 六 日 为 官 课 师 课 由 山 长 主 持, 课 题 以 制 艺 和 试 帖 诗 为 主, 试 卷 照 翰 林 朝 考 例 用 白 摺 ( 即 纯 白 的 招 卷, 没 有 印 上 行 格 ), 每 开 限 写 6 行, 每 行 限 写 20 字, 写 时 要 用 一 种 特 制 的 白 折 卷 格, 套 于 折 卷 之 下, 以 便 书 写 间 有 兼 试 经 解 史 论 及 律 赋 等, 则 用 殿 试 卷, 照 庶 吉 士 散 馆 例 填 写 殿 试 卷 亦 名 大 卷, 每 开 6 行, 每 行 20 字, 有 直 行 而 无 横 格, 写 时 要 用 一 种 特 制 的 铜 尺, 按 照 大 卷 直 行 的 正 谊 书 院 长 度, 分 刻 20 格, 压 在 左 边, 以 便 凭 格 端 正 书 写 使 用 卷 格 和 铜 尺, 是 因 为 日 后 举 人 赴 京 会 试 中 式 和 在 本 省 中 了 本 科 拔 贡 或 优 贡 后, 都 要 再 应 朝 考 和 殿 试, 所 以 要 预 为 练 习, 以 臻 娴 熟, 便 于 临 场 制 胜 今 将 有 关 正 谊 书 院 趣 史 两 节, 附 记 于 后 正 谊 首 任 山 长 为 林 鸿 年, 字 勿 邨, 道 光 丙 申 进 士, 廷 试 第 一 人 及 第 ( 即 状 元 ), 曾 做 过 云 南 巡 抚 太 平 军 初 起 时, 曾 袭 云 南 边 境, 他 适 在 巡 抚 任 上, 初 次 闻 警, 便 弃 城 而 逃, 是 以 被 劾 去 官 回 籍 后, 充 正 谊 书 院 山 长, 足 有 19 年 之 久 他 常 以 状 元 二 字 梗 于 胸 中, 睥 睨 一 切, 遇 有 不 佳 的 试 卷, 辄 用 大 笔 浓 墨 任 意 涂 抹, 满 卷 涂 鸦, 加 以 批 斥 多 含 调 侃 语 气, 考 生 颇 不 服 气 时 有 名 孝 廉 林 群 玉 ( 即 林 纾, 字 琴 南, 号 畏 庐, 有 狂 名 ) 于 某 次 师 课 时, 就 抚 孤 松 而 盘 桓 这 一 诗 题 做 了 五 言 八 韵 全 首 在 表 面 上 都 是 咏 松, 其 内 容 实 借 以 讽 刺 鸿 年, 语 妙 双 关, 既 雅 切, 又 浑 成, 可 称 咏 物 能 手 今 仅 记 其 上 半 段 四 韵, 云 : 崛 健 何 曾 健, 今 看 五 大 夫 ; 于 思 长 鬣 舞, 偃 蹇 老 鳞 敷 虚 籁 空 相 和, 拳 枝 不 可 扶 ; 支 离 如 叟 甚, 节 操 笑 君 无 2 鸿 年 阅 卷 大 怒, 即 抑 置 末 名 并 扣 考 ( 院 章 规 定 : 凡 考 生 文 字 恶 劣 列 在 金 榜 后 5 名 的, 应 扣 考, 另 由 附 课 名 内 挨 次 递 补 ) 名 孝 廉 陈 绣 莹 ( 字 芸 敏 ) 学 问 渊 博, 人 尤 谦 和, 对 鸿 年 颇 恭 顺 有 一 次 师 课, 八 股 文 题 为 夫 子 之 墙 数 仞, 绣 莹 卷 中 有 一 联 云 : 问 东 南 坛 玷 何 人, 老 夫 耄 矣 ; 起 宰 相 楼 台 无 地, 小 子

56 5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双 塔 视 野 勉 旃 含 有 恭 维 山 长 之 意 鸿 年 阅 后, 大 喜, 立 擢 置 内 课 第 一, 且 夸 示 于 人 曰 : 芸 敏 真 天 下 士 也 鸿 年 尝 在 广 坐 中, 朗 读 这 一 联, 读 至 老 夫 耄 矣 4 字, 辄 大 摇 其 头, 并 以 手 捋 长 髯 作 态, 颇 有 引 以 自 比 之 意, 人 多 匿 笑 之 致 用 书 院 八 股 为 明 代 三 大 弊 政 ( 廷 杖 缠 足 八 股 ) 之 一, 清 代 继 起, 典 章 制 度 多 袭 前 明, 即 设 科 举 以 取 士, 又 设 书 院 以 养 士, 都 重 八 股 文 如 福 州 鳌 峰 凤 池 正 谊 三 书 院, 自 创 立 以 来, 其 课 士 方 式 一 直 以 八 股 文 为 主, 而 以 五 言 试 帖 诗 和 词 赋 为 辅, 徒 成 为 争 取 科 第 的 练 习 所 了 同 治 九 年 (1870 年 ), 巡 抚 王 凯 泰 慨 然 以 振 兴 闽 学 为 己 任, 想 创 一 个 研 究 经 史 的 机 构, 招 集 士 子 讲 习 其 中, 使 成 为 有 体 有 用 之 学 历 年 筹 备 稍 具 规 模, 经 费 亦 有 着 落 同 治 十 二 年 (1873 年 ), 乃 就 已 毁 之 西 湖 书 院 旧 址 ( 是 专 祀 朱 熹 的, 并 非 课 士 之 地 ), 重 新 修 葺, 设 立 致 用 堂 一 所, 后 改 称 致 用 书 院 ( 定 名 致 用, 大 概 是 取 学 以 致 用 或 通 经 致 用 之 义 ) 同 治 十 三 年 (1874 年 ), 延 聘 林 寿 图 ( 字 颖 叔 ) 为 山 长, 院 中 组 织 人 事 与 各 书 院 相 同 规 定 报 考 者 以 举 贡 生 监 为 限, 童 生 不 得 与 考, 不 收 卷 资 每 月 一 课, 除 每 年 二 月 由 督 抚 亲 临 举 行 甄 別 试 外, 其 余 月 课, 均 由 山 长 主 持 嗣 因 西 湖 一 带 地 势 低 洼, 常 有 水 患, 乃 移 建 于 乌 石 山 范 公 祠 左 近 依 山 建 筑, 并 就 地 采 取 石 料 砌 成 院 基 院 基 颇 高, 由 下 层 历 石 阶 数 十 级 始 达 大 门 前 为 讲 堂, 高 爽 宏 敞, 为 各 书 院 所 不 及, 唯 无 学 舍, 只 有 书 斋 数 楹 及 藏 书 室 一 所 ( 所 藏 书 籍 不 多 ) 后 院 有 楼 房 数 间, 为 山 长 住 宅 唯 左 边 余 地 颇 广, 多 植 梅 树, 后 面 筑 屋 数 椽, 即 所 谓 十 三 本 梅 花 书 屋, 有 谢 章 铤 所 撰 楹 联, 联 云 : 青 山 本 是 吾 家 物, 老 树 不 忘 天 下 春 按 致 用 堂 初 立 时 即 有 十 三 本 梅 花 书 屋, 为 王 凯 泰 所 建 王 凯 泰 曾 有 联 云 : 览 胜 溯 前 游, 惯 向 长 湖 看 柳 色 ; 传 家 留 故 事, 又 从 福 地 种 梅 花 致 用 前 后 主 持 为 林 寿 图 郑 世 恭 ( 字 虞 臣 ) 与 谢 章 铤 ( 字 枚 如, 连 续 主 持 18 年 ) 章 铤 殁 于 光 绪 二 十 九 年 癸 卯 (1903 年 ) 正 月, 两 年 后, 学 校 次 第 成 立, 该 院 便 与 其 他 书 院 同 时 裁 撤 了 注 : 1 八 股 的 题 目, 都 是 选 自 四 书 ; 中 大 题 乃 就 四 书 中 选 出 一 句 或 数 句 一 章 或 两 章, 其 含 义 可 以 阐 明 讲 解 的 ; 小 题 则 不 然, 乃 于 四 书 中, 割 裂 整 句 或 整 章, 只 选 出 一 字 或 半 句 作 为 题 目, 有 截 上 截 下 编 全 虚 神 等 种 种 名 目 2 旧 说, 松 封 五 大 夫 鬣, 松 须 也 ; 于 思, 多 须 貌, 左 传 : 于 思 于 思, 弃 甲 复 来 鸿 年 本 多 须, 又 弃 城 潜 逃, 故 云 偃 蹇, 松 盘 郁 貌 ; 老 鳞, 松 身 皮 老 如 鳞 甲 松 籁 是 虚 声, 讥 鸿 年 徒 龟 有 虚 名 也 ; 拳, 曲 也 支 离 叟, 鲜 于 枢 有 怪 松 一 株 号 支 离 叟 ; 节 操 无, 松 有 皮 而 无 节

57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57 陈 宝 琛 与 福 建 师 范 教 育 陈 衡 铨 一 光 绪 二 十 四 年 (1898 年 ) 四 月, 清 廷 下 诏 维 新, 废 科 举, 办 学 堂, 继 北 洋 大 学 堂 之 后 又 设 立 京 师 大 学 堂 时 福 建 亦 设 立 鳌 峰 书 院, 其 时 陈 宝 琛 赋 闲 在 福 州, 受 聘 为 山 长 是 年 8 月, 慈 禧 太 后 发 动 政 变, 光 绪 皇 帝 被 软 禁, 康 有 为 外 逃, 新 政 夭 折 守 旧 派 广 东 人 许 应 骙 总 督 闽 浙 陈 宝 琛 旋 即 退 出 鳌 峰 书 院, 致 全 力 于 东 文 学 堂 当 时 东 文 学 堂 号 称 绅 设, 由 陈 宝 琛 任 学 堂 总 理 光 绪 二 十 五 年 (1899 年 ), 成 立 不 久 的 东 文 学 堂 派 出 学 生 刘 崇 杰 林 棨 往 日 本 留 学 学 成 回 国 后, 刘 崇 杰 当 上 由 校 士 馆 改 办 的 官 立 法 政 学 堂 第 一 任 监 督, 林 棨 担 任 由 东 文 学 堂 改 办 的 全 闽 师 范 学 堂 副 教 员 在 1899 年 至 1902 年 东 文 学 堂 存 在 期 间, 前 后 在 学 有 名 于 时 的 有 林 志 烜 方 兆 鳌 等 数 十 人, 大 多 留 学 日 本, 唯 李 景 先 由 鳌 峰 书 院 跟 陈 宝 琛 至 东 文 学 堂, 极 为 陈 宝 琛 所 赏 识, 不 幸 因 疫 病 流 行 夭 折, 陈 宝 琛 为 之 流 涕 痛 惜 光 绪 二 十 七 年 (1901 年 ), 清 廷 再 次 下 诏 兴 办 新 学, 命 将 各 省 城 所 在 书 院 改 办 大 学 堂, 各 府 州 所 在 书 院 改 办 中 学 堂, 各 县 城 所 在 书 院 改 办 小 学 堂 许 应 骙 党 于 慈 禧 太 后, 总 督 闽 浙 数 年, 本 反 对 新 政, 奉 诏 之 后, 一 反 旧 态, 即 于 是 年 8 月 划 正 谊 书 院 东 偏 房 屋 设 立 全 闽 大 学 堂, 1903 年 改 称 全 闽 高 等 学 堂 是 年 3 月, 许 应 骙 离 闽, 将 军 崇 善 兼 署 闽 浙 总 督 崇 善 和 其 后 任 总 督 李 兴 锐 魏 光 焘 松 寿 都 对 陈 宝 琛 有 好 感, 因 此 陈 宝 琛 得 以 东 文 学 堂 改 办 全 闽 师 范 学 堂, 并 于 l905 年 接 任 全 闽 高 等 学 堂 监 督 1903 年 3 月, 将 军 崇 善 兼 署 总 督 后, 与 陈 宝 琛 计 议, 为 培 养 师 资 将 绅 设 东 文 学 堂 改 为 官 立 全 闽 师 范 学 堂, 并 任 命 陈 宝 琛 为 学 堂 监 督 陈 即 在 东 文 学 堂 基 础 上 添 招 学 生, 更 聘 教 员, 确 定 教 学 科 目 他 把 原 有 东 文 学 堂 学 生 留 下 16 人, 编 为 初 级 师 范 特 班, 新 招 举 贡 生 监 47 人, 为 初 级 师 范 第 一 班, 学 制 5 年 全 闽 师 范 学 堂 开 办 之 初, 扩 建 或 新 建 了 自 习 室 宿 舍 讲 堂 操 场 休 憩 室 图 书 室 等 校 舍, 并 增 购 图 书 仪 器 标 本, 修 订 教 学 管 理 规 则 原 东 文 学 堂 日 本 籍 教 师 留 聘 3 人, 即 向 后

58 5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双 塔 视 野 顺 一 郎 矢 泽 千 太 郎 桑 田 丰 藏, 他 们 分 别 教 授 英 文 理 化 教 育 学 数 学 体 操 日 文 史 地 等 科 陈 宝 琛 与 日 本 教 师 一 一 签 订 聘 约, 聘 约 载 明 : 大 清 国 福 建 师 范 学 堂 监 督 陈 宝 琛 聘 订 大 日 本 国 某 君 为 福 建 师 范 学 堂 教 员, 缮 汉 文 日 文 各 执 一 档, 如 有 疑 义, 以 汉 文 为 准 所 有 合 同 开 列 于 左 专 任 教 授 课 程, 凡 学 堂 内 外 一 切 他 事 不 得 干 预 每 星 期 教 授 时 刻 以 三 十 点 钟 为 度, 不 得 短 少 时 刻 在 合 同 限 内, 不 经 本 堂 监 督 允 许, 不 得 营 利, 别 图 他 业, 不 得 私 自 授 课 他 处 学 生, 致 荒 废 本 学 堂 正 课 这 样 的 聘 约 完 全 权 操 于 我, 日 本 教 员 都 得 执 行 所 以 有 人 认 为 全 闽 师 范 学 堂 的 设 立, 有 收 回 教 育 权 的 意 义 桑 田 丰 藏 于 1906 年 离 职 回 国, 矢 泽 千 太 郎 于 1907 年 离 职 回 国, 后 顺 一 郎 于 1910 年 离 职 回 国, 还 有 十 几 个 日 本 教 员 先 后 来 闽 任 职, 至 1915 年 底 全 部 任 满 回 国 全 闽 师 范 学 堂 的 设 立, 事 出 草 创, 学 生 只 有 旗 山 师 大 校 园 陈 宝 琛 铜 像 两 班 60 余 人, 教 员 除 3 位 日 本 人 外, 本 国 教 师 也 只 有 3 人, 职 员 却 有 7 人 除 监 督 陈 宝 琛 外, 还 有 稽 查 委 员 ( 又 称 提 调 ) 张 弧 庶 务 长 林 柏 棠 斋 务 长 王 孝 缉 ( 林 王 同 是 东 文 学 堂 预 习 班 毕 业 ), 并 监 学 会 计 官 等 陈 宝 琛 林 柏 棠 王 孝 缉 任 职 稍 久, 其 余 多 在 当 年 12 月 或 次 年 2 月 离 职 全 闽 师 范 学 堂 是 在 光 绪 二 十 九 年 十 月 二 十 四 日 即 1903 年 12 月 12 日 正 式 开 学 学 生 入 学 要 具 正 副 保 证 书 入 学 原 书 履 历 书 ( 履 历 书 要 具 载 三 代 执 业 ) 开 学 那 天 监 督 带 学 生 入 礼 堂, 肃 立, 依 次 向 万 岁 牌 位 和 至 圣 先 师 牌 位 行 三 跪 九 叩 首 礼, 学 生 向 监 督 和 教 职 员 则 行 三 揖 礼 以 后 遇 慈 禧 太 后 光 绪 皇 帝 诞 辰, 还 要 向 万 岁 牌 位 跪 拜 至 圣 先 师 诞 辰 春 秋 丁 祭 和 每 月 初 一 日, 也 要 向 至 圣 先 师 牌 位 行 礼 当 时 学 历 规 定 : 每 年 正 月 初 一 日 为 学 期 开 始, 正 月 廿 一 日 前 学 期 开 学, 六 月 初 十 日 前 学 期 散 学, 七 月 廿 一 日 后 学 期 开 学, 十 二 月 二 十 日 后 学 期 散 学 六 月 十 一 日 至 七 月 二 十 日 为 暑 假 十 二 月 廿 一 日 至 正 月 二 十 日 为 寒 假 师 范 生 膳 食 费 用 全 部 由 学 校 供 给, 还 年 发 夏 衣 冬 衣 各 一 套 书 籍 学 用 品 或 由 学 校 供 给, 由 学 生 缴 价 领 用, 被 帐 一 律 缴 价 领 用 师 范 学 堂 规 程 规 定, 学 生 毕 业 后 必 须 服 务 教 育 初 级 师 范 公 费 毕 业 生 以 服 务 教 育 5 年 为 标 准, 不 履 行 服 务 教 育 规 定 的, 应 偿 还 学 费 及 所 享 用 的 各 费 ( 但 实 际 上 没 有 执 行 过 )

59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59 经 费 的 筹 措, 由 崇 善 以 兼 署 闽 浙 总 督 权 力, 将 张 鸣 岐 之 母 李 氏 报 销 的 公 款 项 下 划 留 3 万 元 备 用, 总 算 搭 起 了 福 建 师 范 教 育 的 架 子, 开 始 了 在 乌 石 山 上 风 风 雨 雨 的 35 年 二 光 绪 三 十 一 年 (1905 年 ) 十 月, 陈 宝 琛 等 福 州 绅 士 认 为, 新 学 创 办 三 年 有 余, 学 务 繁 重, 不 可 无 联 合 商 榷 之 机 关, 因 而 发 起 组 织 闽 省 学 会 当 年 十 一 月 初 十 日, 在 东 街 文 昌 宫 ( 今 福 州 第 一 中 学 内 ) 开 成 立 会, 到 会 四 五 十 人, 公 举 陈 宝 琛 郭 曾 炘 为 正 副 会 长 郭 曾 炘 坚 辞 不 就, 改 举 郑 锡 光 刘 学 向 二 人 为 副 会 长 又 选 徐 友 梧 等 l2 人 为 评 议 员, 林 炳 章 为 干 事 员, 孙 葆 璠 为 常 驻 干 事 员, 刘 崇 伟 襄 同 孙 葆 璠 清 理 福 州 各 书 院 财 产, 以 为 办 学 之 用 光 绪 三 十 二 年 (1906 年 ) 正 月, 闽 省 学 会 在 福 州 城 乡 创 办 小 学 36 所, 其 中 成 立 最 早 的 为 新 店 小 学 是 年 福 建 学 务 处 改 为 提 学 司, 以 原 学 务 总 办 姚 文 倬 为 提 学 使 闽 省 学 会 改 为 福 建 教 育 总 会, 由 提 学 司 转 报 学 部 立 案 会 内 设 编 辑 调 查 讲 习 宣 讲 四 部, 分 别 附 设 教 育 讲 习 部 和 法 政 讲 习 部, 开 展 教 育 宣 讲 和 办 学 活 动 教 育 讲 习 部 于 次 年 正 月 毕 业 114 人, 法 政 讲 习 部 毕 业 237 人 光 绪 三 十 三 年 (1907 年 ) 六 月, 教 会 办 的 福 州 鹤 龄 英 华 书 院 学 生 200 余 人, 不 能 忍 受 压 迫, 全 体 退 学, 具 请 求 书 向 教 育 总 会 要 求 援 助, 乞 即 设 立 公 学, 收 容 学 习 陈 宝 琛 当 即 自 己 捐 款 300 元, 并 拨 公 款 2000 元, 收 学 生 入 学 金 千 余 元, 以 购 置 校 具 由 提 学 司 每 月 核 拨 书 院 公 款 400 元, 以 充 经 费 当 年 八 月, 全 闽 公 学 假 鳌 峰 坊 校 士 馆 先 行 开 课 分 设 5 个 班 级, 开 设 以 英 文 算 学 为 主, 兼 习 国 文 是 文 及 其 他 科 目 全 闽 公 学 以 后 改 名 游 学 预 备 学 堂, 主 要 培 训 留 学 预 备 生 不 久, 改 校 名 为 福 建 官 立 商 业 学 堂, 陈 宝 琛 任 学 堂 首 任 监 督, 并 择 定 乌 石 山 神 光 寺 为 临 时 校 舍, 以 教 育 总 会 会 员 师 范 学 堂 教 员 李 世 新 董 其 事 学 堂 经 费 由 教 育 总 会 拨 借 3000 元, 经 林 炳 章 劝 募 胡 国 廉 捐 款 2800 元, 以 应 急 需 光 绪 三 十 四 年 (1908 年 ) 正 月, 迁 入 新 校 舍 上 课 的 达 300 人, 收 入 学 金 3000 元 陈 宝 琛 举 荐 郑 锡 光 林 炳 章 继 任 监 督, 李 世 新 为 干 事 当 年 七 月 改 校 名 为 福 建 官 立 中 等 商 业 学 堂 当 时 由 校 士 馆 改 办 的 官 立 法 政 学 堂 监 督 刘 崇 杰 调 往 驻 日 公 使 馆 任 职, 遗 缺 派 郑 锡 光 接 充, 林 炳 章 奉 调 去 北 京, 两 个 人 都 辞 官 立 商 业 中 等 学 堂 监 督 职, 后 由 官 府 另 行 派 人 接 替 光 绪 三 十 三 年 (1907 年 ) 七 月, 教 育 总 会 用 价 款 8200 元 购 买 东 街 民 房, 加 以 修 理, 作 为 总 会 事 务 所, 旧 址 在 原 省 图 书 馆 内 西 偏 光 绪 三 十 四 年 (1908 年 ) 七 月, 由 陈 宝 琛 主 持 在 总 会 事 务 所 召 开 全 省 教 育 联 合 会 及 小 学 教 员 会, 研 讨 闽 省 教 育 改 革 与 发 展 问 题 宣 统 元 年 (1909 年 ) 正 月, 陈 宝 琛 调 北 京 复 职, 由 刘 学 恂 继 任 会 长 不 久, 刘 学 恂 辞 职, 公 举 潘 炳 年 继 任

60 6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双 塔 视 野 教 育 总 会 于 光 绪 三 十 三 年 (1907 年 ) 正 月 由 会 员 捐 资 创 办 女 子 职 业 学 堂, 并 派 福 建 两 级 师 范 学 堂 的 王 孝 缉 钟 麟 祥 林 柏 棠 李 世 新 等 负 责 筹 备 经 胡 国 廉 捐 助 1800 元 为 开 办 费, 设 校 舍 于 孝 义 巷 内, 以 陈 宝 琛 妻 王 眉 寿 兼 任 监 督 学 堂 招 收 刺 绣 造 花 两 班 学 生 各 40 名, 于 当 年 四 月 开 课 提 学 使 姚 文 倬 月 给 150 元 为 经 常 费 于 是 福 州 有 两 个 女 子 学 校, 皆 由 陈 宝 琛 妻 王 眉 寿 总 其 成 宣 统 元 年 (1909 年 ), 溥 仪 嗣 位 为 帝, 起 用 陈 宝 琛 同 年, 陈 宝 琛 具 入 京 谢 恩 折, 有 贾 谊 之 对 宣 室, 非 复 少 年 ; 苏 轼 之 直 禁 林, 永 怀 先 帝 之 句, 对 清 皇 室 表 示 无 限 的 忠 悃 陈 宝 琛 回 京 后, 开 复 一 切 原 处 分, 复 任 礼 部 侍 郎, 并 为 宣 统 皇 帝 授 读 其 妻 王 眉 寿 在 福 州 所 担 任 之 两 个 女 子 学 堂 监 督 也 成 绩 斐 然 女 子 师 范 传 习 所 于 1909 年 毕 业 39 人 提 学 使 姚 文 倬 于 1910 年 4 月 把 它 改 为 福 建 女 子 师 范 学 堂, 月 由 提 学 使 司 拨 给 500 元 为 经 常 费 后 以 潘 炳 年 兼 任 监 督 并 租 赁 孝 义 巷 民 房, 附 设 幼 儿 园, 以 供 学 生 实 习 之 用 福 建 女 子 职 业 学 堂 于 1909 年 6 月 第 一 届 刺 绣 班 毕 业 30 人, 曾 开 一 次 展 览 会, 很 得 好 评 学 生 曾 明 刺 绣 成 绩 最 好, 留 校 为 助 教 她 的 杰 作 刺 绣 马, 于 l915 年 参 加 巴 拿 马 万 国 博 览 会, 得 过 金 牌 现 在 这 刺 绣 马 入 藏 北 京 故 宫, 成 为 国 家 级 的 文 物 三 福 建 师 范 教 育 的 发 展, 还 带 动 南 洋 闽 籍 华 侨 聚 居 地 教 育 的 发 展 早 在 1898 年, 现 印 尼 首 都 雅 加 达, 时 在 荷 兰 殖 民 统 治 下 称 巴 达 维 亚, 当 地 的 中 华 会 馆 即 附 设 有 中 华 学 堂 嗣 后 各 地 闽 籍 华 侨 也 纷 起 创 办 学 堂, 但 苦 于 教 师 人 才 不 足 光 绪 三 十 二 年 (1906 年 ) 十 月, 陈 宝 琛 以 福 建 师 范 学 堂 和 福 建 教 育 总 会 代 表 人 资 格 到 南 洋 各 地 招 募 福 建 铁 路 公 司 股 款, 各 地 为 办 学 而 设 立 的 学 务 公 所 或 学 务 总 会 纷 请 陈 宝 琛 介 绍 教 师 人 选 1907 年 福 建 提 学 使 司 姚 文 倬 也 派 陈 华 前 往 爪 哇 视 察, 以 资 联 系 最 先 由 福 建 公 私 各 方 面 介 绍 前 往 南 洋 各 地 从 事 教 育 事 业 的, 如 林 鼎 华 林 开 煌 何 振 澜 等 林 鼎 华 为 师 范 学 堂 初 级 本 科 第 二 班 毕 业 生, 何 振 澜 林 开 煌 俱 师 范 学 堂 简 易 科 第 一 班 毕 业 生 林 鼎 华 曾 任 玛 吉 朗 中 华 学 堂 堂 长,1909 年 兼 福 建 旅 南 教 育 会 会 长,1910 年 清 政 府 学 部 派 为 驻 英 荷 两 属 华 侨 学 务 视 学 员,1911 年 受 华 侨 聘 为 道 南 学 校 校 长 后 来 回 国, 孙 传 芳 据 闽 时, 曾 任 实 业 厅 厅 长 巨 港 华 侨 办 学, 姚 文 倬 派 开 智 小 学 教 员 原 长 乐 廪 生 吴 鼎 芬 ( 字 杰 臣 ) 和 杨 恕 ( 字 愚 谷 后 以 字 行 ) 前 往 任 教, 吴 鼎 芬 任 校 长 后 来 荷 属 华 侨 开 办 中 学 堂, 曾 聘 优 级 师 范 理 化 选 科 毕 业 生 陈 修 贤 ( 即 陈 秉 乾 ) 为 校 长 初 级 师 范 本 科 第 一 班 毕 业 的 满 洲 人 定 基 安 国 等 也 都 应 聘 往 南 洋 当 教 员 还 有 女 子 师 范 传 习 所 毕 业 生 林 受 瑛 姜 淑 聪 邹 素 卿 等 也 都 应 聘 前 往 三 宝 垄 华 侨 学 校 担 任 教 员, 对 华 侨 教 育 的 发 展, 起 了 一 定 的 作 用

61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61 心 迹 微 君 孰 与 传 陈 宝 琛 与 他 的 闽 海 同 道 林 纾 苏 建 新 陈 宝 琛 比 林 纾 年 长 4 岁, 成 名 亦 早 作 为 清 廷 翰 院 中 著 名 的 清 流 党, 他 上 章 纠 劾, 不 避 权 贵, 声 震 天 下 然 而 中 法 一 役 (1885 年 ), 因 荐 人 不 当, 陈 宝 琛 被 黜 返 乡, 一 直 在 福 州 隐 居 在 长 达 20 多 年 的 赋 闲 岁 月 里, 林 纾 与 他 保 持 着 书 信 联 系, 以 此 沟 通 彼 此 关 注 的 信 息 在 陈 宝 琛 重 新 被 启 用 之 前, 已 经 客 京 的 林 纾 不 断 将 对 方 感 兴 趣 的 朝 野 之 事 通 盘 托 出 去 函 中, 林 纾 有 读 已 付 丙, 勿 以 示 人 的 叮 嘱, 可 以 见 出 彼 此 关 系 的 深 笃 林 纾 与 陈 宝 琛 的 长 期 交 往, 对 他 的 诗 歌 创 作 艺 术 爱 好 乃 至 人 生 道 路 都 产 生 了 深 远 的 影 响 1921 年 70 大 寿 之 际, 林 纾 回 顾 平 生, 写 诗 道 出 了 他 对 陈 宝 琛 无 比 景 仰 的 爱 戴 之 情 : 卅 载 倾 心 沧 趣 楼,( 自 注 : 螺 州 太 保 别 业 也 ) 风 流 宏 奖 世 无 俦 自 经 导 诱 诗 源 得,( 公 为 我 论 杜 诗, 恍 然 有 悟 ) 尽 览 收 藏 画 笔 遒 ( 公 藏 画 至 富, 一 一 出 以 示 余, 且 假 诸 内 府 招 余 往 观, 契 重 至 矣 ) 艺 苑 共 尊 今 六 一, 经 筵 代 晋 我 春 秋 ( 余 著 春 秋 左 传 撷 萃, 公 为 晋 呈 御 览 ) 林 纾 畏 庐 诗 存, 李 拔 可 题 签

62 6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八 年 前 附 香 山 社,( 京 师 有 晋 安 耆 年 会, 公 首 席, 余 末 座 ) 末 座 匆 匆 亦 白 头 从 林 纾 诗 中 的 自 述 看, 陈 宝 琛 对 他 的 影 响 具 体 表 现 在 几 个 方 面 一 作 诗 林 纾 平 生 最 自 负 的 是 他 的 古 文, 在 作 诗 上 虽 然 起 步 早, 成 效 显 著, 却 总 是 谦 逊 地 自 喻 为 野 狐 外 道 如 他 在 1923 年 给 陈 宝 琛 的 信 中 说 : 本 日 宠 召, 本 宜 早 赴 与 董 陈 诸 君 手 谈 为 乐, 因 成 竹 山 今 月 六 十 整 寿, 寄 来 自 撰 年 谱 一 卷, 须 少 为 润 色, 并 作 寿 序 一 篇, 明 日 待 用, 恐 今 晚 不 能 早 到, 爽 约 万 死, 万 死 近 公 积 墨 如 山, 留 此 赝 物, 犹 之 瑶 池 会 中 双 成 飞 瑗, 诸 美 咸 集, 留 一 野 狐 外 道, 伏 琪 花 瑶 草 之 下, 亦 趣 观 也 林 纾 从 来 不 以 琪 花 瑶 草 自 视 其 诗 他 的 第 一 部 诗 集 闽 中 新 乐 府 1897 年 在 福 州 问 世 之 初, 林 纾 在 自 序 中 就 说 畏 庐 子 二 十 六 年 村 学 究 耳, 目 不 知 诗, 亦 不 愿 垂 老 冒 为 诗 人 也, 并 不 愿 与 其 他 诗 人 去 较 量 诗 艺 而 同 光 体 的 理 论 家 陈 衍 对 林 纾 大 加 推 崇, 畏 庐 近 来 诗 境 大 进, 在 自 然 不 假 做 作 认 为 他 的 题 画 诗 已 与 吴 仲 圭 王 山 农 沈 石 田 诸 人 相 仿 佛, 高 者 可 追 文 与 可 米 元 章 如 钱 钟 书 的 回 忆 中 提 到 的, 在 一 次 晤 面 时, 陈 衍 大 出 畏 庐 所 料, 持 吾 诗 ( 与 文 ) 相 较, 称 赞 畏 庐 诗 可 以 与 其 文 并 肩 林 纾 后 期 作 诗 何 以 很 快 就 达 到 陈 衍 认 可 的 诗 与 文 并 肩 的 地 步? 我 觉 得 太 保 的 影 响 当 不 容 低 估 陈 衍 等 宗 宋 诗 家 发 起 的 同 光 ( 同 治 光 绪 ) 体 诗 人 聚 会, 自 陈 衍 随 幕 主 张 之 洞 进 京 后, 其 活 动 中 心 也 从 武 昌 转 到 北 京 在 陈 衍 陈 宝 琛 等 频 繁 组 织 举 办 的 雅 集 诗 会 上, 林 纾 起 初 不 过 以 同 乡 身 份 叨 陪 末 席, 奉 命 为 诗 会 锦 上 添 花 地 做 一 幅 雅 集 图, 发 挥 一 己 之 长, 让 他 人 在 图 上 题 诗 但 他 逐 渐 就 放 开 手 脚, 诗 画 并 上 了 这 肯 定 是 林 纾 与 陈 宝 琛 打 趣 的 留 此 赝 物, 犹 之 瑶 池 会 中 双 成 飞 瑗, 诸 美 咸 集, 留 一 野 狐 外 道, 跧 伏 琪 花 瑶 草 之 下, 潜 移 默 化 的 结 果 林 纾 极 端 推 崇 陈 宝 琛 的 诗 作, 在 一 封 致 陈 宝 琛 的 书 信 中 他 说 : 啸 桐 北 来, 赍 先 生 诗, 已 读 过 万 遍 矣 先 生 之 诗, 纾 实 莫 名 其 奥 妙 所 在, 但 觉 词 巧 意 深, 巧 而 不 凿, 深 而 能 婉, 如 闻 琵 琶 幽 渺 中 带 豪 健, 温 纯 中 得 悲 咽, 境 地 到 此, 令 人 五 体 投 地 矣 海 藏 楼 已 足 名 世, 吾 闽 成 家 者, 只 先 生 与 泰 夷 而 已, 余 子 宁 复 足 数! 可 以 想 见, 本 来 对 一 味 宗 宋 的 同 光 体 同 乡 颇 有 不 满 的 林 纾 ( 可 以 参 见 林 纾 在 杭 州 为 林 则 徐 友 人 诗 集 作 序 中 所 非 议 的 现 象 时 彦 务 以 西 江 立 派, 欲 一 时 之 后 生 小 子, 咸 为 蹇 涩 之 音 ), 而 因 为 沧 趣 老 人 主 动 的 联 络, 彼 此 酬 唱, 加 上 琴 南 本 来 很 高 的 悟 性, 在 揣 摩 上 花 了 气 力, 他 这 赝

63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63 物 的 诗 人 很 快 脱 离 了 早 年 的 俗 学 体, 变 得 如 陈 石 遗 认 可 的 那 般 中 规 中 矩 了 林 纾 人 日 后 三 日 上 橘 叟 曾 云 : 固 言 乱 世 无 佳 节, 幸 就 诗 翁 学 苦 吟 联 系 汪 国 垣 的 弢 庵 语 余, 林 氏 诗 文, 晚 年 为 胜, 不 难 发 现 让 琴 南 晚 胜 的 教 诗 老 师 是 谁 在 林 纾 与 陈 诗 翁 的 信 中 有 有 无 新 作? 嗜 之 如 脍 矣 近 体 十 余 首 已 读 万 遍 的 记 载, 陈 作 俨 然 成 为 林 纾 虔 心 模 拟 的 对 象, 就 像 他 学 韩 愈 文 一 样 反 复 揣 摩, 视 若 神 明, 因 而 获 益 匪 浅 二 作 画 林 纾 终 身 爱 好 作 画, 在 这 个 方 面 也 获 得 陈 宝 琛 不 少 令 常 人 艳 羡 的 帮 助 前 人 称 赞 林 纾 的 绘 画 兼 容 众 长 他 对 历 代 画 史 上 的 名 家 画 作, 确 实 有 过 一 番 认 真 的 揣 摩 研 究, 能 够 兼 收 并 蓄, 在 创 作 中 很 好 地 吸 收 融 合 前 人 的 长 处 林 纾 的 系 统 画 论 著 作 春 觉 斋 论 画, 准 确 反 映 了 他 对 中 国 画 传 统 的 体 察 领 悟 今 人 在 研 究 他 的 画 论 主 张 时, 指 出 他 出 宋 入 元, 不 主 一 派 的 宏 通 见 识 林 纾 说 : 论 画 有 两 种, 一 收 藏 家 之 论, 一 会 家 之 论 他 自 言 仆 窭 人 耳, 寒 厨 萧 然, 安 得 多 金 广 购 名 迹? 那 么 林 纾 又 是 从 哪 里 获 得 一 亲 画 史 名 作 的 机 会 呢? 在 林 纾 的 一 些 画 作 题 跋 中, 我 们 可 以 读 到 陈 太 保 与 林 琴 南 作 画 的 关 系 : 此 帧 背 注 宣 和 御 笔 者, 道 君 旧 本, 长 卷 分 十 余 段, 此 为 第 五 段 道 君 自 跋 云 荆 浩 峰 峦 次 第 恣 意 纵 横, 笔 尖 寒 瘦, 淡 烟 轻 霭, 称 其 苦 之 情 其 徒 关 仝 亦 刻 意 力 学, 杳 漠 皆 备 吾 遂 得 二 人 之 趣 此 余 戊 午 九 月 见 诸 同 乡 陈 太 保 寓 斋 者 己 未 (1919) 作 山 水 镜 心 纸 本 右 丞 画, 人 间 无 真 本 昨 螺 江 太 保 假 得 内 府 藏 本 示 余, 上 有 思 翁 一 跋 1920 年 山 水 图 镜 心 此 帧 盖 内 廷 藏 本, 螺 江 太 保 假 以 示 余 者, 卷 长 三 丈 许, 烟 翠 迷 离, 位 置 皆 出 天 然, 叹 观 止 矣 太 保 七 十 即 以 此 为 赠, 故 余 得 时 时 饱 观 之, 临 其 一 角 1920 年 作 山 水 立 轴 设 色 纸 本 此 本 藏 诸 大 内, 余 入 府 三 次, 每 见 徘 徊 不 去 癸 亥 三 月 螺 江 太 传 招 宴 钓 鱼 台, 假 何 来 此 本 居 三 日 之 工 临 之, 自 谓 有 会 心 处, 不 知 识 者 林 纾 自 寿 诗

64 6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以 为 然 否? 畏 庐 老 人 林 纾 并 记 1923 年 作 幛, 橘 叟 书 渊 静 云 : 本 人 自 云 源 出 清 湘 老 人, 山 水 四 屏 其 一 仆 则 谓 其 瓣 香 蓝 田 叔 耳 余 闻 之 甚 愧 近 年 一 以 上 专 业 书 画 网 站 上 林 纾 拍 卖 作 品 的 信 息 至 味 师 黄 鹤 山 樵, 粗 能 为 渔 山 一 日 过 渊 静 居, 见 少 透 露 : 假 太 保 之 手, 林 纾 得 以 饱 览 不 少 故 宫 皇 旧 作, 愧 汗 不 胜 渊 静 曰 : 吾 亦 知 君 不 欲, 然 此 室 收 藏 的 国 宝 真 迹 琴 南 自 述 他 的 论 画 非 收 藏 特 少 作, 不 能 不 留 以 别 春 冬 之 气 候 呜 呼, 大 痴 家 之 论, 画 作 多 借 助 他 人 作 客 二 十 年, 周 历 七 十 六 岁 时 见 旧 日 所 作, 漫 不 记 忆, 跋 其 后 曰 : 南 北, 所 契 贤 士 大 夫, 多 出 其 所 藏 见 示 而 从 非 此 笔 之 工, 乃 墨 之 佳 而 绢 之 善 耳 余 则 颜 陈 宝 琛 那 里 所 得 的 画 作 应 该 最 多 林 纾 的 诗 越 汗, 并 不 能 为 谦 词 也 四 日 太 保 再 招 集 钓 鱼 台, 时 座 上 有 翠 云 居 士 者, 从 林 纾 闻 友 人 言 见 旧 作 的 自 我 愧 ( 颜 ) 日 本 老 画 师 也 即 云 禁 中 假 得 琳 琅 册, 主 客 传 汗, 可 以 看 出 陈 宝 琛 旁 观 者 清 的 洞 察 力, 难 怪 观 近 百 回, 下 注 是 日 公 盛 陈 名 画, 中 有 假 自 让 林 纾 十 分 服 气 内 府 者 他 因 此 能 将 名 家 笔 意 融 入 自 己 创 作 之 中, 晚 年 山 水 画 出 神 入 化, 在 京 华 画 坛 成 为 与 姜 三 政 治 态 度 筠 齐 名 的 巨 擘 陈 宝 琛 本 人 也 懂 绘 画, 如 写 松 是 他 的 一 项 长 林 纾 在 民 国 后 的 表 现, 在 一 般 人 看 来 有 了 技 林 纾 论 画 中 的 记 载, 可 以 让 人 体 会 橘 叟 独 到 180 度 的 大 转 弯, 与 前 期 的 维 新 姿 态 对 照, 判 若 的 艺 术 审 美 眼 光 : 余 昔 为 丰 润 张 渊 静 先 生 画 巨 两 人 一 个 激 进 的 维 新 党 是 怎 样 变 为 顽 固 的 前 朝 遗 老 了 呢? 这 个 问 题 无 疑 要 到 他 最 接 近 的 人 物 身 上 去 查 找 了 清 廷 灭 亡 前 夕 入 宫 的 陈 宝 琛, 本 着 对 幼 主 赤 诚 的 忠 心, 开 始 履 行 太 保 的 职 责 他 耐 心 向 小 皇 帝 灌 输 为 君 之 道, 如 同 一 位 诱 导 有 方 的 称 职 导 师, 一 度 成 为 溥 仪 心 目 中 唯 一 的 灵 魂 1913 年 11 月 16 日, 林 纾 再 谒 崇 陵 20 天 后, 废 帝 溥 仪 首 书 四 季 平 安 林 纾 大 龙 湫 图 的 春 条, 颁 赐 林 纾 我 们 应 该 知 道 其 中

65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65 陈 太 保 发 挥 了 什 么 作 用 林 纾 因 此 特 意 绘 谒 陵 图, 经 6 个 月 绘 成, 并 撰 谒 陵 图 记, 表 示 对 于 光 绪 皇 帝 与 皇 后 二 圣 深 仁 的 仰 戴, 臣 纾 宁 敢 忘 德 并 要 图 付 吾 子 孙, 永 永 宝 之 俾 知 其 祖 父 身 虽 未 仕, 而 其 恋 念 故 主 之 情, 有 如 此 者 1916 年, 林 纾 撰 成 左 传 撷 华, 陈 宝 琛 马 上 进 呈 给 溥 仪 溥 仪 读 了, 又 向 太 保 询 问 林 纾 其 他 的 情 况, 知 道 林 纾 还 善 于 作 画 林 纾 闻 讯, 又 画 了 两 个 扇 子 送 进 宫 中 十 二 月, 溥 仪 再 书 烟 云 供 养 春 条, 颁 赐 林 纾 林 纾 认 为 这 是 三 公 不 与 易 的 荣 誉, 将 他 的 楼 改 名 为 烟 云 楼 1919 年 1 月 31 日, 溥 仪 三 书 有 秩 斯 祜 春 条, 颁 赐 林 纾 林 纾 作 诗 纪 恩 : 一 身 何 补 皇 家 事, 九 死 能 忘 故 主 恩? 1922 年 十 月, 溥 仪 结 婚, 林 纾 绘 四 镜 屏 进 呈 溥 仪 四 书 贞 不 绝 俗 匾 额, 颁 赐 林 纾 林 纾 感 激 涕 零, 作 御 书 记 表 忠 曰 : 呜 呼, 布 衣 之 荣, 至 此 云 极 一 日 不 死, 一 日 不 忘 大 清 死 必 表 于 道 曰 清 处 士 林 纾 墓, 示 臣 之 死 生, 固 与 我 清 相 始 终 也 至 此, 林 纾 胸 腔 中 跳 荡 的 已 经 是 一 颗 与 陈 太 保 毫 无 二 致 的 清 忠 赤 心 了 民 国 初 的 社 会, 军 阀 纷 争, 乱 相 迭 呈, 已 经 让 林 纾 怨 怅 不 已 而 因 为 陈 太 保 的 关 系, 无 法 向 前 看 的 林 纾, 与 末 代 皇 帝 的 小 朝 廷 越 走 越 近, 终 至 站 到 了 同 一 个 阵 营, 成 了 死 心 塌 地 的 保 皇 党 每 年 为 表 一 己 忠 心 的 谒 陵 之 举, 累 积 多 达 11 次, 比 真 正 的 遗 老 还 要 坚 定 辛 亥 后 离 开 官 场 的 郑 孝 胥, 为 此 曾 作 书 非 议 林 纾 一 年 一 度 的 谒 陵 有 效 颦 顾 炎 武 之 嫌 林 纾 回 书 中 引 用 诗 句 云 不 死 已 惭 王 友 石, 频 来 枉 学 顾 亭 林 垂 垂 白 发 宁 云 妖, 张 眼 偏 教 看 陆 沉 坦 言 他 的 举 动 学 亭 林, 转 不 似 亭 林 属 实, 然 不 得 不 谒 者, 犬 马 恋 恩 之 心 不 死 也 古 今 事 有 暗 合 但 于 纲 常 之 后, 不 轶 范 围, 即 无 心 偶 类 古 人, 亦 不 为 病 林 纾 在 一 首 诗 中 称 许 陈 宝 琛 前 身 根 器 定 非 薄, 天 留 米 老 为 伽 蓝, 将 对 方 呵 护 末 帝 等 视 为 铁 肩 道 义 公 其 担, 他 自 己 何 尝 不 以 铁 肩 担 道 义 为 念 呢? 在 世 人 眼 中, 晚 年 林 纾 落 伍 守 旧 的 形 象, 与 陈 宝 琛 的 直 接 影 响 多 少 有 些 关 系 林 纾 故 居

66 6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十 邑 风 采 甘 国 宝, 一 名 虎 将 的 故 事 禾 源 1709 年 农 历 五 月 十 四 日, 这 并 不 是 一 个 什 么 特 别 的 日 子, 但 对 于 甘 亨 贵 这 个 家 庭 确 实 不 同 寻 常 一 家 人 早 餐 后, 一 声 特 别 响 亮 的 婴 儿 啼 哭 让 本 已 热 闹 的 清 早 顷 刻 安 静 了 下 来, 接 着 奇 迹 出 现, 轰 隆 一 声 后 门 的 一 堵 墙 倒 塌 了, 接 生 的 大 娘 抱 起 婴 儿 时 发 现 床 前 的 地 也 陷 下, 凹 下 一 个 洗 脸 盆 大 的 坑 大 家 一 阵 惊 慌 真 不 寻 常, 从 未 听 说 过 一 个 婴 儿 的 出 生 会 出 现 这 些 迹 象 这 就 是 清 朝 有 名 的 虎 将 甘 国 宝 不 寻 常 的 出 生 传 说 不 寻 常 的 开 始, 往 往 会 有 不 寻 常 的 结 果, 大 家 可 以 想 象, 但 万 万 想 象 不 到 甘 国 宝 的 一 生 经 历 会 让 许 多 人 编 下 无 数 的 传 奇, 代 代 相 传 ; 更 没 想 到 他 忠 君 爱 民 安 边 平 乱 崇 德 弘 法 爱 兵 如 子 亲 民 如 父 的 情 怀 会 在 百 年 后 依 然 芳 香 馥 郁 在 福 建 成 立 了 甘 国 宝 研 究 会, 习 近 平 同 志 发 来 贺 电 纪 念 甘 国 宝 赴 台 240 年 书 画 展 中, 国 民 党 荣 誉 主 席 连 战 亲 笔 题 下 超 凡 入 圣 的 赞 誉 屏 南 县 甘 国 宝 研 究 会 成 立 时, 国 民 党 荣 誉 主 席 吴 伯 雄 甘 国 宝 雕 塑

67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67 欣 然 题 下 宏 扬 先 贤 典 范, 促 进 两 岸 交 流, 国 民 党 副 主 席 蒋 孝 严 也 题 下 了 德 兼 忠 勇 1709 年 农 历 五 月 十 四 日, 就 因 为 是 甘 国 宝 诞 辰 日, 成 为 一 个 让 海 峡 两 岸 许 多 人 关 注 的 日 子, 成 为 一 个 神 奇 故 事 发 端 的 日 子 甘 国 宝 自 小 一 定 敏 而 好 学, 顽 皮 好 武, 淘 气 满 满, 不 然 就 不 会 有 几 度 化 虎 的 传 说 在 演 义 小 梨 洋 村 里 相 传 他 小 小 年 纪 就 能 持 棍 棒 打 小 禽, 就 能 自 制 弯 弓 射 杀 小 畜, 父 母 常 因 此 赔 礼 赔 钱, 于 是 下 狠 心 想 好 好 教 训 这 个 不 羁 少 年 一 日, 刚 理 赔 完 的 父 亲 决 定 让 其 受 点 皮 肉 之 苦, 赶 到 家 就 要 下 重 手, 甘 国 宝 一 溜 烟 飞 跑 父 亲 从 村 里 追 到 村 外, 此 时 正 有 一 堵 矮 墙 挡 住 了 去 路, 没 想 到 甘 国 宝 居 然 一 跃 而 过, 父 亲 绕 过 墙, 田 野 里 不 见 儿 子, 只 见 一 只 小 虎, 眨 眨 眼 细 看 竟 是 逆 子 父 亲 不 再 追 赶, 回 家 的 路 上 琢 磨 着 村 里 人 常 说 的 话 : 村 前 白 虎 轩 昂, 近 案 马 鞍 候 主, 前 朝 巨 门 之 水 锁 闭 明 堂, 高 山 峰 如 笔 直 插, 村 中 龟 蛇 相 会, 村 尾 狮 象 把 口 风 水 先 生 预 言 : 此 村 必 出 大 官, 巳 酉 丑 人 见 之 甘 国 宝 就 是 巳 丑 年 农 历 五 月 十 四 日 辰 时 诞 生, 这 辰 时 又 是 群 龙 施 雨 时 辰, 难 道 这 大 官 就 是 逆 子 吗? 无 论 如 何, 搬 到 离 古 田 县 城 近 一 点 的 地 方 去, 让 他 读 书 是 大 计 古 田 长 岭 村 有 甘 家 田 庄, 就 这 样, 甘 国 宝 在 7 岁 时 就 随 父 搬 到 古 田 长 岭 居 住 甘 国 宝 确 实 聪 慧 过 人, 读 书 虽 然 不 怎 么 用 心, 然 而 老 师 所 教 他 样 样 谙 熟 于 心,14 岁 那 年 他 参 加 郡 邑 文 童 试 名 列 前 茅 老 师 虽 觉 得 孺 子 可 教, 但 又 感 觉 不 太 好 管 教, 于 是 建 议 其 父 往 福 州 迁 居 古 田 长 岭 村 流 传 有 这 样 的 传 说 : 甘 国 宝 好 赌, 有 一 天 他 逃 学 与 几 个 同 学 在 一 座 吊 脚 楼 上 聚 赌, 楼 下 垒 着 秋 收 后 的 稻 草 那 些 少 年 的 钱 全 被 甘 国 宝 赢 了, 他 们 很 不 服 气, 就 跟 他 说, 你 在 此 等, 我 们 回 去 拿 钱 来 再 赌 甘 国 宝 在 等 待 中 迷 糊 睡 着, 少 年 们 拿 钱 回 来 时 见 他 睡 了, 想 着 平 常 老 受 欺, 打 不 过 又 赌 不 过, 便 想 烧 稻 草 放 把 火 吓 吓 他 于 是 他 们 点 燃 稻 草, 躲 到 旁 边 观 看, 结 果 浓 烟 中 一 只 老 虎 破 窗 而 出, 定 睛 一 看 竟 是 甘 国 宝 甘 国 宝 父 亲 觉 得 先 生 的 建 议 有 道 理, 于 是 决 定 搬 家 到 福 州 文 儒 坊 文 儒 坊 住 的 多 是 诗 书 人 家, 这 样 的 环 境 比 较 有 助 于 孩 子 成 长 于 是 甘 国 宝 14 岁 时, 迁 居 到 了 闽 都 迁 居 文 儒 坊 的 甘 国 宝 如 龙 归 海, 长 成 了 一 个 男 子 汉, 文 儒 坊 里 多 了 一 个 文 武 兼 修 生 机 勃 勃 的 青 年 哥 甘 国 宝 21 岁 得 中 武 举,25 岁 进 京 会 试 得 中 第 三 名, 参 加 殿 试 得 二 甲 八 名 武 进 士, 并 入 选 御 前 侍 卫 流 言 止 于 智 者 甘 国 宝 已 经 功 成 名 就, 该 也 是 一 个 智 慧 之 人, 按 理 说 许 多 传 闻 会 在 淡 淡 的 抿 嘴 浅 笑 中 消 失, 可 在 这 位 奇 人 身 上 却 愈 演 愈 烈, 被 编 成 了 闽 剧 玉 提 刀 甘 国 宝 王 莲 莲 拜 香 等 剧 目, 百 年 不 衰 轮 番 地 演 着 唱 着 甘 国 宝 从 小 淘 气 捣 蛋, 寄 居 在 外 婆 家, 长 大 后 拜 王 成 师 父 学 掌 鞋 手 艺, 却 连 师 父 鞋 庄 里 的 钱 都 偷 出 赌 钱 他 输 光 了 钱, 向 舅 表 姐 王 莲 莲 借 钱, 王 莲 莲 刻 薄 地 讽 刺 了 一 番, 并 发 下 誓 言 : 我 王 莲 莲 他 日 要 是 有 求

68 6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十 邑 风 采 年 (1766 年 ), 两 度 被 授 为 台 湾 挂 印 总 兵 获 赐 诏 谕 此 系 第 一 要 地, 不 同 他 处, 非 才 干 优 良 见 识 明 彻 者 不 能 胜 任 高 宗 皇 帝 十 分 器 重 甘 国 宝, 在 乾 隆 三 十 二 年 (1767 年 ) 甘 国 宝 台 湾 总 兵 谢 时 任 补 授 他 广 东 提 督, 第 二 年 又 召 见 甘 国 宝, 并 赐 御 书 福 字 匾, 特 准 其 回 故 里 省 亲 在 南 澳 闽 粤 任 总 兵 时, 岁 值 歉 收, 捐 俸 薪 购 粮 济 灾 民 在 广 东 任 提 督 时, 惠 州 遭 水 灾, 米 甘 国 宝 雕 塑 于 你 甘 国 宝, 情 愿 三 步 一 叩 首 五 步 一 跪 拜! 还 传 说 甘 国 宝 在 福 州 没 有 生 计, 只 好 赴 台 湾 投 军, 他 在 台 湾 打 了 胜 仗, 救 了 千 总, 进 京 接 受 乾 隆 皇 帝 的 诰 封, 又 用 心 计 故 意 干 甘 混 淆 认 干 国 母 为 干 娘, 被 提 拔 为 九 门 提 督 就 连 平 判 治 乱 也 被 演 绎 成 甘 国 宝 为 私 情 而 为, 说 是 甘 国 宝 在 当 京 官 时, 王 莲 莲 的 丈 夫 在 官 场 中 得 罪 了 权 势, 锒 铛 入 狱, 王 莲 莲 求 助 无 门, 只 好 背 上 祖 母 ( 也 就 是 甘 国 宝 外 婆 ) 的 灵 牌 进 京, 央 求 甘 国 宝 出 面 搭 救 丈 夫 看 在 去 世 的 外 婆 面 上, 甘 国 宝 出 兵 大 破 白 水 庄, 救 出 了 厚 道 的 表 姐 夫 翻 开 史 料, 一 页 页 翻 阅, 读 到 的 是 : 走 出 及 第 场 的 甘 国 宝, 从 御 前 待 卫 起 步, 历 任 于 广 东 贵 州 云 南 浙 江 闽 粤 台 湾 福 建 等 地, 担 任 过 游 击 参 将 副 将 总 兵 提 督, 获 授 检 阅 操 大 臣 从 四 品 官 升 达 提 督, 最 后 官 居 一 品 更 引 人 注 意 的 是 乾 隆 二 十 五 年 (1760 年 ) 和 三 十 一 价 昂 贵, 设 厂 施 粥, 并 劝 导 富 户 开 仓 赈 济 饥 民 在 福 建 泉 州 又 逢 干 旱, 其 偕 文 武 僚 属 步 祷 甘 澎, 力 降 郡 坤 甘 国 宝 历 授 封 疆 重 任, 严 守 海 疆, 驱 除 倭 寇, 加 强 巡 逻, 巩 固 海 防 用 甘 国 宝 的 话 说 : 防 陆 者 不 可 处 于 家, 防 海 者 不 可 处 于 陆 于 是 常 坐 船 率 艇 巡 海 广 东 台 湾 多 民 族 杂 居, 因 而 常 有 一 些 民 族 争 纠, 在 广 东 雷 琼 镇 任 总 兵 时, 又 值 强 人 猖 獗, 甘 国 宝 一 边 熟 悉 风 土 民 情, 团 结 当 地 人 民, 率 二 卒 上 五 指 山, 轻 骑 直 入 擒 其 酋 长, 平 定 黎 民 起 事, 一 边 倡 导 礼 仪 鼓 励 耕 种, 促 各 民 族 团 结 和 睦 甘 国 宝 在 台 期 间 严 守 海 疆 倡 导 礼 仪 抑 强 扶 弱, 使 兵 安 其 伍, 民 安 其 业, 受 到 台 湾 人 民 的 爱 戴 复 任 台 湾 总 兵 赴 台 就 职 时, 百 姓 箪 食 壶 浆 夹 道 欢 迎 谢 任 时, 百 姓 送 万 民 伞 万 民 旗 他 一 生 戎 马 倥 偬, 乾 隆 四 十 一 年 (1776 年 ) 谢 世 在 巡 阅 福 建 入 府 途 中 的 泉 州 兵 部 尚 书 蔡 新 甘 国 宝 行 状 填 讳, 记 下 他 为 安 邦 定 国 立 下 的 汗 马 功 劳 他 不 仅 一 生 戎 马, 还 是 一 名 风 流 儒 将, 雅 号

69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69 文 墨, 所 到 之 处 必 先 看 当 地 志 书, 熟 风 情, 必 访 当 地 文 人 绅 士, 与 他 们 一 同 舞 文 弄 墨 他 还 擅 长 指 头 画 虎, 民 间 流 传 有 他 许 多 指 虎 画 清 代 诗 人 赠 诗 于 他 : 指 墨 矫 游 龙, 兴 来 乃 作 虎 桓 桓 真 将 军, 贾 勇 写 威 武 在 厦 门 旧 时 的 水 师 提 督 府 附 近 就 留 有 瞻 云 蔓 倩 偷 等 石 刻 他 与 人 相 处 不 设 城 府, 性 情 耿 直, 刚 正 不 阿, 生 平 又 乐 善 好 施 于 屏 南 漈 下 倡 修 马 氏 仙 宫, 于 古 田 倡 修 汤 寿 桥 朝 天 桥, 于 厦 门 倡 建 天 后 宫, 于 泉 州 则 倡 修 元 妙 观 可 就 是 这 样 一 位 上 值 朝 中 信 任, 下 受 百 姓 欢 迎 的 名 将, 怎 么 会 流 传 出 许 多 不 好 的 传 闻 呢? 相 传 全 是 甘 国 宝 同 窗 所 为 甘 国 宝 科 举 及 第 返 乡, 发 现 有 人 故 意 挡 轿, 甘 国 宝 叫 人 劝 退, 那 人 不 仅 不 理 睬, 还 谩 骂 不 停, 无 视 朝 纲 甘 国 宝 下 令 棒 责 后 发 现 是 同 窗, 当 夜 便 登 门 赔 礼, 可 这 位 同 窗 依 旧 怀 恨, 恨 恨 地 说 了 一 句 : 我 要 把 你 搞 臭 于 是 就 编 写 了 许 多 剧 本 我 没 办 法 考 证 这 个 传 闻 的 可 信 度, 也 大 可 不 必 追 究, 且 甘 国 宝 第 六 代 后 裔 也 说, 这 些 传 闻 无 伤 大 雅 世 间 的 事 常 有 些 悖 论, 越 是 呵 护 的 也 许 越 不 成 才, 越 是 刷 金 的 越 成 不 了 真 金, 而 正 是 种 种 邪 说 和 传 闻 让 甘 国 宝 的 名 字 越 传 越 远, 越 传 越 久, 他 的 形 象 也 愈 来 愈 高, 熠 熠 生 辉, 让 海 峡 两 岸 共 同 铭 记 着 一 个 熟 悉 的 名 字 甘 国 宝 甘 国 宝 的 故 乡 际 下 古 村

70 7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十 邑 风 采 头 记 忆 张 久 升 土 墙 黑 瓦 宗 祠 家 庙 寻 常 巷 陌 千 年 古 井 百 年 柳 杉 流 水 人 家 雨 天, 像 一 幅 古 典 的 水 墨 画 ; 晴 天, 似 一 曲 悠 远 的 乡 村 牧 歌 走 进 漈 头, 就 仿 佛 走 进 许 多 人 共 同 的 家 园 记 忆 漈 头, 顾 名 思 义, 村 在 漈 瀑 之 头 如 果 村 庄 有 姓 氏 的 话, 漈, 就 是 这 一 带 的 姓 村 边 汩 汩 流 淌 的 鲤 鱼 溪 见 证 了 这 个 村 落 的 历 史 : 唐 僖 宗 乾 符 三 年 (876 年 ), 中 原 梁 氏 人 家 为 避 战 乱, 迁 至 这 蒲 山 脚 下 的 小 平 原 后 来 这 支 开 基 肇 祖 的 梁 氏 一 脉 迁 往 别 处, 不 知 所 终, 但 村 庄 记 住 了 这 段 历 史, 漈 头 人 的 笔 墨 里 记 住 了 这 一 段 历 史 当 年 梁 氏 人 家 所 盖 的 梁 亭 几 经 修 建, 依 然 如 华 盖 一 样 坚 守 在 古 街 中, 为 过 往 的 村 民 遮 风 挡 雨, 成 为 时 下 村 民 们 聊 天 聚 会 的 凉 亭 尽 管 物 是 人 非, 但 梁 国 家 声 远, 清 河 世 泽 长 的 对 联 仍 镌 刻 在 张 氏 古 民 居 的 大 门 边 这 副 楹 联 表 达 了 漈 头 村 民 对 拓 基 祖 的 感 恩 心 态, 又 蕴 含 了 对 这 个 山 村 日 后 繁 荣 昌 盛 的 祝 福 此 后, 张 氏 黄 氏 人 家 在 此 生 根 发 芽, 枝 繁 叶 茂, 直 至 繁 衍 成 为 如 今 有 800 多 户 4000 多 人 口 的 大 村 庄 溪 有 鱼 则 活, 鱼 肥 大 则 民 风 朴 凡 到 漈 头 村 游 玩 的 人 们, 常 会 沿 着 村 中 的 鲤 鱼 溪 溯 溪 而 行, 宽 不 过 丈 的 小 河 里 游 弋 着 数 不 清 的 各 色 鲤 鱼, 闻 声 而 来, 见 影 而 聚 游 人 买 来 热 乎 乎 的 光 饼, 嚼 着, 也 投 入 水 中, 鱼 食 人 也 食 水 中 荡 开 的 波 纹 便 一 圈 一 圈 地 就 漾 开 了 人 悦 鱼 欢 的 情 景 坐 在 岸 边 老 厝 门 墩 上 的 那 些 着 湛 蓝 布 裳 的 老 人 也 憨 厚 地 跟 着 笑 那 古 朴 的 湛 蓝, 那 安 详 的 微 笑, 那 身 后 洗 得 纤 白 的 木 屋 还 有 那 土 墙 黑 瓦, 仿 佛 一 下 子 就 把 人

71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71 带 回 到 久 远 的 过 去 : 由 于 古 代 陆 路 不 便, 水 路 顺 畅, 邻 近 宁 德 的 漈 头 就 成 为 屏 南 县 城 通 往 省 城 及 外 地 的 必 经 之 道 商 旅 往 来, 协 和 号 坤 元 号 金 泰 号 等 招 牌 耳 熟 能 详 屏 南 好 漈 头 的 声 名 就 此 不 胫 而 走 马 蹄 声 去, 喇 叭 声 响, 当 年 的 那 些 商 家 早 已 淹 没 到 历 史 的 烟 尘 之 中, 但 村 庄 记 住 了 历 史 沿 着 曲 曲 折 折 的 鱼 溪 往 上 走, 一 排 排 一 幢 幢 明 清 风 格 的 古 民 居 在 眼 前 铺 展 开 来 马 头 墙 青 砖 瓦 飞 檐 翘 角, 古 朴 中 透 出 典 雅 也 透 出 静 穆, 再 看 那 大 户 人 家 门 前 默 默 伫 立 的 石 旗 杆, 一 种 宁 静 致 远 耕 读 传 家 的 气 息 便 扑 面 而 来 推 开 这 样 有 着 深 邃 感 的 大 门, 跨 过 石 门 栏, 穿 过 天 井, 踩 上 三 级 石 阶, 上 得 厅 来, 正 中 太 师 壁 左 右 悬 挂 着 梧 桐 木 板 联 养 生 谷 为 宝, 继 世 书 流 香, 厚 重 的 笔 墨 仿 佛 是 当 年 房 主 人 对 儿 孙 的 谆 谆 教 导 房 主 人 是 被 漈 头 乡 民 们 敬 之 为 公 的 张 步 齐 张 是 康 熙 年 间 的 文 武 庠 生, 在 当 时 的 漈 头 来 说 不 算 富 有, 功 名 也 比 不 过 隔 壁 邻 居 的 张 方 车 张 正 元 叔 侄 两 进 士, 但 他 的 功 德 却 为 后 人 所 乐 道 屏 南 从 古 田 分 县 而 治, 建 城 需 筑 城 墙 建 文 庙, 张 被 聘 为 建 城 董 首 县 衙 财 力 不 足, 他 主 动 捐 款 以 补 烧 砖 之 用 县 官 感 佩 其 行, 欲 授 官 职 答 谢 他 无 有 别 求, 只 说 那 就 在 砖 上 烧 出 自 己 的 名 字 于 是, 在 屏 南 旧 城 关 双 溪 的 城 墙 上, 就 留 下 了 富 有 特 色 的 步 齐 砖 岁 月 流 逝, 城 墙 坍 塌, 但 他 的 名 字 却 刻 到 人 们 的 心 中 不 仅 就 此, 张 步 齐 等 人 也 在 村 里 办 起 了 慈 音 北 山 书 院 四 壁 书 声 人 静 后, 一 帘 花 影 月 明 初 这 样 清 雅 的 诗 句 就 刻 在 古 屋 厢 房 的 门 上, 一 副 夜 深 人 静 挑 灯 夜 读 的 情 景 穿 透 数 百 年 的 时 光 浮 现 在 眼 前 如 果 说 漈 头 村 是 一 本 书, 那 一 定 是 一 本 古 香 古 色 的 线 装 书 路 遇 十 客 九 青 衿, 巷 南 巷 北 读 书 声 茶 熟 每 逢 佳 客 至, 清 谈 还 有 晋 人 风 的 诗 句 就 是 漈 头 这 本 古 书 的 内 容 提 要 明 清 时 期, 漈 头 人 家 石 头 牌 坊 群

72 7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十 邑 风 采 节 义 的 道 德 规 范 和 朴 素 理 想 荣 耀 辉 映 乡 间, 故 事 已 然 远 去 徜 徉 在 这 依 水 而 建 的 明 清 古 民 居 间, 望 着 那 些 锈 迹 斑 斑 的 铜 门 环, 倾 颓 的 墙 垣, 人 去 楼 空 的 厢 房, 杂 草 蔓 生 的 祠 堂 门 口, 我 不 无 担 忧 地 想, 老 屋 终 将 老 去, 那 缓 缓 流 淌 的 鲤 鱼 溪 还 承 载 得 了 那 厚 重 的 历 史 吗? 流 水 无 语, 但 村 头 那 宽 坦 的 二 级 路 却 延 伸 了 新 世 纪 的 传 说 : 如 今 漈 头 的 后 生 们 上 北 大 读 清 华, 天 南 地 北 做 生 意 的, 出 人 头 地 的, 多 得 数 不 清 啦 走 得 多 了, 走 得 远 了, 但 根 一 直 攥 在 故 乡 的 手 里 这 根, 是 漈 头 村 四 周 古 老 的 柳 杉 那 不 变 的 漈 头 村 士 林 硕 望 漈 头 村 科 举 及 第 人 数 达 200 多 人, 无 愧 于 成 为 远 近 闻 名 的 屏 南 四 大 书 乡 之 首 至 今 乡 人 还 津 津 乐 道 着 参 与 永 乐 大 典 的 编 修 高 士 黄 童 的 故 事, 也 珍 藏 着 知 县 刘 延 翰 闻 琅 琅 书 声 欣 然 题 写 的 士 林 硕 望 的 匾 额 读 书 出 仕 与 外 出 经 商 拓 展 了 乡 民 的 视 野, 也 将 他 们 的 审 美 意 趣 与 人 生 理 想 凝 固 在 了 他 们 毕 其 身 家 所 建 造 的 房 屋 中 马 头 墙 上 的 艳 青 泥 饰, 东 西 厢 房 的 雕 窗, 厅 堂 正 中 几 桌 立 面 的 镂 刻 渭 水 访 贤 张 良 纳 履 三 顾 茅 庐 闻 鸡 起 舞 鲤 鱼 化 龙 的 一 个 个 历 史 典 故 和 传 说 塑 在 檐 下, 雕 在 窗 前 是 勤 勉 致 学, 又 是 崇 善 之 美 村 北 头 林 立 的 现 存 全 省 规 模 最 大 的 石 头 牌 坊 群 又 一 脉 相 承, 无 不 传 达 着 漈 头 乡 民 忠 孝 守 望 ; 这 根, 是 古 村 子 民 共 同 的 信 仰 期 待 于 是 每 年 农 历 十 月 二 十 七, 漈 头 人 共 同 信 仰 的 齐 天 大 圣 生 日 到 来 的 这 一 天, 举 村 杀 鸡 宰 鸭, 烧 碱 做 粿, 杀 猪 祭 祀, 演 社 戏 如 今, 这 样 的 神 节 已 演 化 成 乡 村 旅 游 文 化 节 那 些 深 藏 在 古 宅 大 厝 的 匾 额 题 联 被 扛 抬 出 来, 举 村 巡 游, 光 宗 耀 祖 ; 古 戏 台 上, 锣 鼓 唢 呐, 铿 铿 锵 锵, 沉 寂 了 几 十 年 的 平 讲 戏 木 偶 戏 重 新 开 唱, 唱 进 了 国 家 第 二 批 非 物 质 文 化 遗 产 名 录 ; 而 得 当 年 南 少 林 铁 头 和 尚 武 功 真 传 的 武 术 表 演 虎 虎 生 威, 引 得 四 邻 八 村 的 群 众 前 来 观 看 每 每 这 样 的 时 候, 许 多 外 出 经 商 工 作 的 漈 头 人 就 像 得 到 召 唤, 呼 啦 啦 地 回 来, 啜 饮 一 下 千 年 龙 井 水, 吃 上 早 已 声 名 远 播 的 漈 头 扁 肉, 悠 游 于 鲤 鱼 溪 畔, 漫 步 于 深 深 的 小 巷 所 有 这 些, 连 同 古 村 那 悠 远 宁 静 的 时 光, 都 将 成 为 新 的 记 忆, 滋 养 来 者 的 目 光, 往 者 的 心 灵

73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73 下 村 纪 行 唐 颐 仍 是 沿 着 那 条 清 水 潺 潺 鲤 鱼 嬉 戏 弯 曲 如 太 极, 将 村 庄 一 分 为 二 的 龙 漈 甘 溪 逆 流 进 村 6 年 前, 我 得 知 漈 下 村 被 授 予 第 四 批 中 国 历 史 文 化 名 村, 即 慕 名 前 往, 留 下 美 好 印 象, 而 今, 眼 前 的 古 村 落 除 了 熟 悉 与 亲 切 外, 更 感 觉 保 护 甚 好, 开 发 有 度 一 路 行 走, 见 溪 边 水 车 碾 房 的 老 土 墙 坍 塌 了, 村 民 们 正 忙 着 夯 土 筑 墙, 修 旧 如 旧 ; 进 村 的 小 道 扩 展 得 更 宽 敞 了, 正 在 铺 设 花 岗 岩 路 面 ; 而 早 年 荒 废 的 院 落, 也 着 手 打 理 成 小 花 园 甘 氏 族 谱 记 载 : 甘 氏 为 渤 海 郡 堂, 入 闽 始 祖 甘 德 音 于 皇 明 正 统 二 年 (1437) 同 弟 侄 子, 率 二 十 余 人 由 浙 江 处 州 府 景 宁 县 花 桥 头 村 迁 居 福 建 福 州 府 古 田 县 二 十 二 都 九 保 龙 漈 下 甘 德 音 后 仍 归 原 籍, 甘 细 旷 留 居 漈 下, 开 疆 拓 工 这 一 支 20 余 人 跋 山 涉 水 而 来 的 小 队 伍, 传 至 第 二 代, 就 成 为 当 年 古 田 县 ( 屏 南 县 清 雍 正 年 间 才 从 古 田 分 出 设 立 ) 远 近 闻 名 的 大 户, 不 知 靠 什 么 产 业 发 家, 有 何 方 神 明 来 助? 屏 南 的 一 位 文 友 告 知, 漈 下 村 有 飞 凤 落 祥 之 象, 驻 足 甘 氏 祠 堂, 对 面 是 马 鞍 山 横 卧, 北 有 文 笔 峰 挺 秀, 南 有 洁 霞 岭 霞 光 掩 映, 后 有 伏 凤 坡 古 木 参 天, 甘 溪 如 玉 带 缠 腰, 如 此 天 人 合 一 钟 灵 毓 秀 之 地, 后 代 必 出 文 武 全 才 富 贵 之 人 也 村 头 有 两 条 溪, 左 名 赤 溪, 右 名 龙 漈 溪, 两 溪 相 汇 处 有 一 小 洲, 坐 落 着 马 仙 宫, 这 座 地 方 天 圆 的 宫 观 已 列 入 国 家 级 文 物 保 护 单 位 ( 漈 下 村 共 有 8 处 国 保 级 文 物 单 位 ) 殿 中 螺 旋 式 的 藻 井 充 满 动 感, 给 人 以 乘 风 而 上 的 渴 望 藻 井 下 方 雕 刻 着 4 只 展 翅 欲 飞 的 彩 凤, 高 高 在 上, 而 2 只 张 牙 舞 爪 的 金 龙 则 昂 首 仰 望 彩 凤 马 仙 信 仰 在 闽 东 盛 行, 被 列 入 与 妈 祖 陈 靖 姑 并 称 的 福 建 三 大 女 神 之 一 马 仙 信 仰 源 自 浙 江 景 宁 县, 想 必 由 甘 氏 祖 先 迁 涉 时 一 路 奉 请 而 来 马 仙 姑 佑 护 和 见 证

74 7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十 邑 风 采 了 甘 氏 家 族 的 兴 旺 发 达, 也 赢 得 了 几 百 年 香 火 旺 盛 村 尾 一 片 风 水 林, 生 长 着 近 百 株 三 五 百 年 树 龄 的 南 方 油 杉 林, 大 树 参 天, 蓊 蓊 郁 郁 风 水 林 下, 有 甘 氏 二 世 祖 之 大 墓, 此 大 墓 形 制 在 闽 东 堪 称 少 有 的 气 派, 青 石 墓 面, 精 雕 细 刻, 厚 重 宽 敞 墓 室 竟 有 7 个, 其 中 6 个 是 二 世 祖 的 妻 妾, 大 墓 旁 边 还 有 一 口 小 墓, 乃 二 世 祖 小 姨 子 之 归 宿 也 这 里 面 有 个 故 事 : 小 姨 子 爱 慕 姐 夫, 终 生 不 嫁, 姐 夫 却 因 为 某 种 原 因, 不 能 明 媒 正 娶 她 于 是 便 有 了 死 不 同 穴 却 相 伴 的 凄 美 结 局, 留 下 个 令 后 人 凭 吊 时 喟 然 一 叹 的 风 景 地 穿 过 风 水 林, 登 临 平 坦 的 坡 顶, 这 里 竟 是 几 百 年 前 的 跑 马 场, 当 年 甘 氏 子 弟 在 二 世 祖 带 领 下 农 忙 下 地 耕 种, 农 闲 跑 马 射 箭, 如 今 在 那 青 青 的 杂 草 丛 里, 还 躺 着 两 块 硕 大 的 上 马 石 代 代 崇 武 家 家 习 武 在 漈 下 村 尉 然 成 风 史 料 记 载, 甘 国 宝 自 幼 习 武, 臂 力 过 人, 武 艺 精 进, 犹 尚 虎 桩 拳 和 骑 射 他 14 岁 参 加 文 童 试 名 列 全 县 第 一,18 岁 参 加 武 童 试 获 取 入 学,21 岁 考 取 武 举 人,25 岁 进 京 会 试 为 第 三 名, 殿 试 二 甲 八 名 进 士 按 现 在 的 话 说, 是 正 宗 科 班 出 身 考 取 功 名 后, 甘 国 宝 从 御 前 侍 卫 起 步, 相 继 到 7 个 省 区 任 游 击 参 将 副 将 总 兵 提 督, 完 全 是 一 步 一 个 脚 印, 逐 级 提 拔 到 一 品 高 位 他 一 生 戎 马 倥 偬, 为 清 王 朝 立 下 汗 马 功 劳, 但 最 引 人 注 目 的 是 乾 隆 二 十 五 年 (1760 年 ) 和 三 十 一 年 (1766 年 ), 两 次 挂 印 台 湾 总 兵 6 年 前 到 漈 下 村, 有 幸 领 略 时 任 村 主 任 的 甘 乾 应 为 我 们 表 演 拳 术 当 时 甘 乾 应 40 岁 出 头, 是 虎 桩 拳 第 17 代 传 人 ( 甘 国 宝 属 第 9 代 ) 那 日 他 在 官 厅 里 打 了 一 套 虎 桩 拳, 招 式 威 猛, 出 势 急 促, 收 势 利 落, 不 时 一 声 断 喝, 真 是 虎 虎 生 威 他 告 诉 我 们, 屏 南 县 虎 桩 拳 协 会 就 设 在 该 村, 全 村 400 多 户 几 乎 每 户 都 有 人 会 耍 几 招 一 座 位 于 村 中 心, 题 写 着 漈 水 安 澜 大 字 的 古 城 楼 坐 南 朝 北, 临 溪 与 花 桥 相 倚 此 楼 建 于 明 朝 天 顺 五 年 (1461 年 ), 为 双 层 建 筑, 楼 顶 飞 檐 翘 角, 城 门 乃 条 石 弧 拱, 厚 实 坚 固 尚 存 1400 多 米 长 的 古 城 墙, 光 滑 的 鹅 卵 石 爬 满 苔 藓, 仍 在 坚 守 着 家 园 城 楼 上 原 本 悬 挂 着 甘 国 宝 在 雍 正 巳 酉 科 会 试 第 三 名 殿 试 二 甲 八 名 进 士 之 会 魁 金 字 匾 额, 与 城 门 外 两 副 旗 杆 石 碣 交 相 辉 映, 可 惜 文 革 期 间 均 遭 毁 坏 仰 望 古 城 楼 上 四 个 苍 劲 大 字, 俯 看 漈 流 水 漈 下 古 城 楼

75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75 缓, 至 此 安 澜 漈 乃 瀑 的 同 义 词 村 头 上 游, 有 一 飞 瀑 数 丈, 甚 为 壮 观, 称 之 龙 漈 细 加 品 读,500 多 年 前, 甘 家 祖 先 肇 基 斯 地, 开 沟 渠 延 溪 道, 引 九 保 龙 漈 高 山 流 水 为 聚 居 地, 取 名 漈 下, 而 漈 水 安 澜, 本 意 是 否 追 寻 一 个 安 逸 闲 适 心 如 止 水 的 世 外 桃 花 源? 但 似 乎 又 隐 藏 一 个 深 沉 的 抱 负 200 年 后, 当 甘 家 子 弟 国 宝 横 空 出 世, 跨 越 海 峡 就 任 台 湾 总 兵 之 日, 乾 隆 皇 帝 朱 砂 御 批 是 这 么 写 的 : 此 系 第 一 要 地, 不 同 他 处, 非 才 干 优 良 见 识 明 彻 者 不 能 胜 任 当 甘 将 军 驱 波 渡 海 之 时, 应 该 想 起 故 乡 城 楼 上 的 那 4 个 大 字, 读 出 先 祖 题 词 分 明 寓 意 着 东 海 安 澜 横 跨 在 甘 溪 之 上 有 两 座 闽 东 特 色 的 古 廊 桥, 村 口 的 称 聚 宝 桥, 村 子 中 的 叫 花 桥 聚 宝 桥 坐 落 于 风 水 林 怀 抱 中, 桥 下 筑 起 一 条 水 坝, 蓄 着 一 池 碧 水, 黛 绿 的 老 树 并 古 朴 的 廊 桥 倒 映 水 中, 静 谧 得 如 一 幅 山 水 画 过 水 坝 上 竖 立 着 一 排 错 落 有 致 的 石 碇, 直 通 两 岸, 那 也 是 一 座 桥 闽 东 人 称 之 步 碇 桥, 别 名 琴 桥 我 极 欣 赏 这 富 有 诗 情 画 意 的 别 名 你 瞧, 每 隔 一 小 步, 立 碇 石 一 块, 碇 石 如 琴 键, 碇 石 之 间 流 水 潺 潺 几 百 年 来, 漈 下 村 人 晨 出 晚 归 从 此 过 往, 不 管 行 迹 如 何 匆 忙, 想 必 也 不 会 觉 得 劳 累, 因 为 足 蹈 旋 律, 心 生 乐 章 花 桥 建 于 康 熙 四 十 一 年 (1702 年 ), 工 巧 精 致, 桥 上 两 旁 长 长 的 美 人 靠, 可 坐 五 六 十 人, 廊 桥 梁 上 悬 挂 着 电 视 机 这 里 几 乎 成 了 老 人 活 动 中 心, 走 过 花 桥, 满 眼 皆 是 鹤 发 童 颜, 熙 熙 攘 攘, 敬 烟 品 茶 观 鱼 听 戏 曲 ( 电 视 里 的 ), 其 乐 融 融 沿 溪 两 岸 的 明 清 古 民 居 均 是 黄 土 墙 乌 青 瓦, 那 黄 土 夯 成 的 宽 厚 墙 体, 那 层 层 叠 叠 密 实 的 乌 青 瓦, 历 经 风 雨 沧 桑, 斑 驳 陆 离, 如 同 一 册 册 竹 简, 一 本 本 线 装 书, 用 古 文 字 诉 说 着 厚 重 的 历 史 古 村 落 中 有 官 厅 有 钱 庄 有 驿 站, 大 凡 提 及 这 三 个 地 方, 便 可 让 人 想 象 到 这 里 曾 经 是 官 宦 出 入 商 贾 云 集 车 水 马 龙 的 繁 华 风 流 之 地 但 古 村 落 还 有 凌 云 寺 有 峙 国 亭 有 合 璧 堂, 而 这 些 名 称, 让 你 联 想 的 是 修 身 报 国 忠 肝 义 胆 和 睦 宗 亲 的 传 统 精 神 立 于 村 头 山 坡 上 的 凌 云 寺 和 村 庄 一 样 古 老, 登 临 可 将 古 村 落 尽 收 眼 底, 寺 中 的 凌 云 泉 清 冽 沁 漈 下 花 桥 脾, 饮 一 杯 可 否 踌 躇 满 志? 峙 国

76 7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十 邑 风 采 亭 供 奉 的 是 关 羽, 崇 武 的 村 民 顶 礼 膜 拜 的 必 然 是 武 圣 峙 国 寺 还 隐 藏 着 漈 下 村 人 一 个 共 同 的 秘 密, 村 人 如 在 天 南 海 北 遇 见 老 乡, 必 先 问 之 : 峙 国 寺 有 几 根 柱 子, 两 旁 的 石 阶 各 有 几 级? 如 答 对 了, 再 认 老 乡, 再 两 眼 泪 汪 汪 原 来, 矗 立 三 岔 路 口 的 亭 子, 为 了 巷 道 顺 畅, 设 计 时 原 16 根 柱 子 减 为 15 根, 而 其 中 两 条 巷 道 台 阶 均 15 级 但 最 为 村 人 津 津 乐 道 的 还 是 合 璧 堂, 这 里 有 个 宗 亲 和 睦 的 故 事 据 说 清 嘉 庆 年 间, 甘 氏 二 房 建 有 公 祠 ( 官 厅 ), 逢 年 过 节 常 在 此 搭 台 唱 戏 长 房 无 公 祠, 属 下 子 弟 也 来 摆 凳 子 看 戏 二 房 子 弟 常 将 其 凳 子 丢 弃, 放 言 : 有 本 事 自 家 去 建 个 戏 台 长 房 为 此 气 愤 不 过, 便 商 议 建 戏 院 二 房 族 长 得 知 讯 息, 登 门 致 歉, 言 称 兄 弟 一 家, 和 睦 为 贵, 不 分 彼 此, 愿 与 长 房 同 建 戏 院 于 是, 两 房 子 弟 同 心 协 力, 建 成 戏 院, 取 名 合 璧 堂, 寓 意 同 气 连 枝 珠 联 璧 合 而 被 列 入 福 州 十 邑 百 座 名 祠 的 甘 氏 宗 祠, 这 座 土 木 砖 石 结 构 的 明 朝 建 筑 里, 有 一 个 镇 祠 之 宝, 乃 高 悬 在 正 梁 之 上 的 乾 隆 皇 帝 御 赐 给 甘 国 宝 的 福 字 金 匾 那 是 乾 隆 三 十 三 年 (1769 年 ) 十 二 月, 甘 国 宝 任 广 东 提 督 省 亲 时 带 回 匾 额 实 木 制 作, 红 底 金 字, 虽 历 数 百 年, 漆 色 仍 十 分 鲜 艳 漈 下 村 民 视 之 为 传 家 宝, 且 文 物 价 值 之 高, 近 几 十 年 来, 有 个 不 成 文 的 约 定, 谁 当 选 村 民 主 任, 就 由 谁 来 保 管, 以 明 责 任 现 在 宗 祠 悬 挂 的 是 复 制 品, 同 样 的 复 制 品 也 悬 挂 在 合 璧 堂 福 临 漈 下, 惜 福 即 福

77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77 曾 贤 谋 和 他 的 写 意 花 鸟 青 山 曾 贤 谋 自 号 白 沙 庄 人 白 沙 是 他 出 生 的 村 庄, 顾 名 思 义, 那 里 有 一 片 洁 白 的 沙 滩 白 沙 雨 牧 曾 是 连 江 十 景 之 一 小 时 候, 他 便 在 敖 江 畔 的 沙 滩 上 放 过 牛 自 由 自 在 波 动 不 息 的 江 水 流 进 他 的 血 管, 深 深 地 根 植 在 他 的 心 中, 于 是 在 敖 江 边 牛 背 上 长 大, 走 路 微 微 一 摇 一 晃 的 贤 谋 在 旁 人 眼 里 也 就 有 了 几 分 飘 逸 和 洒 脱 在 画 院, 贤 谋 有 一 间 相 当 不 错 的 画 室 从 画 室 的 东 窗, 可 以 看 到 绿 意 撩 人 的 乌 山 北 窗 外, 几 竿 翠 竹 随 风 摇 曳, 似 乎 想 叩 窗 而 入, 与 主 人 寒 暄 桌 面 色 彩 斑 驳 的 毡 布 上, 一 对 硬 木 镶 嵌 着 竹 片 的 镇 纸 引 人 注 目 竹 片 上 镌 着 一 副 草 书 对 子 : 千 秋 笔 墨 惊 天 地, 万 里 云 山 入 画 图 略 见 主 人 心 迹 贤 谋 将 自 己 的 画 室 取 名 白 雨 轩, 且 又 自 号 白 雨 轩 主 白 雨 当 取 苏 东 坡 黑 云 翻 墨 未 遮 山, 白 雨 跳 珠 乱 入 船 的 诗 境 似 乎 那 兼 天 而 至 的 风 情 雨 意 便 这 样 汩 汩 地 流 进 他 的 笔 端, 淋 漓 浸 染, 化 作 墨 韵 生 动 的 花 鸟 树 石 而 微 雨 入 帘 的 情 致 则 更 让 他 流 连 他 感 觉 得 到, 此 时 四 围 的 花 气, 因 风 拂 动, 随 雨 入 帘 一 份 被 雨 打 湿 的 记 忆, 正 从 心 头 袅 袅 升 起, 氤 氲 弥 漫 了 整 个 画 室 那 沾 雨 带 露 的 朵 朵 花 瓣, 有 了 比 平 日 更 动 人 的 韵 致, 热 烈 的 娇 羞 的 矜 持 的, 全 拥 上 了 画 面, 让 人 兴 奋 让 人 着 迷 贤 谋 说 自 己 的 写 意 花 鸟 画 大 多 是 随 情 随 感 的 即 兴 之 作 : 或 写 寻 梦 家 乡, 梦 游 故 里 看 池 鱼, 追 逐 着 依 稀 的 童 真 与 梦 幻 ; 或 记 旅 途 一 幕, 车 窗 外 清 风 萧 萧, 午 夜 与 山 灵 对 话, 一 时 寻 得 心 灵 与 风 声 鸟 声 歌 舞 声 之 共 响 ; 或 于 闲 来 无 事 之 际, 邀 友 人 相 坐 品 茗 遣 兴, 借 芙 蓉 残 荷 抚 弄 水 墨 秋 声, 寻 求 生 命 中 那 一 种 永 恒 的 律 动 于 瞬 间 的 颤 音 虽 是 此 一 时, 彼 一 景, 无 不 倾 注 着 自 身 的 情 感 符 号 ( 贤 谋 写 意 跋 ) 难 怪 贤 谋 看 似 无 意 的 笔 墨 之 中, 总 是 蛰 伏 着 牵 不 断 理 还 乱 的 缕 缕 情 思 贤 谋 自 己 当 然 是 性 情 中 人 他 嗜 茶 乐 酒 而 不 拒 烟, 常 常 在 三 分 酒 后, 两 盏 茶 毕, 兴 之 所

78 7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艺 术 档 案 至, 泼 墨 写 意 笔 墨 行 走 间, 一 枝 枝 墨 韵 淋 漓 水 晕 华 滋 的 紫 萝 芙 蓉 墨 梅 摇 曳 而 出 花 是 他 创 作 的 主 题, 也 是 他 的 灵 感 所 系 他 因 此 自 纂 闲 章 拈 花 悟 而 在 他 的 生 活 中, 还 有 一 个 不 容 忽 略 的, 那 就 是 对 美 丽 女 性 的 欣 赏 翻 阅 他 的 许 多 生 气 盎 然 的 作 品, 我 甚 至 可 以 说, 那 都 是 对 女 性 美 的 欣 赏 贤 谋 不 说, 但 临 风 摇 曳 的 紫 薇 花 热 情 如 火 的 刺 桐 花 美 丽 娇 艳 的 百 合 花 们 透 出 的 气 息 能 遮 掩 得 住 吗? 他 的 紫 薇 小 院 怀 人, 谁 在 怀 人, 怀 的 又 是 谁? 画 面 上 那 一 枝 水 灵 灵 浓 淡 相 宜 的 紫 薇, 总 让 我 想 象 一 位 袅 袅 婷 婷 的 红 衣 少 女 正 眼 含 春 光 倚 门 而 望 新 放 几 待 晨, 一 只 小 鸡 雏 翘 望 的 哪 里 是 什 么 扶 桑 花, 分 明 是 几 个 二 八 佳 人 正 扭 着 轻 盈 的 腰 肢 相 拥 着 款 款 而 来, 透 过 纸 面 似 乎 都 听 得 到 吃 吃 的 笑 声 两 幅 以 刺 桐 为 主 题 的 刺 桐 赋 和 莫 道 时 人 不 爱 红, 也 许 更 能 说 明 画 家 的 心 境 那 猎 猎 如 火 的 花 瓣, 燃 起 的 或 是 一 串 同 样 如 火 的 忆 念? 这 一 个 个 隐 含 在 画 中 的 等 待 的 故 事 仰 慕 的 故 事 和 相 思 的 故 事, 都 美 得 让 人 心 头 发 颤, 自 然 触 目 难 忘, 乃 至 遐 想 联 翩 表 面 乐 呵 呵 的 贤 谋 自 然 也 有 痛 苦 的 时 候 贤 谋 无 泪, 但 多 少 愁 绪 尽 在 画 幅 中 流 泻 且 看 听 雨, 秋 风 秋 雨 中 几 茎 残 荷 仰 面 朝 天, 任 凭 急 雨 如 鞭 那 狂 泻 的 笔 触, 把 人 的 心 都 揪 痛 了 天 苍 苍 水 茫 茫 中, 在 水 天 苍 茫 中 独 立 的 那 只 八 哥, 失 意 无 助 和 颓 丧 之 态, 不 能 不 叫 人 投 去 同 情 的 目 光 贤 谋 能 诗, 且 以 诗 意 入 画 无 论 是 刺 桐 花 下 悠 然 啄 食 的 鸡 雏, 还 是 在 风 中 翔 舞 的 狗 尾 巴 草, 乃 至 隔 着 篱 笆 门 相 望 的 两 只 野 雀, 都 见 出 画 家 独 具 的 诗 心 诗 使 画 有 了 想 象 的 空 间, 有 了 情 感 的 依 托, 有 了 倾 诉 的 语 境 因 了 诗 情 的 注 入, 尺 幅 之 间, 生 机 盎 然 而 意 味 隽 永 贤 谋 在 花 鸟 图 卷 中 尽 情 地 挥 洒 着 中 国 画 水 墨 写 意 的 魅 力 他 不 求 一 花 一 木 肖 似, 但 通 体 则 真 气 逼 人, 其 笔 墨 在 运 转 流 动 中 自 然 产 生 的 韵 致, 具 有 强 烈 的 自 我 意 识 和 生 命 精 神 从 他 笔 端 流 淌 出 的, 是 诗 情 对 自 然 的 呼 唤, 也 是 心 性 放 纵 的 舞 蹈 唯 此, 才 是 写 意 的 真 正 境 界 和 魅 力 所 在

79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79 与 花 同 醉 曾 贤 谋 作 品 赏 析 徐 扬 梅 兰 竹 菊, 占 尽 春 夏 秋 冬, 中 国 绘 画 以 其 为 四 君 子, 其 原 因 不 仅 因 为 它 们 的 形 象 美, 也 由 于 它 们 的 某 些 特 性 特 征 往 往 被 诗 人 学 者 画 家 们 引 为 君 子 之 风, 备 受 世 人 喜 爱, 为 文 人 画 中 常 见 题 材 常 见 于 四 屏 条, 供 文 房 清 赏, 且 多 为 同 一 色 相 然 曾 贤 谋 融 合 古 今, 变 革 创 新, 以 朱 砂 作 竹, 鬼 斧 神 工, 效 果 极 妙 遂 又 作 梅 兰 菊, 添 禽 鸟, 动 静 相 生, 妙 趣 天 成 穿 越 了 沧 海, 穿 越 了 桑 田, 你 的 香 气 引 我 而 来 我 是 霜 枝 上 飞 舞 的 蝴 蝶, 我 们 在 春 风 里 续 前 缘, 美 丽 了 冰 冷 的 季 节 画 家 以 赭 石 掺 墨 写 枝, 朱 砂 点 花, 优 雅 而 浪 漫 枝 干 的 走 势 行 云 流 水, 笔 墨 丰 富 多 变 密 不 透 风, 疏 可 走 马, 饱 满 的 构 图 中 有 意 无 意 的 留 白, 花 枝 疏 密 有 致 的 变 化, 使 画 面 繁 而 不 乱, 密 而 不 闷 画 家 于 激 情 中 不 失 理 性, 节 奏 能 爆 发 能 控 制, 如 老 将 临 阵, 从 容 不 迫 共 领 春 风 第 一 香, 寒 风 中, 蝶 寻 香 而 至 画 家 写 梅 不 主 故 常, 不 示 人 以 傲 骨, 不 以 冷 意 袭 人, 但 见 温 情 款 款, 情 致 绵 绵 ( 见 封 二 ) 寂 寞 倾 城 在 空 谷 而 那 俯 视 的 鸟 儿, 能 否 听 清, 那 仰 望 的 兰 心 底 的 孤 独 和 叹 息 有 别 于 小 巧 别 致, 画 家 的 兰 叶 多 了 一 些 苍

80 8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艺 术 档 案 劲, 可 知 他 用 笔 时 自 如 挥 洒 的 气 势 和 奔 放 情 致 他 的 笔 致 相 当 自 由, 以 草 书 笔 意 写 画, 于 逸 笔 草 草 间 达 到 一 种 境 界, 显 出 一 种 潇 洒 不 群 之 概 随 风 摇 曳 的 花 朵 略 显 清 高, 带 来 兰 的 清 幽 超 远 俗 事 缠 身, 疲 于 应 付, 多 希 望 能 过 上 采 菊 东 篱 下, 悠 然 见 南 山 般 悠 然 自 得 的 田 园 生 活 画 家 用 大 笔 大 墨 作 画, 大 量 的 泼 墨 蜂 拥 而 上, 墨 叶 含 烟 而 流 韵, 浓 叶 淡 茎, 具 疏 密 腴 润 之 谦 谦 君 子 风, 节 节 透 空 灵 ; 步 步 缘 节 起, 叶 叶 意 自 伸 此 画 中, 竹 子 的 交 叠 错 落 有 致 层 次 分 明 而 醒 透 以 朱 砂 为 墨, 颇 有 空 灵 虚 静 之 感 竹 竿 因 为 风 的 吹 拂 而 弯 曲, 石 头 却 恰 恰 成 方, 方 圆 相 见, 巧 妙 得 相 映 成 趣 致 蜜 蜂 的 顾 盼 飞 鸣 既 是 以 动 显 静 的 一 种 取 势, 又 是 寄 情 渡 韵 的 一 种 节 奏, 其 化 境 而 生, 浑 然 一 气 同 时 密 集 的 团 块 与 点 线 的 交 织, 形 成 笔 墨 气 势 和 充 盈 的 构 图 铺 张, 笔 致 苍 润 遒 劲, 画 面 饱 满 而 不 失 灵 动

81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81 永 新 上 岸 印 象 陈 苇 暮 色 渐 浓, 钩 月 在 残 垣 上 空 给 人 一 种 强 烈 的 梦 幻 之 感 在 永 新 的 工 作 室 看 画, 和 他 漫 谈 的 中 途, 极 巧 合 地, 读 到 了 贡 布 里 希 从 康 斯 坦 布 尔 风 景 画 册 的 前 言 中 引 用 的 一 句 话 : 短 暂 的 瞬 间 从 飞 逝 的 时 间 中 捕 获 了 一 个 持 久 而 严 肃 的 存 在 这 话 从 画 墙 上 掠 过, 让 我 有 了 种 复 观 和 言 说 的 莫 名 冲 动, 而 贡 氏 的 户 外 气 氛 理 论 对 永 新 近 年 来 的 绘 画 之 路 影 响 甚 深, 那 么, 不 妨 让 我 们 先 皈 依 时 间 之 怀, 看 看 这 些 和 之 前 的 永 新 判 若 两 人 的 画 面 是 如 何 呈 现 出 来 的 20 路 公 交 车 行 驶 在 梅 坞 路 上, 将 至 仓 山 影 院 站 时, 在 坡 路 尽 头, 司 机 会 有 些 突 兀 地 右 打 方 向 盘, 而 后 徐 徐 下 行 在 20 世 纪 90 年 代 初 那 些 寒 来 暑 往 的 日 子 里, 永 新 时 常 进 城 采 买 办 事, 问 道 访 友, 他 一 定 感 受 过 车 身 至 此 的 变 化, 他 一 定 曾 下 意 识 地 抓 紧 扶 手 就 在 这 抓 握 之 间, 烟 台 山 那 烟 台 山 十 八 图 册 之 陈 之 麟 故 居

82 8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艺 术 档 案 烟 台 山 十 八 图 册 之 石 厝 教 堂 烟 台 山 十 八 图 册 之 闽 海 关 税 务 司 处 极 具 魅 惑 的 上 山 路 口 倏 忽 而 过, 视 野 转 为 嘈 切 的 市 井 所 占 据 那 是 永 新 印 象 中 的 烟 台 山, 每 一 回 都 目 犹 未 尽, 心 有 不 甘 似 的, 但 一 颗 撩 拨 到 秘 密 召 唤 的 种 子, 或 许 就 在 余 光 和 车 窗 外 愈 来 愈 小 的 角 度 里, 暗 中 播 撒 了 下 来 后 来, 烟 台 山 声 誉 日 隆, 不 少 有 心 人 用 各 自 私 人 化 的 仪 式, 在 图 片 影 像 访 谈 钩 稽 和 翻 拣 之 间, 表 达 着 殊 途 同 归 的 敬 意 彼 时 的 永 新, 也 一 定 从 内 心 体 验 过 烟 台 山 作 为 一 座 历 史 仓 库 时 那 硕 大 体 量 的 压 迫, 可 他 依 然 入 定 般 不 动, 只 是 像 个 单 纯 迷 恋 于 自 然 之 光 影 的 赤 子, 一 切 心 迹 斑 驳, 万 物 浸 润 入 骨, 这 是 永 新 涉 渡 时 所 见 水 墨 的 烟 台 山 一 直 到 线 条 在 漫 长 的 期 待 后 如 约 而 至, 永 新 意 识 到, 自 己 饱 受 渴 慕 和 激 情 折 磨 的 灵 魂, 终 于 找 到 了 线 描 这 种 极 易 被 那 些 自 我 标 榜 为 创 造 力 的, 特 别 是 其 中 的 某 些 不 良 嗜 好 所 忽 略 甚 至 排 斥 的 救 赎 路 径 了 从 画 面 之 所 指 到 画 面 之 所 是,

83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83 烟 台 山 十 八 图 册 之 亦 庐 烟 台 山 十 八 图 册 之 仓 山 影 剧 院 永 新 从 线 描 中 看 到 了 一 种 线 性 的 秩 序, 也 即 光 阴 的 秩 序 在 这 种 秩 序 中, 烟 台 山 拥 有 了 不 用 我 们 从 外 部 赋 予, 而 自 身 仅 仅 因 为 笔 触 浓 淡 的 变 化 即 能 令 人 难 以 抗 拒 地 走 入 其 中 的 历 史 正 如 巴 塔 耶 在 马 奈 中 所 言 : 绘 画 的 真 正 动 机 在 于 重 构 对 画 家 之 所 见, 对 在 场 的 敬 畏, 对 存 在 的 纯 粹 状 态 的 魅 力 保 持 单 纯 的 沉 默 永 新 深 谙 这 一 点, 所 以, 和 大 多 数 人 对 烟 台 山 竞 折 腰 的 态 度 不 同, 他 很 冷 静 客 观 地 接 受 了 烟 台 山 贫 瘠 和 雷 同 的 一 面 他 的 简 约 精 确 清 晰, 最 大 限 度 地 逼 近 自 然 肌 理 的 努 力, 来 自 他 作 为 一 名 画 家, 按 永 新 自 己 的 话 说, 首 先 来 自 他 作 为 一 名 手 艺 人 的 道 德 感, 这 与 风 景 画 大 师 透 纳 的 观 点 十 分 相 似 对 于 浮 动 于 画 的 表 面 的 那 些 东 西, 永 新 倾 注 了 比 他 平 日 里 对 我 嗫 嚅 而 言 的 全 部 意 图 意 指 和 意 义 多 得 多 的 心 力 更 为 重 要 的, 永 新 试 图 将 他 写 生 时 奉 为 圭 臬 的 看 传 递 给 正 在 欣 赏 作 品 的 我 们 ; 他 用 他 作 品 与 人 格 中 皆 具 的 谦 冲 笃 厚 告 诉 我

84 8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艺 术 档 案 烟 台 山 十 八 图 册 之 无 逸 山 庄 们, 必 须 这 样 去 理 解 绘 画 : 去 发 现 已 经 存 在 的 秩 序, 而 不 是 应 该 存 在 的 秩 序 故 而, 永 新 毫 不 担 心 我 曾 一 度 担 心 的 画 面 带 给 大 家 的 未 完 成 感, 相 反, 他 认 为, 这 组 系 列 中 貌 似 的 未 完 成 感 正 是 山 水 本 身 未 完 成 感 的 真 实 镜 像 烟 台 山 的 缺 憾, 乃 至 于 毫 无 诗 意 的 空 白, 恰 恰 成 了 烟 台 山 丰 饶 不 可 或 缺 的 重 要 节 点 永 新 不 再 意 欲 和 独 创 什 么, 他 用 近 乎 原 始 和 单 调 的 笔 触 考 察 挖 掘 着 一 种 全 新 的 审 美 维 度, 他 将 之 视 为 真 正 的 存 在 之 难 于 是, 奇 迹 出 现 了 但 这 种 奇 迹 并 非 来 自 意 外 纠 结 神 秘 和 形 而 上 的 冥 思, 它 隶 属 于 简 单 的 人 或 物 的 表 层 它 倔 强 地 表 现 出 自 然 地 貌 人 文 的 重 复 与 差 异 塞 尚 认 为, 作 为 一 个 艺 术 家, 一 个 女 人 逃 脱 了 今 天 现 成 的 熟 悉 的 陈 腐 的 一 点, 就 是 她 苹 果 的 那 部 分 此 言 极 好, 妙 如 天 启 永 新 也 一 样, 他 的 独 特 性 在 于 他 让 树 还 原 为 树, 递 次 又 还 原 为 木 头 的 肌 理 和 质 感 ; 建 筑 回 归 了 建 筑, 甚 至 回 归 到 白 色 的 石 头 和 灰 色 的 泥 浆 时 打 开 的 审 美 考 古 学 的 空 间 在 永 新 的 笔 下, 当 我 们 惊 叹 于 一 片 树 叶 的 灵 动, 一 根 逸 出 主 干 的 枝 丫 的 虬 劲, 它 们 马 上 就 会 在 你 目 光 的 移 动 里 扑 朔 混 迹 于 邻 近 的 一 片 一 根 一 簇, 以 至 满 眼 草 木 的 深 处 或 者, 枝 与 叶 都 不 再 存 在 于 树 上, 而 是 树 作 为 整 体 成 了 一 个 更 大 结 构 的 一 部 分 自 然 如 此 自 然 地 溢 出 了 方 寸 尺 幅 之 外, 这 甚 至 比 起 梅 里 尔 在 关 于 柯 罗 的 笔 记 里 所 说 的 在 树 根 底 下 有 一 根 折 断 的 树 枝, 加 强 了 有 故 事 隐 藏 在 里 面 的 印 象 : 我 们 可 能 是 在 注 视 一 个 变 形 的 王 更 显 得 王 气 十 足, 而 且 不 必 经 历 那 变 形 记 的 生 硬 风 险 和 阵 痛 他 对 房 屋 路 径 阶 梯 具 体 建 筑 构 件 的

85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85 烟 台 山 十 八 图 册 之 琴 泉 山 馆 烟 台 山 十 八 图 册 之 乐 群 楼 处 理 亦 然 永 新 吝 于 笔 墨 的 程 度 完 全 出 乎 我 的 预 料, 他 有 意 让 这 些 对 象 置 身 于 一 种 贫 穷, 乃 至 于 意 指 赤 贫 的 状 态 中, 从 而 获 取 了 它 们 由 自 我 言 说 带 来 的 丰 富 与 多 元 当 然, 成 就 得 益 于 永 新 以 线 条 作 为 时 间 隐 喻 的 非 凡 能 力, 在 石 厝 教 堂 等 几 幅 摹 写 烟 台 山 建 筑 的 作 品 中, 这 种 能 力 表 现 得 尤 为 明 显 那 些 几 乎 可 以 从 几 何 学 和 工 程 草 图 的 角 度 来 界 定 的 山 墙 拱 券 窗 棂 台 阶 穹 顶 阳 台 栅 栏, 延 伸 开 去 的 山 坡, 以 及 突 然 出 现 的 拐 角! 时 间 在 物 象 的 后 面 露 出 了 空 洞 荒 凉 的 面 孔 ; 抑 或 它 被 我 们 的 记 忆 和 臆 想 充 满, 变 成 那 年 那 日 那 一 刻 里 的 某 人, 某 事, 某 种 甜 蜜 或 苦 涩 的 关 系, 其 实, 完 全 属 于 我 们 看 画 当 下 的 时 间 其 视 觉 冲 击 力 甚 至 超 过 了 数 年 前 的 一 个 春 夜, 我 与 伟 群 偶 然 置 身 于 烟 台 山 腹 中 时 的 感 受, 既 摄 人 心 魄, 又 令 人 心 悸 这 是 永 新 的 风 景 帝 国 他 孤 独 地 上 岸, 毫 无 疑 问, 最 脆 弱 的, 最 不 稳 定 的 形 象 能 揭 示 深 刻 的 振 颤 上 岸 后 的 永 新, 看 到 了 一 片 广 漠 之 沙, 更 看 到 了 流 沙 下 无 穷 的 变 幻 唯 其 无 穷 变 幻, 我 不 愿 以 转 型 蜕 变 成 长 纯 熟 圆 融 等 来 描 述 他, 有 的 只 是 看 这 个 字 眼, 这 尊 铅 华 洗 尽 的 小 神, 被 永 新 以 线 描 的 法 力, 默 默 抬 了 上 来, 放 在 了 岸 上 唯 一 的 一 张 王 座 上 声 明 我 刊 发 于 2014 年 第 5 期 封 二 的 松 高 真 趣 图 内 文 第 77 页 上 方 枫 叶 八 哥 图, 系 由 艺 术 网 站 下 载, 现 经 宋 省 予 先 生 家 人 辨 认 为 赝 品, 特 此 声 明

86 8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全 国 重 点 文 物 保 护 单 位 巡 礼 谒 福 州 文 庙 林 万 春 福 州 文 庙 在 鼓 楼 区 圣 庙 路, 东 望 于 山 绿 树, 可 闻 松 涛, 西 边 不 远 即 乌 山 乌 塔, 庙 址 恰 好 在 三 山 两 塔 间, 处 繁 华 坊 巷 风 水 宝 地 在 榕 三 年, 我 每 次 路 过 八 一 七 路, 见 东 侧 这 一 片 恢 宏 肃 穆 红 墙 黄 瓦 的 建 筑, 心 向 往 之 今 夏 得 暇 瞻 仰, 补 上 一 课, 不 免 毕 恭 毕 敬 福 州 文 庙 初 为 培 养 生 徒 的 学 宫, 兼 祀 孔 子, 位 于 城 西 北 唐 大 历 八 年 (773 年 ), 福 建 观 察 使 李 椅 第 一 次 掀 起 兴 学 高 潮, 将 州 儒 学 迁 至 这 里 后 来 王 审 知 曾 将 其 改 为 四 门 学, 直 到 北 宋 太 平 兴 国 中 期, 转 运 使 杨 克 让 始 作 孔 庙, 逐 渐 完 善 宋 明 清 几 代 数 次 修 扩 历 史 上 此 庙 因 火 灾 三 毁 三 建, 我 们 现 在 看 到 的 格 局, 是 清 咸 丰 元 年 (1851 年 ) 大 火 后 修 建 的 占 地 7552 平 米, 建 筑 面 积 4000 平 米, 坐 北 朝 南, 中 轴 线 上 的 建 筑 依 次 为 棂 星 门 泮 池 仪 门 厅 大 成 殿 ; 两 侧 为 廊 庑 乡 贤 祠 等 新 中 国 成 立 后, 这 里 曾 一 度 改 作 学 校 商 场 少 年 宫 等, 后 清 理 搬 出 1999 年 起, 福 州 文 庙 开 始 全 面 修 缮, 历 时 7 年, 政 府 投 入 近 亿 元 资 金 2006 年 6 月, 国 务 院 公 布 为 第 六 批 全 国 重 泮 池

87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87 点 文 物 保 护 单 位 眼 前 临 街 的 棂 星 门, 亦 称 先 师 门 红 墙 乌 瓦, 现 存 的 石 构 件 属 明 代 所 建, 六 柱 三 开 间, 每 根 柱 脚 用 两 块 夹 杆 石 前 后 对 夹 锁 固 抬 头 看, 东 西 两 边 红 墙 上 分 别 镶 嵌 着 金 声 玉 振 江 汉 秋 阳 的 阴 文 石 刻 比 喻 孔 子 学 识 渊 博, 像 金 玉 鸣 响 一 样 高 贵 ; 或 指 孔 子 品 德 如 在 长 江 汉 水 中 洗 过 的 秋 阳, 光 明 剔 透 今 天, 我 们 从 边 门 进 入 大 坪, 坪 中 设 半 月 形 泮 池 何 谓 泮 池? 因 为 皇 家 是 圆 池, 所 以 文 庙 的 只 能 半 池 ; 泮 池 上 建 的 桥 叫 泮 桥, 俗 称 状 元 桥 古 代 只 有 取 得 秀 才 以 上 学 位 的 人, 才 能 从 泮 桥 上 走 过 到 大 成 殿 祭 孔 ( 其 他 人 只 能 绕 行 ) 站 在 高 高 拱 起 的 泮 桥 上, 阳 光 下 清 水 照 影 临 风 吟 哦, 有 一 种 奇 妙 的 感 觉, 好 像 穿 越 千 年, 真 的 要 去 谒 见 孔 老 夫 子 就 像 梁 思 成 说 的, 在 人 类 历 史 上, 从 来 没 有 一 个 知 识 分 子 像 中 国 的 孔 丘 那 样, 长 时 间 受 到 一 代 又 一 代 封 建 王 朝 的 尊 崇, 顶 礼 膜 拜 在 世 时, 他 认 为 一 只 鸟 能 够 挑 选 一 棵 树, 而 树 则 不 能 挑 选 过 往 的 鸟, 所 以 周 游 列 国, 想 找 一 位 能 重 用 他 的 君 主 实 现 他 的 政 治 理 想, 但 始 终 不 得 志 他 有 时 在 旅 途 中 绝 了 粮, 狼 狈 到 累 累 若 丧 家 之 犬, 最 后 叹 气 说 吾 道 不 行 矣 但 是 为 了 自 见 于 后 世, 夫 子 晚 年 坐 下 来 写 了 一 部 春 秋, 也 许 他 自 己 也 没 想 到, 他 的 愿 望 达 到 了 正 如 大 史 学 家 司 马 迁 所 说 : 春 秋 之 义 行, 则 天 下 乱 臣 贼 子 惧 焉 事 实 是, 孔 子 的 思 想 统 治 了 中 国 2000 年, 这 一 切 也 在 孔 庙 建 筑 中 反 映 出 来 中 国 有 县 城 必 有 孔 庙 最 大 的 在 孔 子 的 家 乡 山 东 曲 阜, 占 地 百 亩, 南 北 长 1 公 里 多, 有 三 殿 三 祠 两 斋 两 堂 一 阁 一 坛 十 七 亭 五 十 四 门 坊 等, 气 势 雄 伟, 是 我 国 规 模 仅 次 于 故 宫 的 古 建 筑 群 但 鲁 迅 郭 沫 若 似 乎 不 太 喜 欢 孔 孟 之 道, 作 为 鲁 迅 的 朋 友 郁 达 夫 也 一 样 郁 达 夫 在 榕 两 年 间, 所 著 闽 游 滴 沥 闽 游 日 记 福 州 的 西 湖 等, 说 了 一 大 堆 福 州 的 好 话, 有 鼓 山 鼓 岭 三 山 两 塔 和 无 数 古 建 筑, 还 细 细 记 叙 了 于 山 戚 公 祠, 就 是 没 有 毗 邻 的 文 庙 只 言 片 语 其 实, 1959 年 7 月 建 筑 学 家 梁 思 成 参 观 了 曲 阜 孔 庙, 此 后 在 游 记 里 也 反 映 了 矛 盾 的 心 情, 7 月 间, 我 来 到 了 阔 别 24 年 的 孔 庙, 看 到 工 程 已 经 顺 利 开 始, 工 人 的 劳 动 热 情 都 很 高 特 别 引 人 注 意 的, 是 彩 画 工 人 中 有 些 年 轻 的 姑 娘, 高 高 地 在 檐 下 做 油 饰 彩 画

88 8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全 国 重 点 文 物 保 护 单 位 巡 礼 工 作, 这 是 坚 决 主 张 重 男 轻 女 的 孔 丘 所 梦 想 不 到 的 随 手 一 枪, 他 珍 重 的, 似 乎 是 曲 阜 的 古 建 筑 群 一 种 无 与 伦 比 的 历 史 艺 术 价 值 反 观 历 史, 对 孔 子 的 评 价 一 直 是 学 术 界 争 论 不 休 的 问 题, 我 以 为, 若 用 历 史 唯 物 主 义 看 问 题, 那 么, 把 孔 子 说 成 绝 对 的 好 和 绝 对 的 坏, 都 不 免 有 失 偏 颇 在 孔 子 的 头 脑 里 确 实 有 一 个 奴 隶 制 繁 荣 的 理 想 王 国, 而 后 通 过 董 仲 舒 和 程 朱 理 学, 三 纲 五 常 之 类 成 了 束 缚 人 思 想 意 志 的 绳 索, 这 是 不 争 的 事 实 而 另 一 方 面, 他 创 设 私 学, 打 破 了 学 在 官 府 的 局 面, 开 创 了 有 教 无 类 的 教 育 模 式, 弘 扬 了 诲 人 不 倦 学 而 不 厌 的 精 神, 以 及 因 民 之 所 利 而 利 之 的 民 本 思 想, 言 传 身 教, 对 中 国 思 想 史 产 生 了 深 远 的 影 响, 如 今 全 世 界 有 数 百 孔 子 学 院 ( 学 校 ) 概 而 言 之, 评 价 孔 子 这 个 人 物, 只 简 单 地 用 阶 级 分 析 法 是 不 够 的 今 天, 我 是 怀 着 敬 仰 的 心 情 拜 谒 文 庙 的 随 着 向 导 过 了 仪 门 厅, 就 来 到 大 成 殿 前 大 成 殿 为 重 檐 九 脊 顶, 高 踞 在 一 米 多 高 的 月 台 上, 为 福 州 最 雄 伟 的 一 座 殿 宇 按 当 时 规 定, 全 城 所 有 的 官 廨 民 居 均 不 得 超 过 大 成 殿 的 高 度 大 殿 面 阔 七 间, 进 深 四 间, 穿 斗 式 木 结 构 辅 以 石 柱, 用 石 檐 柱 22 根, 石 内 柱 8 根, 落 地 木 柱 18 根, 特 别 是 殿 内 4 根 大 石 柱, 每 根 重 约 16 吨 据 郭 柏 荫 记 载, 当 时 用 绞 车 吊 装, 每 竖 一 柱, 需 动 用 民 工 200 人, 夯 歌 号 令 声 中, 多 少 人 挥 汗 作 业, 当 年 施 工 之 艰 难 由 此 可 见 一 斑 其 石 材 用 料 之 大, 在 全 国 现 存 的 文 庙 建 筑 中 极 罕 见 还 有 怪 异 的 说 法, 据 说 月 台 中 空, 每 当 旭 日 东 升, 人 们 从 栏 杆 下 平 视 青 石 板 埕 面, 可 见 面 上 瑞 气 冉 冉 上 升, 如 龙 腾 凤 翔, 令 人 啧 啧 称 奇 提 脚 迈 入 宏 伟 的 大 成 殿, 殿 上 空 藻 井 顶 部 是 一 幅 精 美 的 古 星 象 图, 繁 星 似 花 团 锦 簇, 金 光 大 成 殿 中 国 古 代 教 育 史 展 厅

89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89 闪 闪 大 殿 中 央 安 放 着 新 制 青 石 雕 刻 孔 子 坐 像 ( 高 2.55 米, 基 座 1.18 米 ), 一 手 托 须, 一 手 平 放 膝 头, 镇 静 自 若, 似 演 讲 之 态 左 前 侧 有 颜 回 子 思 坐 像, 右 前 侧 是 曾 参 孟 子 坐 像 ( 各 通 高 3.45 米 ), 比 老 师 的 低 一 些 东 西 北 三 面 绕 孔 子 立 72 贤 人 立 像, 在 表 现 技 法 上 注 重 质 感 和 比 例, 衣 饰 简 素, 形 象 丰 满, 或 低 头 沉 思, 或 凝 神 侧 望, 或 轻 声 言 笑 线 条 轻 快 而 流 畅, 且 相 互 呼 应, 十 分 壮 观 头 上 悬 挂 皇 帝 们 书 写 的 六 面 大 匾 额, 有 康 熙 的 万 世 师 表, 雍 正 的 生 民 未 有, 乾 隆 的 与 天 地 参, 嘉 庆 的 圣 集 大 成, 道 光 的 圣 协 时 中, 咸 丰 的 德 齐 帱 载 还 有 康 熙 和 乾 隆 写 的 楹 联, 林 林 总 总, 金 光 闪 耀, 满 壁 生 辉 走 进 东 厢 的 福 州 古 代 教 育 史 展 厅 福 州 自 古 有 海 滨 邹 鲁 闽 学 重 镇 进 士 之 乡 的 美 誉 先 是 衣 冠 南 渡 给 榕 城 带 来 中 原 先 进 文 化, 而 唐 后 期, 福 建 观 察 使 李 椅 常 衮 两 次 兴 学, 使 福 州 教 育 开 始 兴 盛 唐 代 福 州 有 36 人 考 中 进 士, 连 韩 愈 都 赞 叹 福 州 教 育 不 亚 于 长 安 也 就 是 从 那 时 开 始, 福 州 一 直 是 遐 迩 闻 名 的 科 举 大 府 至 宋 代, 福 州 的 教 育 达 到 历 史 上 第 一 个 高 峰 ; 乾 道 年 间, 朱 熹 10 次 来 榕 讲 学, 并 和 学 生 在 榕 创 办 紫 阳 濂 江 高 峰 等 十 多 所 书 院, 其 时 民 众 好 学 精 神 蔚 然 成 风, 福 州 成 为 闽 学 重 镇 南 方 教 育 中 心 有 吕 祖 谦 诗 为 证 : 路 逢 十 客 九 青 衿, 半 是 同 胞 旧 弟 兄 最 忆 市 桥 灯 火 静, 巷 南 巷 北 读 书 声 福 州 有 历 代 状 元 26 名, 其 中 武 状 元 7 名 ; 进 士 3632 名, 其 中 宋 进 士 最 多,2247 名, 明 进 士 654 名 清 进 士 723 名 最 早 的 进 士 是 唐 代 的 薛 令 之 ( 素 有 清 官 声 誉 ), 第 一 个 状 元 为 北 宋 闽 清 人 许 将 还 出 现 一 榜 三 鼎 甲 的 佳 话 : 宋 宁 宗 嘉 定 元 年 (1208 年 ), 状 元 郑 性 之 榜 眼 孙 德 舆 探 花 黄 桂 皆 为 福 州 人 ; 还 有, 自 乾 道 二 年 (1166 年 ) 起, 永 福 ( 今 永 泰 ) 的 萧 国 梁 三 人 连 续 三 届 夺 魁, 创 造 了 中 国 科 举 史 神 话 哦, 这 里 虽 没 有 曲 阜 孔 林 的 苍 松 翠 柏, 却 有 一 片 高 尚 的 森 林 福 州 还 是 全 国 驰 名 的 院 士 之 乡, 陈 景 润 张 钰 哲 侯 德 榜 郑 振 铎 人 们 均 耳 熟 能 详 摆 在 院 士 风 采 图 展 最 前 面 的 是 邓 叔 群 邓 拓 兄 弟 邓 拓 是 我 党 难 得 的 大 才 子, 历 任 人 民 日 报 总 编 辑 等 职, 在 文 史 哲 方 面 多 有 建 树 双 星 灿 烂, 其 兄 邓 叔 群 是 留 美 博 士, 获 全 美 最 高 学 术 学 会 两 枚 金 钥 匙 勋 章, 曾 任 中 国 科 学 院 微 生 物 所 副 所 长 等 职, 在 祖 国 真 菌 研 究 方 面 有 较 大 贡 献 ; 文 革 中 和 弟 弟 一 样 被 迫 害 致 死 我 还 想 起 研 究 鸟 类 的 学 者 郑 作 新, 发 布 专 著 18 部 及 论 文 1000 余 万 字, 确 认 我 国 鸟 类 1244 种, 比 英 国 人 1863 年 发 布 的 鸟 类 总 数 增 加 两 倍 多, 大 长 了 中 国 人 的 志 气 百 鸟 是 会 飞 的 花, 将 诗 写 满 祖 国 的 天 空, 传 承 传 统 文 化, 生 命 之 树 常 绿, 我 似 乎 听 到 凤 凰 翔 舞 百 鸟 欢 鸣 难 怪 福 州 人 尊 称 文 庙 为 先 师 庙 和 圣 人 殿, 我 应 该 高 兴 并 感 到 充 实, 毕 竟 以 圣 人 为 师 表 学 而 不 厌, 为 国 家 做 一 些 有 益 的 事, 是 吾 辈 毕 生 之 奋 斗 目 标

90 9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史 池 钩 深 福 州 烟 台 山 近 代 建 筑 的 历 史 文 化 价 值 薛 菁 一 烟 台 山 近 代 建 筑 概 况 在 中 国 建 筑 史 上, 人 们 通 常 将 1840 年 鸦 片 战 争 爆 发 到 1949 年 新 中 国 成 立 的 这 段 时 间 称 为 中 国 近 代 建 筑 时 期, 这 一 时 期 的 建 筑 具 有 承 上 启 下 新 旧 更 迭 中 西 交 汇 风 格 多 样 的 特 征 烟 台 山 位 于 福 州 市 区 南 台 岛 北 端 仓 前 山 梅 坞 ( 亦 名 藤 山 ) 顶, 北 临 滔 滔 闽 江 据 藤 山 志 载 : 藤 山, 古 名 瓜 藤 山 在 昔 土 人 垦 地, 辄 得 红 色 土 瓜, 瓜 有 藤, 以 是 而 得 名 藤 山 地 处 南 台 岛 之 北, 北 东 环 水, 西 南 倚 山 其 四 至 : 北 则 中 洲, 与 闽 江 隔 界, 东 极 闽 江 之 滨, 西 以 湖 里 诸 山 麓 为 界, 南 至 半 洋 亭 绿 野 寺, 周 围 不 及 十 里 而 烟 台 山, 为 藤 山 最 高 处, 因 设 烟 墩 而 得 名 又 云 : 自 元 末 迄 清 初, 中 洲 设 有 炮 台 炮 城, 因 于 隔 江 藤 峰 绝 顶 设 立 烟 墩, 以 为 报 警 之 用, 遂 名 其 山 曰 烟 台 山 复 又 云 : 烟 台 山 之 西, 曰 梅 坞 曰 大 帽 山 曰 天 宁 山 ( 一 名 天 禅 山 ) 曰 黄 柏 岭, 统 名 曰 仓 前 山 之 所 以 谓 仓 前 山, 是 因 旧 时 此 处 有 屯 盐 仓 数 十 间, 简 称 仓 山 烟 台 山 因 其 优 越 的 地 理 位 置 和 自 然 条 件, 自 古 以 来, 闽 省 之 木 与 盐 皆 聚 货 于 其 地, 为 工 商 业 之 枢 纽 鸦 片 战 争 以 后, 福 州 被 辟 为 五 口 通 商 口 岸 之 一, 西 方 列 强 凭 借 其 强 势 地 位, 在 此 兴 建 了 许 多 建 筑 根 据 福 州 建 筑 史 以 及 相 关 文 物 部 门 的 资 料 统 计, 仓 山 地 区 现 存 的 近 代 建 筑 有 : 教 堂 神 学 院 12 处, 如 泛 船 浦 天 主 教 堂 石 厝 教 堂 基 督 教 天 安 堂 等 ; 教 会 学 校 6 处, 如 华 南 女 子 文 理 学 院 旧 址 鹤 龄 中 学 等 ; 西 式 民 居 16 处, 如 陶 铸 故 居 林 森 公 馆 等 ; 洋 行 12 处, 如 美 丰 银 行 汇 丰 银 行 等 ; 各 国 领 事 馆 5 处, 如 英 国 领 事 馆 万 国 俱 乐 部 等 ; 坊 庐 别 墅 10 处 ;

91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91 洋 关 7 处 仓 山 近 代 建 筑 不 仅 类 别 众 多, 而 且 其 分 布 还 有 一 定 的 规 律 领 事 馆 主 要 集 中 在 对 湖 仓 前 山 乐 群 路 一 带 ; 学 校 在 麦 园 路 公 园 路 对 湖 路 下 藤 路 一 带 ; 医 院 在 上 藤 路 中 藤 路 对 湖 路 一 带 ; 教 堂 在 上 下 渡 中 下 藤 路 乐 群 路 一 带 ; 洋 行 商 店 仓 库 在 江 南 桥 以 东 及 观 井 观 海 上 藤 麦 园 一 带 ; 西 式 民 居 在 麦 园 公 园 对 湖 马 厂 乐 群 进 步 爱 国 岭 后 路 一 带 这 些 鳞 次 栉 比 的 近 代 西 式 建 筑, 是 仓 山 昔 日 繁 华 的 写 照, 也 是 百 年 来 福 州 政 治 商 业 教 育 文 化 以 及 金 融 外 贸 风 云 变 幻 的 历 史 见 证, 更 是 我 们 研 究 中 国 近 代 建 筑 史 中 西 文 化 交 流 史 和 中 国 近 代 社 会 发 展 史 弥 足 珍 贵 的 实 物 资 料 二 历 史 地 位 建 筑 被 看 作 是 木 头 写 成 的 史 书 石 头 写 成 的 史 书, 是 凝 固 的 历 史 福 州 是 近 代 中 国 最 早 开 放 的 通 商 口 岸 之 一, 在 西 方 坚 船 利 炮 的 裹 挟 中 各 种 势 力 跨 海 东 来, 拔 地 而 起 的 领 事 馆 教 堂 教 会 学 校 洋 行 等 各 式 各 类 建 筑 折 射 了 西 方 势 力 在 政 治 文 化 经 济 等 方 面 对 烟 台 山 亦 即 福 法 国 驻 福 州 领 事 馆 州 地 区 的 渗 透, 向 人 们 诉 说 着 这 个 地 区 这 座 城 市 近 代 历 史 的 变 迁 可 以 说, 烟 台 山 近 代 建 筑 的 发 展 史,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代 表 了 福 州 的 近 代 发 展 史 而 与 这 些 建 筑 有 关 的 历 史 事 件 历 史 人 物, 便 成 为 看 得 见 摸 得 着 的 近 代 史 遗 迹 和 活 化 石 乐 群 路 23 号 的 法 国 驻 福 州 领 事 馆 ( 今 福 州 高 级 中 学 高 中 部 对 面 ) 曾 居 住 着 法 国 著 名 诗 人 剧 作 家 高 乐 待 ( ) 高 乐 待 原 名 Claudel Paul, 音 译 保 尔 ( 保 罗 ) 克 洛 代 尔, 年 间, 曾 三 次 在 华 居 住, 并 在 上 海 福 州 汉 口 北 京 天 津 等 地 任 职, 而 福 州 是 他 逗 留 最 久 的 地 方, 长 达 7 年 (1896 年 3 月 年 10 月 调 任 福 州 副 领 事, 年 任 福 州 领 事 ) 其 间, 他 参 加 了 中 法 重 建 福 州 船 政 谈 判

92 9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史 池 钩 深 代 尔 的 认 识 东 方 因 此, 有 评 论 家 认 为, 克 洛 代 尔 是 现 代 法 国 文 坛 上 介 绍 中 国 文 化 的 第 一 人, 正 是 从 克 洛 代 尔 开 始, 中 国 文 化 进 入 了 法 国 文 学 中 2007 年, 高 乐 待 的 弟 子 比 利 时 维 尔 顿 市 荣 誉 市 长 议 员 皮 埃 尔 萨 尔 福 带 着 他 的 老 师 当 年 在 仓 山 拍 摄 的 相 片, 来 到 福 州 寻 访 当 年 的 法 国 驻 福 州 领 事 馆, 一 时 成 为 佳 话 槐 荫 里 4 号 的 建 筑, 民 国 二 十 一 年 至 三 十 一 年 ( 年 ) 是 福 州 地 区 中 共 地 下 党 发 报 槐 荫 里 4 号 建 筑 并 最 终 达 成 协 议, 游 历 了 福 州 的 名 山 大 川, 创 作 了 影 响 一 代 法 国 人 的 散 文 诗 集 认 识 东 方 作 家 笔 下 的 福 州, 是 一 个 有 着 玫 瑰 和 蜜 的 颜 色 的 地 方, 是 他 心 中 的 理 想 家 园, 认 识 东 方 中 的 一 半 作 品 都 是 在 福 州 创 作 的 作 品 中 对 中 国 风 土 人 情 充 满 理 想 化 的 描 述, 使 得 许 多 法 国 读 者 作 家 甚 至 政 治 家 对 中 国 这 个 文 明 古 国 产 生 了 美 好 的 向 往 如 法 国 医 生 维 克 多 塞 加 朗 (Victor Segalen) 1 法 国 著 名 小 说 家 评 论 家 安 德 烈 马 尔 罗 (AndrMalraux, 年 ) 2 法 国 诗 人 和 剧 作 家 圣 琼 佩 斯 (Saint-John Perse, ) 3 等 都 是 在 读 了 认 识 东 方 之 后, 才 决 定 来 到 中 国, 或 更 坚 定 了 来 中 国 的 决 心 法 国 总 统 蓬 皮 杜 (Georges Pompidou, 年 年 间 任 法 国 总 统 ) 夫 人 回 忆 道 : 她 和 丈 夫 对 中 国 的 最 早 认 识 就 是 来 源 于 克 洛 电 台 秘 密 设 置 处 民 国 三 十 年 (1941 年 ) 太 平 洋 战 争 爆 发 后, 中 美 英 等 国 形 成 反 法 西 斯 同 盟, 此 建 筑 又 被 作 为 盟 军 驻 福 州 地 区 的 联 络 处 乐 群 路 8 号 的 乐 群 楼, 是 福 州 最 早 的 洋 人 俱 乐 部, 由 各 国 领 事 馆 集 资 兴 建 而 成, 是 各 国 领 事 及 商 人 聚 会 娱 乐 的 场 所, 因 此 被 称 作 万 国 俱 乐 部 年 福 州 两 次 沦 陷 期 间, 日 军 占 据 乐 群 楼 以 之 为 慰 安 妇 关 押 所 20 世 纪 初 的 乐 群 楼

93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93 此 外, 烟 台 山 近 代 建 筑 中 还 有 很 多 名 人 华 侨 故 居 上 述 林 林 总 总, 对 于 研 究 福 州 近 代 历 史 以 及 福 州 的 名 人 华 侨, 都 具 有 重 要 的 历 史 文 献 价 值 烟 台 山 现 存 的 近 代 建 筑 也 已 成 为 向 国 人 特 别 是 青 少 年 进 行 爱 国 主 义 教 育 的 示 范 基 地 三 文 化 艺 术 价 值 建 筑 是 文 化 的 产 物 黑 格 尔 曾 指 出 : 就 存 在 或 出 现 的 次 第 来 说, 建 筑 也 是 一 门 最 早 的 艺 术 中 外 古 典 美 学 家 历 来 都 把 建 筑 列 入 艺 术 部 类 的 首 位, 将 它 与 绘 画 雕 刻 合 称 为 三 大 空 间 艺 术 建 筑 艺 术 是 通 过 建 筑 群 体 组 织 建 筑 物 的 形 体 平 面 布 置 立 体 形 式 结 构 造 型 内 外 空 间 组 合 装 修 和 装 饰 色 彩 质 感 等 方 面 的 审 美 处 理 所 形 成 的 一 种 综 合 性 实 用 造 型 艺 术, 被 誉 为 凝 固 的 音 乐 立 体 的 画 无 形 的 诗 作 为 人 类 重 要 的 物 质 文 化 形 式 之 一, 建 筑 是 时 代 的 一 面 镜 子, 它 以 独 特 的 艺 术 语 言 熔 铸, 反 映 出 一 个 时 代 一 个 民 族 的 审 美 追 求 烟 台 山 近 代 建 筑, 囊 括 了 希 腊 式 罗 马 式 哥 特 式 巴 洛 克 式 等 西 方 建 筑 史 上 各 主 要 建 筑 风 格, 是 名 符 其 实 的 西 方 建 筑 文 化 总 汇, 也 是 中 西 文 化 交 融 的 产 物 各 类 建 筑 物 因 功 用 不 同 而 风 格 各 异 大 体 说 来, 教 堂 多 为 哥 特 式 建 筑, 塔 楼 为 方 尖 碑 式, 大 堂 内 为 尖 拱 式 医 院 学 校 多 采 单 边 或 中 间 走 廊 样 式 领 事 馆 和 洋 行 的 写 字 楼 多 是 四 周 环 廓, 楼 梯 位 中, 单 层 较 高, 单 间 面 积 较 大 兹 举 例 言 之 泛 船 浦 天 主 教 堂 是 同 治 七 年 (1868 年 ), 天 主 教 西 班 牙 多 明 我 会 意 大 利 籍 传 教 士 李 宏 治 (T M Gentili) 所 建 它 采 用 尖 券 尖 拱 等 建 筑 形 式, 平 面 保 留 了 天 主 教 教 堂 的 拉 丁 十 字 式 的 形 制, 是 典 型 的 哥 特 式 风 格 又 如, 石 厝 教 堂 ( 亦 称 圣 约 翰 堂 ) 是 咸 丰 八 年 (1858 年 ) 由 英 国 圣 公 会 筹 建, 聘 请 香 港 工 程 师 设 计,4 年 后 落 成 这 是 一 座 仿 哥 特 式 建 筑, 占 地 面 积 600 多 平 方 米 教 堂 外 形 高 耸, 建 筑 的 门 窗 都 用 尖 券 有 的 门 窗, 大 尖 券 里 面 套 着 数 个 小 尖 券, 最 后 又 被 最 上 部 的 尖 券 线 脚 覆 盖 着, 层 层 套 叠, 形 成 了 一 种 很 强 的 向 上 的 动 势, 令 整 座 教 堂 有 一 种 冲 突 的 美 感 英 华 书 院 是 清 光 绪 九 年 (1883 年 ) 由 福 州 福 利 洋 行 店 主 基 督 教 徒 张 鹤 龄 ( 乳 名 阿 福,Diong A Hok) 等 人 捐 银 而 建 该 建 筑 采 用 券 廊 式 布 局 平 面 为 规 整 的 方 形, 周 边 均 为 通 廊 贯 通 采 用 二 层 券 廊 层 叠 的 处 理 手 法, 券 廊 开 间 宽 阔 建 筑 正 立 面 七 开 间, 侧 立 面 五 开 间 屋 顶 檐 部 用 多 道 叠 涩 装 饰, 柱 头 窗 沿 和 券 洞 的 装 饰 比 较 考 究 英 华 书 院 的 礼 堂 和 钟 楼 建 筑 则 借 鉴 教 堂 建 筑 的 形 制, 礼 堂 采 用 教 堂 拉 丁 十 字 式 的 平 面, 是 单 层 的 哥 特 式 建 筑, 建 筑 立 面 有 突 出 的 壁 柱, 是 典 型 的 西 方 柱 式 构 图 钟 楼 在 礼 堂 的 右 前 方, 三 层, 平 面 采 用 简 洁 正 方 形, 横 向 突 出 礼 堂 半 个 塔 身 第 一 层 齐 礼 堂 檐 口 高, 二 三 层 连 为 一 体, 四 角 有 隅 石 装 饰 三 层 开 窗 的 上 部, 四 面 各 装 一 圆 钟 再

94 9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史 池 钩 深 上 面 是 中 世 纪 城 堡 式 的 女 儿 墙 钟 楼 的 开 窗 从 下 到 上 依 次 是 小 双 联 窗 小 窗 大 窗, 变 化 丰 富 为 了 同 礼 堂 取 得 统 一, 所 有 的 门 窗 都 是 尖 券 门 窗 领 事 馆 建 筑 虽 各 有 本 国 的 建 筑 风 格, 4 但 总 体 上 多 为 二 三 层 西 式 楼 房, 瓦 屋 顶 四 面 倒 水 外 墙 弧 形 折 叠 型 有 些 室 内 设 有 走 廊 楼 或 环 绕 走 廊 内 装 修 考 究, 采 用 拱 券 柱 廊 线 脚, 以 高 级 木 料 做 护 墙 板 如, 俄 国 领 事 馆 于 清 同 治 五 年 (1866 年 ) 由 首 任 副 领 事 德 理 (A M Daly) 在 仓 山 ( 今 公 园 路 39 号 ) 建 造 该 建 筑 由 领 事 馆 办 公 楼 和 领 事 府 邸 两 幢 建 筑 组 成 领 事 府 邸 为 坐 西 向 东 的 二 层 砖 木 结 构 建 筑, 平 面 方 整, 近 方 形, 环 楼 梯 内 廊 式 布 局 外 墙 用 砖 墙 并 粉 刷, 四 坡 屋 顶 建 筑 分 前 后 两 入 口, 主 入 口 设 在 府 邸 东 面 建 筑 立 面 层 次 分 明, 南 北 立 面 左 右 对 称, 东 西 立 面 略 有 变 化, 造 型 简 洁 建 筑 的 东 立 面, 为 两 层 联 拱 券 门 窗 叠 起 的 形 式, 中 轴 对 称, 每 侧 开 两 券 窗, 底 层 中 部 为 主 入 口 大 门, 二 层 开 门 通 向 露 台, 中 间 有 突 出 的 爱 奥 尼 柱 式 入 口 门 廊, 上 为 西 式 女 儿 墙 透 空 栏 板 围 合 的 露 台 西 立 面 底 层 中 部 为 建 筑 次 入 口, 门 较 小, 无 突 出 的 门 廊 建 筑 南 立 面, 为 两 层 联 拱 券 叠 起 的 形 式, 每 层 开 4 个 联 拱 券, 中 间 开 方 窗, 两 端 开 券 窗, 东 侧 的 拱 券 较 大, 窗 也 较 大 窗 为 两 个 或 者 三 个 单 窗 形 成 的 复 合 窗 或 者 是 复 合 券 窗, 窗 上 装 有 百 叶, 窗 沿 和 券 洞 上 的 装 饰 比 较 考 究

95 闽 都 文 化 2014 / 陆 95 怡 和 洋 行 建 于 光 绪 十 七 年 (1891 年 ), 位 于 今 仓 山 泛 船 浦 海 关 巷 4 号, 后 门 临 江, 建 有 专 用 码 头, 水 运 便 利 该 建 筑 为 早 期 洋 房 式 建 筑 风 格, 包 括 1 幢 住 宅 与 6 座 仓 库, 现 已 全 部 拆 毁 据 福 州 市 建 筑 志 中 描 述, 怡 和 洋 行 仓 库 均 为 单 层 砖 木 结 构, 西 式 四 坡 顶, 高 5 米, 四 面 砖 墙, 厚 0.5 米, 水 泥 沙 浆 饰 面 墙 体 底 部 花 岗 岩 勒 脚 高 1 米, 勒 脚 处 有 2 条 线 脚 木 制 库 门 外 砌 一 小 平 台, 上 搭 一 坡 廊 住 宅 为 单 层 砖 木 结 构, 高 4 米, 面 阔 26.5 米, 进 深 8.4 米, 四 面 砖 墙, 水 泥 砂 浆 饰 面 石 制 勒 脚 高 1.2 米, 上 方 制 3 条 线 脚 较 为 特 别 的 是, 建 筑 物 中 部 入 口 处 挑 出 哥 特 式 门 廊, 两 侧 踏 步, 人 字 廊 檐, 檐 口 制 三 角 形 图 案 欧 洲 建 筑 风 格 不 仅 体 现 在 教 堂 医 院 学 校 洋 行 等 公 用 建 筑 上, 而 且 在 民 居 建 筑 上 也 毫 不 逊 色 福 州 开 埠 以 后, 仓 山 区 出 现 了 诸 多 档 次 较 高 的 西 式 中 西 结 合 式 民 居 建 筑 这 类 住 宅 多 为 砖 木 结 构, 建 筑 材 料 相 当 考 究, 普 遍 使 用 进 口 柚 楠 红 木 作 为 板 材 楼 内 除 无 卫 生 间 外, 其 他 设 施 一 应 俱 全 且 十 分 宽 大, 有 的 住 宅 还 配 有 车 房 等 这 些 住 宅 有 的 单 座, 有 的 多 座, 但 都 四 面 围 墙, 自 成 一 体, 并 以 庐 舍 坊 园 里 山 馆 等 命 名, 迄 今 仍 有 多 座 保 留 完 好 如, 位 于 公 园 路 10 号 的 振 庐 包 括 两 座 英 式 别 墅 花 园 庭 院, 两 座 别 墅 均 为 两 层 带 地 下 室 建 筑, 红 砖 砌 筑, 面

96 9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史 池 钩 深 阔 三 间, 正 面 中 央 为 带 前 廊 的 客 厅, 前 廊 仍 带 有 维 多 利 亚 哥 特 风 格 ; 两 侧 房 间 向 前 有 八 角 形 突 出, 椭 圆 拱 窗 屋 顶 木 三 角 屋 架 小 青 瓦 屋 面, 立 面 略 带 安 妮 女 王 装 饰 两 座 别 墅 的 最 大 区 别 在 于 入 口 台 阶, 一 座 作 八 字 形, 一 座 为 直 线 形 围 墙 完 好, 院 内 树 木 蓊 荫, 是 公 园 路 地 段 面 积 最 大 形 态 最 完 整 的 建 筑 群 总 之, 烟 台 山 近 代 建 筑 群, 是 后 人 了 解 西 方 建 筑 艺 术 史 的 一 扇 窗 口, 也 是 人 们 考 察 中 西 方 文 化 交 流 的 重 要 实 物 素 材, 更 是 福 州 乃 至 中 国 近 俄 国 领 事 馆 代 社 会 多 元 文 化 下 的 历 史 见 证, 其 重 要 的 历 史 文 化 价 值 已 成 为 共 识 保 护 这 些 巍 然 屹 立 的 历 史 建 筑, 是 我 辈 的 光 荣, 也 是 对 后 代 所 应 尽 的 责 任 注 : 1 维 克 多 塞 加 朗 从 1904 年 开 始 在 中 国 和 南 太 平 洋 度 过 了 不 寻 常 的 14 年, 其 间 写 下 论 异 国 情 调 (1951 年 ) 一 书 2 安 德 烈 马 尔 罗 于 年 偕 同 第 一 个 夫 人 游 历 远 东, 与 当 时 越 南 中 国 苏 联 的 革 命 者 有 过 频 繁 接 触 1933 年, 马 尔 罗 发 表 的 小 说 人 类 的 命 运 (laconditionhumaine) 便 是 以 中 国 共 产 党 与 国 民 党 斗 争 为 题 材, 颂 扬 中 国 共 产 党 员 的 英 勇 气 概, 并 获 得 龚 古 尔 文 学 奖, 被 列 入 20 世 纪 的 经 典 著 作 3 圣 琼 佩 斯 年 在 法 国 驻 中 国 使 馆 工 作, 其 间, 他 创 作 了 长 诗 阿 纳 巴 斯 ( 一 译 远 征 ) 1960 年 圣 琼 佩 斯 获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被 誉 为 20 世 纪 西 方 最 重 要 的 诗 人 之 一 在 中 国 担 任 外 交 官 期 间, 他 与 中 国 政 界 的 很 多 官 员 有 密 切 往 来 1917 年 张 勋 复 辟 的 时 候 他 去 紫 禁 城 交 涉, 救 助 过 被 复 辟 部 队 扣 为 人 质 的 民 国 总 统 黎 元 洪 的 家 眷 他 也 曾 经 与 蔡 元 培 以 及 梁 启 超 等 中 国 文 化 名 流 有 所 交 往 甚 至 在 五 四 运 动 之 前, 敏 锐 的 他 就 预 言 了 在 未 来 中 国 的 马 克 思 主 义 思 想 的 传 播 4 福 州 于 1842 年 被 迫 辟 为 通 商 口 岸 之 后, 英 国 于 清 道 光 二 十 五 年 (1845 年 ) 首 设 领 事 馆 咸 丰 四 年 (1854 年 ) 十 一 年 (1861 年 ), 美 法 两 国 分 别 建 馆 自 同 治 二 年 (1863 年 ) 以 后, 相 继 有 荷 兰 葡 萄 牙 西 班 牙 丹 麦 瑞 典 挪 威 德 国 俄 国 日 本 等 国 先 后 设 馆 ; 光 绪 六 年 至 二 十 八 年 ( 年 ), 又 有 奥 匈 帝 国 比 利 时 意 大 利 先 后 设 馆 ; 晚 至 光 绪 二 十 九 年 (1903 年 ) 尚 有 墨 西 哥 建 立 领 事 馆 共 计 17 国, 设 立 15 个 领 事 馆 直 至 抗 战 爆 发, 各 国 领 事 撤 离, 建 筑 物 才 逐 渐 改 作 他 用 领 事 馆 建 筑 大 多 分 布 于 乐 群 路 至 观 井 路 至 公 园 路 沿 线, 地 理 位 置 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