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嚴專宗學院大學部第五屆畢業論文 華嚴宗四祖澄觀大師 上下指導教授 : 成公院長 學生 : 釋演智
一 前言 那天是八十二年九月二十二日, 星期二, 天氣晴朗 下午是超塵法師講 佛 教傳記文學, 在課堂上曾教同學背 華嚴五祖偈 : 初祖杜順二雲華三祖立成賢首宗清涼圭峰居四五圓融法界遍天涯 偈中的 清涼 是澄觀大師 ; 根據 佛教歷代高僧法藏 與 佛教史年表, 得知推算 : 華嚴宗三祖法藏大師於唐玄宗先天元年 ( 西元七一二年 ) 冬天圓寂, 二十餘年後, 澄觀大師才出生, 因此四祖澄觀大師並沒有親承法藏大師的傳授 那麼為何華嚴宗四祖會是澄觀大師呢? 因為 : 澄觀大師處於中唐時代, 當時朝廷極力改革政策, 欲使百姓生活能富裕安平, 但因往往用人不適, 而使得中央政府逐漸衰頹, 各地方政權偏大, 與藩鎮節度的叛亂, 所以社會時局呈現不穩狀態 ( 註一 ) 而佛教界倒是各宗弘法組合相繼成立, 朝庭也同沾了法益, 如 : 慧能大師門下的禪學在江南一代大為興盛, 當時安史之亂摧毀洛陽寺宇, 荷澤宗神會大師就臨時創建寺院, 舉辦度僧的收入, 全部支持軍費 還有密宗的不空三藏法師在長安京都弘法, 令朝野的傾心崇奉 再就是華嚴宗四祖澄觀大師身歷九個朝代, 並相繼為七位皇帝的國師, 在任期時有註 華嚴經 等章疏, 還為皇帝們開示華嚴大教, 令帝心開意解 另一原因 : 法藏大師在世時, 受武后則天的歸敬, 尊為賢首菩薩 曾參與翻譯 八十華嚴經, 於晚年時為新譯出的 八十華嚴經 作疏, 疏名是 新譯華嚴經略疏, 但是只寫到第十六卷就圓寂了 而三祖法藏大師的弟子慧苑, 繼承師未完成之疏, 名為 續華嚴經略疏刊定記 十五卷 可是內容中與三祖法藏大師的意旨相違, 如此被華嚴宗學人斥為異說 那時候, 又有一位李通玄長者, 作 新華嚴經論 略釋新華嚴修行次第決疑論, 也與二祖智儼和尚, 三祖法藏大師一系的說法有不同, 於華嚴宗中別樹一幟 因此在維護三祖法藏大師的思想, 於當時是一個重要事情 後由慧苑大師的弟子法詵加以詮釋為 刊定記纂釋, 再經澄觀大師造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 六十卷 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 九十卷, 二部內容中指述些慧苑大師的異說與其他的學說 ( 註二 ) 所以, 澄觀大師能被尊封為華嚴宗四祖, 是由於他弘揚華嚴宗教義為己任, 與繼其維護法藏大師的思想 - 1 -
二 澄觀大師的生平 澄觀大師別號大休, 世人尊稱他為 : 清涼國師 華嚴疏主 華嚴菩薩 ( 一 ) 童年的善根深厚 唐玄宗開元二十六年 ( 西元七三八年 ) 歲次戊寅年, 越州山陰縣 ( 今淅江紹興 ) 有一戶姓夏侯的家庭, 光明吉祥遍滿室, 誕生一位男孩 他孩童時與鄰兒遊戲, 常會喜歡以沙聚成塔, 心性上善根深厚 九歲禮拜寶林寺體真禪德為師, 精勤研讀經典, 於十一歲是天寶七年 ( 西元七四八年 ) 參加國家度僧經藏考試合格, 披上福田衣 每日亦然用功佛理, 修止觀法門 成年後的相貌是身高九尺四寸, 雙手長過膝蓋, 口裡有四十顆牙, 聲韻宛如洪鐘般的宏亮, 眼睛炯炯有神 ; 一曰能背誦萬言的書文, 並講習 般若經 涅槃經 俱舍論 等經論 ( 二 ) 少年壯志參訪善知識 唐肅宗至德二年 ( 西元七五七年 ), 澄觀大師二十歲於曇一律師門下受具足戒, 又禮妙善寺常照禪師受菩薩戒 乾元年間 ( 西元七五八年 ~) 依潤州 ( 今江蘇鎮江 ) 棲霞寺醴律師學 相部律, 後回越州依開元寺曇一律師學習 南山律 後往金陵 ( 今江蘇南京 ) 向玄璧法師學習關河 三論 ( 鳩摩羅什法師翻譯 三論 或講習都限關中地區, 所以後來在講到他的學說傳承時, 常稱之為關河所傳 ) ( 註三 ) 唐代宗大曆元年 ( 西元七六六年 ), 澄觀大師年紀是二十九歲, 前往瓦棺寺聽受 大乘起信論 涅槃經, 後來又前往准南 ( 安徽中部偏北, 准河南岸 ) 法藏法師 ( 非華嚴宗三祖法藏大師 ) 學習海東 ( 今韓國 ) 元曉大師的 大乘起信論 大曆三年 ( 西元七六八年 ), 朝廷令澄觀大師於西安市長安大興善寺幫助大辨正不空三藏法師潤飾密宗教典經文的工作, 代宗皇帝有一天問佛法大意, 而澄觀大師回答的井然有序, 說理清晰, 皇帝聽後豁然領悟, 便以國師禮來侍奉 大曆七年 ( 西元七七二年 ), 澄觀大師往剡溪縣 ( 今浙江嵊縣西南 ) 從成都慧量法師研尋 三論 大曆十年 ( 西元七七五年 ) 澄觀大師前往蘇州 ( 江蘇省 ) 依天台宗九祖湛然大師學習 摩訶止觀 法華經 維摩經 等經疏 又前往牛頭山慧忠禪師 徑山道欽禪師 洛陽無名禪師那兒, 參學南宗頓悟禪法, 又復見慧雲禪師, 瞭解北宗漸悟法門的義理 此時澄觀大師深深覺得 : 光明可以照亮黑暗, - 2 -
真理能開解迷惑, 但能夠交互映顯各種法門, 融合通達萬物事理, 寬大廣博包含一切, 直暢佛陀本懷的, 也只有 華嚴經 因此澄觀大師便前往東京 ( 洛陽 ), 參見大詵和尚, 聽講 華嚴經 的深妙旨趣 由於澄觀大師的根性敏銳, 很快就領悟, 而聽後, 立刻能復講 大詵和尚讚歎著說 : 法界宗乘, 全在汝矣! 有一天, 澄觀大師認為身證真如的五地菩薩是利根有情, 尚且須學習世間技能學問, 而我況且還在因地學習, 怎能不學呢? 於是澄觀大師除了修習佛法外, 兼習各種世間學識, 例如 : 禮 樂 射 御 書 數, 天文地理, 諸子百家學說, 中國文字義理, 印度的文字, 婆羅門的四吠陀聖典, 印度的五明學術 無不博學精通 澄觀大師少年有志, 遍遊歷學各宗名師, 由中國歷史地圖 ( 註四 ) 得知, 大師從故鄉淅江省沿著安徽 江蘇 河南 陝西, 於大曆十一年又發願朝謁山西省五合山文殊師利菩薩與四川省峨嵋山禮拜普賢菩薩聖蹟 澄觀大師的求法精神, 以如 華嚴經. 入法界品 中, 敍說善財童子參訪善知識般, 從萬行的參訪, 能明瞭華嚴事理圓融的真理, 如何修行善薩行, 趨向圓滿大乘菩薩學處 ( 三 ) 於五台山大華嚴寺造新疏 澄觀大師朝禮二位菩薩後, 即返回山西省五台山, 居於大華嚴寺, 專心修行方等懺法, 誠心懺悔六根罪障, 並應寺主賢林和尚之請, 講 華嚴經 當時澄觀大師認為 華嚴經 的舊疏文繁義簡, 令人不易領會 宋高僧傳 記載 : 因慨華嚴舊疏文繁義約, 綴然長想, 況文殊主智, 普賢主理, 二聖合為毘盧遮那, 萬行兼通, 是華嚴之義也 吾既遊普賢之境界, 泊妙吉之鄉原 不疏華嚴, 有辜二聖, 觀將撰疏 ( 註五 ) 唐德宗興元六年 ( 西元七八四年 ) 正月, 澄觀大師開始執筆為 大方廣佛華嚴經 八十卷撰述, 嚴冬寒冷的五台山, 溫度曾是降到零下十度左右, 寺宇雖被風雪飄泊浸襲, 大師仍日日不斷的執筆, 旭日東昇的歷經四個年頭, 於德宗貞元三年 ( 西元七八七年 ) 的十二月份完成, 名為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 六十卷 大華嚴寺特別舉辦千僧供養, 以祝賀此部新疏的問世 貞元七年 ( 西元七九一年 ), 河東節度使李自良邀請澄觀大師於崇福寺開示華嚴新疏意, 後於大華嚴寺為弟子僧叡百餘人解釋, 便隨作新疏演義數十卷, 名為 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 四十卷, 今疏藏中是九十卷 而後入將疏與鈔合刊, 略稱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鈔 以 鈔 解釋 疏文, 詳細入微 貞元十二年 ( 西元七九六年 ), 澄觀大師應朝廷詔請入京 ( 長安崇福寺 ), 協助罽賓沙門般若三藏法師, 翻譯南印度烏荼國王吉祥自在清淨獅子, 親筆書寫進 - 3 -
獻的 華嚴經 後分 入法界品, 由澄觀大師加以審定 至貞元十四年二月份, 共譯成四十卷 全稱 大方廣佛華嚴經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 德宗皇帝的生日是四月份, 便詔請澄觀大師蒞麟德殿開示 四十華嚴 宗旨 此時群臣百官都集合在此, 大師陞上崇高的法座說 : 澄觀得到天子較多的寵愛, 承受聖旨來把 華嚴經 中幽微的道理顯現出來 : 假使虛空界可度量盡的話, 此本體也度量不盡, 這是 大 假使大海的水可飲盡的話, 此法門是無盡, 這是 方 假使把塵剎國土碎為微塵, 這些微塵可以數盡的話, 此妙用也不能測盡, 這是 廣 離能覺所覺, 使幽微深遠的宇宙萬法, 朗照世間, 這是 佛 能夠以芬芳來敷陳菩薩萬行, 來顯示菩薩眾德, 這是 華 圓滿此種行願之德, 以莊飾佛的十身, 這是 嚴 能夠貫串收攝幽微玄妙的道理, 成就真正的光彩, 這是 經 總括此七字經題, 這是一部 華嚴經 的大綱 但是要契入本性, 則沒有行, 必不能到 所以, 又演說普賢菩薩廣大無邊的殊勝妙行 行力一提起, 知解都斷, 證得圓明之智, 現前便可受用融通無礙的境界 ( 註六 ) 德宗皇帝聽後大為歡喜, 讚歎的說 : 講得真是奧妙, 能把真理精微而明白的講出來 就賜紫納袈裟海青禮為教授和尚 朝廷於同年又詔令澄觀大師造疏, 註 四十華嚴經, 於陝西省長安縣的終南山草堂寺撰成, 名為 貞元新譯華嚴經疏 或 普賢行願品疏 澄觀大師撰述 華嚴經 疏鈔甚多, 故被世人尊稱 : 華嚴疏主之德號 ( 四 ) 身為皇帝的國師 澄觀大師於唐德宗貞元十五年 ( 西元七九九年 ), 朝廷詔賜為 鎮國大師, 進為天下大僧錄 此年的四月是德宗帝誕辰, 又詔請澄觀大師蒞臨皇宮內殿, 闡揚 華嚴經 義理 : 一真法界真是偉大, 宇宙萬法都由此開始, 它包含空有而泯絶諸相, 攝入音聲萬象, 而無一點痕跡 我們的釋迦牟尼佛悟得一真法界, 而登上真正覺悟者的果位, 淨除了恆沙劫來的習氣, 能使身心世界相融相合, 以音聲教法把佛法的光明傳播到遙遠的地方 我們的皇帝悟一真法界, 能夠靈明的鑒察天地, 使天下太平, 偉大的教法勝過以前的眾多皇帝, 把淳善的風俗流傳到世界各國 華嚴經 就是在表達這個宗旨 義趣, 探究它的根本源流, 廣博宏大, 巨細靡遺, 不可思議 而不知其宗旨的話, 修得再多劫是不能成就, 修行都只是在因地上修罷了, 若能得到入門的途徑, 就能 - 4 -
很快證得和諸佛相同的果位 能夠真實的去觀察一粒微塵, 那麼十方法界也能夠在掌中的這粒微塵上顯現出來, 對宇宙的道理有深刻的體悟, 思慮也能很深遠的 當時德宗默默的體會佛法的海印三昧, 心胸開闊, 大有所覺 就向群臣說 : 朕的師父, 說話文雅而簡要, 辭句典雅而義理豐富, 將佛法的第一義諦闡揚出來, 能以神聖的佛法來清涼朕的心 故封澄觀大師為 清涼國師 唐順宗永貞年 ( 西元八 五年 ), 順宗尚是太子時, 曾遣書給澄觀大師, 請問佛法心要 ( 註七 ) 澄觀大師回答書說: 真理的根本在於心, 而心的本質是無所住的, 它雖是無所有的心體, 可是卻能靈明不昧, 了知萬事萬物 心的本質和其相貌是寂然無聲, 看不見也摸不著, 可是卻能包含恒沙妙德, 具足無邊妙用, 但是若被境界所轉, 而迷失了真心, 則煩惱和痛苦, 將會接踵而至, 若是能了悟真常實性, 內心則能達到空明 澄淨 解脫自在的境地 雖然說 : 凡夫的心和佛的心, 本體是一樣, 可是只有證悟到的人, 才能了知 順宗太子此事後, 又請澄觀大師闡述 了義 一卷 食肉得罪因緣 一篇 不久, 順宗太子登帝位, 便詔請澄觀大師駐錫興唐寺, 並建造普光殿, 華嚴閣, 塑華藏剎及繪法界海會圖 唐憲宗元和五年 ( 西元八一 年 ), 澄觀大師詔請入朝廷內開示佛法, 憲宗皇帝問 華嚴經 所詮的法界義 澄觀大師就回答說 : 法界就是一切眾生身心的本體, 人人本有的佛性, 靈覺光明遍照十方, 無量無邊如虛空之寂靜 只有這個佛性才是唯一的真實境界 明明白白的存在於心識中, 沒有形相而且遍布三千大千世界, 清清楚楚地顯現萬物, 其道理圓融無二 若不是徹悟諸法本體的明晴人, 斷離妄識的有智者, 則無法看見本來自心是如此的靈動無礙 所以世尊最初證道時, 慨歎說 : 真是奇妙! 我現在才知道一切眾生都具有成佛的智慧本性, 只是因為分別心執著妄想而不能證得 因而契合法界本體說 華嚴經, 以真空妙理揀別世間情執, 事象理體互相含攝融合, 總括一切法歸於根本心源, 也就是所謂的法界意旨 憲宗皇帝聽後, 廓然自得, 便勅令官吏, 鑄造金印賜贈澄觀大師, 並封 僧統清涼國師 隨後穆宗皇帝 敬宗皇帝, 由於敬仰澄觀大師的高風碩德, 皆封贈為 大照國師 太和五年 ( 西元八三一 ), 文宗皇帝從澄觀大師受心戒, 誓不 - 5 -
食蛤肉 開成三年 ( 西元八三六年 ), 澄觀大師百歲壽誕, 文宗皇帝賜贈衣財食物與並封 大統國師 澄觀大師於唐玄宗 肅宗 代宗 德宗 順宗 憲宗 穆宗 敬宗 文宗, 身歷九個朝代 從唐代宗起, 續任七位皇帝的國師, 極為尊榮 ; 並予諸位皇帝開示佛法大意, 皆有所體悟 ( 五 ) 一生行誼令後學欽佩 澄觀大師一生以十種誓願砥礪自己的修持, 而此十誓願雖有不同的說法, 但他的行誼高尚是不可否認的 宋高僧傳 卷五記載, 是由澄觀大師門下弟子清沔記錄下來的平時行狀 : 1. 長止方丈, 但三衣一缽, 不蓄餘長 2. 當代名利, 棄之如遺 3. 目不視女 4. 身影不落俗家 5. 未捨執受, 長誦 法華經 6. 長讀大乘經典, 普施含靈 7. 長誦 華嚴 大經 8. 一生晝夜不臥 9. 不邀名 惑眾 伐善 ( 誇善 ) 10. 不退大慈悲, 普救法界 華嚴宗史, 南亭老和尚引述的十事有點不一樣 : 1. 體不捐沙門之表 2. 心不違如來之教 3. 坐不背法界之經 4. 性不染情愛之境 5. 足不覆尼寺之塵 6. 脇不觸居士之榻 7. 目不視非儀之彩 8. 舌不味過午之餚 9. 手不失圓明之珠 10. 宿不離衣缽之側 ( 註八 ) - 6 -
此二種不同之誓願說法, 據彭楚珩居士編著的 歷代高僧故事 清涼國師 第二輯, 如此說 : 宋高僧傳 是宋代贊寧法師著述的, 他所記錄的語句, 也不一定就是澄觀大師門弟子清沔法師所記下來的 可能是因當時之宜, 由贊寧法師據意撰述的 ; 南亭和尚當然也可以依據今地 今時 今人的環境, 而述成那樣的十項 可是華嚴關主 ( 妙然法師 ) 卻說 : 澄觀法師這十項行狀, 並不是南老所改寫的, 而是由清涼十訓中所摘錄下來的啦 ( 註九 ) 而 清涼十訓 是出於何典? 是須再探尋 可是在續法大師的 法界宗五祖略記 是有記載此十項 ( 六 ) 老和尚的自在圓寂 唐文宗開成四年 ( 西元八三九年 ) 三月六日, 澄觀大師召集弟子們, 囑付說 : 無恒心, 短暫的行事是沒有功德, 會使聖賢為此而悲傷感歎 ; 粗野又無學術修養, 是古人引以為恥的事 不要左右心志, 動靜不定 ; 不可錯雜條理, 徒勞反覆 切莫附會外道言論思想 ; 不可隨順是非, 不辨真假, 勿向迷惑墮落, 邪曲心性, 不要固執不變, 鬥亂紛爭 佛陀的光明智慧, 眾生須藉此彼除內心中長久的黑暗, 慈愛的母親不能保護她遺留在人間的孩子, 要信仰佛陀, 不要信仰世間人 要瞭解一真法界的深奧微妙, 不是語言文字能夠說明的, 重要的是用深刻的心念去了解體悟, 則明朗的境界自然呈現 面對塵境, 心不可取著, 遭逢外緣, 念不要妄動, 那麼就不辜負我了 澄觀大師說完這些話後, 隨順盤腿坐著而圓寂, 享壽一百零二歲, 僧臘八十三年 而 宋高僧傳 卷五是記載唐憲宗元和年卒, 春秋七十餘年 ; 但澄觀大師在七十四歲時, 五祖宗密大師年紀三十二歲來親近澄觀大師 又據 隆興佛教編年通論 卷二十五記載 : 故來佛教史學家多取一百零二歲 可見澄觀大師圓寂時是一百零二歲, 較有事實 ( 註十 ) 澄觀大師圓寂後, 文宗皇帝以祖聖崇仰, 特停止上朝問政, 重臣相皆縞素 大師圓寂經三七日, 容顏乃祥和溫潤 三月二十七日承旨奉安全身舍利於終南山石室, 敕謚號仍為 清涼國師, 賜塔額為 妙覺, 並詔令相國裴休撰文紀念, 並勅令繪澄觀大師法相, 供奉於大興唐寺 - 7 -
澄觀大師的弟子當中, 成為教化眾生天人師有三十八位 ; 受法的學人有一千 位, 傑出者如寂光 海岸, 只有洛陽的僧睿, 主峰宗密領悟到華嚴奧妙的義理 三 澄觀大師的著作 澄觀大師一生講述五十多遍, 普施法財供養十方法界眾十五次, 著作四百餘卷 ( 註十一 ), 但今現存藏經只有十二部, 可能是在唐武宗會昌二年起的廢佛毀釋運動, 把大師所著述的經論章疏遺散失了吧! 很可惜! 以下就列出現存藏經的書目 : ( 一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 六十卷 大正藏經 第三十五卷, 五 三頁 ( 二 ) 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 九十卷 大正藏經 第三十六卷, 第一頁 ( 三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鈔玄談, 九卷 ( 卍續藏經 ) 第八冊, 三四五頁 ( 四 ) 新譯華嚴經七處九會頌釋章, 一卷 大正藏經 第三十六卷, 七 九頁 ( 五 ) 大方廣佛華嚴經綱要, 八十卷 此書是澄觀大師疏義, 由明代德清法師提挈 存於 ( 卍續藏經 ) 第十二冊至十四冊 ( 六 ) 大方廣佛華嚴經行願品疏, 十卷 ( 卍續藏經 ) 第七冊, 四七一頁 ( 七 ) 大方廣佛華嚴經行願品疏, 六卷 此是澄觀大師著別行疏卷, 由宗密大師隨疏鈔六卷 卍續藏經 第七冊, 七七三頁 ( 八 ) 華嚴法界玄鏡, 二卷 大正藏經 第四十五卷, 六七二頁 ( 九 ) 三聖圓融觀, 一卷 大正藏經 第四十五冊, 六七一頁 ( 十 ) 大華嚴經略策, 一卷, 大正藏經 第三十六卷, 七 一頁 ( 十一 ) 五蘊觀, 一卷 卍續藏經 第一 三冊, 六 五頁 - 8 -
( 十二 ) 大方廣佛華嚴經入法品十八問答, 一卷 卍續藏經 第四冊, 九 六頁 四 澄觀大師的 三聖圓融觀 華嚴宗在教學體系, 含有教判 教理 教義 觀法 修行的階位等, 此論於思想傳承的部份, 以澄觀大師所著述的 三聖圓融觀 去研習, 探討其思想 澄觀大師任七帝國師期中, 為譜位皇帝開示無上的華嚴教理, 說明十方眾生皆具足如來智慧德相, 但因妄想執著迷於事理而不自覺 若能見緣起即見佛, 因緣起的諸法其當體空無自性, 是超越對立矛盾之假名有, 觀照下則相即相入, 無礙自在的, 入一真法界廣大圓融之殊勝法門 而 三聖圓融觀 於觀法種類中是屬直顯奧旨門, 謂由佛陀根本直覺所產生的性起觀 ( 註十二 ); 性起觀是當下達觀眾生本來之果相, 一心之心性是表現在出纏的佛果上, 描述印證在佛陀心海中的法界真理 華嚴經 中是以文殊菩薩 普賢菩薩, 二位聖者作眾菩薩的上首來顯法理是表能證的因, 以毘盧遮那佛表所證的果, 所證的果位是超出言語與思想所能形容 所以, 若將事實照見於自己一心之中, 而離自心則別無三聖可求, 此不但要了解到佛的定心, 也要由菩薩的定心擴充到一切華嚴行者, 必須由自己的內心觀有證, 此點以緣起為主體, 同時終局進入到性起觀 ( 註十三 ) 三聖圓融觀 起初是先說明相對明表, 然後說明相融顯圓 ( 一 ) 相對明表是以文殊菩薩, 普賢菩薩各代表的法門略有三對 : 1. 以能信所信一對 信可以一開始就生起, 信的心體於外境是見不到, 而信的理要於終極點才能證悟, 但所信與所證的法理是不二的 澄觀大師以文殊菩薩表能信在前, 普賢菩薩表所信在後 文殊菩薩是代表能信的心體, 由於他的悲願弘深, 便發起大菩提心, 於生生世世要示現為一切諸佛的老師 佛名經 說 : 一切菩薩都因文殊師利菩薩而發菩提心 ( 註十四 ), 此是表顯由信文殊菩薩而發心的 又如經所說 : 善財童子起初參學時見到文殊菩薩, 即發廣大菩提心修行, 於當下即十信位滿的當機者 於華嚴初會, 普賢菩薩入如來藏身三昧, 自體遍法界, 令一切大眾本具有成佛的真如實性, 而為無量煩惱所繫縛不能顯現的, 皆依普賢菩薩行願證入法界, 此故說 : 普賢菩薩是代表所信的法界 - 9 -
2. 以解行一對 這表示以文殊菩薩的般若慧解, 才能興起普賢菩薩的萬行 文殊菩薩表能起的般若慧解, 能了知萬事萬物的道理, 並能盡起善巧方便 所以彌勒菩薩說 : 善財童子能夠遇見眾生善知識, 聽到眾多菩薩們的修行方法, 而進入解脫門, 皆是文殊菩薩的大威神力的緣故 普賢菩薩即代表所表顯的菩薩萬行 於 華嚴經普賢行願品 說 : 此時普賢菩薩告諸菩薩及善財說: 如來的功德, 假使十方一切諸佛, 經不可說不可說佛剎極微塵數劫, 相續的演說是不可窮盡的 若想要成就如來功德門, 是應修十種廣大行願的, 一者禮敬諸佛 二者稱讚如來 三者廣修供養 四者懺悔業障 五者隨喜功德 六者請轉法論 七者請佛住世, 八者常隨佛學 九者恒順眾生 十者普皆回向, 所以普賢菩薩是代表菩薩的萬行 3. 以理智一對 文殊菩薩是表示有智慧才能證到法界 彌勒菩薩說 : 文殊菩薩恒常為無量百千那由他諸佛的佛母 ; 又文殊菩薩在諸多經典中所說的法門, 大都開顯智慧, 以文殊菩薩的大智慧海所出生, 方見普賢菩薩的萬行 普賢菩薩是代表所證的法界, 也就是說 : 因普賢菩薩的萬行, 而已證佛菩薩的真如實性, 已出煩惱繫縛的法身, 所以善財童子能入普賢菩薩的法身, 即證得三世平等的法身 普賢菩薩的法身相如虛空, 一毫毛就廣大無邊, 這是稱法界性之緣故 普賢菩薩因依法理而發起智慧, 即能證得智波羅密 ( 二 ) 相融顯圓是二聖法門能互相圓融無礙他法 故先說明二聖法門的各自顯圓, 次說明二聖法門的互相融通 1. 二聖法門的各自圓融 由於文殊菩薩的大智慧, 引發信願, 方才能成就慧解 若有慧解無信願是會增長邪見, 若有信願而無慧解是會增長無明, 故是必須信解純正, 才能澈了本源, 成就終極的智慧 然而終極的智慧, 返觀迴照於初發心時, 是沒有不同的 所以說 : 初發心時便成正覺, 成就慧身不由他悟, 信願與智慧圓融無礙 而且前方便智也不離開真智的本體 故遇文殊菩薩而引發信願, 便見智慧與觀照無別之相 所以文殊菩薩的三事信願 智慧 觀照並無差異, 是自相隱顯融通 普賢菩薩是依法理 行願 本體三事自相融通 若依法理而無行願是終不能開顯的, 若依本體而超行願是必須合乎理體的, 由行願所證的法理是不能超出行願, 依法理而開顯的行願, 亦不能超出法理 故本體隨所證悟的法理去修行圓滿它, 便於一個地方證悟, 也就所有地方皆證悟 故能見普賢菩薩身上一毫毛現種 - 10 -
種的境界, 所得的法門超過以前所有的無數倍, 而且此是依本體而所得的妙用, 所以一毛孔所緣起的法界是無邊無盡, 因此普賢菩薩的三事重重攝入相融 2. 二聖法門互相融攝 先以三對來說明 : 由信則漸漸知一心法界的重重無盡, 所以能信所信是不二 信若不信理體, 則不信自心本有如來藏, 便是邪信, 須假藉慧解才能發起正確之行願, 行願要藉慧解才能使行願增進擴大, 故慧解和行願是二而不二的 若以智慧做理體之用, 以智慧返觀迴照於理體, 則理體亦為智慧, 如此智慧與理體隱相隱合, 才是真智慧, 則理體與智慧二而不二 又以定慧來說 ; 法界照而常寂叫止, 寂而常照叫慧觀, 觀照到極處而微妙時與寂靜相泯合, 就是定慧不二, 本體而起作用是智, 理的作用是能起發本體, 這是智體不二 所以文殊菩薩的隱相融通, 即是普賢菩薩的重重攝入, 此二種不相乖異, 稱作普賢帝綱之行 在 華嚴經 諸品都廣泛的彰顯理事圓融的普賢行, 而不單獨以事行來論普賢行, 那既然二聖法門是互相融攝, 為何不叫文殊行? 而稱普賢行? 因為是令攝智慧歸屬理體, 因為法界是唯心所顯, 所以起一念即能包含全體法界 而普賢菩薩在因地修行已經圓滿, 其境界非語言形象所能表達, 是和如來所證到的功德果海境界一樣, 這叫做毘盧遮那光明遍照, 唯有證悟者, 方能與此境界相應的 入法界品 初文, 毘盧遮那如來獨自進入三昧, 示現無言之相, 這是詮表所證境界非言語文字所能形容 後來普賢菩薩開顯法義, 放出光明, 令當機者開悟, 這是詮表能證的法門, 而文殊菩薩所彰顯的, 也是這個道理 然而理智者並不離開心, 因為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若能明瞭自心, 就能念念圓因地, 念念圓滿果海 出現品 上說 : 菩薩應該知道知道自己的心, 念念中都有如來成等正覺, 而即一之異, 其不被外境所障礙, 亦不被言語所阻撓 ( 註十五 ) 如此, 若能與 三聖圓融觀 相應, 就能常見毘盧遮那佛 文殊菩薩 普賢菩薩及三世一切諸佛現在面前, 因為一就包含一切了, 心和境就無差別 綜合毘盧遮那佛, 文殊師利菩薩 普賢菩藉三位聖者的法門, 來做為 大方廣佛華嚴經 的綱目, 即是以普賢菩薩為大, 因為其所證的理體無所不包 文殊師利菩薩代表方廣, 因由理體而動智慧為應用 大方廣亦可代表示普賢菩薩, 因理體本身即含體 用 都是普賢菩薩所證的境界 而文殊菩薩 普賢菩薩都可表顯華嚴之義, 因為不管是廣修六度萬行或信願 智慧 解行都是以因地的華, 來莊嚴本自寂靜的理體 毘盧遮那佛即是已經修滿一切的因地, 證得無上的依體起用的果位 經是以義理須藉言語檢彰顯大方廣佛華嚴之境界 據前研究華嚴的學者說 ( 註十六 ), 澄觀大師著 三聖圓融觀 有受時代環境的影響, 是因為澄觀大師早年曾參學禪宗各家有所領悟, 當時因安史之亂, 而 - 11 -
禪宗為新興官僚所支持著, 逐漸演變為當時佛教的主流 澄觀大師以振興華嚴教義為己任, 但陣局的革新亦不能脫離時代潮流, 其思想即付禪義 澄觀大師以直覺一心 總該萬有, 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引入華嚴教海中 一法界心與二聖法門相應, 能入理事無礙法界, 則一即一切, 一切即一, 相即相入, 重重無盡, 進入毘盧遮那如來事事無礙法界玄門, 即能圓融無礙的證悟華嚴性海 五 結語 華嚴宗四祖澄觀丈師, 宿世善根深厚, 有見識者一看, 就曉得他不是一位普通人 大師少年壯志, 遍遊名山參訪諸宗名師學教理, 學問淵博, 深入三藏教典 後來精研華嚴 修習華嚴 弘揚華嚴, 與維護華嚴宗三祖法藏大師二系的傳承思想 所撰寫的 華嚴疏鈔, 內容涵蓋大小乘 性相 空有, 包羅萬象, 不偏不倚的發揮華嚴宗教義 ( 註十七 ) 又為七帝國師時, 予諸位皇帝開示華嚴大意, 更使得五祖宗密大師來繼承師業, 令華嚴宗在時代的激盪下不失真傳 大師的一著作 三聖圓融觀 以三聖為一部 華嚴經 的綱目, 而將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以能信所信 解行 理智, 依此三對互融顯毘盧遮那佛的一乘圓教 詮釋得有條理而清晰 大師一生有數多的著作 語錄, 其行誼律己, 甚能為華嚴學子的善知識親近, 從而增進瞭解華嚴的精華及發菩提心修學華嚴, 至一即一切的重重無盡燈, 事事無礙的真實之境 註釋 : 註一 : 參考過 高級中學 歷史 ( 二 ) 中國史 中華五千年大事記 有關於唐代興衰史的部份 註二 : 佛教歷代高僧, 名著精選附略傳記 澄觀 ( 一 ), 頁三二二 註三 : 中國佛學思想概論, 頁九八 註四 : 澄觀大師的生平, 有關於地理名稱的查尋, 參考 中等學校本國歷史地圖集 新無敵國中本國地理圖表全集 中國區域地理圖 附分省圖 註五 : 宋高僧傳 澄觀 卷第五 大正 五十 七三七頁 註六 : 有關於澄觀大師對諸位皇帝開示佛法大意, 皆錄於 法界宗五祖略記 續藏, 一三四 五四二頁 註七 : 心要法門註 一卷, 宗密著, 續藏, 一 三 六 六頁 - 12 -
註八 : 華嚴宗史略, 二六頁 註九 : 歷代高僧故事 第二輯 四九頁 註十 : 隆興佛教編年通論 三十卷 卍續, 一三 四一七頁 註十一 : 法界宗五祖略記, 續藏, 一三四 五四二頁 註十二 : 華嚴哲學研究, 三三 頁 註十三 : 華嚴學, 三二九頁 註十四 : 佛名經, 大正, 十四 一五三頁 註十五 : 華嚴經 出現品, 大正, 十 二七五頁 註十六 : 佛教名人傳 澄觀, 黃懺華著, 二八三頁 澄觀華嚴判教及其思想, 李世傑, 一二五頁, 出於 現代佛教學術叢刊 三十四冊 註十七 : 華嚴宗史略, 一八頁 參考書目 一 大方廣佛華嚴經 ( 八十卷 ) 唐 實叉難陀譯 大正 一, 白馬精舍印經會印行 二 宋高僧傳 ( 三十卷 ) 宋, 賛寧等撰, 大正 五十, 白馬精舍印經會印行 三 法界宗五祖略記,( 一卷 ) 清 續法輯 續藏, 一三四 新文豐出版公司印行 四 佛教歷代高僧名著精選附略傳記 ( 四冊 ) 五 歷代高僧故事 ( 五輯 ) 彭楚珩編著, 圓明出版社 六 佛教名人傳 佛教編譯館主編 佛教出版社 民國七十六年七月佛歡喜日出版 七 佛教史年表 釋慈怡主編 佛光出版社 民國八十四年二月初版二刷 八 高級中學歷史 國立編譯館主編, 國立編譯館出版, 民國八十三年八月十版 九 中華五千年大事記 林達禮主編 大孚書局印行 民國八十三年五刷 - 13 -
十 華嚴哲學研究 楊政河著, 慧炬出版印行 民國七十六年三月出版 十一 華嚴學 龜川教信著 釋印海譯 美國法印寺印行 民國七十七年八月出版 十二 華嚴宗史略 釋南亭著 台北華嚴蓮社印行 民國七十四年九月再版 十三 中等學校本國歷史地圖集 國立編譯館 民國八十三年八月初版二刷 十四 新無敵國中本國地理圖表全集 呂文彩編繪, 翰林出版社 十五 國語活用辭典 周何總主編, 邱德修副主編 五南圖書出版公司印行 民國八十年七月修訂三版 十六 現代佛教學術叢刊 張曼濤主編, 大乘文化出版社印行 -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