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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Transform and Application of Ching-dynasty's Seal Script 莊 永 固 Zhuang Yong-Gu 國 立 屏 東 教 育 大 學 視 覺 藝 術 學 系 講 師 摘 要 中 國 書 法 藝 術, 是 漢 字 的 書 寫 藝 術, 不 僅 要 滿 足 實 用 功 能, 且 不 斷 賦 予 藝 術 品 質, 書 寫 的 筆 法 結 體, 亦 因 人 事 地 物 時 空 而 改 變, 故 不 同 的 書 體 也 應 運 而 生, 雖 是 簡 單 的 線 條 組 合, 卻 能 産 生 多 姿 多 彩 的 書 寫 技 法, 這 是 中 國 書 法 足 以 獨 立 于 世 界 之 林 而 能 屹 立 不 搖 的 主 因 書 法 中 不 論 篆 隸 楷 行 草 都 有 其 發 展 鼎 盛 和 衰 落 式 微 的 時 期, 這 是 歷 史 發 展 的 規 律 使 然 晉 尚 韻 唐 尚 法 宋 尚 意 元 明 尚 態, 書 體 隨 時 空 物 換 星 移, 書 意 亦 因 時 人 所 尚 而 胸 懷 分 袂, 人 們 對 藝 術 的 形 象 觀 點 不 同, 審 美 的 角 度 不 一, 內 涵 的 表 態 各 異, 時 代 精 神 也 就 各 盡 其 妙 今 天, 科 技 邁 入 新 紀 元, 文 化 藝 術 展 現 繁 榮 景 象, 書 法 既 爲 我 國 獨 有 的 傳 統 藝 術, 整 理 分 析 論 述 前 賢 佳 作, 亦 爲 吾 輩 之 責, 一 可 揣 摩 前 人 思 想 技 法, 二 可 探 尋 舊 途 成 敗 以 供 後 學 參 考 清 代 書 法 遺 物 頗 豐, 欲 進 行 全 面 整 理, 花 時 難 度 又 大, 篆 隸 復 興 既 爲 清 朝 書 學 主 幹, 從 此 切 入 分 析 之 可 行 性 較 易, 但 篆 隸 名 家 群 起, 爲 數 不 少, 故 只 能 再 濃 縮, 以 隸 書 的 探 討 作 爲 本 文 研 究 中 心, 介 紹 作 者 及 其 代 表 作 品 進 行 分 析, 以 尋 前 人 創 作 思 維 175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關 鍵 字 隸 書 簡 帛 古 隸 碑 學 帖 學 176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第 一 章 隸 書 緣 起 一 概 述 隸 書 之 名, 自 古 衆 說 紛 紜, 宣 和 書 譜 敘 論 -< 隸 書 敘 論 > : 秦 並 六 國, 統 一 天 下, 欲 愚 黔 首, 自 我 做 古, 往 往 非 昔 而 是 今, 故 以 李 斯 變 大 篆, 以 程 邈 作 隸 文, 種 種 有 不 勝 言 者 然 而 或 足 以 垂 法 而 利 民, 宜 後 世 有 取 焉,, 此 隸 所 由 作 初, 邈 以 罪 系 雲 陽 獄, 覃 思 十 年, 變 篆 爲 隸, 得 三 千 字 一 日 上 之, 始 皇 稱 善, 釋 其 罪 而 用 爲 禦 史 當 時 此 書 雖 行, 獨 施 於 隸 佐, 故 名 曰 隸 又 以 赴 急 速, 官 府 刑 獄 間 用 之, 余 尚 用 篆, 此 天 下 始 用 隸 字 之 初 也 1 秦 王 朝 國 祚 甚 短, 僅 十 五 年, 隨 之 結 束 小 篆 爲 官 方 文 字 使 命 隸 書 直 至 漢 代, 得 而 蓬 勃 發 展, 受 到 廣 泛 使 用, 終 成 書 法 史 上 輝 煌 燦 爛 的 流 行 書 體 隸 書 之 名, 亦 稱 八 分, 劉 熙 載 藝 概 書 概 云 : 小 篆, 秦 篆 也 ; 八 分, 漢 隸 也 秦 無 小 篆 之 名, 漢 無 八 分 之 名, 名 之 者 皆 後 人 也 後 人 以 籀 篆 爲 大, 故 小 秦 篆 ; 以 正 書 爲 隸, 故 八 分 漢 隸 耳 " 未 有 正 書 以 前, 八 分 但 名 爲 隸 ; 既 有 正 書 以 後, 隸 不 得 不 名 八 分 名 八 分 者, 所 以 別 於 今 隸 也 歐 陽 修 集 古 錄 於 漢 曰 隸, 于 唐 曰 八 分 2 由 劉 熙 載 歐 陽 修 二 者 之 說, 可 概 知 隸 書 與 八 分 之 別 漢 朝 時 代 本 無 八 分 之 名, 是 唐 人 因 把 正 書 名 爲 隸 書, 故 不 得 不 將 隸 書 另 名 八 分, 如 此 隸 書 與 八 分 才 不 致 混 淆 而 有 所 區 別 宣 和 書 譜 敘 論 -< 八 分 書 敘 論 > : 爲 八 分 之 說 者 多 矣, 一 曰 東 漢 上 谷 王 次 仲 以 隸 字 改 爲 楷 法, 又 以 楷 法 變 八 1 2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選,810-811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選,639-640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177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分, 此 蔡 希 綜 之 說 也 一 曰 去 隸 字 八 分 取 二 分, 去 小 篆 二 分 取 八 分, 此 蔡 琰 述 父 中 郎 邕 語 也 前 世 之 善 書, 類 能 言 其 書 矣, 然 而 自 漢 以 來 至 於 唐, 千 百 載 間, 金 石 遺 文 之 所 載, 特 存 篆 隸 行 草, 所 謂 八 分 者 何 有? 至 唐 則 八 分 書 始 盛, 其 典 刑 蓋 類 隸 而 變 方, 廣 作 波 勢, 不 古 不 嚴, 豈 在 唐 始 有 之 耶? 杜 甫 作 八 分 歌, 盛 稱 李 潮 韓 擇 木 蔡 有 鄰, 是 皆 唐 之 諸 子 而 今 所 所 存 者 又 皆 唐 字, 則 希 綜 蔡 琰 之 論 安 在 哉? 蓋 古 之 名 稱 與 今 或 異, 今 所 謂 正 書, 則 古 所 謂 隸 書 ; 今 所 謂 隸 書, 則 古 所 謂 八 分 至 唐, 則 猶 有 隸 書 中 別 有 八 分 以 名 之 然 則 唐 之 所 謂 八 分 者, 非 古 之 所 謂 八 分 也 今 禦 府 所 藏 八 分 者 四 人, 曰 張 彥 遠 曰 貝 冷 該 曰 於 僧 翰 曰 釋 靈 該 是 四 子 但 唐 人, 則 知 今 之 八 分 出 於 唐 明 矣 故 不 得 不 辯, 以 詔 後 世 雲 3 綜 以 上 所 說, 唐 朝 所 謂 的 八 分, 並 非 漢 之 八 分, 其 體 類 似 隸 書 而 稍 有 改 變, 廣 作 波 勢, 而 無 漢 隸 古 拙 莊 嚴 之 貌, 諸 如 唐 史 惟 則 書 < 菅 元 惠 碑 >( 圖 1) 唐 玄 宗 書 < 紀 泰 山 銘 >( 圖 2) 圖 1 唐 史 惟 則 書 < 菅 元 惠 碑 > 3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選,813-814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178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圖 2 唐 玄 宗 書 < 紀 泰 山 銘 > 漢 代 在 中 國 書 法 史 上, 有 極 重 要 的 地 位, 漢 承 秦 制, 朝 廷 官 方 文 字 以 篆 書 爲 主, 民 間 及 下 層 官 吏 以 隸 書 相 互 往 來, 因 隸 書 比 篆 書 省 易, 且 書 寫 快 速, 使 用 方 便, 促 使 爲 上 的 統 治 者 在 詔 書 金 石 刻 辭 及 官 方 文 件 中 也 廣 泛 使 用, 致 使 隸 書 成 爲 漢 代 的 主 要 書 體 漢 代 流 傳 下 來 的 隸 書 約 分 兩 類, 一 是 墨 迹, 書 寫 在 帛 書 竹 木 簡 牘 上, 一 爲 碑 刻, 在 未 發 現 簡 帛 之 前, 大 抵 以 石 刻 文 字 的 隸 書 爲 惟 一 資 料, 前 人 搜 集 的 漢 代 石 刻, 西 漢 及 東 漢 早 期 爲 數 較 少, 大 都 屬 於 東 漢 中 晚 期, 而 西 漢 與 東 漢 之 隸 書 面 目, 迥 然 有 不 同 風 格 簡 帛 文 字 爲 日 用 字 體, 屬 載 體 書 寫 文 字, 它 的 出 現, 正 提 供 後 人 研 究 漢 隸 的 另 一 途 徑 二 西 漢 簡 帛 書 風 隸 書 發 軔 於 春 秋 晚 期, 歷 經 戰 國 時 期 的 不 斷 演 進, 其 隸 變 的 過 程, 在 湖 北 睡 虎 地 出 土 的 大 批 秦 隸 中, 基 本 上 已 經 完 成, 那 以 波 挑 爲 主 要 特 色 的 秦 隸, 已 爲 漢 字 的 隸 變 作 了 總 結 性 的 工 作 馬 王 堆 帛 書 中 的 古 隸 抄 本, 其 形 態 與 睡 虎 地 出 土 的 秦 隸 基 本 相 同, 完 全 擺 脫 了 篆 書 之 結 構 與 用 筆 規 律, 以 點 挑 波 磔 等 隸 書 的 基 本 筆 劃, 嫺 熟 地 構 就 一 個 個 橫 向 取 勢 方 正 爲 主 的 字 形, 章 法 分 行 布 白 則 整 齊 有 序, 或 行 距 推 近 字 距 拉 開, 或 行 距 較 寬 字 距 緊 密, 但 都 均 能 疏 密 有 致, 整 齊 而 劃 一 簡 牘 帛 書 大 都 寫 於 秦 漢 時 代, 歷 經 半 個 多 世 紀, 已 完 整 地 描 繪 出 篆 隸 179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草 書 的 演 變 過 程, 紀 錄 下 各 種 不 同 形 式 的 書 法 風 格, 充 分 反 映 出 當 時 的 審 美 觀 念, 也 提 供 後 人 無 盡 的 饗 宴 ( 一 ) 簡 牘 隸 書 簡 牘 的 材 料 有 竹 木 兩 類, 以 毛 筆 書 寫, 初 期 簡 牘 文 字 皆 尚 未 完 全 脫 離 篆 形, 而 似 乎 又 備 齊 隸 書 法 則 從 戰 國 後 期 起, 迄 於 西 漢 後 期 的 簡 書, 約 二 百 餘 年 歷 史, 所 留 文 物, 無 以 計 算, 從 出 土 的 大 量 竹 木 簡 牘 中, 可 探 尋 東 西 漢 日 用 字 體 概 況, 欲 瞭 解 漢 隸 始 末, 簡 牘 史 料 與 東 漢 石 刻 的 研 究 同 爲 重 要, 這 不 但 能 引 發 學 者 的 不 同 思 維, 也 能 帶 給 學 隸 者 更 多 的 創 作 空 間 1 湖 北 雲 夢 睡 虎 地 秦 簡 墨 迹 1975 年 底, 在 湖 北 雲 夢 縣 城 西 睡 虎 地 十 一 號 秦 墓 出 土 的 竹 簡 ( 圖 3), 分 編 年 紀 語 書 秦 律 十 八 種 秦 律 雜 抄 效 律 法 律 問 答 封 診 式 爲 吏 之 道 日 書 甲 日 書 乙 等 十 種, 書 于 戰 國 晚 期 至 西 元 前 217 年, 墨 書 秦 隸, 於 1975 年 出 土 此 地 發 現 之 簡 牘, 少 量 的 字 尚 保 有 秦 篆 之 形 體, 絕 大 多 的 字 卻 已 趨 隸 書 之 形 態, 用 筆 無 似 篆 書 盤 屈 均 勻 之 線 條, 撇 捺 波 挑 盡 勢 而 出, 體 勢 富 變 化 而 健 壯, 是 學 隸 者 熱 衷 探 討 的 史 料 圖 3 雲 夢 睡 虎 地 秦 簡 雲 夢 睡 虎 地 秦 簡 局 部 180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2 甘 肅 居 延 武 威 漢 簡 墨 迹 自 1972 年 秋 至 1976 年 夏 秋 間, 分 別 在 居 延 甲 渠 官 遺 址 出 土 簡 牘 八 千 八 百 多 枚, 其 內 容 有 政 治 軍 事 經 濟 文 化 科 技 法 律 哲 學 宗 教 民 族 諸 方 面 由 於 居 延 地 處 邊 陲 要 衝, 故 簡 書 中 有 更 多 的 修 築 邊 塞 屯 田 置 亭 燧 等 屯 戍 文 書, 書 寫 者 大 多 是 邊 塞 官 吏 戍 卒, 其 行 文 墨 書 之 原 意 並 非 爲 藝 術 而 創 作, 而 多 以 荒 率 急 就 和 信 手 草 草 爲 之, 其 用 筆 肆 意 膽 大, 落 筆 藏 露 兼 之, 字 形 任 意 隨 之 大 小 參 差, 因 而 産 生 疏 密 的 空 間 對 比 和 視 覺 效 應 的 節 奏 感, 於 無 意 藝 術 轉 而 百 態 千 姿 各 呈 奇 妙, 達 到 具 有 個 性 化 的 藝 術 境 界 ( 圖 4) 圖 4 居 延 紀 年 簽 圖 5 武 威 儀 禮 居 延 的 屯 戍 文 書 墨 迹 只 是 代 表 漢 隸 西 部 風 格 的 一 個 片 面, 而 用 以 抄 寫 典 籍 和 官 書 詔 令 的 武 威 簡 冊 墨 迹, 展 示 的 又 是 另 一 種 整 飭 謹 嚴 的 漢 隸 書 風, 如 武 威 < 儀 禮 >( 圖 5) < 王 杖 詔 令 冊 >( 圖 6), 從 此 類 簡 書 中 可 窺 出 已 具 成 熟 典 型 隸 書 的 風 樣, 法 書 嚴 整 而 無 刻 板 之 相, 技 法 純 熟 又 變 化 多 方, 用 筆 中 鋒 側 鋒 方 圓 兼 施, 波 挑 之 筆 左 右 開 鋒 取 勢, 而 有 顧 盼 之 態 單 字 隨 形 任 其 長 短, 已 有 東 漢 隸 書 之 雛 形, 其 中 也 似 有 章 草 楷 書 行 書 的 萌 芽 之 胚 181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圖 6 王 杖 詔 令 冊 圖 7 倉 頡 篇 和 急 就 篇 倉 頡 篇 和 急 就 篇 局 部 3 敦 煌 漢 簡 墨 迹 敦 煌 漢 簡 自 1906 年 至 1979 年 在 河 西 疏 勒 河 流 域 漢 塞 烽 燧 遺 址 中 陸 續 出 土 的 竹 木 簡 牘, 因 最 早 發 現 于 敦 煌 而 得 名 由 專 人 統 計, 時 間 約 從 漢 武 帝 時 代 至 東 漢 晚 期 二 三 百 年 間, 觀 此 遺 物 已 可 充 分 反 映 這 一 時 期 的 書 法 概 況 敦 煌 漢 簡 的 出 土 地 點 實 際 上 除 了 敦 煌 之 外, 還 有 酒 泉, 固 有 人 稱 之 爲 酒 泉 漢 簡, 也 有 認 爲 敦 煌 與 酒 泉 境 內 都 流 貫 著 疏 勒 河, 這 批 漢 簡 的 出 土 地 點 大 部 分 屬 於 疏 勒 河 流 域 範 圍 之 內, 因 此 可 衆 曾 禺 圖 8 武 帝 詔 書 局 部 統 稱 爲 疏 勒 河 流 域 漢 簡 此 區 域 發 現 之 漢 簡 數 量 甚 多, 書 迹 所 顯 亦 各 具 面 象 變 182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化 百 出 如 倉 頡 篇 和 急 就 篇 ( 圖 7) 倉 頡 篇 和 急 就 篇 於 當 時 既 是 識 字 讀 本, 又 是 習 字 字 帖 這 些 簡 片 之 字 體 非 常 工 穩 規 整, 風 格 極 秀 麗 飄 逸, 由 此, 足 可 推 想 東 漢 名 碑 曹 全 碑 史 晨 碑 乙 瑛 碑 禮 器 碑 等 等 的 墨 迹 狀 況, 這 對 隸 書 的 臨 摹 和 創 作 很 有 借 鑒 作 用 如 武 帝 詔 書 ( 圖 8), 這 件 詔 書 寫 於 觚 上, 漢 代 簡 牘 中 的 觚 多 用 作 練 字 材 料, 此 簡 書 風 比 較 稚 拙, 多 作 假 字, 如 衆 假 爲 終, 曾 假 爲 增, 禺 假 爲 遇 等, 據 專 家 考 證, 此 詔 書 可 能 是 漢 武 帝 臨 終 遺 詔 之 一 4 阜 陽 漢 簡 墨 迹 1972 年 出 土 的 阜 陽 漢 簡 ( 圖 9) 于 安 徽 阜 陽 雙 古 堆 一 號 漢 墓 出 土, 是 西 漢 早 期 殘 簡, 內 容 有 倉 頡 篇 詩 經 周 易 楚 辭 等 十 多 種 這 批 漢 簡 存 放 於 漆 笥 內, 笥 已 朽 敗, 簡 牘 散 亂, 發 黑 變 朽, 相 互 粘 連, 經 過 專 人 整 理, 有 十 多 種 古 籍, 書 寫 風 格 各 異, 可 見 非 只 一 人 所 寫, 用 筆 純 熟 自 如, 書 寫 流 利, 橫 畫 排 列 整 齊, 結 體 工 穩 端 嚴, 寬 博 方 正, 在 漢 簡 中 特 具 雍 容 恢 弘 氣 度 圖 9 阜 陽 漢 簡 阜 陽 漢 簡 局 部 5 銀 雀 山 漢 簡 墨 迹 1972 年, 在 山 東 臨 沂 銀 雀 山 的 一 號 漢 墓 中 出 土 大 批 漢 代 簡 牘, 概 爲 西 漢 遺 183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物, 內 容 有 孫 子 兵 法 孫 臏 兵 法 尉 繚 子 晏 子 六 韜 守 法 令 十 三 篇 等 這 些 漢 簡 全 爲 竹 質, 各 篇 書 寫 文 字, 風 格 不 同, 其 中 六 韜 和 守 令 十 三 篇 的 字 體 書 風 比 較 接 近, 書 寫 格 式 也 完 全 相 同, 可 能 是 同 一 人 書 寫 其 中 孫 臏 兵 法 ( 圖 10), 字 體 工 整 謹 嚴, 用 筆 含 蓄 精 致, 結 體 隨 筆 劃 之 多 寡 而 有 長 短, 左 右 寬 度 卻 無 多 大 變 化, 整 體 溫 潤 祥 和 而 雅 致 孫 臏 兵 法 局 部 圖 10 孫 臏 兵 法 ( 二 ) 馬 王 堆 帛 書 長 沙 馬 王 堆 三 號 漢 墓 出 土 的 帛 書, 是 清 末 以 後 陸 續 發 現 的 甲 骨 和 簡 牘 書 體 同 為 重 要 的 中 國 書 法 史 研 究 的 珍 貴 資 料, 由 於 帛 書 抄 寫 的 時 代 正 值 中 國 書 法 史 上 最 重 要 的 隸 變 時 期, 故 其 獨 特 的 書 寫 風 格 頗 受 更 多 的 書 學 家 正 視 及 研 究 帛 書 的 內 容 相 當 豐 富, 涵 括 眾 多 資 料, 是 一 批 久 佚 的 珍 貴 歷 史 文 獻, 以 篆 隸 篇 古 隸 篇 漢 隸 篇 分 述 如 下 : 篆 隸 篇 :< 陰 陽 五 行 > 甲 篇 部 分 < 五 十 二 病 方 > 部 分 < 足 臂 十 一 脈 灸 經 > < 養 生 方 > 部 分 < 陰 陽 五 行 > 甲 篇 部 分 ( 圖 12)- 保 留 較 多 篆 書 形 體 結 構, 但 已 非 很 規 範 的 篆 書, 而 是 一 種 由 篆 向 隸 轉 變 初 期 的 字 體, 形 體 由 長 變 扁 篆 隸 並 存, 點 劃 普 184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遍 使 用 隸 書 用 筆, 是 隸 變 中 的 一 篇 重 要 史 料 < 五 十 二 病 方 > 部 分 ( 圖 13)- 此 篇 亦 是 隸 變 初 期 的 篆 隸 書 體, 字 形 長 扁 不 限, 用 筆 方 圓 並 舉, 已 有 典 型 隸 書 筆 法, 是 一 部 最 早 而 相 當 完 整 的 醫 藥 專 書 圖 12 陰 陽 五 行 甲 篇 陰 陽 五 行 甲 篇 局 部 圖 13 五 十 二 病 方 五 十 二 病 方 局 部 < 足 臂 十 一 脈 灸 經 >( 圖 14)- 字 體 結 構 仍 保 留 篆 書 特 徵, 用 筆 方 圓 並 舉, 但 在 取 勢 上 已 縱 橫 並 用, 處 處 顯 得 自 然 生 動 剛 柔 之 美 兼 而 有 之 185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 養 生 方 > 部 分 ( 圖 15)- 此 篇 行 距 寬 字 距 鬆, 較 無 促 迫 之 感, 字 形 結 構 隸 大 於 篆, 但 仍 以 篆 隸 稱 之 圖 14 足 臂 十 一 脈 灸 經 足 臂 十 一 脈 灸 經 局 部 圖 15 養 生 方 養 生 方 局 部 古 隸 篇 :< 老 子 > 甲 本 部 分 < 五 行 > 篇 部 分 < 春 秋 事 語 > 部 分 < 戰 國 縱 橫 家 書 > 部 分 < 刑 德 > 甲 本 部 分 < 陰 陽 五 行 > 乙 篇 部 分 < 老 子 > 甲 本 部 分 ( 圖 16) 其 書 寫 字 體 是 間 於 篆 隸 書 間 的 古 隸, 筆 劃 已 186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全 然 有 隸 書 基 本 要 素, 線 條 粗 細 相 間 方 圓 並 用, 章 法 則 欹 斜 正 側 參 差 錯 落 而 揮 灑 自 如, 更 具 樸 拙 高 古 之 神 韻 < 五 行 > 篇 部 分 ( 圖 17)- 此 爲 儒 家 學 說 的 古 佚 書, 書 風 與 < 老 子 > 甲 本 完 全 一 樣, 亦 具 隸 書 傾 向 的 一 種 古 隸 圖 16 老 子 甲 本 老 子 甲 本 局 部 圖 17 五 行 五 行 局 部 < 春 秋 事 語 > 部 分 ( 圖 18)- 此 篇 簡 略 紀 載 春 秋 各 國 史 實, 書 風 與 < 老 子 > 甲 本 基 本 相 同, 但 用 筆 較 爲 凝 重, 線 條 無 明 顯 的 粗 細 變 化, 橫 平 而 不 帶 挑 勢, 波 而 不 傾, 磔 而 不 張, 顯 得 雍 容 大 度, 一 派 古 樸 氣 象 187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 戰 國 縱 橫 家 書 > 部 分 ( 圖 19)- 此 偏 筆 法 方 圓 並 用, 字 形 修 長 舒 展, 風 格 雄 健 俊 逸, 整 體 筆 道 縱 橫, 流 利 豪 放 之 氣 象 躍 然 卷 上, 兼 有 篆 隸 書 法 之 妙, 是 馬 王 堆 帛 書 中 較 具 藝 術 價 值 的 篇 章 圖 18 春 秋 事 語 春 秋 事 語 局 部 圖 19 戰 國 縱 橫 家 書 戰 國 縱 橫 家 書 局 部 < 刑 德 > 甲 本 部 分 ( 圖 20)- 內 容 有 關 刑 德 運 行 的 規 律 說 明 及 占 測 戰 爭 勝 負 和 災 祥 吉 凶 的 紀 錄, 字 體 亦 在 篆 隸 之 間, 其 構 形 用 筆 和 書 寫 風 格 都 與 < 老 子 > 甲 本 基 本 相 同 188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 陰 陽 五 行 > 乙 篇 部 分 ( 圖 21)- 此 篇 用 筆 秀 逸, 橫 劃 波 磔 鮮 明, 豎 捺 筆 劃 細 勁, 文 字 大 小 錯 落 有 方, 逶 迤 雁 行, 儼 然 一 幅 意 匠 經 營 的 書 法 佳 構, 藝 術 性 極 高 圖 20 刑 德 甲 本 刑 德 甲 本 局 部 圖 21 陰 陽 五 行 乙 篇 陰 陽 五 行 乙 篇 局 部 漢 隸 篇 :< 相 馬 經 > 部 分 < 五 星 占 > 部 分 < 周 易 > 部 分 < 皇 帝 書 > 部 分 < 老 子 > 乙 本 部 分 < 相 馬 經 > 部 分 ( 圖 22)- 此 篇 抄 寫 字 體 比 較 規 範, 字 形 大 都 趨 於 扁 平, 呈 方 189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筆 體 勢, 撇 捺 左 波 右 磔 也 較 接 近 隸 書 法 則, 已 屬 比 較 成 熟 的 隸 書, 與 西 漢 古 隸 相 比, 各 占 其 勝 < 五 星 占 > 部 分 ( 圖 23)- 此 書 法 風 格 方 整 見 長, 行 距 緊, 字 距 寬, 用 筆 以 方 折 爲 主, 筆 畫 橫 平 豎 直, 波 磔 棱 角 分 明, 亦 趨 於 成 熟 形 的 隸 書 規 範, 這 對 研 究 古 隸 漢 隸 之 演 變 過 圖 22 相 馬 經 相 馬 經 局 部 程 者, 實 具 有 啓 迪 和 參 考 的 價 值, 此 爲 現 存 最 早 的 天 文 學 著 作 之 一 < 周 易 > 部 分 ( 圖 24)-< 周 易 > 包 括 經 篆 兩 部 分, 經 即 六 十 四 挂, 篆 則 包 括 系 辭 在 內 的 六 篇 關 於 易 學 理 論 的 古 佚 書 其 隸 書 的 點 橫 波 磔 已 相 當 成 熟 和 規 範, 筆 劃 間 的 肥 瘦 相 間, 張 斂 避 讓, 各 得 其 宜, 整 幅 章 法 有 序, 雋 秀 規 整, 實 爲 隸 書 佳 作 < 皇 帝 書 > 部 分 ( 圖 25)- 或 稱 < 皇 帝 四 經 > 是 失 佚 的 漢 初 黃 老 思 想 的 重 要 古 文 獻 這 卷 抄 書 筆 工 非 常 精 細, 章 法 佈 局 既 規 矩 又 勻 稱, 文 字 多 呈 正 方 或 扁 方 形, 左 波 右 磔 對 比 強 烈, 此 篇 亦 爲 成 熟 的 隸 書 作 品 < 老 子 > 乙 本 部 分 ( 圖 26)-< 老 子 > 乙 本 與 < 老 子 > 甲 本 的 抄 寫 大 異 其 趣, 字 形 微 扁, 筆 法 方 勁, 波 磔 伸 斂 自 如, 章 法 則 行 距 緊 字 距 寬, 隸 法 謹 嚴, 已 屬 定 型 的 隸 書 作 品 190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圖 23 五 星 占 局 部 圖 24 周 易 局 部 圖 25 皇 帝 書 局 部 圖 26 老 子 乙 本 局 部 三 東 漢 隸 書 風 格 墨 寫 簡 帛 代 表 西 漢 早 期 隸 書, 而 西 漢 石 刻 或 偶 有 發 現, 爲 數 極 少, 但 若 與 簡 帛 對 比 觀 照, 更 可 提 供 不 可 或 缺 的 重 要 史 料 刻 碑 風 氣, 至 東 漢 始 真 正 興 起, 前 191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人 收 集 的 漢 代 石 刻 文 字 絕 大 部 分 屬 於 東 漢 中 晚 期 歐 陽 修 < 集 古 錄 > 跋 尾 云 : 余 家 集 古 所 錄 三 代 以 來 鍾 鼎 彜 器 銘 刻 備 有, 至 後 漢 以 來 始 有 碑 文, 欲 求 前 漢 時 碑 碣, 卒 不 可 得 是 則 蒙 墓 碑 自 後 漢 以 來 始 有 也 4 東 漢 初 期 的 隸 書, 處 於 與 西 漢 相 銜 接 時 段, 風 格 亦 明 顯 展 現 出 早 期 隸 書 向 成 熟 隸 書 過 渡 時 程 中 的 一 些 特 點, 結 構 趨 於 方 形 者 較 多, 或 有 扁 形 者, 章 法 排 列 縱 成 行 橫 無 列, 用 筆 生 動, 隨 勢 變 化, 富 有 野 趣 灑 脫 之 靈 動 感 西 漢 隸 書 隨 時 間 演 進, 經 過 無 數 量 變 與 質 變, 才 能 緩 慢 趨 近 于 成 熟, 時 至 東 漢 晚 期 的 桓 靈 二 帝, 出 現 的 碑 刻 隸 書 文 字, 已 完 善 具 備 隸 書 應 有 的 重 要 元 素, 形 成 了 書 法 史 上 隸 書 書 法 的 最 高 峰 康 有 爲 廣 藝 舟 雙 楫 本 漢 第 七 云 : 書 至 漢 末, 蓋 盛 極 矣 其 朴 質 高 韻, 新 意 異 態, 詭 形 殊 制, 融 爲 一 爐 而 鑄 之, 故 自 絕 於 後 世 5 而 此 時 的 漢 碑, 常 以 廟 堂 碑 刻 爲 主 體, 多 用 長 篇 文 章, 典 章 突 顯 慎 重, 所 書 文 字 亦 莊 重 而 典 雅, 碑 文 的 書 寫 及 鐫 刻 相 互 構 成, 形 成 傳 習 不 朽 的 完 美 藝 術 作 品 傳 世 的 東 漢 碑 版 多 達 一 百 七 十 餘 種, 風 貌 各 異, 如 數 整 理 困 難, 僅 將 市 面 易 購 之 碑 版, 依 風 格 分 類 如 下 : ( 一 ) 體 方 形 拙, 筆 力 遒 穩, 氣 派 恢 弘, 雄 渾 雍 容 者 - 以 < 張 遷 碑 >( 圖 27) < 衡 方 碑 >( 圖 28) 爲 代 表 : < 衡 方 碑 >- 東 漢 靈 帝 建 寧 元 年 (168) 刻 此 碑 多 用 中 鋒 圓 筆, 畫 中 圓 勁 4 5 劉 熙 載 :< 藝 概 > 收 錄 于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644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康 有 爲 :< 廣 藝 舟 雙 楫 本 漢 第 七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742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192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充 實, 凝 整 豪 壯, 絕 無 輕 滑 浮 躁 之 氣, 結 體 以 方 形 爲 主, 內 鬆 外 緊, 波 磔 筆 畫 均 作 相 應 的 收 縮, 不 令 左 右 伸 張 過 度, 燕 尾 " 因 而 誇 張 地 上 翹, 因 此 形 成 另 一 獨 特 風 格 < 張 遷 碑 >- 東 漢 靈 帝 中 平 三 年 (186) 刻 此 碑 端 整 雅 練 而 多 方 筆, 方 粗 奇 崛 的 筆 畫, 寫 出 左 倚 右 靠 的 結 體, 不 只 嚴 謹 豐 腴 又 不 失 刻 板, 風 神 凝 聚 樸 厚 靈 動 而 饒 有 韻 致, 堪 稱 漢 碑 中 之 上 品 圖 27 張 遷 碑 圖 28 衡 方 碑 ( 二 ) 體 扁 筆 圓, 工 整 精 細, 飄 逸 秀 麗, 柔 中 帶 剛 者 - 以 < 孔 宙 碑 >( 圖 29) < 曹 全 碑 >( 圖 30) 爲 代 表 : < 孔 宙 碑 >- 東 漢 桓 帝 延 熹 七 年 (164) 刻 用 筆 精 美 秀 逸, 輕 重 起 伏 變 化 不 多, 撇 捺 橫 出 因 而 筆 姿 飛 動 舒 展, 結 體 雖 規 矩 端 整, 而 姿 態 橫 溢 風 神 逸 宕 < 曹 全 碑 >- 東 漢 靈 帝 中 平 二 年 (185) 刻 筆 畫 圓 潤, 波 磔 分 明, 橫 畫 主 193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筆, 蠶 頭 雁 尾 " 特 別 鮮 明 突 出, 致 使 字 勢 更 加 平 衡 穩 定 結 體 緊 實 豐 腴 薀 藉, 端 莊 典 雅, 其 秀 而 不 媚, 豔 而 不 俗, 纖 而 不 弱, 是 漢 隸 同 類 風 格 中 最 完 美 成 熟 者 圖 29 孔 宙 碑 圖 30 曹 全 碑 ( 三 ) 亦 方 亦 圓, 融 古 樸 秀 麗 端 嚴 飄 逸 爲 一 爐 者 - 以 < 禮 器 碑 >( 圖 31) < 史 晨 碑 >( 圖 32) < 乙 瑛 碑 >( 圖 33) < 華 山 碑 >( 圖 34) 爲 代 表 : < 禮 器 碑 >- 東 漢 桓 帝 永 壽 二 年 (156) 刻 此 碑 筆 畫 細 緻, 但 細 而 不 弱, 方 中 寓 圓, 圓 中 兼 方, 挺 拔 的 線 條 中 內 含 凝 重 和 樸 厚, 雁 尾 捺 筆 大 多 呈 方 形, 且 坡 度 大, 捺 腳 重, 與 瘦 勁 的 橫 畫 豎 畫 形 成 了 強 烈 的 對 比, 因 此 加 重 其 奇 " 險 " 峻 " 的 風 格 特 徵 < 史 晨 碑 >- 東 漢 靈 帝 建 寧 二 年 (169) 刻 此 碑 兩 面 刻 文, 合 稱 < 史 晨 前 後 碑 >, 與 < 乙 瑛 碑 > < 禮 器 碑 > 稱 孔 廟 三 碑 此 碑 用 筆 嚴 謹, 筆 畫 圓 秀 典 雅, 筆 勢 端 莊 委 婉 而 波 磔 分 明, 結 體 方 正, 中 宮 緊 密, 章 法 布 白 均 勻 且 態 度 安 祥, 是 東 漢 石 碑 中 極 俱 氣 息 沈 穩 又 有 高 古 韻 致 的 良 碑 194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圖 31 禮 器 碑 圖 32 史 晨 碑 圖 33 乙 瑛 碑 圖 34 華 山 碑 < 乙 瑛 碑 >- 東 漢 桓 帝 永 興 元 年 (153) 刻 此 碑 用 筆 方 圓 兼 備, 蠶 頭 雁 尾 波 磔 分 明 結 體 方 正 微 扁, 中 宮 疏 朗, 筆 畫 粗 細 字 形 長 短 錯 落 變 化, 儀 態 沖 和 氣 度 雍 容 華 貴, 爲 東 漢 隸 書 成 熟 期 的 標 準 規 範 195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 華 山 碑 >- 東 漢 桓 帝 延 熹 八 年 (165) 刻 此 碑 用 筆 鋒 藏 意 張, 在 落 筆 處 必 先 藏 鋒, 波 磔 收 筆 處 則 露 鋒 而 使 筆 勢 流 動 成 開 張 之 態 結 體 端 整 平 穩, 疏 密 均 衡, 能 靜 中 寓 動 神 完 氣 足, 是 漢 碑 中 的 精 品 ( 四 ) 用 筆 纖 細, 中 鋒 如 篆, 結 體 放 縱 恣 肆 者 - 以 < 石 門 頌 >( 圖 35) < 開 通 褒 斜 道 刻 石 >( 圖 36) 爲 代 表 : < 石 門 頌 >- 東 漢 桓 帝 建 和 二 年 (148) 刻 此 碑 用 筆 極 度 舒 展, 中 鋒 筆 劃 使 轉 圓 潤, 近 乎 篆 法, 書 寫 時 率 意 祥 和, 無 雕 琢 刻 意 的 痕 迹 在 結 體 上, 內 緊 外 鬆 而 自 然 安 置, 較 少 一 般 隸 書 行 列 對 稱 的 框 架 模 式 章 法 也 任 其 自 然, 整 體 風 格 渾 厚 高 古 疏 秀 靈 動 < 開 通 褒 斜 道 刻 石 >- 東 漢 明 帝 永 平 六 年 (63) 刻 爲 現 存 東 漢 摩 崖 刻 石 中 之 最 早 者, 此 碑 字 體 長 短 廣 挾, 參 差 不 齊, 具 天 然 古 秀 之 美 筆 畫 以 篆 爲 隸, 筆 力 遒 勁, 橫 豎 筆 畫 于 平 直 中 取 斜 勢, 令 使 安 穩 又 見 飄 逸 通 篇 佈 局, 因 勢 利 導, 自 然 變 化, 無 拘 無 束, 豪 放 不 羈 之 態 動 人 耳 目 在 漢 代 百 花 競 豔 的 石 刻 中 獨 標 新 格 圖 35 石 門 頌 圖 36 開 通 褒 斜 道 刻 石 196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小 結 以 上 所 列 簡 牘 帛 書 漢 碑 石 刻 等 僅 爲 出 土 文 物 之 一 小 部 分, 餘 數 尚 多, 無 法 一 一 列 舉 文 物 不 斷 發 掘, 新 的 字 體 寫 法 或 有 新 機 層 出, 這 都 在 告 訴 我 們, 中 國 地 大 物 廣, 人 才 濟 濟, 文 書 事 務 豈 能 一 人 所 創, 歷 經 時 代 轉 換, 力 運 此 道 者 無 法 計 算, 書 法 一 事, 衆 人 所 孕, 成 就 自 然 非 凡, 欲 解 迷 惑, 則 前 人 法 書 儘 是 寶 典 第 二 章 清 代 隸 書 興 盛 因 由 一 概 述 明 人 崇 尚 清 談, 清 初 卻 轉 向 實 事 求 是 的 務 實 之 學, 學 者 爲 避 政 治 思 想 的 鉗 制 和 鎮 壓, 將 精 力 投 注 歷 代 史 學 及 典 章 制 度 之 研 究, 一 則 可 免 除 文 字 獄 的 迫 害, 一 則 可 維 繫 民 族 優 越 的 傳 統 精 神 在 學 風 轉 移 下, 訓 詁 考 據 之 學 得 以 興 盛, 許 多 前 不 爲 人 所 重 的 古 代 遺 物 和 文 字 資 料, 遂 能 引 起 學 術 界 之 重 視, 尤 以 金 石 學 文 字 學 特 爲 時 人 所 重 清 初 學 風 轉 變, 研 究 考 證 金 石 文 字 者 衆, 尋 碑 摹 拓 互 相 交 換 或 饋 贈 一 時 蔚 爲 風 氣, 收 藏 金 石 拓 片 之 學 者 也 有 因 此 而 成 名, 如 曹 溶 所 收 就 多 達 800 種, 編 著 金 石 表, 郭 宗 昌 著 金 石 史, 陳 奕 禧 輯 有 金 石 遺 文 錄, 孫 承 澤 潘 耒 周 亮 工 鄭 簠 王 弘 撰 等 亦 有 豐 富 的 收 藏 在 學 術 界 的 影 響 帶 動 下, 書 法 家 把 學 習 風 向, 轉 注 秦 漢 魏 晉, 對 閣 帖 的 依 賴, 也 因 而 轉 弱, 眼 光 及 品 評 標 準 提 升 至 六 朝 以 上, 這 對 清 初 書 壇 無 疑 是 一 種 超 越 清 代 書 法, 約 分 二 期, 一 是 帖 學 期, 一 是 碑 學 期, 自 宋 迄 明, 皆 宗 帖 學, 所 尚 以 楷 行 草 居 多, 篆 隸 則 少 人 問 津 直 到 滿 清 入 關, 典 章 制 度 仍 依 舊 制, 而 于 華 夏 文 藝, 更 嘉 獎 宏 發, 借 此 維 繫 士 大 夫 效 忠 朝 廷 之 心, 書 法 活 動, 不 但 未 見 枯 萎, 反 而 茁 壯 盛 大 清 初 諸 帝, 莫 不 工 於 漢 字 書 法, 尤 以 康 熙 皇 帝 酷 愛 董 其 昌 之 書, 海 內 真 迹, 搜 訪 殆 盡, 彙 登 秘 閣, 董 書 遂 成 爲 時 尚 極 品, 聲 價 益 重, 朝 殿 考 試, 齋 廷 供 奉, 甘 祿 求 仕, 皆 視 董 書 爲 捷 途, 風 會 所 趨, 其 位 之 尊 萬 人 莫 及 高 宗 乾 隆 書 法 造 詣 亦 深, 放 寬 科 舉 制 度, 大 力 舉 才 從 事 大 規 模 編 纂 事 業, 彙 集 歷 197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代 書 法 繪 畫 理 論, 鑒 賞 題 跋 等, 特 建 淳 化 軒 以 藏 淳 化 閣 帖, 又 命 摹 刻 上 石, 分 賜 王 公 大 夫, 其 時 承 平 日 久, 乾 隆 有 感 董 書 纖 弱, 不 符 當 時 蒸 蒸 日 上 國 勢, 轉 而 推 崇 趙 孟 俯, 於 是 香 光 告 退, 子 昂 代 起, 趙 書 遂 成 爲 當 時 世 貴 然 不 論 宗 董 或 宗 趙, 所 書 皆 帖 學 一 類, 由 於 君 王 的 喜 好, 群 臣 爲 討 好 上 位 而 只 求 形 似, 不 講 筆 法 不 求 風 韻, 逐 漸 走 入 黑 大 方 光 的 館 閣 體, 書 法 藝 術 受 到 空 前 的 束 縛, 直 到 嘉 道 以 還, 帖 學 始 盛 極 而 衰, 碑 學 乃 得 以 乘 之 而 起 雍 正 乾 隆, 大 興 文 字 獄, 文 人 學 士 爲 明 哲 保 身, 含 毫 結 舌, 無 法 攄 懷 意 志, 只 能 移 情 致 力 金 石 考 證 之 學, 借 證 經 訂 史 而 避 政 治 敏 感 話 題, 此 時, 金 石 出 土 日 多, 摹 拓 風 氣 也 愈 盛 愈 廣, 這 些 文 人 學 士 初 由 考 證 而 漸 入 書 法 藝 術, 故 碑 學 轉 而 興 盛, 帖 學 也 因 之 而 衰 微, 清 代 書 學 遞 變 遂 正 式 成 爲 關 鍵 的 轉 捩 點 嘉 道 之 際, 唐 初 歐 陽 詢, 法 度 謹 嚴, 點 畫 不 謬, 適 爲 時 人 所 受, 正 合 所 需, 學 習 者 漸 多, 歐 既 盛 行, 虞 永 興 禇 河 南 顔 平 原 亦 分 席 期 間, 可 謂 唐 碑 的 全 盛 時 期, 唐 碑 本 多 北 派, 受 北 碑 的 影 響 頗 大, 稍 縱 唐 格, 便 與 北 碑 相 近 由 於 帖 學 道 窮, 卷 折 途 濫, 政 制 及 學 術 既 面 臨 維 新 之 機, 又 値 碑 碣 出 土 日 多, 新 碑 變 態 無 方, 頓 時 豁 然 開 朗, 引 人 入 勝, 小 則 造 像, 大 則 摩 崖, 故 翰 院 墨 林 因 之 棄 帖 轉 而 注 意 碑 刻, 一 時 人 習 家 臨, 蔚 爲 風 氣 清 代 碑 學 的 興 起, 改 變 了 清 初 因 帖 學 的 壟 斷 而 形 成 的 館 閣 體 書 法, 其 單 一 形 式 的 書 寫 模 式, 確 有 礙 書 法 發 展 書 學 家 阮 元 倡 導 碑 學, 以 < 南 北 書 派 論 > < 北 碑 南 帖 論 >, 探 索 書 法 演 變, 自 謂 書 法 遷 變, 流 派 混 淆, 非 溯 其 源, 曷 返 于 古? 6, 其 < 北 碑 南 帖 論 >: 前 後 漢 隸 碑 盛 興, 書 家 輩 出 東 漢 山 川 廟 墓 無 不 刊 石 勒 銘, 最 有 矩 法 降 及 西 晉 北 朝, 中 原 漢 碑 林 立, 學 者 慕 之, 轉 相 摩 習 唐 人 修 晉 書 南 北 史 傳, 于 名 家 書 法, 或 曰 善 隸 書, 或 曰 善 隸 草, 或 曰 善 正 書, 善 楷 書, 善 行 書, 而 皆 以 善 隸 書 爲 尊 當 年 風 尚, 若 曰 不 善 隸, 是 不 成 書 家 矣 6 阮 元 :< 南 北 書 派 論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選,587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198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禇 遂 良, 唐 初 人, 宜 多 正 書, 乃 今 所 存 禇 迹, 則 隸 體 爲 多, 間 習 南 朝 體 書 聖 教 序, 即 嫌 飄 逸, 蓋 登 善 深 知 古 法, 非 隸 書 不 足 以 被 豐 碑 而 鑿 貞 石 也 李 邕 碑 版 名 重 一 時, 然 所 書 雲 麾 諸 碑, 雖 字 法 半 岀 北 朝, 而 以 行 書 書 碑, 終 非 古 法 故 開 元 間 修 孔 子 廟 諸 碑, 爲 李 邕 撰 文 者, 邕 必 請 張 廷 珪 以 八 分 書 書 之, 邕 亦 謂 非 隸 不 足 以 敬 碑 也 7 阮 元 不 但 重 碑, 觀 其 書 論 猶 重 隸 體, 舉 前 例 以 證 其 言, 所 望 穎 敏 之 士, 振 拔 流 俗, 究 心 北 派, 庶 幾 漢 魏 古 法 不 爲 俗 書 所 掩 包 世 臣 亦 倡 北 碑, 在 藝 舟 雙 楫 國 朝 書 品 獨 列 鄧 石 如 隸 書 及 篆 書 爲 神 品, 尊 鄧 各 體 兼 善, 尤 尊 其 篆 隸 平 和 簡 淨, 遒 麗 天 成 康 有 爲 以 議 論 高 人, 著 書 立 說, 爲 時 人 所 重, 視 藝 舟 雙 楫 中 有 論 書 典 則, 因 而 續 書 廣 藝 舟 雙 楫 廣 之, 通 觀 全 文, 主 在 提 倡 碑 版 鄙 視 帖 學, 有 尊 碑 卑 唐 之 論, 此 非 康 氏 立 異, 實 亦 時 會 所 然 矣! 文 中 : 自 宋 明 以 來, 皆 尚 唐 碑, 宋 元 明 多 師 兩 晉, 然 千 年 以 來, 法 唐 碑 者, 無 人 名 家 南 北 碑 興, 鄧 頑 伯 包 慎 伯 張 廉 卿 即 以 書 雄 視 千 古, 故 學 者 適 逢 世 變, 推 陳 出 新, 業 尤 易 成, 舉 此 爲 證, 尤 易 悟 也 8 南 北 朝 碑 莫 不 有 漢 分 意, 李 仲 璿 曹 子 健 等 碑 顯 用 篆 筆 者 無 論 若 穀 朗 郛 休 爨 寶 子 靈 廟 碑 鞠 彥 雲 吊 比 幹 皆 用 隸 體 楊 大 眼 惠 感 鄭 長 猷 魏 靈 藏, 波 磔 極 意 駿 厲, 猶 是 隸 筆 下 逮 唐 世 伊 闕 石 龕 道 因 碑, 仍 存 分 隸 遺 意 固 由 餘 風 未 沫, 亦 托 體 宜 高, 否 則 易 失 薄 弱 也 9 康 南 海 指 出 南 北 朝 碑 莫 不 有 漢 分 意, 舉 例 學 南 北 碑 易 成, 法 唐 碑 者 無 人 能 7 8 9 阮 元 :< 北 碑 南 帖 論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選,593-594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康 有 爲 :< 廣 藝 舟 雙 楫 - 卑 唐 第 十 二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選,760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康 有 爲 :< 廣 藝 舟 雙 楫 - 本 漢 第 七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選,742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199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名, 蓋 因 漢 魏 碑 體 凝 重 拙 樸 風 韻 品 高, 若 以 碑 法 寫 楷 行 草 皆 得 蒼 厚 遒 渾 筋 骨 堅 凝, 不 若 唐 法 只 得 秀 逸, 兩 者 相 較, 易 分 軒 輊 清 代 碑 學 中 興 之 際, 除 學 者 大 力 鼓 吹 提 倡 外, 新 出 土 文 物 亦 獲 不 少 助 益, 視 野 增 添 繽 紛 色 彩, 筆 情 墨 趣 揮 灑 淋 漓 盡 致, 書 風 因 此 煥 然 ㄧ 新, 習 漢 碑 學 隸 書 之 風, 積 極 影 響 復 興 漢 碑 古 法, 爲 清 代 書 法 帶 來 嶄 新 璀 璨 的 另 一 泉 源 清 朝 國 祚 較 長, 碑 學 興 起, 助 長 書 風, 成 名 書 家 衆 多, 較 之 前 朝 歷 代, 有 過 之 而 無 不 及, 綜 觀 清 代 書 法, 約 略 分 初 期 中 期 晚 期 簡 介 隸 書 名 家, 並 分 析 其 代 表 書 作, 略 述 如 下 : 二 清 代 先 行 的 初 期 隸 書 學 家 風 格 清 初 書 壇 本 就 名 家 林 立, 隸 書 的 發 展 又 出 現 新 的 契 機, 不 僅 專 擅 此 體 的 書 家 日 益 增 多, 在 技 法 論 藝 上 有 更 深 入 的 領 悟, 既 學 漢 碑 之 典 雅 古 拙, 又 參 以 行 草 筆 法 或 篆 籀 結 體, 任 筆 隨 性, 意 疏 而 淡 遠, 於 是 能 撥 亂 反 正, 一 反 常 規 對 漢 隸 有 新 的 詮 釋, 並 以 此 作 爲 取 法 途 徑 漢 隸 自 魏 晉 以 後, 已 少 人 書 寫, 唐 代 遺 留 下 來 的 隸 書 碑 文, 只 鳳 毛 麟 角, 品 味 也 有 異 于 漢, 宋 以 後 至 明 的 幾 百 年 間, 能 在 隸 書 上 有 專 研 而 獲 大 衆 肯 定 的 書 家, 更 是 微 乎 其 微, 故 清 初 的 隸 書 名 家 赫 然 出 現, 便 得 社 會 廣 泛 的 重 視 及 好 評 明 末 清 初 之 際 善 寫 隸 書 者, 多 以 唐 人 隸 法 爲 宗, 較 少 直 學 漢 法, 隨 意 妄 作, 古 法 殆 盡 至 康 熙 時, 一 些 嚴 謹 而 好 古 之 士, 有 鑒 漫 無 法 則 與 怪 異 離 奇 時 弊, 大 加 撻 罰 抨 擊, 鼓 倡 力 追 漢 隸, 王 時 敏 鄭 簠 朱 彜 尊 等 人 身 先 士 卒 搜 訪 古 碑 斷 碣, 興 滅 繼 絕, 帶 動 風 氣, 互 相 研 討, 漢 隸 之 學 始 而 復 興 王 時 敏 (1592-1680), 字 遜 之, 號 煙 客, 西 蘆 老 人 等, 江 蘇 太 蒼 人, 其 祖 父 王 錫 爵 在 明 代 萬 曆 年 間 曾 任 內 閣 首 輔, 位 居 宰 相, 故 王 時 敏 得 蔭 入 仕, 官 至 太 常 寺 少 卿, 崇 禎 十 三 年 還 鄉, 他 是 明 清 之 際 著 名 畫 家, 與 王 鑒 王 翬 王 原 祁 合 稱 四 王 秦 祖 永 < 桐 陰 論 畫 > 曰 : 200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煙 客 行 楷 撫 枯 樹 賦, 隸 書 追 秦 漢, 榜 書 八 分 爲 近 代 第 一, 名 山 梵 剎, 非 先 生 書 不 足 爲 重 也 10 王 時 敏 除 繪 畫 外, 還 擅 長 書 法, 尤 精 於 隸 書, 點 畫 沈 厚, 字 形 端 整, 用 筆 常 帶 楷 法, 結 字 喜 用 別 字, 所 書 較 似 唐 玄 宗 書 史 惟 則 書 < 菅 元 惠 碑 > 等 唐 代 隸 書, 與 漢 法 古 樸 渾 穆 之 氣 象 有 別 王 時 敏 書 法 最 精 八 分, 所 書 近 唐 意 而 與 漢 法 醇 古 樸 茂 有 別, 主 要 是 用 筆 常 間 雜 楷 法 與 結 字 喜 用 別 體 有 關, 錢 泳 < 書 學 >: 唐 人 隸 書, 昔 人 謂 皆 出 諸 漢 碑, 非 也 既 不 通 說 文, 則 別 體 雜 出, 而 有 意 圭 角, 擅 用 挑 踢, 與 漢 人 迥 殊, 故 吾 曰 : 唐 人 以 楷 法 作 隸 書, 固 不 如 漢 人 以 篆 法 作 隸 書 也 11 王 時 敏 隸 書 或 有 唐 意, 但 其 點 劃 沈 厚, 字 形 嚴 整, 筆 法 圓 潤 豐 滿, 呈 現 祥 和 靜 穆 雍 容 華 貴 之 貌, 雖 未 盡 漢 人 意 韻, 其 丰 姿 尚 稱 絕 倫 ( 圖 37) 圖 37 王 時 敏 隸 書 七 言 詩 10 11 王 時 敏 :< 桐 陰 論 畫 > 書 林 藻 鑑,349 頁,1965 年 12 月,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錢 泳 :< 書 學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577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201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圖 37-1 王 時 敏 隸 書 七 言 詩 局 部 鄭 簠 (1622-1693), 字 汝 器, 號 谷 口, 江 蘇 上 元 ( 今 南 京 ) 以 行 醫 爲 業, 終 身 未 仕, 精 行 草, 善 隸 書, 學 漢 碑 達 三 十 餘 年, 竭 力 搜 訪 尋 碑, 用 心 臨 摹 張 在 辛 < 隸 法 瑣 言 >: 先 生 自 言 學 者 不 可 尚 奇, 其 初 學 隸, 是 學 閩 中 宋 比 玉, 見 其 奇 而 悅 之, 學 二 十 年, 日 就 支 離, 去 古 漸 遠, 深 悔 從 前 不 求 原 本, 乃 學 漢 碑, 始 知 樸 而 自 古, 拙 而 自 奇, 沈 酣 其 中 者 三 十 餘 年, 溯 流 窮 源, 久 而 久 之, 自 得 真 古 拙 真 奇 怪 之 妙, 及 至 晚 年, 醇 而 後 肆, 其 肆 處 是 從 困 苦 中 來, 非 易 得 也 12 谷 口 遵 循 古 法, 學 隸 融 草, 一 改 學 唐 隸 的 舊 習, 當 時 遭 極 大 反 響 梁 巘 < 評 書 帖 >: 鄭 簠 八 分 書 學 漢 人, 間 參 草 法, 爲 一 時 名 手 13 谷 口 師 古 岀 新, 另 辟 蹊 徑, 借 鑒 醇 古 漢 法, 兼 融 行 草 筆 意, 獨 具 一 格, 自 立 門 戶, 爲 清 初 書 壇 樹 立 典 範 更 爲 啓 迪 後 學 建 立 新 的 模 式 ( 圖 38) 12 13 張 在 辛 :< 隸 法 瑣 言 > 書 林 藻 鑑,352 頁,1965 年 12 月,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梁 巘 :< 評 書 帖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539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202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鄭 簠 初 學 隸 書, 亦 從 時 人 開 始, 歷 經 二 十 年 之 工, 始 知 溯 流 窮 源, 幸 至 晚 年 醇 而 後 肆, 其 功 得 之 艱 辛, 從 苦 中 來 鄭 簠 因 知 求 原, 乃 學 漢 碑, 固 比 之 王 時 敏, 更 富 漢 人 古 意, 其 學 < 史 晨 > < 曹 全 > 而 間 參 草 法, 致 使 筆 法 活 潑 縱 肆, 輕 重 宕 逸 而 饒 有 渾 穆 高 古 之 氣 韻, 打 破 唐 代 隸 書 用 筆 平 直 結 體 勻 整 之 舊 習, 雖 遭 極 大 反 響, 而 他 在 隸 法 中 所 做 的 實 踐, 足 當 清 代 碑 學 中 興 之 先 聲 朱 彜 尊 (1629-1709) 字 錫 鬯, 號 竹 垞, 浙 江 嘉 興 人 少 肆 力 古 學, 博 覽 群 書, 客 遊 南 北, 所 至 以 搜 剔 金 石 爲 事 康 熙 間 授 翰 林 院 檢 討, 充 明 史 纂 修 官 爲 清 初 著 名 詩 人 及 圖 38 鄭 簠 浣 溪 沙 詞 軸 學 者, 精 于 金 石 考 證, 善 隸 書 秦 祖 永 < 桐 陰 論 畫 > 曰 : 竹 垞 古 隸 筆 意 秀 勁, 韻 致 超 逸 14 朱 氏 尊 崇 漢 碑, 取 法 < 曹 全 >, 行 筆 輕 捷, 流 動 飄 逸, 結 體 端 莊 方 扁, 恬 適 典 雅 錢 泳 < 履 園 叢 話 > 曰 : 谷 口 始 學 漢 碑, 再 從 朱 竹 垞 輩 討 論 之, 而 漢 碑 之 學 復 興 15 清 初 隸 書 廣 受 學 者 喜 愛, 深 研 並 互 換 心 得, 共 爲 清 代 書 壇 開 創 輝 煌 的 始 頁 朱 彜 尊 一 生 博 覽 群 籍, 學 識 宏 富, 書 法 以 隸 書 著 稱 ( 圖 39), 取 法 < 曹 全 碑 >, 筆 勢 飛 動 骨 勁 神 清, 結 體 方 扁 端 莊 從 容 典 雅, 行 筆 委 曲 得 宜, 不 似 時 人 隸 楷 筆 法 混 雜, 強 求 波 磔 而 失 自 然 意 態 朱 彜 尊 鄭 簠 二 者 皆 出 自 < 曹 全 碑 >, 14 15 秦 祖 永 :< 桐 陰 論 畫 > 書 林 藻 鑑,362 頁,1965 年 12 月,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錢 泳 :< 履 園 叢 話 > 書 林 藻 鑑,353 頁,1965 年 12 月,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203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但 其 所 作 概 不 相 同, 這 就 是 玩 味 書 法 藝 術 難 能 可 貴 之 處, 眼 界 取 法 或 兼 融 並 施, 展 現 當 有 異 曲, 二 者 之 努 力, 致 使 清 代 碑 學 得 而 復 興 高 鳳 翰 (1683-1749) 字 西 園, 號 南 村 南 阜 老 阜 雲 阜 南 阜 居 士 南 阜 山 人 石 道 人 丁 巳 殘 人 天 祿 外 史 檗 琴 翁 息 園 叟 尚 左 生 等, 山 東 膠 州 人, 雍 正 五 年 (1727) 舉 孝 友 端 方 工 詩 文, 時 有 清 麗 詞 句 擅 書 法 繪 畫 篆 刻, 五 十 五 歲 因 右 臂 病 廢, 書 法 篆 刻 乃 以 左 手 爲 之, 毅 力 驚 人, 作 品 拙 中 得 勢, 蒼 勁 老 辣 花 鳥 筆 致 奔 放, 奇 逸 天 趣 ; 山 水 雄 渾 靜 逸, 純 以 氣 盛, 爲 世 所 推 ; 印 宗 秦 漢, 蒼 古 樸 茂 愛 硯 成 癖, 藏 硯 多 至 千 餘 方, 自 刻 硯 銘 165 方 爲 揚 州 八 怪 " 之 一 善 書 法, 尤 工 隸 書, 得 力 於 漢 碑, 雄 渾 古 樸, 行 草 書 亦 圓 勁 飛 動 李 元 度 < 國 朝 先 生 事 略 > 云 : 鳳 翰 隸 法 漢 人 張 庚 < 畫 征 續 錄 > 云 : 西 園 善 草 書, 圓 勁 飛 動 鄭 圖 39 朱 彝 尊 葉 兒 樂 府 燮 < 板 橋 贈 詩 > 曰 : 西 園 左 筆 壽 門 書 汪 啓 叔 < 飛 鴻 堂 印 人 傳 > 曰 : 草 書 飛 動 有 生 趣 著 有 南 阜 山 人 詩 集 南 阜 山 人 斅 文 存 稿 西 園 硯 史 古 印 譜 16 高 鳳 翰 的 隸 書 ( 圖 40) 繼 鄭 簠 作 新 的 變 化, 筆 法 大 致 承 襲 鄭 簠, 而 在 章 法 上 有 更 誇 大 的 編 排, 落 筆 潑 辣 不 拘 小 節, 筆 畫 遒 厚 凝 重, 行 筆 多 隨 興 而 發, 顯 得 自 然 生 動, 結 體 謹 嚴, 字 形 更 爲 樸 拙, 敦 厚 天 真, 而 筆 勢 卻 又 暢 勁 寓 巧, 氣 魄 16 馬 宗 霍 編 : 書 林 藻 鑑,380-381 頁,1965 年 12 月,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204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宏 偉, 突 顯 其 豪 邁 不 羈 的 藝 術 表 現 性 格 西 園 求 其 < 衡 方 碑 > 之 古 健 豐 腴 方 拙 體 潤, 又 從 < 鄭 固 碑 > 中 得 其 靈 巧, 又 接 受 谷 口 放 浪 形 骸 的 書 法 基 調, 變 爲 自 家 風 格, 形 成 漢 碑 雄 渾 蒼 樸 一 路 的 高 格 風 韻 圖 40 高 鳳 翰 江 亭 客 興 詩 金 農 (1687-1763) 字 壽 門, 又 字 司 農 吉 金, 號 冬 心 古 泉 金 牛 冬 心 先 生 老 丁 恥 春 翁 受 道 士 龍 梭 仙 客, 心 出 家 盫 粥 飯 僧 稽 留 山 民 曲 江 外 史 昔 耶 居 士 百 研 翁, 浙 江 仁 和 人 平 生 以 布 衣 自 樂, 學 問 淵 博 康 熙 四 十 六 年 到 蘇 州, 讀 書 何 焯 家, 後 時 常 往 於 揚 州 間 乾 隆 元 年 薦 舉 博 學 鴻 詞 " 未 就, 便 飽 覽 名 山 大 川, 考 察 人 情 風 俗, 足 迹 半 海 內 工 詩 古 文 詞, 借 鑒 李 商 隱 陸 龜 蒙, 能 自 出 機 杼, 傾 瀉 胸 臆, 而 又 深 於 比 興, 格 調 奇 逸 善 篆 刻, 收 金 石 文 字 千 卷 精 鑒 賞, 能 辨 古 書 畫 真 僞 書 法 攻 隸 楷, 將 < 國 山 碑 > 和 < 天 發 神 讖 碑 > 融 化 於 隸 楷 間, 獨 創 一 格, 號 稱 漆 書 " 蔣 寶 齡 < 墨 林 今 話 > 云 其 : 書 工 八 分, 小 變 漢 法, 後 又 師 < 國 山 > 及 < 天 發 神 讖 > 兩 碑, 截 豪 端 作 擘 窠 大 字 甚 奇 17 江 湜 < 跋 冬 心 隨 筆 > 云 : 先 生 書, 淳 古 方 整, 從 漢 分 隸 得 來, 溢 而 爲 行 草, 如 老 樹 著 花, 姿 媚 橫 出 18 向 燊 云 : 17 18 蔣 寶 齡 :< 墨 林 今 話 > 書 林 藻 鑑,381 頁,1965 年 12 月,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江 湜 :< 跋 冬 心 隨 筆 > 書 林 藻 鑑,382 頁,1965 年 12 月,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205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書 法 < 天 發 神 讖 >, 楷 隸 古 茂 淵 懿, 冠 絕 一 時 19 金 農 五 十 始 學 畫, 涉 筆 即 古, 不 同 凡 俗, 居 當 時 畫 壇 首 席, 爲 揚 州 八 怪 " 之 一 晚 年 以 書 畫 自 給, 著 有 冬 心 先 生 集 三 體 詩 畫 竹 記 等 金 農 書 法, 兼 擅 隸 真 行 三 體, 而 以 隸 書 的 成 就 最 高, 意 趣 別 於 古 今, 字 形 獨 具 面 目, 這 不 僅 是 他 敢 於 開 創, 而 不 與 古 人 爲 徒, 不 與 時 人 爲 伴 的 精 神, 才 値 得 後 學 借 鑒 金 農 的 書 法 遊 戲 於 漢 魏 南 北 朝 的 刻 石 書 迹 中, 現 有 < 華 山 碑 > 臨 本 傳 世, 雖 是 臨 習 之 作, 但 他 博 聞 廣 見 多 識 並 善 於 變 通, 此 時 已 能 超 越 模 仿, 盡 其 意 而 不 求 其 形, 深 植 傳 統 功 底, 終 能 獨 創 漆 書 " ( 圖 41) 前 人 評 金 農 隸 法 受 吳 < 天 發 神 讖 碑 > 的 啓 發 而 加 以 變 化, 這 是 一 項 新 的 創 舉,< 天 發 神 讖 碑 > 乃 為 篆 書, 體 形 寬 博 方 正, 轉 筆 處 多 用 直 折, 筆 畫 粗 狀 而 起 筆 收 筆 處 成 方 切 形 狀, 冬 心 以 圖 41 金 農 漆 書 墨 說 此 篆 書 筆 意, 轉 而 以 隸 法 將 筆 畫 變 為 橫 肥 直 細, 猶 如 刷 子 寫 字, 雖 異 於 漢 分, 而 筆 畫 線 條 仍 頗 富 金 石 氣, 如 刻 如 鑄, 古 拙 渾 樸, 創 立 前 所 未 有 的 書 法 風 格, 堪 稱 清 代 碑 學 中 的 奇 才 書 家 三 清 代 中 期 的 隸 書 學 家 風 格 清 代 中 期, 經 濟 漸 趨 繁 榮, 社 會 秩 序 穩 定 而 民 安, 許 多 高 官 大 吏 都 兼 擅 學 術 19 馬 宗 霍 編 : 書 林 藻 鑑,382 頁,1965 年 12 月,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206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研 究, 紛 請 學 者 充 當 幕 僚, 編 纂 書 籍, 進 行 推 動 學 術 發 展, 除 學 術 的 大 部 書 四 庫 全 書 外, 金 石 學 及 整 理 考 證 的 研 究 也 不 斷 深 入, 一 些 分 門 別 類 的 著 作 更 是 層 出 不 窮, 碑 學 理 論 者, 又 篇 篇 道 出 鏗 鏘 有 力, 這 都 讓 篆 隸 復 興 有 著 空 前 的 無 限 生 機 當 時 私 家 藏 書 風 氣 日 盛, 各 地 書 院 相 繼 而 起, 所 藏 圖 書 典 籍 金 石 拓 片 及 手 稿 資 料, 互 相 借 閱 傳 抄, 更 使 學 者 之 治 學 方 法 和 研 究 成 果 得 以 廣 傳, 滋 惠 後 學 乾 嘉 時 期 的 隸 書 寫 法 與 清 初 的 風 格 相 比, 似 乎 有 些 轉 變, 最 大 的 不 同 是 在 臨 習 漢 隸 終 能 踏 實 而 深 入, 並 將 隸 書 創 作 普 遍 化, 致 使 風 氣 大 開, 成 爲 時 勢 主 流 錢 泳 < 書 學 > 曰 : 國 出 有 鄭 谷 口, 始 學 漢 碑, 再 從 朱 竹 垞 輩 討 論 之, 而 漢 隸 之 學 復 興 然 穀 口 學 漢 碑 之 剝 蝕, 而 妄 自 挑 趯 ; 竹 垞 學 漢 碑 之 神 韻, 亦 擅 自 增 損 識 者 病 之 惟 長 洲 顧 南 原 隸 辨 一 作, 能 以 諸 碑 參 究, 其 法 已 開 又 有 吳 江 陸 虔 實 贈 公 吳 縣 徐 友 竹 處 士 爲 昌 其 學, 而 終 爲 純 耳 蓋 古 碑 雖 在, 用 筆 不 傳, 無 有 授 受 淵 源, 親 承 指 畫, 如 花 之 初 蕊, 色 香 未 備, 栽 培 既 久, 群 豔 爭 芳, 其 勢 然 也 今 北 平 有 翁 覃 溪 閣 學, 山 左 有 桂 未 谷 大 令, 吳 門 有 錢 竹 汀 宮 詹, 揚 州 有 江 秋 史 侍 禦, 閩 中 有 伊 墨 卿 太 守, 天 都 有 巴 雋 堂 中 翰, 浙 江 有 黃 小 松 司 馬, 及 江 秬 香 孝 廉, 皆 能 以 漢 法 自 命 者, 而 學 者 自 此 日 益 盛 云 20 清 代 初 期, 鄭 簠 率 先 開 隸 書 之 風, 同 時 期 朱 彜 尊 亦 屬 高 手, 對 漢 隸 頗 有 研 究, 兩 人 互 動 頻 繁, 交 換 心 得 而 深 悟, 引 時 人 側 重 並 競 相 學 習, 帶 動 風 潮 功 不 可 沒 錢 泳 認 爲 兩 者, 皆 有 嚴 重 習 氣, 主 因 是 古 碑 雖 在, 用 筆 不 傳, 無 有 授 受 淵 源, 親 承 指 畫, 如 花 之 初 蕊, 色 香 未 備, 栽 培 既 久, 群 豔 爭 芳, 其 勢 然 也 " 與 清 初 相 比, 乾 嘉 時 期 有 更 多 富 有 才 華 和 號 召 力 的 名 流 學 者 紛 紛 以 寫 隸 書 知 名, 如 北 平 有 翁 方 綱, 山 左 有 桂 馥, 呉 門 有 錢 大 昕, 揚 州 有 江 德 量, 閩 中 有 伊 秉 綬, 天 都 有 巴 慰 祖, 浙 江 有 黃 易, 同 時 又 有 大 量 古 代 碑 板 石 刻 相 繼 出 土, 以 供 參 考, 這 都 足 以 提 高 隸 書 水 平, 此 時 書 學 的 興 盛, 與 金 石 學 碑 學 的 提 倡 有 不 可 分 割 的 局 面, 在 此 氛 圍 下, 孕 育 出 清 代 書 壇 嶄 新 的 格 局, 故 書 學 名 家 相 繼 而 出 20 錢 泳 :< 書 學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576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207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桂 馥 (1736-1805) 一 名 複, 字 冬 卉, 一 字 未 谷, 號 雩 門 瀆 井 瀆 井 複 民 肅 然 山 外 史 老 苔 老 菭, 山 東 曲 阜 人 乾 隆 五 十 五 年 進 士, 藏 書 甚 富, 學 問 淵 博, 好 考 證 金 石 之 學,, 精 通 小 學 善 書 畫 篆 刻, 好 寫 生, 畫 墨 竹 意 趣 橫 逸 ; 兼 能 山 水, 宗 倪 瓚 黃 公 望 ; 篆 刻 取 法 秦 漢, 刀 法 挺 拔, 不 求 時 尚, 非 至 好 不 能 得 其 刻 印 尤 精 隸 書, 雅 負 盛 名 吳 修 < 昭 代 尺 牘 小 傳 > 云 : 未 谷 以 分 隸 篆 刻 名, 精 於 考 證 碑 版 阮 元 < 小 滄 浪 筆 談 > 曰 : 深 於 說 文 小 學, 詩 才 隸 筆, 同 時 無 偶 趙 光 < 退 庵 隨 筆 > 云 : 未 谷 能 縮 漢 隸 而 小 之, 愈 小 愈 精 楊 翰 < 息 柯 雜 書 > 曰 : 未 谷 隸 書 醇 古 樸 茂, 直 接 漢 人, 零 篇 斷 楮, 直 可 做 兩 京 碑 碣 觀 21 著 有 說 文 義 證 五 十 卷, 繆 篆 分 韻 五 卷, 續 三 十 五 舉 一 卷, 晚 學 集 十 二 卷, 劄 樸 等 桂 馥 的 隸 書, 方 整 沈 厚 雍 容 華 貴, 具 宗 廟 之 美 他 源 自 漢 碑, 從 其 筆 意 可 窺 探 有 < 乙 瑛 碑 > 之 儀 態 沖 和 < 華 山 碑 > 之 形 勢 豐 妍 < 史 晨 碑 > 之 圓 渾 含 蓄 < 孔 宙 碑 > 之 風 神 宕 逸, 固 其 漢 隸 爲 時 人 所 重 ( 圖 42) 楊 守 敬 於 < 學 書 邇 言 > 中 曰 : 桂 馥 與 伊 秉 綬 陳 鴻 壽 黃 易 四 家 之 分 書, 皆 根 底 於 漢 人, 或 變 或 不 變, 巧 不 傷 雅, 自 足 超 越 唐 宋 " 22 鄧 石 如 (1743-1805) 初 名 言 琰, 字 石 如 頑 伯 完 白, 號 完 白 山 人 笈 遊 道 人, 安 徽 懷 寧 人 少 好 讀 書 刻 石, 以 刻 印 鬻 字 自 給, 精 真 草 隸 篆 四 體 書, 隸 書 遒 麗 醇 厚, 結 體 嚴 整, 篆 書 以 二 李 爲 宗, 縱 橫 闔 辟, 得 之 史 籀, 稍 參 隸 意, 圖 42 桂 馥 四 言 詩 自 成 面 目 篆 刻 得 力 於 雄 厚 書 法 基 礎, 刀 法 蒼 勁 渾 樸, 世 稱 鄧 派 ", 亦 稱 皖 21 22 馬 宗 霍 編 : 書 林 藻 鑑,408 頁,1965 年 12 月,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楊 守 敬 :< 學 書 邇 言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742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208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派 " 晚 清 吳 熙 載 趙 之 謙 吳 昌 碩 等 均 受 其 影 響 康 有 爲 < 廣 藝 舟 雙 楫 >: 完 白 山 人 盡 收 古 今 之 長, 得 力 處 在 以 隸 筆 爲 篆 23 趙 之 謙 云 : 國 朝 人 書 以 山 人 爲 第 一, 山 人 書 以 隸 書 爲 第 一 向 燊 云 : 山 人 篆 隸 純 守 漢 人 矩 矱, 楷 書 直 逼 北 魏 諸 碑, 不 參 唐 人 一 筆, 行 草 又 以 篆 分 之 法 入 之, 一 洗 圓 潤 之 習, 遂 開 有 清 一 代 碑 學 之 宗 馬 宗 霍 < 霎 岳 樓 筆 談 >: 完 白 以 隸 筆 作 篆, 故 篆 勢 方, 以 篆 意 入 分, 故 分 勢 圓, 兩 者 皆 得 自 冥 悟, 而 實 與 古 合 24 著 有 完 白 山 人 篆 刻 偶 成 鄧 石 如 隸 書 追 求 力 度 與 厚 度 的 表 現, 其 體 勢 筆 法 源 於 < 史 晨 碑 > < 華 山 碑 > < 張 遷 碑 > < 校 官 碑 > < 孔 羨 碑 > 等, 出 入 於 漢 魏 之 間, 兼 收 並 蓄, 以 羊 毫 軟 筆 書 寫, 點 畫 厚 重 而 方 中 寓 圓, 結 體 謹 實 而 端 莊 遒 勁, 神 氣 渾 融 而 古 拙 蒼 勁, 整 體 風 格 表 現 出 壯 實 沈 雄 的 氣 概 ( 圖 43), 而 明 顯 的 與 鄭 簠 朱 彜 尊 高 鳳 翰 金 農 等 有 大 不 相 同 的 格 調, 更 以 字 畫 疏 處 可 以 走 馬, 密 處 不 使 透 風, 常 計 白 以 當 黑, 其 趣 乃 生 25 自 許, 充 分 展 現 自 我 風 貌, 啓 迪 後 學 開 創 新 的 立 法 之 道, 實 是 功 不 可 沒 伊 秉 綬 (1754-1815) 字 組 似, 號 墨 卿 墨 庵 南 泉 秋 水 西 湖 長, 福 建 汀 州 人, 人 稱 伊 圖 43 鄧 石 如 隸 書 中 堂 23 24 25 康 有 爲 :< 廣 藝 舟 雙 楫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736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馬 宗 霍 編 : 書 林 藻 鑑,400-401 頁,1965 年 12 月,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599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209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汀 州 ", 幼 稟 庭 訓, 從 陰 承 芳 李 光 地 蔡 世 遠 遊 乾 隆 五 十 四 年 進 士, 工 詩 文 詞, 善 畫 山 水 墨 梅, 不 泥 成 法, 簡 淡 秀 逸, 具 金 石 氣 亦 工 篆 刻, 其 所 用 印 皆 自 製, 不 輕 爲 人 刻 善 書 法, 行 草 書 取 法 李 東 陽, 楷 書 入 室 顔 真 卿, 尤 以 篆 隸 名 聞 當 代, 勁 秀 古 媚 獨 樹 一 幟, 與 桂 馥 齊 名 趙 光 < 退 庵 隨 筆 > 云 : 墨 卿 遙 接 漢 隸 真 傳, 能 拓 漢 隸 而 大 之, 愈 大 愈 壯 何 紹 基 詩 曰 : 丈 人 八 分 出 二 篆, 使 墨 如 漆 楮 如 簡, 行 草 亦 無 唐 後 法 馬 宗 霍 < 霎 岳 樓 筆 談 > 云 : 世 皆 稱 汀 州 之 隸, 以 其 古 拙 也, 然 拙 誠 有 之, 古 則 未 能, 獨 其 以 隸 筆 作 行 書, 遂 入 魯 公 之 室 26 著 有 留 春 草 唐 詩 七 卷, 及 功 其 集 坊 表 錄 修 齊 正 論 圖 44 伊 秉 綬 長 生 長 樂 之 居 伊 秉 綬 的 隸 書, 於 漢 < 衡 方 碑 > < 張 遷 碑 > < 孔 宙 碑 > < 韓 仁 銘 > 及 < 五 鳳 二 年 刻 石 > 等 石 碑, 用 功 甚 勤, 臨 習 既 熟, 探 索 總 則, 終 以 方 正 雄 偉 概 括 其 書 法 藝 術 表 現, 特 點 在 橫 平 豎 直 方 正 寬 博 雄 偉 莊 嚴, 強 調 結 字 之 方 正 飽 滿, 且 偏 重 靜 態 之 構 築 意 趣, 其 強 烈 的 表 現 意 識 和 奇 特 的 藝 術 想 象 力, 似 在 呼 喚 後 學 覺 醒, 以 最 簡 潔 的 橫 平 豎 直 線 條, 不 求 姿 媚, 撫 其 拙 體, 仍 能 達 到 藝 術 尖 頂, 這 大 巧 若 拙 的 書 法 意 境, 可 爲 書 法 藝 術 發 展 帶 來 不 少 的 衝 擊 和 助 力 ( 圖 44 45) 圖 45 伊 秉 綬 樸 學 清 詩 五 言 聯 26 馬 宗 霍 編 : 書 林 藻 鑑,406-407 頁,1965 年 12 月,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210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錢 泳 (1759-1844), 初 名 鶴, 字 台 仙, 後 更 名 泳, 字 立 群, 號 梅 溪 梅 花 溪 居 士, 江 蘇 金 匱 人, 晚 年 遷 居 常 熟 乾 隆 五 十 三 年 (1788) 至 河 南 開 封, 在 畢 沅 處 做 幕, 後 官 府 經 歷 工 八 法, 尤 精 隸 古, 兼 長 詩 畫 精 鐫 碑 版, 善 篆 刻, 學 明 代 文 彭 吳 迥 風 格 嘗 縮 臨 小 漢 碑 唐 碑 數 十 種, 人 出 白 金 百 兩 嵌 在 杭 州 詁 精 舍 之 壁 能 畫 山 水, 嘉 慶 十 四 年 (1809) 作 < 仿 趙 大 年 柳 塘 花 塢 圖 >, 現 藏 故 宮 博 物 院 蔣 寶 齡 < 墨 林 今 話 > 云 : 梅 溪 工 於 八 法, 尤 精 隸 古, 晚 歲 以 八 分 寫 十 三 經, 擬 複 鴻 都 舊 觀, 工 力 甚 鉅, 刻 石 未 半 而 止 平 生 所 摹 唐 碑 及 秦 漢 金 石 斷 簡 不 下 數 十 百 種, 俱 已 行 世 餘 事 作 詩, 兼 工 畫 法, 所 寫 水 村 小 景, 疏 古 淡 遠, 非 丹 青 家 可 及 齊 學 裘 < 見 聞 隨 筆 > 云 : 梅 溪 工 書 縮 本 唐 帖, 至 其 分 書, 一 味 妍 媚, 不 求 古 雅, 名 雖 遠 播, 終 不 近 古 著 有 履 圓 叢 話 二 十 四 卷 古 虞 石 室 記 五 卷 梅 花 溪 詩 鈔 養 竹 軒 集 登 樓 染 記 鳳 仙 花 譜 五 卷 鐵 券 金 塗 塔 考 一 卷 履 圓 金 石 目 說 文 識 小 錄 等 27 錢 泳 隸 書 丰 姿 絕 倫 拙 樸 遒 厚, 用 筆 慎 行, 結 體 緊 實, 惟 勢 甚 嚴 整, 不 若 鄧 石 如 伊 秉 綬 風 格 立 異, 極 盡 體 勢, 化 平 正 而 險 出 齊 學 裘 < 見 聞 隨 筆 > 謂 : 梅 溪 分 書, 一 味 妍 媚, 不 求 古 雅, 名 雖 遠 播, 終 不 近 古 錢 泳 書 雖 尚 媚, 終 不 近 古, 但 隸 法 依 附 漢 分, 廟 堂 之 氣 猶 存, 其 才 學 聲 明 遠 播, 應 實 至 名 歸 也 ( 圖 46) 圖 46 錢 泳 臨 漢 碑 27 馬 宗 霍 編 : 書 林 藻 鑑,415 頁,1965 年 12 月,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211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陳 鴻 壽 (1768 1822) 字 子 恭, 號 曼 生 曼 龔 曼 公 恭 壽 翼 庵 胥 溪 漁 隱 種 榆 仙 史 種 榆 仙 客 夾 谷 亭 長 老 曼, 浙 江 錢 唐 人 嘉 慶 六 年 拔 貢, 官 至 淮 安 同 知 篆 刻 繼 丁 敬 蔣 仁 黃 易 奚 岡, 切 刀 運 刀 猶 如 雷 霆 萬 鈞, 蒼 茫 渾 厚, 縱 肆 爽 利, 使 浙 派 面 貌 爲 之 一 新, 爲 西 泠 八 家 之 一 宜 興 紫 砂 器 素 負 盛 名, 鴻 壽 能 辨 別 砂 質, 在 宜 興 爲 官 時 與 制 陶 家 楊 彭 年 合 作, 創 造 新 壺 樣 十 八 式, 構 思 穩 重, 不 失 古 意, 並 親 自 撰 刻 銘 詞 書 畫, 壺 身 刻 阿 曼 陀 室 銘 文, 風 行 於 時, 有 曼 生 壺 之 稱, 後 世 視 同 珍 璧 亦 擅 竹 刻, 畫 山 水 在 姚 公 綬 程 嘉 燧 之 間 亦 工 花 卉 蘭 竹, 擅 書 法, 行 楷 有 法 度, 隸 書 瀟 灑 自 然, 簡 古 超 逸, 自 成 一 體, 甚 負 時 望 蔣 寶 齡 < 墨 林 今 話 > 云 : 曼 生 酷 嗜 摩 崖 碑 版, 行 楷 古 雅 有 法 度, 篆 刻 得 之 款 識 爲 多, 精 嚴 古 宕, 人 莫 能 及 秦 祖 永 < 桐 陰 論 畫 > 云 : 鴻 壽 詩 文 畫 皆 以 姿 勝, 八 分 書 尤 簡 古 超 逸, 脫 盡 恒 蹊 馬 宗 霍 云 : 曼 生 八 分 書, 率 意 擬 古, 豪 無 古 法, 行 書 則 爽 健 厲 舉, 可 與 明 人 分 席 博 學 工 詩, 與 陳 文 述 陳 甫 並 稱 武 林 三 陳 " 著 有 桑 連 理 館 詩 集 種 榆 仙 館 印 譜 28 陳 鴻 綬 書 法 瘦 勁 挺 拔, 用 筆 不 按 常 規, 以 自 己 心 法 作 字, 結 體 異 態, 字 形 瘦 長, 筆 畫 長 短 疏 密 各 隨 其 勢, 舒 朗 開 展, 而 無 造 作 之 意 行 書 峭 拔 風 骨 高 峻, 八 分 書 則 心 摹 手 追 < 開 通 褒 斜 道 石 刻 >, 得 其 神 駿, 簡 古 超 逸 而 脫 盡 恆 蹊 繪 畫 篆 刻 詩 文 無 所 不 精, 蓋 隨 手 取 物 任 意 揮 灑, 皆 古 意 磅 礡 翛 然 越 俗 而 別 有 意 趣 ( 圖 47) 圖 47 陳 鴻 綬 七 言 聯 28 馬 宗 霍 編 : 書 林 藻 鑑,416-417 頁,1965 年 12 月,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212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四 清 代 晚 期 的 隸 書 學 家 風 格 清 代 晚 期 書 風, 由 於 阮 元 < 南 北 書 派 論 > < 北 卑 南 帖 論 > 及 康 有 爲 < 廣 藝 舟 雙 楫 > 卑 唐 備 魏 等 餘 論 的 大 肆 宣 揚, 碑 學 遂 漸 佔 據 書 壇 主 位, 由 於 南 北 朝 碑 刻 字 迹 清 晰 字 體 雄 奇, 具 鮮 明 的 時 代 特 色, 其 發 展 又 與 隸 書 有 著 密 不 可 分 的 關 係, 故 晩 清 擅 長 隸 書 的 名 家 大 多 兼 融 南 北 朝 刻 石, 因 個 人 參 悟 不 同, 歷 練 不 同, 所 書 之 隸 法 也 各 呈 異 彩, 另 富 新 意, 使 得 晩 清 隸 書 有 著 不 同 於 前 人 之 藝 術 形 象, 參 法 古 意 而 有 新 理 異 態 的 最 佳 取 徑 何 紹 基 1799 1873 字 子 貞, 號 東 洲 東 洲 居 士 蝯 叟, 湖 南 道 州 人 道 光 十 六 年 1836 進 士 承 家 學, 性 卓 犖, 豪 於 飲, 其 詩 灝 瀚 曼 衍, 宗 李 杜 韓 蘇 諸 家 通 經 史, 精 律 算, 嗜 金 石 工 書 法, 初 學 顔 真 卿, 遍 臨 漢 魏 各 碑 至 百 十 過, 運 肘 斂 指, 手 摹 心 追, 遂 自 成 一 家, 世 皆 重 之, 草 書 尤 爲 一 代 之 冠, 爲 晚 清 書 壇 有 影 響 之 書 法 家 之 一 晚 年 以 篆 隸 法 寫 蘭 竹, 盎 然 有 書 卷 氣 < 蝯 叟 自 評 >: 余 學 書 四 十 餘 年, 溯 源 篆 分, 楷 法 則 由 北 朝 求 篆 分 入 真 楷 之 緒 又 云 : 餘 學 書 從 篆 分 入 手, 故 於 北 碑 無 不 習, 而 南 人 簡 劄 一 派, 不 甚 留 意 又 云 : 餘 肄 書 泛 濫 六 朝, 仰 承 庭 誥, 惟 以 橫 平 豎 直 四 字 爲 律 楊 翰 < 息 柯 雜 著 > 云 : 貞 老 書 專 從 顔 清 臣 真 卿 問 津, 積 數 十 年 功 力, 探 源 篆 隸, 入 神 化 境 晚 年 尤 自 課 甚 勤 馬 宗 霍 云 : 道 州 早 歲 楷 書 宗 蘭 台 < 道 因 碑 >, 行 書 宗 魯 公 < 爭 坐 位 帖 > < 裴 將 軍 詩 >, 駿 發 雄 強, 微 少 涵 渟 中 年 極 意 北 碑, 由 得 力 于 < 黑 女 志 >, 遂 臻 沈 著 之 境 晚 喜 分 篆, 周 金 漢 石, 無 不 臨 摹, 融 入 行 楷, 乃 自 成 家 著 有 東 洲 草 堂 詩 鈔 三 十 卷 說 文 段 注 駁 正 東 洲 草 堂 金 石 跋 文 鈔 等 29 何 紹 基 的 書 法, 以 篆 隸 爲 其 根 基 與 內 質, 中 年 極 意 北 碑, 得 力 < 張 黑 女 >, 行 書 宗 顔 真 卿 < 爭 座 位 帖 > < 裴 將 軍 詩 > 其 學 北 碑 主 張 引 篆 隸 意 趣 入 楷, 點 畫 以 橫 平 豎 直 爲 基 準, 強 調 堅 實 厚 重 氣 力 飽 滿 與 字 形 的 方 整 渾 樸 而 隸 書 是 他 於 晚 年 才 涉 入 的 書 體, 但 憑 藉 深 厚 的 功 底 和 鑒 賞 水 平, 注 入 < 張 遷 碑 > < 衡 方 碑 > < 乙 瑛 碑 > < 禮 器 碑 > < 石 門 頌 > 等 漢 碑 中, 臨 習 百 十 過, 再 29 馬 宗 霍 編 : 書 林 藻 鑑,431 頁,1965 年 12 月,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213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挹 取 精 華, 終 能 自 成 面 目, 充 分 體 現 其 在 書 法 上 的 融 會 貫 通 本 領, 爲 清 代 碑 學 書 家 取 法 漢 隸 開 闢 了 一 種 嶄 新 氣 象 ( 圖 48) 楊 峴 1819 1896 一 名 顯, 字 見 山, 又 字 季 仇 季 述, 號 庸 齋, 晚 號 庸 叟 藐 翁 藐 叟 老 藐 圖 48 何 紹 基 遲 鴻 殘 叟, 浙 江 歸 安 人 咸 豐 五 年 1855 舉 人, 研 精 隸 書, 於 漢 碑 無 所 不 窺, 名 重 一 時 工 詩 古 文 辭, 吳 昌 碩 曾 從 其 學 徐 珂 < 清 稗 類 鈔 > 云 : 藐 翁 工 分 書, 如 < 襃 斜 道 > < 石 門 頌 >, 名 重 一 時, 金 石 小 學, 皆 極 能 事 楊 守 敬 < 學 書 邇 言 > 云 : 見 山 學 < 禮 器 銘 >, 信 爲 能 者, 晚 年 流 於 頹 唐, 款 題 行 書, 尤 爲 俗 格 馬 宗 霍 < 霎 岳 樓 筆 談 > 云 : 見 山 分 書 用 筆 師 < 韓 敕 碑 >, 結 體 師 < 石 門 頌 >, 欲 成 逸 調, 反 漓 古 意 著 有 庸 齋 文 集 遲 鴻 軒 詩 鈔 藐 叟 自 訂 年 譜 30 楊 峴 在 書 法 上 專 攻 隸 書, 點 畫 用 筆 勁 健, 波 挑 尖 銳, 通 過 迅 速 的 行 筆 與 熟 練 的 提 按 技 法 自 成 一 種 犀 利 峭 拔 的 面 目, 其 取 法 漢 碑 捨 棄 方 整 嚴 密, 師 法 < 石 門 頌 > 之 舒 展 開 張, 字 形 佈 局 以 上 緊 下 疏 爲 據, 強 調 疏 密 縱 斂 對 比, 尤 以 撇 捺 筆 畫 盡 情 伸 展, 以 致 飛 動 飄 揚 神 采 煥 發, 爲 時 人 所 重, 其 風 格 影 響 清 代 書 壇, 甚 至 遠 及 日 本 ( 圖 49) 徐 三 庚 1826 1890 字 辛 榖, 號 井 罍 袖 海, 別 號 金 罍 山 民 金 罍 道 人 金 累 道 士 金 累 居 士 薦 未 道 士 金 櫑 山 人 金 櫑 道 人 似 魚 室 主 餘 糧 生, 浙 江 上 虞 人 工 篆 刻, 早 年 宗 陳 鴻 壽 趙 之 琛, 四 十 歲 後 上 規 秦 漢, 以 漢 印 結 30 馬 宗 霍 編 : 書 林 藻 鑑,439-440 頁,1965 年 12 月,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214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體, 著 意 漢 篆, 另 變 其 體, 自 成 一 家, 在 吳 熙 載 趙 之 謙 之 後, 別 樹 一 幟, 對 近 代 篆 刻 家 有 一 定 影 響 亦 工 書 法, 善 篆 隸, 取 法 < 天 發 神 讖 碑 > 意, 抒 以 己 見, 獨 具 風 格,, 體 勢 逸 宕, 飄 逸 婀 娜, 刻 印 與 書 法 皆 有 自 己 面 目 著 有 金 罍 山 民 印 存 二 卷 似 魚 室 印 譜 金 櫑 山 人 印 存 金 罍 印 譜 等 徐 三 庚 的 篆 書, 採 < 天 發 神 讖 碑 > 形 態, 在 結 體 上 方 圓 並 用, 疏 密 分 明, 力 求 自 出 新 貌 其 隸 書 風 格 則 未 若 篆 書 突 顯, 筆 畫 細 勁, 左 撇 收 斂, 右 捺 則 較 爲 舒 展, 橫 畫 間 格 緊 密, 與 其 他 疏 朗 處, 形 成 強 烈 對 比, 字 形 或 有 < 景 君 碑 > 峭 拔 態 勢, 筆 含 < 天 發 神 讖 碑 > 篆 意, 骨 氣 磅 礡 風 神 宕 逸, 與 時 人 相 較, 亦 有 鮮 明 的 自 我 風 格 ( 圖 50) 圖 49 楊 峴 漢 衛 尉 卿 碑 趙 之 謙 1829 1884 字 益 甫 撝 叔, 號 鐵 三 孺 卿 冷 君 憨 寮 悲 庵 無 悶 梅 庵 悲 翁 等, 浙 江 會 稽 人 咸 豐 九 年 1859 舉 人, 對 碑 刻 考 證 詩 文 書 法 繪 畫 篆 刻 均 有 獨 特 風 格 和 很 高 成 就, 懷 才 負 奇, 博 通 今 古, 爲 晚 卿 傑 出 書 法 家 書 法 初 習 顔 真 卿, 後 專 意 北 碑, 篆 隸 師 鄧 石 如, 以 魏 碑 筆 勢 寫 行 書, 日 臻 神 妙, 自 成 一 家 康 有 爲 云 : 撝 叔 學 北 碑, 亦 自 成 家, 但 氣 體 靡 弱, 今 天 下 多 言 北 碑, 而 盡 爲 靡 靡 之 音, 則 撝 叔 之 罪 也 向 燊 云 : 撝 叔 書 初 師 顔 平 原, 後 深 明 包 氏 鈎 捺 抵 送 萬 毫 齊 力 之 法, 篆 隸 楷 行, 一 以 貫 之, 故 其 書 姿 態 百 圖 50 徐 三 庚 八 言 聯 出, 亦 時 所 推 重, 實 乃 鄧 派 之 三 變 也 而 論 者 至 指 爲 北 碑 之 罪 人, 則 又 不 免 失 之 215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過 刻 著 有 梅 庵 集 輯 雅 堂 詩 話 二 金 蝶 堂 印 譜 六 朝 別 字 紀 補 寰 宇 訪 碑 錄 等 31 趙 之 謙 的 隸 書, 源 於 漢 碑 和 鄧 石 如, 雖 取 法 鄧 氏, 而 自 己 以 北 碑 融 入 漢 分, 遂 能 漸 走 漸 遠 所 採 < 封 龍 山 頌 > 之 雄 偉 勁 健, 並 納 < 石 門 頌 > 筆 意, 以 真 書 隸 意 或 以 隸 書 真 法 置 於 一 處, 似 真 似 隸, 論 其 筆 法 筆 勢 及 氣 息 均 十 分 接 近 因 其 所 做 北 碑 真 書 與 篆 隸 一 反 當 時 碑 學 書 家 之 風 尚, 故 招 非 議, 但 趙 之 謙 能 自 創 風 格, 勇 於 突 破, 此 舉 就 値 後 學 膜 拜 ( 圖 51) 小 結 清 代 隸 書 在 繼 承 傳 統 的 基 礎 上, 另 賦 新 的 詮 釋, 給 予 新 的 生 命, 加 以 變 革 創 新, 並 呈 現 多 樣 的 風 格, 致 使 清 代 書 壇 異 彩 繽 紛 而 景 象 繁 榮 隸 書 在 沈 寂 千 餘 年 後, 至 清 代 始 能 發 揚 光 大, 得 社 會 之 重 視, 從 實 用 性 文 字, 轉 變 成 藝 術 性 的 型 態, 清 代 中 衆 多 的 耕 耘 者 功 不 可 沒, 爲 書 法 中 興 注 入 了 新 的 活 力, 也 爲 後 代 書 圖 51 趙 之 謙 學 開 創 新 法 第 三 章 清 隸 存 古 與 蛻 變 一 清 代 的 書 法 美 學 觀 點 清 代 的 學 術 思 想 書 法 美 學 都 有 一 個 特 點, 主 要 就 在 復 古, 雖 然 標 舉 復 古 旗 幟, 實 質 上 創 新 也 不 少, 最 鮮 明 的 是 臨 古 而 又 有 自 己 獨 特 風 格, 不 願 在 前 人 的 框 架 中 渡 日, 成 功 地 發 揮 繼 往 開 來 的 作 用, 爲 後 世 築 起 了 一 道 通 往 古 代 中 國 文 化 遺 産 與 寶 庫 的 橋 梁 31 馬 宗 霍 編 : 書 林 藻 鑑,440 頁,1965 年 12 月,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216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乾 嘉 時 代, 學 術 的 趨 向 正 由 宋 返 漢 唐, 考 据 學 者 循 漢 唐 章 句 訓 詁 途 徑 去 探 研 古 人 義 理, 以 經 學 爲 中 心, 而 衍 及 小 學 音 韻 史 學 天 算 水 利 地 理 典 章 制 度 金 石 校 堪 輯 佚 等, 其 治 學 方 法 和 態 度, 都 力 求 做 到 無 微 不 信 不 尚 空 言, 絕 口 不 談 經 世 時 務, 只 爲 考 證 而 考 證, 爲 學 問 而 學 問, 厭 棄 主 觀 申 理, 傾 向 客 觀 證 事, 頗 符 科 學 實 證 的 精 神, 因 此 稱 之 爲 樸 學 又 因 其 治 學 師 承 兩 漢 的 經 師, 以 名 物 訓 詁 考 據 爲 主, 故 又 稱 之 爲 漢 學 學 者 漸 由 宋 明 理 學 的 清 理 上 溯 漢 代 經 學, 選 擇 之 證 據 以 古 爲 尚, 故 書 學 返 求 復 古, 書 法 學 者 因 而 大 量 轉 向 篆 隸 的 研 習, 隸 書 遂 成 流 行 時 尚 嘉 慶 年 間, 阮 元 提 出 < 南 北 書 派 論 > < 北 碑 南 帖 論 >, 以 分 析 南 北 書 風, 並 將 南 帖 北 碑 的 字 體 流 變 及 特 色 作 深 入 的 探 討, 認 爲 漢 魏 古 法 存 於 北 碑 包 世 臣 的 < 藝 舟 雙 楫 國 朝 書 品 > 列 入 神 品 的 只 有 一 人, 爲 鄧 石 如 隸 及 篆 書, 可 見 包 慎 伯 編 次 之 嚴 苛, 並 對 北 碑 之 期 許 高 如 泰 山 其 < 藝 舟 雙 楫 述 書 上 > 鄧 石 如 完 白 曰 : 字 畫 疏 處 可 以 走 馬, 密 處 不 使 透 風, 常 計 白 以 當 黑, 奇 趣 乃 出 以 其 說 驗 六 朝 人 書, 則 悉 合 然 余 書 得 自 簡 牘, 頗 傷 婉 麗 32 包 世 臣 認 爲 : 欲 見 古 人 面 目, 斷 不 可 舍 斷 碑 而 求 彙 帖 已 33 包 世 臣 對 北 碑 字 及 唐 人 書 尚 有 餘 論 : 北 碑 字 有 定 法, 而 出 之 自 在, 故 多 變 態 ; 唐 人 書 無 定 勢, 而 出 之 矜 持, 故 形 板 刻 34 認 爲 書 之 能 有 變 態 或 刻 板 關 乎 自 在 及 矜 持, 而 碑 帖 優 劣 亦 自 在 其 中 同 時 期 錢 泳 < 書 學 隸 書 > 也 道 出 : 32 33 34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599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603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610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217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唐 人 隸 書, 昔 人 謂 皆 出 諸 漢 碑, 非 也 漢 人 各 種 碑 碣, 一 碑 有 一 碑 之 面 貌, 無 有 同 者, 及 瓦 當 印 章, 以 至 銅 器 款 識 皆 然, 所 謂 俯 拾 即 是, 都 歸 自 然 若 唐 人 則 反 是, 無 論 元 宗 徐 浩 張 廷 珪 史 維 則 韓 擇 木 蔡 有 鄰 梁 升 卿 李 權 陸 郢 諸 人 書, 同 是 一 種 戈 法, 一 種 面 貌, 既 不 通 說 文, 則 別 體 雜 出, 而 有 意 圭 角, 與 漢 人 迥 殊, 吾 故 曰 : 唐 人 以 楷 法 作 隸 書, 固 不 如 漢 人 以 篆 法 作 隸 書 也 35 這 是 錢 泳 將 唐 隸 與 漢 隸 迥 殊 之 處, 說 明 原 委 其 對 篆 隸 書 體 六 朝 與 唐 人 的 書 法 闡 述 自 己 看 法, 也 認 同 阮 元 書 分 南 北 宗 的 見 解, 這 直 接 影 響 到 晩 清 一 代 的 書 風, 其 曰 : 不 知 南 北 兩 派 判 若 江 湖, 不 相 通 習, 南 派 乃 江 左 風 流, 疏 放 妍 妙, 宜 於 啓 牘 ; 北 派 則 中 原 古 法, 厚 重 端 嚴, 宜 於 碑 榜 宋 以 後 學 者, 昧 于 書 有 南 北 兩 派 之 分, 而 以 唐 初 書 家 舉 而 盡 屬 羲 獻, 豈 知 歐 禇 生 長 齊 隋, 近 接 魏 周 中 原 文 物, 且 有 淵 源, 不 可 合 而 一 之 也 36 錢 泳 說 明 書 法 原 分 南 北, 各 有 不 同 書 風 及 妙 用, 不 可 將 之 合 而 爲 一 來 綜 論 唐 之 諸 名 家, 如 歐 陽 詢 禇 遂 良 等 其 所 出 系 北 碑, 且 勿 將 之 歸 屬 于 王 羲 之 王 獻 之 等 宗 別 他 甚 至 以 爲 宋 之 四 大 家 蘇 黃 米 蔡 及 趙 松 雪 董 思 翁 輩 亦 昧 於 此, 皆 以 啓 牘 之 書 作 碑 榜 也 其 言 論 與 阮 元 同 調, 有 揚 碑 之 功, 故 清 代 書 風 轉 習 篆 隸 北 碑, 亦 爲 要 因 之 一 清 代 晚 期, 康 有 爲 更 大 力 提 倡 碑 版 攻 擊 帖 學, 有 尊 碑 卑 唐 之 論, 此 非 康 氏 立 異, 實 亦 時 會 使 然 蓋 書 法 至 清 代 中 葉, 帖 學 既 窮, 自 趨 通 變, 而 碑 學 遂 以 代 興 包 世 臣 < 藝 舟 雙 楫 >, 抑 帖 揚 碑, 信 之 者 益 衆, 碑 學 盛 極 一 時, 康 氏 適 逢 其 時, 舉 旗 高 呼, 提 出 < 廣 藝 舟 雙 楫 >, 亦 獲 時 人 回 應, 碑 學 遂 在 清 代 書 壇 成 爲 主 流, 其 影 響 延 至 民 國 初 年, 餘 波 依 然 蕩 漾 35 36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577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578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218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康 有 爲 在 < 廣 藝 舟 雙 楫 說 分 > 曰 : 完 白 山 人 出, 盡 收 古 今 之 長, 而 結 胎 成 形, 於 漢 篆 爲 多, 遂 能 上 掩 千 古, 下 開 百 祀, 後 有 作 者, 莫 之 與 京 矣 完 白 山 人 之 得 處 在 以 隸 筆 爲 篆, 或 者 疑 其 破 壞 古 法, 不 知 商 周 用 刀 簡, 故 籀 法 多 尖, 後 用 漆 書, 故 頭 尾 皆 圓, 漢 後 用 毫, 便 成 方 筆, 多 方 矯 揉, 佐 以 燒 毫, 而 爲 瘦 健 之 少 溫 書, 何 若 從 容 自 在, 以 隸 筆 爲 漢 篆 乎? 37 康 氏 語 意 完 白 山 人 以 隸 筆 爲 篆, 或 許 有 人 認 爲 破 壞 前 規, 但 其 法 能 上 掩 千 古, 下 開 百 祀, 可 見 隸 書 用 筆 不 只 能 有 效 游 於 篆 法 之 中, 更 有 助 於 篆 書 之 體 勢 從 容 自 在 文 字 之 流 變 皆 因 自 然, 絕 非 人 造 可 成, 篆 隸 楷 本 乎 一 脈, 劉 熙 載 < 藝 概 書 概 > 曰 : 漢 隸 可 當 小 篆 之 八 分, 是 小 篆 亦 大 篆 之 八 分, 正 書 亦 漢 隸 之 八 分 38 故 隸 書 上 可 溯 小 篆 大 篆, 下 可 追 楷 行 草 書, 清 人 把 隸 法 視 爲 書 法 中 最 爲 重 要 的 一 個 環 節, 故 書 壇 中 學 隸 者 漸 多, 康 氏 並 說 : 39 漢 人 隸 法 莫 不 茂 密 雄 厚 這 都 是 隸 書 所 以 能 屹 立 清 代 之 要 因 二 清 代 求 新 尚 奇 的 審 美 意 識 清 代 前 期, 崇 尚 帖 學, 趙 董 風 靡 書 壇, 在 此 時 刻, 與 其 並 存 的 尚 有 另 一 派 風 格 特 異 抒 發 自 我 個 性 的 書 法 思 潮, 這 書 風 是 晚 明 革 新 派 的 繼 承 和 延 續, 其 中 以 王 鐸 傅 山 最 具 代 表 性 王 鐸 的 書 法 以 晉 唐 爲 基 礎, 並 繼 承 宋 代 米 芾 的 風 格, 更 誇 大 其 縱 肆 與 欹 側, 37 38 39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736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640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732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219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從 而 形 成 自 我 風 貌, 其 書 風 影 響 至 今 仍 然 屹 立 不 搖 王 鐸 雖 宗 前 賢, 但 在 其 作 品 中, 隱 約 透 出 二 王 的 蕭 散 簡 遠 溫 潤 氣 韻, 和 米 芾 神 氣 飛 揚 筋 骨 雄 毅 之 態, 但 其 書 藝 求 新 尚 奇 的 思 緒, 豈 止 於 此, 於 是 晚 歲 操 筆 縱 橫 淋 漓, 組 佩 雍 容, 轉 作 纏 繞 掩 抑 之 狀, 形 體 皆 能 自 出 胸 臆 傅 山 認 爲 書 雖 小 技, 而 字 裏 行 間 體 現 的 是 作 者 的 風 骨, 自 認 清 初 遺 民, 不 與 政 權 合 作, 充 分 表 現 出 離 經 叛 道 和 追 求 人 格 骨 氣 的 特 徵 傅 山 在 書 法 上 亦 強 調 古 意, 書 學 不 止 于 晉 唐, 而 是 力 追 古 籀 篆 隸, 他 提 出 : 甯 拙 毋 巧, 甯 醜 毋 媚, 甯 支 離 毋 輕 滑, 甯 直 率 毋 安 排 40 其 中 拙 醜 支 離 直 率 " 概 從 古 籀 篆 隸 碑 刻 中 得 來, 而 巧 媚 輕 滑 安 排 " 正 是 帖 學 中 最 易 患 的 弊 病 傅 山 以 碑 矯 帖, 力 喚 同 道, 其 書 學 思 想 亦 受 當 時 書 道 友 人 尊 崇 及 肯 定 以 王 鐸 傅 山 爲 代 表 的 求 新 尚 奇 書 學 主 張, 頗 受 部 分 畫 界 認 可, 經 由 他 們 立 異 標 新 的 耕 耘 努 力, 得 以 延 續 和 發 展, 直 到 清 代 中 期, 隨 著 揚 州 八 怪 的 崛 起, 這 股 求 新 尚 奇 的 思 潮, 更 是 突 顯 書 壇 由 於 他 們 都 是 懷 才 不 遇 的 良 棟, 兼 善 書 畫, 具 有 高 超 的 筆 墨 技 巧, 尤 喜 善 隸 書, 因 蔑 視 正 統 書 法, 敢 於 離 經 叛 道, 故 常 有 驚 世 駭 俗 之 作, 並 對 往 後 的 書 畫 發 展, 産 生 極 大 的 影 響, 這 股 力 量 雖 未 能 成 爲 清 代 主 流, 但 是 他 們 對 傳 統 帖 學 思 想 的 衝 擊 是 不 容 忽 視 的 王 鐸 傅 山 的 行 草 書 法 受 人 青 睞, 揚 州 八 怪 的 書 畫 亦 曾 引 起 廣 大 波 瀾, 他 們 這 不 落 入 泥 古 而 尋 求 法 外 之 趣 的 構 思, 卻 能 帶 給 後 學 一 個 很 好 的 啓 發 作 用 三 清 代 隸 書 自 覺 意 識 的 強 化 中 國 書 法 藝 術 歷 經 不 同 書 體 的 幾 翻 演 變, 逐 漸 形 成 一 門 美 學, 文 字 不 只 有 宣 揚 禮 樂 的 功 能, 而 書 法 更 是 中 國 獨 有 的 文 化 特 色 書 法 無 法 像 其 他 藝 術 借 重 聲 光 顔 色 諸 種 複 雜 條 件, 卻 能 表 現 出 中 國 人 的 哲 學 觀 念 與 審 美 意 識, 前 人 爲 了 書 學 的 延 續, 從 各 方 面 著 筆, 有 書 法 評 論 書 法 史 書 法 題 跋 書 法 鑒 定 書 法 技 法 碑 帖 記 述 碑 帖 考 證 文 房 四 寶 等 研 究 或 綜 論 雜 述 等, 留 下 既 寶 貴 又 豐 富 的 文 化 遺 産 40 馬 宗 霍 編 : 書 林 藻 鑑,347 頁,1965 年 12 月,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220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歷 代 的 書 學 論 著 一 直 不 停 的 告 誡 後 學, 期 以 宏 揚 光 大, 前 賢 們 才 氣 縱 橫 文 思 敏 捷, 留 下 浩 瀚 筆 墨 及 洋 洋 宏 論 的 書 學 史 籍, 指 望 代 代 勝 出, 而 書 法 才 能 漸 由 實 用 性 轉 趨 藝 術 性 早 期 文 字 篆 隸 亦 因 已 退 出 實 用 而 獲 藝 術 自 覺 意 識 的 強 化, 終 能 成 爲 書 法 藝 術 中 的 重 要 元 素 自 宋 代 以 後, 不 但 書 法 意 識 注 入 繪 畫, 繪 畫 意 識 也 參 入 書 法, 此 後, 書 畫 技 巧 互 爲 兼 融, 筆 情 墨 趣 氣 韻 生 動 的 美 學 精 神 也 在 書 法 藝 術 中 表 露 無 疑, 尤 其 在 行 草 書 的 表 現 上 更 是 如 虎 添 翼, 故 在 宋 元 明 三 代, 幾 乎 行 草 遍 佈, 而 篆 隸 已 少 人 問 津 行 草 書 上 宗 羲 獻, 以 翻 刻 的 閣 帖 爲 臨 摹 模 板, 而 所 宗 已 非 原 貌 直 至 清 初, 其 流 弊 突 顯, 書 壇 除 行 草 外 其 餘 風 貌 漸 減, 於 是 阮 元 包 世 臣 康 有 爲 等 穎 敏 之 士, 振 拔 流 俗, 究 心 北 派, 守 歐 禇 之 舊 規, 尋 魏 齊 之 墜 業, 庶 幾 漢 魏 古 法 不 爲 俗 書 所 掩 清 代 時 期, 秦 漢 簡 牘 碑 板 及 六 朝 舊 碑 紛 紛 出 土, 阮 元 本 以 金 石 證 經 訂 史, 專 研 樸 學, 初 並 無 意 于 書 法, 其 間 因 閱 覽 南 北 碑 石 無 數, 卻 另 獲 心 得, 尋 迹 判 讀 流 派, 預 借 漢 魏 古 法 以 救 時 弊, 篆 隸 魏 碑 等 已 漸 被 淡 忘 的 書 體, 終 能 顯 露 書 壇 受 人 青 睞, 追 學 者 前 仆 後 繼, 成 爲 當 時 最 熱 門 的 書 體 阮 元 < 南 北 書 派 論 > 開 宗 明 義 即 曰 : 書 法 變 遷, 流 派 混 淆, 非 溯 其 源, 曷 返 于 古? 41 中 國 書 法 流 傳 已 久, 流 派 已 被 混 淆, 南 北 書 風 判 若 江 河, 本 不 互 相 通 習, 阮 元 認 爲 : 南 派 乃 江 左 風 流, 疏 放 妍 妙, 長 於 啓 牘, 減 筆 至 不 可 識 而 篆 隸 遺 法, 東 晉 已 多 改 變, 無 論 宋 齊 矣 北 派 則 是 中 原 古 法, 拘 謹 拙 陋, 長 於 碑 板 42 41 42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587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588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221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南 北 書 風 本 各 異 趣, 長 短 處 有 別, 將 之 定 位, 可 使 後 學 不 致 迷 失 而 無 所 適 從, 這 是 清 代 書 法 自 覺 意 識 的 開 端 又 在 < 北 碑 南 帖 論 > 曰 : 古 石 刻 紀 帝 王 功 德, 或 爲 卿 士 銘 德 位, 以 佐 史 學, 是 以 古 人 書 法 未 有 不 托 金 石 以 傳 者 秦 石 刻 曰 金 石 刻, 明 白 是 也 前 後 漢 隸 碑 勝 興, 書 家 輩 出 東 漢 山 川 廟 墓 無 不 刊 石 勒 銘, 最 有 矩 法 降 及 西 晉 北 朝, 中 原 漢 碑 林 立, 學 者 慕 之, 轉 相 摩 習 唐 人 修 晉 書 南 北 史 傳, 于 名 家 書 法, 或 曰 善 隸 書, 或 曰 善 隸 草, 或 曰 善 正 書, 善 楷 書, 善 行 書, 而 皆 以 善 隸 書 爲 尊 當 年 風 尙, 若 曰 不 善 隸, 是 不 成 書 家 矣 43 古 代 碑 刻 是 爲 帝 王 及 卿 大 夫 紀 功 德 銘 德 位 而 立, 書 法 亦 因 借 著 金 石 的 流 傳 而 得 以 延 續, 在 前 後 漢 時, 以 隸 書 爲 體 的 碑 石 大 興, 於 是 書 家 輩 出, 刊 勒 大 量 各 種 不 同 風 格 的 漢 隸 碑 刻 林 立 中 原, 在 當 年 善 寫 隸 書 者, 始 能 稱 之 爲 書 家, 而 這 風 範 亦 成 爲 當 時 的 一 種 流 行 時 尚 時 至 大 唐, 隸 書 仍 保 有 崇 高 的 地 位, 宗 廟 立 碑, 若 爲 李 邕 所 撰, 必 以 隸 書 書 寫, 心 存 敬 碑 李 邕 碑 板 名 重 一 時, 然 所 書 < 雲 麾 > 諸 碑, 雖 字 法 半 出 北 朝, 而 以 行 書 書 碑, 終 非 古 法 故 開 元 間 修 孔 子 廟 諸 碑, 爲 李 邕 撰 文 者, 邕 必 請 張 庭 珪 以 八 分 書 書 之, 邕 亦 謂 非 隸 不 足 以 敬 碑 也 44 阮 元 在 < 北 碑 南 帖 論 > 中, 再 三 強 調 隸 書 之 莊 重 性, 如 東 漢 山 川 廟 墓 無 不 刊 石 勒 銘, 大 唐 重 修 孔 廟 必 以 隸 書 書 寫 等 詞 句, 都 在 強 化 隸 書 意 識, 而 清 代 隨 者 亦 當 邁 步 回 應 包 世 臣 以 < 藝 舟 雙 楫 > 大 力 提 倡 北 碑, 開 闢 書 法 的 新 途 徑, 對 咸 豐 同 治 年 間 的 書 風 頗 有 影 響 康 有 爲 繼 而 廣 之 在 < 廣 藝 舟 雙 楫 > 中, 抑 帖 揚 碑, 信 之 者 益 衆, 因 而 碑 學 得 以 盛 極 一 時 其 < 購 碑 第 三 > 曰 : 43 44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593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594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222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今 世 所 用, 號 稱 真 楷 者, 六 朝 人 最 工 蓋 承 漢 分 之 余, 古 意 未 變, 質 實 厚 重, 宕 逸 神 雋, 又 下 開 唐 人 法 度, 草 情 隸 韻, 無 所 不 有 45 又 < 說 分 第 六 >: 凡 漢 分 爲 金 爲 瓦 ; 有 方 有 圓, 而 無 不 扁 密 者 學 者 引 伸 新 體 異 態 生 意 逸 出, 不 患 無 家 數 也 右 軍 欲 引 八 分 隸 書 入 真 書 中, 吾 亦 欲 采 鍾 鼎 體 意 入 小 篆 中, 則 新 理 獨 得 矣 46 在 < 本 漢 第 七 > 中 說 : 書 至 漢 末, 蓋 盛 極 矣 其 樸 質 高 韻, 新 意 異 態, 詭 形 殊 制, 融 爲 一 爐 而 鑄 之, 故 自 絕 於 後 世 康 氏 喜 好 北 碑, 認 爲 六 朝 人 最 工, 而 碑 意 質 實 厚 重 宕 逸 神 雋, 蓋 是 承 漢 分 之 餘, 故 北 碑 既 能 讓 衆 人 稱 道, 那 漢 分 豈 不 是 更 値 得 去 探 究 又 說 出 漢 分 爲 金 或 爲 瓦, 學 者 都 能 引 伸 其 新 體 異 態, 如 同 王 羲 之 也 欲 引 八 分 隸 書 入 真 書 中, 可 見 清 代 書 壇 不 獨 重 碑, 對 篆 隸 之 重 視, 尤 顯 尊 崇 康 氏 於 < 本 漢 第 七 > 又 說 : 右 軍 惟 善 學 古 人 而 變 其 面 目, 後 世 師 右 軍 面 目, 而 失 其 神 理 楊 少 師 變 右 軍 之 面 目, 而 神 理 自 得, 蓋 以 分 作 草, 故 能 奇 宕 也 楊 少 師 未 必 悟 本 漢 之 理, 神 思 偶 合, 便 已 絕 世 學 者 欲 學 書, 當 知 所 從 事 矣 47 康 有 爲 道 出 楊 少 師 學 右 軍, 以 分 作 草, 所 以 書 法 奇 宕, 雖 然 楊 少 師 未 必 領 悟 全 部 漢 法, 已 能 成 就 非 凡, 若 能 得 漢 隸 神 理, 那 功 高 更 難 以 衡 量, 所 以 後 世 之 學 書 者, 理 當 把 隸 書 作 爲 學 習 的 重 點 45 46 47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707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735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742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223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 本 漢 第 七 > 再 說 : 後 人 推 平 原 之 書 至 矣, 然 平 原 之 得 力 處, 世 罕 知 之 吾 嘗 愛 郙 閣 頌 體 法 茂 密, 漢 末 已 渺, 後 世 無 知 之 者, 爲 平 原 章 法 結 體 獨 有 遺 意 又 裴 將 軍 詩 雄 強 至 矣, 其 實 乃 以 漢 分 入 草, 故 多 殊 形 異 態 48 後 人 推 崇 顔 真 卿 書 法, 但 他 最 得 力 的 地 方, 卻 很 少 人 知 道 < 郙 閣 頌 > 體 法 茂 密, 是 漢 末 的 至 寶, 顔 真 卿 就 是 獨 具 此 頌 之 遺 意, 乃 能 爲 後 世 所 重 < 裴 將 軍 詩 > 是 平 原 的 代 表 作 之 一, 體 勢 雄 強, 亦 是 以 漢 分 入 草, 所 以 能 有 多 樣 的 竒 形 異 態 楊 少 師 顔 真 卿 等 書 法 獲 名 前 代, 均 是 漢 分 入 草 的 最 佳 例 證, 這 也 說 明 無 論 真 書 或 行 草 書, 若 欲 與 歷 史 爭 一 席 地, 若 得 漢 隸 兼 融, 增 其 奇 宕 異 態, 成 功 機 率 或 顯 增 高, 這 是 康 氏 強 化 隸 書 重 要 性 的 自 覺 意 識 結 論 清 代 由 於 隸 書 的 普 及, 爲 碑 學 先 導, 衝 破 帖 學 一 統 天 下 的 藩 籬, 帶 給 清 代 書 壇 燦 爛 輝 煌 的 成 就, 形 成 真 草 隸 篆 競 相 爭 豔 各 放 異 彩 的 局 面 民 國 以 後, 政 府 遷 居 來 台, 始 終 沒 有 放 棄 書 法 教 育 的 工 作, 前 輩 們 孜 孜 不 倦 的 教 誨, 期 望 臺 灣 的 學 子 也 能 有 良 好 的 書 學 環 境, 於 是 書 法 教 學 不 斷 的 展 開, 學 校 課 程 民 間 書 法 教 室 的 設 立, 讓 有 心 書 法 藝 術 者 得 以 一 窺 堂 奧 臺 灣 南 區 以 農 維 生 或 以 工 爲 業, 生 活 品 質 不 高, 教 育 也 落 後 北 部, 藝 文 活 動 始 終 無 法 熱 烈 開 展, 雖 然 條 件 是 如 此 之 差, 但 熱 衷 書 法 藝 術 者 大 有 人 在, 從 事 書 法 教 育 的 同 道, 也 都 戰 戰 競 競 的 爲 培 養 後 學 而 努 力 南 區 的 書 法 活 動, 除 高 雄 美 術 館 各 地 文 化 局 生 活 美 學 館, 圖 書 館 活 動 中 心 等 公 辦 的 場 地 外, 佛 寺 道 教 廟 宇 一 貫 道 的 傳 教 中 心 等 也 都 熱 烈 參 與 這 復 興 舊 業 的 大 任, 在 衆 人 齊 聚 努 力 下, 書 法 推 廣 終 有 顯 見 的 起 色 民 間 推 動 書 法 教 育 不 論 多 麽 勤 謹, 而 政 府 單 位 若 只 輕 描 淡 寫, 則 功 效 彰 顯 較 慢, 惟 有 賴 相 關 單 位 更 加 重 視, 使 中 國 獨 有 的 書 法 藝 術 得 以 重 振, 而 不 負 前 人 之 重 業 臺 灣 南 區 的 書 法 範 疇, 目 前 尚 局 限 在 楷 書 行 書 的 領 域, 篆 隸 草 書 及 現 代 創 意 書 風 乏 人 推 動, 是 民 風 保 守? 是 無 力 開 發? 臨 帖 重 現 古 人 較 易, 開 創 風 貌 48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743 頁,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224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運 用 困 難, 如 只 在 行 楷 徘 徊, 而 欲 引 書 與 古 人 並 駕 齊 趨, 真 比 登 天 還 難 清 代 書 學 有 識 之 士, 道 盡 學 書 妙 法, 語 出 簡 練, 重 點 突 顯, 爲 後 學 之 最 佳 參 考 要 方 今 提 清 人 隸 書 的 轉 化 與 應 用, 憑 藉 前 人 詳 析 之 論 述, 力 矯 時 弊, 願 與 同 道 友 人 共 享 共 勉 之! 225

書 畫 藝 術 學 刊 第 七 期 參 考 書 目 華 正 人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集 上 下 集,1997 年 4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崔 爾 平 編 : 歷 代 書 法 論 文 選 續 編,1993 年 8 月, 上 海 書 畫 出 版 社 華 正 人 編 : 現 代 書 法 論 文 選,1990 年 12 月, 華 正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馬 宗 霍 編 : 書 林 藻 鑑 上 下 冊,1965 年 12 月,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劉 恆 著 : 中 國 書 法 史 清 代 卷,1999 年 10 月, 江 蘇 教 育 出 版 社 文 凝 編 : 中 國 古 代 書 法 家 辭 典,1999 年 12 月, 浙 江 人 民 出 版 社 劉 詩 編 : 中 國 古 代 書 法 家,2003 年 6 月, 北 京 文 物 出 版 社 徐 利 明 著 : 中 國 書 法 風 格 史,1997 年 1 月, 河 南 美 術 出 版 社 田 耕 之 編 : 書 學 散 論,2003 年 5 月, 華 文 出 版 社 王 冬 齡 著 : 清 代 隸 書 要 論,2003 年 12 月, 上 海 書 畫 出 版 社 吳 甌 編 : 二 十 世 紀 書 法 研 究 叢 書 歷 史 文 脈 篇 2000 年 12 月, 上 海 書 畫 出 版 社 劉 正 成 編 : 中 國 書 法 全 集 5 6 9,1997 年 10 月, 北 京 榮 寶 齋 出 版 社 季 崇 建 編 : 書 法,1995 年 9 月, 台 北 渡 假 出 版 社 陳 震 生 著 : 中 國 書 法 賞 析 叢 書 隸 書,1999 年 7 月, 北 京 圖 書 館 出 版 社 馬 季 戈 編 : 清 代 隸 書 1993 年 12 月, 北 京 光 明 日 報 出 版 社 趙 振 乾 紹 筠 著 : 歷 代 名 碑 風 格 賞 評 1999 年 4 月, 中 國 美 術 學 院 出 版 社 西 林 昭 一 著 : 中 國 新 發 現 的 書 蹟 2003 年 10 月, 台 北 蕙 風 堂 筆 墨 有 限 公 司 出 版 部 何 學 森 著 : 書 法 學 概 要,2004 年 4 月, 北 京 華 夏 出 版 社 蔣 文 光 著 : 中 國 書 法 史,1993 年 7 月, 台 北 文 京 出 版 社 姜 澄 清 著 : 中 國 書 法 思 想 史,1994 年 3 月, 河 南 美 術 出 版 社 方 傳 鑫 著 : 隸 書 10 講,2003 年 12 月, 上 海 書 畫 出 版 社 林 啟 彥 編 : 中 國 學 術 思 想 史,1993 年 6 月, 台 北 書 林 出 版 有 限 公 司 陳 松 長 編 : 馬 王 堆 帛 書 藝 術,1996 年 12 月, 上 海 書 店 出 版 社 單 國 強 編 : 清 代 書 法,2001 年 12 月, 上 海 科 學 技 術 出 版 社 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