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创始人访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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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Interviews with Founders of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王來棣 採訪 編輯 李锐序

2 -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目 錄 序 李 銳 iii 前言 編 者 1 從同盟會員到共產黨員 林伯渠 5 我所知道的上海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陳望道 24 籌建中共上海發起組和社會主義青年團的經過 施復亮 34 中共上海小組的建立和它的幾個據點 沈雁冰 44 回憶上海建黨和知識界的情況 邵力子 57 關於 一大 前黨組織的名稱問題 李 達 67 關於上海建黨 上海大學 蕭山 農村學校 等情況的 回憶 楊之華 71 建黨時期女學生的遭遇和 平民女學 丁 17 歲少女投身革命的故事 王一知 98 黨成立時期的工農運動 徐行之 103 建黨初期上海的工人運動 董鋤平 112 中共成立前後在北京工作的回憶 朱務善 115 關於北京建黨和中共 一大 等情況的回憶 玲 82 劉仁靜 139 介紹李大釗 周恩來等人的一些情況 于樹德 144 回憶天津 覺悟社 鄧穎超 155 關於天津青年接受馬克思主義和旅歐支部的回憶 劉清揚 161

3 目 錄 山東建黨的情況 賈石亭 172 我在濟南參加 馬克思學說研究會 馬馥塘 176 我的父親和山東建黨 建團活動 黃秀珍 180 武漢建黨前後的情況 吳德峰 186 武漢黨組織對青年學生的影響 夏之栩 193 憶 新民學會 留法勤工儉學和旅歐 少年共產黨 蕭 關於上海建黨和旅歐勤工儉學的回憶 陳公培 203 回憶無政府主義者的情況和四川建黨經過 吳玉章 220 三 年海南島的革命運動 馮白駒 230 回憶湖南衡州社會主義青年團的情況 後記 關於 走俄國人的路 的思考 曾希聖 238 編 者 242 附錄 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1926 年版原文) 毛澤東 251 一貫敵視知識分子的毛澤東 王來棣 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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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序 交給我的這部書稿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就它的原始材料而言 已經擱置了整整半個世紀 採訪者 整理者 編輯者是同一個人 近 現代史專家王來棣先生 她讓我寫篇序言 樂意為之 是自己也可增 長見識 上個世紀 50 年代起 來棣先生就在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 工作 從事現代史研究 她被指定研究中共初建時期的歷史 由於文 獻資料極少 研究困難很多 她從口授資料的搜集入手 那時 經歷 過中共初創時期歷史的當事人 還有不少健在 1956 年中共八大召開 時 來棣先生請求所長 著名歷史學家范文瀾 介紹她採訪有關的外 地代表 范老熱情相助 介紹她採訪了李達 馮白駒 曾希聖 以後 又介紹她採訪了林伯渠 徐特立 吳玉章 到 1957 年 她先後採訪了 三十多人 還包括陳望道 施復亮 沈雁冰 邵力子 楊之華 丁玲 王一知 徐行之 董鋤平 朱務善 劉仁靜 于樹德 鄧穎超 劉清 揚 賈石亭 馬馥塘 黃秀珍 吳德峰 夏之栩 蕭三 陳公培等 整理出來的訪談記錄稿 受訪者大都作了仔細修改 補充和訂正 她 還搜集了不少文獻資料 研究剛剛有些進展 來棣先生的家庭突然遭遇了一場 橫禍 1957 年那個 急風暴雨 的夏天 夫君許良英先生因仗義執言 被打成 極右

6 -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分子 她本人因此受到牽連 被開除黨籍 研究中共歷史的資格也被 取消 訪談計劃不得不中止 採訪記錄連同搜集的文獻資料全部交公 後來所裏倒是將資料退給了她保存 然而 1966 年那場 史無前例 的 浩劫一來 造反派威逼她交出材料 在極度恐懼和憤怒的情緒下 她不得不忍痛將可能引起麻煩的資料付之一炬 所幸的是 大部分訪 問的原始記錄保留了下來 這才有了這部書稿 時間過去幾十年 有關中共初創的歷史資料 如今有了較過去遠 為豐富的發掘 但是再豐富的發掘 像來棣先生這樣的訪談 肯定是 不會再有了 當年訪談的對象都已作古 無一在世 當年受訪者為尊 者諱 或在整理稿中直接刪節 或叮囑採訪者刪節 隱去不少史實 此次編書 來棣先生將原始記錄稿和修改稿一併收入 以便讀者對照 閱讀 既反映當事人對歷史敍述的原貌 也能使人感受極左意識形態 和專制政治給人們帶來的局限和恐懼 唯其如此 這部書稿更顯出研 究的價值 我有過與來棣先生類似的經歷 50 年代初 在湖南省委宣傳部工 作 曾費力搜集過毛澤東早年的生平資料 同毛澤東早年的師友親屬 周士釗 李達 毛宇居 易禮容 陳書農 蔣竹如 田士清 薛世倫 王季范 張幹 羅元鯤 楊開智 李醒安等人作過交談或托人收集過 資料 向當時被關押的相關當事人彭國鈞 熊夢飛做過瞭解 還在圖 書館積滿灰塵的舊報刊中 在準備送造紙廠化紙漿的廢紙堆中 翻找 出不少難得的史料 經過整理 編成了一部 毛主席舊作輯錄 印了 50 本 但招來嚴厲指責 有害無益 並要求全部上交 我當年三十 多歲 血氣方剛 索性發憤著書 寫出一部 毛澤東同志的初期革命 活動 90 年代再版時改名 早年毛澤東 書正是來棣先生罹禍的 1957 年出版的 其時我已 金盆洗手 不事文字 轉行水電 投筆從

7 前 言 -7- 工了 兩年後 我也遭遇 橫禍 在廬山會議上被打成 反黨集團的追 隨者 開除黨籍 發配北大荒 文革 中更是被關進秦城監獄 二度 坐牢 延安 搶救運動 時曾關過保安處 直至 1975 年出獄 文革 結束後才平反復職 來棣先生的書稿 追溯的是中共初創時期的歷史 近些年來 我 一直主張要搞清楚三個問題 黨 理論 歷史 因為這個黨 這個黨 所奉行的理論 對於二十世紀的中國歷史 乃至今天的中國現實 已 經發生 仍在發生或許還將發生至深且巨的影響 這部書稿正是探究 這三者的源頭 一如作者在後記裏所說 訪談錄的中心內容是學習十 月革命 建立布爾什維克式的中國共產黨 走俄國人的路 中國人學習十月革命 走俄國人的路 建立共產黨 是二十世 紀最初二十來年的事情 二十世紀初葉的中國 處在一個思想激蕩的 年代 辛亥革命打倒了最後一個皇權 卻沒有搖動專制主義的基礎 建立了中華民國 卻遠沒有實現真正的憲政 先是帝制復辟 後有軍 閥混戰 一片亂象和衰象 思想界 知識界開始尋求新的救國濟民的 良方 一時間 黨派林立 異說雜陳 各種學說 主義中 社會主義 成為最時髦 最新潮的一種 所謂 社會主義 其實包含了諸多流派 瞿秋白說過一段為研究者廣為援引的話 社會主義的討論 常常引起 我們無限的興味 然而究竟如俄國十九世紀四十年代的青年思想似 的 模糊影響 隔著紗窗看曉霧 社會主義流派 社會主義意義都是 紛亂 不十分清晰的 中共早期創始人原來大多信奉無政府主義 在 紛亂 的各種社會主義流派中 最終選定了馬克思的社會主義學說 促使中共早期創始人做出這個選擇的 是俄國的十月革命 我們 最熟悉的說法 就是毛澤東那句名言 十月革命一聲炮響 給我們送 來了馬克思列寧主義 就中國人知道馬克思而言 毛澤東所說並不準

8 -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確 有充分的文獻證明 俄國十月革命前 中國就有人知道馬克思 恩格斯了 甚至有零星的中譯文馬恩著作 就對中國人選擇馬克思主 義作為信仰的作用而言 毛澤東又沒有說錯 中共早期創始人幾乎都 是十月革命以後 轉向馬克思主義的 李大釗不必說了 來棣先生訪 談的林伯渠 沈雁冰 邵力子 鄧穎超 劉清揚 夏之栩 陳公培等 人都回憶了十月革命對自己的影響 十月革命到底什麼地方吸引了這 些中國的知識分子呢 從他們的自述看 大致有以下幾點 第一 十 月革命後 俄國蘇維埃政府宣佈放棄在華的一切不平等條約 第二 十月革命從制度上解決了俄國的問題 第三 十月革命採用了動員群 眾 組織軍隊 武力反抗的手段 第四 十月革命後的俄國被描繪成 是一個 沒有階級 沒有人剝削人的社會 憑着對十月革命的這些傳 說 他們心中的天平開始傾向蘇俄 選擇了 走俄國人的路 又在共 產國際來人的直接催促下 建立了共產主義政黨 對十月革命 中共早期創始人終究還是 隔着紗窗看曉霧 並 不 十分清晰的 參與籌建上海中共早期組織的陳公培在訪談錄裏就坦 陳 當時我們對十月革命的認識是很模糊的 豈止 模糊 今天看 來 應該說是蒙蔽 單說所謂放棄不平等條約 蘇俄除了一紙空文並 無任何實際行動外 甚至連 放棄 也是有條件的 那就是中國政府 能 在國際事務方面同蘇俄合作 還要求中國政府通過與蘇俄的談判 使 它在外蒙駐軍 合法化 無怪乎今天有學者指出 這是在宣佈 放棄 不平等條約的同時 又在增添新的不平等條約 朱正 解讀一篇宣 言 可是當年的中國人卻被蒙在鼓裏 還 無任歡喜 重要的還在於十月革命本身 有學者指出 今天披露的大量歷史 文獻表明 那場被稱為 震撼世界的十天 的攻佔冬宮起義 阿芙樂爾 號巡洋艦只是發射了一顆信號彈 用彼得格勒軍事委員會當天通告的

9 前 言 -9- 說法 是 未流一滴血就取得了勝利 所謂 震撼 無從談起 即便 起義發起者也相當低調 所謂 十月革命一聲炮響 其實是十月革命 只響了一炮 倒是兩個月後 1918 年 1 月 5 日 布爾什維克領導的政 府調集軍隊進入首都 強令解散立憲會議 要求將權力交給蘇維埃 這個事件真的是震撼了俄國 引起除布爾什維克以外各種政治力量的 強烈不滿甚至憤怒 連左翼作家高爾基都悲憤地說 布爾什維克用 來 复槍驅散了近百年來俄國最優秀分子為之奮鬥的美 夢 這場所謂第 一次 無產階級社會主義革命 毀壞了 二月革命 的成果 中斷了 二 月革命 開啟的由專制傳統轉向憲政民主的進程 革了 憲政 的命 演 變成了一場從 專制 到 專政 的改朝換代的戰亂 金雁 十月革命 的前因後果 對此 當年中國人竟有 酷愛自由 真理和主持人道正 義 的讚譽 十月革命事實的真相從一開始就被掩蓋了 連後人都是今 天才知曉 遑論當年的知識分子 更重要的是 從俄國傳入的馬克思主義 是俄化馬克思主義 即 列寧主義 後來還加上斯大林主義 毛澤東那句名言 說的是 馬克 思列寧主義 而不是 馬克思主義 這是耐人尋味的 列寧主義 特 別是斯大林主義 與馬克思主義的原典有許多相異和相背 是經典馬 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變種 比方說 馬克思主義認為生產力決定生產 關係 資本主義的生產關係容納不了生產力時 才發生社會主義革命 社會主義革命只能在幾個最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同時發生 才能勝 利 恩格斯明確說過 社會主義不可能在一國建成 而列寧偏偏要在 歐洲經濟最落後的封建帝國俄國發動社會主義革命 斯大林偏偏要說 一個國家也能建成社會主義 還比方說 馬克思提出無產階級專政 列寧就把它變成共產黨專政 斯大林則將黨專政乾脆簡化為領 袖專 政 實際上轉化為他個人專政 而且是不受任何制衡的個人專政 於

1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是 中國人接受蘇俄的觀念 以為這就是馬克思主義 蘇俄革命和俄 化馬克思主義 從一開始就被神化了 中共黨人不僅對它的動員手段 和暴力手段情有獨鐘 而且對它後來建立的專制主義的經濟和政治制 度 嚴酷和鐵腕的黨制無比嚮往 過去不是有一句話嗎 我們就是一 邊倒 還說過 蘇聯的今天就是我們的明天 無論是蘇俄革命的經 驗 還是蘇聯的專制制度 無論是列寧主義 還是斯大林主義 都是 對自由 民主 公正 法治等人類普世價值的背離 十月革命 74 年後 蘇共下臺 蘇聯解體 事實證明 背離人類普世價值自由 民主 科 學和法治 脫離人類文明依靠科學知識即智能發展的規律 任何制度 任何意識形態都只能為自己敲響喪鐘 這個結果 是中共早期創始人 始料不及的 套用一句名言的句式 中國人在一個錯誤的時間 從一 個錯誤的地方 移植了一個錯誤的樣板 但是 中國人選擇 走俄國人的路 並不全是外界因素使然 中 俄兩國國情相近 產業落後 基本上是農業國度 農民占總人口的絕 大多數 比較起來 中國更加落後 更加缺乏民主與科學的傳統 兩 國都有長久的專制主義的政治傳統 又沒有經歷像西歐那樣的思想啟 蒙運動 同樣 比較起來 中國三綱傳統的專制主義歷時更長 國民 處於蒙昧狀態 普遍存在奴隸主義的人格心態 根本不具人權 自由 民主 憲政等等近世文明理念 中國與俄國又有不同 近代以來中國 受外國入侵 是在被動的條件下開始發展產業 從農業社會向工業社 會轉型的 這種社會轉型不僅費時 到現在也沒有完成 而且畸形 既 受到外國資本的驅動 也受到外國資本的擠壓 付出的社會代價極高 而鮮見成效 從戊戌維新到辛亥革命 先進的中國人步履維艱 因此 中國知識分子中滋生出一種急功近利的心態 毛澤東 1921 年元旦說的 一段話 極有代表性

11 前 言 世界解決社會問題的方法大概有以下幾種 1. 社會政策 2. 社會民主主義 3. 激烈方法的共產主義 列寧的主義 4. 溫和方法的共產主義 羅素的主義 5. 無政府主義 我們可以拿來參考 以決定自己的方法 社會政策 是補苴罅漏的政策 不成辦法 社會民主主義借議會 為改造工具 但事實上議會的立法總是保護有產階級的 無政府主義 否認權力 這種主義恐怕永世都做不到 溫和方法的共產主義 如羅 素所主張極端的自由 放任資本家 亦是永世做不到的 激烈方法的 共產主義 即所謂勞農主義 用階級專政的方法 是可以預計效果的 故最宜採用 毛澤東文集 第一冊 在毛澤東看來 議會 自由等等這些是 走不通 的路子 只有列 寧的 激烈共產主義 才能 根本解決 中國的問題 上述這些 說明中國有着移植俄式革命的適宜土壤和氣候 專制 主義的政治傳統 民智未開的蒙昧狀態 奴隸主義的國民人格 加上 烏托邦式的絕對平均主義的 大同 想像 激進主義的心態 使得蘇俄 革命和蘇聯模式很快就在中國一部分知識分子中產生共鳴 並且浸潤 到中國社會的各個層面 其結果是 具有啟蒙意義的新文化運動曇花 一現 轉瞬即逝 五四時期高揚的民主和科學的旗幟 倡導人權 自 由 公正 憲政 都被認為是資產階級的 欺人之談 而拋棄 尤厭惡 三權分立的政治制度 取而代之的是列寧主義 斯大林主義 在價值

1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取向上 中共早期創始人轉向崇尚革命而鄙視改良 崇尚突變而鄙視 漸變 崇尚暴力而鄙視和平 崇尚對立而鄙視妥協 崇尚群體而鄙視 個體 崇尚黨性而鄙視人性 剛剛朝人類文明主流接近的中國 再次 脫離人類文明主流的軌道 並且漸行漸遠 完全背道而馳 毛澤東們選擇的 俄國人的路 幫助中共黨人經過共產革命 取 得了執政地位 但是終究沒有 根本解決 中國的問題 豈止是沒有 根 本解決 問題 簡直就是同人類文明背道而馳 遲滯了國家走向現代化 的進程 執政以後 毛澤東和中共完全按照蘇聯斯大林模式 建立經 濟上壟斷 政治上專制 意識形態上輿論一律的制度 斯大林去世後 毛澤東要充當國際共運的領袖 要把中國建成國際共運的新樣板 不 僅把 蘇聯的今天 變成了 中國的今天 而且使 中國的今天 大大超 過了 蘇聯的今天 從鎮反 肅反 合作化 反右派到 大躍進 公 社化 反右傾 四清 直到 文化大革命 運動不已 生靈塗炭 幾千萬人非正常死亡 上億人受到牽連 上演了一幕幕愈演愈烈的人 間悲劇 使得國家 民族和社會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 遲滯了中國 走向現代化的進程 八十年代以來 中共實行改革開放 將經濟發展 作為國家建設的重心 走向市場經濟道路 舉世公認 物質成就斐然 但是政治制度和意識形態依舊禁錮重重 始終堅持 無產階級專政 鉗制異端 公民的自由和權利得不到真正維護 而且發動 清除精神污 染 和 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 運動 甚而至於發生 六四風波 動用軍 隊 彈壓手無寸鐵的學生和市民 導致了中國二十世紀的最後一場悲 劇 所有這些 反思起來 都要從上個世紀 走俄國人的路 追根溯源 我們應該感謝來棣先生 她的書稿 提供了回顧歷史的資料 有 助於人們反思 經過八十多年起伏不已的共產革命歷史 特別是經過 五十多年劫難相繼的當代歷史 我想 今天的反思不會再是 隔着紗窗

13 前 看曉霧 了吧 2007 年 12 月 9 日 言

14 前 言 這是 26 位中共創始人和早期黨員的口述歷史 是我 1956 年 4 月 至 1957 年 5 月間所作的採訪記錄 當時我在中國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第 三所 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 的前身 現代史研究組工作 組裏指定我研究中共建立時期的歷史 附帶搞清楚無政府主義對建黨 的影響 因為有關這段歷史的文字資料很少 工作很難深入 1956 年 5 月 我開始進行採訪工作 同年 9 至 10 月中共 八大 在北京召開 我請求研究所所長范文瀾同志 以下稱 范老 介紹我採訪幾位從外 地來的代表 范老立即介紹我去拜訪李達 馮白駒和曾希聖同志 後 來又讓我去拜見林伯渠 徐特立和吳玉章同志 在 1956~1957 年整整 一年內 我共採訪了三十多位 在當時 就我所知 還沒有其他同行 為這段歷史採訪過這麼多人 因為有研究所和范老的介紹 我的採訪 工作進行得很順利 令人感動的是 受訪者當時大都公務繁忙 每次 採訪往往只能安排一個小時 一次談不完 還主動約我第二次再談 更難得的是他們對採訪記錄的認真態度 如馮白駒同志在百忙中親自 向當事人的親屬核對事實 林伯渠同志和吳玉章同志都親自對記錄稿 進行修改 朱務善同志和劉清揚同志根據記錄稿重新撰寫了回憶錄 1957 年反右運動時 我的丈夫許良英因反對反右運動 被錯劃為 極右分子 我受牽連 被開除黨籍 取消研究黨史的資格 採訪工 作因此中斷 部分記錄稿來不及送受訪者審閱 修改 原準備 1957 年

15 前 言 下半年採訪的董必武 李維漢 李富春 譚平山等同志的計劃不得不 停止 我所做的採訪記錄和收集的文字資料全部交公 不久 因發現 研究組內資料失竊 又把它們歸還給我 此後 所內外同行不斷向我 借用這些資料 有的人借走至今不還 文革 時 浙江大學地下黨受誣陷 許良英在解放前曾經領導過 浙大黨組織 成為重點審查對象 我也是浙大地下黨員 同樣被視為 敵 對分子 浙大的造反派如虎似狼 威脅我交出有關浙大地下黨的資 料 我在極度恐懼和憤怒的情緒下 為應付抄家 把可能引起麻煩的 文字 包括黨史資料 付之一炬 1979 年近代史研究所副所長李新同志告訴我 他領導的現代史研 究室準備編輯出版 一大 前後 讓我把 50 年代所做的訪問記錄交 給他 我當即把自己保存的全部記錄稿交給他 過了幾個月 他把稿 子還給我 有少數底稿未還 後來我從他贈送的 一大 前後 中 國共產黨第一次代表大會前後資料選編 一書中發現他們採用了我提 供的訪問記錄 17 篇 我對自已的採訪記錄有機會公諸於世而感到欣 慰 特別是我的部分記錄稿當時來不及送受訪者審閱 一大 前後 的編者于 1980 年補做了 5 篇稿子的送審工作 增加了訪問記錄的準確 性 我是很感謝的 遺憾的是 一大 前後 的編者對記錄稿作了過 多的剪裁 如把林伯渠同志的訪問記錄上半部全部刪去,有的稿子做 了修改 經過 50 年的風風雨雨 我前後丟失和燒毀的黨史資料 現在記得 起來的有 李達 徐特立 易禮容 羅章龍 何長工 張申府 包惠 僧 劉仁靜 部分記錄 邵力子 部分記錄 等老同志 老先生的訪 談錄 黨史文獻方面有 中共 一大 文件 新民學會會員通訊集 1~3 集 毛澤東 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 中國青年 1926 年 3 月廣州

1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出版 以上資料是我借原件手抄的 此外 關於張國燾 周佛海 陳公博等人的資料 無政府主義的資料以及我自己寫的文章 是我在 文革 時燒的 使我最感到不安的是燒掉了巴金給我的兩封親筆長信 當時巴金因信仰過無政府主義而被批鬥 80 年代以來 史學界已發表了不少有關 一大 前後的史料與論 著 我的部分訪談錄已被刪改後發表 加上我從 1957 年 6 月起已停止 黨史研究工作 從個人興趣來說 我不想再在這方面消耗時間 但考 慮到當年老同志們所以熱情地接受我的採訪 就是因為我是范老領導 下的歷史研究人員 相信我能忠實地把他們的心聲傳達給讀者 現在 他們都已去世 50 年前的訪談錄已成為珍貴的歷史資料 我感到自己 有責任把他們原原本本地奉獻給讀者 有幾點需要向讀者說明 一是當年進行採訪時 並沒有單獨出版訪談錄的打算 採訪的目 的是為了補充已有文獻資料的不足 搞清楚某些問題 有的地區的文 字資料比較多 如湖南的新民學會 湖北的利群書社等 我的採訪資 料就比較少 由於沒有經費 我只能在北京活動 有關廣東黨小組的 情況 在北京就沒有找到合適的採訪對象 因此 這本訪談錄存在採 訪範圍不夠廣泛 涉及面不均衡的缺陷 經過 50 年的磨難 我現在只 剩下殘缺不全的 26 份訪談記錄 這些訪談錄除記載各地區建黨的經 過 活動以及參加人員等情況外 許多受訪者比較詳細地敍述他們自 己當時的處境和思想情況 為什麼選擇 走俄國人的路 對這條道路 的認識 以及無政府主義對早期共產黨人的影響等 後者可能是別的 黨史資料沒有注意到的 我卻認為這些正是值得研究者思考的問題 第二 在受訪的 26 人中 有的入黨時間稍晚 並非黨的創建者 當年採訪他們 目的是通過他們瞭解建黨的歷史背景 以及 一大 前

17 前 言 後黨的影響和活動情況 又如馮白駒同志是海南島共產黨組織的創建 人之一 曾希聖同志敍述當年青年團的情況 都很有史料價值 所以 把他們的訪談錄一併收入本書 第三 大部分訪談錄都經過受訪者的審閱 修改 其中有的稿子 修改得很多 按常情 凡是刪改過的地方 不應收入正式出版物與讀 者見面 但仔細觀察刪改的內容 有的是忌諱觸犯毛澤東的權威 不 便實話實說 記得當年採訪時 受訪者往往把我當作自已的晚輩 象 在家裏聊家常似地輕鬆自如 坦誠地訴述自己的真實感受 但當見到 將公開發表的訪談記錄時 難免產生顧慮 為避免惹出麻煩 乾脆刪 去 考慮到這些被刪去的部分很有史料價值 而且經過 50 個春秋 國 內雖然仍舊沒有言論自由 但畢竟有所鬆動 毛澤東的權威性早已動 搖 因此有必要也有條件把原始記錄同修改過的記錄一同發表 兩者 對照着閱讀 會解讀出新意 第四 修改過的訪談錄 一般以原始記錄為底稿 刪去的文字用 虛線框 表示 增添的文字用下劃線 表示 如把 中 國共產黨第一次代表大會 改作中共 一大 字跡模糊 無法辨認的 用 表示 第五 訪談錄的標題 除朱務善和馮白駒兩位自己定的以外 其 餘都是編者加的 第六 本書的採訪工作得以順利進行 首先是由於近代史研究所 所長范文瀾同志的支持 現代史組同事單斌和劉明逵二位同志幫助我 作記錄 北京大學歷史系王思葳同志在收集 整理受訪者個人簡介資 料和把訪談記錄輸入電腦等方面給了我很多幫助 在此一併致謝 特別需要感謝的是 對中國共產黨歷史非常熟悉和透徹瞭解的 91 高齡的李銳同志 為本書寫了高瞻遠矚 對現實有巨大衝擊力的 長

1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達六千多字的序言 由於我接觸資料有限 沒有編輯工作經驗 本書不妥之處 歡迎 批評指正 編者 2008 年 1 月

19 從同盟會員到共產黨員 林伯渠 林伯渠 湖南省安福 今臨灃 縣人 1904 年到日本留學 1905 年加入同盟會 追隨孫中山從事反 清活動 辛亥革命後 參加反對袁世凱 稱帝的護國之役和反對段祺瑞非法解散 國會的護法運動 但多年奮鬥一再受 挫 未見成效 思想產生疑惑 後經李 大釗等友人啟發 接受馬克思主義 並 於 1920 年 12 月在上海加入共產黨發起 組 成為中國共產黨的創始人之一 1922 年他以中共黨員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 協助孫中山改組該黨 中共通過他安排共產國際代表和蘇俄特使同孫 中山會晤 1922 年下半年他還同李大釗一起參加孫中山同蘇俄代表越 飛的會談 1924 年參加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 被選進國民黨中 央領導機構 1926 年北伐期間 擔任國民革命軍第六軍黨代表 兼政 治部主任 1927 年參加南昌起義 起義失敗後赴蘇聯學習 1932 年 回國後 進入江西中央蘇區 歷任中央工農民主政府國民經濟部長 財政部長等職 長征時任紅軍供給部長 年任陝甘寧邊區 政府主席 是中共參加國民黨召開的國民參政會七名參政員之一 曾

2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代表中共在參政會提出 廢止一黨專政 建立聯合政府的重要主張 1945 年和 1956 年當選為中共第七屆 第八屆中央委員和政治局委員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 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員兼秘書長 全國人民代 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副委員長 1960 年病逝 編者按 編者于 1956 年 10 月底經范文瀾同志介紹 拜訪林伯渠同志 林 老很健談 講了當年護國 護法戰爭 他自己從民主主義者轉變為馬 克思主義者的過程 國共合作以及北伐戰爭等情況 提供了很多寶貴 的歷史資料 可惜編者沒有完全聽懂他的湖南口音 沒能把他的話全 部記錄下來 11 月初編者把整理好的記錄寄給林老 請他審查 修 改 同時提了 5 個問題 向他請教 11 月 28 日 馮玉章同志 大概 是林老的秘書 按照林老的意見給編者回信 並寄回修改過的記錄 稿 林老非常認真 對記錄稿作了很大修改 刪去 2/3 篇幅 保留的 1/3 也有很大的改動 他刪去的部分 主要包括 1 馬克思主義傳入中國的背景 他認為 馬克思主義傳入中 國 是在中國固有的民主主義思想基礎上發展起來的 一般史書上只 是談到 十月革命一聲炮響 給我們送來了馬克思列寧主義 太簡單 化了一些 看來他對這段話的刪改是經過一番斟酌的 他先在這 句話上用毛筆打了括弧 後來索性把有關段落全部刪去 那麼 他為 什麼要刪去這段話呢 編者現在把原始記錄和修改過的記錄一起發 表出來 請讀者自己解讀 2 有關林老個人的革命經歷 這些內容為什麼刪去 可能是 由於 1949 年 3 月中共七屆二中全會曾根據毛澤東的提議 規定 防止 對個人的歌功頌德 從此 全黨 全國只允許歌頌毛澤東一個人

21 從同盟會員到共產黨員 其他革命領導人實事求是地敍述自己的革命經歷 恐怕也是犯忌的 3 刪去他對建黨初期的活動和對黨內某些人的評價 這些刪去的內容 顯然都是很有價值的 馮玉章同志來信說 林老準備在出京視察回來後 把刪去部分 涉及的歷史事件 歸入所提問題給編者回答 後來林老再也沒有同編 者聯繫 編者也因故無法再去打擾他 訪談原始記錄 1956 年 10 月 我們黨在 1921 年第一次代表大會時 才 50 多個黨員 至 1922 年 二大 時 黨員發展至 100 餘人 1923 年 三大 時 有 400 餘人 1925 年 四大 時 900 餘人 1927 年在武漢開 五大 發展至 5 萬多人 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失敗 許多同志犧牲了 有的黨員在白色恐怖下 退出了黨 至 1928 年在莫斯科開 六大 時 只有 1 萬多黨員 在馬克思主義傳入中國之前 中國知識分子中已有民主主義思想 的傳統 如明末清初黃黎洲 王夫之 戴東原等 有民族革命思想並 有唯物主義的萌芽 在農民和手工業工人中 有哥老會組織 進行反 清鬥爭 至光緒初年 哥老會有很大勢力 義和團和會黨組織 都有 民族主義思想 清代開博學鴻詞科 起初好多明朝遺老都不去 在 桃 花扇 中 也反映了明朝遺老對亡國的傷感 清初 民族民主主義的 思想 由於清政府的箝制壓迫 愈來愈強烈 康梁主張君主立憲 之 後 孫中山又主張民主共和 孫中山的民主共和思想 在開始時也不 很明確 後來逐漸發展成的 資產階級民主思想 這時達到了登峰造 極 新民叢報 的銷路 達到了 3 萬多份 唐常才當時政治上也主張

2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君主立憲 是衝破羅網的人 孫中山和康梁在政治主張上曾有過激烈 的鬥爭 章太炎等組織的光復會 有明末遺老思想 它和黃興等的華興會 孫中山等的興中會 聯合組成同盟會 我在日本時 和宋教仁 黃興 很熟 有民族革命思想 曾請孫中山先生講演兩次 他談到民主共和 國的道路 說自己在英國研究過鐵道史 英美法等國進步很快 好比 鐵路 我們革命 就要搞鐵路 不要搞 雞公車 編者注 一種手推 的獨輪車 我聽了覺得很對 就參加了同盟會 我在湖南常德西路師 範讀書時 認為把教育搞好 就可以救國 後被選派日本留學 在日 兩年 思想有了進步 知道要革命 有民族 民主思想 當時搞民族 革命的人 還不懂得社會主義 只知道搞資產階級民主革命 我於 1914 年因反袁運動回國 1915 到 1916 參加護國之役 1917 到 1918 年 跟孫中山進行護法運動 在湖南聯絡一些革命力量 組織 護法軍 2 萬多人 由程潛任護法軍總司令 佔領了郴州 衡陽 後來 到了酃縣 成立政府 我任財政廳長 護法軍總工部 部長張輝 瓚 是留德的 對士兵不好 我對他不滿 第一總隊師師長 林 修梅 思想進步 在 五四 運動前 曾寫過有社會主義思想的文章 他的軍隊 對群眾很好 這個時候 農民幫助我們的軍隊 我開始覺 得農民很好 軍隊中雖然有些人好 但有些人還是不好 只有人民群 眾才是好的 我有了聯繫群眾的思想 也考慮到社會制度問題 開始 有社會主義的思想 在這以前 我從日本 從無政府主義的宣傳品中 知道資產階級是不好的等社會主義的道理 中國人知道十月革命 是 1918 年 3 4 月間從日本得到的消息 在這以前同盟會的朱執信翻譯過一些馬克思主義的書 有點經濟思 想 無政府主義也宣傳 社會主義 社會主義革命在歐洲已鬧得熱火 朝天 在中國則知道得很少 談不上研究

23 從同盟會員到共產黨員 我在日本的時候 認識了李大釗同志 和他很熟 我回國後 和 他通信 1918 年 3 4 月間 李大釗同志把蘇聯十月革命勝利的消息 和有關宣傳品寄給我們看 我和林修梅等都很高興 自此 我有了依 靠工人的思想 1920 年 11 月 或 12 月 李大釗同志寫信給我 叫 我和陳獨秀聯繫 我於 1921 年 1 月去上海 找陳獨秀 陳當時住漁陽 里二號 參加共產主義小組 馬克思主義傳入中國 在中國固有的民主主義思想基礎上發展起 來 一般史書上只是談到 十月革命一聲炮響 給我們送來了馬克思列 寧主義 太簡單化了一些 對孫中山的估價 也不能太簡單化 孫中山在辛亥革命過程中 確是很辛苦的 前仆後繼 黃花崗之役死難的不只 72 人 其中很多是 優秀的青年 做研究工作 應該多從當時的時代來看問題 武昌起義 後 十七個省在兩個月之內起來響應 道理何在 是應該加以研究的 象馬克思 拿破崙第三政變記 所作的深入分析歷史事件的作風 是 值得學習的 共產主義小組 大概是李大釗同志搞得最早 他在 1918 年就發表 庶民的勝利 布什維主義的勝利 等文章 宣傳馬克思主義 和 他一起組織馬克思主義研究會的 有鄧中夏 范鴻劼 羅章龍等 20 來 人 于樹德也是北京小組的 北京小組大概成立於 1920 年 5 6 月間 其次 有毛主席等在長沙搞新民學會 後來出版 湘江評論 組織文 化書社等 和毛主席一起的 有何叔衡 夏曦 他是個好同志 有點 教條主義 後死于教條主義 易禮容 後脫黨 等 上海有陳獨秀 沈玄廬 李達等 山東有王燼美 武漢有董必武 陳潭秋 李漢俊 李 曾參加過 一大 主張講理論 不要行動 等 廣東有譚平山 陳公 博等 東京有周佛海 參加過 一大 此外 在法國勤工儉學生中 有周恩來 蔡和森 李立三 李富春 蔡暢等 在 1922 年組織共產黨

2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小組 李達 李漢俊 陳公博等 在第一次黨代會時 就害怕了 一大 在上海開 陳公博參加了 後大會改在嘉興南湖開 他就不敢去了 我參加共產主義小組後 有時在上海 有時在廣州 在廣州時 就和譚平山 陳公博等一起 那時組織生活很簡單 陳獨秀在黨內 象家長 開會時他一個人講一通就完了 不讓別人發表意見 1921 到 1922 年 我在國民黨總部工作 孫中山寫四大建設 就 在此時 我幫他在長沙搞國民黨秘密支部 他知道我是共產黨員 毛 主席和夏曦也幫助搞國民黨支部 1920 年 1 2 月間 共產國際 列寧 派馬林到中國來 先和李 大釗同志接頭 馬林到中國來的目的 是幫助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國 搞民族解放運動 他到中國找民族領袖 這時北方正是吳佩孚得勢 李大釗同志托他的同學白堅武 吳佩孚的秘書 把馬林介紹給吳佩 孚 馬林在北京住了兩三個月 同吳佩孚講了一些革命道理 後來發 現吳佩孚不是民族領袖 便到南方去找孫中山 李大釗同志寫信給我 由我把馬林介紹給孫中山 馬林和孫中山會談了兩三個月 從 1920 年 6 7 月至 9 月底 孫中山把自己的革命經歷告訴他 他認為孫中 山不愧為革命領袖 建議孫中山團結各階層人民 聯繫工農 指出國 民黨組織太鬆懈 會黨的組織也不能作為真正的依靠 馬林還把蘇聯 共產黨的組織情況告訴給孫中山 此外 還建議孫中山辦軍官學校 這時 1920 年 8 月 孫中山正準備出師桂林 要求馬林同去 1920 年 月 發生聯省自治事 孫中山又回到廣東 東征陳炯明 不久 孫中山被迫到上海 1921 年 11 月或 12 月 馬林回蘇聯 馬林在廣東 時 還向社會主義青年團作了幾次演講 過去歷史書上很少提到馬 林 因為說他以後加入托派 現在知道並無其事 1922 年 蘇聯又 派越飛來中國 孫中山派廖仲凱和越飛商量國民黨改組事 1923 年 9

25 從同盟會員到共產黨員 月 包羅廷來 幫助國共合作 1923 年 我們黨給國民黨寫了封信 談國共合作事 由蔡和森送 給孫中山 不知道這封信現在還在否 1923 年 第三次代表大會 我們在共產國際幫助下 確定和國民 黨成立統一戰線 當時 陳獨秀不同意 主張國民革命由資產階級去 搞 我們共產黨只是從旁幫助 張國燾則認為國民黨是資產階級的政 黨 共產黨不能與它合作 三大 反對了這兩種 左 右傾 決定和國 民黨合作 這個方針是很正確的 孫中山這時也有和共產黨合作的要 求 1924 年 1 月 國民黨召開第一次代表大會 大會宣言是共產黨幫 助孫中山搞的 1925 年 1 月 21 日 列寧逝世 孫中山發表演說 鼓 勵國民黨人和共產黨人合作 內容很好 年北伐 蘇聯幫助國民革命軍飛機五架 槍五萬多支 和 孫中山很尊重他的顧問包羅廷的意見 陳獨秀不主張北 伐 反對在軍隊中發展共產黨的力量 北伐時 我任第六軍黨代表 我 曾在軍中發展了 30 多個黨員 李富春是第二軍黨代表 我們一起打 南昌 在北伐軍中 政治部在發動群眾方面 起了很大作用 北伐軍 所到之處 受到群眾歡迎 老百姓不讓孫傳芳的部隊住 而讓我們住 出師四個月 佔領了武漢 我在武漢任國民黨軍事委員會秘書長 和 周總理隔一兩個禮拜會面一次 交換情報 我們在打南昌時 就感到蔣介石不好 包羅廷曾經公開批評過蔣 介石 蔣對包羅廷很不滿意 他們在軍事問題上有所爭執 蔣在 四 一 二 前 3 月底 4 月初 就開始殺共產黨員 陳獨秀到武漢後 制止湖南農民運動 毛主席和他談發動農民運 動的必要 他不聽 汪精衛在 四 一二 後 也由左到中立 而反動 武漢叛變前 國 民黨開會 就不要共產黨員參加了 當時國民黨中央委員中宋慶齡

2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何香凝等 不主張和共產黨分裂 但反動勢力很大 她們也無能為力 我們可惜的是在上海三次起義後 都沒有組織政府 八七會議有蘇聯維經斯基參加 國民革命軍二十軍軍長賀龍同志 那時不是黨員 出身農民 鄧 小平同志在他的部隊裏做政治工作 馮玉祥和蔣介石舉行徐州會議 後 就把共產黨員從部隊裏趕出來 當時賀龍同志對此很不滿 我們 告訴他準備搞南昌起義 他也同意 任南昌起義的總指揮 後參加了 共產黨 南昌起義在軍事策略和發動群眾方面都沒有搞好 我們跑向 山頭 等待蘇聯的援助 沒有很好發動群眾 在山上 郭沫若 惲代 英等還辦了報紙 後來我們被敵人三面包圍 賀龍 劉伯承 彭湃和 我等七 八個人 在農民幫助下 改裝坐了十幾天漁船逃出來 賀龍 本來有三十多個衛隊 不能帶走 分錢給他們 叫他們潛伏在山中 在這時 賀龍失去了軍隊 但毫不頹喪 後來黨派他 和我三人 去蘇聯學習 獨他不願意去 回家建立軍隊 經林伯渠修改過的記錄稿 1956 年 11 月 我們黨在 1921 年第一次代表大會時 才 50 多個黨員 至 1922 年 二大 時 黨員發展至 100 餘人 1923 年 三大 時 有 400 餘人 1925 年 四大 時 900 餘人 1927 年在武漢開 五大 發展至 5 萬多人 第 一次國內革命戰爭失敗 許多同志犧牲了 有的黨員在白色恐怖下退 出了黨 至 1928 年在莫斯科開 六大 時 只有 1 萬多黨員 在馬克思主義傳入中國之前 中國知識分子中早已有民族和民主 主義思想的傳統 如明末清初黃黎洲 王夫之 顧炎武等 在農民和

27 從同盟會員到共產黨員 手工業工人中 組織哥老會 進行反清鬥爭 至嘉道時候 哥老會有 很大勢力 信仰宗教迷信的白蓮教 義和團等會黨組織 都是有民族 主義思想的 當時統治者想消滅會黨組織 首先就是要軟化會黨中的 主持者知識分子 所以清代初期開博學鴻詞科 為的是網羅會黨中這 些創始者 但明朝遺老大都不去應徵 在 桃花扇 中 反映了明朝 遺老對亡國的傷感 情願 隱深山窮谷 也不去做清朝的官 孫中山曾 自稱是繼承這些民族遺產的 他對太平天國革命特感興趣 其革命實 行中也以大部分力量連絡會黨 他之稱民族英雄不是偶然的 章太炎等組織的光復會 有明末遺老思想 它和黃興等的華興會 孫中山等的興中會 於 1905 年 8 月聯合組成同盟會 我那時正在日本 原和宋教仁 黃興很熟識 因之結識孫中山 同時聽過孫的講演 他 談到國家的形式與內容時 說 君主立憲不如民主共和 並舉鐵路廠 史為例 據說開始造成木頭有軌道的路 使馬拖着車子在路面上行走 以後發明了蒸汽機關車 牽引着長列車箱就能在鐵軌上行駛迅速 現 在看來 還有誰準備先修木路 而不修鐵路呢 好比現在要建成一個 于人民有益的國家 為什麼還要搞君主立憲 而不即刻就搞民主共和 呢 我聽了覺得很對 就參加了同盟會 年這四 五年間 同孫中山一起搞護國 護法鬥爭 當辛亥革命失敗時候 各帝國主義者都是支持袁世凱鎮壓南方革命力 量的 袁死後 北洋軍閥勢力漸次分化為幾個集團 帝國主義者對中 國革命勢力雖一例 律 反對 但對北洋各派軍閥則因其各自所便利 而各自各個分別支持之 北洋軍閥內部多事 亦予當時中國革命力量 以許多可乘之機 袁氏盜國 舉國憤恨 南方反袁力量不是統一的 也不是那樣純粹的 有雲貴的唐繼堯 兩廣的陸榮廷 我所參加孫中 山領導的反袁時的護國軍及反段祺瑞毀法的護法軍 大抵進出於廣 東 湖南 湖北各省之間 有時佔領城市如郴州 衡州 長沙 岳州

2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等處 有時進駐農村 為時四年之久 有些時候感覺到出路在那裏呢 認識到廣大農民群眾 城市手工業者及小商小販 他們根據過去北洋 軍閥統治時經驗 對南方軍隊打北洋軍閥是贊成的 並且以其實力支 援 但我在許多地方知道南方軍隊 也不是那樣全好的 這樣就有一 種心理上的矛盾 以為怎樣才使廣大農民過好日子 怎樣把軍隊組織 得真能幫助人民 約在 1918 年 3 4 月連續接得李大釗同志幾次信 詳細給我介紹了十月革命情況及一些小冊子 文件 並對目前中國形 勢闡述了他的所見 得到很大的啟發 如何聯繫群眾 如何組織軍隊 在實際生活中有些新的認識 次年的 五四 運動更使我認識群眾力量 偉大 如何使自己確實站在群眾內活動 而不是其他 1920 年 12 月 我到了上海會見陳獨秀 遂加入當時上海的共產主義研究小組 林伯渠秘書馮玉章給王來棣的信 王來棣同志 你 11 月 5 號給林老來信和談話記錄稿 他都看過了 他說 談話 稿開頭一段 約全稿三分之一修改了一下 可暫備參考 其後三分之 二應刪去不用 其中事件 擬歸入所提五個問題解答等等 林老現出京視察工作 五個問題的頭一個他扼要說了 我已記下 一點大意 茲連同原談話稿的修改稿子 一併送還 希查收 林老說 其他四個問題 回京後再談 敬禮 馮玉章 11 28

29 從同盟會員到共產黨員 林伯渠書面答覆有關共產主義小組的幾個問題 就你處 11 月 5 號提出的五個問題現扼要解答如下 第一個問題 就我所知道和參加的共產主義小組開始的情況 約 在 1920 年 12 月 1921 年 1 月期間 我在上海一共參加共產主義小組 座談會 4 5 次 頭兩次座談 就是我與陳獨秀 沈定一等三人 以後 幾次鄧中夏 李漢俊也參加了 互相交談的依據系 共產黨宣言 和 共產國際大會幾個決議文件 同年 5 6 月我到了廣州 又同譚平山 陳公博 楊匏安等座談了 兩次 那時小組情形 只要彼此知道或經朋友介紹是研究俄羅斯問題 和共產主義的 遇到就約個地方談談 沒有什麼章程 但是個人來往 及通信聯繫也是有的 在黨成立前 廣東就有 S.Y.組織的活動 記得當時是由阮嘨仙同 志搞這項工作的 1921 年 7 8 月間共產國際代表馬爾寜到了廣州 曾由 S.Y.組織請他做了兩次關於十月革命和共產黨組織的報告 繼於 1922 年 1 月香港工人罷工 湖南省紡織廠工人罷工及軍閥趙恒惕槍殺 紡織廠工人 社會主義青年團員黃愛 龐人銓 均以 S.Y.名義做了熱 烈嚴肅的支援與抗議 因此香港華字及外字報和上海申 新報 申 報 新聞報 及 字林西報 均十分注意登載此事 驚懼地惡意地 說 不得了啊 布爾什維克過激黨在中國也搞起來了 馮玉章筆錄

3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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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我所知道的上海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陳望道 陳望道 浙江省義烏縣 人 1915 年初赴日留學 受日本著名進步 學者 早期的社會主義者河上肇 山川均等 人的影響 開始接觸馬克思主義 1919 年 6 月初 陳望道回國 在浙江第一師範學校任 教 積極投身 五四 新文化運動 1920 年 4 月應陳獨秀之邀參加 新青年 的編輯工 作 並與陳獨秀等共同發起組織上海馬克思 主義研究會 成立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 參與中國共產黨的創建工作 1920 年 8 月 他翻譯出版的 共產黨宣言 是第一個中文 全譯本 中共各地組織成員的必讀文獻 它 為中共的建立和發展作出巨大的貢獻 中共 一大 召開時 陳望道被選為上海地區的代 表 後因不滿陳獨秀個人專制 要求脫黨而 未出席 一大 1922 年陳望道脫離共產 黨 但仍在為黨工作 直到 1957 年重新回 陳望道翻譯的 共產黨宣言 到黨組織中來 1949 年 9 月 他作為特邀

4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代表出席政協全國委員會第一次全體會議 同年 12 月被任命為華東 軍政委員會委員 1950 年 4 月出任華東軍政委員會文化教育委員會副 主任和華東文化部部長 他除了歷任第二屆全國政協委員 第三 四 屆全國政協常委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 二 三屆代表 第四屆全 國人大常委 並被選為上海市政協二 三 四屆副主席外 還在中國 民主同盟內長期擔任領導職務 1952 年 9 月起任復旦大學校長 1977 年病逝 一 第一次訪談 1956 年 6 月 17 日 五四 後 除北京外 中等學校以長沙和杭州的知識界最活躍 我於 1919 年的 五四 後回國 就在杭州第一師範教書 那時 新 舊衝突很厲害 不到半年 浙江教育廳查辦一師的陳望道 夏丏尊 劉大白 李次九等四個國文教員 罪名是 非孝 非孔 公妻 共產 實際上 那時我們只宣傳 文言文改革 文學革命 至於社會改革問 題 只是涉及一些而已 一師校長經亨頤不接受教育廳的命令 教 育廳便撤去經的校長職務 另派校長到校 一師學生關起鐵門拒絕新 校長 政府當局派軍警包圍一師 以刺刀威脅學生 甚至有學生被毆 傷 引起全杭州的師生公憤 一師以外的學生 也帶了鋪蓋到一師 支援一師同學 這種反抗舊勢力的精神 是 五四 前所沒有的 外界 人都以為學生內部有什麼組織 實際上當時杭州學生還沒有組織 * * * *

41 我所知道的上海馬克思主研究會 五四 前 新文化內容很雜 凡是中國所沒有的 都受到歡迎 認為是 新 的 那時候 只問新舊 不管內容 無政府主義 馬克思 主義和其他一些國外來的思潮 同被列為新文化 後來 部分人受十 月革命的影響 逐漸認識到 單講 新 是不夠的 應該學習從制度上 看問題 同時認識到空談的無用 遂組織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的建立經過 上海本來有一個 星期評論 是在 五四 運動的影響下辦起來的 負責人是戴季陶 沈玄廬 李漢 俊 戴季陶那個時候也看一些馬克思主義的書 寫文章也引用一些馬 克思主義 後來孫中山先生叫他到廣州去 那時候 孫中山先生意識 到國民黨無力 要吸收新的力量 他們就叫我代替戴的位置 參加 星 期評論 的編輯工作 我於 1920 年 4 5 月間到上海 在此以前 我 被一師趕出來 在家翻譯 共產黨宣言 這書是 星期評論 約我翻 的 原來準備在該刊發表 同時 陳獨秀也從北京被趕到上海 我們幾個人 是被趕攏來的 此外 邵力子在復旦大學文學院任中文系系主任 大家住得很近 都 在法租界 經常在一起 反復的談 越談越覺得有組織中國共產黨的 必要 便組織了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這是一個秘密的組織 沒有綱 領 會員入會也沒有成文的手續 參加者有 陳獨秀 沈雁冰 李達 李漢俊 陳望道 邵力子等 先由陳獨秀負責 當時就稱負責人為 書 記 不久陳到廣州去 1920 年年底以後 要緊的事 由李漢俊 陳 望道 楊明齋等三 四個人討論 不是全體同志參加 組織仿蘇聯共 產黨 那時候 我們時常在環龍路漁陽里開會 現在已改為紀念館 陳獨秀住在這裏 我後來也搬到這裏來住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進行了下列幾項工作

4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辦了一個平民女校 那時一些覺悟的女子 為反對三從四德 為她們的家庭 學校趕出來 我們辦女校接收她們 丁玲就是這個學 校的學生 2 辦了三個工會 印刷工會 郵電工會和紡織工會 3 辦了一個青年學校 當時叫 C Y 即 共產主義青年團 4 宣傳工作方面 1921 年元旦 我們曾經用賀年片 在正面寫 上 恭賀新禧 四個字 背後印上宣傳共產主義的口號 抄自 共產黨 宣言 到處分發 新青年 自第八卷起 改為黨的機關報 改為機 關報後有兩個特徵 1 搬到上海出版 2 辟 社會主義研究 欄 除 新青年 外 我們爭取在其他報紙的副刊上發表文章 當時曾經 通過邵力子在 民國日報 的副刊 覺悟 上發表文章 因此 民國 日報 的副刊比較進步 當時 我們鬥爭的對象 主要是張東蓀等的 時事新報 和胡適 的 努力 胡適在 新青年 搬到上海後 曾寫信給我 說我們亂喊 社會主義 似通非通 這時 無政府主義者只翻譯一些克魯泡特金的 文章 沒有什麼活動 在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內部 並未發生馬克思 主義和無政府主義間思想的分歧 那時 社會主義青年團中 可能有 無政府主義者 因為我們認為青年總是好的 吸收團員時沒有嚴格的 審查 我黨對於教育事業 從來很重視 在上海 曾經做過下列幾項工 作 1922 年辦 上海大學 這是黨培養幹部的地方 在這學校裏 貫 徹黨的教育方針 教員多數為黨員 學校分三系 中文 外文和社會 科學 以社會科學系最大 茅盾 鄭振鐸 瞿秋白和我都是該校教員 丁玲 陳伯達 陽翰笙 匡亞明 現東北人大校長 等都是該校學生 五卅 運動時 上大 學生曾起了不少作用 五卅 時 上大 被封

43 我所知道的上海馬克思主研究會 從租界搬到中國地區 此外 我們通過 中華藝術大學 演話劇 自 己演自己看 看的人很少 只有二 三十人 五四 以後宣傳工作一般通過報刊來進行 報刊影響很大 對青 年有啟發 教育作用 我們一面寫文章 一面在許多地方組織書報販 賣部 挨門推銷進步書報 通過推銷書報 找訂閱者談話 發展組織 書報販賣部這個方式 在學校裏很流行 販賣書刊的都是較先進的青 年 杭州一師和長沙一師的販賣部較有名 施復亮就是杭州一師販賣 部的負責人 那時候 介紹朋友 只要說他是搞新文化的 便是自己 人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的政治工作和工運工作 都還是啟蒙性質 的 我們邊學邊宣傳 初期的工運 主要是啟發和培養工人的階級覺悟 支持他們搞經 濟鬥爭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和第三國際有聯繫 重要的事情找他們商量 當時 杭州並沒有共產主義小組 * * * * 星期評論 是受 五四 運動影響辦起來的 與 民國日報 沒 有什麼關係 五四 時期有 360 多種刊物 星期評論 是比較好的 較有唯物觀點 沈玄廬 五四 時把自己的土地都送掉 在鄉下與群眾關係較好 後來聽說表現不好 他感情衝動 對馬克思主義缺乏理論上的認識 可能有無政府主義傾向 但並不相信無政府主義 戴季陶在大革命時非常反動 我們過去和他很熟 四 一二 時

4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他主張 不講感情 主張大屠殺 和他同樣主張的 還有吳稚暉 周作人在 五卅 後曾經諷刺我們為 五卅 烈士募捐是 吃烈士 主張女子回到廚房去 (記錄經陳望道審閱 修改) 二 第二次訪談 1956 年 7 月 3 日 一 1920 年我到上海後 住法租界三益里 星期評論 所在處 邵力子也在這裏 我們幾個人都是搞文化的 認識到要徹底改革舊文 化 根本改革社會制度 有研究馬克思主義的必要 二 1920 年 4 5 月間 成立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後來就是黨 並未改用別的名稱 三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的負責人 一開始就叫 書記 陳獨秀 擔任此職 這 書記 的名稱 是從蘇聯來的 過去中國的習慣 書記 就是抄寫員 四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研究問題的三 四個人 就是 李漢俊 陳望道 楊明齋 五 那時 我們嚮往蘇聯 學蘇共 學一點做一點 開始時做得 不夠嚴格 六 黨的籌備工作是在環龍路漁陽里進行的 這屋子是陳獨秀租 的 新青年 社就在這裏 七 平民女學的學生 都是被家庭或學校趕出來的女子 學校課 程有語文和社會常識 而以前者為主 語文實際上是社會科學 注意

45 我所知道的上海馬克思主研究會 內容 不注意文詞 因為學生經濟上有困難 半工半讀 八 青年團是黨派楊明齋負責的 在青年人中可能有俞秀松 那 時張太雷 惲代英都未參加 俞秀松主要負責應付流氓 為發展工會準備條件 那時上海流氓 很多 很凶 受工部局指使 大流氓就在巡捕房做事 我們要做工會 工作 一定要應付這批人 九 施復亮說沈仲九是黨的發起人之一 是記錯了 沈仲九和沈 玄廬 劉大白三人都是紹興人 沈仲九當時在浙江教育會 施復亮寫 非孝 一文 受到沈仲九的鼓勵 現在沈仲九在復旦大學 可通過 他瞭解沈玄廬的情況 十 黨的發起人 是 五四 時期各地的革命運動領導者 那時 我們在運動中相互支援 所以知道誰是真正革命的 五四 後杭州一師鬧學運 北大學生會來電支援 鼓勵一師 百折 不撓 誓為後盾 其他各校之間也如此 (記錄未經陳望道審閱)

4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47 我所知道的上海馬克思主研究會

4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49 我所知道的上海馬克思主研究會

50 籌建中共上海發起組和社會主義青年團的經過 施復亮 施 復 亮 主 編 的 團 刊 先 驅 施復亮 原名施存統 浙江省金華縣人 1919 年在 杭州第一師範學校讀書時 因發表 非孝 一文 遭封建頑固勢力打擊 被迫離開杭州 引起文化界轟動 1920 年 5 月與陳獨秀 李漢俊等人 在上海成立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並參與籌建共產黨發起組的工作 是中

51 籌建中共上海發起組和社會主義青年團的經過 國共產黨最早的成員之一 6 月去日本學習經濟學 並籌建旅日中共小 組 1921 年 12 月因從事革命活動遭拘捕 並被驅逐回國 1922 年初 陳獨秀派他負責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的工作 擔任團的機關刊物 先驅 的主編 1922 年 5 月在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第一次代表大會上當選為 團中央書記 1923 年後歷任青年團中央執行委員 中共上海地方兼區 執行委員會委員長 上海大學教授 團上海市委書記等職 1926 年在 中山大學 黃埔軍校任教 1927 年 在武漢任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政治 教官 政治部主任等職 第一次國共合作之後 施復亮作為跨黨黨員開 始在黨派觀念上向國民黨靠攏 大革命失敗後脫離共產黨 以國民黨黨 員身份研究三民主義和改組國民黨等問題 形成 革命的三民主義 思 想 年 從事譯著馬克思主義和革命理論工作 抗日戰爭 時期 他主張 全民抗戰 民主抗戰 解放戰爭時期 抨擊國民黨的 內戰獨裁政策 主張和平 民主 鼓吹 中間路線 1945 年參與發起 組織中國民主建國會 當選為該會常務理事 1948 年赴解放區參加新 政協的籌備工作 1949 年 10 月 被任命為中央人民政府政務院勞動部 副部長 歷任第一 二 三 四屆政協全國委員會常務委員 第一 二 三屆全國人大常務委員會委員 中國民主建國會副主任委員 1970 年 病逝 第一次訪問記錄 1956 年 5 月 五四 消息傳到杭州 杭州的學生就動起來了 紛紛組織學生會 校方教育廳為分散學生 下令提前放假 有的學生不願回家 繼續留 學 校 我就是其中的一個

5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當時杭州的學生主要做些宣傳工作 學生中閱讀 救國日報 的 很多 第一師範是當時浙江文化中心 全校共 400 多人 訂閱 新青 年 100 多份 星期評論 400 來份 其他還有 每週評論 等 五四 後 陳望道到一師教書 我是一師的學生 我們和杭州工 業學校的夏衍 第一中學的阮毅成等 一起搞 浙江新潮 這個刊物 由第一師範 五 六個人 第一中學和工業學校中的幾個人輪流編輯 出了兩期 因我發表 非孝 一文 刊物被 停辦查禁 第三期由上海 印刷 以上情況可對照 民國日報 1920 年 9 月副刊 覺悟 所載 回頭看二十二年來的我 1920 年 5 月 1 日 上海的馬克思主義者在澄衷中學開會 馬克思 主義者和無政府主義者共同發起紀念 五一 上海參加 五一 紀念活 動的有 500 人左右 多數是工人 也有學生和教員 陳獨秀 施存統 陳望道等參加了這次活動 這是中國第一次紀念 五一 當日 新青 年 星期評論 都出專刊 北京長辛店也有活動 六月間 陳獨秀 李漢俊等籌備成立中國共產黨 當時原定有無 政府主義者沈仲九 陳劉大白等參加 沈玄廬拉戴季陶去 戴 在會上 到時聲明不參加共產黨 第一次會 因此不歡而散 當時有第三國際代表 魏經斯基在上海 主張成立共產黨 後來陳獨秀 李漢俊 俞秀松 施存統 陳公培 無名 五人起草 章程綱領十余條 陳公培抄了一份 章程赴法國 施存統我抄了一份赴日本 後來陳望道 邵力子 沈雁 冰等都參加了小組 當時北方小組有李大釗 鄧中夏 范鴻劼 張國燾 湖南有毛主 席 劉少奇 何叔衡 易禮容 湖北有董必武 劉子通 陳潭秋 廣 東有譚平山 陳公博 杭州當時還沒有組織 沈玄廬去後 搞了一些 活動 法國 是陳公培去的 有周恩來 陳延年 李維漢等 原來在法國

53 籌建中共上海發起組和社會主義青年團的經過 活動 法國是黨成立初期很重要的地方 施存統我於 1920 年 6 月 20 日去東京 與周佛海取得聯繫 周佛 海是李達的朋友 至 1921 年 7 月 1 日第一次黨代會時 東京日本小組 還只有兩個人 即 施存統 我和周佛海 他我們二人互推擔任黨代表會 的代表 最後由周出席 因為周已多年未回國 1921 年 7 月後 東京小組發展至 10 來個人 其中有彭湃同志 還有一個好像叫楊嗣震 其餘的名字已忘 該小組由我負責 小組成 員多數是留學預備生 開過二 三次小組會 會議內容已記不清 1921 年底 共產國際在伊爾庫茨克開會 反對華盛頓會議 第三國際派張 太雷為代表 與 東京小組 日本同志取得聯繫並派出代表 因當時日蘇 沒有邦交 不便派蘇聯人去日本 該年十二月 我與幾個日本共產黨 員一起被捕 當時東京小組與日本共產黨沒有組織上的聯繫 我個人 與日本共產黨堺利彥 山川均等有聯繫 1922 年 1 月 我回國 此後 東京小組情況不明 社會主義青年團第一次代表大會在 1922 年 5 月 1 日召開 毛主 席 劉少奇 易禮容都參加了這次會 青年團代表會開過以後 便開 勞動大會 蔡和森提出 打倒帝國主義 和 打倒軍閥 的口號 為上述 會議所採納 蔡和森在黨和團內都相當起作用 1923 年共產黨決定和國民黨合作 當時有許多黨員不同意 後經 共產國際的代表說服 (記錄經施復亮審閱 修改) 第二次談話記錄

5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答復幾個有關黨成立時期的歷史問題 1956 年 12 月 上海共產主義小組成立於 1920 年 6 月 一開始就叫 共產黨 它 的機關刊物也叫 共產黨 有的地區的共產主義小組 或小組 領導的 外圍組織 取名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北京李大釗同志所領導的 馬克 思主義研究會 很有名 但在上海 並沒有用這個名稱 上海小組成立經過 1920 年 6 月間 陳獨秀 李漢俊 沈仲九 劉大白 陳公培 施存統 俞秀松還有一個女的 名字已忘 在陳獨 秀家聚集 沈玄廬拉戴季陶去 戴到時聲明不參加共產黨 大家不歡 而散 沒有開成會 第二次 陳獨秀 俞秀松 李漢俊 施存統 陳 公培五人 開會籌備成立共產黨 選舉陳獨秀為書記 不久我和陳公 培就出國了 我沒有和李達 陳望道等一起討論發起共產黨 可能是 我去日本後 陳獨秀又找他們討論組織共產黨 我未參與其事 對此 表示保留 我在日本時 和陳獨秀 李達有聯繫 所以李達回憶中提 及我是發起人 陳公培去法國後 可能和他們沒有什麼聯繫 所以他 記不起來 我們五個人起草的是黨綱 不是黨章 內容已記不清 大概提到 用勞農專政和生產合作為革命手段等 那時我們沒有看過蘇共黨章 我們的綱領 只是根據很有限的幾本馬克思主義著作擬定出來的 帶 有相當濃厚的社會民主黨色彩 有個別同志有幾分無政府主義色彩 上海小組在陳獨秀去廣州後 由李漢俊 李達 陳望道三人負責 日本小組成立後 陳獨秀來信 指定我為負責人 小組開始只有 我和周佛海兩人 後來發展到十餘人 現在想起來的有 彭湃 楊嗣 震 林孔昭等人 彭湃等在早稻田大學組織 赤心社 和 CosMo 事

55 籌建中共上海發起組和社會主義青年團的經過 我不知道 上海社會主義青年團是由共產黨指派俞秀松負責組織的 惲代 英 蕭楚女當時都不在上海 青年團成立之初 共產黨員不管年齡大 小 都參加進去 陳獨秀 李達也都參加了 青年團成立後 曾有一 段時間工作停頓 1922 年初 我回國後 少共國際派代表來 團的工 作又活躍起來 1922 年上半年 有團員 4000 多人 其中 2000 多人是 廣州佛山的工人 凡有黨組織的地方 都有團的組織 如上海 北京 武漢 長沙 廣州 南京 太原 佛山都有團的組織 1922 年至第一 次國內革命期間 青年團做了下面幾件事 1 召開第一次團代會 2 在孫中山同陳炯明鬥爭中 青年團支持孫中山 反對陳炯明 主要是宣傳工作 3 在上海 北京等地 組織 非基督教學生同盟 開會 演講 寫文章 反對 基督教學生同盟 4 黃愛 龐人銓被軍閥趙恒惕槍殺後 舉行追悼活動 5 反對曹錕賄選 我曾為此被捕 在獄數日 後經李大釗同志 設法釋放 6 援助 二七 罷工 7 張國燾在黨內搞小組織 企圖推翻陳獨秀的領導地位 以己 代之 後被 惲代英 張太雷揭發 在黨內開展鬥爭 團內也發 動反對張國燾運動 年 五卅 運動中 團也起了很大作用 發動很多人參加 運動 年上海日華紗廠 內外棉紗廠等發生罷工時 發動廣大 的募捐運動

5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年 9 月舉行第一次國際青年節紀念 年第一次紀念李卜克內西和盧森堡被難 (記錄經施復亮修改) 第一次訪問記錄稿 (中間幾頁略去)

57 籌建中共上海發起組和社會主義青年團的經過

5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第二次談話記錄稿

59 籌建中共上海發起組和社會主義青年團的經過

6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61 中共上海小組的建立和它的幾個據點 沈雁冰 沈雁冰 原名沈德鴻 筆名茅盾 浙江省桐鄉人 1916 年北京大 學預科畢業 到上海商務印書館編譯所工 作 1920 年任 小說月報 主編 與周作 人 鄭振鐸 葉聖陶等發起組織 文學研 究會 在新文學運動中發揮了重要作 用 1921 年 2 3 月間加入共產黨上海發 起組 經常向 共產黨 和 新青年 提 供宣傳馬列主義和蘇聯的論著和譯文 並 以商務印書館工作人員的身份作掩護 成 為各地共產黨組織的秘密聯絡員 在國共 合 作 時 期 以 個 人 名 義 加 入 國 民 黨 擔任國民黨中央宣傳部秘書 推動建立各民主階級的統一戰線 參加領導五卅運動和商務印書館職工的罷工鬥爭 北伐戰爭時任中央軍 事政治學校武漢分校政治教官和漢口 民國日報 主編 1927 年第一 次國共合作破裂 沈雁冰受通緝隱居上海 以茅盾為筆名從事文學創 作 先後寫出 幻滅 動搖 追求 三部連續的中篇小說 1928 年夏到日本 與共產黨失去了組織聯繫 但仍繼續從事革命文化活動

6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1930 年參加 左聯 的領導工作 任執行書記 1946 年底訪問蘇聯 歸 國後寫有 蘇聯見聞錄 和 雜談蘇聯 1947 年底去香港任 小說月 刊 編委 1949 年 2 月回到北平 今北京 參加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 議的籌備工作 同年 7 月當選為中華全國文學藝術界聯合會副主席和中 國文學工作者協會 後改為中國作家協會 主席 新中國成立後 任中 央人民政府文化部部長 嗣後任全國政協第四 五屆副主席 1981 年 在北京病逝 臨終前 他要求中共中央在他逝世後追認他為中共黨員 中共中央決定恢復他的黨籍 黨齡從 1921 年算起 採訪記錄 1957 年 4 月 1917 年 我在商務印書館編四部叢刊 業餘寫些有關新文學的文 章 翻譯契柯夫等人的短篇小說 在 時事新報 副刊 學燈 上發 表 這個報的俞頌華及其主編張東蓀 另辦有 解放與改造 雜誌 講社會主義 他們約我投稿 寫各國工運書籍的書評 我曾為 解放 與改造 社寫過介紹美國產聯 勞聯情況方面的書評 當時講社會主義的人很多 大約可以分為三種 一是後來成立黨 組織的陳獨秀等人 一是研究系的 如張東蓀一些人 還有國民黨的 戴季陶也講馬克思主義 胡漢民在 建設 雜誌上 也翻譯日本河上 肇有關馬克思主義的文章 這三部分人 只有第一種人是真正宣傳馬 克思主義 研究系和國民黨 是想借談社會主義拉攏些青年 等到真 正行動時 他們就絕口不談 終於離開了 另外 上海有些無政府主義者發行過幾種刊物 如 勞動月刊

63 中共上海小組的建立和它的幾個據點 還有克魯泡特金著作的小冊子 刊物由民智書局發行 這個書局與國 民黨有關係 無政府主義開始在中國傳播 約在民國元年間 它對中 國青年是有些影響的 我和一些朋友 在接受馬克思主義以前 開始 時都接觸過無政府主義 年間 我也喜歡無政府主義的書 覺得它講的很痛快 抗日戰爭時期 還有人相信無政府主義 對黨不 滿 它適合小資產階級的胃口 主張取消一切 五四 前 由於我寫些新文學方面的文章 當時在北京的鄭振鐸 王統照等人 認為我是搞新文學的同行 約我發起 文學研究會 我 同意作發起人 但那時候和他們還不認識 文學研究會 的發起人在 上海的只有我一個 其他的在北京 文學研究會 是在 小說月報 改組的前一年成立 有宣言 主張 為人生而藝術 後來我編 小說 月報 該報遂成為 文學研究會 的一個活動地盤 小說月報 原來屬於 星期六派 五四 後 為新文化運動大 勢所趨 銷路很小 商務印書館覺得不行 要我來編 我主張不用已 經購買來的一箱舊稿 進行改組 經商務印書館同意 我才答應編輯 並 引用 約請 文學研究會 的分子 作骨幹 撰稿 至於 文學研究會 內 部 分子也是很複雜的 和 小說月報 同時改組的 有 婦女雜誌 與 東方雜誌 婦 女雜誌 原來和 小說月報 由一個人編輯 這時候也換了人 東方 雜誌 是政治性比較明顯的刊物 對於這個雜誌 商務印書館不敢改 的太狠 只是把原來反對新文化的編輯杜亞泉 換成由錢智修負實際 責任 學生雜誌 當時沒改組 過了一 二年 才由楊賢江主持 那 時候 楊還沒有入黨 * * * *

6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年 新青年 雜誌遷到上海 陳獨秀也來了 陳和我本來 不認識 但他也來找我 約我給 新青年 寫介紹蘇聯的文章 他給 我的材料是英文的 國際通訊 這個雜誌是用好幾國文字發行的 內 容有蘇聯介紹 國際時事評論等等 它是專門對外宣傳用的 就在這年夏天 大約 7 月光景 陳獨秀他們要我參加共產主義小 組 我記得小組的成員有 陳獨秀 張東蓀 沈玄廬 李達 邵力子 李漢俊 周佛海 還有一些別人 小組開會在陳獨秀家裏 會議不是 經常開 主持人多是陳獨秀 開會時 有一個蘇聯人 中國名字叫吳 廷芳 很年輕 好象是顧問 他是共產國際派來做聯絡工作的 小組 開會的內容 交換別地小組的情況 研究發展組織 吸收新成員 研 究開展宣傳工作等 宣傳工作主要是通過 新青年 宣傳自己的主張 起初小組還利用過 時事新報 後來張東蓀退出小組 研究系的 時 事新報 也跟着變了 當時小組還沒有搞工人工作 後來大概是楊明 齋到工人中去工作過 那時候 在萍鄉安源 可能已有工人運動的工 作了 那是李立三回國以前的事 小組在當時有個名稱 我忘記了 但不叫共產黨 也不叫馬克思 主義研究會 小組沒有黨章 我記得在嘉興南湖開會前一兩個月 陳 獨秀叫我翻譯 國際通訊 中很簡單的 俄國共產黨黨章 作為第一 次黨代表大會的參考 那時候 我覺得有些字不好譯 例如 核心 這 個名詞 現在對它我們很熟悉了 在當時就不知道用什麼字譯得易懂 明瞭 我們參加小組 沒有學習黨章 也沒有文字上的手續 只有介 紹人 小組是秘密的 黨成立後 有 社會科學研究會 作為公開活動的 場所

65 中共上海小組的建立和它的幾個據點 上海小組剛成立時 沈玄廬倒是每次開會都到 大革命 注 一 大 前後 根據沈雁冰 1980 年修改稿 改為 五卅 前他退出了 當 時他寫了一封很長的信 交給邵力子 邵又要我轉給黨中央 旅歐支部給黨中央的信 多半寄到商務印書館由我轉交 因為印 書館可以掩護 * * * * 黨在上海的幾個據點 外國語學校 地址在漁陽里 和陳獨秀住的地方相近 外國語學 校後來成為社會主義青年團的機關 學校存在的時間很短 記得有楊 明齋 華僑 在那裏教俄文 平民女學 是黨成立後辦的 學生都是要求革命的青年 裏面可 能有工人 丁玲 王劍虹都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教員都是黨員兼的 平民女學不是正規的學校 是傳播革命思想的場所 課程方面主要是 有關社會科學常識的 我曾在那裏教過英文 學生不感興趣 以後就 不去了 學生除了文化課 還有勞動 如學縫紉機 上海大學 最初大概是江亢虎辦的野雞大學 名叫 南方大學 注 一大 前後 改為 東南高等師範學校 招生時吹牛說提倡 新思潮 各地青年入學後 看看不是那麼一回事 就鬧起風潮來了 當時 學生中的進步分子 可能有共產黨員和黨聯繫 要求黨把這個 大學接收過來 改名 上海大學 作為黨培養幹部的據點 那時候 由於國共統戰關係 又為應付外邊 讓外邊的人不至於 覺得 上大 太紅 於是把國民黨的于右任抬出來做校長 實際上 上大 是黨的學校 鄧中夏是總務長 管理全校行政 瞿秋白是教務長 大

6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學設文學 社會科學兩系 此外 還辦了一個附中 學校經費比較困 難 一部分是向國民黨募捐的 校舍很簡陋 教員多是黨員 純盡義 務 有些課程也找外邊人來教的 如俞平伯教中國文學史 主要是為 了沖淡一下外邊的注意 他的講稿是魯迅的 短篇小說史 注 一 大 前後 改為 中國小說史略 當時是油印的 上大 文學系主任 是陳望道 社會科學系主任是施存統 注 一大 前後 改為瞿秋白 兼 張太雷 蔡和森和我都在 上大 教過書 課程主要的有 社會革 命史 講共產主義運動史 蔡和森講 社會科學 講政治經濟學概論 勞動運動史 講各國工人運動 這兩門都是瞿秋白教的 上大 學生的來源 一部分是招考的 一部分是黨組織介紹來的 比 較少 也有一部分是國民黨介紹來的 這與于右任當校長 和國民黨 募捐經費有關係 後來 上大 學生分化的很厲害 有的甚至很反動 與學生的來源很複雜有關係 五卅 運動時 上大 學生在工人中做 了很多組織和宣傳工作 學校顯得很紅 後來在中國政府統治區呆不 下去了 才搬到法租界去 上大 剛成立時 學生只有 100 多人 這 時發展到 200 多人 兩個學系的學生 社會科學系較多 文學系一般 只有二 三十人 最多的時候 50 來人 分作兩班 有一班人很少 上 大 分系是準備當正規學校辦的 比平民女學要正規的多了 社會科學 系在那時候相當正規 若與現在的大學比起來 當然還很差 五卅 運動時 知識分子通過言論 在報上鼓吹宣傳 商務印書 館裏有黨小組 以國民黨小組出現 時在國共合作期間 辦的 誠報 注 一大 前後 改為 公理日報 日出一張 動員工人 上 大 的學生除了組織工人 還去組織愛國商人罷市 學生罷課 也多是 通過 上大 學生 教員搞起來的 誠報 注 一大 前後 改為 公理日報 是商務印書館的

67 中共上海小組的建立和它的幾個據點 進步知識分子辦的 黨小組只在幕後領導 經費也是商務的進步知識 分子及進步的技術工人協助的 讀者對象不僅是工人 還有一般市民 這張報紙只出了不到一個月就停刊了 (王來棣 單斌記錄 王來棣整理) 附 王來棣 單斌提問 1 國際通訊 是否公開銷售 還是作為共產主義小組內部的學 習資料 這個刊物大概是什麼時候發行的 到什麼時候止 多久出一 期 當時陳獨秀是從哪里得來的 2 社會科學研究會 是什麼時候成立的 有多少成員 其活動怎 樣 3 馬格斯學說研究社 是不是上海黨小組的外圍組織 都有些什 麼人 參加這個社的人一共有多少 它的負責人是誰 1921 年 4 月 13 日 民國日報 覺悟 所載 馬格斯學說研究社 的章程如下 一 宗旨 本社專以研究馬格斯的學說為宗旨 二 入社 不分國別 性別 凡願意研究馬氏學說者 經本社社 員一人的介紹 得多數社員之同意 均可為本社社員 三 方法 暫分左列兩種 甲 共同研究 由社員預先認定為馬氏學說書籍 分別研究 再于開會時各自發表研究所得的結果及疑惑之點 以便 共同討論 乙 請人演講 隨時敦請對於馬氏學說素有研究的人講演

6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四 開會 每禮拜開會一次 暫定禮拜六晚七時 注意 社員 如因特別事故不能到會者 務必須先函知書記 五 會費 每人每月收會費小洋一角 如遇必要時 得臨時徵收 特別捐 六 職員 由全體社員互選一人為書記 以總理社內一切事務 任期以一月為限 沈雁冰答問 1 國際通訊 是公開發售的 英文版名為 International Press Correspondence,德 法文版的名字相同 只是用的是德 法文 何時 出版 何時停版 我不知道 陳獨秀從何處得此刊物 我不知道 但 我那裏 約自 1921 年後 就經常收到從國外寄來的英 德 法三種文 字的該刊 都是轉交 鐘英 的 鐘英 是當時黨中央的代名 2 社會科學研究會 成立於辦 上大 後 成員無固定 那是作為 團結要求進步的知識分子的一個學術性組織 活動情形我不記得了 3 馬格斯學說研究社 我不知道這個研究社的情形 編者按 編者和單斌於 1957 年 4 月初採訪沈雁冰先生 同月沈先生對採訪 記錄作了修改 1980 年 一大 前後 編輯部再次把我們的記錄稿送 審 請沈先生作第二次修改 因我們沒有見過第二次修改的原稿 所 以下面披露的是 1957 年沈先生修改的採訪記錄

69 中共上海小組的建立和它的幾個據點

7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71 中共上海小組的建立和它的幾個據點

7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73 中共上海小組的建立和它的幾個據點

7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75 回憶上海建黨和知識界的情況 邵力子 邵力子 浙江紹興人 1907 年去日本學新聞 與于右任等在日本 創辦 神州日報 鼓吹民主革命 1908 年 在日本加入同盟會 後又參加中國國民黨 1915 年創辦 民國日報 任主筆達十年之 久 宣傳孫中山的政治主張 配合 新青年 提倡新文化 1917 年 11 月 20 日最早在我 國報導俄國十月革命消息 1919 年 5 月報 導我國在巴黎和會上外交失敗的消息 呼籲 上海各界響應北京學生愛國群眾運動 同年 6 月 民國日報 設副刊 覺悟 由邵力子主編 除反對帝國主義侵略 宣傳新文化外 還發表大量宣 傳社會主義學說 介紹十月革命後蘇聯的制度和政策的文章 1920 年 在上海參加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1921 年加入共產黨發起組 1924 年以 來 積極擁護孫中山的聯俄 聯共 扶助農工三大政策 1925 年 五卅 運動後 就任黃埔軍校秘書長 1926 年第三國際第七次大會在莫斯科 召開 邵力子以國民黨代表的身份參加 按照中共領導人意見 請他退 出共產黨 以純粹國民黨員身份參加會議 於是他於 1926 年 8 月正式

7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脫離共產黨 1927 年後 歷任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秘書長 中國公學 校長 國民黨甘肅省政府主席和陝西省政府主席等職 西安事變 後 任國民黨中宣部部長 駐蘇大使 國民參政會秘書長 從 1937 年到 1949 年 國共兩黨多次舉行有關合作 和平的談判 邵力子都是國民黨方面 的談判代表 為促進兩黨和平相處而努力 有 和平老人 的美稱 1949 年國民黨政府拒絕在國共雙方代表擬定的國內和平協定簽字 他毅然脫 離國民黨政府 留在北平 今北京 同年被邀出席中國人民政治協商 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 擔任中央人民政府政務 院政務委員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委員 政協全國委員會常務 委員 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中央常務委員等職務 1967 年 12 月年高 無疾善終於北京 編者按 邵先生的訪談錄 不僅詳細敍述了中共上海發起組的情況 談了 他個人加入共產黨和退出共產黨的過程 而且分析了當年國民黨人對 共產黨的幾種不同態度 以及上海知識界的思想動態 一大 前後 刊登這份記錄稿時 刪去了部分我認為很有價值的史料 現按底稿恢 復記錄原貌 第一次訪談記錄 我參加共產黨是受十月革命和五四運動的影響 共產黨的前身

77 回憶上海建黨和知識界的情況 共產主義小組發起的經過是這樣的 1920 年上半年 浙江師範學院 浙 江新文化運動的中心 鬧風潮後 一批教員和學生到了上海 其中施 存統因寫 非孝 一文被開除 陳望道 夏丏尊 劉大白 李次九四 個教員被解聘 除李以外 都跑到上海 與 民國日報 發生關係 我當時在 民國日報 陳望道在日本留學歸國時 帶回一些馬克思主 義的書籍 另外 一部分國民黨員 有唯物主義的思想 如戴季陶 沈玄廬 廖仲凱和朱執信對馬克思主義很熱心 他們二人 1920 年時 不在上海 陳獨秀也曾和國民黨發生過關係 辛亥時曾任安徽省長 柏文蔚的秘書 以上兩部分人 1920 年 5 月間 [1] 在上海組織 馬克思主義研究 會 參加研究會的有 李達 李漢俊 沈玄廬 施存統 陳獨秀 陳 望道 戴季陶 邵力子等 此外 商務印書館有沈雁冰 楊賢江 編 學生雜誌 也常常在一起談談 但不參加研究會 研究會成立半年多 逐漸轉變成共產主義小組的性質 成員起了 一些變化 有的因思想習慣 有的因工作關係 先後退出 戴季陶退 出時 說因為有不方便處 沈玄廬好象也退出了 陳望道非正式參加 邵力子以特別的方式參加 不參加小組開會 當時得到組織上的許 可 我所以不參加小組開會 一方面是因為忙 白天在復旦大學教書 晚上在報館裏工作 各學校還時常找我演講 另一方面 我當時擔任 河南路商界聯合會會長 並參加上海市馬路商界聯合會總會工作 這 些職務 都以國民黨員身分活動為宜 加上那時英 法租界的巡捕房 經常與我搗亂 使我不便經常參加小組生活 當時小組的主要工作由陳獨秀 李漢俊二人負責 [1] 這個時間是記錄者加上去的 邵力子先生沒有加以修改

7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1921 年第一次黨代表大會在嘉興南湖開會 我因不能離開 民國 日報 未參加 1924 年 國民黨第一次代表會 我也未參加 1925 年孫中山先生臥病北京以至逝世 我沒有去 我始終未離開上海 為 了守 民國日報 這個陣地 那時黨組織給我的任務我都做了 主要是反帝 反宗教 1925 年 五卅 後 我離開上海 因為蔣介石叫我去黃埔軍校 同時我在上海 受反動勢力的注意 不能繼續待下去 我到黃埔後 才公開共產黨員 身分 參加黨的組織生活 1926 年 8 月第三國際第七次大會在莫斯科 召開 我是國民黨的代表 譚平山是共產黨的代表 國民黨派我去莫 斯科大概是蔣介石希望我離開他 因為當時黃埔內部矛盾很大 分兩 派 即孫文主義學會 反動 和青年學會 國民黨員參加共產黨的 或共產黨員參加國民黨的 我們去莫斯科 經上海時 陳獨秀 瞿秋白 張太雷 惲代英 周恩來等同志開會歡送我出黨 說我多年來為黨做了很多工作 但是 這次到莫斯科去 還是做個純粹的國民黨代表好 我接受這個意見 於 1926 年 8 月正式脫黨 我在莫斯科半年 回國時蔣介石已叛變 * * * * 1920 年前 上海已經有傾向馬克思主義的知識分子 在陳望道翻 譯 共產黨宣言 以前 已有該書的摘譯 星期評論 約陳望道譯這 書 準備刊登 也說明 星期評論 的馬克思主義傾向 那時我用 和 文漢讀法 閱讀日文馬克思主義的書籍 1918 年留日歸國學生中 一 部分人傾向社會主義 如李達 大部分人有國家主義思想 與以後的 國家主義不同 他們辦 救國日報 這報紙與 民國日報 關係密

79 回憶上海建黨和知識界的情況 切 當時傾向馬克思主義的知識分子 還沒有組織起來 一方面因怕 帝國主義迫害 一方面當時國民黨在上海領導全國學生總會 進行活 動 * * * * 共產主義小組的活動 一 上海大學 1920 年上海有一個高等師範學校 野雞學校 鬧風潮 被解散 他們找于右任 我和于右任是好朋友 于右任找我 一起 辦 上海大學 上海大學 開始很簡陋 但進步分子都集中在 這裏 如鄧中夏 惲代英 楊明齋等 于右任的老朋友楊明軒擔任上 海大學的總務長 二 婦女方面有 平民女學 丁玲 王會悟 李達的夫人 等都 是該校學生 三 青年團 那時叫 S Y 由楊明齋負責 楊明齋本來在俄國做 工 十月革命後回國 他當時很活動 後來 鄧中夏 惲代英 蕭楚 女 楊賢江等都參加了青年團 杭州師範出來的一些學生 也參加了 青年團 記得其中有俞秀松 蔣介石清黨時犧牲的 那時有一個 外 國語學校 * * * * 民國日報 的前身是 民立報 1913 年二次革命失敗 民立 報 停刊 一部分國民黨員跟孫中山先生去日本 一部分人可以說是

8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為了生活問題去教書 我即於此時到復旦大學教書 並拉葉楚傖同去 復旦 葉楚傖本來和柳亞子一起搞 南社 主張舊民主革命 葉是 南 社 的健將 1915 年袁世凱想做皇帝 孫中山先生回上海 要辦報 於是在 1915 年年底辦起 民國日報 由葉楚傖任總編輯 我為經理 兼編輯 葉本來是 太平洋報 的 我原是 民立報 的 民國日 報 初以倒袁為目標 民國日報 經濟困難 不若當時 申報 新 聞報 有錢 研究系以上海的 時事新報 和北京的 晨報 為活動 中心 時事新報 的副刊 學燈 也登一些新東西 但不是真的新東 西 因文化界空虛 也很風行 民國日報 辦 覺悟 和 學燈 進行鬥爭 這種論爭對當時青年有相當影響 覺悟 由我主編 陳望 道和劉大白都是我拉到復旦教書的 他們時常在 覺悟 上寫稿 夏 丏尊也時常投稿 劉大白和沈定一的白話詩 當時頗受一般讀者歡迎 民國日報 後來分化為左 右派 左派有邵力子 陳望道 沈 雁冰等 右派有葉楚傖等 葉楚傖和劉大白後來都贊成西山會議派 後來 我離開 民國日報 民國日報 從此變了樣 覺悟 也 變了 民國日報 的副刊之一 平民 專門講合作運動 有進步作用 後來陳果夫兄弟包辦了去 總起來說 覺悟 所宣傳的 還是舊民主主義的思想 共產主義 思想是不夠的 * * * * 復旦大學師生中 有一部分人有反帝反封建思想 他們在 五四 六三 運動中 曾起過作用 記得在 六三 前夕 北京發生逮捕學生

81 回憶上海建黨和知識界的情況 事 我接北京電報 知道發生了事情 當晚等到報館工作結束 來不 及回家睡覺 就跑到復旦大學 找幾個教員談了一下 天亮後 打鈴 召集學生開會 報告這個消息 學生很轟動 立即分頭到各校報告 當天 各校學生又派代表勸商界罷市 工界罷工 這就是 六三 運動 的導火線 復旦學生參加全國學生聯合會的 有劉蘆隱 現名劉慎德 學生 會經過 六三 運動 力量大增 在此以前 校方總想解散學生會 * * * * 孫中山先生對十月革命的態度是很明顯的 十月革命勝利後 他 就去電祝賀 那時候 一般國民黨員對十月革命還沒有什麼認識 也 有一部分人反對十月革命 這是孫中山先生難得的地方 孫中山先生 五四 時在上海 對 全國學生總會 起了領導作用 我到各校演講 也是按照孫中山先生的意思做的 國共合作 先是孫中山先生與越飛合作 決定由共產黨幫助孫中 山先生推動孫的革命計劃 孫中山先生也知道國民黨的人和革命的辦 法不行 人的腦子太舊 組織渙散 沒有力量 1921 年國民黨準備改 組 決定國共合作 但國民黨中一部分頑固的 極力反對 說帝國主 義堅決反共 和共產黨合作很危險 他們怕赤化 一般國民黨員認為 共產主義是一種潮流 共產黨有一定的力量可利用 真正認識到共產 黨的正確 和國民黨本身的弱點的人是很少的 當時廖仲凱和朱執信 對馬克思主義很熱心 朱執信在 建設 上發表了不少文章 他倆去 世 對國民黨是一種損失 年一年多時間內 在上海環龍路 44 號 有籌備國民 黨改組的辦事處 毛主席參加宣傳部工作 在這個辦事處裏 也有國 民黨的右派 如葉楚傖等 記得有一次 我和一個叫茅祖權的談國共

8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合作問題 他就動手打我 國共合作為一般進步青年所歡迎 有一些國民黨員認為國共合 作 兩個黨不應該平等 當時國民黨員中真正對馬克思主義有認識的 極少極少 國民黨右派反對國共合作 以華僑反對為理由 孫中山很堅決 說 你們反對 你們退出去 我一個人也要這樣做 又說 我做共產 黨也可以 後來國民黨開除了馮自由和馬素二人 第二次訪談記錄 1918 年 留日學生因山東問題 組織留日學生救國團歸國 這次 運動 對 五四 起了推動作用 留日學生中 有具有馬克思主義思想 者 如李達 李漢俊 黃日葵 都是這時歸國 以後成為馬克思主義 研究會的發起人 黃日葵歸國後 在北大旁聽 是北京馬克恩主義研 究會的主要人物之一 那時候 上海各校都有學生會 其中有積極的 如復旦大學 有 不管事的 如教會學校滬江 聖約翰等校的學生會 留日學生歸國的時候 國民黨可以說沒有什麼力量 有和沒有差 不多 只是在學生中稍微有點力量 留日學生的救國運動推動了國民 黨 國民黨對他們是積極幫助的 那時候孫中山先生和 民國日報 都很窮 有時甚至排好了版 紙張在那裏還不知道 但仍給留日學生 以經濟上的援助 對 救國日報 在印刷上也給以幫助 此外 還幫 助他們開會 聯絡各校學生 幫他們辦學校 大夏大學本來是留日學 生辦的 辦成後變了質 那時我在 民國日報 和留日歸國學生有

83 回憶上海建黨和知識界的情況 很多接觸 留日歸國學生的代表參加全國學生總會 對學生總會起了 推動作用 後來留日學生代表分散到各地宣傳 黃日葵 陳啟修 當 時叫豹隱 去北京 王兆榮去四川 李漢俊 李達在上海 * * * * 五四 時孫中山先生對 全國學生總會的領導 據 許德珩先生回 憶 他在學生總會時 曾經和其他學生一起去見過孫先生四次 孫先 生到學生總會作過一次演講 據我的記憶 孫中山先生到學生總會作 了幾次講演 國民黨內部對學生總會的態度是一致的 因為學生總會活動的性 質是反帝反封建的 而未涉及社會革命 我和戴季陶 汪精衛 葉楚 傖等也時常到各校演講 星期評論 後期 孫中山先生辦民智書局 請一個姓林的當經 理 林運凱是他的同族 也參加民智書局工作 林是胡漢民一派的 胡漢民也宣傳過馬克思主義 在 星期評論 建設 上寫過文章 國民黨原想把民智書局當做一個重要的宣傳機構 一面發行孫中山先 生的著作和 建設 雜誌 一面宣傳馬克思主義 但實際上 這個書 局在宣傳馬克思主義方面 沒有做什麼工作 這是因為 一 共產主 義小組已經宣傳馬克思主義 二 國民黨膽小 怕出事 三 戴季 陶 胡漢民等向右走 當時青年學生的思想向左轉 而民智書局不能 在宣傳馬克思主義方面起作用 因此 脫離了群眾 民智書局經濟上 較為充裕 華僑捐了不少的錢 它未能在宣傳馬克思主義方面起作用 是件很可惜的事

8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 * * * 寰球學生會的情況 我也是這個會的會員 但關係不密切 據我 所知道 這個會的發起人是李登輝 編者注 這個李登輝與現在臺灣 的李登輝不是一個人 福建人 華僑 美國耶魯大學畢業 受資本主 義教育 有愛國民主思想 在抗戰時 也贊成抗日 李登輝回國時 正值中國抵制美貨運動高潮 他也贊成抵制美貨 後經福建商人曾少 卿推薦給馬相伯 任復旦大學教務長 以後任該校校長三十年左右 抗戰時 蔣介石想讓他脫離救國會 叫他到南京去 他不願去 他發 起寰球學生會是有愛國意義的 他想以此代替青年會的活動 因為青 年會不僅帶有宗教色彩 而且和帝國主義有關 寰球學生會是個國際 性的組織 有點俱樂部的活動 開會作學術性的演講 其活動辦法仿 青年會 只是不帶宗教色彩 他們每年徵收會員 募捐 為了經濟上 的 也吸收當時政府的官僚參加 它幫助出國學生辦護照 搞旅行 招待從國外回來的學生 寰球學生會不是革命團體 也不是反動的團 體 每逢大運動 他們也參加 但不積極 這個會的總幹事朱少屏曾 參加過舊民主革命 南社社員 和柳亞子很要好 * * * * 上海馬克思主義研究會由三部分人組成 一 留日學生 李達 李漢俊等 二 杭州一師的師生 陳望道 施存統等 三 國民黨 中一部分人 戴季陶 沈玄廬 邵力子等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開始時 只是翻譯和寫文章宣傳馬克思主義 李漢俊 李達 陳望道三人寫得較多 後來周佛海也寫一點 他們都

85 回憶上海建黨和知識界的情況 是日本留學生 那時 馬克思主義書籍主要從日本傳過來 除文字工 作外 還做一些聯絡同志的事 商務印書館的沈雁冰 楊賢江逐漸靠 近馬克思主義 他們所編的 婦女雜誌 和 學生雜誌 也較激進 都是和馬克思主義研究會有關的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鬥爭的對象 在上海以 時事新報 及其副刊 學燈 為主 在北京以 晨報 為主 因為他們反對馬克思主義 在青年中有影響 他們寫文章的人也不少 有張東蓀 張君邁等 後來 我們一面覺得只做宣傳 研究工作是不夠的 有學習布爾 什維克的作風 建立嚴密的組織的必要 同時也看到時機已經成熟 青年中接受馬克思主義思想的人也不少 應該組織起來 在馬克思主 義研究會裏 當時有兩種意見 一 建立嚴密的組織 過組織生活 二 贊成成立有嚴密組織的團體 但自己不能積極參加組織生活 如陳望道 好靜 喜歡搞研究工作 不習慣於經常過組織生活 所以 沒有正式參加 沈玄廬個人英雄主義較強 不大接受領導 在國民黨 時 也不大接受孫中山先生的領導 沒有參加 其他如沈仲九 思想 接近社會主義 也不願過嚴密的組織生活 總之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轉變為共產主義小組 是經過一番曲折的過程的 當時恐怕沒有明確 的 共產主義小組 這一名稱 共產主義小組的工作 以工人運動為主 但因在這方面無基礎 開始時 給工人演講 聽眾還是很少的 至 五卅 運動時 工運就很 蓬勃了 共產主義小組的成員 也時常到學生中演講 至於在商界方 面 是通過馬路商界聯合會進行的 我參加馬路商界聯合會 把該會 情況向共產主義小組報告 小組討論過商界聯合會的工作 我按小組 決定進行工作 那時候的工人運動 徐梅坤可能知道一些 他那時是印刷工人

8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和杭州一師有關 共產主義小組的宣傳品 時常通過他印刷的 * * * * 五四 前後 馬克思主義者是和無政府主義者在一起工作的 如 星期評論 有宣傳馬克思主義的文章 也有宣傳無政府主義的文章 這是因為十月革命後 知識分子響往蘇聯 但馬克思主義未在中國得 到廣泛傳播 許多人對馬克思主義沒有認識 有的甚至以為俄國革命 勝利 是虛無黨的功勞 因此一部分人接受了無政府主義思想 無政 府主義思想 在破壞舊的方面 起了好作用 在使青年接受馬克思主 義思想方面 則起了混淆作用 那時候 馬克思主義和無政府主義沒 有激烈的鬥爭 在馬克思主義小組裏 沈玄廬有無政府主義思想傾向 但不是無 政府主義者 他主張父子間稱名字 他的兒子和媳婦 就直叫他名字 的 在馬克思主義研究會裏 沒有關於無產階級專政的爭論 那時還 沒有深入到這一步 所爭論的是是否過嚴密的組織生活的問題 (記錄經邵力子審閱 修改)

87 關於 一大 前黨組織的名稱問題 李達 李達主編的 共產黨 月刊 李達 湖南省零陵縣人 1909 年考入京師優級師範 1913 年和 1917 年兩次到日本留學 1918 年因反對 中日共同防敵軍事 協定 參與組織中華留日學生救國團 回國請願 請願鬥爭的失敗 促使他決心仿效蘇俄十月革命 推翻反動政府 從此專心研讀並宣傳馬 列主義 1920 年 8 月回國 與陳獨秀等人在上海共同組織共產黨發起組 推動全國各地成立共產黨早期組織 1920 年 11 月黨組織創辦第一個黨

8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刊 共產黨 月刊 李達任主編 從 1921 年 2 月至 7 月 李達擔任中 共上海發起組代理書記 為籌備中共 一大 的召開 付出艱辛的勞動 1921 年 7 月代表共產黨上海發起組參加中共 一大 並當選為中央局宣 傳主任 主持中共創辦的第一個出版社 人民出版社 親自擔任撰 稿 組稿等工作 發行 共產黨宣言 等馬列著作十五種 同時主持黨 創辦的平民女校 培養婦運人才 1923 年因在國 共合作問題上同陳獨秀髮生激烈爭執 對陳獨秀的專橫跋扈十分不滿 自動脫離中國共產黨 此後他長期在國民黨統治區擔任大學教授 堅持 宣傳馬列主義 出版 社會學大綱 等數百萬字著作 被譽為 紅色教 授 1949 年 12 月 重新入黨 被任命為中南軍政委員會委員 文化教 育委員會副主任 先後擔任湖南大學和武漢大學校長 文革 時期受迫 害 被開除黨籍 1966 年含冤去世 1980 年平反 恢復黨籍 編者按 編者于 1956 年 9 月中共 八大 期間 經范文瀾同志介紹 到賓館 拜訪李達同志 李達同志很熱情 同我談了兩次 我當時作了記錄 並經李達同志審閱 修改 遺憾的是這兩份珍貴的訪談記錄不知道被 什麼人拿走 至今沒有找到 所以這次編的集子中 沒有李達的訪談 錄 1956 年底我寫成 關於中國無政府主義派的歷史 一文 請李達 同志指正 同時向他彙報我採訪建黨歷史時 各人對 一大 前黨組織的 名稱說法不一 徵求他的意見 下面這封信就是他針對這兩個問題的 答復

89 關於 一大 前黨組織的名稱問題 李達給王來棣的信 來棣同志 十分抱歉 你一月間寄來的信和稿 遲到今天才寫回信 請你原 諒 尊稿 關於中國無政府主義派的歷史 我當時讀過兩遍 覺得你 搜集的資料是那麼豐富 你的分析研究又是那麼全面而正確 我是非 常佩服的 我是 1920 年夏天才從國外回到上海的 對於當時無政府主 義派的活動 知道得不多 你這篇文章比我當時所目擊的更為詳細 我只是記得 在我黨成立以後 無政府派批評馬克思主義的文章是少 有的 並且當時有些無政府派的青年願意和我們接近 當時有好幾位 加入我黨和社會主義青年團的人 都是曾經相信過無政府主義的 你那篇稿子對於中國無政府主義派的歷史的分析是完全正確的 我提不出別的意見來 由於工作的繁忙和身體多病 竟延遲了寫回信 的時間 是不應該的 複致 敬禮 李達 我黨是在 1920 年夏天發起的 當時黨的名稱是 中國共產黨 不 是 共產主義小組 我們當時所出的 共產黨月刊 就是證明 或者把 共產主義小組 改為 共產黨小組 或 共產黨發起組 較為適當

9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91 關於 一大 前黨組織的名稱問題

92 關於上海建黨 上海大學 蕭山 農村學校 等情況的回憶 楊之華 楊之華 女 浙江蕭 山人 瞿秋白夫人 1919 年參加五四新文 化運動 1922 年參加中國社會主義青年 團 1923 年進中共創辦的上海大學社會系 學習 1924 年加入中國共產黨 1925 年 參加五卅運動和上海工人三次武裝起 義 1926 年參加中共中央婦委工作 1927 年在黨的 五大 當選為中央委員 1928 年 赴莫斯科出席中共第六次全國代表大 會 會後留在蘇聯中山大學特別班學習 1930 年回到上海任中央婦委委 員 並在全國總工會女工部工作 1934 年 在上海任中央局組織部秘 書 1935 年 再次赴蘇聯參加共產國際第七次代表大會 並任國際紅 色救濟會常務委員 1941 年回國 途徑新疆時被盛世才逮捕 在獄中 堅貞不屈 抗日戰爭勝利後出獄 回延安任中央婦委委員 晉冀魯豫 中央局婦委書記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 歷任全國婦聯黨組成員

93 關於上海建黨 上海大學 蕭山 農村學校 等情況的回憶 國際部部長 副主席 全國總工會黨組成員 女工部部長 1962 年 在中共八屆十中全會上被選為中央監察委員會委員 候補常委等職 文革 中受迫害 1973 年病逝 訪談記錄 1956 年 9 月 五四 運動時 我正在杭州女子師範三年級讀書 那時 沈玄廬 在上海 時常寄一些進步書刊給我 杭州學生接受新思潮 是 五四 前不久的事 杭州學生參加 五四 運動的 有女子師範和男子師範 這兩個學校的學生 家庭經濟較困難 比較其他學校活動得厲害些 但參加者多半是三年級的學生 因為預科一 二年級同學年齡較小 怕事 四年級學生將近畢業 怕丟了文憑 都只有少數人參加 我們 在運動中 曾經到拱辰橋茶館中作過演講 男子師範教員中 沈仲九 國文教員 劉大白 陳望道較進步 女師學校當局則很封建 我們 學生來往的信件都受檢查 五四 後 女師學生辦一刊物叫 進步 施存統他們在男師辦刊 物叫 非孝 非孝 出版時 我們女師同學都看 但我們對施存統 的非孝主張 並不贊同 1919 年年假 我去上海 星期評論 社 這個社當時有 陳望道 李漢俊 沈玄廬 戴季陶 邵力子 劉大白 沈仲九 俞秀松 丁寶 林 女 等人 施存統也在一起幾個月 他後來去日本了 李漢俊是 社的思想領導中心 那時 他和日本 朝鮮的共產黨方面都有聯繫 李漢俊和陳望道整天在社裏的編輯部工作 那個編輯部很像個樣子

9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那時有不少外地學生到上海來找 星期評論 的領導人 多半由戴季 陶和沈玄廬接見 星期評論 裏 人人勞動 人人平等 象油印傳單 等工作 大家都動手 我也在其中做技術工作 相互間直稱名字 大 部分女人剃光頭 丁寶林就剃光頭 象一個尼姑 丁寶林是紹興女師 的教員 有學問的 1920 年 上海染織廠罷工 星期評論 社支援 罷工 用汽車沿馬路散發傳單七千多份 染織廠 印刷廠工人經常來 來往往 星期評論 在全國學生群眾中很有影響 學生和工人經常有很 多人投稿 1921 年被封 星期評論 被封後 大家也就散了 星期評論 社的一部分人 曾和社外的李達等 成立共產主義 小組 那時我未參加 大約是在 1920 年的秋天 或冬天 夜裏有一 批人玄廬 秀松等 十餘人從外邊回來 我聽見戴季陶在屋子裏哭 第二天我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們告訴我 昨天在一個地方成立共產 主義小組 戴季陶怕違背孫中山的三民主義 當時就拒絕了 哭的原 因一方面發生內心的動搖 自己的言行不一致 另方面受不起大家的 批評 那時共產主義小組的名稱 大概是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還沒 有叫 共產黨 俞秀松 邵力子 沈玄廬都參加了這個研究會 1921 年 星期評論 被封後 李漢俊曾勸我去蘇聯學習 我到 星 期評論 的目的本是為了去蘇聯學習 李漢俊曾對我 有 很多幫助 他帶我去見日本 朝鮮的進步朋友家 他還介紹我到一位俄國朋友那 裏學習俄文 而戴季陶勸我去德國 不去俄國 當 星期評論 社被 封大家逃走 而我在上海進了一個教會學校 叫 女子青年體育師範 暫作避居 這是基督教在上海吸收內地女青年 進行宗教宣傳活動的 學校 我為了在學校進行思想工作 特邀 黨派陳望道到這學校教國文 他成了我反對奴化教育的後盾 張曼雲也是與我同班 後來為了反宗

95 關於上海建黨 上海大學 蕭山 農村學校 等情況的回憶 教宣傳活動 我就被開除了 1921 年下半年 沈玄廬叫我到蕭山辦 農村學校 浙江蕭山的農 民運動 就從這個 農村學校 開始 農村學校 小學 設在蕭山衙 前沈玄廬家 經費也由沈家負擔 教員都是杭州師範出來的進步學生 有宣中華 徐白民 唐公憲和我等 後來宣中華 徐白民都是浙江黨 的負責人 與這個學校有聯繫的 還有一個 繼之小學 這是一個周 姓地主祠堂裏辦的學校 吸收本族子弟上學 在性質上與 農村學校 不同 但繼之的教員中比較進步的 則與 農村學校 的教員很接近 農村學校 從 1921 年創辦 至 1923 年我離開該校止的情況是這 樣的 農村學校 只吸收農民子弟入學 學生的書籍 紙張全由校方免 費供給 學生一百余人 逐年稍有增加 全校分五班 學校裏講一些 工人運動和農民方面的問題 農村學校 的教員 還經常對農民宣傳 減租減息 抗捐抗稅的道理 1922 年 五一 節時 農村學校利用民間 風俗 給農民發了一種糕 在糕的上面印有口號 五一紀念 等字樣 1922 年夏 農村學校發起搞了一個全浙江夏令營 地址借用春輝中學 該中學校長經亨頤 當時思想較進步 集中浙江小學教員一 二百人 宣傳馬克思主義 象一個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的性質的訓練班 到年 假時 又辦了一個 小學教員教學研究會 性質與前者相似 1922 年年底 蕭山衙前鄉及其附近的農民 舉行了一次抗捐 抗 租示威活動 有一 二千人參加 這次運動 主要是由小學教員領導 的 農民領袖李成虎 在運動中被捕 死於獄中 現在衙前還有他的 紀念碑 李死後 我們為他開過追悼會 這事發生後 農民有點害怕 從此我們也只能教我們的書 浙江成立共產黨的組織 是 1924 年的事 我記不起在哪一年成

9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立 1921 至 1923 年間蕭山農村學校和農民抗捐抗稅等活動 並沒有 共產黨或青年團的組織在進行領導 但可以說是共產主義知識分子在 進行領導 我於 1922 年到上海 參加了社會主義青年團 不久即回蕭 山 繼續當教員 沒有在蕭山發展和組織青年團 只是大家在一起活 動 在教育界方面宣中華等與我在一起仍有一些活動 1922 年我在上海時 曾去過 平民女學 一次 看見丁玲穿一件夏 布背心 男男女女坐在一起 我有點看不慣 覺得太隨便些 沈玄廬家裏原有很多土地和房子 他的母親當家 他時常說不向 農民收租 說從農民身上得來的錢 應用到農民身上 辛亥革命時 他花了一些錢 以後 星期評論 和 農村學校 也用了他不少的錢 他是共產主義小組的發起人之一 曾參加過 1925 年的第四次黨代會 有人說他在發起共產主義小組後不久即行退出 不符事實 沈玄廬於 1925 年參加國民黨的西山會議 叛變了黨 1929 年宣中華就是他搞死 的 邵力子退出黨 是我們黨作的決定 因為當時國共合作 國民黨 內部分左 中 右三派 汪精衛為左派 蔣介石為中派 戴季陶為右 派 當時我黨為團結蔣介石 勸邵力子退出共產黨以達轉變對方的思 想 但結果並沒有做到 反被蔣拉邵而離開我們更遠了 上海大學 的前身 是個野雞學校 因鬧風潮 為我們黨中央所 接收 把全部學生包下來 上大 在名義是國民黨辦的 所以由于右 任擔任校長 各系主任也是各方面的人 這是一個統一戰線的組織形 式 但內部思想鬥爭很激烈 這個學校由我黨中央直接領導 邵力子 為副校長 鄧中夏主持校務和教務 瞿秋白任社會科學系主任 陳望 道任中文系主任 施存統時常去中央聯繫 何世楨 國民黨右派 任 英文系主任

97 關於上海建黨 上海大學 蕭山 農村學校 等情況的回憶 上海大學 對當時革命運動起了不少作用 1924 年上海 全國學 生總會 的負責人 余震鴻 李石勳 何成湘 郭伯和 都已犧牲 等 都是 上大 學生 上海各界婦女聯合會的情況也如此 我當時就在這 個聯合會擔任主任 那時各地婦女組織名稱不一 有的叫 婦女解放 聯盟 上海 有的叫 婦女解放協會 國民黨也搞了幾個婦女團 體 叫 女子參政協會 女權同盟會 政治上與我們又聯合又鬥爭 在工人方面 我們有幾個俱樂部 一個在滬東 一個在小沙渡 還有 一個在吳淞 李立三 惲代英 鄧中夏等同志時常去演講 我黨和國 民黨左派在上海各學校裏辦 平民夜校 我在 1926 年進行一次調查 上海有這種 平民夜校 三十六個 我們在 平民夜校 裏 發展黨員 向工人宣傳 1925 年 2 月罷工 就是從 平民夜校 學生中開始瞭解內 外棉紗廠內工人的生活和鬥爭的情緒和情況 當 2 月 日罷工時我校支 部派了鄧中夏 劉 楊之華 楊華 等參加做組織工作 那天傍晚 在一個廣場開群眾大會 晚上開罷工工人代表會議 當時的領導人是 鄧中夏和李立三 告工人宣言 是立三同志起草的 第二天就組織男 女糾察隊了 顧正紅死後 大開追悼會 搭了六個台 都是工人自己 上去演講 工人力量很壯大 鄧中夏同志曾為了保護工人和李立三 自己挺身與幾個工人在一起 去當工人請願代表 曾被捕過一個短時 期 五四 時 瞿秋白到上海活動事 鄭振鐸曾經告訴過我 那時 瞿秋白時常和李大釗同志來往 參加開會 開什麼會則不知道 他到 莫斯科去 是否北京共產主義小組派他去的 不清楚 但從他文章中 可以看出 他去莫斯科的目的是很明顯的 瞿秋白的堂哥哥是個反動 政府裏的外交官 他從蘇聯回國後 他的堂哥哥就給他找了一個反動 外交官的職位 瞿秋白非常氣憤 第二天便跑到上海去了 到上海後

9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繼續編 新青年 後中央派他和其他幾個同志一起辦上海大學 1925 年雙十節 國民黨右派和無政府主義者毆打我黨人員 瞿秋白從此不 能公開進行工作 不久 上大 被封 校址又從英界西藏? 路搬到中 國地界閘北去了 但秋白還秘密去 上大 指導黨團的活動 中共莫斯科支部 一部分留法勤工儉學學生 到莫斯科學習 成 立支部 據我所知道 1922 年已有莫斯科支部 瞿秋白在 1922 年時 曾任東大助理教授 王若飛 任弼時 羅亦農 蕭勁光等同志都是莫 斯科支部早期的成員 1923 年時 支部裏有六十多人 詳細情形可向 蕭三同志瞭解 我是 1928 年才去莫斯科的 (記錄經楊之華審閱 修改)

99 關於上海建黨 上海大學 蕭山 農村學校 等情況的回憶

10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101 關於上海建黨 上海大學 蕭山 農村學校 等情況的回憶 \

10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103 關於上海建黨 上海大學 蕭山 農村學校 等情況的回憶

104 建黨時期女學生的遭遇和 平民女學 丁玲 丁玲 原名蔣偉 字冰 之 別名蔣瑋 丁冰之 湖南臨澧人 五 四運動時在桃源第二女子師範讀書 參加 當地學生運動 1922 年初到上海 進陳 獨秀 李達等共產黨人創辦的平民女子學 校 後經瞿秋白介紹入上海大學中文系學 習 1924 年 在北京大學旁聽文學課程 1928 年 2 月發表她的早期代表作 莎菲 女士的日記 1930 年 5 月加入中國左翼 作家聯盟 1931 年出任 左聯 機關刊物 北斗 主編 1932 年 3 月在上海加 入中國共產黨 1933 年 5 月被國民黨特務秘密綁架 在南京囚禁三年 多 1936 年逃離南京到達陝北 歷任中國文藝協會主任 中華全國文 藝界抗敵協會延安分會常務理事 解放日報 文藝副刊主編等職務 1948 年完成長篇小說 太陽照在桑乾河上 1951 年在蘇聯獲得史達 林文藝獎金二等獎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 丁玲先後擔任中國作家 協會黨組書記及常務副主席 文藝報 主編 中央文學研究所 後改 名為文學講習所 所長 中共中央宣傳部文藝處處長 人民文學 主

105 建黨時期女學生的遭遇和 平民女學 編等職務 1955 年她被錯定為 丁 玲 陳 企霞 反黨集團 的主要 成員 1957 年被錯劃為 丁 玲 馮 雪峰 右派反黨集團 的主要成 員 1958 年遭受 再批判 被開除黨籍 送往北大荒 勞動改造 文 革 期間受迫害被關進京郊秦城監獄五年 1979 年平反 恢復黨籍 當 選為第六屆全國政協常委 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 1986 年病逝於北京 採訪記錄 1956 年 7 月 五四 以前 長沙的知識界比較進步 但我所在的桃源第二女子 師範 則很落後 這個學校的校長 和教員 多半 是國會議員 教員也 多是舊人物 但學生的出身則較貧苦 五四 前 校中有一種定期講 演會 在班中舉行 作為講話的訓練 沒有什麼內容 至 五四 時 這種講演會 因受 新青年 新潮 等的影響 以女子剪髮問題 女子經濟獨立問題 婚姻自由問題等等為內容 教員反對這種演講的 內容 高班同學王劍虹就和教員展開爭論 逐條駁斥 我們低班的同 學 也前去旁聽 支持王劍虹等的意見 此外王劍虹等還辦了一個民 眾夜校 團結活動分子在裏面教書 我曾在裏面教珠算 我們 當時同學們逐漸 喜歡談論國事 談起軍閥政府賣國的事就 哭 五四 那天 我們上街遊行 一路哭一路喊 非常激動 嗓子都 喊啞了 我們還上街演講 回校後 有七 八十個同學自動剪髮 過 幾天 又有數十人剪髮 我們全校一 二百人 在數天之內 就有半 數以上剪了頭髮 在這件事上 我們第二女師好像倒 是走在長沙各校 的前面

10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當時我們最苦悶的是出路問題 我們有的同學畢業後 被迫當了 軍閥的姨太太 有的軍閥還到我們學校裏來 湖南湘西土匪軍閥大多到 各小縣城小學校去 參觀 看到長得漂亮些的女 同學教員 就通知校 長 說要她請做媒 實際是去當姨太太 連國會議員的校長都看不下 去這種情況 有的較好的校長 就通知這些 同學教員逃跑 而我們的 同學 畢業後最好的也只能到哪些小學校去教書 大多數還不易找到 職業 因那時小學校不發達 小學校一般是男教員多 有的地方還不 用女教員 我們為包辦婚姻和女子經濟獨立等問題 時常熱烈的進行 討論 因此 很容易接受這方面的新思想 譬如我自己 小時根據外 祖父母的遺囑 把我許配給表哥 我和我的母親 都害怕我將來當他 家的媳婦 母親希望我讀師範 畢業後當個小學教員 可以少在婆家 待着 我自己呢 則希望表哥早點死 雖則 我對表哥本人並沒有什 麼特別的反感 五四 運動來了 反對包辦婚姻 我覺得很合理 後 來 我在母親的幫助下 解除了婚約 那個時候解除婚約是很不容易 的事 桃源女師學校當局是不會訂新雜誌 新報紙給我們看的 我們通 過私人朋友 看到 新青年 等新書 那時候 得到一本新書好像得 了寶貝 看過之後 立即轉寄給朋友 這樣做在當時已成為一種風氣 五四 後 母親送我到長沙上學 接受新思想 我進的是周南女 校 學校管理員陶斯詠 當時思想很進步 對我很有些影響 我們的 國文教師也較進步 他每天看上海 北京的報紙後 把好的文章加上 紅圈 介紹給我們看 那時 我喜歡看白話文小說和新詩 也寫過一 些白話詩 記得當時 湘江日報 的付 副 刊 是周南的教員主編 的 他們還叫我從作文簿上抄了兩篇白話詩去發表 我們在當時周南時的同學們 雖則年齡很小 一般在 13~17 18

107 建黨時期女學生的遭遇和 平民女學 歲 但記得那時大家很少想個人問題 或者談一些個人幻想 想成什 麼專家 而喜歡談政治問題 社會問題 這大概是在 五四 運動潮流 衝擊下的一種風氣 很有些氣魄 我們周南女校也參加過毛主席領導 的驅逐趙恒惕運動 長沙第一師範是湖南革命運動的領導者 而一師的進步力量 是 由毛主席領導的 那時我不認識毛主席 但聽人說 毛潤之是個怪人 意思是個傑出的人 因為我們的國文教師和陶斯詠都是佩服毛主席 的 也都認識毛主席 周南女校在留法勤工儉學運動時 曾經有一批先進的學生出國 如蔡大姐等 但後來這個學校出來的學生 參加革命的 也不多 有一些 但不夠多 大概與這個學校是私立中學 費用大 學生出身一般還是 比較富裕有關 周南的校長朱劍凡是個有名的進步的教育家 但有一個時期 大 概是受反動勢力的壓迫 在學校裏 搞復古停止進步宣傳 解聘進步教 員 我為此不滿 跟着一批同學離開了周南 和我同時 一道離開周南 的 有十多 七 八個人 在船山學社地址辦了一個暑期補習班 一師 派人來給我們補習功課 毛主席也去過一次 我因事不在 沒有見到 過了暑假 我們考進岳雲中學 這個學校政治空氣不濃厚 我們 不滿意這個學校啃死書 缺乏新鮮空氣 讀了一個學期 也都離開了 我們離開岳雲 一部分人進了毛主席辦的 自修大學 其中有的 人後來就在那裏入黨了 如楊開慧等 我和王劍虹等六個人則到上海 進 平民女學 我們進 平民女學 的情形是這樣的 先是王劍虹到上海 認識見 到了陳獨秀 李達 王會悟等人 知道有一個 平民女學 就回來鼓 動我們去上海 那時我們知道陳獨秀 李達都是新人物 是搞社會革

10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命的 我們也想望社會革命 雖則還不懂得怎樣去革命 我們在去上 海前 受到了不少的阻撓 因為 平民女學 和普通學校不同 沒有文 憑 將來職業有問題 加上 平民女學 的 平民 兩個字 也很刺目 到上海這個地方去 也成為親戚們反對的理由 那時 教員和親戚們 以為我要進 平民女學 是件很荒唐的事 出來反對 我的母親支持了 我的願望 我們於 1922 年春進了 平民女學 平民女學 約從 1921 年十月開辦 1923 年春結束 名義上是陳 獨秀負責 實際工作由李達擔任 大概是想通過這學校培養一批女的 馬克思主義者 全校分兩班 高級班 相當中學程度 我們湖南去的 六個人就在這一班 初級班人數較多 多半是江浙人 文化程度相當 小學畢業 這些學生都是思想比較進步 或由進步的親友送她們來此 上學的 給我們上課的教員是盡義務的 陳獨秀給我們講了幾次 高語罕 是國語教員 茅盾教英文 陳望道 邵力子也都教過我們 記得我們 還上過二次數學課 因不感興趣 也就不繼續上了 我們沒有正規課 程 有時好幾天不上課 有時晚上已經就寢 又通知我們起來上課 平 民女學 當時也算是我們黨的一個小小的據點 有人來 就到女學來宣 傳 如劉少奇同志從蘇聯回來 給我們上了三次俄文 其他從蘇聯回 來的同志 也給我們講課 我們除上課外 還有工作 工人罷工的時 候 叫我們到工人中去宣傳 鼓勵他們團結起來 堅持到底 記得有 一次浦東紗廠罷工規模較大 女工多 我們去了 但我們說的是湖南 話 工人聽不懂 但他們覺得女學生去支援她們 還是有些鼓勵 不起 什麼作用 此外 我們還帶着竹筒上街募捐支援罷工 那時支援工運 的人很少 人家說我們是 革命黨 我們對這種工作很感興趣 李達的夫人王會悟 那時很會做群眾工作 穿起工人服到工人中

109 建黨時期女學生的遭遇和 平民女學 宣傳很有效 她還在 1920 或 年間 辦過 婦女聲 小報 王劍虹在上面發表過文章 楊之華 向警予可能也都發表過文 章 談婦女問題 王會悟不是共產黨員 但因李達的關係 有時也參 加黨的一些會議 她也是 平民女學 的學生 在女學裏 曾經有兩個同學信仰無政府主義 李達時常批評她們 她們中途就走了 女學沒有正規的課程 學習比較鬆懈 有的同學因此中途離開 高級班原來有十餘人 後來只剩下我們湖南來的六個人 這六個人中 後來有的去北京 有的考上上海公學 有的談戀愛 只剩下我和王劍 虹兩個人 我們二人 只得 也主張自己自修 1922 年下半年 我們也就 不去了 1923 年 李達去湖南自修大學 平民女學 就關門了 那時候 我們過的生活是很刻苦的 譬如穿衣服 我們連兩毛錢 一尺的布 都捨不得買 只買一毛錢一尺的布 我們坐電車 從來就 是坐三等拖車 吃的是清湯掛麵 我們有錢就買書 我們湖南去的六個人 過的 共產 生活 家裏帶了錢來 大家用 另外還有一些同學 因經濟困難 用半工半讀的辦法 學校裏請了一 位裁縫 教她們縫紉 在高級班的時候 施存統和蔡和森曾叫我們參 加青年團 我們對青年團瞭解很少 對馬克思主義也不懂得 只有空 洞的社會革命思想 又 因 有些烏托邦思想 覺得不參加組織更自由些 故沒有參加 那時候 北大有幾個學生 向我和王劍虹宣傳無政府主義思想 他們是些純潔的青年 給我們的印象很好 我們本來就好幻想 故容 易接受無政府主義的思想 不久 我的一個湖南同學介紹我參加無政 府黨 我又拉王劍虹參加 參加時沒有任何手續 參加後 開了幾次 會 一次是什麼 自由大同黨 開會 通知我們去參加 另一次會約有

11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二 三十人參加 談談暗殺 還說無政府黨人以戒指上留一個窟窿為 標誌 又有一次 在一個相當考究的廳堂裏 很多人聽黃淩霜作報告 黃剛從外國回來 這次會有茶點 有冰淇淋 他們的經費不知從何處 來 此外 朝鮮在上海成立的 臨時政府 他們的 總統 死了 無政 府黨通知我和王劍虹跟他們去參加出殯儀式 無政府黨還發給我們一 些秘密文件 主要是反對共產黨的 有的用問答的方式 區別無政府 黨和共產黨 說共產黨如何如何不好 他們的宣傳品 不外乎三種內 容 除反對共產黨外 還宣傳 新村 計劃 和介紹克魯泡特金及其作 品等 他們奉師復為無政府黨的祖宗 在他們的宣傳品和集會中 從 來不講反帝反封建的事 也不參加罷工運動 只講反對共產黨 這個 事實 引起我的懷疑 我過去看克魯泡特金和巴枯寧的書 看過小說 自由魂 以為無政府主義也是搞社會革命的 共產黨內的一些同 志 我都很熟悉 他們都是認真做革命工作的 現在無政府黨為什麼 要反對共產黨呢 同時 參加無政府黨集會的人很複雜 多數是中年 人 青年不多 看樣子和軍閥 官僚有勾結 其中也有失業軍人 他 們弄些戒指為標記等鬼鬼祟祟的事 更加引起我的疑惑 有一次 我 們在一個相信無政府主義的醫生家裏 聽他們談山東 搶案臨城事件 我懷疑他們和這次 搶案事件有關 上述情況 使年輕的王劍虹和我很 害怕討厭他們 我們意識到無政府黨是個反動的組織 於是堅決不再 參加他們的會 以後也就脫離了關係 那時 無政府黨的負責人大概是黃淩霜 張鐵弦也是比較負責的 我和王劍虹二人離開平民女學後 思想上很苦悶 後來我們跑到 南京 住在學生公寓 整天逛名勝古跡 我倆沒有姓 不穿裙子 不 投考學校 人家看我們很怪 要趕我們出去 正在這種遭遇下 我們 又來回碰了一些釘子 正在走投無路時 1923 年夏天 瞿秋白 施存

111 建黨時期女學生的遭遇和 平民女學 統 柯慶施等同志到南京開會 來看我們 瞿秋白同志還向我們談蘇 聯的情況 談上海大學的情況 於是 我們又回到上海 進了上海大 學 上海大學主要是社會學系 瞿秋白 鄧中夏等同志都是這個系的 教員 王明 博古是這系的學生 這是我們後來才知道的 當時不認 識 他們有許多活動 我因不在此系 不清楚 我和王劍虹入了中國文學系 教員有邵力子 教 易經 沈雁 冰 講歐洲文學 現代文學概論 田漢 教詩 俞平伯 教詞 陳 望道 修辭學 上課的情形與平民女學相似 不過略有進步 此外 上大有政治學系 學校裏簡直不大理 這個系 系主任是一個國民黨員 因為名義上是個大學 不能不多設立幾個系而已 好像是原來的南方 大學就有了的 我在上海大學待了些時候 覺得教員時常缺課 學不到什麼東西 又中途離開上大 到北京 想考北大 又補習了一個時期 但估計考 不取 於是就過自由學習生活 有時也去 一面做工一面在 北大偷聽幾 次文學課 * * * 我的母親蔣勝眉 號慕唐 辛亥時和向警予同學 她們同學中有 九人 結為 九姊妹 我的母親為老大 向警予為老九 她們結姊妹的 目的 為團結一起 從事社會活動 母親這一輩 為爭取入學 都是很困難的 那時候 婦女上學都 得坐轎子 她們從學校裏畢業後 向警予在湘西辦學校 我的母親在 常德辦學校 向警予 五四 前 時常到長沙去 在長沙接觸一些新

11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事物 新思想後 回湘西時 經過常德 便由我母親通知在常德的老 同學 集合起來聽向警予介紹長沙的情況 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時 我的母親很注意時事 向學生宣傳反對 戰爭的言論 五四 時 她也上街演講 講到傷心處 時常落淚 她 從來沒有為個人小事流過淚 她在辦學期間 非常關心學生 尤其是 女學生 有幾天不來上課 就到她家去訪問 擔心女學生受家庭阻撓 不能讀書 我的母親除辦學校外 還在地方上辦過婦女會 團結一些上層分 子 如馮玉祥軍隊裏的軍官的太太 請她們出錢辦學 也辦過一個婦 女學校 五四 時 聽說北京有個工讀互助團 我的母親也辦了一個 實際上是個半工半讀的學校 接收家庭清寒的學生入學 這個學校 在大革命後被封 我的母親接觸馬克思主義思想比我要早 有些關於意識形態的 書 她很早就讀過了 大革命前 常德有青年團組織 母親擔任婦女部長 但她未參加 共產黨或青年團 因此 到底是什麼婦女部長 詳細情形 我就不清 楚了 (記錄經丁玲修改)

113 建黨時期女學生的遭遇和 平民女學

11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115 建黨時期女學生的遭遇和 平民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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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17 歲少女投身革命的故事 王一知 王一知 女 湖南省蒼江縣人 14 歲衝破封建家 庭的樊籠 隻身赴湖南桃源縣省立第二女子師範學校就讀 1919 年在 五四 運動鼓舞下 投身革命洪流 年僅 17 歲 1921 年師範畢業後 在向警予創辦的淑浦小學任教 1922 年到上海平民女校半工半讀班學 習 同年參加中國共產黨 1925 年 王一知同張太雷在廣州一起工作 共同的信念在對敵鬥爭中萌發真摯的愛情 結婚不久 張太雷同志在 廣州起義中英勇犧牲 之後王一知在反革命的腥風血雨之中 繼續堅 持革命鬥爭 1937 年 黨委派王一知與龔飲冰從延安來到上海搞地下 工作 1949 年上海解放不久 王一知奉命接管吳淞中學 任校長兼黨 支部書記 在吳淞中學複課 培養人才方面做了不少工作 在她鼓勵 下 吳淞中學有數以百計的學子投筆從戎 走上革命道路 1950 年後 先後任北京京華中學 101 中學校長兼黨支部書記 文革 中深受迫 害 1991 年病逝 採訪記錄 1956 年 10 月

12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五四 前不久 社會風氣稍開 女子也可以入學了 但她們進學 校 並不是都很順利的 有的固然是經家庭同意去的 有的則是經過 奮鬥 從家裏逃出來的 我的父親不同意我升學 我於 14 歲那年 逃 出家庭 進湖南桃源女子第二師範 1918 年至 1919 年 五四 前我們在校裏 接觸到一些新思想 開 始時是一些資產階級的書 後來看了 新青年 新潮 等書刊 思想漸漸進步 要求女子獨立 反對男尊女卑的現象 那時 我們不 滿現狀 愛國思想很濃厚 看見報紙上有喪權辱國的事 痛哭流涕 在校裏 我有幾個朋友時常在一起 談論起國事就慷慨激昂 在 1918 年下半年 我們學校裏曾經發生過這樣一件事 我們幾個 想升學的同學 自己請一位教教育的教員補習英文 引起本來教英文 的教員的不高興 這個英文教員 是校長的弟弟 因此 校長就向我 們大發脾氣 我們認為校長無理 和他大鬧起來 校長為此辭職 為 我們補習英文的先生也辭了職 別的同學開始時有的不同情我們 校 長要開除我 我聲言校長若開除我 我就打校長 我們又向同學宣傳 認為校長太壓迫我們了 我們應該起來反抗 於是就罷起課來 這次 學潮的結果 我們同學沒有被開除 校長仍舊回校 只是那位補習英 文的教員辭職走了 在 五四 前後 我還寫了一篇以 非孝 為題的作文 說明父子 之間應該以感情為基礎 反對 父要子死 不得不死 的無理壓制 這 是一種反對宗法 反對舊禮教的行動 校長為此很生氣 也曾想開除 我 五四 運動爆發後 我們很快就響應了 我們學校在當地領導遊 行 遊行時高呼 收回青島 打倒賣國賊 等口號 邊哭邊喊 真是 對國家充滿着熱愛 我們還組織十人團 縮衣節食 捐獻救國 要求

123 17 歲少女投身革命的故事 商人罷市 到店鋪裏檢查日貨 勸商人不買日貨 邊勸邊哭 有的商 人為我們所感動 五四 對我們那個時代的青年 影響是很大的 在 桃源那樣的地方都如此 北京 天津的情況就更激烈了 五四 後 我們寫文章說明留着長頭髮沒有用 好多同學剪了頭 髮 剪得象現在男人西裝短髮的樣子 剪短髮在現在看起來是件小 事 在當時則是經過鬥爭的 社會上和學校當局都反對 說我們象個 尼姑 有的家長找到校裏來哭哭鬧鬧 校長怕社會上責備 也氣得哭 了 當時女子剪短髮 的確是件受人注目的事 直到 1922 年我們在上 海 上街時還有許多小孩跟着看 社會上的老朽罵我們是妖怪 說什 麼 天之將亡 必出妖孽 當時 我們對社會不滿 憤慨種田的 做工的反而沒有飯吃 沒 有衣穿 不滿於女人被男人壓迫的情況 但是我們還不知道如何改革 社會 如何使國家富強 我們還沒有接觸到革命的思想 我們只有 好 好讀書 為國做事 的志向 覺得 新青年 和 新潮 說得很對 響 應做白話文 當時我們校裏的同學 思想激進的只有十多人 我們鬧罷課 鬧 剪髮 別的同學跟着來 在同學和教員中 有保守思想 封建思想的 還是不少 1921 年夏 我畢業於桃源二師 本來準備回家看一看就到北京去 升學的 不料在回家途中 衣物鋪蓋都被強盜搶走了 父親不給錢讓 我上學 只得找職業 我在向警予同志辦的淑浦縣立完全小學教書 這是個男女同校的小學 男女同校在當時也是件新奇突出的事 我去 淑浦小學時 向警予同志剛離開這個學校去法國 我負責的那班 有 11 個學生 其中 10 個女生 一個男生 這個男生非常頑皮 有一次 對一個女同學作無聊的動作 這事轟動了社會和全校 甚至發生男女

12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同校是否合適的問題 發生學校是否繼續辦下去的問題 我在淑浦半年中 初次看到了共產黨的宣傳品 這是當地一個在 北京朝陽大學讀書的學生帶回來的 淑浦是個閉塞的小地方 但在 1921 年下半年就有了黨的宣傳活動 可見當時黨的宣傳工作已相當深入 了 這些宣傳品 小冊子 多半是翻譯的 介紹蘇聯的文章 記得其 中有一本是 無產者 我好好地讀了這些小冊子 有不懂的地方 就找這位朝陽大學的學生談談 從此 我對共產主義有了一些認識 但信仰還未肯定 這位朝陽大學的學生除介紹我們看書以外 還公開 向我們小學教員宣傳共產主義的道理 當時統治者還沒有意識到共 產主義對他們自己的威脅 所以宣傳共產主義比較自由 記得在馬日 事變以前 我們舉行馬克思恩格斯紀念會時 有的軍閥也參加了 他還說相信共產主義 可以到俄國去 我們很嚮往俄國 有的教員想 到俄國去 帶有 出洋 思想 我則認為 信仰一個主義 是因為這個 主義好 而不應該為了出洋 我在淑浦當了半年教員 每月拿 12 塊錢薪水 除去伙食費 3 塊錢 外 剩下的錢 置了一些衣物鋪蓋 得有可能繼續升學 1921 年下半 年 朋友王劍虹從上海回來 說上海有 平民女學 中學畢業想升學 的可以去 不收學費 半工半讀 我覺得很好 於 1922 年春去上海 同去的有王劍虹 丁玲等六個人 都是原來桃源女師的學生 平民女學 的教員有高語罕 教文學 陳望道 教美學 此 外有沈雁冰 邵力子等 陳獨秀和劉少奇同志也給我們作過演講 我 們的學習是很不正規的 除高語罕的文學課外 其餘都是臨時性的演 講 主要依靠自學 我們讀 共產主義 ABC 兩個策略 等書後 組織討論 少奇同志幫助我們學習 我們有問題就問他 平民女學 裏 有兩班工讀的 一班縫紉 一班織襪子 我參加

125 17 歲少女投身革命的故事 了縫紉班 有一位裁縫教我們 我做第一件衣服時 因為布很厚 不 好縫 做了拆 拆了做 好容易做上了 拿了四毛錢工錢 縫紉班選 我管賬 我把班裏的錢管丟了 王劍虹等幫我賠了錢 勸我不要工讀 和她們一起吃 住 從此我退出工讀 和我一起從湖南來的六個同學 只有我沒有家庭經濟上的接濟 其餘五人家裏每月大概給寄來 20 元 1922 年上海絲廠 紗廠工人罷工 劉少奇同志剛從蘇聯東方大學 回國 回國後在上海和湖南的醴陵 萍鄉一帶搞工人運動 他換上工 人服 參加上海的工人罷工委員會 領導工運 我們平民女學的學生 也跟着去做支援罷工的工作 我們因為講的湖南話 上海工人聽不懂 所以很少去演講 主要是做下面一些工作 我們打着旗子 上面寫着 支 援浦東罷工 數字 手裏抱着竹筒 在馬路上 在 新世界 大世界 的門口募捐 這樣做不僅有經濟意義 而且有政治意義 有的人看我 們是青年學生 慷慨的給兩毛錢 有的人簡直不理我們 我們很生氣 罵他們 和我們一起做募捐工作的 還有別的學校的學生 人數不多 巡捕捉拿我們 如被捕 要被拘留半天 記得有一次我正在募捐 一 個小孩告訴我 巡捕來了 我趕快跳上電車跑了 我們把各地支援罷 工的款子 和募捐所得 發給工人 每人發兩角 四角 解決生活問 題 此外 我們經常散發傳單和貼標語支援罷工 大概是 1922 年的下半年 陳獨秀被捕 審判那天 我們發動許多 同志 同學去聽審 把旁聽席都坐滿了 審判完了 我們一齊離開旁 聽席 向敵人示威 使他們感到陳獨秀是有許多群眾的 這是我黨和 英法帝國主義作鬥爭的一種方式 平民女學是黨有意辦起來 一面培養進步的女青年 一面把這裏 當作活動的據點 我們和黨內同志接觸很多 如柯慶施 劉少奇 張 太雷等同志時常來校 沈雁冰 邵力子 陳望道當時都是黨員 平民

12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女學後來擴大為上海大學 我們從湖南去的六個人 在進平民女學的頭一個半年裏 注意研 究共產主義的書 想望共產黨 後來丁玲和王劍虹受了無政府主義的 影響 在我們朋友中間就發生了激烈的爭論 她們認為共產黨搞政治, 庸俗 而他們是不要政府的 是高尚的 我們一談到這些問題 就吵 起來 很不愉快 甚至傷了感情 我不知道她們是否正式參加過無政 府主義的組織 只知道她們相信無政府主義 平民女學的校址在漁陽里法國公園後面 弄堂房子 二樓二底 李達住在學校對門 一樓一底 黨內有什麼會 就在李達家裏開 我於 1922 年下半年入黨 入黨前參加過社會主義青年團 當時黨 和團的組織生活內容差不多 主要是討論工作 沒有象現在這樣思想 檢討的內容 (記錄未經王一知審閱)

127 黨成立時期的工農運動 徐行之 徐行之 又名徐梅坤 浙江蕭山人 1920 年在浙江印刷公司當印 刷工人 組織 浙江印刷工人俱樂部 出 版 曲江工潮 1920 年底 在家鄉蕭山 組織 農民協會 發動減租運動 1921 年 在上海 民國日報 工作 同年加入社會 主義青年團 1922 年初經陳獨秀介紹加入 中國共產黨 同年 5 月 當選為中共上海 地方兼區執行委員會執行委員 後任委員 長 全面負責上海 江蘇 浙江等地黨的 工作 6 7 月 在杭州建立黨的組織 成立杭州黨小組 兼任組長 8 月 在紹興開展黨的活動和建黨工作 1923 年 6 月赴廣州出席中共 三 大 被選為候補中央委員 1925 年 8 月當選為上海印刷總工會委員 長 兼國民黨上海市黨部工農部部長 歷任上海總工會執行委員 組 織部部長 副委員長 1927 年參與指揮上海工人三次武裝起義 四 一二 反革命政變後 受命去浙東等地負責整頓黨的組織 8 月返杭途 徑蕭山時被捕 在監禁的 8 年中同黨失去組織關係而脫黨 1935 年 9 月因重病被保釋出獄 此後繼續為黨做了許多有益的工作 中華人民

12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共和國成立後 先後任政務院監察委員會參事 國務院監察部參事和 國務院參事室參事 1981 年 6 月經中共中央組織部批准 恢復黨籍 1997 年逝世 訪問記錄 1957 年 3 月 浙江蕭山縣貧苦農民的生活和其他各地農民一樣 我們家鄉在錢 塘江沿岸 離蕭山城北八華里 鄉里有一條海塘 塘內是黑土泥 收 穫量較低 塘外是沙土泥 多種棉花 花生等經濟作物 人多地少 生產力很低 一般農民很苦 每畝只能收 斤穀子 100 斤籽 棉 最好的不過 150 斤 差的只有幾十斤 大地主都住在縣城裏 地 租率很高 農民收穫的 80 給地主收了去 農民還不上租時 就被送 進縣城關起來 直至還了租才放出來 所以每年還租時節 冬至前後 是農民最驚慌的時候 無論男女老少都很害怕 地主收租時坐一隻大 船 帶來幾十個幫兇 有些農民把穀子吃掉了 地主就要他將租谷折 錢送去 錢那裏來呢 有的農民搞一個 邀 搖 會 大家湊錢幫助 他還租 他的欠債再逐年逐戶償還 利息很高 這些農民勢必長期負 債 這是最好的一種情況 有的農民的老婆給地主免費作 5 年或 10 年 保姆 藉以代替還租 但這種機會也是很少的 一般的租錢的來源是 賣兒賣女 每逢荒年 地主照樣要農民還那麼多的租 農村裏賣兒女 的慘劇就更多了 我父親是個雇工 種一畝多地 他終年勞動 到了冬天 收得四 五百斤穀子 我和弟弟們看見家裏有這麼多穀子 很高興 但是過了

129 黨成立時期的工農運動 幾天 穀子全給地主拿走了 記得我七 八歲時 父親病了 請中醫看 化了一塊錢的藥費 家裏沒有錢 向一個富裕中農的 親戚 同族叔公借 為了借錢 我跑了 七次這個親戚家 最後好容易借到了一塊錢 但還時每月要給二毛錢 的利息 這些遭遇使我從小就恨有錢的人 恨地主 有一次 我們家裏把穀吃了 地主催租 父親沒法 打算把一個 10 來歲的弟弟賣了 賣 10 塊錢 因母親堅決不同意 向舅家借了 10 塊錢 弟弟才免于出賣 我親眼看見過不少農民賣兒賣女的淒慘情況 心裏非常非常憤 怒 我從 10 歲開始做學徒 給老闆做飯 打水 擦油燈等 受種種剝 削 欺凌 因為無法忍受老闆的虐待 換了三次師傅 對於社會上不 合理的現象憤憤不平 辛亥革命時 我剛學徒滿師 覺得鬧革命是出 路 幫助革命軍做事 運子彈 辛亥以後 我常常因打抱不平 同人 打架 因此 經常被捕 漸漸地 我發生了懷疑 社會這樣黑暗下去 怎麼好呢 我個人這樣下去又怎麼辦呢 五四 後 1919 年下半年 我看了幾本無政府主義的小冊子 主張毀工廠 殺廠長 覺得很痛快 我恨透了剝削者 壓迫者 凡是 反抗他們的事 我都想幹 但我不知道怎樣去反抗 現在看了無政府 主義的主張 所以很快就接受了 在那個時候 馬克思主義的書譯成 中文的還很少 直至 1922 年時 只有 階級鬥爭 和李達譯的 唯物 史觀 等書 我識字不多 很難讀懂這些書 而無政府主義的書 則 簡單淺近 這也是它容易被接受的原因 1920 年 我在浙江印刷公司當印刷工人 組織 浙江印刷工人俱

13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樂部 這時 我的思想已從無政府主義轉為工團主義 組織俱樂部的 動機很簡單 因為杭州的瓦匠 木匠有魯班會的組織 成衣工有軒轅 會組織 五四 運動時 他們的頭目一邀班請 大家都參加遊行 很整 齊 而我們印刷工人 雖則有文化水平 但沒有組織 參加遊行零零 落落 因此 我們覺得應該組織起來 使行動整齊些 俱樂部組織起 來以後 做了下面幾樣工作 1 請人教書 學文化 2 出版 曲 江工潮 共出了 20 多期 這恐怕是中國最早的工人自己辦的刊物了 編輯是請一個浙江第一師範學生陳樂我擔任的 他是個無政府主義者 直至 1927 年還相信無政府主義 刊物的文章 多半是工人自己寫 的 不夠時由陳樂我寫些湊數 刊物的內容很雜 有宣傳無政府主義 的 有宣傳學文化的 有的主張工人組織起來 同資本家鬥爭有力量 也有提倡女權的文章 我們印刷工人出刊物比較容易 只要買幾張紙 用業餘時間自己印一下就行了 此外 印刷工人俱樂部還領導過一次罷工 原因是經理的一個在 廠裏當小工的親戚 無故打了一個學徒 俱樂部要求這個小工向學徒 道歉 經理不理 我們又要求開除這個小工 廠方又不理 我們就罷 起工來了 罷工堅持了約兩個月 浙江印刷公司本來承印浙江省 政 府公報 和法學校 醫學校的講義 罷工後 這些印刷工作都由別的 印刷廠承印了 印刷公司的大部分工人 也被介紹到別的印刷廠作工 了 只留下少數工人堅持罷工 印刷公司也就關了門 我在印刷公司工作時 曾去浙江省立貧民習藝工廠參觀 這裏有 200 多個藝徒 他們都是無家可歸的少年 年齡一般在 12 歲到 16 歲 之間 他們的工作是 織襪 織毛巾 搖紗 用舊式印刷機印書 釘 書等等 照規定 他們每天可以吃兩餐乾飯 一餐稀飯 夜工時加二 個銅板點心錢 每月初一 十五下午不做工 但我去參觀時 這些規

131 黨成立時期的工農運動 定都沒有實踐 藝徒們每天只吃兩餐稀飯 餓得很瘦 夜班不加發銅 板 初一 十五兩個半天也不讓休息 他們睡覺的地方 是一個圓臺 睡時頭朝外 腳朝裏 幾十個人擠在一起 情況是很悲慘的 另一方 面 工廠的廠長剝削得很厲害 他每年從工廠裏起碼括到 1 萬塊錢到 自己的腰包裏 他有兩隻狗 每天吃牛肉 吃飯 比工人的生活好得 多 我在參觀習藝工廠以後 就想設法改善藝徒們的生活 在印刷公 司罷工失敗之後 我就改了名字 托人介紹進習藝工廠當藝徒 進廠 以後 我先聯繫幾個年齡較大的藝徒 一起商量要求改善生活的事 因為我們的行動受到監視 白天沒法聚在一起 就在半夜裏偷偷起來 商量 我們幾個人又分別每人聯繫幾個人 慢慢地把全體藝徒都聯繫 起來了 藝徒們由於生活很苦 無家可歸 所以鬥爭很堅決 表示 如果罷工失敗 寧願去討飯 1920 年夏 我進習藝工廠三個月後 藝徒們罷起工來了 並到省議會去請願 我們提的口號是 我們不要 求象廠長的狗那樣好的生活 我們只要求吃飽 街上的人對我們這種 要求 都表示很大的同情 我們所以向省議會請願 是因為貧民習藝 工廠是經省議會通過 由省政府撥款辦的 當時 省議會同省政府之 間有矛盾 我們利用這種矛盾進行鬥爭 結果獲得了勝利 請願後的 第二天 我們的生活就改善了 原來幾項規定 也都一一實現了 我們非常恨廠長 想暗殺他 準備殺死廠長後 自己去自首 結 果 只殺了廠長的狗 事情就被發覺了 政府因此通緝我 我在藝徒 們的幫助下 搭人梯越牆逃走 回到家鄉蕭山 我回到蕭山後 在鄉里給人家車水 耘田 治苗 在勞動的時候 同農民們談談 說明農民辛苦所得的東西 全叫地主拿走了 在 8 9

13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月間 組織起一個 農民協會 起初想用 農會 的名義 因覺得不好 聽 我跑到杭州一師找陳樂我商量 決定改稱 蕭山農民協會 參加 農民協會的 北鄉和東鄉共有十幾個村子 當時 組織農民協會只是 認為 大家心齊就不怕了 不要緊了 我們人多 牢裏關不了這麼多 人 我們有了組織 聲言減租四折 即交租 40% 原來地主收 80% 地主很害怕 誰也不敢第一個下鄉收租 後來 有一姓高的地主 曾 在江西九江當過監察官 他父親是縣商會會長 下鄉收租 我們只給 他四折 他不肯 我們想把他打下去 別人就不敢來收租了 大家就 把姓高的地主打了一陣 過了兩天 他們派兵來抓我 我就隱蔽起來 後來地主商量 同意六折收租 所以這一年東 北兩鄉農民都以六折 交租 我覺得這件事情搞得不錯 就設法搞點路費在 1921 年 2 月間到上 海去了 1921 年秋天 東鄉 衙前 小學的幾位教員也搞起 農民協會 這幾位教員在經濟上是靠沈玄廬幫助的 沈玄廬在蕭山派頭可不小 他不僅是個大地主 大紳士 而且是浙江省議員和舊國會議員 農民 認為有 三老爺 玄廬 撐腰就不怕了 所以 參加農會的人很多 北鄉的大半個鄉 東鄉全鄉都參加了 會所設在衙前小學裏 沒掛牌 子 協會有章程和宣言 農民以為要了一份宣言 就可以不要還租了 所以來討宣言的人很多 不僅東 北兩鄉的農民 其他各鄉的農民也 來要了 1921 年冬初 我又回到了蕭山 這時我已經入團 我不敢在 本鄉搞農民運動 跑到東鄉前清鎮南邊的幾個村子去搞 有一次 地 主坐船來收租 當地主上岸收租時 農民把地主的大船抬到岸上 放 火燒了 我趕到時 船已經燒了 第二天 我和前清鎮的很多農民到

133 黨成立時期的工農運動 衙前關帝廟開會 到會的四鄉農民約有千餘人 衙前小學教員沒來主 持這個會 我就幫助主持 沈玄廬的叔父也在 正在開會時 紹興派 來兩連兵 包圍了會場 會外的農民都走散了 一個營長兩個連長帶 着幾個兵來到會場 這時 我講完話後 沈玄廬的叔父正在講話 營 長問 誰是領頭的 沈說 沒有領頭的 營長問 你為什麼講話呢 沈說 沒有人講 我就講一講 沈是紳士 很有勢力 營長又問我 是做什麼的?我穿的是農民衣服 我說我是北鄉人 來這兒開會的 旁 邊的幾個農民也為我作證明 營長讓我們回去 我就和幾個農民走了 經這一壓迫 農民協會也就解散了 這一次 捕去兩個人 一個是沈玄廬的叔父 兩三個月以後就放 出來了 另一個是李虎成 他家比貧農好一些 比中農差一些 他名 義上是農民協會的負責人 實際上並不知道農民協會是怎麼一回事 情 李後來病死在牢裏 這一年 蕭山許多鄉都是交了六折的租 沈玄廬的叔父和李虎成為什麼被捕呢 農民協會並沒有出什麼 大亂子 這是因為住在紹興蕭山縣城裏的紳士和以沈玄廬系統的鄉 下紳士有勢不兩立的矛盾 他們兩派在幾次省議員 國會議員的選舉 中 意見很深 城內紳士乘機打擊沈派 縣長 軍官和沈派也有矛盾 所以同城裏的紳士合作 兩次農民運動比較起來 第一次規模較小 在農民當中引起了小 的波動 運動過去以後 我曾找沈玄廬談過一次 沈說你一個人的力 量是不夠的 第二次比較凶 但衙前小學的教員們也沒有做什麼工作 光給農民一張宣言 農民認為有了這張紙就可以不交租了 沈玄廬是共產黨員 這次農民運動也可以說是與黨指導有關的 沈玄廬當時是個投機政客 政治手腕很高明 他在舊社會裏沒有

13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真正的政治地位 他通過陳獨秀的關係 參加了黨 進行種種活動 目的都是為了自己找出路 並不是相信共產主義 後來他叛變了黨 寫了幾次信給蔣介石 蔣不要他 他就跑到國民黨最右派 西山會 議派 和李石曾 張靜江等搞在一起 在莫干山開秘密會議 準備推 翻蔣介石 抬張靜江出來當國民黨政府主席 蔣介石認為沈玄廬同他 爭領導權 李 張被沈所利用 故通知何應欽 設法暗殺沈 何應欽 命令浙江省軍事廳廳長蔣伯誠 派刺客暗殺了沈 這些情況 我是聽 這個刺客說的 那時 我正關在牢裏 反動派造謠說沈玄廬的死 是 我們黨為我報復而幹的 沈死後 我的父親也被捕 我的家被搜查了 幾次 * * * * 1921 年 1 2 月間我到上海 民國日報 做工 上海的一些進步 工人 聽說我在杭州搞過工人運動 來找我 我因過去幾次罷工都失 敗了 有半年多時間 不願參加任何活動 不談工人運動 也就是說 按照無政府主義 工團主義的辦法做工運 都沒有做得通 我對自己 過去的想法和做法懷疑了 在這半年中 我的思想起了變化 1921 年 秋 我參加了社會主義青年團 接受馬克思主義的思想教育 我在入 團以前 還是不懂得馬克思主義的 五四 前至 1921 年 或 1922 年 無政府主義者在宣傳方面做了 一些工作 沈仲九 劉大白等 都是宣傳無政府主義的 當時 無政 府主義者多半是外國回來的留學生 和教書先生 他們沒有什麼組織 各自為政 寫文章宣傳宣傳 無政府主義的小冊子在上海各書店出得 不少 多半是翻譯法國無政府主義的宣傳品 此外 還有幾個刊物

135 黨成立時期的工農運動 中學生相信無政府主義思想的相當多 共產黨早期黨員中 有許多曾 受過無政府主義思想影響 毛主席也受過這種思想影響 因為當時國 家 社會情況很紊亂 簡直悶死人 沒有辦法 人們看了無政府主義 宣傳的一套 以為是個出路 所以相信了 無政府主義者在工人中沒 有做什麼工作 * * * * 五四 運動時工人罷工 不是我們搞起來的 在上海 先是學生 罷課 要求商人罷市 工人看商人也罷了市 跟着罷工 五四 時組 織起來的工會 老闆 工頭都參加進去 而且一般都是工頭領導的 這些工會在 五四 後都垮了 1920 年時 上海有許多 工會 實際上沒有群眾 有的是流氓 搞的 有的是資本家搞的 他們那時不知道 共產主義 的可怕 有時 請陳獨秀們去演講 陳獨秀等也就利用這種機會作宣傳 後來我們黨 有了工會之後 他們這些工會有的變成黃色工會 有的同我們做對 1920 年上海馬克思主義研究小組沒有在工人中做實際工作 陳獨 秀等幫助機器工會搞章程是可能的 但這工會也不是群眾組織 沒有 進行什麼活動 1920 年的 夥友 可能是上海工商聯誼會的刊物 五四 後 上 海有救國十人團 其中成分很雜 店員 老闆都有 上面有一總的組 織 叫 工商聯誼會 在英租界 領導人童理章 是個流氓 工商聯 誼會出版 夥友 可能邀陳獨秀 陳望道等寫文章 夥友 有了他 們寫文章 地位就抬高了 後來 工商聯誼會發展為上海各馬路商界 聯合會 年時 搞得很好 由王曉籟負責 同我們合作

13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能聽我們的話 大革命失敗後 他們就跑過去了 作了蔣介石的走狗 勞動界 可能是上海馬克思主義研究小組出的 沒有聽過 勞 動者 這個名字 勞動聲 可能是陳公博等在廣州出的 1921 年 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成立 但工作經驗不多 在工人中 沒有做多少工作 在宣傳影響上是好的 1922 年 5 月 我開始做黨的工作 任上海黨的書記 1922 年 7 8 月間 上海勞動組合書記部被封後 我們組織 江浙留滬工人同鄉 會 以印刷工人為基礎 也吸收別種行業的工人參加 這是我黨在上 海正式有群眾工運工作的開始 1922 年 五一 勞動節是我們黨搞的 我和沈雁冰及其他同志都參加了 但到的工人只有數百人 這次勞動 節紀念會是在北四川路懷仁堂門口廣場上開的 1923 年春 江浙留滬工人同鄉會 擴大到各工廠中 紡織工廠和 商店都有工會小組 因此改名為 上海旅滬工人同鄉會 去了 江浙 二字仍留 同鄉 二字表示灰色 印刷工人方面正式成立了上海印刷工 人聯合會 有近千會員 在各報社工作的印刷工人八百多人也正式成 立了上海報界人工人工會 印刷工人組織得較好 因此 五卅 運動 中 工人出身的工會幹部占多數 這也與印刷工人文化程度較高有關 係 (劉明逵 王來棣記錄 劉明逵整理 記錄於 年兩次經徐行之審閱 修改)

137 建黨初期上海的工人運動 董鋤平 中國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第三所 現代史組同志 我黨成立前各地共產主義小組如何在工人中進行工作 我知道 得很少 現僅提出可能尋覓的線索及盡我所知複答於下 建黨初期 上海小組搞工運的有李啟漢 在廣東犧牲 等 開始 多采一般宣傳 如 1920 年 五一 節 在虹口 四川路一日人學校開紀 念會後 執標語進行示威 向天通庵路轉閘北 向北火車站前進 與 會的有機器工人 繅絲工人等 學生 教員及從事文化工作的較多 共約千餘人 經警察阻止 未達車站而散 1921 年夏曆正月初一 我 們全體上海同志 朝鮮同志約近百數十人 向工人區及全上海市民 分送賀年卡約數萬張 內印賀詞和 為富不仁 等歌詞 揭發資 本家的剝削 與工人階級革命的道理 有一同志在預定時間內登 大世 界 最高一層向下散擲 約定估計在街道散發賀年卡完畢後 一時如 紅雪紛飛 大世界 外馬路上亦遍地都是 人人爭相搶閱 大世界 編者按 (1) 董鋤平 湖北人 後改名董冰如 1922 年加入中國共產黨 曾 參加 八一 南昌起義 後流亡到緬甸 在菲律賓辦報 教書 領導進步師生組織 人 人日日抗日救國會 (2) 1956 年 11 月編者以歷史三所現代史組名義寫信向董鋤平 先生書面採訪 這是他針對所提問題的答復

13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為上海工人最喜的遊樂場所 此外 新世界 先施屋頂花園都有散 發 在宣傳上起了一定影響 1 月 15 日至 21 日列寧 李卜克内西 盧森堡的逝世周 5 月 5 日馬克思的誕辰 都開會紀念 作宣傳 與 工人直接接觸的活動 如遇工人自發的罷工 我們就前往領導作鬥爭 開始為一般的政治宣傳 喚起階級覺悟 由經濟鬥爭而趨政治鬥 爭 要求資方承認工會 或鼓勵其他工人作援助的罷工 當時上海工 人生活甚苦 一日不做工 就沒飯吃 尤其是有家庭的 罷工下來 就無法支持 我們就向同情工人的市民 知識分子捐款援助 如浦東 日華紗廠罷工下來 丁玲同志等就向群眾募捐 親至浦東散發 此次 罷工 鬥爭時間較長 日本資本家極狡猾 收買工人失敗後 假借工 人名義用中文發傳單 當時我們每日都散發傳單 依每日情況而作不 同的鼓動 分裂工人 欺騙工人 後見滬西日華第一廠工人勢將起而 響應 就答應工人增資 組織工會 辦夜校等要求 英美煙草公司浦 東廠後亦罷工 也是同樣派同志前往工作 在鬥爭中最易與工人接近 最易找着積極分子 有力分子 發展工會組織 此後就採取辦夜校 辦工人子弟學校 進入工人區 有時還要通過青紅幫關係 拜老頭子 如李啟漢同志就拜 為老頭子 或通過工頭 包工 在建築工人 中 等 與安徽幫 湖北幫等頭腦打交道 並穿上工人服 結十人團 拜十姊妹等 我們當時理論很低 為求工人聽得懂 學上海話 在工 人中的宣傳 講話 開頭總是 勞動創造世界 工人就是天 工人二 字結合起來 就是一個天字 天字 人人都認得 工人一聽到此話 就掌聲雷動 震撼屋瓦 黨成立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後 領導了上海 郵政總局的罷工 李啟漢同志前往散發傳單 此時書記部出版 勞動 週刊 作對外公開機關 為上海各業工人的總部 黨領導各業工人作 鬥爭 相繼而起的 有香港海員的罷工 黨領導上海海員響應 朱寶

139 建黨初期上海的工人運動 庭同志此時與黨發生聯繫 接着向印刷 英法電車公司發動經濟鬥爭 我記得曾進入商務印刷廠 閘北 及商務印書館 棋盤街 作過活動 聯繫人的名字不復記憶 當時商務活動分子 可問勞動部毛齊華同志 可能他能供給一些材料 或問沈雁冰 亦可能知道些許 上海的工運以至全中國的工運 一開始就在黨的領導下進行鬥爭 當時鬥爭的對象為南北軍閥封建勢力 中外資本家 尤其是英美日帝 國主義 對帝國主義資本家鬥爭最烈 如日華紗廠的罷工 上海郵政 總局的罷工 英美煙草公司的罷工 海員罷工 英法電車公司罷工等 等都可說明這一事實 同時還有無政府主義派如諶小岑 現在出版總 署 王光輝不但與我黨爭奪群眾 欺騙工人 騙取錢財 我們在工人 中加以揭發 國民黨的林煥建 在廣東 上海 工人方面 也積極活 動 進行分裂 上海基督教青年會簡又文 也宣傳其基督教社會主義 來欺騙工人 資本家走狗童理璋 組織工商聯誼會 在店員中進行活 動 反對我黨 所以當時在上海的鬥爭 除與反動軍警 帝國主義及 其包探等正面敵人作肉搏 還要與這些牛鬼蛇神 拼 但因工人群眾的 覺醒 黨的領導 由 年 畢竟成為中國工運高漲的時期 五四 運動後 我赴上海 其他各地 我並未作過工作 僅就我 當時所知從記憶中追述 全部材料都因年代較長 在記憶上會有差錯 和不全 只能供作搜集材料的線索的參考 上海方面的材料 可否找 上海總工會 全總楊之華 許之楨同志 勞動部毛齊華同志 當時上 海的 勞動週刊 北京的 工人週刊 亦可窺見當時工運大概情況 專致 敬禮 董鋤平

140 中共成立前後在北京工作的回憶 * 朱務善 朱務善 又名朱悟禪 曾用名王理堂 王一鳴 湖南省澧縣人 1919 年入北京大學經濟系學習 積極參 加五四運動 是北大平民教育講演團的 活動分子 曾任該團總務幹事 他還是 北京大學馬克思學說研究會的成員 和 鄧中夏等一起積極學習 宣傳俄國十月 革命和馬克思主義 1920 年 10 月共產 黨北京小組成立 他是最早的成員之 一 1921 年 由李大釗 鄧中夏介紹加 入中國共產黨 1924 年任社會主義青年 團北京地委執行委員 第一次國共合作期間 任職於國民黨北京執行部 1925 年赴蘇聯莫斯 科中山大學學習 畢業後留蘇聯工作 1926 年轉為蘇共黨員 改名泊 易 歐西皮夫 1927 年 8 月 受共產國際派遣 到列寧格勒軍政大學 學習 1929 年蘇共清黨時 他應同學要求寫信回國索要中國報紙 被 * 編者按 本文是朱務善先生根據我們的採訪記錄重新撰寫的回憶錄 為保存史 料 現把朱老自己撰寫的回憶錄和我們的採訪記錄一併發表

141 中共成立前後在北京工作的回憶 認為違反蘇共黨紀 受留黨察看一年處分 1937 年 2 月 蘇聯肅反擴 大化 朱被冤判入獄 5 年 後又加 3 年 直到 1954 年史達林去世後才 平反 恢復名譽並賠償損失 返回莫斯科 1955 年重新加入蘇共為預 備黨員 同年回國 1956 年 恢復其 1921 年參加中國共產黨的黨籍 擔任中國科學院編譯出版委員會副主任 黨委委員 文革 時遭迫害 病倒 1971 年 6 月含恨辭世 終年 75 歲 1978 年恢復名譽 這篇回憶是由我回答中國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第三所王來棣等同志 所給我一些問題湊合而成的 此稿原由王來棣諸同志根據我的口述而 筆記的 後由我又稍加整理修正 但因為時太久 加以我又健忘 故 所能記憶的事實中 不完全而且不正確之處 在所難免 希望當時的 老同志加以改正和補充 我幼年時代思想的變遷 自幼我就在本地小學和中學念書 湖南澧縣 在小學 中學念書 的成績很是優良 同時也念了不少的中國古典 所以中國的舊禮教思 想給我在幼年時代以很深的印象 對於一切 越禮犯分 的思想與行動 是很難接受的 所以我在小學和中學念書的時候 只知道好好讀書 不問外事 可是在中學畢業的前後 那時我剛十五 六歲 我開始接 觸到長沙和京滬等地寄來的報紙 雜誌 才知道除孔孟的思想以外 還流行着各種各樣的新的思想 我記得在中學時最愛讀司馬光的 資 治通鑒 差不多每篇司馬光的資治結論我都能背誦 後來 我見到了 梁啟超所著的 新民叢報 及 飲冰室全集 我更加欣賞 這是我在

14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幼年時代從中國的舊思想轉變為那時所謂世界體系的新思想的第一 步 中學畢業以後 因為家境困難 不能升學 又因父親死亡 生活 更加困難 我那時很想外出升學 但家資不夠 我的堂叔是一位鹽商 雖經數次請求 他拒絕對我的任何幫助 因此我在家受了很多艱苦 這一點就說明了我在幼年時代與外界接觸容易接受革命思想的原因之 一 後因我父親的朋友及我的同學集體的幫助 才能積聚少許資金到 北京升學 1919 年 4 月 我就到了北京考大學 那時候正是第一次世 界大戰以後 日本侵略中國最甚的時代 也就是中國的民眾反抗日本 侵略 爭取民族獨立開始狂熱發展的時候 五四 六三 運動我自 己本人並未參加 但目擊廣大的群眾示威運動 學生的罷課與露天講 演 開始激動了我的 內除國賊 外抗強權 的同情心 本年我同時考 取了北京大學 高等師範及法政專校 因為那時北大號稱全國新文化 運動的中心 我於是就決定入北大 在北大念書的初年 有三件大事 常常湧現在我的腦海裏 即 第一 內除國賊 外抗強權 的狹義民 族運動 第二 反對舊禮教 提倡新文化的 新青年 派的革新運動 第三 蘇聯十月革命的影響及馬克思主義的宣傳 那時很多先進的青 年因為國內及國外革命運動的高漲 都各自尋找解放中國的道路 所 以在那個時候 以北京大學學生為首創立了各種各樣的期刊與團體 名目雖異 而其總的目的都是要求用如何的方法能夠解放中國 所以 五四 六三 運動的時候 一般青年都向着 內除國賊 外抗強權 狹隘愛國主義接近着 因此 在青年運動中 最初沒有很大的分化 與我同時的如鄧中夏 羅章龍 張國燾 何孟雄 黃日葵等等 都是 這個時代的出色人物 後來 我受了 到群眾中去 這個口號的影響 以為要挽救中國非得使中國廣大民眾瞭解我們的鬥爭內容不可 所以 我就加入了那時北京大學學生所組織的 平民教育講演團 專門組織

143 中共成立前後在北京工作的回憶 同志進行民眾宣傳的工作 這個團體 當時得到了廣泛青年學生和教 員的支持 那時一般出色的青年代表 都曾經積極參加了工作 北京 黨團成立以後 工作一天比一天發展起來了 後來我們利用這個機關 作為發展黨團員很好的地方 因為所有一切北大先進青年和社會運動 者 都是該團的會員 同時這個機關設有閱報室任人觀覽 並有定期 講演 聽眾亦多 所以每天來往的人非常之多 我們黨和團的秘密會 議 常在這個機關舉行 也不會惹人注意 中共中央遷到北京時 陳 獨秀 蔡和森 張太雷等人 常在北大平民教育講演團內開會 時朱 務善 賀昌 阮永釗先後為少共中央委員 也參加過這些會議 講演 團的地址 在今馬神廟西口 原址現已拆毀 從此我就不斷的參加一切社會活動 所以接着 五四 六三 運 動 直到中國大革命前夕 沒有一次青年運動和社會群眾運動 我沒 有參加的 五四 運動以後 因為在俄國十月革命運動的影響和西歐 革命運動的高潮 使得馬克思主義有機會宣傳到中國廣大的青年中 民國日報 的副刊 覺悟 新青年 常登載有關於馬克思主義的 論文 特別是那時候日本的河上肇 高昌素之關於馬克思主義的著作 後來又讀了馬克思的 共產黨宣言 及考茨基的馬克思經濟學說等書 對於我發生了不少的影響 所以在 五四 六三 運動以後 中國一 般的青年就顯然地劃分為兩派了 一派是李大釗等人所領導的馬克思 主義派 一派是胡適所領導的美國式的德謨克拉西派 我就是那時李 大釗馬克思主義派之一 最初 我們在北大的工作 就是在群眾中如 何宣傳馬克思主義和蘇聯十月革命的意義 主要是在我們宣傳承認蘇 俄的廣大運動中進行的 這就是我從狹隘的民族主義思想轉變到國際 的馬克思主義思想的又一步

14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馬克思學說研究會 的組織及其作用 我記得 1921 年初 鄧中夏同志到北大平民教育講演團找我談話 大意是問我是否贊成馬克思主義學說 及是否同情於俄國十月社會主 義革命 我對於他的問題的回答是肯定的 同時我們認為我們的社會 運動應當和我們的工作目的結合起來 時在中共第一次代表大會成立 以前 有一次 我和鄧中夏到北大圖書館找李大釗同志 共同商議如 何組織馬克思學說研究會 如何在青年的革命隊伍中 加強我們的組 織 經過了幾個月的籌備 我們就於 1921 年年底就正式公開地成立 了 北大馬克思學說研究會發起人除了我和鄧中夏 羅章龍 現已脫 黨 劉仁靜 後為托派 高尚德 何孟雄等共產黨員以外 還有很 多接近我們的非黨群眾 連現在在臺灣的黃紹谷也在發起人之列 這 是一個公開的學術團體 其目的在於宣傳馬克思主義 接受先進的青 年到我們馬克思主義行列之間 這個團體經常的工作分為下列三種形 式 第一種是由該研究會籌備了很多中文 英文 日文 德文的馬克 思及馬克思主義者的各種著作 以供研究馬克思主義的人們參考 將 馬克思學說研究會會員分為若干小組 討論有關馬克思主義及蘇俄十 月革命的各項問題 第二種形式是定期講演 約請當時名人學者 如 李大釗 高一涵 陳啟修等 規定了各項有關馬克思主義學說及世界 編者注 據 李大釗傳 人民出版社 1979 年版 考證 1918 年冬 李大釗在 北京大學組織 馬爾格斯學說研究會 不久被反動政府查禁 1920 年 3 月 又發 起組織秘密的 馬克思學說研究會 1920 年 9 月成立的中共北京小組就是在研究 會基礎上成立的 黨成立後 為擴大影響 決定將 馬克思學說研究會 公開 1921 年 11 月 17 日在 北大日刊 登載啟事 招收會員 到 1922 年初 會員增至 63 人

145 中共成立前後在北京工作的回憶 政治情形等題目作定期報告 第三種是辯論會 由我們訂出有興趣的 學術報告 在青年群眾中作廣大的公開的社會主義宣傳 我記得我們 辯論過一個問題 就是 社會主義是否適宜於中國 參加這個辯論的 人很多 包括有好幾個大學的學生和教員 辯論了兩次 聽眾先後達 數百人之多 這樣的辯論會 我們常常以馬克思學說研究會的名義 約請李大釗同志作評判員 這種辦法當然更有利於我們的宣傳 後來 馬克思學說研究會不但是在北京大學 而且在北京各高等學校中成為 宣傳馬克思主義的唯一中心 在馬克思學說研究小組中 我們接受了 很多很多的先進青年到我們共產黨的行列中 在這個時期內 最有意 味的現象是胡適派的青年學生 無政府主義者 及少數的落後分子後 來成為反革命的 很少很少參加這個馬克思學說研究會的工作 他們 有時候還譏笑我們 愛好新奇 不研究中國自己的文化 偏偏搞什麼 馬克思 牛克思 舶來品的學說 因為 在共產黨成立以後 在北京 的青年中已經很明顯的起了分化作用 一般比較革命的青年大部分都 變成馬克思主義者了 其餘的如新潮派的羅家倫 康白情 傅斯年 葉麐這批歐美留學生就變成為所謂歐美資產階級的德謨克拉西派 其 它如無政府主義者 基爾特社會主義者那時都保留着個人的行動 他 們在言論上和刊物上 有時發表文章和言論反對馬克思主義 但他們 在北京沒有強大的組織 在社會上沒有起什麼顯著的作用 在北京共產黨的組織 就我所能記憶 在 1921 年初 北京還沒有共產黨的正式組織 我 記得 1921 年 3 月間 當我們開始在北京大學圖書館 時李大釗同志為 圖書館主任 討論組織馬克思學說研究會的時候 在座的只有李大釗

14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張國燾 鄧中夏等七人 在下次開會時 又碰見劉仁靜 江皓 何孟 雄 高尚德等 實際上 我們就是北京共產主義小組的成員 那時候 我們一般的認識和我們最終的目標 就是要以馬克思學說為基礎 用 革命的手段通過無產階級專政達到建設共產主義社會為目的 活動開 始時 的確有好幾個無政府主義者如黃淩霜之流反對我們無產階級專 政的理論 但後來我們終於戰勝了他們 在我黨第一次代表大會之前 我們既沒有書面上的黨綱 也沒有寫成本的黨章 那時候 開始的主 要目的就是宣傳馬克思主義 支持蘇俄的十月革命 在 1921 年 7 月中 國共產黨成立以後 我們在北京才有正式的共產黨組織 由中共第一 次代表大會所通過的黨綱與黨章 便成為每一個黨員行動的綱領 在 這個時候 我們與第三國際派來的代表先後有馬林 威金斯基有密切 的關係 北京黨組織討論很多主要問題時 我們常常請他們參加 在 此以前 在北京還有國會議員胡鄂公與高等警官學校教員鄺保漢也組 織了 中國共產黨 並出版了宣傳馬克思主義的雜誌 名稱叫 今日 這種雜誌出版的頭幾期在宣傳馬克思主義基本學說 在當時看來還不 算壞 可是這位胡鄂公先生是一位政客 他一方面參加了曹錕的賄選 成了 豬仔議員 同時他也想以 中國共產黨 的名義 混進第三國際 企圖作為升官發財的好方法 確實 他們也企圖與第三國際發生關係 和我們的中國共產黨互爭 正統 胡鄂公的企圖雖然失敗 可是那時 共產黨的書記陳獨秀 一再對我們說明 今日 派對於馬克思主義瞭 解不差 應該接受他們參加我們的組織 但同時應當考查胡鄂公是否 參加賄選 我們在北京的同志都很知道 胡鄂公是參加曹錕賄選之一 但是我們也把他們放到北京社會主義青年團組織之內 說起來倒也好 笑 四十多歲的國會議員和高等警官學校教員也能參加社會主義青年 團 不久我們確實調查了胡鄂公參加賄選 我們把他們就從青年團開

147 中共成立前後在北京工作的回憶 除出去了 那時候 北京共產黨員活動的對象有兩方面 一方面是組 織工人運動 主要的是北方鐵路工人運動 詳見後 一方面是領導北 京的繼 五四 運動而起的廣大社會運動和學生運動 我記得領導工人 運動的有 張國燾 鄧中夏 陳為人 鄧培 何孟雄等 領導社會運 動和學生運動的有朱務善 黃日葵 劉仁靜 李駿 李國暄等人 所 以 在五四運動以後 一切社會政治運動和工人運動是由我們組織的 在我們黨初組織的時候 在我們黨員中不少的常常表現出很幼稚的小 資產階級的思想和行動 那時我們很少懂得黨的紀律 一切偏重於感 情 我記得鄧中夏和幾位同志在工作上發生不同的意見 因此就引起 對鄧中夏同志個人的不滿 他很生氣 消極 並且要求退黨 他說 我 不對 dismiss me 蔡和森同志那時在北京 我們一同邀請中夏同志 到守常 即李大釗同志 家和解 這樣的和解 我記得在守常同志家 對好幾個同志舉行了好幾次 現在想來 這種方法雖然很幼稚 但在 同志團結上和解釋糾紛卻起了不少的作用 我記得還有一位後來變為 托派的劉仁靜 他在我黨組織確實很早 但是他的小資產階級習氣比 任何人都要重 常常對組織鬧情緒 不滿 有一次他不願意參加社會 運動 堅持要求到工人群眾中工作 後來黨組織同意他去長辛店工人 俱樂部工作 黨組織替他買好行李和日用東西 他忽然又拒絕不去了 他常常給黨很多麻煩 但是黨沒有一次處分過他 除此以外 在黨建 立初年 劉仁靜受了李卜克內西及盧森堡的影響在黨內即表現出一種 最幼稚的左傾 理論 他主張那時中國共產黨不應當參加國民革命 應當盡全力搞工人運動 宣傳無產階級專政 宣傳社會主義革命 他 個人是十足的知識分子 但他卻反對知識分子加入共產黨 他這種意 見不止一次在黨的會議中公開宣傳 不贊成中共加入國民黨 經守常 同志及鮑羅廷 蘇聯派到廣東革命政府的顧問 一再解釋反駁 他那

14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種不正確的觀點 才慢慢的消滅 未致散播於黨內 我記得某年冬天 夜間在北大第三院開黨員大會的時候 鮑羅廷說 你們 指劉仁靜派 反對參加國民黨 主張幹社會主義革命 你們知道不知道幹社會主義 的客觀條件在那裏?我們現在在北京首都的交通還是要用人騎在人身 上的辦法 指人力車 你們根據什麼談社會主義革命 守常同志對 此也講了話 當時不知道誰發言侮辱了守常同志 使得他立時退出了 會場 後經勸解 乃得平息 在北京黨組織成立初年 守常同志是黨 組織發起者之一 但是為着工作方便起見 我們沒有把守常同志對社 會公開 起初社會上只承認李大釗是一位有名的北大教授 為中國談 馬克思主義的第一人 但並不知道他是我黨創造人之一 國民黨改組 以後 中國共產黨的活動一天一天的發展壯大起來了 於是談到中國 共產黨才有南陳 獨秀 北李 大釗 的稱呼 於是李大釗之為共產 黨員乃成為公開的秘密了 自從守常同志參加了莫斯科第三國際代表 大會回來之後 其所受印象極為深刻 當他在黨組織作報告的時候 他對於布爾什維克黨人的紀律及在工作中耐苦耐勞的精神 甚為佩服 1924 年黨中央決定組織中國共產黨北方區委 地址就設在北京馬 神廟北大第二院和北大學生宿舍 西齋 就是我們大本營所在地 區 委第一任書記是由法國回來的趙世炎同志 後來改由李守常同志擔 任 彭桂生為秘書 李國暄 朱務善 范鴻劼等人都參加為區委委員 自此以後 守常同志辭去了北大圖書館主任職務 專心致力於革命工 作 自 五四 六三 運動以後 因為在西歐革命運動的高漲與國內 革命高漲的繼續 北方黨的組織發展很快 在 1923 年 二七 慘案前 夕 在北京的黨員已有數十人 黨員對於黨的瞭解 對於中國當前的 任務及黨員對於紀律的提高 遠非在開始時期所可比擬 黨和青年團

149 中共成立前後在北京工作的回憶 的工作都有專人負責 那時從蘇聯 法國回來了一批同志 如趙世炎 擔任黨的工作 劉伯莊 擔任青年團工作 及陳為人 張 等 在 鐵總工作 都是那時在黨內與青年團的負責同志 我對於趙世炎同 志 特別有很深的印象 我和他在北方區委同事將近二年 朝夕不離 這是一位很忠實 很明智而又很能幹的領導同志 他能寫文章 英文 也懂得不錯 我們和鮑羅廷 威金斯基等開會 常由他或范鴻劼或阮 永釗充任翻譯 他對於同志態度很誠實 但在工作中對於同志常常深 刻的加以批評 他對於那時張申府 劉清揚和劉仁靜等的小資產階級 的個人主義和浪漫生活深為不滿 他常常強調地對我說 小資產階級 的知識分子參加無產階級的革命運動 在某種條件下他是積極的 但 遇着艱苦困難 則有不少的人首先動搖不定 甚而至於脫黨叛黨 世 炎同志在 1925 年末由黨中央調到上海工作 聽說後來為反革命國民黨 捕獲 終於英勇的犧牲了 那時候在北京除去了 工人週刊 先驅 民報 由共產黨人 主辦而外 我們還沒有自己的機關報 但是我們常常利用其它報紙 作為宣傳機關 如 民報 日刊 新國民雜誌 月刊 我們也在 裏面擔任編輯工作 民報 是一個很大的報紙 共有三大頁十二版 六版為英文 主編為陳友仁 六版為中文 主編為蕭子昇 黨員如朱 務善 李駿和范鴻劼都是編輯 在政治上和學術上我們作了不少的工 作 起了很大的作用 我記得我那時 在 民報 擔任國內新聞兼任 編輯經濟副刊 因為我長期登載了列寧所著 帝國主義為資本主義發 展的最後階段 一書 引起了顧孟余的不滿 他後來竟然提議要撤換 我的工作 但因為李守常同志的反對未果 這家報館 在名義上是馮 玉祥與國民黨合辦的 實際上是國民黨左派與共產黨人主持 在政治 綱領上 主要是反對奉系軍閥張作霖 支持當時的各種社會運動 後

15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因陳友仁登載了張作霖患梅毒病垂死消息 終於逮捕了陳友仁 而 民 報 亦因此封閉了 北京社會主義青年團的組織及其活動 青年團的組織 實際上在黨的組織之後 有了黨的組織 鑒於青 年運動高漲有組織青年團的必要 才由朱務善等於 1921 年末開始組織 北京社會主義青年團 就是那時一般學生都知道的 S Y 開始這個組 織只限於北大 後來發展到北京各大學及專門學校 老實說 那時候 我們對於 S Y 的主要任務及工作方向 還不大清楚 我們只知道 S.Y.是共產黨的預備學校 而忽視了青年團是共產主義青年本身的組 織 除卻政治路線應當聽從共產黨以外 他們也應有自己關於青年本 身的單獨工作 我們開始發展青年團活動的時候 在各種群眾場合之 下 在各個團體與機關中 不論其年齡大小公開的招收團員 有時候 在學校中用 S Y 的名義大貼其廣告 招收團員 讓青年們自由報名 入團 隨後在 S Y 團員中選取其先進優良者加入共產黨 有問題的 人要求加入共產黨 我們也先把他放在青年團組織中觀察 觀察相當 時日 然後決定是否可以加入共產黨 上述 今日 派的胡鄂公 鄺保 漢要求加入我黨 我們就這樣辦的 經過相當考察 我們認為他們不 夠資格入黨 後來就把他們從 S Y 清洗出去了 我們用什麼方法把 他們清洗出去的呢 事先通知了一般團員 因為要開除胡鄂公及鄺保 漢等人的團籍 我們在支部大會上宣佈了北京青年團組織完全解散 從此他們也就不再為青年團了 這就是那時我們對青年團的看法和青 年團本身的工作情形 到 1923 年以後 在北京領導同志對青年團的認 識漸漸明確 同時從蘇聯和法國又回來了不少幹部 因為黨和青年團

151 中共成立前後在北京工作的回憶 在北京發展很快 黨區委乃決定黃日葵為北京黨委書記 劉伯莊為青 年團書記 專門擔任青年團工作 始確定了團對黨的關係 和青年團 工作對象 主要是應當注意關於青年本身利益的活動 在北京青年運 動中 青年團的工作發展很快 我們的工作在北京可以說無孔不入 當時的學生運動及一切社會活動 幾乎沒有一處不是由我們領導的 因此 那時絕大多數的先進青年 都為我們所吸收 加入了我們的青 年團 後來變成了很忠實的黨員 如雲澤 即烏蘭夫同志 奎壁 多 壽 劉錫五諸同志 都是那時北京青年團的先鋒隊 應當指出 自從共產黨員及青年團領導了一切青年運動及社會活 動 於是這些活動才有他們正確的政治面貌 把 五四 運動時所採用 的 內除國賊 外抗強權 改變為 打倒國際帝國主義 打倒封建軍閥 的合乎那時所謂國民革命 即民族資產階級 的口號 換言之 我們 把黨的政治路線與我們的實際活動緊密的聯繫起來了 因此 我們可 以說在中國共產黨成立以前的青年群眾運動和其他一切社會政治活動 多半是自發的缺少領導的 中國共產黨成立以後 這些活動就成為有 組織的了 這些組織的社會政治活動開始不久 就碰着了反動資產階 級的反對 胡適即為其代表 他那時在北大當教授 擔任英文系主任 不主張大學生作群眾社會活動 他說這是青年自殺政策 他反對我們 參加而且組織一切社會活動 提倡所謂讀書運動 不問政治 我們的 回答是 你不問政治 政治要問你呢 李大釗同志當時的名言 胡 適大力反對談馬克思主義 他說談主義是阿貓阿狗都能做的事 而主 張研究問題 把中國應解決的問題仔細研究後 從而一滴一點的去解 決 我記得有一次那時尚在紫金城內稱帝的溥儀 由他的外國老師英 國人莊士敦的介紹 要召見胡適博士 胡博士當時要解決的第一個問 題 就是 見了溥儀如何稱呼他 後來胡博士自己很高興的解決了這

15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個問題 他根據中華民國成立時與清帝遜位的和約 見溥儀時乃得意 的稱之為 皇上 1924 年段祺瑞為反對孫中山所要求的全國國民會議 在北京召開善後會議 聘請胡適博士參加 胡博士為得到解決中國問 題的機會 興高采烈的參加了善後會議 結果 胡博士在善後會議中 坐了長時間的冷板凳 什麼問題也沒解決 後來因為我在北大某次會 議 場 合 中 譏 諷 了 胡 博 士 很 會 一 滴 一 點 的 解 決 問 題 如 稱 溥 儀 為 皇 上 在善後會議坐冷板凳等 引起了胡適對我的仇視與謾罵 總之 在緊接 五四 運動而後 胡適馬上就成了宣傳唯心主義 反對馬克思 主義的先鋒 反對中國革命的國際帝國主義者的走卒 北京共產黨成立後的北方工人運動 北京共產黨成立初期 我主要的是擔任一般社會政治活動及學生 運動 對於職工運動我個人很少參加 我現在所能回憶的 只是那時 候在京漢鐵路工人運動中的幾點印象 在那時候的北京 可以說沒有一個工廠 連一個現代產業工人也 找不出來 記得 1921 年及 1922 年間我們想做工人運動 但在北京沒 有對象 有幾次我們企圖組織 洋車夫工會 後來又想組織 印刷工人 工會 但總沒能成功 因為 一則他們 洋車夫 居住散漫 不能團 結 二則他們 印刷工人 行會的觀念太深 工頭力量太大 不能插 足 如我們在北大要組織北大印刷工人 但因工頭郝興圃把持一切 沒有一個工人同意我們的組織 加之我們那時完全沒有工作經驗 所 以在北京就談不上什麼職工運動 但自 1921 年勞動組合書記部遷到北京以後 我們才開始發展在北 方的工人運動 主要的是鐵路工人運動 開始做鐵路工人運動的中心

153 中共成立前後在北京工作的回憶 即在長辛店 在那裏首由鄧中夏及後來叛變的張國燾用北大學生會名 義與幾個長辛店工人領袖 實際上是工頭 及少數先進工人談判 先 後在那裏組織了一個勞動補習學校及工人俱樂部 經常在那裏工作 的 都是由我們派去的黨員或可靠的非黨員 如吳汝明 後為叛徒 及王錚 北大旁聽生 湖南人 等 都是那時的工運專職人員 除在 補習學校有日常的功課外 在工人俱樂部尚有定期講演 我就是長期 的擔任定期講演人之一 每星期一次 在俱樂部開講 一般都規定在 下午 聽眾滿座 全是工人 講演的內容 通常是關於普通常識 但 常常夾雜不少的政治問題 如 什麼叫做政黨 為什麼工人要有自己的 政黨? 馬克思學說主要的內容和他與工人運動的關係 為什麼我 們要主張承認蘇聯? 等等 在講演之後 工人聽眾每次都提問題 而 且出了講堂也有工人們和我談話的 談得親密起來 有時還有請我到 他們家裏去休息的 我那時常利用這些機會和他們接近 宣傳馬克思 主義要義及共產黨為什麼是工人階級政黨的理由 在相當的時間中 我介紹幾位工友入黨 後來成為長辛店鐵路工人運動的中堅分子 他 們的姓名我記不清了 我們在長辛店辦理工人俱樂部不久 成效卓 著 鐵路工人以加入該俱樂部為榮譽 胸中 前 掛有俱樂部徽章者 常受人尊敬 于此可見工人俱樂部在工人中的信仰了 實際上那時工 人俱樂部 就是團結鐵路工人 教育鐵路工人最良好的機會 同時我 們那時又有自己的機關報 工人週刊 盡力宣傳 所以其他各鐵路 總站 如江岸及鄭州等站都效法創辦俱樂部 那時在鐵路工人運動中 與我們競爭的 還有所謂交通系的爪牙所創設的工人學校或傳習所 藉以欺騙工人拉攏他們脫離共產黨人的影響 他們在各鐵路工人中 特 別是工頭 有相當長的歷史 也有比較堅固的基礎 當梁士詒當國務 總理 葉恭綽作交通總長的時候 他們在各鐵路上的活動特別猖狂

15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為我們在鐵路工人運動中的主要障礙 如在長辛店我們設立了勞動補 習學校 而他們則設立職工學校相對抗 但是在直奉戰爭之後 張作 霖的勢力被逐出關外 吳佩孚當權 聲言 保護勞工 我們也利用這 個機會去打倒交通系在鐵路工人運動中的欺騙行為 那時在吳佩孚幕 下有一位政治顧問名白堅武者 是守常同志的老同學 據守常同志當 時對我們說 白堅武曾建議吳佩孚 保護 勞工 吳大帥欣然採納了這 個建議 後來白堅武曾向守常同志說 請其介紹共產黨員在鐵路擔負 工作 北京黨組織和守常同志一致認為可以利用時機在各鐵路上打下 我們工作基礎 於是決定指派了六個黨員同志到京漢 京奉 隴海 津浦各線當秘密檢查員的工作 他們在各鐵路上權威很大 確實 我 們在上述各鐵路進行了不少的工作 摧毀了交通系在鐵路工人運動中 的一切企圖 但 1923 年 二七 罷工 很快的就顯露了吳佩孚假仁假義 的所謂勞工政策的真面目 應當說明 我們同意接受吳佩孚委託到鐵 路上工作 絕非相信吳佩孚的甚麼保護勞工政策 我們一向對鐵路工 人沒有說過吳大帥確能保護工人利益的幻想 我還記得緊接着吳佩孚 慘殺京漢路工人之後 我和繆伯英 黨員 女高師學生 以北京學生 會代表名義到武漢活動 聲援京漢鐵路工人 我們到達武漢 曾與陳 潭秋 李漢俊 夏之栩 楊子烈等人接頭 作了一系列的工作 如招 待新聞記者 接見武漢學生代表 慰問江岸被難工人等等 不久因施 洋同志被害 武漢情勢緊張 在漢口各地 軍警荷槍實彈如臨大敵 加之我在招待新聞記者大會上 和 江聲日報 記者談話時 攻擊了 吳佩孚 蕭耀南屠殺工人慘無人道 次日即聞有蕭耀南秘令逮捕北京 學生代表的消息 時李守常與李漢俊兩同志在武漢各大學講演唯物史 觀 我們當天和守常同志商量 他主張我們離開武漢到長沙作一番宣 傳活動 當日我們就到長沙去了 當我和守常同志等談到 二七 慘案

155 中共成立前後在北京工作的回憶 時 守常同志表示非常憤慨 謂吳佩孚與張作霖同為軍閥 孫吳合作 雖有初意但終是無希望的事 自此足證在北方黨的組織和守常同志個 人那時對吳佩孚並沒有抱着什麼合作希望 更沒有企圖在吳大帥卵翼 之下在政治和工人運動上想做出什麼成就 相反的 我們共產黨人在 黨的領導之下與直系軍閥作了很艱苦的鬥爭 反對他們 二七 罷工 失敗以後 在北京的勞動組合書記部被抄 張國燾和他的愛人楊子烈 及在長辛店工作的吳汝明等先後被捕 此時 除京漢路工人被鎮壓外 其餘如京綏 京奉 津浦 正太各路工人運動 也被壓迫 不能發展 僅僅保持着消沉狀態而已 可為注意的 就是當時共產黨總書記陳獨 秀對於吳佩孚的估計及對於 二七 慘案的教訓 表現着十足的機會主 義觀點 他認為吳佩孚是當代進步勢力的代表 說我們應當支持他 不應反對他 他對於孫吳合作抱着極大的希望 所以京漢鐵路工人運 動失敗以後 陳獨秀認為中國共產黨不必要揭露吳佩孚保護勞工的假 面具 應當利用他一步一步的發展鐵路工人運動的組織就夠了 就此 足見陳獨秀一貫的機會主義 並非開始於中國大革命時期 至於農民運動 那時候尚談不到 但自 1924 年起 我們對於在內 蒙 熱河一帶的農民武裝秘密結社 已經取得聯繫 北方區委特派韓 麟符等擔任其事 後來在革命運動中 這些農民武裝團體 起了不少 的作用 孫中山北上前後與國民會議運動 自 1919 年在列寧同志的主持與指導下組織了共產國際以後 列寧 本人及第三國際特別注意中國革命問題 中共第一次代表大會就有第 三國際派來的代表馬林 後為托派 參加過 按照中國當時經濟發展

15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的情況 及中國遭受國際帝國主義與封建軍閥雙重壓迫的處境與中國 共產黨之年幼缺少革命鬥爭經驗各種原因 第三國際很正確的決定了 中國革命的性質與中國共產黨當前主要任務 認為為使集中中國革命 力量 中國共產黨員應當個別的全體加入國民黨 但同時又必須保存 自己黨的組織與黨的工作的獨立性 站在這個立場上 中國共產黨員 就加入了國民黨 國民黨於 1923 年在孫中山的指導下進行了改組 發 表宣言 以聯俄聯共扶助工農為國民黨主要綱領 這是中國革命往後 能蓬勃發展的主要關鍵 可是那時國民黨是中國民族資產階級 買辦 工人 農民 地主 學生等等一切集團的聯盟 所以國民黨改組以後 國民黨內部的一切反革命集團 所謂國民黨右派 或明或暗共同起來 反對孫中山提出的聯俄聯共扶助工農的三大政策 這種現象不能不反 映到北京來 國民黨自改組後 於 1924 年在北京成立了國民黨北京執 行部 在今東城翠花胡同八號 內分組織 宣傳 婦女 工農 青年 各部 李守常 于樹德 丁維汾 王法勤 馬敘倫等 都是當時北京 執行部負責者 但是在國民黨分子中 因為各人所代表的階級利益不 同 所以在北京也存在着各個不同的集團 如丁維汾有他的 國民黨大 同盟 組織 其中成分包含很多他的山東同鄉 他們對孫中山的三大政 策 採取懷疑態度 但不公開反對共產黨 如丁維汾 王樂平 國會 議員 路友于等也常常和我們合作 在學生運動中 有以鄒德高為首 的 民治主義同志會 與國民黨右派鄒魯有聯繫 是露骨的反共組織 在學生運動與社會團體活動中 他們專門與共產黨作對 記得在北京 國民黨執行部中 共產黨的青年朱務善占了一個職位 那麼民治主義 同志會的鄒德高也非要一個職位不可 1923 年在北京學生會中 共產 黨員朱務善當選為到廣東請孫中山興師北伐的代表 民治主義同志會 也要求派遣他們的會員李某 山西人 高師學生 同去 我們到了廣

157 中共成立前後在北京工作的回憶 州去會見孫中山 在座裏忽然出現了一位北京民治主義同志會的陳某 廣東人 北大學生 當我同孫先生談話的時候 陳某常用廣東話打 斷我們的談話 我雖不懂廣東話 但我也能聽出幾個字音 大概是說 我是共產黨員 在北京包辦學生運動 不讓 真正 國民黨員參加 一類的話 孫先生聞之不大爽快 也沒有置答 次日我單獨要求見了 孫先生 在三四十分鐘以內 他回答了我所提出的幾個問題 特別對 於那時國民黨右派反對共產黨這一點 他毫不遲疑的着重聲明 現在 的問題是這樣 誰反對共產黨 他就不是國民黨員 這幾句話對於我 有很大的感動 我認為孫先生確實不愧為當代中國革命的偉大領袖 在國民黨改組之後 在廣東先後消滅了商團與陳炯明的反動力 量 革命政府的根據地一天一天的鞏固起來 又因國共合作 民眾運 動的高漲 所以那時我們所提出關於國民革命的各項口號 大為全國 民眾所歡迎 這種全國革命的新情勢 不能不影響到較為先進的政治 領袖 當時如馮玉祥 胡景翼及岳維峻等最高將領也接受了國民黨的 政治綱領 孫中山於 1924 年底到達北京不久 國民黨反動派如馮自 由 居正等在北京即組織所謂國民黨護黨同盟會 大肆活動 專以反 對共產黨及國民黨左派為目的 破壞革命統一戰線 但絕大多數的國 民黨員及全國民眾 並不因此對孫中山的三大政策有所動搖 而且都 認為共產黨那時提出的廢除不平等條約 收回海關 保護人民集會 結社 言論 出版 罷工之自由權 改善工農生活等等要求 國民黨 應當全部採納 多年來中國共產黨所提出的召開全國國民會議以解決 中國一切問題的號召 已經在 1924 年 10 月北京政變之後 成為迫切 的需要了 孫中山北上 主要就是為召開國民會議 可是段祺瑞利用 馮玉祥倒戈直系塌台 重新在北京執掌政權 他為了對付孫中山的國 民會議 乃於 1925 年 2 月召開了所謂善後會議 孫中山那時對新聞記

15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者說 善後會議但可代表各方面領袖式之名流 政客 軍閥等少數人 之意見 比之由工農商學各團體及全國人民召集之國民會議能代表真 正民意者 截然不同 因此 北京各報在善後會議開幕之日譏笑百出 謂 壓座是軍閥代表 配角有官僚黨人 唱的是什麼調? 在善後會議 開幕的前夜 每個會員先發 600 元津貼 則謂 財政整理不可知 會 員先得 600 元 等等 最有趣味的是在善後會議中與胡適博士同座的 還有所謂 中國社會黨總理 江亢虎博士 他說他參加善後會議目的在 宣傳社會主義 當時北京有某家報紙嘲笑云 江本非一真正社會主義 者 受大執政特達之知 自欣然拜命 有何足怪 昨江聲明謂本人 加入善後會議 純以宣傳主義為目的 並無其他作用參孱其問 在善 後會議宣傳社會主義確是奇想 將來 169 個會員苟能稍得些微社會主 義之智識 當永拜江之厚賜矣 這一類笑話趣聞 不一而足 國 民黨腐敗分子以個人名義參加善後會議者 亦不在少數 在這時候 醞釀已久轟動全國之國民會議的運動 早已成熟 在全國各省由中國 共產黨員 國民黨左派 先進人士及工農商團體所組成的 國民會議促 成會 如雨後春筍到處皆是 在北京方面的國民會議促成會 是我們結 合北京一切其它團體包括北京教育會商會和其它工商學術機關在內組 織而成 加入者計有 300 多團體 地址在虎坊橋 42 號 內設總務 文 書 宣傳 交際等各股分工辦事 朱務善 顧孟余為總務股主任 李 一鴻 路友于為文書股 趙士奇 吳時英為宣傳股 楊理恒 胡南湖 為交際股 並發行了週刊 定名為 北京國民會議促進會週刊 寄往 各省以資宣傳 同時在北京對當時國民會議運動還存在着其他名義的 團體 如國民會議後援會及周長憲等所組織之國民會議協進會 這些 團體大都為一般下流政客所利用 為善後會議捧場 此外還有一個與 我們對抗設立在江西會館由國民黨右派分子如韋青雲 王文彬 袁世

159 中共成立前後在北京工作的回憶 斌 萬兆芝等所組織之北京國民會議促成會 但後來因為他們力量薄 弱 自願的與我們合併了 1925 年 1 月北京國民會議促成會正式成立 以後 因時勢要求 很快就開始組織國民會議促成會全國代表大會 3 月 1 日在北大第三院舉行了開幕禮 並有很多名流學者到會講演 據 現在調查所得 參加這次代表大會的有北京代表朱務善 胡南湖等 北京婦女國民會議促成會代表石道睿 夏之栩 石道璠 張錫瑗等 天津代表鄧穎超等 上海代表劉清揚等 廣東代表曾醒等 湖北代表 劉蔚如等 山東代表王崇五 王樂平等 湖南代表莊兆驤等 江西代 表鄧鶴銘等 浙江代表黃文霞等 察哈爾代表恩克巴圖 直隸代表王 紹華等 山西代表閻毓珍 河南代表丁升恒等 吉林代表陳作霆等 奉天代表朱霽青等 綏遠代表多壽等 烏伊兩盟代表云敬聖等共 80 餘 人 和來賓及新聞記者共數百人參加 自 3 月 1 日成立之日起至 4 月 15 日閉會 討論並決定了全國國民會議促成會總會總則 國民會議預 備會章程 對國民會議關於工農兵商學及各項重大政治問題之建議 與代表大會之宣言等等 在短短的一個半月之內 我們作了很多而且 很大的政治宣傳工作 反對善後會議 特別是在孫中山先生逝世一周 內 各省代表在北京各處講演 散發傳單 起了很大的作用 中國共 產黨此時在北京特別提高了他的威信及政治作用 此次在北京的國民 會議促成會運動 系與我們黨組織自始至終有密切聯繫的 參加國民 會議全國代表中有幾十個是中共黨員 我們在代表大會中組織了黨 組 朱務善為黨組書記 共同指導這次運動 我記得廣東海員代表中 有蘇兆征同志 他是海員工會最著名的領袖 那時還沒有加入共產黨 他到北京時 我們接到了中共中央同志的指示 爭取蘇兆征同志入黨 不久由朱務善等人介紹 在北京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蘇兆征同志後為 中國共產黨早期著名的工人運動領袖

16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以上就我個人回憶所及 可以看出 一 中國共產黨成立後在中 國革命運動中所起的作用 二 國民黨改組及國共合作由此而產生革 命力量之集中與壯大 三 工農組織之擴大與全國革命情勢之高漲 就成為 1925 年到 1927 年大革命的先決條件 附 訪問朱務善原始記錄 1956 年 6 月 我在湖南念中學 那時候不懂得什麼 只是埋頭讀書 1919 年 4 月來北京考大學 正值 五四 運動高潮 眼界大開 思想一新 五四 時 吳虞等反對舊禮教 主張科學 使我非常感動 感到舊書束縛很 大 7 月進北大後 接觸共產主義思想 初步認識到救中國不是 反孔 所能解決 當時 少年中國 新潮 等雜誌 提倡科學 民主 提 倡白話 還在資產階級革命範圍之內 對我很少興趣 我認為最要緊 的是向蘇聯學習 蘇聯宣佈放棄不平等條約 對我們思想起了很大的 影響 羅章龍 鄧中夏等思想轉變情況大致上與我相似 當時蘇聯給我們的影響是 1 紅軍單獨與德國媾和 工農得到 解放 中國為什麼不能學習俄國 2 共產國際宣傳反對殖民主義 列寧很重視東方殖民地的解放 特別是中國和印度的解放 寫了很多 文章 對我國解放運動有很大影響 1920 年初 以越飛為首的蘇聯代表團到中國 談判建立外交事 當時 晨報 等都有登載 共產國際宣傳部代表 可能是馬林 華 僑楊明齋 蘇共黨員 都是隨這個代表團到中國來的 代表團招待我 們學生和新聞記者開會 我亦被邀 越飛等在會上宣傳蘇聯的社會性

161 中共成立前後在北京工作的回憶 質和外交政策 說明蘇聯為什麼放棄對中國的不平等條約等 使我們 覺得蘇聯很好 認為應該走蘇聯的路 那時國內開展承認蘇聯運動 我們開會演講 支持蘇聯代表團 這活動對我黨成立起了積極作用 那時 馬克思主義的書很少 我最早讀的是陳望道譯的 共產黨 宣言 這本書在當時影響很大 此外還有幾本日文的書 當時宣傳馬克思主義的 不僅是李大釗 早在 年 孫 文 胡漢民 朱執信 廖仲凱等也談馬克思主義 談階級鬥爭 可看 建設 雜誌 這說明中共的成立不是偶然的 我進北大後 積極參加學生運動 開始時任學生會評議員 級代 表 當時學運還沒有明確的方針 口號是 內除國賊 指安福系 外 抗強權 指日本 反對當時的具體的敵人 至於把帝國主義和封建 主義當作我們的敵人 是認識不夠清楚的 後來我擔任北大平民教育演講團的主任 這個團體是 五四 前組 織的 從愛國主義思想出發 抱着喚醒民眾 挽救中國的目的 到處 演講 演講題目什麼都有 如反對小腳 主張戀愛自由等等 五四 六三 時 這個團體油印了許多宣傳品 小冊子 五四 後 燒日貨 在東安市場開國貨商店 經理姓李 國貨商店關門後 商店的雜貨就 搬到演講團裏來 我當時住在演講團裏面 1922 年後 我因工作太多 想退出演講團 黨組織不同意 要我繼續留在團內 做宣傳工作 接 近團內的積極分子 發展團員 黨的組織有時借用演講團的辦公地點 開會 參加 五四 運動的分子很複雜 有共產主義知識分子 小資產階 級知識分子 資產階級知識分子 五四 後 起了分化 分為兩派 一派以胡適為首 反對李大釗同志 說馬克思主義不適合中國國情 他的下面 有羅家倫 康白情 傅斯年等 他們宣傳資產階級的科學

16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民主 只談問題 不談主義 他們沒有群眾 後來有的到英國 有的 到美國去了 另一派是以李大釗 陳獨秀為首的急進派 繼續 五四 精神 主張馬克思主義 當時無政府主義在學生中宣傳得很厲害 但 他們對社會運動沒有起過什麼作用 只有個別人相信他們的主張 他 們不參加具體的運動 1920 年後反帝反封建運動中 他們沒有參加罷 課 罷市等鬥爭 朱謙之是個書呆子 整天在圖書館裏讀書 讀了許 多古書 無政府主義方面的文章寫得也不多 有的書上說 北京共產 主義小組成立之初 黃淩霜等無政府主義者曾經參加 不久即退出 這也是可能的 但他們對共產主義組織沒有絲毫作用 只是翻譯幾本 書 寫寫文章而已 1920 年蘇聯代表團在北京開座談會 黃淩霜好像 參加過 後來退出了 1918 年底 1919 年初 共產主義分子開始組織活動 當時北方有 李大釗 南方有陳獨秀 有 南陳北李 之稱 北京共產主義小組開始時有李大釗 張國燾 張申府等 後有鄧 中夏 羅章龍和我 我參加共產主義小組的情形是這樣的 1921 年 3 4 月間 鄧中夏到我家 那時我搞學運很積極 我和鄧中夏說當時中 國的青年還沒有方向 到處亂碰 這樣下去 撞得頭破血流也無濟於 事 我同意以馬克思主義作為救中國的方法 鄧中夏說準備成立中國 共產黨 問我的意見如何 我很贊成 就參加了 那時有李大釗 鄧 中夏 羅章龍 繆伯英 劉仁靜 何孟雄和我等七八個人 共產主義小組發起組織公開的學術性團體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那時 蔡元培領導下的北大很自由 我們以研究會名義在北大第二院 理科占了很多房子 北大以外的學生也時常到這裏來開會 共產主義 小組通過這個會 宣傳馬克思主義 舉行定期演講 演講者有各種人 物 連李石曾都請了 講演題目也各色各樣 主要是由懂得馬克思主

163 中共成立前後在北京工作的回憶 義的人作公開報告 拉人來聽 共產主義小組也通過這個會 爭取好 同志 發展黨員 共產主義小組在 1919 年的活動 如此而已 此外沒 有做什麼 對於工農運動 認識到應該組織 但還沒有開始 我們當時沒有綱領 但有一個共同的信念 相信馬克思主義關於 社會發展規律的學說 即人類社會從沒有階級 >有階級 >無階 級 而從階級社會到達無階級的社會主義社會 必須經過無產階級專 政 共產主義小組成立後 建立青年團 其實青年團只是一個名字 那時黨員就是團員 團員就是黨員 1922 年後 北京各校都組織社會 主義青年團 蘇共成立之前 有共產主義小組 小組間互不聯繫 主張不完全 一致 而在中國 則都是李大釗一派的人 和我黨醞釀成立的同時 曾經發生這樣的事 年 江 亢虎參加共產國際召開的會 說自己是中國的 代表 在會上發言 組織 中國社會民主黨 在北京宣武門外掛了一個牌子 沒有群眾 我和何孟雄把它的招牌偷來了 還有一個 今日 雜誌 後稱 今日派 它的負責人胡南湖 是 國會議員 和鄺寶漢 高等警官學校教授 以高警校為大本營 在 年間 組織 中國共產黨 和我黨爭正統 要求加入共產 國際 但共產國際承認我們是國際的中國支部 今日 雜誌也宣傳馬 克思主義 陳獨秀寫信叫我們北方黨組織和他們聯繫 發展他們入黨 北京黨小組因胡等是國會議員 不便吸收入黨 便讓他們十餘人參加 青年團 胡南湖等都是四十多歲的人 那時我們對青年團認識不足 只把它當作是黨的候補 後來調查得知胡南湖等是曹錕的豬仔議員 曾得賄 4000 多元 那時我們不能公開宣佈開除他們 便宣佈解散青年

16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團 過了三五天 社會主義青年團開會 便不再通知他們 黨成立後 組織勞動組合書記部 它的最大功績是組織京漢鐵路 工會 北京開始時有羅章龍參加 1921 年長辛店成立工人俱樂部 出 版 勞動音 勞動音 在工人和學生中公開發行 時間不長 看的 人也不多 後來改為 工人週刊 俱樂部每週舉行講演 我每週去長 辛店向工人作演講 當時京漢線其他車站也有與長辛店相似的工人組 織 1923 年成立京漢鐵路總工會 1922 年北京各大學學生中流行一種辯論會 辯論過 社會主義是 否適用於中國 辯論會有時是我們的同志為了宣傳 發起舉行的 各 校的辯論會差不多都請李大釗同志為評判員 李大釗同志便在總結中 宣傳馬克思主義 說 社會主義遲早總要到中國來的 在 年間 我們的力量在學校中有很大的發展 中國大 學 高等師範 朝陽大學等都有 我們無孔不入 就是當時最落後的 蒙 藏學校 我們也鑽進去了 烏蘭夫就是 1922 或 1923 年由我發展 入黨的 1923 年各校學生會幹部 差不多 1/3---2/3 是黨 團員 學運有組 織 有領導的進行 與 五四 時自發情況完全不同 那時 沒有一次 罷工 罷市 罷課不是黨領導的 那時候我們看的書有 列寧的 國家與革命 帝國主義論 馬 恩的 共產黨宣言 馬克思 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 考茨基 階級 鬥爭 此外有日文的譯著 當時我們學習時間很少 有時請人作報告 軍閥政府對書籍查禁很嚴 從蘇聯回來的人都受到嚴格的搜查 蘇聯 帶來一些報刊 有時夾在肥皂中帶回來 也許是從 1923 或 1924 年開始 北京國民黨右派組織 民治主 義同志會 四川人鄒德高為首 反對中國共產黨 很猖獗 他們仿

165 中共成立前後在北京工作的回憶 照我黨的辦法以北大為中心 在各專門學校發展會員 設立分會 搞 學生會和我們競爭 後來他們失敗了 就參加到我們的學生會中來 和我們鬥爭 譬如 1923 年 北京學生推舉二個代表到廣州見孫中山 其中一個是我 我當時是社會主義青年團中央委員 一個是 民治主 義同志會 的代表 可見他們當時在北京有相當的勢力 1924 年 我們主張召開國民會議 解決國家大事 我黨指示全國 各省組織 國民會議促進會 團結各方面的人士 然後組織 全國國民 會議促成會 北京的國民會議促成會設在北京教育會 我就在會中工 作 民治主義同志會 也搞了一個 全國國民會議促成委員會 設在宣 武門外江西會館 同我們爭代表 弄得大家莫名其妙 他們沒有群眾 後來 我們把他們的招牌打碎了 我們取得勝利 國民會議主要是反 對段祺瑞的善後會議 國民會議 是很大的運動 鬥爭很激烈 一般 書只提了一下 (王來棣 單斌記錄,王來棣整理)

166 關於北京建黨和中共 一大 等情況的回憶 劉仁靜 劉仁靜 湖北應城人 1918 年考入北京大學 五四 運動的積極 參加者 1920 年 10 月經鄧中夏 羅章龍介 紹加入共產黨北京小組 1921 年 7 月 作 為北京小組的代表 參加中共第一次全國 代表大會 同年任華俄通訊社翻譯 1922 年作為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代表出席少共 國際第三次代表大會 1922 年 和鄧中夏 創辦 先驅 1923 年在中國社會主義青年 團第二次代表大會上被選為團中央書記 1926 年赴莫斯科學習 大革命失敗後 贊同托洛茨基對中國革命的分析 1929 年從蘇聯回國 途中 私自到土耳其訪問被放逐的托洛茨基 並將托洛茨基為中國革 命草擬的綱領帶回國內 加以執行 成為中國託派的重要人物 1929 年 11 月被中共開除出黨 1935 年 被國民黨政府逮捕 獄中發表 節 制資本芻議 被託派開除 1937 年出獄後 從事文字工作 全國解 放後 改名劉宇 1950 年 在 人民日報 發表聲明 作檢討 以後 在北京師範大學 人民出版社等單位工作 晚年任國務院參事 1987

167 關於北京建黨和中共 一大 等情況的回憶 年逝世 訪談記錄 1957 年 4 月 一 關於 五四 運動的領導問題 五四 運動是一次自發的愛國運動 因為巴黎和會要把山東劃歸 日本勢力範圍 中國學生從報紙上看到這個消息 堅決反對 北京學 生在 5 月 3 日晚上開會 情緒非常激昂 主張笫二天就進行請願 制 止軍閥政府簽訂巴黎和約 但當時並沒有預料到這種行動將會引起全 國規模的運動 至於 4 日遊行的具體議程 也沒有誰在事先計劃過 遊行隊伍到東交民巷 以後又去趙家樓 火燒曹汝霖的房子 毆打章 宗祥等等行動 都是遊行隊伍出發以後 臨時決定的 六三 罷工 同樣沒有預先的計劃 陳獨秀在 五四 時 無論在名義上 在實際上 都可說是運動的 領導人 在運動期中 曾經發生這樣一回事 北大學生被捕後 陳獨 秀自己寫傳單 托人印好後 親自到 新世界 樓上散發 當場被警察 拘捕 由這一事實 也可看出當時在陳的周圍 還沒有什麼組織 如 有 他一定通過組織來做 進行的方法也可以高明一些 李守常先生是個從國民黨轉變為共產黨的知識分子 他反對辛亥 革命後國民黨的軍事活動 主張救國從宣傳新文化入手 五四 時 他在 新青年 每週評論 等進步刊物上發表文章 反對文言文 宣傳新文化 這時候 他還不擅長於實際工作 沒有到下層去組織群

16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眾 他的影響 主要在北京 對全國的運動 沒有研究 李守常先生 同國民雜誌社 新潮社以及少年中國學會有關係 是因為李先生當時 是社會上知名之士 這些團體都同新文化運動有關 所以找上李先生 這幾個團體在當時還沒有明確的政治目標 二 北京馬克思主義研究會的情況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什麼時候組成很難說 1918 年時 沒有這種組 織 我是 1920 年冬天參加的 研究會的成員都是 五四 運動中的積極 分子 以北大學生為主 其他學校有個別進步分子參加 那時 大家 正在尋找國家的出路 追求真理 對社會主義還沒有明確的認識 研 究會的幾十個會員中 除部分相信馬克思主義以外 有的相信基爾特 社會主義 有的相信無政府主義 其實 在當時他們對基爾特社會主 義和無政府主義 也沒有什麼研究 只是從雜誌上看了一些有關宣傳 品 認為有道理 合乎自己的胃口 以後看見別的主張更好 有的也 就放棄了自己原先的主張 基爾特社會主義者和無政府主義者 都很 崇拜自由 以為馬克思主義主張無產階級專政 主張紀律 妨礙自由 故退出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如無政府主義者黃淩霜 陳德榮 陳友翠 等 在研究會裏只參加了一兩次會就退出了 在他們退出研究會之前 研究會裏並沒有發生馬克思主義同無政府主義的爭論 他們退出研究 會之後 就去搞他們自己的無政府主義組織了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沒有會長 幹事等名稱 沒有章程和綱領 也 沒有一定的紀律 開會時 願意來就來 不願意來就不來 發起者是 幾個北大學生 其中沒有李守常先生 研究會開會 李先生也不參加 可能在背後指導 研究會開會多在北大第二院的教室 幾十個人在一

169 關於北京建黨和中共 一大 等情況的回憶 起 沒有分組 可以說是半公開的 研究會的活動 1 請人作報告 有時是研究會內部人作報告 介紹馬克思主義 這種會不定期舉行 至 1921 年間 會員中鄧中夏 張國燾 羅章龍 何孟雄 包惠僧等 在鐵路工人中辦 工人補習夜校 這種夜校 長辛店有一 個 南口也有一個 此外 同唐山的鐵路工人也有聯繫 但馬克思主 義研究會裏並不討論工人運動 1922 年十月革命五周年 共產國際第 五次大會開會 中國代表團中有一工人代表 就是長辛店的工人 姓 王 後來 交通部在鐵路工人中有特派員 通過李守常先生的社會關 係 何孟雄和包惠僧也當了特派員 在工人中進行工作 3 指導學生聯合會工作 李守常先生同學生中一些進步分子談話 以外 還給學生們講演等等 4 宣傳工作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裏主要討論如何開展宣傳工作 5 舉行過盧森堡 李卜克內西的紀念會 會上請人作報告 研究會裏 沒有討論過黨綱 黨章 也沒有規定學習內容 1921 年時 共產國際的刊物 國際通訊 每週三期 有英 法 德三種文字 北京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同其他各地馬克思主義小組 除人事上 有些聯絡外 沒有工作上的指示關係 記得 1921 年蘇聯召開遠東民族 會議時 我曾通知上海 濟南 北京三個小組 選舉出席會議的代表 1920 年時 北京只有一個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沒有什麼外圍組織 天津覺悟社可以說是它的外圍組織 覺悟社是個進步青年的組織 同 情馬克思主義 周總理 鄧穎超都是這個社的社員 北京的社會主義青年團是 1922 年 5 月間正式成立的 以學生為主

17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要工作對象 參加學潮 三 第一次黨代會的情況 第一次黨代會的人數是 12 人 包惠僧不是代表 有的歷史書上說 第一次黨代會上有過反對 左 右兩種傾向的 鬥爭 胡華的書說我是 左 派的代表 主張無產階級專政等等 並無 其事 在 一大 上 沒有什麼 左 右派 也沒有什麼 鬥爭 就我 的情形說 當時還很年輕 對共產主義懂得很少 不可能形成 左 的 系統 成為一 派 另一方面 毛主席在 一大 會上 很少發言 因 為他剛離開湖南 對馬克思主義知道得也不多 加上他很慎重 所以 大會上 並沒有什麼 鬥爭 大會關於知識分子的問題 略有爭論 有人認為知識分子動搖 不可靠 在吸收他們入黨時 應特別慎重 一般不容許他們入黨 一大 在選舉中央委員時 張國燾有過一些小組織活動 結果他 認為應選上的人都被選上了 象李漢俊這樣的人 在 星期評論 寫 文章 懂得馬克思主義較多 卻沒有選上 黨內政治上的分歧 直至 1923 年第三次黨代表會時 在國共合作 問題上 才表現得比較明顯 一方面是陳獨秀 主張一切歸國民黨 國民革命應由國民黨來領導 認為孫中山是天然的國民革命的領袖 另一方面 毛主席主張應該依靠工人 貧農 認為中農和富農是靠不 住的 有工農聯盟的思想 但毛主席在會上沒有以自己的意見駁斥陳 獨秀的意見 會後曾同我談起上述的主張 陳獨秀的意見在會上占了 統治地位 毛主席的意見同陳獨秀的意見間的矛盾 有如蘇聯布爾什 維克同孟什維克之間的鬥爭 當時黨內對陳獨秀的錯誤思想沒有看得

171 關於北京建黨和中共 一大 等情況的回憶 很清楚 使革命受到損失 第三國際代表馬林 荷蘭人 到中國來 對中國黨的建立 作用 較大 他曾參加過第三國際第二次大會 對民族與殖民地問題提綱還 提過意見 他曾到桂林會見了孫中山 因覺得中國共產黨力量太小 主張國共合作 他的這個意見得到了第三國際的同意 國共合作開始 提出時 許多共產黨員思想不通 經他說服後 才得實踐 (1980 年 3 月經劉仁靜審閱 修改)

172 介紹李大釗 周恩來等人的一些情況 于樹德 于樹德 河北省靜海縣人 早年參加辛亥革命 1918 年留學日本 開始接觸馬克思主義 1921 年回國在北京大學任教 和 李大釗成為摯友 1922 年 經李大釗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 同年經李 大釗推薦去莫斯科參加遠東各國共產黨及民族革命團體第一次代表大 會 大革命時期 在北京 天津參與主持學生運動和國民黨改組工作 1924 年和 1926 年 在國民黨 一大 二大 上當選為中央執行委員 是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中少數共產黨員之一 歷任國民黨北京執行 部常務委員 青年部長 黃埔軍校政治教官 國民革命軍第二集團軍 總政治部主任 大革命失敗後 脫離中國共產黨 從事教學和著述工 作 是我國最早講授合作社理論的學者之一 抗日戰爭勝利前夕 任 中國工業合作協會副總幹事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 任中央合作事 業管理局副局長 中華全國供銷合作總社副主任 中國人民政治協商 會議第二 第三屆全國委員會委員及第四屆常務委員 1982 年 2 月在 北京病逝 經于樹德修改過的訪談錄 1956 年 12 月

173 介紹李大釗 周恩來等人的一些情況 我和李大釗同志曾經在天津北洋法政學堂 後改為直隸法政學校 同學 1914 年畢業 那時候 他是一個民主主義者 畢業後 由湯化 龍和孫伯蘭保送他到日本早稻田大學留學 在日本時 可能閱讀了馬 克思主義的書籍 接觸了社會主義人士 思想起了變化 1917 年他從 日本回國後 就超越一般民主主義思想而具有社會主義思想了 俄國 十月革命以後給他的影響更大 1919 年 五四 運動以前 他是否組織 過共產主義小組 我不知道 但他在 1917 年曾組織過 少年中國學 會 該會在宣傳新文化 領導 五四 運動方面 起過很大的作用 我 記得 五四 後 北京學生聯合會曾派代表團到日本宣傳 聯絡日本學 生界 對日本學生界頗有影響 代表團中很多是少年中國學會的人 該 會以後分化得很厲害 有一個時期 大約在 1920 年左右 吳佩孚還駐軍洛陽時 他偽裝 進步 接近文化人士 支持工人運動 這和他的一個重要幹部白堅武 有關 白也是我們的同學 舊文學很有基礎 在學校與李大釗同志齊 名 二人感情也最好 當時思想還進步 後來當漢奸被打死了 這 時李大釗同志為了推動工人運動的目的 通過白的關係 一度和吳佩 孚接近 這時李大釗同志大概已組織了共產主義小組了 李大釗同志留學日本時 日本的思想界就很進步 就已經有共產 主義者 共產主義的著作就很多 帝國大學中就有講共產主義的教授 如京都帝大教授河上肇 他那時雖不是共產黨員 但他擔任的功課就 是講馬克思主義的學理 講得很深 不易懂 我就是從他那裏知道一 些馬克思主義的理論 但那時我還不信仰馬克思主義 當時留日學生 中 信仰馬克思主義的還是很少的 在日本大學圖書館裏 有關社會 主義的書很多 外面查禁的 學校圖書館裏仍可看到 李大釗同志可

17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能在日本接觸了馬克思主義 他在日本三年 讀了不少的書 寫了不 少文章 曾和章士釗一起辦過 甲寅 雜誌 大釗同志在法政學堂讀 書時 就善於寫文章 其文章渾厚旁礡為全校冠 1925 年孫中山先生 逝世 李大釗同志寫了一付很長的挽聯 文字和內容都很好 北伐戰 爭革命軍到武漢時 大釗同志給閻錫山寫過一封長信 勸他參加北伐 閻錫山後來接受國民革命軍第三集團軍總司令 這封信曾起了很大作 用 1917 年 一部分天津的學生 組織了一個 新中學會 在當時也 是一個進步組織 曾經醞釀過和 少年中國學會 合併 後考慮到合併 不合適 決定這兩個會成為 友會 後來多數會友都到日本讀書 新 中學會 也就移到日本東京 新中學會 提倡科學救國 參加的多數是 自由主義者 我也是會員之一 1918 年留日學生為反對中日軍事密約 部分人主張歸國活動 新中學會 當時沒有表示態度 實際不主張回 國 主張埋頭讀書 學成救國 為歸國問題 當時留日學生中意見很分歧 據我所在的京都而論 主張歸國的多半是學政治 經濟 文學的 杜國庠 何公敢是這一派 的領袖 反對歸國的多半是學工程 理化 醫學的 領袖是黃國幹和 孫孝寬 他們一般不關心政治 同時認為到日本來學習科技 如果沒 有學成功就回國 到中國做不了什麼事 所以反對歸國 還有一些留 學生 是為 鍍金 求資格來的 他們平日不好好讀書 政治上非常落 後 也不贊成歸國 上述兩派爭吵不已 甚至打起架來 我和 新中學 會 的會員們則抱中立態度 這種中間派當時人數也不少 新中學會 的實際領導人 是高仁山 被張作霖殺害 童冠賢 有一段時期名義上由我負責 1924 年時 他們把 新中學會 改組為費 邊主義的 政黨 我那時已是共產黨員 又參加了國民黨 我就退出

175 介紹李大釗 周恩來等人的一些情況 了 新中學會 新中學 會 一部分人後來由 顧孟 余介紹參加了國民 黨 他們在國民黨內 形成一個小派 稱 新中派 曾經操縱過國民 黨的北京市 天津市 直隸省和察哈爾省的黨部 有一次蔣介石到北 方來 他們不去車站歡迎 蔣介石免了他們的職 童冠賢在解放前曾 擔任偽立法院院長 跟李宗仁等搞在一起 我是 1921 年由日本回國的 1922 年李大釗同志介紹我參加列寧 召開的遠東民族會議 這個會在莫斯科舉行 中國派去的代表有數十 人 共產黨 國民黨及其他進步團體都有代表參加 也有以個人名義 去的 我是 新中學會 的代表 張國燾是共產黨代表中的負責人 山 東的王燼美 鄧恩銘同志也都去了 張秋白是孫中山先生派去代表國 民黨的 代表中王樂平 山東 也是國民黨員 本來這次會是帶有統 一戰線性質的 但張國燾以領導者自居 對非黨人士很不客氣 工作 方法非常笨拙 造成黨和非黨人士之間很大的隔閡 有一次張國燾審 問似的問我們信仰什麼主義 那時大家思想上還比較模糊 說不上信 仰什麼主義 他這樣一問 很難叫人答復 引起我們的反感 我故意 答稱 信仰無政府主義 他就說我有反共思想 和我鬧了起來 到莫 斯科後 他又數次聲言 不准非黨人員參加會議 製造摩擦 後來我 們都參加了會議 並要我作中國經濟的報告 黨員中王燼美 鄧恩銘 等同志對張國燾也不滿意 我經這次會後 對蘇聯的革命有所認識 但對中國共產黨因張國燾的關係 還有意見 回國後經過李大釗同志 的解釋和介紹 才加入了共產黨 代表國民黨的張秋白 原有反共思 想 回國後極端反對國民黨改組 這次會議 列寧因病 未能參加 在病中接見了張國燾 張國燾也沒有向我們傳達 1922 年我在去蘇聯開會之前 因受十月革命影響 覺得工人是革 命的力量 搞工人運動很重要 和幾個傾向無政府主義的朋友 在天

17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津搞工人運動 從辦工人學校着手 目的並不明確 我們辦了一個 工 餘補習學校 以恒源紗廠的工人為主要對象 在工餘時間教他們認 字 算學 這個學校曾經向直隸省教育廳備過案 教員中 除一個正 式的 每月拿二十塊錢的薪水外 其餘都是盡義務的 連伙食費都得 自己想辦法 在上課的時候 不談政治問題 課餘有的教員用講故事 的方式 向工人宣傳無政府主義 我本來也傾向無政府主義 從蘇聯 回來後 覺得蘇聯很好 曾經向學生作過一次報告 頌揚蘇聯 說共 產黨好 指出對大規模生產和交通無政府主義行不通 另外幾個傾向 無政府主義的朋友 對我的報告非常反感 過了幾天 也向學生作報 告 說我受了蘇聯的賄賂 得了多少盧布 後來他們還出了一本小冊 子 專門攻擊我 這個學校 因資本家感到對他們不利 要求天津警 察局封閉它 1923 年 部分教員被捕 學校被查封 周恩來同志本來是南開中學學生 在校時 是文藝活動的積極分 子 曾演進步的話劇 中學畢業後由 新中學會 幫助他去日本留學 他到日本後 看了許多進步的雜誌報紙 對日文和課程的學習不熱心 因此沒考入日本師範大學 即回國進南開大學 五四 運動時期 周 恩來同志組織 覺悟社 以南開的進步同學為主 也有別的學校的同 學參加 這個組織在 五四 運動時的天津很起作用 很活躍 國共合作前 國民黨和共產黨內部 都有一部分黨員不同意合作 共產黨內如張國燾 不懂得統一戰線政策的好處 同時有宗派思想 反對國共合作 當時黨內對馬克思主義學習得很少 不像現在這樣有 計劃地進行學習 國民黨方面 反對國共合作的更厲害了 為了國共合作 黨指令我參加國民黨 我本來加入過同盟會 參 加過辛亥革命 辛亥革命成功後 就沒有參加國民黨的活動 1923 年 共產黨決定和國民黨合作 因我和國民黨過去有過一段關係 參加國

177 介紹李大釗 周恩來等人的一些情況 民黨比較自然 所以叫我參加了 1924 年國民黨改組後 我擔任國民 黨第一屆執行委員 于樹德給歷史三所的信 上月 1956 年 11 月 30 日信悉 上次談話 並無倫次 不怪王 單二同志記不上來 連我自己也不知說了些什麼 現在只就來稿略加 添改 勉強成文 不計工拙 聊以應命而已 至所詢問題 據知答復 如下 1 遠東民族會議 因我不懂俄文 原名為何 我並不知道 當 時到會的人都說是遠東民族會議 但據 中國共產黨歷史講授提綱 54 頁稱 遠東各國共產黨及民族革命團體會議 或者是由原俄文名譯 成 這次會議不但對中國革命有很大影響 對遠東各國 日本 朝鮮 蒙古 印尼都有代表 都有影響 中國的那些代表 後來很多為革命 而犧牲 就是明證 不過如果當時中國黨的領導人得人的話 其影響 還要更大 其影響可參看上引 黨史講授提綱 54 頁 2 施存統 現名施復亮 周佛海 彭湃等在日本活動情形我 不知道 可直接向施存統詢問 施現任勞動部副部長 3 無政府主義者份子複雜 吳稚暉 李石曾 黃淩霜 黃碧魂 女 為陳炯明所殺害 都自稱無政府主義者 他們的活動是多方面 的 政治活動 教育工作 勞動大學 出版工作 反革命活動樣樣都 有幹的 工余補習學校學生人數 多的時候幾十人 少的時候幾個人 4 上次介紹的那個黃之彬 我見過他 問他當時留日學生回國 風潮 他一點也不記得 不必訪他去了 大方家胡同的包景岐我也見

17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過她 她病着 關於覺悟社的情形 她介紹當時社員中比較活動的韓 恂華 女 同志 她住東單黃獸醫胡同一號 山東民革范予遂先生 曾參與國民黨的改組工作 對鄧恩銘 王燼美同志當時在山東的活動 情形可能知道一部分 你們如有問題可隨時電約來談 敬禮 于樹德

179 介紹李大釗 周恩來等人的一些情況

18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181 介紹李大釗 周恩來等人的一些情況

18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183 介紹李大釗 周恩來等人的一些情況

184 回憶天津 覺悟社 鄧穎超 鄧穎超 女 原籍河南 光山 生於廣西南寧 早年在天津直隸第 一女子師範讀書 1919 年參加 五四 愛國 運動 並在運動中參與組織覺悟社 天津 女界愛國同志會 女權運動同盟會直隸支 部 天津女界國民會議促進會等團體 是 天津婦女運動的領導人 1923 年加入中國 社會主義青年團 是天津團的創始人之 一 第二年轉為中共黨員 第一次國共合 作後加入中國國民黨 1926 年在國民黨 二 大 當選為中央候補執行委員 大革命失敗 後 在上海從事黨的秘密工作 任中共中 央婦女運動委員會書記 中共中央直屬總 支部書記等職 1932 年赴中央革命根據地 1933 年任中共中央局秘書 長 1934 年參加長征 到陝北後 任中共中央白區工作部秘書 中央 機要科長 抗戰爆發後 任長江局婦女工作委員會委員 南方局委員 和婦女工作委員會書記 在國民黨統治區從事統戰工作 發動婦女參 加抗戰和民主政治運動 並與各界婦女組織戰時兒童保育會 搶救戰

185 回憶天津 覺悟社 地兒童 1938 年當選為國際反侵略運動大會中國分會理事 同年任國 民參政會中共方面參政員 1945 年在中共 七大 當選為中央候補委 員 任中共中央婦委副書記 1946 年當選為國際婦女聯合會理事 中 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 擔任全國婦女聯合會副主席 名譽主席 全國 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副委員長 1979 年當選為中央政治局常委 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第二書記 1983 年擔任第六屆政協全國委員會主 席 1988 年辭去政協主席職務 是中共第八至第十二屆中央委員 第 十二屆中央政治局常委 1992 年病逝 編者按 這次採訪在中南海西花廳進行 鄧穎超同志指定我們從中南海一 個旁門進去 由她的秘書帶領我們到西花廳一個寬大的客廳就座 鄧 按照我們事前寄給她的採訪提綱和臨時提的問題 一一作了解答 大 約談了一個小時 訪談記錄因整風反右運動 未能送她審查 1980 年 一大 前後 編輯部把我整理的記錄送鄧穎超同志審閱 她未加任 何修改 鄧的談話有幾點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一 毛澤東 新民主主義 論 說 五四運動時期雖然還沒有中國共產黨 但是已經有了大批的 贊成俄國革命的具有初步共產主義思想的知識分子 五四運動 在其 開始 是共產主義的知識分子 革命的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和資產階 級知識分子三部分人的統一戰線的革命運動 根據這一論斷 一般史 書把當時進步團體中的積極分子稱為 共產主義知識分子,包括覺悟 社的周恩來和鄧穎超 鄧穎超卻說 那時我們還 不瞭解什麼是馬克思

18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主義 所以在當時我們還不能稱為共產主義知識分子 二 對蘇俄 的認識問題 她說 我們受十月革命的影響 當時也只聽說蘇聯是沒 有階級 沒有人剝削人的社會 我們很嚮往這種光明的社會 可見當 時對蘇俄的宣傳 有很大虛誇的成分 三 介紹了社會黨的一些情況 這是別的書上很少見的資料 訪談記錄 1957 年 5 月 關於共產主義知識分子的成長 我談不出很多東西 一則時間距 今將近 40 年了 再則 五四 還處在運動的萌芽前期 覺悟社 本身存 在的時間極短 加上當時我的年紀還小 才十五 六歲 是個娃娃 很幼稚 我現在只能圍繞着 覺悟社 談談 五四 時 全國還沒有共產主義的組織 只有進步的組織和團體 天津有 覺悟社 生社 兩個團體 北京有 工讀互助團 湖南有 新 民學會 武漢有 利群書社 在學生中間 我還沒聽說有以共產主義 為名稱的組織 或者以共產主義為信仰的組織 當時只有受十月革命 和某些雜誌的影響 從互助出發 建立起來的超過學生會的進行學術 研究的追求進步的組織 五四 時 我們對各種思潮的內容知道得很少 那時候宣傳共產 主義的書不多 統治者的報紙刊物不可能登載共產主義的東西 我們 吸收新知識 只能看 新青年 少年中國 等雜誌 直到我入黨時 也只讀過 共產黨宣言 以後讀過布哈林著的 共產主義 ABC 考 茨基的 階級鬥爭 我們受十月革命的影響 當時也只聽說蘇聯是沒

187 回憶天津 覺悟社 有階級 沒有人剝削人的社會 我們很嚮往這種光明的社會 同情廣 大勞苦大眾 厭惡中國社會的黑暗 我們平常交談的範圍很廣 無政 府主義 基爾特社會主義都接觸到了 但對這些我們都沒有明確的認 識 也不瞭解什麼是馬克思主義 所以 在當時我們還不能稱為 共產 主義知識分子 只能說從那時起我們這些人 要求繼續學習 吸取新 知識 黨成立後 我們受黨的宣傳和影響 思想逐漸成熟 終於參加 了黨 成為共產主義的戰士 共產主義知識分子的成長 是受十月革 命的影響 受更先進的知識分子李大釗 毛主席的宣傳以及黨的教育 這三方面因素是相互關聯着的 有這三種因素 五四 運動中的學生 領導人 才有可能成為共產主義知識分子 在黨成立前 共產主義知 識分子的成長 是和各地的共產主義小組 進步的團體 相互影響着 推進着的 黨的成立 也是先有各地小組 通過刊物交往 工作聯繫 才有黨的第一次代表大會的召開 五四 運動的領導成員 還不能說就是共產主義知識分子 可以 這樣說 覺悟社 的社員都是當時學生運動的領導人 其他各地進步 團體的情況多半也是這樣 共產黨和青年團建立後 覺悟社 的絕大 部分成員 都分別先後參加了黨和團的組織 這裏應當說明 我們成 立 覺悟社 時 並沒意識到是為了加強對學生運動的領導 當時也沒 有這個要求 我們都是學生會的負責人 有關學生運動的事情 就到 學生會討論 不象現在的黨委 黨組制定工作計劃 再由黨員去貫 徹 而有關學習上的問題 我們 覺悟社 的社員就不在學生會討論了 覺悟社 的社員中 恩來同志和馬駿同志一樣 是學生會的積極 領導者 他主編 學生聯合會日刊 日出 2 萬份 在當時這是了不起 的數字 該報對學生運動起了指導作用 恩來同志除了主編會刊以外 還進行其他活動 他的 警廳拘留記 可作參考 他是 覺悟社 的中

18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心人物 談到那時候我們搞愛國運動的情況 真是滿腔熱情 要求洗雪國 恥 奔走呼號 痛哭流涕 這幾句話形容的很恰當 那時的愛國學 生的確是這樣 覺悟社 的活動 象 覺悟 所載 三個半月的覺悟社 一文說的 那樣 只作過那些事情 那時候 我們還是學生 活動以搞學生會為 主 不可能有更多的時間從事社會活動 因此 你們不能以現在的情 況 向我們要當時的材料 當時我們渴望學習新知識 沒有書讀 就 請當時的名流象李大釗 陳獨秀 張申府 劉半農等人給我們演講 我們聽信他們的演講 但對各種主義的內容並不清楚 覺悟社 受的 思想影響 與其說接近共產主義 不如說更多地接近無政府主義 但 這不是說 當時天津文化界有誰向我們宣傳無政府主義 小資產階級 知識分子接受無政府主義比接受馬克思主義容易 是否與他們的自由 主義有關係 請你們研究 我只作為問題提出來 覺悟社 沒有頭目制度 沒有正副會長 沒有規章 活動方式比較 靈活 輕鬆 我們都不用姓名 大家抓鬮代號 記得抓鬮的那天 我 們寫了 50 個號碼 放在盤子裏 每人用筷子夾一個作為自己的代號 多餘的是給後來入社的同志準備的 當時我們只有 30 來個人 我抓的 是一號 恩來同志是五號 後來恩來同志曾用過 伍豪 我用 逸豪 作筆名 那時候 恩來在我們中間 年齡比較大 也不過 21 歲 還是 個娃娃 我們用代號 有以下幾種思想情況 主要是有廢除姓氏 割斷歷 史的思想 其次是無政府主義思想 再者還有神秘思想 對於無政府 主義 我們並沒有把它搞清楚 至於說 我們以無政府主義作為信仰 根本沒那回事 覺悟社 的成員 沒有一個人看過一本無政府主義的

189 回憶天津 覺悟社 書 後來也沒有加入無政府主義行列的 當時我們的思想 還處於啟 蒙時期 就是說 還不明確 不肯定 思想還在變動着 發展着 覺悟社 吸收成員很嚴 入社者必須有三人介紹 介紹人還必須 將請求入會者的優缺點詳加介紹 然後經大家討淪批評通過 那時候 進步知識分子裏有宗派情緒 思想接近的 要求差不多 的 脾胃相投的 彼此願意接近 對那些脾胃不投的 瞧人家不起 嫌別人的思想作風不好 拒絕他們參加 覺悟社 天津 生社 當時 就是在這樣情況下成立的 他們有意識成立起來讓我們看看 生社 裏面有女師的同學 例如王 等等 這個社成立後 和 覺悟社 應該 是姊妹社的關係 但我們反而不樂意 這實際上是宗派情緒的表現 覺悟 可能有第二期 我記不清了 覺悟 發行時 覺悟社 的大部分社員已離開天津 只剩下一兩個人了 我記得第一期和第二 期是一起寄發的 經我的手 多半是贈送的 * * * * 解答問題 一 黨成立之初 天津沒有支部 我是天津團的創始人之一 第 一批入團 參加天津團成立大會 沒有入團介紹人 一年後 市委通 知我轉為黨員 以後我就擔負黨的工作了 二 平民學校 是社會黨辦的 該黨是在辛亥革命後 從國民黨 分化出來的一支 地址在北京南橫街 我母親在這個學校教書 這個 學校的教員都是盡義務的 惟我母親和我由學校供給伙食 社會黨提 倡 各盡所能 各取所需 社會黨的重要人物 當時有 南龍北虎 即

19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陳翼龍和江亢虎 之稱 平民學校 的校長是陳翼龍 陳等義務辦學 克勤克儉 收留窮人子弟入學 社會黨以此校為據點 進行反袁 陳 還時常到南方活動 民 國 二年 陳被袁世凱逮捕 槍斃在宣武門 外 材料糾正 朱韻秋在 中國婦女運動的急先鋒鄧穎超 文中寫道 鄧女士 初進省立第一女子師範的時候 因為教務長主張學生讀古文 採用全 校會考制 以麻醉學生的思想 束縛學生的行動 她極力反對 會考 時同大家交白卷子 作消極的抵抗 教務長慫恿校長以全體解散來恫 嚇學生 後她同許多同學被學校開除了 經過了這次的開除 她受到家長的責罵 便考進了一所教會的學校 這個報道不符事實 五四 運動時 學校阻止我們進行愛國活動 國文教員強迫我們考試 我在作文試卷上斥責學校當局 為什麼不准 學生愛國 國文教員很氣憤 問我為啥在考卷上罵人 我否認罵人 並申述青年愛國的理由 學校當局原想借這次事故開除我們這些搞運 動的人 結果在學生家長的共同反對下 學校才不敢開除我們 記得 關於這件事 我在 女星雙週刊 上發表有文章 這份雜誌可到天津 圖書館找找看 (王來棣 單斌記錄 1980 年 3 月經鄧穎超審閱)

191 關於天津青年接受馬克思 主義和旅歐支部的回憶 劉清揚 劉清揚 女 天津人 回族 1911 年加入同盟會 1919 年參加 五四運動 發起組織天津婦女界愛國同 志會 任天津各界聯合會常務理事 9 月與周恩來等人組織覺悟社 參加領導 天津的學生運動 1920 年 赴法勤工儉 學 1921 年加入中國共產黨 1923 年底 回國 在廣州 上海 北平組織愛國婦 女團體 1924 年加入中國國民黨 在國 民黨中央婦女部協助何香凝工作 大革 命失敗後 退出國民黨 不久 脫離中 國共產黨 1931 年 九 一八 事變後 參加北平婦女救國會和各界救國 會 支持 一二 九 學生運動 1937 年在武漢 重慶任戰地兒童保育會 理事 重慶婦女聯誼會常務理事 1944 年加入中國民主同盟 任中央 執行委員兼婦女委員會主任 1949 年當選為中華全國民主婦女聯合會 執行委員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 歷任政務院文化教育委員會委員

19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政協全國委員會常務委員 河北省政協主席 中國民主同盟中央常務 委員 中華全國民主婦女聯合會主席 中國紅十字會副會長等職 1961 年重新加入中國共產黨 文革 中受迫害 1977 年在北京逝世 關於 五四 前後歷史情況的簡述 1957 年 1 月 要回憶 五四 以前的歷史情況 必須要追述到所以發動這樣熱烈 的青年愛國運動的思想根源 因此以我為例來說 我的愛國思想 是 啟蒙於八國聯軍入侵我國津 京 我曾親自經歷了那種慘遭迫害的情 景 雖然當時我還幼小無知 但在我的記憶中 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此在年齡稍大而開始讀書時 便意識到 國破家亡 被帝國主義侵略 的憤怒和仇恨 庚子年八國聯軍於 6 月 18 日侵入天津 當敵人登城 隨便殺人放 火的亡國慘狀 我雖然才年方七歲 但已深刻體會到年長人們的恐慌 愁慘的憂慮 尤其在滿清和英 法 德 俄 日本等八國簽訂了喪權 辱國的條約以後 天津就有了上述等國列強的租界 美國雖然無租界 但後來也有了美國駐軍的兵營 並且拆了城牆 修築馬路之後 比利 時和瑞士便相繼投資修建了電車交通和自來水公司 從此開始了帝國 主義對天津經濟侵略的日益深入 我十二歲時 天津才開始有了女校 于當年冬季我才入天津嚴范 孫先生在他家中創辦的嚴氏女子小學讀書 當時小學的課本 以及教 編者按 本文是劉清揚女士根據我們的採訪記錄重新撰寫的回憶錄

193 關於天津青年接受馬克思主義和旅歐支部的回憶 師們的講課 都有朝鮮亡國後慘痛生活的講述 因此啟發了孩子們的 愛國思想 因此也就使我深刻地回憶起八國聯軍侵入天津 人民遭難 的情況 而激發了參加愛國運動的熱情 由十三歲開始到十七歲止 曾參加天津各界人士所發起的三次國民捐和救國儲金運動 辛亥革命時 我還在天津女子師範學校讀書 該校校長吳鼎昌是 個專制官僚 對學校的教學管理 都令人不滿意 尤其對學生的待遇 是不平等的 因我敢於揭發校長的不良現象 因而能團結同學對學校 作鬥爭 學校當局對我無可如何 灤州起義的負責領導人 原是我們 學校的地理教員白雅雨先生 他當時想到灤州去聯繫發動起義 因為 是教書的窮知識分子 無法籌措旅費和活動費 當時因我已經同學崔 昭華的介紹 加入了同盟會 因此白雅雨先生和我商議籌款辦法 我 便向我的哥哥劉孟揚宣傳 鼓動他設法幫助 要求他從冬季募捐的救 濟貧民的賑濟費中 抽出一部分 協助白先生去灤州活動起義 當時 我哥哥是天津 大公報 第二任主任編輯 後來又自己創辦 民興報 在地方上是有些聲望的 賑濟費是每年冬季都由報館邀請戲劇界組織 義演而募捐的 白先生到灤州起義不幸失敗而犧牲了 灤州起義雖然 失敗 但因這一距離天子腳下切近的灤州 竟能發動了革命鬥爭 這 也就動搖了專制皇帝的封建統治 因而此後不久 武昌起義便繼之而 起 從此就推翻了滿清皇朝 而結束了數千年的封建統治 辛亥革命的結局 就其推翻滿清政權 結束封建統治來說是成功 的 但當時孫中山先生 因無足夠的軍事力量 所以要利用袁世凱軍 閥的武力而推翻滿清 於是和袁世凱的妥協 便造成了革命的失敗 尤其這一不徹底的革命勝利 所組成的國會議員 當然還都是資產階 級的人物才能參加進去 雖然辛亥革命時我國各地不少的婦女都也參 加了鬥爭 但在競選國會議員時 並不給婦女以平等應得的權利 為

19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此當時上海的女子北伐隊的領導人唐群英女士 就和國會議長宋教仁 去理論 並憤而動了武 經孫中山先生親自出來調解 才結束了這一 糾紛 更在袁世凱的篡奪革命勝利成果的統治之下 當時我們前進的 革命青年 當然是憤憤不滿而非常失望 進一步認識到資產階級的民 主革命 並不是我們理想的目的 因此更使我們尋找前進的道路 逐 漸地摸索到走向社會主義的前途 引導我們要求進步的青年 有了初淺社會主義思想認識的 有以 下三種因素 一 天津東北城角有一個襪子胡同內 有一家 新春秋 報館 其中有一個編輯名叫華林 他在民國元 二年 常發表一些似是而非 的無政府主義的小品文 對於當時由於政治苦悶而尋找革命出路的青 年思想 起了一定的作用 因為他要宣傳無政府主義 當然要責罵當 時政府的混亂和無能 不能負起人民所希望的 救國圖存 的責任 於 是使我們也就認為 既推翻了腐敗的滿清政府 又成立了中華民國仍 是換湯不換藥的一群官僚 因而使許多尋求自由的青年 認為無政府 主義是有道理的 其實華林所宣傳的無政府主義 並無正確的理論內 容 而且多是出於個人的追求自由幸福 和要求戀愛自由的可笑而幼 稚的言論 我還記得有以下的幾句打油詩句 登在報上 使人感到浮 淺而無意義 紗窗對坐 共話情深 吾人處之 其樂何如 這就是 華林所描寫的無政府主義時代的生活 比較起有力作用的是 在華林的宣傳之後 廣東有劉師復 北京 大學有位黃淩霜教授 宣傳了些俄國克魯泡特金著作的無政府主義小 冊子 如 麵包與略取 八小時工作制 同工同酬 等是頗受青 年所歡迎的 二 當時天津還有姜般若和江亢虎二人 也在宣傳無政府主義

195 關於天津青年接受馬克思主義和旅歐支部的回憶 或社會主義 但他們並無中心思想和正確的理論 不過是個人的活動 既無組織 也無群眾 因他常發表些言論 所以青年也都知道他們 如姜般若是天津南開學校的學監 在 五四 時 自己曾以 真社 的名 義 出過 新生命 半月刊 內容常登一些李大釗 陳獨秀等人的文 章 因此引起一位住在天津舊俄租界的一位俄國人名鮑迪威的 訪問 了姜般若 此人住在中國是研究中國文學的 可能是蘇聯派來的地下 工作者 但他並不承認是共產黨人 但思想是進步的 後來他又介紹 一位名哈德洛夫的 他自承認是俄國革命工作者 姜般若介紹我和他 們認識之後 也常相往來 我也介紹周恩來同志和他們見過面 江亢 虎和姜般若二人 後來都沒落了 並且作了投降日本的漢奸 姜般若等擁護十月革命 贊同五四運動 但在這次運動中 沒 有什麼實際行動 三 真正領導我們走向社會主義道路的 還是李大釗同志對我 們青年的影響最深 自從他由日本學成歸國 便宣傳社會主義 教育 青年為愛國救國進行革命鬥爭 並鼓吹亞洲國家聯盟 以防止歐美帝 國主義的侵略 這對於青年愛國革命思想有很大的啟發 李大釗同志 到北京大學圖書館工作之後 在北京相繼出版了 新青年 少年中 國 新潮 星期評論 甲寅雜誌 等進步刊物 這對中國青年 接受社會主義思想而逐漸傾向於馬克思列寧主義的鬥爭 是起着決定 作用的 這也就是在北京大學團結教育了愛國青年 發動 五四 愛國 運動的策源地 我們天津青年 最早有個很小的社會黨團體的組織 成員有我 崔昭華 女 南開中學的段茂蘭 男青年會的劉家 等幾個人 同時 因北京有位陳翼龍 是竟業中校的校長 他在領導社會黨組織的活動 我們在天津 也是受了他的影響而活動的 我們的行動是每週在宣講

19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所舉行講演會 宣講所在東 西馬路各有一個 講演的內容 包括各 種社會問題 時事 救國道理 以及對現政府 民國政府 的不滿 揭發當時的黑暗等等 民國四年以後 我們曾數次請到李大釗同志演 講 有一次在東馬路男青年會 人很擁擠 講的題目大致是鼓吹 亞洲 聯盟 抵制歐洲的侵略 我們的愛國思想 醞釀到 1917 年 俄國革命成功給我們有很大的 啟示 我們肯定了走俄國的道路 俄國放棄在華一切特權和不平等條 約 當時的影響對中國的愛國人民是很大的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 中國資本家起來了 大戰後 帝國主義又 侵入到中國來 帝國主義和民族資本家是有矛盾的 所以 五四 運動 時 他們也參加了反帝鬥爭 五四 運動是青年學生 愛國知識分子 城市工人 甚至工商界 的資本家和宗教界人士都參加了 包括的各界群眾是相當廣泛的 但 惟有鄉村農民 我們未深入動員 便是 五四 運動不夠全面的重大缺 點 五四 運動 是北京的學生發動起來的 天津的學生立即支持響 應 而運動深入的程度 天津要比北京普遍廣泛 因為天津各國租界 地 受帝國主義的威脅嚴重 所以天津學生聯合會的宣傳工作既有思 想性又做的深入 這也是由於天津 五四 運動領導核心是覺悟社 指 導思想是響往俄國革命 學生以罷課為武器 抵制日貨是行動 那時 候 我們受到很大的迫害 被捕的很多 在 1919 年終之前學校當局受 反動官吏指示 打算提前放假 強迫學生離校以制止天津的活動 我 們 覺悟社 人決定作最後的鬥爭 動員全體同學出去講演 周恩來同 志在平時不出頭 專為編輯天津學生聯合會的報 以及從事思想領導 工作 他的聲望在群眾中是很高的 這次他也出來參加 並帶領學生

197 關於天津青年接受馬克思主義和旅歐支部的回憶 群眾直到曹銳省長公署請願 在這次請願時 周恩來同志和其他青年 婦女領袖等四五個代表都被捕了 由於 覺悟社 有計劃的作了這次最 大的群眾性的鬥爭 並決定周恩來也出頭參加被捕 是根據我們的策 略而進行的 因為以此聲勢浩大的運動 容易激起全國的同情響應 為使學生運動不致被提前放假的陰謀所分散破壞 為使這一運動擴大 影響 所以事前就把我有計劃地藏在天主教堂 後來改裝成修道女 乘車到南京 上海去宣傳 發動了響應天津學生的三萬人的運動 聲 援並要求釋放天津的學生和各界被捕人士 並呼籲全國學生仍繼續作 要求取消 二十一條 和拒絕巴黎和會簽字的鬥爭 因天津的愛國運 動 雖前後主要領導者有三千多人 在形勢上是被打擊得沉默下去了 但由最後一次有計劃的鬥爭 而使全國的運動能保持活動下去 直到 半年之後 巴黎和會拒絕了簽字 使亡國的 二十一條 不生效力 而 天津全體被捕的愛國人士得到釋放 偉大的 五四 愛國運動 才勝利 的結束 在 五四 運動結束之後 簡述其情況 是如此的 1 上海的全國學生聯合會和各地方的學生會組織 還保留了組織 機構 和經常的發生聯繫 但原計劃的打算由全國學聯出一個全國性 的愛國刊物 一則為鞏固團結青年學生 再則教育和提高全國學生的 思想認識 但因人力 財力的困難 這一計劃未能實現 2 全國各界聯合會以及各地方的各界聯合會 已無活動的必要 所有常務負責人 也都各歸原地 以後便停止了活動 而取消了組織 聯繫 3 凡是在 五四 運動中的領導人和積極分子的青年 都感到自己 責任重大 需要加強學習 尋找真理 以充實自己的鬥爭武器 即紛 紛組織出國去學習 因為都感到經濟的困難 所以當時的法國留學派

19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便發起了勤工儉學的運動 於是北京 天津 湖南 四川 上海 南 京等地的青年 即趁機會出國去學習 最多的首先都是到法國 然後 另有辦法的少數人 北大的陳寶鑑後來轉到英國去了 關斌依靠青年 會轉到美國去了 轉到法國的如總理和劉清揚 有的轉到英國和美 國 去法國的人 逐漸又轉到德國 其中少數的前進分子 便組織了 中國共產黨旅歐支部 後來也有從此去蘇聯的 但並不多 在 五四 以後去蘇聯留學的辦法 還是很不容易 一則是要錢花 的多 再則如無特別的關係 是無法去的 因為當時還沒有中國共產 黨的組織 無機關保送當然是不能去的 所以當時出國的人 都是去 法國留學 4 最偉大的收穫是在 1920 年秋 北京成立了共產主義小組 而 在 1921 年 就成立了中國共產黨的組織 其次是國民黨的工作也活 躍了 所以在 五四 運動後 雖然各界聯合會取消了 學生聯合會工 作停頓了 而學生領袖和積極分子都出了國 但並不是把運動消滅了 而正是積極地走向發展的規律 為更進一步的大革命鬥爭 打下有力 的基礎 作好有力的準備 關於 覺悟社 問題的解答 1957 年 1 月 14 日 1 在 五四 運動爆發後 天津的學聯會和女界愛國同志會的男女 青年 在熱烈英勇的鬥爭中 團結合作的精神 日益親密 因此逐漸 把由封建習俗所約束而成立的男女分立的兩個團體的成員 在工作中 和學習中 都打破了男女隔閡的封建顧慮 完全成為並肩奮鬥 共同

199 關於天津青年接受馬克思主義和旅歐支部的回憶 努力 男女平等的友誼 尤其在 五四 愛國運動爆發後兩個月中所經 歷尖銳鬥爭的考驗 都表現出為熱愛祖國互助合作的大無畏的精神 因而有了比較進一步的瞭解 其中就發現了比較積極的一些男女青 年 要求在工作的合作上 和在互助學習上 有更密切組織起一個活 動中心力量的必要 在這樣一個動機上 就形成了 覺悟社 小團體的 組織 其主要活動內容是約定時間 大家要集中學習當時新思潮和一 些社會主義 無政府主義等理論問題 正如鄧穎超同志在 五四 運 動的回憶 一文中所寫的 領導學習由周恩來同志負責 同時在這個 小組織中 也商談一些關於活動的計劃和策略 因此這個組織 也就 起着在運動中的指導作用 組織的性質 比較嚴密 也有一些行動紀 律 當然也還不象黨的組織紀律那樣嚴肅 主要是在工作中的鬥爭活 動是較有計劃和規律的步調一致性 2 覺悟社 的成員 要自覺地要求進步與學習 要自動地過有規 律的生活 要有團結合作 英勇不屈的奮鬥精神 但其中並無社長和 幹事等職別 大家都是平等的 所以我們在內部建立秘密的暗號代表 姓名 如周恩來同志是五號 以抓鬮而定的 所以後來恩來同志在上 海作黨的地下工作時 常用 伍豪 的名字發表指示 其中骨幹分子有 二十多人 當時社在發展中約有四十多人 因此 在用名號上還有三 十六等數字 如 覺悟 文章中的署名便是 我的號數是二十五 後 來我用隱名時 是叫 念五 我們還有一位女界愛國同志會的副會長 原名李毅韜 名號是 四三 後來改名李峙山 馬駿同志在 覺悟社 中並無特別活動 同大家都是一樣的 不過 在過組織生活時 我和 馬駿同志因去上海 而較少參加 覺悟社 覺悟社 在 五四 時 對工人演講 鼓動他們參加愛國 運動 反對帝國主義 主張八小時工作制 在 1920 年 1 月以後 可以

20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說已完全處於退守的時期 正如鄧穎超同志在 五四紀念文輯 上所寫 的 一部分社員被捕入獄 如周恩來 馬駿 郭隆真等 一部分社員 在學校畢業後分散各地 剩下少數人因為環境惡劣不能作什麼活動 這完全是當時的實在情況 我計算那本 覺悟 刊印的時候 已經是 周 馬 郭以及學聯和各界的負責人三十多人都被逮捕了去的時候 所以天津當時的活動 已成沉默的情況 但只有從全國各地發出來營 救天津被捕愛國人士的強大呼聲 要求取消 二十一條 的怒吼 仍在 熱烈的鬥爭中活動着 當時的我 就為留下來 潛行南下 宣傳天津 被壓迫的慘劇 到南京 上海等地 呼籲動員全國各地繼續奮鬥 然 後我便被全國學聯決議派到南洋去宣傳國內青年運動的鬥爭 直到巴 黎和會中國的代表拒絕簽字 取消 二十一條 天津全體被捕代表得 到釋放出獄 覺悟社 二十多人的合影照片 正是在這時候攝的 我 從海外回國的時候 一部分 覺悟社 的同志們 正在走上赴法勤工儉 學的征途 覺悟社 的組織 也就完全彙集到世界革命的洪流中去 因此 出版了那一本 覺悟 之後 便不能再出第二本了 很顯然 那一本 覺悟 的內容 多是在 1919 年 8 月前後所集的稿件 在那樣 被壓迫的時候 是最後努力刊印的 覺悟社 社員們接受馬克思主義 思想的過程 無非從閱讀進步的書 報 雜誌等逐漸摸索着 學習着 尋找自己理想的前途 主要是看到北京出版的 新青年 少年中國 新潮 星期評論 等 邀請進步教授如李大釗同志等到天津講演 以及蘇聯在社會主義革命的偉大勝利 都是給了那些青年以革命啟蒙 的教育 同時 大家也有人很喜歡看宣傳無政府主義的小冊子 如克 魯泡特金的 八小時工作制 同工同酬 麵包與略取 等 鄧穎 超同志說 大家都還沒有一定的信仰 也是當時的實情 但走向社 會主義的方向 多數是確定了的 只是對社會主義的認識還很模糊

201 關於天津青年接受馬克思主義和旅歐支部的回憶 在 五四 運動中 覺悟社 對工人 的講演動 員工作是作了不少 的 但雖主張 工讀 學習的精神 事實上因在尖銳鬥爭中 並未實現 工 讀 的學習 3 五四 前女知識分子反封建的情況 有以下幾種鬥爭方式 第一類 是曾經參加過辛亥革命的 因為不滿意那種資產階級民 主革命的後果 而仍在煩悶不滿而尋求出路 這一類人很快便參加了 五四 運動的鬥爭 第二類 在家庭的壓迫之下 婚姻不自由的 爭取到社會上來找 職業 參加社會活動 以爭取自己的婚姻自主權 如未上過學校而讀 過詩書的人 便向家庭爭取要到學校求學 以解放自己 走向社會 第三類 既上過學校 也能在學校教書的 但還要向教育行政或 學校當局作鬥爭 因為那時侯的女教員的待遇不但不平等 還有一些 清規戒律 限制女教員 如女教員的服裝長短式樣 都有限制 除了 作小學教員以外 別的職業不對婦女開放等等 都是在不斷地鬥爭 不斷的改善 並且在剛剛開始走入社會的婦女 一舉一動都會被人注 意 稍一不慎 便會受到封建勢力的壓迫或侵襲 而惹出一些不必要 的麻煩 在這樣情況下 強者便只有鬥爭 而弱者只有忍受和屈服 年 留日歸國學生反對中日軍事密約的鬥爭 在天津當 時都是與學生聯合會或各界救國聯合會是共同合作奮鬥的 如周恩來 同志當時從日本回來 就在學聯會中起很大的領導作用 5 老西開事件的時候 我還很小 而天津也還沒有多少學校的 學生 所以對此事 我不能回憶起當時的實際情況 6 五四 時期 天津的無政府主義者如江亢虎 姜般若二人的 活動 只是出於一知半解 自以為進步號召一些空話 有時也發表點 簡短的文件作宣傳 並無正確的思想和理論認識 在社會上只起着聯

20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繫和鼓動的作用 並無組織 也無力量 同時 還有天津東馬路襪子 胡同的 新春秋 報的編輯華林 也在報紙上鼓吹一些似是而非的無 政府主義的言論 這對思想的啟蒙 也是有他一定影響的 旅歐支部的一些補充材料 從湖南去的蔡和森 蔡暢 向警予等同志當時和我們聯繫不多 工 學互助團 和佔領中法大學的鬥爭 都是蔡和森同志等領導的 旅法支 部在這次運動中說不上起領導作用 我們去德國後 旅法支部由任卓宣 葉青 擔任支部書記 任的 作風很專制 動輒罵人 張若名因此退出了黨 郭隆真曾被罵得痛哭 流涕 德國支部和朱家驊等有過激烈的鬥爭 我們有計劃的對付他們 鬥爭的具體內容已忘 當時 黨的刊物國內有 嚮導 蘇聯有 國際通訊 該刊有英 法 俄幾種文字 (1) 留法勤工儉學學生去法國的路費很便宜 只籌一兩百塊錢就 夠了 到法國上岸後 由李石曾他們辦的組織 負責找工作 解決生 活問題 郭隆真 張若名兩人的路費 是從罰天津犯賣劣貨商人的三 萬多元罰款中提取了約一千元左右 充作他們的路費 生活費 生活 費如不夠 由他們作工自籌 當時這批罰款存在天津商務會長手中 (2) 當時 女師畢業以後作小學教員是容易的 天津林默清 天 津教育界的負責人 我的老師 每星期要給當地的小學女教員講訓一 次 內容是三從四德 怎樣走路 穿衣服式樣等等 甚至看戲多了也

203 關於天津青年接受馬克思主義和旅歐支部的回憶 受干涉 (3) 當時出版的進步刊物 在湖南銷的最多 其次是四川

204 山東建黨的情況 賈石亭 賈石亭 又名賈乃甫 山東省齊河縣人 山東省 立商業專科學校畢業 1921 年 8 月 參加濟南馬克思學說研究會 1922 年 8 月 加入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 1923 年任濟南團委負責人 同年 8 月 參加團的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 1924 年轉做黨的工作 1926 年 被捕後脫黨 曾在齊河縣國民黨縣黨部做事 後在山東省立第二實驗 小學等學校教書 1935 年第二次被捕 抗日戰爭期間 流落到洛陽 西安 50 年代在西安中學任歷史教員 參加了中國民主同盟 1964 年 病逝 賈石亭答覆現代史組的信 1957 年 5 月 4 日 現代史組諸同志 來信早收到 因我數月來患右臂麻木疼痛 現在好些了 所以遲 編者按 1957 年初 編者以歷史三所現代史組的名義備函向賈石亭先生書面採 訪 這是賈先生給我們的回信

205 山東建黨的情況 至今日才備函作復 請原諒 自 五四 運動起 山東初期的革命活動情況因年代久了 我記不 清楚 我回憶的不但不夠全面 而且難免有不正確的地方 現在在我 記憶的基礎上寫在下面 自 五四 運動起 社會主義思想在中國各大都市迅速的傳播着 山東尤其是濟南也不例外 王燼美 王翔千等於 1919 年發起了 勵新 學會 這個學會以山東濟南第一師範學生為基礎 那時我還在山東聊 城省立二中讀書 所以詳情我不知道 1920 年我到濟南商專讀書 那時新思想的書籍出現於濟南的漸多 特別是王樂平 山東省議員 在濟南大布政司街設立了一個書社 大概叫 啟明書社 裏面新思想 的書很多 許多青年學生爭往購閱 我也是購閱人之一 在時常購閱 的過程中認識了王燼美 鄧恩銘 王翔千等 當時所謂社會主義的書 籍很複雜 馬克思主義的書籍固然很多 其他如克魯泡特金的 互助 論 托爾斯泰的學說 工團主義 基爾特主義等等都有 後來讀者大 部分逐漸成了贊成馬克思主義的人 這些人在 勵新學會 的基礎上組 織了馬克思主義學說研究會 大概是在 1921 年 當時人相當多 我 記不清了 主要是王燼美 鄧恩銘 其他王翔千 王辯 王純嘏 王 志堅 王杲 後來叫王天生 成了叛徒 王全 即王復元 王杲之弟 後來也成了叛徒 方鴻俊等 我也是會員之一 馬馥塘等也相繼加入 了 不久又分化出去一些 如王志堅 聽說他曾一度去當和尚 總之 該會的成立給共產黨和青年團在山東的組織打下了基礎 當時 年月 我記不清了 王燼美 王辯 王復元還有國民黨員王樂平去過蘇聯一 次 王燼美等回來後山東革命運動就更開展了 王燼美 鄧恩銘早有 組織關係 1921 年他們參加過中國共產黨成立大會 但在濟南共產 黨 和社會主義青年團組織得比較具體些 編者注 原文如此 大概是在

20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1922 年 1922 年王燼美介紹我加入 S.Y.時我腦海裏想着 S.Y.才成立 當時濟南革命的人究竟不多 黨和團在工作各方面沒有嚴格的劃分 許多團員在工作中就逐漸參加了黨的組織生活 學生占多數 除幾個 負專責的人外 其他也都不是脫產的 自 1922 年起山東共產黨和青年 團的組織逐漸擴大了 也有在山東參加的 也有在外省參加來到山東 的 如馬馥塘 丁君羊 王崇吾 李春榮 朱霄等先後加入了 上級 派來山東工作的先後有陳維仁 吳慧銘等 自 1922 年起 山東革命活 動也迅速開展了 主要是青運和工運 在濟南組織了理髮業工會 金 汁工會 挑大糞的勞動者 山東鐵路工會 紡織工會也先後成立 對 青島等地紗廠罷工起了推動作用 濟南在王翔千 王燼美主持下出版 工人週刊 在大東報館印刷 該報館是些政客辦的 那些官僚政客 認不清什麼 我們利用了這點 更利用當時方鴻俊 王復元在該報館 當排字工人 就在那裏印刷 出版後人們就分頭傳播 王翔千背着布 包在街頭上傳播得最起勁 當世界基督教大同盟到中國來的時候 教 徒王正廷領着到各大都市宣傳 當他們到了濟南召開各界群眾大會的 時候 濟南革命同志認為他們的行動已越出正常宗教範圍 明顯的帶 着侵略性的行為 於是成立了濟南 非基督教大同盟 當他們散發那 種迷惑人的 帶有奴性化的 侵略性的宣傳品時 我們也就夾在人群 中散發了揭露他們陰謀的宣傳品 五四 運動至 1924 年山東革命組織 與活動情況就我回憶的就是這些 在上述這些情況中 王燼美 鄧恩 銘 王翔千占主要地位 就我記憶的一些人的個別情況 簡單歷史 再分述於下 王燼美原名王瑞俊 山東諸城人 佃農家庭 濟南一師學生 參 加過中共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 中共山東的主要領導人 後來病死 鄧恩銘 貴州苗族 濟南一中學生 參加過中共第一次全國代表

207 山東建黨的情況 大會 他父親黃某在山東當過多年縣長 但他革命性很強 後來被叛 徒王天生所捕 犧牲了 王翔千 山東諸城人 他是諸城有名的才子 詩詞歌賦都好 並 且熱心革命 現在山東省人代會 王辯是王翔千的女兒 聽馬馥塘說 王辯現名黃秀珍 在北京國 立圖書館工作 王杲後來叫王天生 歷城人 當過鐘錶匠 到法國去當過華工, 在大東報館當過校對 參加革命後 作過工運 到過廣州等地參加過 會議 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後叛黨求榮 大捕共產黨 聽說他一次捕 去鄧恩銘等十餘人 鄧恩銘 朱霄等都犧牲了 聽說王崇吾和丁維芬 是親戚 所以沒死 他也捕過馬馥塘 王復元即王全 和他哥王天生一同叛黨 後來這個叛徒在膠東被 人打死了 丁君羊 丁維芬的侄子 王崇吾都是日照縣人 聽說他二人後來 都在蔣政權作了官 朱霄 大概是肥城人 被王天生所捕犧牲了 李春榮 是禹城人 濟南正誼中學學生 1926 年被捕犧牲了 方鴻俊即方 山東歷城人 後來在國民黨裏當了小黨官 現在 不知怎樣了 馬馥塘 山東齊河縣人 現在華北電業管理局任副局長 我 賈石亭 山東齊河人 於 1926 年在濟南被捕 出獄後回家 養病 遂與組織無形失了聯繫 1928 年在國民黨齊河縣黨部當了一度 國民黨籍的幹部 1935 年在濟南因閱讀進步書籍第二次被捕 此後加 入過掛名的反動黨團組織 現在我是一個民盟盟員 在陝西省西安中 學任歷史教員

20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我所回憶的就是這些 有負同志們收集研究工作的參考之至意 現在王辯在北京國立圖書館 王翔千在濟南人代會 當初的情況他二 人一定知道的很多 可請他二人供給資料 並且可糾正我記憶的錯誤 此致 敬禮

209 我在濟南參加 馬克思學說研究會 馬馥塘 馬馥塘 山東齊河人 1920 年在濟南第一中學讀書 時 由同鄉賈石亭介紹 加入 馬克思學說研究會 1922 年加入社會 主義青年團 後轉為中國共產黨黨員 革命戰爭年代 歷任山東八路 軍縱隊供給部長 魯中行政公署主任兼支前副司令等職 1945 年當選 為山東省出席解放區人民代表會議代表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 任 中共濟南市常委 1956 年擔任電力部 水電部等部門領導工作 曾任 華北電業管理局副局長 1983 年逝世 採訪記錄 1957 年 五四 時 我在齊河縣 是高小三年級的學生 我們學校的同學 為響應 五四 運動 向校長下跪要求罷課 罷課後 敲鑼打鼓上街遊 行 到街上宣傳 反對賣國賊 以後濟南大學生派代表下鄉 本來在 城裏讀書的學生 也有回鄉的 就和我們一起 分路下鄉宣傳 省學 聯還佈置組織十人團 我們除在學生中組織十人團以外 還在農民中 組織 農民參加的很普遍 在城市裏 工人商人都組織了十人團

21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大一點的學生 給農民演講 講愛國的道理 這種工作 我們整整搞 了一個暑假 1919 年下學期開學 我們離開鄉間 農民中的十人團也 就垮了 五四 運動中的學生領袖 有的後來走馬克思主義的道路 有的 被政客所收買 記得有一次 某學生會長為幫助一個政客競選省議會 的會長 還發動許多同學包圍會場 五四 後 新思想傳入山東 當時濟南在知識分子中傳播的新雜 誌有 新青年 曙光 等 1920 年暑假 我進濟南第一中學讀書 由同鄉賈乃甫 又名賈石 亭 商專學生 介紹參加 馬克思學說研究會 這是一個公開的進步 分子的組織 會址設在當時省教育會 門口掛了一個長牌子 上面寫 着 馬克思學說研究會 數字 每個會員還有一枚瓷質圓形小徽章 上 面有馬克思的像 旁邊寫上研究會的名稱 研究會一起開會的有三 四十人 後來有的逐漸離開 會員大多數是學生 第一師範有四 五 個人 第一中學 商專都有學生參加 此外 有一中國文教員王翔千 開始時 研究會裏只有他一個教員 後來教員馬克先也參加了進 來 還有一個從法國回來的華工王杲也參加了 王杲又名王用章 王 天生 曾在法國參加共產黨 回國後 參加了馬克思學說研究會 後 來參加黨 大革命時叛變 出賣了許多同志 王翔千和鄧恩銘 當時 一中學生 是研究會的負責人 編者注 1980 年 一大 前後 編 輯部把訪問記錄送馬馥塘審閱後 在研究會負責人王翔千 鄧恩銘後 面增加王燼美和賈石亭二人 馬克思學說研究會 的活動 主要是思想工作 會內組織讀書 開報告會 記得曾讀過 共產黨宣言 和馬克思的 工錢勞動和價值 等書 對一些政治事件 發表宣言和傳單 表示態度 五一 節時開

211 我在濟南參加 馬克思主義學說研究會 紀念會 那次紀念會上 還有一個會外的記者上臺講演 他並不懂得 馬克思主義 把我們貼在會場四壁的標語 全世界工人聯合起來 等聯 成一氣念了一遍 馬克思學說研究會 裏沒有討論過黨章 在 1921 年 7 月之前 山 東沒有其他 共產主義小組 黨成立後 研究會中部分會員可能參加 了黨 我因年齡很輕 參加了社會主義青年團 以後 研究會起了分 化 有的走馬克思主義的道路 有的參加了國民黨 1921 年下半年 成立社會主義青年團 人數不多 王翔千也參加了 那時他已 30 多歲 說自己是 特別團員 社會主義青年團是秘密的 成立會在育英中學 開 以後開會 有時在山頭 有時在大明湖的遊艇上 青年團以學校 為單位 成立支部 第一中學支部有四 五個團員 其中有工友王復 元 後叛變 團剛成立時 學習過團章 平時學習 嚮導 上的一些 文章 組織生活主要討論發展團員事 王用章曾被派去廣州 回濟南 後 曾代表勞動組合書記部給我們講話 後來 有的團員轉為黨員 有的黨員兼做團員 1922 年 中央派吳慧銘來濟南 被公安局抓去了 1922 年下半年 在一次黨的會議上 見到了王燼美 在此以前 我不認識他 他在會上用俄文唱國際歌 大概那時他剛從莫斯科回 來 關於莫斯科民族會議 沒有聽說宣傳什麼 1922 或 1923 年 王翔千等辦了一種三日刊 叫 晨鐘報 版面 相當現在 人民日報 的二分之一 可能是黨的刊物 在當時的影響 較大 宣傳進步主張 也有國際消息 也刊載小說 這個報紙大約辦 了一年 記得有一次 我到晨鐘報館找王翔千 王說黨準備派一些幹 部到蘇聯學習 問我去否 我因父親不同意 未去 那時 我們對馬克思主義知道得很少 只是嚮往 各盡所能 各取

21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所需 的理想 覺得很好 我把 共產黨宣言 嚮導 等帶回家去 我父親看了 極為稱讚 說馬克思是 聖人 國民黨王樂平等在 1924 年前 辦 齊魯書社 也買了不少宣傳 新文化的書籍 其中有馬克思主義的書 在 年間 鄉下也有了黨支部 黨員多數是學生 也有 農民 黨在農民中宣傳社會主義的理想 說將來土地公有 農民不受 欺侮 有事也不打官司了 直至大革命後 山東農民運動才有更大的 發展 當時 軍閥鎮壓共產黨 侮蔑共產黨 共產共妻 老百姓卻不反 對我們 共產黨員能聯繫群衆 幫助群衆解決困難 在群衆中有威信 譬如說我們到陌生的地方找黨員 不知道詳細的地址的話 可以同拉 洋車的或街頭上泡茶水的拉話 他們提起街坊上有某某先生 為人挺 好 老實 肯幫助人 大概就是黨員 我們的同志被軍閥槍殺時 老 百姓都惋惜 說他是好人 1925 年 我在一師 高等專科學校性質 讀書 當時一師黨支部 有黨員十來個人 經常討論發展黨組織的問題 對發展對象 反復調 查瞭解 多次討論 還要支部書記親自談話 很慎重 (採訪記錄 1980 年經馬馥塘審閱 修改)

213 我的父親和山東建黨 建團活動 黃秀珍 黃秀珍 女 原名王辯 山東諸城縣人 1920 年 至 1922 年在濟南女子師範上學時 參加 馬克思學說研究會 1923 年加入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 1924 年轉為中國共產黨黨員 是山東省 最早的女共產黨員 中共 三大 後加入國民黨 並被推為國民黨山東 省委候補委員 她積極組織婦女界的國民議會促成會和濟南婦女學術 協進會等進步群衆團體 推動婦女解放運動 1925 年調上海團市委做 婦女工作 同年 11 月去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 1927 年冬回國 任安 徽省委宣傳幹事 後被國民黨逮捕 在敵人刑庭上 監獄中都嚴守黨 的機密 保護了組織和同志 1930 年夏出獄後找到黨組織 受組織指 派到瀋陽 安東 哈爾濱 穆陵等地從事地下工作 先後在滿洲省委 文書處 交通站和地下印刷所工作 克服種種困難 出色地完成任務 抗戰爆發後 她根據黨的指示潛回家鄉 秘密組織抗日活動 在抗日 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 先後任 大衆日報 編輯 沂蒙導報 記者 沂中 沂南縣委宣傳部幹事等職 曾在臨沂縣婦聯 山東省婦聯工作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 先後在山東圖書館 北京圖書館工作 1952 年任北京圖書館蘇聯圖書室主任 1978 年離休後 抱病撰寫了 20 余 萬字的革命回憶錄 1987 年逝世

21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採訪記錄 1957 年 2 月 五四 時 我才高小畢業 我參加 了 過 五四 的罷課和聯合示威 遊行 記得當時大家的情緒都很高 遊行時 商界給學生隊伍準備了 許多慰勞品 學生上街演講 反對日本 那天各在 商店門口都貼標語 一塊長方形白紙 寫明 罷市救亡要求 標語 內容主要有三點 1 青島問題不簽字 2 懲辦賣國賊 第三條記不清了 這是商界的響 應 在這次運動中 工人也罷工了 教會學校如齊魯大學 美國辦的 也參加了運動 這是因為美日之間有矛盾的緣故 五四 時軍閥馬 安良鎮壓學生運動很厲害 據李蘭齋說 馬良曾 抓了一些學生 威嚇說要槍斃 後來經 營救他當場慷慨演說才放出來 李還買麵條和燒餅給學生當午飯吃 五四 後 學生組織學生會 宣傳抵制日貨 暑假時還派代表到 鄉下宣傳 我的家鄉諸城相州也罷過市 聽說由我父親王翔千給商界 跪求的 也來過學生會的代表 1919 年秋天 新文化運動到了濟南 山東國民黨負責人王樂平 團結青年學生王燼美 原名王瑞俊 等 在自己家裏搞了一個 齊魯通 訊社 販賣 新青年 等新書 當時很有影響 我的父親王翔千也賣 了不少新書 接受了新的思想 1920 年 齊魯通訊社 改為 齊魯書 社 設立門市部 1919 年下半年 我父親團結一些進步青年 組織 勵 新學會 學會有三十來個會員 王燼美可能是負責人 會員大部分是 學生 第一中學工友王復元和他的哥哥王杲也都是會員 他們二人後 來都叛變了 勵新學會 出版過 勵新 半月刊 或月刊 後來學

215 我的父親和山東建黨 建團活動 會分化 一部分人參加國民黨 一部分人成為黨的發起人 王燼美同志當時是濟南第一師範學生 佃農家庭出身 他曾受過 克魯泡特金思想影響 信仰無政府主義 後逐漸轉變為共產主義者 王燼美 王翔千 王復元 王杲等在 1920 年夏發起組織 馬克思學說 研究會 這是一個公開的組織 有幾十人 馬克先也是會員 會址設 在省教育會 研究會的成員當時對馬克思主義還是瞭解不大清楚的 研究會曾經開過幾次會 記得有一次在育英中學開紀念十月革命的會 當時王翔千在育英教書 會上提出 取消不平等條約 的口號 1921 年 王燼美回到濟南 他時常外出開會 不常在濟南 時 常到我家來 這時黨已有活動 同年 王翔千在濟南 大東日報 編副刊 勞動週刊 揭發資本 家 鼓動罷工 大東日報 是政府派張公制辦的 我父親所以在這報 上編副刊 是通過這個報的編輯王靜一的關係 王靜一曾辦過 曙光 自稱進步 另外以王樂平為中心的 地方派 有機關報 民主報 副刊也較 進步 以上兩種副刊 都登載一些新文藝作品 批評揭發現實 介紹 新事物 新思想 王燼美 王樂平等 曾經參加在莫斯科召開的東方民族大會 回 來如何傳達貫澈這次大會精神 我不清楚 大概是在 年間 黨曾派 高永清王用章 二人團結理髮 業領袖高永清 領導理髮工人罷工 組織理髮業聯合會 在 1923 年前 山東除濟南外 各地都有黨的組織 群衆工作逐漸開展 在這時 煤 礦工人可能罷過工 鐵路兩旁可能已開展農民運動 1923 年我父親失業 辦應一小報叫 晨鐘報 的邀請 擔任主編 揭發 暴露 攻擊當時的不合理現象 但缺乏策略 就在這一年 我

21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由父親介紹參加社會主義青年團 我入團後 鄧中夏 王荷波 李子 芬 羅章龍等都曾來過濟南 這時父親的皮包裏 時常裝着黨的文件 和 嚮導 等 我有時也拿來看 這些報刊已開始宣傳國共合作 1924 年 國共合作 山東的共產黨員差不多都參加了國民黨 我 們幫助國民黨發展組織 同時吸收國民黨員中的優秀分子入黨入團 這樣 彼此都有了發展 許多工作都是雙方合作搞的 這時期群衆運 動有了很大的發展 青年和婦女工作也開展了 國民黨也注意做工人 運動 但偏重於拉上層 我們則着重在下層工作 國民黨對國共合作 是不夠真誠的 記得有一次 王樂平的女兒找我們的一些青年人團員 王蘭英去談話 說 許多國民黨員給共產黨拉去了 還說我們應該團 結 實際上那時我們她還不知道王蘭英 中有許多人 已經參加了社會主 義青年團 1925 年 1924 年冬 王燼美從北京回來 到山東各地組織國民會 議促成會 婦女中也組織了婦女國民會議促成會 王因積勞成肺病 夏末秋初就死了 五卅 前 青島曾發動了三次罷工運動 規模較大 第三次是在 4 月 29 日 被軍閥張宗昌壓下去了 犧牲了不少人 (記錄經黃秀珍審閱 修改)

217 我的父親和山東建黨 建團活動

21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219 武漢建黨前後的情況 吳德峰 吳德峰 曾用名吳士 崇 吳鐵錚 湖北保康人 早年積極參加 進步學生運動 1924 年經董必武 陳潭秋 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 後任中共武漢地委 委員兼軍委書記 1925 年加入國民黨 任 國民黨湖北省黨部執行委員 工人部長 軍事部長 武漢市黨部執行委員兼武漢市 公安局局長 七一五 反革命政變後 任 中共鄂南特委書記 湖北省軍事委員會主 席 湖北省工農革命軍總司令兼贛西南特 委書記 贛北特委書記 中共河南省委常 委兼軍委書記 中共中 央交通局局長 1932 年赴中央蘇區 任國家政治保衛局江西分局局長 後任國家保衛局湘贛省分局局長 紅二方面軍保衛局局長 抗日戰爭 爆發後 前往西安從事情報工作 1939 年底奉命回延安 解放戰爭時 期任中共晉察冀中央分局敵工部長 鄭州市委書記 中華人民共和國 成立後 任中共武漢市委第一副書記 市長 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長 文 革 中受迫害 1976 年病逝

22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採訪記錄 1956 年 我們黨是由各地馬克思主義小組集合而成的 最近團刊 內部發 行的 上發表李達和施復亮的回憶 他們把黨成立前的上海小組說成 是黨中央 是不符事實的 當時上海小組對各地小組起了一些指導作 用 但不是中央 中央是第一次黨代會後才建立起來的 五四 運動時 各地出現了一些學生運動的領袖 他們在報紙上 發表意見 互相通信 很自然地結合起來 北京學校較多 成為指導 中心 五四 後 蘇聯派一同志來 名字已記不起 對各地成立馬克 思主義小組 起了促進作用 當時 學習馬克思主義 資料還很少 主要從蘇聯大使館弄到一些 大家湊幾個錢買點紙 利用學校裏的油 印機 油印發到各地 各地又油印擴大宣傳 武漢 馬克思主義研究小組 聽陳潭秋同志說 是 五四 後逐漸形 成的 人數不多 中心人物有陳潭秋 惲代英 林育南等同志 董必 武同志 五四 時在日本 五四 後回國 參加小組 施洋同志也參加 了小組 他有無政府主義思想傾向 記得在他犧牲前黨內還曾整過他 的思想 小組的其他成員流動性較大 為求方便 分幾個小組分散舉 行會議 馬克思主義研究小組 的周圍 有許多小團體如 利群書店 和學 生中的 讀書會 學會 等等 利群書店 是 馬克思主義研究小組 的資料庫 裏面有許多書 只讓看 不出賣 小組通過它聯繫進步分 子 記得我在 五四 後要求進步 但找不到門路 看一些無政府主義 的書 被一位朋友知道了 介紹我到 利群書店 去看書 並囑我不要

221 武漢建黨前後的情況 隨便介紹別人去 利群書店 先設在青龍巷 在現在武昌區政府的東 邊 只有一間門面 規模很小 馬克思主義研究小組 的一些討論提 綱和內部發行刊物 我們的 就在這裏油印 黨成立後 給 利群書 店 貼補一些錢 書店的規模才擴大一些 搬到察院坡 馬克思主義研究小組 的成員 大部分是知識分子 他們在各學 校裏 用各種各樣的方式 團結教育學生 有的組織讀書會 有的組 織同鄉會 有的組織學會 並利用學生聯合會進行工作 小組在工人中的活動 是用在工廠辦識字班的辦法 和工人接近 這種工人識字班辦的很廣泛 連兵工廠都打進去了 主要的有三個工 廠 即 武昌的武漢第一紗廠 漢口的英美香煙廠和漢陽的兵工廠 包 括煉鐵廠 制槍廠和火藥廠 其他如裕華紗廠 震寰紗廠 紗麻四廠 南洋煙廠 還有漢口的一個日本人的紗廠以及鐵路工人中 都有這種 識字班 另外 小組還從互濟着手 幫助人力車夫成立工會 當時 工人生活很苦 一天工作 12 小時以上 休息時間極少 同時隨時有失 業的威脅 我們和他們接觸是非常困難的 當時小組派林育英同志負 責第一紗廠的工作 他為了接近工人 曾經在該紗廠附近 巢湖武勝 門外 開辦了一個織毛巾的工廠 和林育英同志一起的 還有王尚德 同志 後來他是陝西黨的創始人之一 和紗廠工人張金保同志 小組在農村中的工作 主要是利用暑假學生回鄉的機會 辦農民 識字班 開始時規模都不大 此外 軍閥軍隊裏的兵士 也進行過一些工作 主要是通過茶館 請他們喝茶 談話交朋友 馬克思主義研究小組 出版兩種刊物 一種是內部發行的 叫 我 們的 用油印 一種是公開發行的 宣傳共產主義思想的 叫 武漢 星期評論 這個刊物 先由惲代英同志主編 惲去四川後 由黃負生

22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同志主編 黃死後 星期評論 停辦一個時期 武漢星期評論 發 行數不多 大約 100 來份 後來發行到 200 份左右 小組搞了一個 湖 北人民通訊社 陳潭秋是社長 開始時買不起油印機 通訊稿用手抄 共一 二十份 主要供給湖北諸報紙 也有寄給上海報紙的 馬克思主義研究小組 實際上馬克思主義的成份並不多 當時 馬克思主義的書籍還很少 記得讀過一本 社會主義史 一本布哈林 的 共產主義 ABC 小組主要是把大家對舊社會的不滿情緒和愛國 熱情組織了起來 以上是 1921 年黨成立之前的情況 第一次黨代會後 成立了黨中央 中央設立 勞動組合書記部 張 國燾為書記 張在那時就搞鬼 想抓領導權 領導職工運動 象現在 的總工會 設立社會主義青年團 1925 年改為共產主義青年團 領 導青年工作 有人說社會主義青年團曾經一度取消過 據我所知道 並無其事 湖北的勞動組合書記部開始是許白昊同志負責 許在 二七 運動中被捕犧牲 由林育南同志代理 直至 1925 年成立秘密總工會 湖北社會主義青年團的書記 開始是惲代英 1925 年時是李子芬 由 南京一個學校調去的 後叛變 1926 年時是黃競 後脫黨 學生運 動經過 二七 運動稍有發展 經過 五卅 運動 大大發展起來 1921 年後 黨在農村中的工作 就不僅是識字班了 這時期的農民運動 一般從算學款着手 打土豪劣紳 也進行反對苛捐雜稅的運動 那時 農民運動以江漢道搞得較普遍 江漢道中又以黃岡 咸寧 漢川和黃 梅等數縣最好 其他各縣較零星 聶鴻鈞同志去咸寧領導農運 搞得 很熱烈 當時有 農王 之稱 黨的組織情況 1921 年 7 月以後 武漢成立一個支部 包惠僧為

223 武漢建黨前後的情況 書記 搞得很糟 後來他調到廣州去 許白昊同志為書記 許白昊同 志犧牲後 由許之楨同志代理 黨員成份大部分是學生 其次是工人 農民很少 學校裏黨員較多 第一紗廠 英美香煙公司和漢陽兵工廠 裏都有黨員 1924 年 9 月 湖北黨代會在長江一隻木船上開了兩天一 夜 當時全省有黨員 100 多人 出席代表會的代表十多人 有 董必 武同志 聶鴻鈞同志 許之楨同志和我等 代表會後 成立武漢地方 委員會 簡稱 地委 漢口和武昌黨員較多 各設一個支部委員會 簡 稱 部委 各縣也設有部委 地委書記陳潭秋同志 地委下設 1 國民運動委員會 董必武同志為書記 2 農民運動委員會 陳蔭林 同志 陳潭秋同志的弟弟 為書記 3 職工運動委員會 周兆秋同 志 或是許之楨同志 為書記 4 青年運動委員會 李子芬為書記 5 軍事委員會 上面原來派一姓余的來 未到任 由我代理 1924 年秋 國民黨湖北省黨部 秘密的 成立 它實際上是在共 產黨領導之下 國民黨省黨部書記是董必武同志 組織部長是陳潭秋 同志 宣傳部長是錢亦石 農民部長是陳蔭林同志 工人部長是宣中 華同志 婦女部長是袁浦之同志 青年部長是李子芬 軍事部長是我 國民黨省黨部建立後 大力開展農民運動 先派聶鴻鈞同志去廣 州農民運動講習所學習 聶回來後 在武漢也辦起農民運動講習所 訓練農運幹部 黨有了這批幹部 以特派員名義派到各地 他們在農 村中 一般是先組織國民黨 再組織農會 然後成立共產黨的組織 當時有三個代號 共產黨叫 大學 青年團叫 中學 國民黨叫 小學 1926 年時 國民黨有很大發展 共產黨發展組織很慎重 對於發 展對象 總是考察了又考察 全省這時有三 四百人 1921 年 1924 年間 武漢各學校裏 進步勢力發展很快 在私立 學校中 進步的有武漢中學 董必武同志擔任訓導主任 共進中學 陳

22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潭秋同志在那裏教過書 林彪同志就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崇實中學 我 當校長 這個學校招牌很紅 暑假時 黨和團的訓練時常在這裏辦 公立學校中 進步分子多的 有 第一師範 雖然反動的學生占多數 但進步的也不少 許多人參加了黨和團 進步的學生和反動的學生時 常打架 進步分子較多的 還有高師附中 當時有好幾個人到莫斯科 去 伍修權同志就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高師附小 陳潭秋同志在這裏 當過教員 這個學校的主任是個投機分子 我們的活動分子會議 曾 借過這裏做會場 當時最頑固的是女子師範 不讓女學生和外界接 觸 平時第二道校門還加鎖 他們有兩道校門 教員都是有長鬍子的 老頭 1923 年夏之栩同志剪短髮被開除 這個學校直至 1925 年才被 打垮 此外 教會學校也是很落後的 這些學校學費很貴 每學期需 要 200 多元 學生的成份不好 凡進教會學校讀書的 多半想當買辦 1923 年起 我們在每年 12 月 25 日 31 日 搞一周 非基督教運動 這種運動 並沒有嚴密的組織和領導 但影響很大 至 1925 年 所有 教會學校的學生 都要求退學 把教會學校都搞垮了 1924 年後 學生動輒到馬跑廳開大會 警察守住馬跑廳門口 領 頭的幾個學生 抬一張桌子在前面 沖進去後 就爬上桌子聚衆演講 演講完了就遊行 警察無可奈何 夾道 保護 學生高喊打倒帝國主 義 打倒軍閥等口號 警察笑我們說 你們拿什麼東西去打倒 那 時 學生有 丘九 之稱 意思是比 丘八 還厲害 教員被稱為 丘四 比學生還鬧得凶 警察局通緝學生領袖 被通緝的到漢口租界裏待一 個星期再出來 也就沒事了 軍閥對學生運動 不敢採取暴力行動 只要學生不出亂子 也就算了 這一方面是因為軍閥怕出事 安徽督 軍干涉學生運動 打死了一個學生 引起大風波 該督軍被撤職 另 一方面 學生的愛國活動同他們利害關係還不太尖銳 不像開展工運

225 武漢建黨前後的情況 農運 直接挖他們的牆腳 二七 以後 他們主要對付工人運動 在這時期 黨的工作實際上是半公開的 那時我們還很幼稚 反動派也很幼稚 記得有一次 我們在警察 局隔壁開會 高聲唱國際歌 第二天警察來同我們說 請你們以後講 話聲音放低一點 昨晚你們吵得我們一夜睡不好覺 可見他們什麼都 不懂 以上是 1921 年到 1926 年夏的情況 北伐軍到武漢後 開了一次黨代會 地委改為區黨委 彭澤湘同 志為書記 1927 年 1 2 月間 成立省委 張太雷同志為書記 大革 命失敗 張太雷同志出走 成立長江中央局 羅亦農同志為書記 大革命時 黨員發展很多 在政府機關裏工作的 有董必武同志 任湖北省工礦廳廳長 我任武漢特別市府委員兼公安局長 這時期湖 北群衆運動的負責人是 總工會委員長宣中華同志 全國總工會委員 是蘇兆征同志 項英同志也在總工會工作 大革命時任武漢工人糾察 隊長 農民協會委員長陸沉 後叛變 青年團書記 先是黃競 後為 賀昌 以後又由唐鑑擔任 婦女協會主任是李哲時 大革命時 黨和團是半公開的 黨辦公的地方 門口掛 國民革命 軍第四軍第十一師政治部 的牌子 在武昌 山 總工會設在漢口 農民協會設在武昌三道街一個道台衙門裏面 (記錄未經吳德峰本人審閱)

226 武漢黨組織對青年學生的影響 夏之栩 夏之栩 女 浙江海寧人 1918 年考入湖北女子 師範學校 在陳潭秋 惲代英 董必武等同志和 利群書社 武漢星 期評論 的影響下 接受革命理論 1922 年 5 月參加中國社會主義青 年團 1923 年 1 月轉為中共黨員 1923 年秋 由武漢到北京工作 歷 任共青團北京地委委員 共青團北方區委宣傳委員會書記兼婦女運動 委員會書記 國民黨北京特別市黨部婦女部幹事等職 1926 年 6 月離 京赴滬 任中共中央秘書處秘書等職 1929 年 夏之栩赴蘇聯學習 1932 年回國後在全總女工部工作 1933 年在上海遭特務綁架 關押在 南京監獄 1945 年當選為中共 七大 代表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 擔任中共武漢市委組織部長 秘書長 國家輕工業部辦公廳主任 部 長助理 副部長等職 夏之栩是全國政協第五屆常務委員會委員 第 十二屆中共中央顧問委員會委員 1987 年在北京病逝 經夏之栩修改過的採訪記錄 我於 1918 年進湖北女子師範 當時 湖北全省只有這樣一個女子 師範 全校分五班 共約 250 人左右 學校對我們的教育 完全是舊

227 武漢黨組織對青年學生的影響 的一套 培養我們或者成為一個安分守己的小學教員 或者當個賢妻 良母 什麼社會問題 政治問題 都不要我們過問 我們是毫無所知 學校老師也從不談這些問題 我們整日被關在學校裏 幾乎和外界隔 絕 連放假回家 都得由家長來接 加上當時社會 上非常混亂 風氣很 封建 軍閥的軍隊又往往在街上隨便調戲青年婦女 我們也不敢隨便 上街 只能躲在學校裏 我們在學校裏 讀的是文言駢體文 從來沒 有接觸過新文化 因此思想很閉塞 五四 運動時 我們只知道北京 學生鬧學潮 反對日本 抵制日貨 武漢的男學生也有所活動 但我 們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在這次運動中 我們沒有什麼表示 直至 1921 年 我們才知道 五四 運動的意義和內容 五四 以後 社會風氣開通了一些 軍閥王占元走後 我們女人 也可以上街了 加上男學生在 五四 運動中 接受了一些新思想 這 些新思想 逐漸影響到我們女校 1921 年下半年以後 董必武 劉子通 陳潭秋 黃負生等同志先 後來到女師 有的是正式教員 有的是來代課的 他們向我們宣傳革 命的道理 告訴我們十月革命是怎麼一回事 使我們的思想得到啟蒙 年間 通過上述諸老師 我們和董必武同志 惲代英同志 李求實同志等許多領導工人運動和學生運動的同志 以及李漢俊等都 有過接觸 但來往不多 我們知道他們都是信仰共產主義的 也知道 有馬克思主義研究會的組織 但對這個組織的具體活動情況不瞭解 當時他們辦了一個 武漢星期評論 是宣傳新文化的刊物 由黃 負生同志主編 我看到這個刊物 是在 1921 年和 1922 年間 我記不 清了 可以去問問內務部包惠僧同志 他們在婦女中的宣傳活動 在 學生方面 就是只有女師 當時武漢還有一個女子中學 只有數十人 黨的力量始終沒有打入 女工方面 曾經向紗廠和煙廠的女工進行過

228 22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一些工作 當時林育南 許伯昊 項德隆 項英 施洋等同志 主要 搞工人運動 有的也兼做學生工作 董必武 陳潭秋 劉子通 惲代 英等同志都是教員 經常向學生做宣傳工作 李漢俊當時是武昌高師 的教授 惲代英同志還辦了一個 利群書店 表面上出售一些普通的教育 方面的書籍 書店後面有一個屋子 藏放馬克思主義的書籍 人們通 過青年團或熟人的關係 可以進去看 劉子通同志等在女師宣傳共產主義 引起社會上舊勢力的反對 頑固派侮蔑他們 仇父非孝 均產共妻 記得有人寫文章在報紙上罵 他們說 仇父非孝之言 忍心倡導 均產共妻之說 信口訾談 反 動勢力就拿這些 理由 打擊新的力量 教員被解聘 被通緝 學生被 開除 學校裏的頑固派 以辭職威脅校方 並聯合學生家長 要求解 聘劉子通同志 女師校長本來是個 調和派 舊學派 認為因 五四 新文 化運動提倡白話文 所以才請幾個有新思想 講新文學的教員 也算是 迎合潮流 他在舊勢力包圍之下 於 1922 年春 解聘劉子通同志 為 這件事 女師學生掀起一次大風潮 原來從劉子通同志等來校以後 把許多新思想帶給我們 我們對於學校裏的頑固派和一些不合理的現 象 已有不滿 現在校方無理解聘劉子通同志 就引起我們很大的憤 慨 我們從 1922 年春開始罷課一直鬧到冬天 結果 劉子通同志被解 聘後 還被湖北軍閥當局通緝 在罷課期間 我們女師的十多個進步同學 組織了一個 婦女讀書 會 自學一些進步書籍 通過陳潭秋等同志 向利群書店借的 同 時 請陳潭秋 黃負生同志和李漢俊等給我們講話 主要講婦女解放 問題 他們曾向我們介紹婦女解放的道路 用馬克思主義觀點批判當 時少數上層婦女所從事的 婦女參政運動 此外 也講馬克思主義

229 武漢黨組織對青年學生的影響 這個讀書會只搞了不到半年多 後來我們 走了被學校開除 也就無形 停頓了 由於陳潭秋等同志的到來 女師在 1921 年下半年就有社會主義青 年團的組織 1922 年學潮中 青年團聯繫我們一起搞 許多同學加入 了青年團 我也是這時加入的 當時入團手續一般是這樣的 先由老 團員物色對象 讓他閱讀團章 那時的團章比現在的簡單 被發展者 表示願意參加後 經過一定批准手續 就是團員了 組織生活不常過 因開會不方便 地點難找 有事找支部書記商量 支部書記是劉昌群 中華大學學生 後消極脫黨 抗戰時期 還給我們做了一些掩護工 作 已死 一起過小組生活的有十多個人 當時我們支部 共聽說有三 十多人 多半是學生 支部開會多半在劉昌群家 在李漢俊家裏也開 過 工人中青年團的情況我不清楚 和女師學潮同時 武漢外國語專門學校也鬧學潮 鬧得很凶 武 漢學聯曾發出號召 要求中等以上各校用罷課來支援女師和外專學生 的鬥爭 此外 我們為要求武昌高師開女禁 也鬧過一陣 後來這個學校 就招收女生了 當時武漢學生運動 以中華大學為大本營 外國語專門學校和幾 個中學都很活躍 國立武昌高師和文華大學沒有什麼活動 女中一直 沒有捲入運動 1922 年冬 我們五個人因學生運動被開除 此後 團的組織曾派 我們到紗廠去幫助做一些工作 不久 爆發 二七 罷工運動 黨和團 都忙着搞工運 我們在黨辦的 武漢通訊社 幫助工作 向各報紙發罷 工消息的新聞稿 油印的 二七 後 我在武漢待不下去了 便跑到 北京 23 年秋又隨李漢俊到武漢 一面幫他抄抄講義 一面做青年團

230 23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的工作 1924 年 李漢俊被通緝 我和他不得不離開武漢 當時武漢工運基礎我不清楚 我大略記得當時有鐵路工會 有湖 北工團聯合會 人力車工會 基層工會還有些什麼記不得了

231 憶 新民學會 留法勤工儉學 和旅歐 少年共產黨 蕭 三 蕭三 肖山 年 湖南 湘鄉人 早年就讀於湖南省第一師範 1918 年同毛澤東 蔡和森等創建 新民學會 並為毛澤東主辦的 湘江評論 撰稿 參 加五四愛國運動 1920 年赴法國勤工儉 學 1922 年加入趙世炎等人組織的旅歐中 國 少年共產黨 同年經阮愛國 胡志明 介紹加入法國共產黨 不久參加中國共產 黨 協助陳喬年 鄧小平等出版油印刊物 少年 1923 年在莫斯科東方勞動者共 產主義大學學習 1924 年回國後任 湖南省團委書記 中共湖南省委委員 中共張家口地委書記 團中央 組織部部長 代理書記等職 1930 年 作為中國左翼作家常駐代表出 席在蘇聯舉行的國際革命作家會議 並主編該會刊物 世界革命文學 的中文版 經中共批准 參加蘇聯共產黨 擔任過兩屆蘇聯作家協會 黨委委員 1939 年回國後 在張家口文協 阜平 西柏坡從事文化宣

23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傳和寫作工作 曾任延安魯迅藝術編譯部主任 陝甘寧邊區和延安文 協常委 中共中央宣傳部文委委員 主編 大衆文藝 等雜誌 1945 年出席黨的 七大 1946 年任華北文協主任 1949 年後歷任文化部對 外聯絡事務局局長 中國人民對外文化協會常務理事 全國文聯委員 中國作家協會書記處書記 中國作家協會理事 經蕭三修改過的採訪記錄 1957 年 4 月 新民學會 成立會是在 1917 年 10 月 18 日 1918 年 4 月 14 日我記 得這是一個星期天 星期日 開的 我還保存有當時的日記 但據推 算 這一天是星期四 很怪 在湘江對岸蔡和森家 到會的有 13 個 人 那時 蔡暢還是十六 七歲的小姑娘 蔡暢還不到 20 歲 在周南女 校當體操教員 未參加成立會 她和她的母親 姐姐給我們做飯 蔡 暢做點心 蔡和森的母親年紀雖大 但很進步 蔡和森在第一師範讀 過書 和毛主席同學 他們在校時是好朋友 思想進步 有 蔡毛二怪 之稱 參加成立會的十多人 主要是毛主席邀請來的 沒有到會的 也 算作基本會員 學會的章程 也是他和鄒彝鼎預先擬好了的 經大家 討論 學會定名 新民 取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 在新民 日日新 又日新 之意 以砥礪品行 研究學術為宗旨 就是說 開始時新 民學會不是作為革命運動的核心組織而建立的 會規有 不賭博 不狎 妓 不懶惰 等條文 有尚樸素 主誠實 禁浮華 戒驕躁等精神 選舉學會的負責人 總幹事 時 毛主席很謙虛 不肯擔任總幹事之

233 憶 新民學會 留法勤工儉學和旅歐 少年共產黨 職 後被選為副總幹事 會員中 也自然有唯心主義者 但在要求上進 要求向外發展一 點上 大家是一致的 所謂 向外發展 是因為這些會員的年齡大都 在 20 歲以上 無錢升學 大家相聚設法上進 恰好這時蔡元培 吳稚 暉 李石曾 汪精衛以及吳玉章同志等發起留法勤工儉學 長沙的許 多青年認為這是解決繼續求學的好機會 大 一部分有出洋求學 回來 升官發財的思想 故很歡迎 毛主席等也贊成乘此機會去法國求學 在湖南發動了留法勤工儉學運動 勤工儉學是這樣發起的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 梁士詒幹人口買 賣的勾當 為法帝國主義招了 15 萬華工去做戰爭勤務 後來 李石曾 等覺得學生也可以到法國去半工半讀 就以學者的名義 組織勤工儉 學會 他自己也在法國學習過 並和同鄉在巴黎開豆腐公司 勤工儉學運動對湖南青年是有好處的 在 五四 以前 湖南是個 比較閉塞的地方 為了留法勤工儉學 幾百人跑到北京 同北方新文 化運動者取得聯繫 毛主席和蔡和森等就曾受李大釗同志的 布爾塞 維主義的勝利 等文章的影響 1919 年初 1918 年夏末 毛主席到了北京 後經天津 濟南 上海等地 三月於 1919 年 4 月回長沙 一面在小學教歷史 以維持生 活 一面團結 學生界 教育界和新聞界 發動驅逐張敬堯運動 學生 組織學生聯合會 出刊物 湘江評論 那時 毛主席的思想還不那麼 馬列主義 在 <湘江評論>創刊宣言 和 民衆的大聯合 等文中 都夾雜有無政府主義及舊民主主義的思想 湘江評論 被張敬堯禁 止 毛主席團結學生界 教育界和新聞界 發動驅逐張敬堯運動 在 驅張運動中和以後的革命運動中 新民學會 成為湖南革命運動的核 心組織

23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五四 時 我因預備留法 在北京學法文 5 月 3 日 北京各校 學生在北大三院開會 有人提議遊行示威 張國燾就是提議遊行的一 個 第二天 就有五千學生遊行的舉動 長沙的 五四 運動 是由 新民學會 領導的 長沙工人響應 六三 罷工 也與 新民學會 有關 湖南黨的基礎是深厚的 在黨成立之前 先進知識分子就已經開 始做工人運動 1920 年 毛主席在銅元局 鉛煉廠 第一紗廠 長株 和株萍鐵路 等工人中進行過工作 1921 年 五一 節 毛主席等曾 在長沙組織了幾千工人的遊行示威 1920 年 毛主席從北京回長沙後 恢復學生聯合會的公開活動 同時 從事新聞工作 湖南自治運動 搞省憲法 辦文化書社 組織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湖南分會 總會在上海 1920 年 5 月成立 組織 俄羅斯研究會 1920 年 10 月間 組織社會主義青年團 在這個時候 以毛主席為首的先進分子 還出版了許多小冊子 夥友們 工友 們 農友們 一個兵士的生活 等 宣傳社會主義 主張團結起 來搞革命 所有這些活動 可以說為建黨作了準備工作 社會主義青年團成 立之後 許多 新民學會 會員入了團 及至黨成立了學會從此逐漸結 束 新民學會 部分會員 在 1919 年底和 1920 年先後到達法國 蔡 和森等是 1919 年底去法國的 我是 1920 年夏才到那裏的 我們到法 國後 就同別省的勤工儉學學生發生了聯繫 我們在蒙達尼男子中學 補習法文 教員沙 卜波是個社會黨人 那時 法國社會黨正同共產黨 分家 沙卜波是站在社會黨方面的 蔡和森很用功 看法文報紙 一 個一個字查字典 不久他就能看 共產黨宣言 法文本了 他是我們

235 憶 新民學會 留法勤工儉學和旅歐 少年共產黨 中接受馬克思主義最早的一個 在留法學生中 本來有 工讀互助團 的組織 團員都是信仰無政 府主義 主張 新村 的 後來 我們以 新民學會 會員為核心 把 工 讀互助團 改組為 工學世界社 社員中 主要有兩種思想傾向 一種 以蔡和森為代表 他到法國後讀了許多書 信仰馬克思主義 一種是 從國內帶去的無政府主義思想 李維漢 羅邁 羅學瓚和我當時都主 張用無政府主義的辦法救國 1920 年 7 月我們曾開會討論改造中國與 世界的方法 蔡和森把 共產黨宣言 等書 中的話 一些段落譯成中文 貼在牆上 並作演說 和我們討論 經過這次辯論 我們在認識上雖 則未得到統一 但蔡和森的主張占了上風 我們也覺得無政府主義站 不住腳 會後不久 也就不知不覺的轉向馬克思主義了 會後 我們 分工看報紙 書刊 我分到的是 日報 時報 資產階級報紙 蔡和森分到 人道報 法共機關報 在這一段時間裏 我們看了一 些馬列主義的書 蔡和森看了考茨基的書 我看了 社會主義從空想 到科學的發展 一面讀 一面譯 國家與革命 等 無政府主義本 來是經不起辯論的 加上我們對它也知道得不多 經過辯論和閱讀馬 列主義書籍 無政府主義在我們中也就銷聲匿跡了 我們在法國作工的 每天做苦工 9 小時 沒有時間讀書 生活過 得很苦 吃麵包沒有菜 用白開水送 為了要求改善生活 爭取中國 政府津貼 我們發動了 二 八 運動 1921 年 2 月 8 日 到中國駐法 大使館請願 開始時 徐老 李立三等不贊成我們搞請願 但運動搞 開後 留法學生都動起來了 後來 王若飛 趙世炎等到蒙達尼來 和我們聯繫 搞統一戰線 把留學生中許多派別都團結起來 1921 年 10 月 我們要求進里昂中法大學 為吳稚暉等所拒絕 蔡和森帶 個好漢 強佔里昂中法大學 就在這次運動中 蔡和森等被押送回國

23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年 8 月 趙世炎等人在巴黎發起組織 少年共產黨 趙世炎 任書記 曾派我和法國共產黨聯繫 因我講法國話講得多些 那時 法共是公開的 我被叫到法共殖民地部聯繫 他們把我當安南人 我 還不高興呢 我們同法國的社會主義青年團也有聯繫 法國黨和團的 同志都曾給我們作過報告 法共所領導的遊行示威運動和一些會議 也吸收我們參加 在參加這些運動中 我們認識了阮愛國 胡志明主 席 他曾來過我們住的地方 因言語的隔閡 同我們筆談 後來 他 介紹王若飛 趙世炎 陳延年 陳喬年和我五個人參加法國共產黨 在巴黎十七區過組織生活 交黨費 我還去過區委書記的家 這時 阮愛國常和我們來往 我們出版刊物 少年 油印 趙世炎和陳延年兩人是脫產幹部 陳延年負責刻鋼板 在這個刊物上發表文章的人都用筆名 趙世炎 叫 樂深生 周總理叫 伍豪 我叫 埃彌 李維漢叫 羅邁 * * * * 1921 年冬 我因在法國生活不下去 跑到德國 德國當時通貨膨 脹 生活費低 任弼時在蘇聯來信告訴我說 蘇聯有東方大學 叫我 去 後來 我回到巴黎 參加 少年共產黨 同法共殖民地部聯繫時 該部部長也同我說 蘇聯有東方大學 勸我們去 我於 1922 年底經組 織同意 一個人去莫斯科 剛巧當時共產國際第四次大會在莫斯科舉 行完畢 陳獨秀 瞿秋白 劉仁靜都在那裏開會 我和陳獨秀等談起 了法國留學生的情況 他們主張多來蘇聯 第二年留法學生去蘇聯的 就多了 那時 蘇聯還很困難 我到法俄邊界時 到一個小館子裏吃飯

237 憶 新民學會 留法勤工儉學和旅歐 少年共產黨 吃的黑麵包很硬 用斧子砍開來吃 到莫斯科後 瞿秋白帶我去睡覺 第一個晚上就是蓋幾一張草墊過夜的 第二天才搬進東方大學 (採訪記錄 1957 年和 1980 年兩次經蕭三本人審閱 修改)

238 關於上海建黨和旅歐勤工儉學的回憶 陳公培 陳公培 湖南長沙人 曾改名無名 吳明 金陵大 學肄業 1919 年在北京參加工讀互助團 1920 年在上海參加籌建中國 共產黨的活動 同年赴法國勤工儉學 1921 年在巴黎與國內黨組織保 持著聯繫 因參加佔領里昂中法大學的鬥爭被押送回國 1921 年底赴 海南 創建瓊海師範學校並任校長 通過教書 聯繫進步學生 1924 年加入黃埔軍校第二期 發起組織 火星社 兩次參加東征戰爭 北 伐戰爭時 擔任國民革命軍第四軍政治部副主任 武漢工人運動講習 所教員 1927 年參加南昌起義 起義失敗後 轉戰廣東潮汕地區 並 於此時脫離共產黨 1933 年參加福建事變 代表十九路軍與紅軍聯絡 後寓居天津 上海等地 1949 年 12 月被任命為政務院參事 第二至 四屆全國政協委員 一 共產黨發起組的建立 1956 年 12 月 五四 運動的爆發 不是偶然的 它的外因是 1 十月革命的 影響 十月革命勝利的消息 因被封鎖 我們到 1918 年春才知道 當

239 關於上海建黨和旅歐勤工儉學的回憶 時我們對十月革命的認識是很模糊的 但它對我們有很大的鼓舞作 用 2 朝鮮革命 使我們很興奮 我們想朝鮮都能革命 我們難道 不能革命 3 巴黎和會上中國外交的失敗 至於內因 主要是 自 清末民初以來 中國就有社會主義的宣傳 如同盟會的 民報 上有 關社會主義的文字 上海作新社出版的 社會主義 廣長舌 幸 德秋水著 等書 也是宣傳社會主義的 前一時期 湖南譚嗣同主張 個人解放 打破一切 對湖南的青年有很大影響 湖南老同盟會員龍 璋 又名彥先 硯仙 譚人鳳都主張耕者有其田 四川有廖平 浙江 光復會 在章太炎的影響下 以蔡元培為代表 也有社會主義思想 廣東康有為的 大同書 也有模糊的社會主義思想 民國初年 江亢 虎等搞社會黨 在北京宣武門外 據說李大釗同志也曾參加過 1916 年張勳 康有為復辟後 國內思想界反孔的思想高漲起來 而同時有 劉師復等宣傳空想社會主義 有這許多原因 青年人 受了他的影響 就 有可能接受社會主義的影響 十月革命勝利後 思想界就動起來了 1919 年蘇聯鬧饑荒 帝國主義想以賑災名義 刺探蘇聯的內情 中國的熊希齡 進步黨 搞慈善事業 派人去蘇聯 俄文專修館學生 彭澤湘 岳漁 就是他們派去 於 1920 年去蘇聯的 另外也有一些新 聞記者也跟着去 如瞿秋白同志也是 1920 年去的 出國時好像是由 時 事新報 交涉辦遣 理 他所著 赤都心史 原來是一個通訊集 1918 年春 新青年 出版 宣傳新文化 同年冬 有 國民雜 誌 後來又有 新潮 出版 都是在思想上準備了 五四 運動 新 潮 的出版或在 五四 稍後 而 每週評論 或在前些 巴黎和會失敗的消息 不是直接傳到學生當中去的 事情的發生 很複雜 原來美國和日本有矛盾 在巴黎和會上美國反對日本 中國 外交失敗 親美派顧維鈞等拍電報給孫寶琦 叫他設法在國內發動一

24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次反日的民意運動以為外交聲援 孫是個老官僚 沒有辦法 就去找 蔡元培 蔡也沒有辦法 和學生領袖商量 學生知道巴黎和會失敗 就開會遊行 當天參加的只有千把人 有的打着校旗 有的拿着紙旗 到東交民巷去示威 東交民巷進不去 又到外交部 再到曹汝霖家 曹家鐵門緊閉 學生站在胡同裏僵持着 用旗杆子挑屋簷上的瓦片 瓦片掉到地上 同學們因在胡同僵持時久氣憤難耐就拿瓦片當武器 敲破當街房屋的玻璃窗 有幾個學生就從窗口爬進去 劉仁靜就是其 中之一 打開大門放進群衆 人多手雜 就發生了砸傢具打人的事 事情鬧大了 不好搞 學生就組織聯合會來應付 五四 後 各地成立學生會 學生中的活動分子湊幾個錢出版許 多小刊物 辦了許多 書報流通社 三 五十塊錢就可辦起來了 作為互相聯繫通消息的工具 各地的活動分子 雖然事先互相不認識 通過這種方式 也就聯繫起來 從 五四 到黨成立 出版了不少小刊 物 同時也成立以小刊物為中心的小團體 比較著名的有 1919 年成立 的少年中國學會 這是一個愛國派 進步文藝青年和有社會主義 傾向的人們所共同組織的 1919 年冬 北京王光祈等發起組織 工讀互助團 蔡元培 李大 釗 陳獨秀 張申甫 周作人等都是贊助人 發起時 在報紙上徵求 團員 施存統等外地青年也趕來參加 參加者有 施存統 傅彬然 王魯彥 章鐵民 張北海 無政府主義者 後來很反動 易群先 女 的 後來表現不好 周北棣 何孟雄 後來參加共產黨 在革命運動 中犧牲 李樹榮 張樹榮等人 惲代英同志也曾來信說要參加 但不 過三 四個月這個團體就解散了 工讀互助團 曾發展成三個小組 上述一些人是一個小組 另一組是女的 沒有搞好就垮了 還有一組 是四川人組織的 此外 法文專修館的學生也組織了一個 師大的前

241 關於上海建黨和旅歐勤工儉學的回憶 身北京高等師範也有一個 工學社 性質稍有不同 那時大家的思想還 很模糊 多少有些無政府思想氣息 1920 年春 施存統去上海 住在星期評論社裏 不久我因想到法 國去 也到了上海 這時陳獨秀在上海 孫中山先生當時也在上海 星期評論社裏 有沈玄廬 李漢俊等 當時第三國際的代表烏金斯基 中國名字叫伍丁康 據說是共產國際遠東方面的負責人 在上海 他大概找孫中山先生談過話 我在這年的 五一 以前 在星期評論社 碰到他 他和我們一起座談過 參加座談的有他的翻譯楊明齋 山東 人 戴季陶 沈玄廬 陳獨秀 徐謙 徐是臨時碰上的 和我 談蘇 聯的情況 那時我們很想知道蘇聯的情況 極想和蘇聯取得聯繫 此後 在陳獨秀家裏又座談過一次 共有十個人參加 陳獨秀外 有 沈玄廬 劉大白 後來反動 戴季陶 沈仲九 李漢俊 施存統 俞 秀松 還有一個女的和我 戴季陶最投機 兩邊掛着 哭哭啼啼 李 達當時還在日本 陳望道在杭州 都未參加 這次會是 1920 年夏舉 行的 作為組織共產黨的準備 搞了五六條章程 很簡單 第一條好 像是主張無產階級專政 會前經過一些解釋 後來大家也都同意了 當晚 施存統去日本 不是會上決定他去的 而是因肺病到日本去療 養 由李漢俊 戴季陶把施介紹給宮崎寅藏的兒子宮崎龍介 施在日 本作過些串聯工作 李達 周佛海當時都在日本 我不久去法國 法 國後來成立中國共產黨旅歐支部 有很多好同志 但也有少數很壞 如葉青 這次會後 戴季陶離開了上海 施去日本 我去法國 以後國內 情況我也不清楚 我在法國住了一年 於 1921 年冬回國 經過廣東時 知道廣東的 社會主義青年團人數很多 據說有一千多人 先是譚平山 譚植棠負

24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責 四川上海和北京的組織很脆弱 1922 年秋 我到海南島 發展了十來個同志 現在記得的有 魯 易 湖南常德人 當時在瓊山六師教書 羅漢 後來是托派 和海南 島本地人徐成章 徐天炳 王大鵬 嚴風儀 王文明 王乃器 其中 好多人為革命犧牲了 我們通過教書 進行活動 接觸面很狹 做不 了多少工作 以後因當地反動勢力的壓迫 仍回大陸 直至 1925 年 國民革命軍到海南 黨的勢力在海南島才紮下了根 二 旅法勤工儉學和無政府主義派的活動 吳稚暉 李石曾 張靜江 蔡元培等都是無政府主義者 他們不 接近群衆 不做群衆工作 就是寫寫文章 吳稚暉等發起搞留法勤工 儉學運動 結果遠遠出於他們的意外 五四 運動時 吳稚暉在唐山 路礦學校教國文 沒有怎麼出頭 李石曾在北大 翻譯 互助論 這 本書在當時頗有影響 五四 後 吳稚暉 李石曾等反對玄學 對新 文化運動也可算是有一定的意義 所以得到一般青年的信仰 至於他 們的政治態度 則是歷來反動的 他們表面上主張 三無 無政府 無宗教 無家庭 實際上有政府 有宗教 有家庭 他們在某一時期 不公開搞政治活動 而私下到處拉攏 搞幕後活動 如 吳 李 一部分 無政府派和陳炯明勾結 抵制孫中山 不與孫中山合作 汪精衛則站 在孫陳之間 他們都是看那邊有辦法 跟那邊走的 吳稚暉 李石曾 在寧漢分裂後 表面上和桂系搞在一起 實際上是替蔣介石做事 五四 時搞無政府主義的 有廣東人黃淩霜 抗戰以前 改名黃 文山 他是做理論工作的 翻譯過一些克魯泡特金的書 最能寫文章 還有搞世界語的區聲白 廣東人 上海的景梅九 陝西人 都是無

243 關於上海建黨和旅歐勤工儉學的回憶 政府主義者 此外陳炯明在漳州 偽裝進步 拉攏無政府主義者兩極 等人 出刊物宣傳無政府主義 他們沒有什麼組織 只有人事上的聯 繫 後來巴金翻譯的東西很多 中國無政府主義者沒有搞什麼暴動 只是介紹克魯泡特金的著作 巴枯寧的東西很少 無政府主義主張充 分發揮個人主義 反對封建 反對資本主義 對舊社會深惡痛絕 故 受到部分青年的歡迎 我就是在這種情形下 於 年間 接 觸到這方面的書的 我曾通過張北海 他參加工讀互助團 後退出 和黃淩霜 區聲白等見過面 但未深談 他們可能與陳炯明有關 接 受陳的接濟 我參加留法勤工儉學的情形是這樣的 先由戴季陶把我介紹給汪 精衛 汪又把我介紹給華法教育會 陳獨秀也為我寫了封介紹信 介 紹給他的兩個兒子陳延年 陳喬年 陳獨秀在民國二 三年的時候 曾經寫文章主張中日合邦 李 大釗同志看了 拍桌大罵 可見他後來叛變革命 是有深遠的根源的 陳獨秀和汪精衛關係很密切 1920 年陳在上海漁陽里的寓所 就是汪 精衛的房子 汪還曾請陳給自己的兩個兒子教書 抗日戰爭期間 武 漢失守之前 陳 汪兩人一唱一和 主張對日妥協 1920 年秋我到法國時 剛巧華法教育會派陳延年到碼頭來迎接我 們這一批勤工儉學生 當時陳延年 陳喬年兩弟兄 傾向無政府主義 當我出示陳獨秀的介紹信時 他說 獨秀那個人 你別理他 大概 是對陳獨秀在國內籌備組織共產黨一事 表示不滿 據李立三同志說 1919 年秋冬至 1920 年春間 留法勤工儉學生 中 有 勞動學會 組織 成員有 李立三 熊自難 尹寬 鄭超麟 聽 說現在替外交部作些實際工作 熊雄 後在廣東犧牲了 盛成等 其中許多人後來入黨了 有的犧牲了

24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當時信仰無政府主義的 有陳延年 陳喬年 徐悲鴻 劉師復的 兩個妹妹 即 劉無為 劉抱蜀 還有一個叫獨無的 我曾看過他們 的名單 他們在法國 沒有搞什麼活動 留法勤工儉學生主要分兩部分 一部分在巴黎附近蒙得尼 有蔡 和森 向警予 蔡暢 李富春 李維漢 蕭子璋 即蕭三 汪澤楷 顏昌頤等十余人 蔡和森當時在蒙德尼中學 college 另一部分在里昂 附近的 St.Chamond, St.Etienne, Fesming 三個地方做工 有 李立三 王若飛 趙世炎 羅漢 魯易 葉青 當時叫任卓宣 我也在此地 1921 年 工人就業發生困難 我們在法國的勤工儉學生也發生就 業和求學問題 蔡和森同志等領導勤工儉學生要求利用庚子賠款 補 助入學 向中國駐法公使陳籙請願 我們在里昂的一批 則認為我們 原是以 勤工儉學 之名來的 我們到法國來的目的 也是一方面為了 接受新思想 一面想借此機會參加工人運動 所以強調勤工和儉學並 行 着重要求就業 覺得蔡和森同志等的意見不易辦得通 後來 我 們組織了 勤工儉學會 並找到了工作 在一個軍火資本家 Creusot 的 Schneider 工廠裏做工 蔡和森同志等則仍在原來的中學 這次運動 自二 三月開始 至四 五月間結束 經過這次運動 兩批留學生間 有了聯繫和瞭解 趙世炎還曾找蔡和森等談過 這年九月裏 為爭取進里昂中法大學 又發生了一次運動 當時 中法大學主持校務的 是幾個無政府主義者 吳稚暉是副校長 褚民 誼 曾仲鳴 李石曾都是管校務的 因此 中法大學成為無政府主義 者的活動中心 他們不顧留法勤工儉學生的求學要求 另外從國內招 了一批學生來 在這批學生還在路上 未到法國的時候 我們得到了 這個消息 在蒙德尼和里昂附近的兩批勤工儉學生 在蔡和森等同志 領導下 聯合起來 爭取入學 搬進中法大學去住 我們的鬥爭口號

245 關於上海建黨和旅歐勤工儉學的回憶 是 爭取教育平等 他們 胡褚曾等人曾請里昂市長社會黨黨員赫里歐 到場勸我們離開中法大學 我們表示如果不能進中法大學 則寧願回 國 後來李立三 蔡和森 陳毅 郭春濤 陳公培 周鐵岳 劉叔模 顏昌頤 魯易 羅漢 金滿城等一〇八人被送回國 回國後 我負責 介紹李立三 蔡和森二同志于黨組織 陳獨秀當時在上海 留蔡和森 在中央 李立三去湖南 我去海南島 陳毅同志後來到北京去 不久 也在北京入黨 留法勤工儉學生同吳稚暉等的鬥爭 考驗了無政府主義派 該派 平日和我們不作正面鬥爭 這次運動 則使他們起了分化 陳延年 陳喬年等在鬥爭中認識了吳稚暉等的面目 從此脫離了無政府主義派 在我們去法國之前 法國已有近千華工 這是中國政府對德宣戰 後應募去的 他們是由基督教青年會協助 如翻譯和文娛活動等 我們到法國後 就在這些華工中進行工作 中國知識分子和工人運動 結合 在國內是 五四 以後的事 在國外開始於此時 留法勤工儉學生為爭取入學問題進行鬥爭的時候 國內已經正式 成立共產黨 黨組織曾把 共產黨 雜誌寄給我 我回國後 繼續留 在法國的同志 組織旅歐支部 參加者有 陳延年 陳喬年 向警予 李維漢 蔡暢 李富春 王若飛 聶榮臻 蕭子璋 歐陽欽 劉伯堅 熊雄 穆青 張申府 張伯簡 袁文慶 劉清揚 郭隆真等 旅歐支 部 包括法國和德國兩部分 德國部分有的是從法國去的 德國部分 有 熊銳 廖煥星 張伯鈞 李季 徐冰 朱德同志去得較晚 周總 理也去過德國 為里昂中法大學問題鬥爭時 周總理不在法國 * * * *

24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1922 年我們在海南島 通過教書進行工作 在嘉積工業學校 瓊 山師範 第六中學和瓊山中學等處 都有我們的同志 那時我們沒有 嚴格的組織生活 有時大家在一起討論討論 嚮導 上的文章 吸收 同志也沒有經過什麼手續 所以還不能稱為 黨員 我們和中央有通 信聯繫 中央給我們的指示也不很具體 * * * * 國家主義派問題 1915 年袁世凱簽訂 二十一條 時 留日學生回國 辦了一個 救 國日報 曾琦就是這個報的記者 五四 時 李大釗同志等發起組織 少年中國學會 曾琦也是發起人之一 後來 曾琦 李璜等都去法 國 在他們去法國之後 國內的少年中國學會 起了分化 開始是因 為一部分人要求在會章中加入反宗教一條 田漢等不同意 引起爭 論 曾琦等在法國 看見留法學生中社會主義派勢力強大 後來還組 織共產黨 他們就眼紅了 也組織起來 開始時 都是四川人 力量 很薄弱 當時曾琦在法國替國內某報館搞通信工作 李璜在法國讀 書 我在法國時 曾和曾琦等住在一個旅館裏 經常有接觸 還沒有 發生政治上的衝突 我們當時沒有把他們當作鬥爭對象 他們則怕我 們在群衆中批判國家主義 所以經雙方協商 訂過 互不侵犯 的 君子 協定 後來他們回國辦 醒獅報 和共產黨爭群衆 那時黨主張 國共合作 打倒軍閥 打倒帝國主義 他們則標榜 內除國賊 外抗強 權 內不妥協 外不親善 對內含糊混沌 對外反對國際主義 和我 們針鋒相對 後來還和孫傳芳勾結在一起 反對革命 (記錄經陳公培審閱 修改)

247 關於上海建黨和旅歐勤工儉學的回憶

24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249 關於上海建黨和旅歐勤工儉學的回憶

25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251 關於上海建黨和旅歐勤工儉學的回憶

25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253 關於上海建黨和旅歐勤工儉學的回憶

254 回憶無政府主義者的情況和四川建黨經過 吳玉章 吳玉章 原名吳永珊 字 樹人 四川榮縣人 1903 年留學日本 1905 年加入同盟會 參加過辛亥革命 1912 年擔 任中華民國總統府秘書 1913 年冬到法國 入巴黎法科大學 1915 年組織留法勤工儉學 會 1925 年加入中國共產黨 1926 年 1 月參 加國民黨 二大 當選為國民黨中央執行委 員 1927 年參加 八一 南昌起義 任革命委 員會委員兼秘書長 1928 年至 1937 年 被派 往蘇聯 法國和西歐工作 參加共產國際第 七次代表大會 1938 年回國後 歷任延安魯迅藝術學院院長 延安大 學校長 陝甘寧邊區政府文化委員會主任 中共四川省委書記 華北 大學校長等職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 任中國人民大學校長 中國 教育工會主任 中國文字改革委員會主任等職 第一 二 三屆全國 人民代表大會代表和人大常務委員會委員 黨的六屆六中全會和第 七 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上均當選為中央委員 1966 年在北京逝世 經吳玉章修改過的訪談錄

255 回憶無政府主義者的情況和四川建黨經過 李石曾於 1900 年 時 代在法國留學 學化學 把中國的黃豆進 行化學分析 創辦豆腐公司 約在 年開辦 法文叫 1906 年發行無政府主義雜誌 新世紀 當時吳稚暉在英國 也搞無 政府主義 新世紀社除出版 新世紀 外 又出版 世界 六十名 人傳 名人傳中除無政府主義者克魯泡特金等外 還有馬克思 恩 格斯 還有達爾文等 無政府主義有二派 ①巴枯寧 主張暗殺 搞恐怖活動 說政府 都是壞的 1870 年 曾有莎菲亞刺俄皇事 列寧的哥哥為參加這件刺 殺事件而犧牲 但列寧不贊成這種謀刺個別統治者的活動 馬克思怕 巴枯寧借第一國際的名義進行活動 解散第一國際 以免為他利用 ②克魯泡特金 主張互助 講教育 自稱 科學的無政府主義 和 馬克思對立 李石曾即宣傳克魯泡特金的主張者 民報 章太炎反對 無政府主義 那時 日本有張繼也是無政府主義者 後因革命失敗 跑到英國 和吳稚暉在一起 日本無政府主義者宮崎寅藏 筆名白浪滔天 曾經對孫中山的革 命活動有過很多幫助 同盟會有的秘密會議 就在他家裏開 我們搞 炸彈是從他們那裏學來的 他和孫中山還曾幫助菲律賓獨立運動 運 動失敗 寫 三十三年落花夢 一書 1905 年俄國革命失敗 許多俄 國的無政府主義者 跑到日本也曾接受宮崎的幫助 日本無政府主義 勢力較廣 如山川均 片山潛 大山鬱夫等 過去都是無政府主義者 因此 同盟會中也有不少人搞無政府主義 以前搞世界語的 差不多都是無政府主義者 蔡元培當時在德國留學

25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李石曾的父親李鴻藻 是清朝宰相 同治皇帝的師傅 地位很高 同治臨終時 召他去說死後要立恭親王溥倫繼承他 同治的皇后知道 了 西太后便叫李鴻藻去 把同治的遺詔撕掉 立光緒 這樣 西太 后則仍是皇太后 李石曾是李鴻藻的小兒子 李石曾的哥哥也做大官 曾叫李石曾回國做官 李石曾說 你做你的官 我開我的豆腐公司我 賣我的豆腐 因此 當時一些人認為李石曾很進步 實際上 他開的 豆腐公司 翰林嚴修 李鴻藻的學生 幫他在河北省 當時叫直隸省 公款中搞曾捐了三十多萬兩銀子 李石曾搞無政府主義 有影響 我就是受他的影響中的一個 辛亥革命中 李石曾起了 破壞幫助袁世凱的作用 1910 年 汪精 衛 黃復生炸攝政王被捕 武漢起義後 汪被放出來 和李石曾等一 起組織 京津同盟會 當時正值南北議和未達協議 孫中山在 南方成 立臨時政府推孫中山為總統 李石曾和徐世昌等大官僚有聯繫 主張 請袁世凱出來執政 袁出來後 一面壓迫满 清政府 一面壓迫革命來 奪取政權 革命者都反對袁世凱出來 汪精衛特別跑去南京找孫中山 要孫中山把總統位置讓給袁世凱 孫中山起初不同意 汪很 混蛋 狂 妄地諷刺孫中山 說孫捨不得總統的位置 孫中山不好意思 怕國家 前途因他一個人受影響 加上帝國主義的威脅 袁世凱有段祺瑞 徐 世昌馮國璋等軍隊為後盾 另一方面 革命本身很軟弱 許多人主張 議和 革命的政權終於落到袁世凱之手 還有一個朱芾煌 日本留學生 同盟會會員 他在武昌起義後回 國 跑到袁世凱家裏去作說客 勸袁世凱出來 保證叫他作總統 袁 表面上不同意 實際上是講價錢 當時英國也壓迫 满清政府退位 讓 袁出來 最後 和談成功 袁世凱當上了總統 吳玉章老當時在南京總統府當秘書 知道袁世凱當總統的事 很

257 回憶無政府主義者的情況和四川建黨經過 非常生氣 遂於 1912 年 4 月間離寜去京 發誓不做官 1912 年 4 月吳老到北京後 李石曾等就拉吳老一起組織 留法儉 學會 過去留法每年要花 一兩 千元以上 用儉學辦法每年 這樣 只花 一兩三四百元 全國南北議和成功 但四川仍有兩個政府 即重慶軍政府 革命 的 和成都諮議局允昌衡的政府 的四川軍政府彼此對立 袁世凱想統 一四川 派朱芾煌去 並要吳老同去 事先未征得吳老同意 消息就 在 京津同盟會 的機關報 民意 北京的報紙上登出來了 吳老不願 去 經大家說服才去 經大家勸說 為了慰問和調解爭執 吳老才答 應去 他們拉吳老去 因為吳老在四川同盟會裏和同鄉中有聲望 吳老到四川後 合併了成渝兩個政府 並在成都成立四川留法儉 學會 第一批留法的有十餘人 其中有 何魯 有熊克武的弟弟 余 際唐的兒侄子 張烈五的兒子 1913 年反對袁世凱的二次革命失敗 吳老去法國 不久 第一次 世界大戰起 法國招華工 於是發起留法勤工儉學運動 時在 1915 年 這個辦法是以半工半讀求學 1916 年 成立華法教育會 原準備在北 京 上海 廣州 武漢 重慶五地各辦中法大學一所 後來只有在北 京的辦成了 吳老 後來在四川 1925 年大革命時在重慶辦起一個中法大 學附屬中學 培養了不少革命幹部 1912 年南北議和成時 李石曾 是和北方代表唐紹儀 汪精衛等同 船南下 在輪船上發起 六不會 即不做官 不作議員 不納妾 不 嫖 不賭 不吸鴉片煙 蔡元培 汪精衛 李石曾等又加不飲酒 不 吃肉 為 八不會 許多進步青年 很受這個會的影響 但 李石曾 汪精衛等 所講不作官 只是不作小官作大官 劉師復是廣東人 和他的兩個妹妹 都搞無政府主義 在菲律賓

25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和南洋華僑中很有影響 他們做了一些實際工作 在廣東等處出刊物 劉的信徒中 有區聲白 梁冰玄 在上海辦 勞動音 佩剛 1917 年吳老在北京辦留法儉學會時 佩剛在上海附近昆山辦 新 村 等 北大有黃淩霜 最壞的一點是他們反對共產黨 劉師復他 們搞過一些活動 主要想搞 新村 1908 年時在日本的無政府主義者 劉師培夫婦 他們的文學很好 後來同端方搞在一起 也以後又贊成 袁世凱作皇帝 五四 運動時和以後 黃淩霜在北大 恐怕沒起什麼 作用常和共產黨作鬥爭 這些都表明他們的反動性 五四 後 一部分在外地讀書的學生和部分留學生回四川 四川 空氣為之一變 1921 年四川川東道尹的秘書陳愚生是北大學生 通過 道尹請鄧中夏 惲代英 高語罕同志等到重慶講演 後惲代英 留 同志 又來川 在楊森辦的瀘州師範教書 我在成都高師任校長時 叫 請惲 代英同志去任教 很受學生歡迎 惲同志在四川 也去 惲在高師組織 社會主義青年團 王右木也是團員 後王去上海 尚未回川 我因年 齡過大不能加入 因此我們于 1922 年成立 中國青年共產黨 有二十 餘人 有楊闇公 1927 年犧牲 童庸生 高師學生 傅雙無 後叛 變 等 傅辦 赤心評論 作為黨的刊物 1924 年 軍閥政府要捉我 我於 1925 年遂離開四川 去北京 1925 年我到北京 知道已有中國共 產黨的組織 就由趙世炎同志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 同時去信四川 取 消解散 中國青年共產黨 請他們個別加入中國共產黨 當時 有些人 傅雙無等不贊成 認為即合併也須有條件 要集體加入 我堅決反對 這個意見 他們的個人主義 投機分子的反動面目就完全暴露出來了 吳老辦公室給歷史三所的復信 1956 年 7 月

259 回憶無政府主義者的情況和四川建黨經過 中國科學院歷史研究第三所 現將吳老對您所詢問題告訴如下 一 1920 年北京共產主義小組出版 勞動音 的問題 吳老說 1920 年北京出版的 勞動音 我不知道 因為當時我不在北京 上 海梁冰玄出版的 勞動音 我是知道的 他們鼓吹無政府主義 也不 反對共產主義 這兩個刊物之間有無關係 我不知道 二 張秀熟說 赤心評論 是傅雙無獨樹一幟所辦的刊物 何其 芳同志所著 吳玉章同志革命故事 說 赤心評論 是 中國青年共產 黨 發行的一種刊物 不知哪一稿 說 為是 吳老說 後說為是 因 為張當時在南充教書 不在成都 不知有 中國青年共產黨 的組織 此致 敬禮 注 記錄上是吳老改的 吳老辦公室

26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261 回憶無政府主義者的情況和四川建黨經過

26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263 回憶無政府主義者的情況和四川建黨經過

26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265 年海南島的革命運動 馮白駒 馮 白 駒 海 南 瓊 山 人 1919 年春考入瓊山中學 積極參加 五四運動 為該校學生運動的骨幹分子 之一 1925 年夏考進上海大夏大學 1926 年春回到海南島 加入中國共產 黨 1927 年大革命失敗後 受黨組織的 派遣組建中共瓊山縣委 任書記 第 一 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 任瓊崖 討逆革命軍第六路軍黨代表 中共澄邁 縣委書記 瓊崖特委書記等職 抗日戰 爭時期 瓊崖紅軍遊擊隊改編為 廣東 省民衆抗日自衛團第 14 區獨立 隊 馮白駒任獨立總隊總隊長兼政治委員 後歷任瓊崖東北區抗日民 主政府主席 瓊崖軍事委員會主席 瓊崖抗日獨立縱隊司令員兼政委 1945 年瓊崖東北區抗日民主政府改為瓊崖民主政府 馮繼任主席 1947 年 5 月任中共瓊崖區黨委書記 奉中央軍委命令將瓊崖抗日遊擊 獨立縱隊改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瓊崖縱隊 任司令員兼政委 1950 年接 應中國人民解放軍渡海頓陸 解放海南島 歷任中共海南島區委員會

26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書記 中共廣東省委書記兼廣東省副省長 浙江省副省長等職 文革 中遭迫害 1972 年 5 月在周恩來的關懷下到北京治病 1973 年病逝於 北京 1983 年平反 中共廣東省委馮書記辦公室來信 歷史研究第三所 你們兩次給馮白駒書記的信和附來的記錄稿均收到了 因查對材 料及出外開會 拖了很久才覆你們 請原諒 原記錄稿經馮書記審閱 並找了當時海南的一些同志 如陳繼虞 的愛人 進行了訪問 經他們回憶 這些材料 大致就是這樣 其中 應修改的 已在原稿上作了修改 其中陳繼虞烈士的死難日期還不十 分可靠 不過這待以後再考查了 你們來信所問關於海南的報刊 請你們直接與海南區黨委宣傳部 連 聯 系借閱即可 譚天度同志不在中央統戰部工作 他在中共廣東省委統戰部工 作 請你直接與他連 聯 系 以上連同原記錄一併退你們 請查收 如尚有不明之處 請再函 示 致 敬禮 馮辦秘書 郭曉東 1957 年 3 月 22 日

267 1922 年海南島的革命運動 經馮白駒修改過的訪談記錄 1956 年 10 月 2 日 海南島有共產黨的組織 是 1925 年年底的事 在此以前 有個別 黨員從大陸來海南活動 1922 年 1923 年 有共產黨員徐成章 又名徐天忠 曾經是省港 罷工糾察隊的領導人 和徐天民 後來是馬來亞共產黨中央主席 兄 弟二人 回到海南 組織 海南土戲改良社 聯繫進步分子 對海南 的土戲作了很大改造 出版了不少有革命內容的戲本 做了不少宣傳 工作 他們還在家鄉瓊山縣的鄉村活動 秘密組織 革命同志會 等團 體 把不少進步分子團結起來 團結的對象 多半是中學生和知識分 子 他們在各市鎮進行革命宣傳 他們的宣傳曾經對我發生過很深的 影響 另外 1922 年下半年至 1924 年 海南爆發了一次農民運動 以 打倒土豪劣紳 打倒貪官污吏為口號 從陵水發動 向北發展 佔領 了陵水 萬寜 樂會 瓊東 定安 文昌 澄邁等七縣 海南島共有 十三縣 上述七縣是比較繁榮的 領導者陳繼虞 是個中學生 曾受 孫中山的思想影響 可能和孫中山派有些聯繫 運動爆發的原因是 1 統治海南島的軍閥鄧本殷 對老百姓壓迫得很厲害 苛捐雜稅很多 加上土匪到處殺人 陵水 瓊東定安 萬寜三縣土匪特別多 有的每 股多至二 三百人 屬於慣匪 農民受到很大迫害 普遍的對軍閥政 府不滿 2 陳繼虞在陵水組織農民武裝 佔領陵水城 本來分佈在 各地的受共產黨員徐成章等影響的知識分子 也紛紛把周圍的農民武 裝起來 響應陳繼虞的起義 所以起義軍很快就佔領了七個縣 武裝

26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隊伍在攻打陵水時才二 三百人 不久便發展到三千多人 農民武裝 以陳繼虞為 總司令 統領 下面分幾路 據我所知道 有東路司令和西 路司令 我的家鄉瓊山 就駐有東路軍隊 起義的農民 絕大多數是 漢族 陵水縣有部分黎民參加 這次起義 是由一部分受共產黨影響和一部分受孫中山思想影響 的知識分子所領導的 在起義軍中 沒有共產黨的組織 徐成章沒有 參加這次起義 可能當時已回大陸 也沒有國民黨的組織 起義農民 中 有些是 三點會 的成員 但 三點會 在起義中也沒有起作用 起 義以後 也沒有什麼發展 起義軍還沒有明確的政治主張 他們在佔領縣城以後 就委派縣 長 被委派任陵水縣縣長的馮熙周 曾經做過孫中山的秘書 曾叫我 到縣政府做事 要我交五十塊錢 那時到縣政府做事 看職位的高低 給不同數目的錢 作為起義的 軍費用 我當時才十多歲 還在小學讀 書 因父親反對未去 起義軍所到之處 除委派縣長 建立政權外 殺了不少土豪劣紳 減輕了一些捐稅 起義軍從攻下陵水到佔領七個縣 是革命運動的高漲時期 至 1923 年底 攻打海口和府城 瓊山縣城 時 為反動軍隊所反攻 起 義軍節節敗退 後來退到山裏 不久被消滅 領袖陳繼虞 用手榴彈自 殺在敵人迫近時埋地雷 因不慎失手 地雷走火爆炸 被炸傷 幾天 後不治身死 農民起義失敗後 可能是 1924 年 有共產黨員羅漢同志從大陸 來 在海口的瓊海中學教書 做宣傳革命的工作 他在馬路上演講 反對日本帝國主義 抵制日貨 對軍閥政府不滿 和宣傳革命道理 我當時在海口學生聯合會工作 我當時是瓊山中學學生 在我們開大 會時 他也來演講

269 1922 * * 年海南島的革命運動 * * 學生運動方面 1923 年春夏間 成立 瓊崖學生聯合會 于海口 嘉積 瓊樂縣城 和文昌 澄邁都有分會 學生運動主要也就在這幾 個縣 在 五四 運動前後 特別是在 年 學生為反對日本 二十一條 掀起愛國運動 海口市所有的學校 瓊山 瓊崖 瓊海 三個中學和瓊山師範 也有小學 都參加了 我們遊行示威 燒日貨 抓了不少奸商 學生運動的負責人 名字已記不起 後來是共產黨員 當時是否共產黨員不知道 那時候 每個學校裏 也有學生聯合會 除反對日本帝國主義外 還反對老八股 我們學校裏趕掉了一個老八 股 當時學生中沒有別的小團體 * * * * 1925 年 11 月 國民革命軍第十二軍師張發奎部隊到了海南島 推翻了軍閥政府 第十二 軍師黨代表王文明同志 在海南發展共產黨 組織 在 1926 年春 或 1925 年底 成立地委 王文明同志任地委書 記 我於 1926 年春由上海回到海南時 海南的工 農 知識分子運 動已轟轟烈烈展開 各種組織也都已建立起來 海南島很早就有國民黨的組織 各縣都有 不做什麼工作 是空 招牌 那時 孫中山的力量達不到海南 海南的國民黨是鄧本殷的爪 牙 他們反對革命 反對農民起義 1925 年王文明同志到海南後 一 部分國民黨起了變化 多數名義上是改組了 實質上還是老的一批人 仍是反對革命 這一點 從 四一二 事變後的事實中也可以看出

27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271 1922 年海南島的革命運動

272 回憶湖南衡州社會主義青年團的情況 曾希聖 曾 希 聖 湖 南 資 興 人 1922 年 在 湖 南 衡 州 第 三 師 範 讀 書 時 參加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 1924 年 春參加中國國民黨 同年秋入黃埔軍 校 1926 年參加北伐戰爭 任國民革命 軍第八軍團指導員等職 同年冬赴蘇聯 學習 1927 年回國 在漢口加入中國共 產黨 此後在武漢 河南 山東等地從 事地下工作和兵運活動 1930 年任長江 局 軍 委 秘 書 長 1931 年 冬 進 入 中 央 蘇 區 在中國工農紅軍總司令部任偵察科 科長 抗戰爆發後 任中央軍委第二局 局長 年任新四軍第七師政治委員 皖江區黨委書記 抗 戰勝利後 任華東野戰軍縱隊政治委員 中共中央華東局國民黨統治 區工作部部長 第二野戰軍副參謀長 豫西軍區司令員 皖北區黨委 書記 1951 年後歷任安徽省委書記 安徽省軍區政治委員 第一書記 山東省委第一書記 華東局第二書記 西南局書記處書記等職 1956 年 在黨的 八大 上當選為中央委員 文革 中受迫害 1968 年 7 月

273 回憶湖南衡州社會主義青年團的情況 日逝世於北京 採訪記錄 1956 年 10 月 2 日 五四 時 我在湖南衡州第三師範讀書 湖南的學生運動 主要 是在長沙 一般都是長沙先發動 其他地方跟着來 衡州有十多個中 學 五四 時發動了一次向唐生智請願的運動 唐生智當時在趙恒惕 下面當第四混成旅旅長 參加請願的達一二萬人 唐生智出來對我們 說 你們安心讀書 國家大事由我們負責等等 我們聽了覺得滿意 就回去了 年 新思潮 新青年 等雜誌 在我們學校 裏起了很大影響 就在這個時候 我們學校裏幾個先進的同學 賀恕 後來在第六軍 蔣先雲 後犧牲 唐鑑 1928 年任湖北省青年團 書記時犧牲 等組織了一個 新社 這是一個革命群衆團體 它的成 員後來大都參加了青年團 我們學校大概在 1921 年 7 月前就有團的組 織 我是 1922 年 8 月入團的 我只記得 當時入團是很嚴格的 入團 宣誓誓詞中有幾分封建氣味 說 若不遵守團的章程 除受團的紀律 處分外 還要 五雷劈身 1922 年 我入團前不久 毛澤東同志到我們學校裏來講演 大 概是進步同學請他來的 後來 惲代英同志由校方聘請來校授課 他 到校上了幾次課 作了幾次講演 因與校長關係處得不好 呆了兩個 星期就走了 他們二人對我們學校起了很大影響 青年團的情況也隨 之起了變化

27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毛澤東同志和惲代英同志來校之後 我們學校裏的革命運動 就 高漲起來了 當時學生運動可分 1 愛國運動 全體同學參加 連 那些舊教員也不反對 2 伙食問題 可團結落後同學 90 的人參 加 3 趕反動教員和壞教員 反對保守 要求聘請新教員 約有 或 50 人參加 所謂新教員 是指會講社會科學的知識和 新從大學裏出來的自然科學教員 從 五四 至 五卅 幾年之內 我們學校的學生 斷斷續續的搞反 日運動 抵制日貨 組織流動宣傳隊 到鋪子裏宣傳 燒日貨 搞得 商人看見學生就害怕 幾年中這些活動有時熱烈些 有時冷淡些 青年團除了注意領導上述這些運動以外 還注意學習進步書籍 沒 有明確指出學習馬列主義 我們學校裏 進步書刊很多 湘江評論 也有 1922 年時 我們級裏共有七八十人 其中有團員七八人 後來有 幾個同志在革命中犧牲了 有些人在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之後 消極 不問政治 回鄉當教員了 1923 年 黨派張秋人同志到我校來領導團的工作 張秋人同志很 活躍 和愛活動的和進步的學生合得來 時常在一起玩耍 吃花生米 但接近群衆的面不夠廣 他領導團的工作 每天晚上要團員開會 彙 報 研究哪些教員教得好 哪些教員教得不好 接近的同學有什麼情 況等等 並且規定 三次不出席開會 就開除團籍 這樣 使我們很 為難 去呢 沒有什麼話可說 不去呢 要開除團籍 過於頻繁的組 織生活影響了功課 使一部分用功讀書 準備升學的同志 感到矛盾 怕開會 至於團外的同學 用功讀書的看不慣我們 原來傾向社會主 義的人 也不敢來參加 其結果 使團的組織突出 孤立 有脫離群 衆的傾向 反對青年團的學生 借此諷刺我們

275 回憶湖南衡州社會主義青年團的情況 年秋 青年團領導趕校長劉志遠的風潮 運動進行了兩三個 月 是當時衡州學生運動中規模最大的一次 運動的發生是因為劉志 遠的思想保守 聘請的教員很老朽 我們希望聘請一些有新思想的教 員 風潮發動以後不久 校長還未趕走 團的領導就宣佈擁護一個數 學教員屈子健當校長 屈是一個投機分子 品質很不好 因此 引起 一部分同學的動搖 像我自己 本來是主張趕校長的 但是覺得趕掉 一個壞的 換來一個更壞的 當然不好 就採取中立態度 同我抱同 樣態度的 還有張經武 張際春等 共不到 100 人 我們全校有 500 多學生 本來反對趕校長的不到半數 後來因為領導運動的作法上有 些毛病 加上運動的時間拖長了 一些本來主張趕校長的 逐漸退了 出來 使運動的威力薄弱了 結果運動失敗 50 多個同學被開除 其 中 1/3 是團員 使團的力量受到很大損失 從此第三師範的學生運動 轉入低潮 直至北伐時才又高漲起來 這次運動失敗的原因 一方面是團的組織平時脫離群衆 張秋人 同志在群衆中威信也不夠 他是英文教員 但英文和中文的水平都不 高 團組織希望把屈子健抬出來 利用他請好教員 但這意圖沒有向 一般團員和群衆交代清楚 事先也沒有在團內徵求意見 因此造成團 內思想不統一 一部分人採取中立態度 分散力量 團外群衆既然不 瞭解我們的意圖 那些用功讀書的 本來是希望有好教員的 但看罷 課時間拖長了 讀不成書 也就不願意了 至於家裏有錢的學生 讀 書本來就不在乎 教員好不好也無所謂 都對運動抱觀望態度或反對 態度 另一方面 校長為人有些舊道德 在學生中有一定的基礎 加 上校裏有不少與校長同鄉 耒陽 的教員和學生 他們的思想很落後 拉同鄉 親戚關係 為校長捧場 當時還有的學生 為爭取到第三師 範的附屬小學當教員 可拿比較高的薪水 而向教員送禮 其落後可

27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想而知 我在運動中 因不瞭解領導意圖 採取中立態度 是不對的 團 因此對我不滿 至我畢業時 連證明信也不給我 我直到 1927 年才入 黨 也是這個緣故 在趕校長的風潮以後 校內也時常有小風潮 主要是團領導的 但它的規模 都沒有超過趕校長這次 衡州共有 10 多個中學 以第三師範最為活躍 女三師當時還沒有 團的組織 也沒有大的活動 (記錄未經曾希聖本人審閱)

277 後 記 關於 走俄國人的路 的思考 訪談錄的中心內容是學習十月革命 建立布爾什維克式的中國共 產黨 走俄國人的路 當時擺在中國人民面前的有兩條路 一是孫 中山為之奮鬥的 建立美國式的民主共和國的道路 一是俄國式的無 產階級專政的道路 那麼 中國人最終為什麼選擇 走俄國人的路 呢 中共 一大 前入黨的 50 多位黨員 都出生於清朝末年 絕大多數 是知識分子 除少數象陳公博 周佛海之流投機者外 大都繼承 天下 興亡 匹夫有責 的傳統 有着強烈的救亡圖存的責任感 迫切要求改 變現狀 他們曾經對孫中山領導的革命寄以極大的希望 但辛亥革命 的勝利成果很快落入袁世凱之手 西方列強支持袁世凱篡位和借手北 洋軍閥進一步掠奪中國的事實 以及 1919 年巴黎和會作出犧牲中國主 權的錯誤決定 激起中國人對西方列強更加強烈的不滿 從而對這些 國家的政治制度和價值觀產生懷疑 孫中山為挽救民主共和制的努力 一次次遭到失敗後 象林伯渠這樣長期追隨孫中山的老同盟會員也發 出 出路在哪里 的問題 正當愛國志士尋找拯救祖國出路的時候 俄 國爆發了十月革命 建立起世界上第一個無產階級專政的國家 1920 年 4 月中國報刊衝破北洋政府的封鎖 披露了 蘇俄對華宣言 宣佈 廢除沙皇政府同清政府簽訂的一切不平等條約 蘇俄後來並未實現諾 言 宣言 得到中國各階層人民的熱烈歡迎 稱讚蘇俄此舉體現了 剷

27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除資本主義 侵略主義的精神 是謀人類全體幸福的精神 認為他 們奉行的 主義是合乎正義 合乎真理的 蘇俄對華宣言 在中國 發表的同時 共產國際和蘇俄的代表先後到達中國 他們為蘇俄爭取 同盟者 力促中國早日成立布爾什維克式的中國共產黨 他們在北京 上海等地召開座談會 宣傳十月革命 美化蘇俄的政治制度及其對內 對外政策 使人感覺到蘇俄已經實現了共產主義 按照蘇俄革命的模 式 世界大同很快就能實現 這種宣傳鼓動 對剛剛參加過 五四 運 動的左派知識分子產生了強大的吸引力 他們很快把來自北方的客人 引為同志 並接受他們的建議和幫助 開始籌建中國共產黨 走上學 習 俄國人的道路 當時的中國左派知識分子是怎樣認識 俄國人的道路 的 應該承 認中國共產黨建立時 思想基礎是很薄弱的 包括李大釗 李達等被 公認為理論水平最高的領導人 也都是十月革命後才開始系統學習馬 列主義的 他們對蘇俄的實際情況知之不多 對中國的社會性質也缺 乏正確的認識 至於一般黨員的馬列主義水平就更膚淺了 他們大多 是帶着愛國主義熱情和對社會主義 共產主義的憧憬參加共產黨的 如鄧穎超說 五四 時 我們 真是滿腔熱情 要求洗雪國恥 奔走 呼號 痛哭流涕 這幾句話形容得很恰當 那時候宣傳共產主義的 書不多 直到我入黨時 也只讀過 共產黨宣言 以後讀過布 哈林著的 共產主義 ABC 考茨基的 階級鬥爭 我們受十月革命 的影響 當時也只聽說蘇聯是沒有階級 沒有人剝削人的社會 我們 很嚮往這種光明的社會 同情廣大勞苦大衆 厭惡中國社會的黑暗 馬馥塘說 我們對馬克思主義知道得很少 只是嚮往 各盡所能 各 取所需 的理想 從 共產黨 1920 年 11 月創刊 宣傳的內容和 一大 通過的 中

279 後記 關於 走俄國人的路 的思考 國共產黨第一個綱領 看 中國共產黨人主要向俄國人學習 1 建 立布爾什維克式的中國共產黨 2 以暴力 推翻資產階級 由勞動階 級重建國家 3 採用無產階級專政 制度 4 廢除資本私有制 5 接受共產國際的領導 中共發起組一成立 就十分重視學習 宣傳馬克思的無產階級專 政理論和列寧的建黨理論 批判社會上流行的各種不符合布爾什維主 義的思想 1920 年 9 月他們把 新青年 改為中共上海發起組的機關 刊物 11 月創辦 共產黨 月刊 各地許多宣傳啟蒙思想的報刊也從 提倡人權 民主轉而頌揚暴力革命和無產階級專政 當選為中共上海 發起組書記的陳獨秀率先發表文章 用剛剛學來的馬克思的階級鬥爭 和無產階級專政理論 來根本否定西方的民主政治制度 也就是否定 他自已曾經竭力倡導的人權和民主 1915 年 9 月 陳獨秀在他自已創 辦的 青年 後改名 新青年 發刊詞中大聲疾呼 國人而欲脫蒙 昧時代 羞為淺化之民也 則急起直追 當以科學與人權並重 到 1919 年 1 月 他把人權概念提升為民主 稱之為 德先生 並稱科學 為 賽先生 以氣吞山河之聲振臂高呼 我們現在認定只有這兩位先 生 可以救治中國政治上 道德上 學術上 思想上一切的黑暗 若 因為擁護這兩位先生 一切政府的壓迫 社會的攻擊笑罵 就是斷頭 流血 都不推辭 由此把 1915 年開始的民主啟蒙運動推向高潮 可 是僅僅過了一年 由於追隨俄國人的道路 陳獨秀親手把自已所創導 的啟蒙運動扼殺了 他於 1920 年 9 月在 新青年 上發表 談政治 一文說 若不經過階級戰爭 若不經過勞動階級佔領權力階級地位底 時代 德謨克拉西必然永遠是資產階級底專有物 也就是資產階級永 遠把持政權抵制勞動階級底利器 同年 11 月他又在 共產黨 創刊 號上發表 第一號短言 說 什麼民主政治 什麼代議政治 都是些

28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資本家為自己階級設立的 與勞動階級無關 12 月他發表 民主黨 與共產黨 一文說 民主主義只能夠代表資產階級意 是他們 拿他 來欺騙世人把持政權底詭計 與之相隨 自由主義 個人主義 人道主義 也都被視為資產階級專有物 統統加以否定 取而代之的 是所謂無產階級的集體主義和鐵的紀律 要求人人充當共產黨黨魁 的 馴服工具 關於無產階級專政 1920 年 11 月制訂的 中國共產黨宣言 說 無產階級在以暴力奪得政權後 必須 繼續用強力與資本主義的剩餘勢 力作戰 俄羅斯實行無產階級專政 目的是為了 保衛自己 抵抗國 內外的仇敵 [1]實際情況遠非如此 1916 年列寧在論述無產階級專政 時說 專政就是社會上一部分人對整個社會實行統治 而且是直接用 暴力來統治 [2]這裏說的 一部分人 是指布爾什維克的領導人 專政 的對象不僅是中共宣言中所說的 資本主義的剩餘勢力 和 國內外的 仇敵 而是 整個社會 1918 年 列寧就 直接暴力統治 作進一步解 釋說 無產階級 專政是直接憑藉暴力而不受任何法律限制的政權 [3] 就是說 布爾什維克黨的領導人擁有至高無上 不受任何法律限制的 權力 對整個社會進行暴力統治 在這種思想指導下 蘇俄政府於 1917 年 12 月 在十月革命後不到兩個月 宣佈成立全俄肅反委員會 簡稱 契卡 1918 年 9 月 5 日頒佈 關於紅色恐怖的法令 從此開始了 一個長達數十年的史無前例的恐怖時代 他們不但槍殺了十月革命前 的政府官員 軍官 地主 富農 企業主本人及其家屬 而且對大批 [1] 一大 前後 中國共產黨第一次代表大會前後資料選編 一 人民出版社 1980 年版 [2] 列寧全集 人民出版社 1958 年版 第 23 卷第 64 頁 [3] 列寧全集 人民出版社 1956 年版 第 28 卷第 218 頁

281 後記 關於 走俄國人的路 的思考 與列寧 斯大林持不同政見的布爾什維克和知識分子進行鎮壓 1918 年 5 月 紅色恐怖 正式開始前 革命法庭就已授權對不肯向征糧隊 交出糧食的人判處死刑 [4] 有關上述血淋淋的事實 包括陳獨秀 李 達等中共創始人在內的中共黨員在建黨時全不知曉 多數黨員是在沒 有弄懂無產階級專政精神實質的情況下走上俄國人的路的 1918 年列寧在 蘇維埃政權的當前任務 一文中说 無產階級 專政不僅是由被剝削勞動群衆 也是經過個別的人 來實現的 [5] 這裏將 列寧全集 中的着重點改為黑體字 列寧十分強調 無條 件服從統一意志 他說 怎樣才能保證意志有最嚴格的統一呢 這 就只有使成百成千人的意志服從於一個人的意志 [6] 這一個人當然 是指布爾什維克党的黨魁 按照上述觀點 拋棄了民主 人權理念的 陳獨秀在籌組共產黨的 1921 年 5 月就公開主張造成 開明專制 之局 面 [7] 1921 年 7 月他當選為中共中央局書記後 在黨內實行家長式 的專制統治 要求以他的意志統一全黨 使一些共同建黨的同志無法 容忍而宣佈退黨 林伯渠說 陳獨秀在黨內 象家長 開會時他一個 人講一通就完了 不讓別人發表意見 更不應該的是他很不尊重其他 同志 每逢意見分歧 動輒拍桌子 砸茶碗 嚴重傷害別人的自尊心 1922~1923 年間 陳望道 李漢俊 李達等退黨 就是因為不滿陳獨 秀的獨裁專制 陳望道說 只要陳獨秀當領導 我吃不消他的家長主 [4] 亞歷山大 雅科夫列夫 暮靄 轉引自述弢 神話的破滅 隨筆 2007 年 第 3 期 [5] 列寧全集 人民出版社 1963 年版 第 27 卷第 246~247 頁 [6] 列寧全集 人民出版社 1963 年版 第 27 卷第 246~247 頁 [7] 獨秀 中國式的無政府主義 新青年 9 卷 1 期

28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義 我還是在外邊為黨做點事情好 [8] 黨內的個人專政 到了 1943 年成為合法的制度 那年毛澤東被推 選為中央政治局和中央書記處的主席 並明文規定 書記處 會議中所 討論的問題 主席有最後決定之權 更有甚者 1945 年 七大 通過新 黨章 把 毛澤東思想 定為黨的 一切工作的指針 為以後的造神運 動作了鋪墊 但毛澤東並不感到滿足 1950 年擬定五一節口號時 他 竟加上一條 毛主席萬歲 1958 年他自稱是馬克思加秦始皇 還洋洋 得意地說自己坑的儒超過秦始皇一百倍 並且咬牙切齒地咒罵 對於 資產階級教授們的學問 應以狗屁視之 等於烏有 鄙視 藐視 蔑 視 等於對英美西方世界的力量和學問應當鄙視 藐視 蔑視一樣 [9] 為揭露毛澤東蔑視知識 敵視知識分子的心態 現把毛澤東 1926 年 3 月發表的 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 和拙文 一貫敵視知識分子的 毛澤東 作為附錄收入本書 毛澤東不僅敵視知識分子 還仇視一切 與他稍有不同意見的戰友 包括中共的創始人 在本書 26 位受訪者 中 就有李達 馮白駒 朱務善 曾希聖 吳德峰 楊之華 丁玲 王一知 劉清揚等在 反右 文革 中被當作無產階級專政的對象 遭受殘酷的批鬥 有的人被迫害致死 直到毛澤東死後才平反昭雪 如果他們地下有知 不知道對當年選擇 走俄國人的路 作何感想 承襲毛澤東衣缽的鄧小平 80 年代連中央委員都不是 卻自封為 [8] 鄧明以 陳望道傳 復旦大學出版社 1995 年版 李達自傳 節錄 黨史研究資料 第 2 集 四川人民出版社 1981 年版 宋鏡明 李達傳記 湖北人民出版社 1986 年版 王會悟 建黨初期的一些情況 一大 前後 人民出版社 1980 年版 李文斌 夏衍訪談錄 中國電影週報 1991 年 10 月 10 日 [9] 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 第 7 冊 中央文獻出版社 1992 年版

283 後記 關於 走俄國人的路 的思考 第二代核心 1987 年他罷黜了 反自由化 不力的總書記胡耀邦 接 任的趙紫陽在就職時就提議 我們遇到困難時 還要向小平同志請教 小平同志認為需要 他有權作出決定 這一建議成為 1987 年 十三 屆一中全會的決定 於是重演了清皇太后那拉氏垂簾聽政的鬧劇 第一個從 走俄國 人的道 路 和無 產階級專 政的噩 夢中驚醒過 來 的 是 五四 啟蒙運動的旗手陳獨秀 1936 年身處國民黨監獄的陳獨 秀 在獲悉斯大林借肅反之名 搞莫斯科大審判 鎮壓異見分子的信 息後 以 孔甲 為筆名 在 火花 雜誌上發表 無產階級與民主主 義 一文 更正包括他自己 1920 年 9 月以來關於民主是 資產階級的 專有物 的錯誤觀點 他說 人們對民主主義 自來有不少的誤解 最淺薄的見解 莫如把民主主義看作是資產階級的專利品 他認為 民主主義乃是人類社會進化之一種動力 完成民主任務 並不限定是 哪一個階級 無產階級取得政權之後 並不是拋棄民主主義 而是 擴大民主主義 不要把民主主義的要求當作僅僅是推翻資產階級軍 事獨裁的手段 而不是我們的目的 [10]據濮清泉回憶 陳在獄中與濮 等人議論時說 蘇聯 實行無產階級專政 專政到反動派 我舉雙手贊 成 但專政到人民 甚至專政到黨內 是賤視民主 變成了 官 僚國家 不應再稱為 工人國家 [11] 1937 年 10 月陳獨秀出獄後一個 多月 就以他自己的真實姓名在 東方雜誌 上發表 孔子與中國 一文 重新高舉科學與民主兩面大旗 反對法西斯逆流 他說 科學 [10] 陳獨秀 無產階級與民主主義 火花 第 3 卷第 1 期 1936 年 10 月出版 轉引自唐寶林 林茂生 陳獨秀年譜 上海人民出版社 1988 年 12 月版 468~469 頁 [11] 濮清泉 我所知道的陳獨秀 文史資料選輯 第 71 輯 轉引自 陳獨秀年 譜 第 469 頁

28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與民主是人類社會進步之兩大主要動力 歷史的大流 終於是沿着 人權 民主運動的總方向前進的 如果我們不甘永遠落後 便不應該 乘着法西斯特的一時逆流 大開其倒車 [12]陳獨秀晚年貧病交困 去 世前兩年的 1940 年 7 月 他寫信批評連根 托派組織成員 說 你 們錯誤的根由 第一是不懂得資產階級民主政治上之真實價值 自列 寧 托 洛斯基 以下都如此 把民主政治當着是資產階級的統治 方式 是偽善 是欺騙 而不懂得民主政治之真實內容是 法院以外 機關無捕人權 無參政權不納稅 非議會通過政府無徵稅權 政府之 反對黨有組織 言論 出版自由 工人有罷工權 農民有耕種土地權 思想宗教自由等等 這都是大衆所需要的 也是 13 世紀以來大衆以鮮 血鬥爭 700 餘年 才得到今天的所謂 資產階級民主政治 這正是俄 意 德所要推翻的 十月 革命 以來 拿 無產階級的民主 這 一空洞抽象名詞做武器 來打毀資產階級的實際民主 才至今天有史 大林統治的蘇聯 [13] 同年 9 月 陳獨秀給西流 托派組織成員 的信 說 我根據蘇俄 20 年來的經驗 沉思熟慮了六 七年 始決定了今 天的意見 一 我認為非大衆政權固然不能實現大衆民主 如果不實 現大衆民主 則所謂大衆政權或無級 無產階級 獨裁 必然流為史 大林式的極少數人的格柏烏政制 這是事勢所必然 並非史大林個人 的心術特別壞些 二 我認為以大衆民主代替資產階級的民主是進步 的 以德俄的獨裁代替英法美的民主 是退步的 直接或間接有意或 無意的助成這一退步的人們 都是反動的 不管他口中說得如何左 三 我認為民主不僅僅是一個抽象名詞 有它的具體內容 資產階 [12] 陳獨秀文章選編 下 三聯書店 1984 年 6 月版 第 頁 [13] 水如編 陳獨秀書信集 新華出版社 1987 年版 497~498 頁

285 後記 關於 走俄國人的路 的思考 級的民主和無產階級的民主 其內容大致相同 只是實施的範圍有廣 狹而已 他還給英美民主制與俄德意法西斯制列了對照表 他還問 每個康民尼斯特 共產主義者 看了這張表 還有臉咒 罵資產階級的民主嗎 [14] 由此可見 當時陳獨秀的反思十分深刻 甲 英美及戰敗前法國的民主 乙 俄德意的法西斯制 蘇俄的政 制 制是德意的老師 故可為一類 一 議會選舉由各黨 政府反對 一 蘇維埃或國會選舉均由政府黨 黨也在內 壟 斷其選舉 區 而各 指定 開會時只有舉手 沒有爭辯 黨仍須發布競 選的政綱 及 演說 以迎合選民要 求 因選 民 畢竟最 後還有投票權 開會時 有 相當的 討論爭辯 二 無法院命令不能捕人殺人 二 秘密政治警察可以任意捕人殺 人 三 政府的反對黨派甚至共產黨 三 一國一黨不容許別黨存在 公開存在 四 思想 言論 出版相當自由 四 思想 言論 出版絕對不自由 五 罷工本身非犯罪行為 五 絕對不許罷工 罷工即是犯罪 不過他仍然沒有擺脫階級鬥爭的思想框框 把民主貼上階級標簽 稱 為 資產階級民主 無產階級民主 只要認真考查從古代希臘以來 的人類文明發展史 我們就可以清晰地瞭解到 民主沒有階級性 早 [14] 水如編 陳獨秀書信集 新華出版社 1987 年版 502~ ~507 頁

28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在 2,300 多年以前 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就已指出 人類在本性上 是一種政治動物 [15] 嚮往自由 平等 民主 是人類的普遍人性 編 者 [15] 亞裏士多德著 吳壽彭譯 政治學 商務印書館 1981 年版 第 7 頁

287 附錄 A 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 毛澤東 誰是我們的敵 人?誰是 我 們的朋友?中國革命亙 三 十年而成效甚 少 就因不能團結真正的朋友 以攻擊真正的敵人 革命黨是群衆的 嚮導 在革命運動中 未有革命黨領錯了路而這個革命不失敗的 我 們要有 不領錯路 和 一定成功 的把握 不可不注意團結我們真正的 朋友 以攻擊我們真正的敵人 要分辨那真正的敵友 不可不將中國 社會各階級的經濟地位 階級性 大略人數 及其對於革命的態度 作一個大概的分析 無論哪一個國內 都有大資產階級 中產階級 小資產階級 半 無產階級 無產階級五等人 拿農村來說 大地主是大資產階級 小 地主是中產階級 自耕農是小資產階級 半自耕農佃農是半無產階級 雇農是無產階級 拿都市說 大銀行家大商業家大工業家是大資產階 級 錢莊主中等商人小工廠主是中產階級 小商人手工業主是小資產 階級 店員小販手工業工人是半無產階級 產業工人苦力是無產階級 五種人各有不同經濟地位 各有不同的階級性 因此對於現代的革命 乃發生反革命 半反革命 對革命守中立 參加革命和為革命主力軍 的種種不同的態度

28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我們試看中國社會各階級是怎麼樣 第一 大資產階級 經濟落後半殖民地的中國 大資產階級完全 是國際資產階級的附庸 其生存發展必須附屬於帝國主義 如買辦階 級 與外資有密切關係之銀行家 如陸宗輿 陳廉伯等 商業家 如 唐紹儀 何東等 工業家 如張謇 盛恩頤等 大地主 如張作霖 陳恭受等 官僚 如孫寶琦 顏惠慶等 軍閥 如張作霖 曹錕等 反動派知識階級 上列四種人附屬物 如買辦性質的銀行工商業高等 員司 軍閥政府之高等事務員 政客 一部分東西洋留學生 一部分 大學校專門學校教授學生 大律師等都是這一類 這一個階級與民族 革命之目的完全不相容 始終站在帝國主義一邊 乃極端的反革命派 其人數大概不出一百萬 即四萬萬人中四百分之一 其政治主張之代 表為國家主義 第二 中產階級 如華資銀行工商階級 因在經濟落後的中國 本國資本銀行工商業的發展尚限在中產階級地位 所謂銀行業乃指小 銀行及錢莊 工業乃指小規模工廠 商業乃指國貨商 凡是大規模銀 行工商業幾乎無不與外國資本有關係 只能算入買辦階級內 小地主許多高等知識分子 華商銀行工商業之從業員 大部分東 西洋留學生 大部分大學校專門學校教授學生 小律師等都是這一類 這個階級的欲望為欲達到大資產階級的地位 然受外資打擊軍閥壓迫 不能發展 這個階級對於民族革命乃具着矛盾的態度 即其受外資打 擊軍閥壓迫感覺痛苦時 需要革命 贊成反帝國主義反軍閥的革命運 動 但因現在的革命運動 在國內有本國無產階級的勇猛參加 在國 外有國際無產階級的積極援助 對於其欲達到大資產階級地位的階級 的發展及存在感覺着威脅 又懷疑革命 這個階級即所謂民族資產階 級 其政治主張的代表為國民黨右派 實現民族資產階級一階級統治

289 附錄 A 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 的國家 有一個戴季陶的 真實信徒 其自稱如此 在北京 晨報 上發表議論說 舉起你的左手 打倒帝國主義!舉起你的右手打倒共 產黨! 乃活畫出這個階級的矛盾惶遽態度 他們反對以階級爭鬥說解釋民生主義 反對國民黨聯俄及容納共 產派份子 但這個階級的企圖 實現民族資產階級統治的國家 是 完全不行的 因為現在世界上局面 乃革命反革命的兩大勢力作最後 爭鬥的局面 這兩大勢力豎起兩面大旗 一面是赤色的革命的大旗 第三國際高舉着 號召全世界被壓迫階級集合於其旗幟之下 一面是 白色的反革命的大旗 國際聯盟高舉着 號召全世界反革命分子都集 于其旗幟之下 那些中間階級 在西洋如所謂第二國際等類 在中國 如所謂國家主義派國民黨右派等類 必須趕快的分化 或者向左跑入 革命派 或者向右跑入反革命派 沒有他們 獨立 的餘地 所以中國 的中產階級以本階級利益為主體的 獨立 革命思想 僅僅是個幻想 他們現在雖然還站在半反革命的地位 他們現在雖然還不是我們正面 的敵人 但到他們感覺工農階級的威脅日甚時 即是為了工農階級的 利益迫他們讓步稍多時 如農村中的減租運動 都市中的罷工運動 他們或他們的一部分 中產階級右翼 一定會站入帝國主義一邊 一 定變為完全的反革命 一定要成為我們正面的敵人 本來買辦階級與 非買辦階級 有一部分是未能截然劃分清楚 以商業論 固然許多商 人是洋貨商土貨商劃分得很清楚 但是在有些商店的店門內 是一部 分擺設着土貨 一部分又擺設着洋貨 而且即令是純粹土貨商人 亦 許他與買辦階級的工商業家銀行家有許多經濟的關係 以知識階級 論 小地主子弟若染受了許多資本主義國的洋氣 而且它的生活若已 經與教會洋氣或買辦階級發生密切關係 這種人固然是靠不住 即以 小地主子弟的資格在國外專門學校大學校讀書 受着那半土半洋回國

29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留學生的薰陶 而且他們在生活上亦許與教會買辦階級發生若干間接 的關係 他們仍然不免會是些半身土氣半身洋氣的腳色 在這類人並 不是純民族的資產階級性質 可以叫他們做 半民族資產階級 這種 人乃是中產階級的右翼 只要國民革命的爭鬥加緊 這種人一定很快 的跑入帝國主義軍閥的隊伍裏和買辦階級做很好的夥伴 中產階級的 左翼 即與帝國主義完全無緣者 此派在某種時候 如抵制外貨潮流 高漲時 頗有革命性 但其夙持之空虛的 和平 觀念極不易打破 而 且對於所謂 赤化 時時懷着恐慌 故其對於革命極易妥協 不能久持 故中國的中產階級 無論右翼 左翼 都包含許多危險成份 斷不能 望其勇敢地跑上革命的路 跟着其餘的階級忠實地做革命事業 除開 少數歷史和環境都有特別情況的人 中產階級的數量 在全國內至多 每百個人裏頭有一個 百分之一 即四百萬人 第三 小資產階級 如自耕農 小商 手工業主 小知識階級 小員司 小事務員 中學學生及中小學教員 小律師等 都屬於這一 類 這一個階級 在人數上 在階級性上 都值得大大注意 小資產 階級的人數 單是自耕農 就有一萬萬至一萬 萬 二千萬 小商人 手工業主 知識階級 大概自二千萬至三千萬 合計達一萬 萬 五 千萬 這個階級雖同在小資產階級經濟地位 但仍有三個不同的部分 第一部分 是有餘錢剩米的 即用其體力或腦力勞動所得 除自給外 每年還有餘剩 用以造成所謂資本的初步積累 這種人 發財 觀念極 重 雖不妄想發大財 卻總想爬上那中產階級地位 他們看見那些受 人尊敬的小財東 往往垂着一尺長涎水 對於趙公元帥禮拜最勤 這 種人膽極小 他們怕官 也有點怕革命 因為他們的經濟地位與中產 階級頗接近 故對於中產階級的宣傳頗相信 對於革命取懷疑的態度 但這一部分人在小資產階級中占少數 大概不及小資產階級全數百分

291 附錄 A 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 之十 約一千五百萬 乃小資產階級的右翼 第二部分是恰足自給 每年收支恰足相抵 不多也不少 這部分人比較第一部分人大不相同 他們也想發財 但是趙公元帥總不讓他們發財 而因為近年帝國主義 軍閥大中資產階級的壓迫和剝削 使他們感覺現在的世界已經不是從 前的世界 他們感覺得現在如果只使用從前相等的勞力 就會不能維 持生活 必須增加勞動時間 即每天起早散晚 對於職業加倍注意 才能維持生活 他們有點罵人了 他們罵洋人叫 洋鬼子 罵軍閥叫 搶 錢司令 罵土豪劣紳叫 為富不仁 對於反帝國主義反軍閥的運動 僅懷疑其未必能成功 理由是 洋人和軍閥的來頭那麼大 不肯貿然 參加 取了中立的態度 但絕不反對革命 這一部分人數甚多 大概 占小資產階級的一半 百分之五十 即七千五百萬 第三部分是每年 要虧本的 這一部分人 好些大概原先本是所謂殷實人家 漸漸變的 僅僅可以保住 漸漸變的要虧本了 他們每逢年終結帳一次 就吃驚 一次 說 咳!又虧了! 這種人因為他們從前過着好日子 後來逐年下 降 負債漸多 漸次過着淒涼的日子 贍念前途 不寒而慄 這種 人在精神上感覺的痛苦比一切人大 因為他們有一個從前與現在相反 的比較 這種人在革命運動中頗要緊 頗有推進革命的力量 其人數 占小資產階級中百分之四十即六千萬 一個不小的群衆 乃小資產階 級的左翼 以上說小資產階級的三部分對於革命的態度在平時各不相 同 但到戰時即革命潮流高漲可以看得見勝利的曙光時 不但小資產 階級的左派參加革命 中派亦可參加革命 即右派分子受了無產階級 及小資產階級左派的革命大潮所裹挾 也只得附和着革命 我們從五 卅運動和兩年來各地農民運動的經驗看來 這個斷定是不錯的 第四 半無產階級 此處所謂半無產階級乃包含 一 半自耕農 二 半益農 三 貧農 四 手工業工人

29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五 店員 六 小販之六種 半自耕農的數目 在中國農民中大概 占五千萬 半益農貧農大概各占六千萬 三種共計一萬 萬 七千萬 乃農村中一個極大群衆 所謂農民問題 一大半就是他們的問題 這 三種農民雖同屬半無產階級 然經濟狀況仍有上中下三個細別 在半 自耕農 其生活苦於自耕農 因其食糧每年有一半不夠 須租別人田 地或者作工或營小商以資彌補 春夏之間 青黃不接 高利向別人借 債 重價向別人糴糧 較之自耕農之不求于人 自然境遇要苦 然優 於半益農 因半益農無土地 每年耕種只得收穫之一半 半自耕農則 租於別人的部分雖只收穫一半或且不足一半 然自有的部分卻可全 獲 故半自耕農之革命性優於自耕農而不及半益農 半益農與貧農都 是鄉村的佃農 同受地主的剝削 然經濟地位頗有分別 半益農無土 地 然有比較充足的農具及相當數目之流動資本 此種農人 每年勞 動結果自己可以得到一半 不足部分 種雜糧 撈魚蝦 飼鷄豕 勉 強維持其生活 於艱難竭蹶之中 存聊以卒歲之想 故其生活苦於半 自耕農 然較貧農為優 其革命性則優於半自耕農而不及貧農 貧農 既無充足的農具 又無流動的資本 肥料不足 田地歉收 送租之外 所得無幾 荒時暴月 向親友乞哀告憐 借得幾斗幾升 敷衍三日五 日 債務叢集 如牛負重 乃農民中之極艱苦者 極易接受革命的宣 傳 手工業工人所以稱為半無產階級 因其自有工具 且系一種自由 職業 其經濟地位略與農業中半益農相當 因家庭負擔之重 工資與 生活物價之不相稱 時有貧困的壓迫和失業的恐慌 與半益農亦大致 相同 店員乃中小商人的雇員 以微薄的薪資 供事畜的費用 物價 年年增漲 而新例加薪往往須數年一更 偶與此輩傾談 便見叫苦不 迭 其地位與貧農手工業工人不相上下 對於革命宣傳極易接受 小 販不論是肩挑叫賣 或街畔攤售 總之本小利微 吃着不夠 其地位

293 附錄 A 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 與貧農不相上下 其需要一個變更現狀的革命 也和貧農相同 手工 業工人人數大概占人口百分之六即二千四百萬人 店員大概有五百 萬 小販大概有一百萬 合起半自耕農 半益農 佃農人數 半無產 階級人數共計約二萬萬 占全人口之一半 第五 無產階級 其種類及人數如下 工業無產階級 約二百萬 都市苦力 約三百萬 約二千萬 農業無產階級 約二千 萬 遊民無產階級 共約四千五百萬 中國因經濟落後 故產業工人 工業 無產階級 不多 二百萬產業工人之中 主要為鐵路 礦山 海運 紡織 造船五種產業 而大多數在外資產業之下 故工業無產階級雖 不多 卻做了民族革命運動的主力 我們看四年以來的罷工運動 如 海員罷工 鐵路罷工 開灤及焦作煤礦罷工 沙面罷工 及五卅後上 海香港兩處之大罷工所表現的力量 就可知工業無產階級在民族革命 中所處地位的重要 他們所以能如此 第一個原因是集中 無論那種 人都不如他們的 有組織的集中 第二個原因是經濟地位低下 他們 失了工具 剩下兩隻手 絕了發財的望 又受着帝國主義軍閥買辦階 級極殘酷的待遇 所以他們特別能戰鬥 都市苦力的力量也很可注意 以碼頭搬運夫及人力車夫占大多數 糞夫清道夫等都屬於這一類 他 們除一雙手外 別無長物 其經濟地位與產業工人相似 惟不及其有 組織的集中及在生產力上的重要 中國尚少新式資本主義的農業 所 謂農業無產階級 乃指長工月工零工等雇農而言 此等雇農 不僅無 土地 無農具 又無絲毫流動資本 故只得營工度日 其勞動時間之 長 工資之少 待遇之薄 職業之不安定 超過其他工人 此種人在 鄉村中乃最感困難者 在農民運動中 與貧農處於同一要緊的地位 遊民無產階級為失了土地的農民與失了工作機會的手工業工人 其人 數在二千萬以上 乃國內兵爭匪禍的根源 此遊民無產階級中最多者

29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為匪 其次為兵 次為乞丐 次為盜賊與娼妓 他們乃人類生活中最 不安定者 他們在各地都有秘密的組織 如閩粵的 三合會 湘鄂黔 蜀的 哥老會 皖豫魯等省的 大刀會 直隸及東三省的 在理會 上海等處的 青幫 都做了他們政治和經濟爭鬥的互助機關 處置這 一批人乃中國最大最難的問題 中國有兩個問題 一個是貧乏 又一 個是失業 故若解決了失業問題 就算是解決了中國問題的一半 這 一批人很能勇敢奮鬥 引導得法可以變成一種革命力量 總上所述 列表如下 階 級 大資產階級 人 數 一百萬 對於革命的態度 極端反革命 右翼鄰於反革命 左翼有時可 中產階級 四百萬 參加革命 然易與敵人妥協 全 體看來是半反革命 小 富裕部分 右翼 資 產 階 級 自足部分 中央 不足部分 左翼 一千五百 萬 七千五百 萬 六千萬 平時近似中產階級之半反革 命 戰時可附和革命 平時中立 戰時參加 歡迎 共一萬萬五千萬 半 半自耕農 五千萬 參加 無 半益農 六千萬 積極參加 產 貧農 六千萬 勇敢參加

295 附錄 A 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 階 手工業工人 二千四百萬 同半益農 級 店員 五百萬 同半益農 一百萬 同貧農 工業無產階級 二百萬 主力軍 都市苦力 三百萬 次於工業無產階級的主力軍 農業無產階級 二千萬 勇敢奮鬥 遊民無產階級 二千萬 可引為革命的力量 小販 共二萬萬 無 產 階 級 共四千五百萬 誰是敵人誰是友 我們現在可以答覆了 一切勾結帝國主義的軍 閥官僚買辦階級大地主反動派知識階級即所謂中國大資產階級 乃是 我們的敵人 一切小資產階級半無產階級無產階級乃是我們的朋友 那動搖不定的中產階級 其右翼應該把他當做我們的敵人 即現時非 敵人也去敵人不遠 其左翼可以把他當做我們的朋友 但不是真正的 朋友 我們要時常提防他 不要讓他亂了我們的陣線!我們真正的朋友 有多少 有三萬萬九千五百萬 我們真正的敵人有多少 有一百萬 那可友可敵的中間派有多少 有四百萬 讓這四百萬算做敵人 他們 也不過有一個五百萬人的團體 依然抵不住三萬萬九千五百萬人 三萬萬九千五百萬人團結起來! (刊於 1926 年 3 月廣州出版的 中國青年 第 期)

296 附錄 B 一貫敵視知識分子的毛澤東 王來棣 一 令人毛骨悚然的毛羅對話 2002 年 12 月 黃宗英發表 我親聆毛澤東與羅稷南對話 一文 令人毛骨悚然 事情發生在 1957 年 7 月 7 日 即反右運 動開始後一個月 正是毛澤東 引蛇出洞 取得成果的得意之時 他在上海接見 30 多位文教工商界人士 翻譯家羅稷南也在其中 會上羅稷南向毛澤東提出一個大膽的問題 要是魯迅今天還活 着 他會怎麼樣?毛澤東回答 魯迅麼 要麼被關在牢裏繼續寫 他的 要麼一句話也不說 [1]如所周知 魯迅是毛澤東最讚賞的 知識分子 曾被譽為 文化新軍的最偉大和最英勇的旗手 中國 文化革命的主將 現在卻翻了臉 竟公然把魯迅也當 右派 那樣 的敵人 這件事是一年前魯迅之子周海嬰首先公開披露的 他在回憶 錄 魯迅與我七十年 一書中披露了 1957 年毛澤東與羅稷南這 段對話 卻招來了一些知名文人的質疑和批駁 他們認為毛澤東 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是周海嬰本人思想有問題 正當周海嬰陷

297 附錄 B 一貫敵視知識分子的毛澤東 入圍攻之際 黃宗英以現場見證人的身份 發表了上述文章 並 提供了當時刊載着新華社的報導和會場全景照片的報紙 可謂證 據鑿鑿 為避免蹈周海嬰的覆轍 黃宗英還鄭重其事地向律師咨 詢 黃文不但為周海嬰解了圍 更重要的是她證實了中國現代史 上一個重要的史實 揭露了毛澤東敵視知識分子的心態 魯迅生 前替共產黨說過不少好話 從未向它 猖狂進攻 為什麼要 關在 牢裏 呢?只是因為他手裏有一支筆 要寫 只是因為他 沒有絲毫 的奴顏和媚骨 使毛澤東感到是一種威脅 對付的辦法就是他 1949 年在 論人民民主專政 一文中所說的 對敵人要實行專政 只許他們規規矩矩 不許他們亂說亂動 據黃宗英回憶 當時 羅稷南聽了毛澤東的回答 驚出一身冷汗 不敢再作聲 黃宗 英感到毛在 不發脾氣的脾氣 真仿佛巨雷就在眼前炸裂 嚇得 手心冒汗 其實毛澤東敵視知識分子並非從此時開始 早在 1925 年他 在 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 原文中 就已強烈地表達了他這種 心態 二 把知識分子看作反革命或 半反革命的 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 1951 年出版 毛澤東選集 時 毛澤東親自把 中國社會各 階級的分析 定為開卷篇 該文原載 1925 年 12 月出版的 革命 半月刊 1926 年 2 月和 3 月 中國農民 和 中國青年 先後轉 載了這篇文章 [2]隨後又在廣州和汕頭出了單行本 現在我找到 上述三種刊物所載的三篇 階級分析 它們在文字上作過一些

29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改動 但所有觀點都沒有改變 而在收入 毛選 時 篇幅刪去 將近一半 原文把接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當作 極端的反革 命派 和 半反革命 加以評論的文字 毛選 版卻全部刪去 與 此相關 原文有一張說明各階級 對於革命的態度 的表格 也全 刪去 因此 毛選 版與原文相較 已面目全非了 階級分析 發表于國共合作時期 當時毛澤東任國民黨中 央候補執行委員 由於得到汪精衛賞識 被推薦擔任國民黨中央 宣傳部代理部長 [3]毛澤東這篇 階級分析 同時在三個刊物上 發表 並在兩地發行單行本 影響極大 致使 1926 年部分北伐 軍提出 打倒知識階級 的口號 引起知識界的不滿和恐慌 紛紛 著文質疑批駁 [4] 階級分析 原文是研究毛澤東 特別是他的知識分子觀的 重要資料 可惜至今未見有任何介紹和評論文字 因此有必要把 階級分析 1925 年版的原文公之於衆 並與 1951 年 毛選 版進行比較分析 以引起有志者的進一步研究 因收入 毛選 的 階級分析 一文是根據 1926 年 3 月出版的 中國青年 本文也就以 中國青年 所載的該文作為原文 原文把中國社會各階級劃分為五大類 大資產階級 中產階 級 小資產階級 半無產階級和無產階級 第一類 大資產階級 包括買辦階級 大地主 官僚 軍閥和反動派知識階級 而以 反 動派知識階級 為重點 原文如下 反動派知識階級 上列四種 人附屬物 如買辦性質的銀行工商業高等員司 軍閥政府之高等 事務員 政客 一部分東西洋留學生 一部分大學校專門學校教 授 學生 大律師等都是這一類 這一個階級與民族革命之目的 完全不相容 始終站在帝國主義一邊 乃極端的反革命派

299 附錄 B 一貫敵視知識分子的毛澤東 毛選 版把第一類的階級屬性從 大資產階級 改為 地主階 級和買辦階級 刪去了上述 反動派知識階級 這 120 多字 文章結尾部分用 一部分反動知識界 取代原來的 反動派知識階 級 範圍似乎縮小了 但 反動知識界 究竟指的是哪些人 並未 交代 這頂 反動 帽子 像達摩克利斯之劍始終懸在知識界的頭 上 關於第二類 原文說 中產階級 包括華資銀行工商階級 小地主和許多高等知識分子 高等知識分子 華商銀行工商業 之從業員 大部分東西洋留學生 大部分大學校專門學校教授學 生 小律師等都是這一類 這類知識分子分為右翼和左翼 小 地主家庭出身的留學生和大學生是 中產階級的右翼 因為他們 染受了許多資本主義國的洋氣 而且與教會 買辦階級有聯繫 中產階級的左翼 即與帝國主義完全無緣者 原文所列表格 中產階級 對於革命的態度 一欄中說 右翼鄰於反革命 左翼有 時可參加革命 然易與敵人妥協 全體看來是半反革命 原文結束語說 那搖動不定的中產階級 其右翼應該把他 當做我們的敵人 即現時非敵人也去敵人不遠 其左翼可以把他 當做我們的朋友 但不是真正的朋友 我們要時常提防他 不要 讓他亂了我們的陣線! 最後原文還說 全國四萬萬人中 大資產 階級 一百萬人 中產階級 四百萬人 我們真正的敵人有多少? 有一百萬 那可友可敵的中間派有多少?有四百萬 讓這四百萬 算做敵人 他們也不過有一個五百萬人的團體 依然抵不住三萬 萬九千五百萬人 可見 毛澤東是把 中產階級 當作敵人的 毛選 版這一部分主要改動的地方是明確 中產階級主要 是指民族資產階級 所有關於 高等知識分子 的反反復復的分

30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析 評論 全部刪去 關於第三類 小資產階級 原文說 如自耕農 小商 手工 業主 小知識階級 小員司 小事務員 中學學生及中小學教員 小律師等 都屬於這一類 這類人又按家庭富裕程度分左中右 三部分 富裕部分 右翼 平時近似中產階級之半反革命 戰 時可附和革命 自足部分 中央 平時中立 戰時參加 革命 不足部分 左翼 歡迎 革命 毛選 版對小資產階級這部分的內容基本上沒有改動 只 是取消了原文的表格 為小資產階級右翼摘除了 半反革命 的帽 子 第四類 半無產階級 和第五類 無產階級 原文都未涉及知 識分子 毛選 版改動不多 最重要改動的地方是 原文把工 業無產階級與小資產階級 半無產階級都說成 是我們的朋友 毛選 版則改為 工業無產階級是我們革命的領導力量 一切 半無產階級 小資產階級是我們最接近的朋友 綜上所述 被 毛選 刪改的 階級分析 原文有兩個突出 的問題 一個是 原文雖然認為工業無產階級是革命的 主力軍 但把它與小資產階級 半無產階級平列 同稱為 我們的朋友 這有悖於馬克思列寧主義一個基本原理 工業無產階級是領導階 級 而在此文發表前 11 個月的 1925 年 1 月 中共第四次全國代 表大會曾特別為無產階級在民主革命中的領導權問題作出決 議 這一問題 1951 年的 毛選 已作了改正 另一個更為嚴重 的問題 毛選 只是把它掩蓋起來 這就是把知識分子定為 極 端的反革命派 或 半反革命派 毛選 中雖然刪去了這些可怕 的文字 但毛澤東敵視知識分子的心態依然如故

301 附錄 B 一貫敵視知識分子的毛澤東 三 毛澤東為何敵視知識分子? 毛澤東為什麼會如此仇恨知識分子 究其原因 主要可歸結 為 青年時代不順心的經歷和無產階級專政外衣下的帝王思想 毛澤東青少年時就狂妄自大 霸氣十足 早在 1910 年 17 歲的毛澤東應湘鄉縣高等小學入學考試時 曾在以 言志 為題 的作文中 寫了一首詠蛙詩 獨坐池塘如虎距 邵燕祥按 疑為踞 綠楊樹下養精神 春來我不先開口 那個蟲兒敢作聲 [5] 就暴露了他唯我獨尊的帝王思想 但他青年時代 的經歷並不如 意 1918 年湖南第一師範畢業後在北京大學任圖書館助理員 月 薪只有 8 元 北大教授月薪大多二三百元 更令他難以容忍的 是自尊心受到傷害 直到 1936 年他還告訴美國記者斯諾 我的 職位低微 大家都不理我 我的工作中有一項是登記來圖書館讀 報的人的姓名 可是對他們大多數人來說 我這個人是不存在 的 [6]自視甚高的毛澤東 把這種遭遇視為奇恥大辱 屈辱感又 轉化為嫉妒心理和仇恨情緒 埋藏在他的心靈深處 五四後他接受了與中國傳統的專制主義一拍即合的無產階 級專政理論 主張政治上高度集權 思想統一 行動一致 而接 受過科學訓練和民主精神薰陶的知識分子 崇尚獨立思考 不願 意人云亦云和盲目服從 追求民主自由 反對專制獨裁 繼承 天 下興亡 匹夫有責 的傳統 關心國家命運 對國家大事好發議

30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論 對政府領導人的行為評頭品足 他們不願做馴服的臣民 而 要求做有尊嚴的獨立的公民 毛澤東自然無法容忍這些不聽話的 人 1942 年通過整風運動確立了他在黨內的絕對領導地位 開始 滿足他當皇帝的願望 最明顯的是 1945 年發表的舊詞作 沁園 春 雪 公然自比 秦皇 漢武 反右運動大獲全勝後的 1958 年 更是得意忘形地稱自己是 馬克思加秦始皇 並自誇比秦始 皇坑儒多一百倍 而且在坑儒的手法上他遠比秦始皇高超 毛澤東精於權術 詭計多端 手法比清雍正帝搞曾靜 呂留 良文字獄的 出奇料理 策略 [7]更加 出奇 他把秦始皇簡單消滅 肉體的 坑儒 變成全國規模的群衆運動 由群衆來檢舉 揭發 批判 鬥爭 造成人人自危的態勢 這種大規模打擊知識分子的 運動 第一次發生於 1942 年毛澤東為了鞏固自己黨內領導地位 而發動的延安整風運動 奪取全國政權後不到兩年就開始了一系 列的這類運動 幾乎每年一次 甚至兩次 如 1951 年批判電影 武訓傳 年知識分子思想改造運動 1953 年批判俞 平伯的 紅樓夢 研究 1954 年批判胡適思想 1955 年製造 胡 風反革命集團 冤案和肅反運動 1957 年的反右派運動已是 史無 前例 的登峰造極 隨後又有 拔白旗 運動 1966 年開始歷時十 年的對文化進行 革命 的所謂 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 更是徹底 毀滅文化的民族大災難 毛澤東鄙視知識 敵視知識分子的心態 達到了荒唐的瘋狂程度 下面對這些運動擇要作些評述 四 製造王實味冤案和 搶救運動 1931 年日本侵佔東北三省的 九一八 事變後 國內政治形勢

303 附錄 B 一貫敵視知識分子的毛澤東 發生變化 1935 年 中共接受共產國際的指示 決定建立抗日民 族統一戰線 主張 停止內戰 一致抗日 調整與各階級的關係 改善對知識分子的態度 得到主張抗日的知識分子的支持 特別 是 一二九 運動後 共產黨對進步知識分子更具有吸引力 1937 年抗日戰爭爆發後 大批知識青年投奔延安 毛澤東對大批知識分子的到來 喜憂參半 存有戒心 1942 年 毛澤東為樹立自己的領導權威發動了一場整風運動 整風於 1942 年 2 月開始 一些知識分子不知就裏 積極響應號召 天真 地向黨組織和各級領導人提意見 不料犯了禁忌 被當作 異端 慘遭鎮壓 王實味冤案和繼之而來的 搶救運動 就是這樣發生 的 歷來人們把發生這兩件事的責任全部歸罪於康生 直到 2002 年 12 月出版的 百年潮 發表 王實味問題第一次公開平反紀 略 仍沿此說 事實上 康生只是從犯 主謀是毛澤東 是毛 澤東仇視知識分子的又一次大暴露 王實味是 1937 年到延安的中共黨員 在中央研究院任特別 研究員 1942 年 3 月他在 解放日報 副刊發表雜文 野百合花 批評延安幹部待遇上 衣分三色 食分五等 的 等級制度 並在 牆報 矢與的 上鼓動群衆向 大人物 提意見 王實味對共產黨 權威的挑戰 引起毛澤東惱怒 據當時主管中央研究院工作的中 宣部副部長李維漢回憶 毛澤東深夜去看 矢與的 當即指出 思想鬥爭有了目標了 [8] 中央研究院的整風運動隨之轉為對 王實味的批判鬥爭 思想批判很快又升級為政治問題 最後以 反 革命托派奸細分子 和組織 五人反黨集團 等罪名 由領導整風的 中央總學習委員會 副主任 該委員會主任為毛澤東 中央社 會部部長康生下令逮捕 [9]

30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揪出王實味後 毛澤東把矛頭指向所有知識分子集中的單 位 說 醫大 中研院 民族學院 延大 科學院 魯藝 西 北局 邊區政府 都有可能暗藏壞人 [10] 並指示 整風運動不 僅要弄清無產階級與非無產階級 半條心 問題 還要弄清革命 與反革命 兩條心 問題 要注意反特務鬥爭 [11] 1943 年 4 月中 共中央根據毛澤東的意見發佈 關於繼續開展整風運動的決 定 指出 抗戰以來 日本和國民黨雙方都派遣大批內奸分子 打入黨的各級機關 要求在整頓黨的作風的同時 在全黨開展一 次組織審查 以肅清黨內暗藏的反革命分子 同年 7 月 康生作 搶救失足者 動員報告 號召 政治失足者 坦白交代 群衆揭 發檢舉 於是從延安到各抗日根據地掀起 搶救運動 高潮 知識 分子成為 搶救 的重點 運動通過大小批鬥會 誘供逼供 關禁 閉 用酷刑 在極端恐怖的情形下 坦白檢舉出大量 特務 毛 澤東 8 月 8 日 在中央黨校第二部開學典禮大會上講話 說 中 央黨校挖出特務 250 人 全校只有 2500 人 他估計還不止此 數 而行政學院 他認為 除了一個人以外 教員 職員全部 是特務 學生中很多是特務 恐怕是過半數 [12] 據王素園 陝 甘寧邊區 搶救運動 始末 稱 軍委三局電訊學校 200 多人中 挖出 170 個特務 西北公學 500 多人 只有 20 人沒有被 搶救 [13] 許多坦白自己是特務的外來幹部 大多是經過共產黨地下組織 介紹來的 這些地下組織因此被打成特務組織 如甘肅 陝西 四川 河南 浙江 湖北等省的地下黨組織都曾被認為是打着紅 旗反紅旗的 紅旗黨 [14] 更荒唐的是把 一二九 運動視為國民 黨 紅旗政策 的產物 據當時任中共中央青委負責人的蔣南翔 1945 年 3 月給劉少奇和中共中央的報告 關於搶救運動的意見書

305 附錄 B 一貫敵視知識分子的毛澤東 稱 聽說不少地方把參加 一二九 運動作為審幹的尺度 隴東領 導搶救運動的幹部公開說 國民黨於 1935 年起就在全國實行黨 化教育 所有那時以後來到邊區的知識分子 無例外地都有問 題 因此隴東的外來的知識分子 就有百分之九十九點幾是被 搶 了 全隴東只有兩個外來新知識分子未被搶 搶得所有外 來知識分子叫苦連天 怨聲載道 這是我親歷的見聞 搶救 運動中 90 以上的打擊是落在自己同志的身上 蔣南翔建議中 央以後不再用群衆鬥爭的方式進行 普遍肅反 [15] 據李銳回憶 搶救運動中 延安 80 的知識分子上臺 坦 白 被 搶救 成特務 結果這些人中 一個特務也沒有 [16] 象 李銳 于光遠這些上過大學的中共黨員 都曾被當作特務 關押 了一年多 1943 年底 中共中央鑒於各單位絕大多數知識分子被打成 特務 無法開展正常工作 決定對 搶救運動 中被定為特務的 人逐個甄別 大部分人得到平反 但王實味卻於 1947 年被處決 以王實味為首的 五人反黨集團 也沒有平反 不少人的歷史問題 當時沒有作結論 成為後來歷次政治運動的批鬥對象 據親歷延安 搶救運動 的溫濟澤 韋君宜等回憶 搶救運動 製造的冤假錯案甄別以後 毛澤東為挽回影響 曾多次在群衆集 會上賠禮道歉 為搶救運動的錯誤承擔責任 [17] 但道歉管道歉 他對這次運動始終沒有認真總結 吸取教訓 相反地 蔣南翔的 意見書 送到中央後 卻 留中不發 而且遭到批判 以上情 況直到 20 世紀 80 年代才從蔣南翔的遺稿中獲悉 [18] 對王實味的冤案 毛澤東始終不承認自己搞錯了 1962 年還 毫無根據地說 王實味 是個暗藏的國民黨探子 只是認為當時

30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把他 殺了不好 應該 讓他勞動去 [19] 直到 1982 年共產黨為 所謂 五人反黨集團 平了反 1991 年 在溫濟澤等大力推動下 蒙冤將近 50 年的王實味才獲平反昭雪 五 借題發揮的 武訓傳 批判 中共奪取政權前夕 毛澤東於 1949 年 3 月中共七屆二中全 會報告中宣稱 今後國內的 基本矛盾 是 工人階級和資產階級的 矛盾 歷來被視為資產階級附屬物的知識分子 自然成為主要 打擊對象 但解決知識分子問題遠比消滅地主資本家複雜 何況 國家的經濟建設和文教工作都需要知識分子 因此 中共中央提 出對知識分子的方針是 團結 教育 改造 着重點顯然是 教育 改造 也就是根據延安整風搶救運動的經驗 用群衆性的批判 運動來改造知識分子 毛澤東於 1951 年 5 月發動批判電影 武 訓傳 揭開了改造知識分子運動的序幕 武訓傳 描寫清末貧苦農民武訓行乞興學的故事 黃宗英 的丈夫趙丹演武訓 黃宗英也在片中演一位女教師 影片於 1951 年初放映後 報刊上發表不少讚揚的文章 同時也有人認為武訓 用磕頭討錢的方式興學 不足為訓 1951 年 5 月 20 日 毛澤東 以 人民日報 社論的名義 發表批判文章 應當重視電影 武 訓傳 的討論 把對歷史人物評價的學術性爭論變成一場政治 批判運動 認為 武訓傳 所提出的問題帶有根本的性質 因 為它 根本不去觸動封建經濟基礎及其上層建築的一根毫毛 反 而狂熱地宣傳封建文化 承認或者容忍對武訓的歌頌 就是承 認或者容忍誣衊農民革命鬥爭 誣衊中國歷史 誣衊中國民族的

307 附錄 B 一貫敵視知識分子的毛澤東 反動宣傳 是向 反動思想投降 是 資產階級的反動思想侵入 了戰鬥的共產黨 社論列出一個很長的名單 批評 43 篇讚揚武 訓和 武訓傳 的文章及其 48 名作者 充分發洩了毛澤東的惱 怒 隨後他又派江青等人在武訓家鄉進行所謂調查 寫成長篇 武訓歷史調查記 經毛澤東修改後在 7 月 日的 人 民日報 上連續刊載 調查記 斷言武訓是 勞動人民的叛徒 指責 武訓傳 是 利用武訓這具僵屍欺騙中國人民 的 反動宣傳 等等 毛澤東為什麼要借 武訓傳 大做文章 搞政治運動呢 1957 年 1 月他在 在省市自治區黨委書記會議上的講話 中回答了這 個問題 他說 電影 武訓傳 你們看了沒有 那裏頭有一支 筆 幾丈長 象徵 文化人 那一掃可厲害啦 他們現在要出來 大概是要掃我們了 是不是想復辟 [20] 原來他是把文化人看作 復辟勢力 當然要把他們打倒在地 按照毛澤東的命令 黨員 團員 宣傳部門 文藝界 教育界 史學界 報刊編輯 記者全 都捲入這場批判運動 被社論點名的 48 人 以及影片編導 主 要演員都被迫按照毛澤東的觀點進行檢討 接受批判 各報刊發 表批判和檢討文章數百篇 不但影片 武訓傳 從此禁演 各地 為紀念武訓創辦的 武訓學校 一律更改校名 有關紀念石碑 塑 像 畫像 紀念亭統統拆除 推崇過武訓的著名教育家陶行知雖 已去世多年 也遭到批判 而且殃及他的子弟 六 對知識分子進行 脫胎換骨 的思想改造運動

30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武訓傳 批判硝煙未散 1951 年 10 月 23 日毛澤東在全國 政協一屆三次會議上提出 思想改造 首先是各種知識分子思 想改造 是我國在各方面徹底實現民主改革和逐步實行工業化的 重要條件之一 [21] 接着 人民日報 出現通欄標題 用批 評和自我批評的方法開展思想改造運動 11 月 30 日中共中央發 出內部文件 關於在學校中進行思想改造和組織清理工作的指 示 要求在所有大中小學校的教職員中和高中學校以上的學生 中普遍地進行初步的思想改造工作 並在此基礎上 在大中小學 校的教職員中和專科學校以上的學生中 組織忠誠老實交清歷史 的運動 清理其中的反革命分子 以期從思想上 政治上和組織 上清除學校中的反動遺跡 使全國學校都逐步掌握在黨的領導之 下 12 月 23 日和 24 日 毛兩次指示中共各中央局 要求在各地 學校開展大規模的思想改造工作 [22] 不久 思想改造運動從教 育界擴展到整個知識界 運動的目的是清除帝國主義 封建主義 和官僚資產階級的思想影響 劃清敵我界限 當時正值朝鮮戰爭 時期 要求肅清 親美 恐美 崇美 思想 樹立 仇視 蔑視 鄙 視美帝國主義 思想 曾經在歐美留過學和在國民黨統治下工作 過的知識分子 都成為思想改造的重點 在強大的政治壓力下 所有從所謂 舊社會 過來的知識分 子 都得坦白交代自己的歷史 盡力挖掘自己內心的所謂反動思 想 不顧事實地醜化自己 官方還鼓勵一些知名知識分子充當領 頭羊 在報上發表文章咒罵自己 如梁思成的 我為誰服務了二 十餘年 羅常培的 我究竟站在什麼立場為誰服務 游國 恩的 我在解放前走的是怎樣一條道路 光未然的 正視自己 的錯誤 等等 但他們的檢討往往不為各單位黨委組織的群衆性

309 附錄 B 一貫敵視知識分子的毛澤東 學習會所接受 有些黨團員和積極分子象鬥地主一樣對他們進行 揭露批判 稍有辯解 隨之而來的是一片辱罵 為了 過關 他 們不得不顛倒是非地醜化自己 比如著名橋樑專家茅以升在上世 紀 30 年代以主持建造杭州錢塘江大橋聞名於世 卻被迫檢討說 我于 1920 年初返國 自此為反動統治階級服務 對於反 動統治下的所謂建設 但求能參加促成 而不惜阿附其權勢 他甚至給自己戴上 剝削者 的帽子 說 這種剝削手段 最集中地 表現在錢塘江橋工程上 那都是勞動人民的血汗 我因此而得 名 [23] 著名物理學家周培源因為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曾經在美 國參加過一個時期軍事科學研究 為抗日戰爭服務 卻檢討說 從事這一研究 是我一生歷史上最可恥的一頁 我要控訴我自 己 控訴我這個喪失人民立場 甘心為美國劊子手作幫兇的所謂 科學工作者 [24] 經過上述 脫胎換骨 的改造 大多數知識分子表示與舊社會 割斷聯繫 效忠共產黨 但他們的人格卻遭到嚴重侮辱 知識分 子應有的個人尊嚴 獨立精神和自由思想全被視為反動 加上毛 澤東宣佈向蘇聯 一邊倒 號令全國知識分子學習蘇聯 在中蘇 兩國官方意識形態嚴密控制下 根本不可能有學術研究所必需的 探索自由和實事求是精神 再也不可能產生出上乘的精神產品 七 製造 胡風反革命集團 冤案 作為知識分子思想改造運動的組成部分 文藝界於 1951 年 11 月開始整風 胡風的文藝思想成為整風的靶子 胡風是黨外進 步作家 早在 20 世紀 30 年代就與魯迅合作同國民黨文化 圍剿

31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作過鬥爭 因他的文藝觀點與毛澤東 1942 年 在延安文藝座談 會上的講話 相左 被視為 異己 屢遭批判 胡風為了批駁對 方 說明自己的文藝思想完全符合馬克思 恩格斯 毛澤東的觀 點 在一些朋友幫助下 寫成長達 30 萬字的 關於解放以來的 文藝實踐情況的報告 於 1954 年 7 月送呈中共中央 胡風的 30 萬言書對毛澤東的 延安講話 表面尊重 骨子裏卻大相徑庭 引起毛澤東極大憤怒 1955 年春 胡風與朋友之間來往的信件被 其中一個 朋友 告密 落入毛澤東之手 信中有對毛不敬的語言 和對文藝界現狀不滿的牢騷 毛澤東如獲至寶 立即命令 人民 日報 於 1955 年 5-6 月分三批發表這些信件 並加上標題 關於 胡風反革命集團的材料 親自為之寫 序言 和 按語 毫無根據 地捏造罪名說 胡風分子是以偽裝出現的反革命分子 說他們 是以帝國主義國民黨的特務 反動軍官 共產黨的叛徒為骨幹組 成的 反革命派別 是以推翻中華人民共和國和恢復帝國主義國 民黨的統治為任務的 [25] 根據毛澤東的旨意 未經任何法律手續 胡風夫婦于 1955 年 5 月 17 日被捕 其他 胡風分子 也陸續入獄 凡是與 胡風分 子 有過來往 在胡風主編的刊物上發表過文章的 都成了反革 命嫌疑犯 無一例外地受到群衆性揭發批判 停職審查 或剝奪 人身自由的 隔離審查 據 1980 年司法部門所作胡風一案復查報 告稱 在全國清查 胡風反革命集團 的鬥爭中 共涉及 2100 人 逮捕 92 人 正式定為 胡風反革命集團 分子的 78 人 其中劃為 骨幹分子的 23 人 據知情者稱 真實數字遠不止此 [26] 胡 風和他的朋友們或判刑 或勞動教養 歷盡摧殘 直到毛澤東死 後 中共中央才開始復查 1980 年司法部門復查結論稱 胡風

311 附錄 B 一貫敵視知識分子的毛澤東 不是反革命分子 也不存在一個以胡風為首的反革命集團 胡風 反革命集團一案應屬錯案錯判 [27] 胡風和他的朋友們在坐牢 25 年以後才得以無罪釋放 但為了維護毛澤東的面子 平反通知書 中對胡風的政治歷史 文藝思想和文藝活動仍存在不少不實之 詞 經過三次長達 8 年時間 才從政治上到文藝思想上予以徹底 平反 這已經是他蒙冤 33 年以後 胡風去世也已 3 年了 繼反胡風運動以後 毛澤東又在全國範圍開展肅清反革命運 動 簡稱 肅反 在思想改造運動中交代揭發出來有某些歷史 問題的知識分子 又成為肅反對象 造成不少冤案 比起 武訓傳 批判 思想改造運動 反胡風運動在性質上 升級了 前者雖然態度粗暴 亂扣 反動 帽子 畢竟在思想批判 範圍之內 批判對象沒有受到任何處分 反胡風運動則把持不同 文藝觀點的知識分子打成反革命 送進了監獄 從此 毛澤東敵 視知識分子的程度進入一個新階段 動輒扣以 反黨反社會主義 反革命 帽子 八 使民族走向災難的反右運動 1956 年是中國知識分子難得的平靜和舒暢的一年 1 月 中 共中央召開知識分子問題會議 周恩來在報告中指出 經過思想 改造後的知識分子 已經是 工人階級的一部分 是國家建設不 可缺少的重要力量 為改變科學落後狀況 會後又號召 向科學 進軍 2 月 赫魯曉夫在蘇聯共產黨第 20 次代表大會的秘密報告 中 揭露了斯大林的暴政和個人崇拜 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意識

312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形態基礎受到了動搖 為挽救極權統治危局 毛澤東提出緩和矛 盾的 十大關係 和博得知識分子歡心的 百花齊放 百家爭鳴 中共中央宣傳部長陸定一進而公開鼓吹有 獨立思考的自由 和 宣傳唯心論的自由 於是有人歡呼 中國迎來了 知識分子的春 天! 可是這不過是毛澤東設計的一個圈套 他一年後把它美稱為 引蛇出洞 的 陽謀 實際上是無比陰險惡毒的陰謀 1957 年 1 月 他向全國各省市自治區黨委書記交了底 蘇共二十大的颱 風一刮 中國也有那麼一些螞蟻出洞 在一些教授中 也有各 種怪議論 不要共產黨呀 共產黨領導不了他呀 社會主義不好 呀 如此等等 他們有這麼一些思想 過去沒有講 百家爭鳴 讓他們講 這些話就出來了 他們不搞什麼大民主 不到處貼 標語 還不曉得他們想幹什麼 他們一搞大民主 尾巴就被抓住 了 同時 他還洩露了所謂 雙百 方針的天機 毒草 非馬克 思主義和反馬克思主義的東西 只能處在被統治地位 [28] 原 來 他的所謂 百家爭鳴 不過是統治者與被統治者之間的 爭 鳴 百花齊放 不過是香花與毒草之間的 齊放 而毒草必須 被剷除 被統治者只能作馴服的奴隸! 為了使他設計的圈套具有誘人的光彩 一個月後 2 月 27 日 毛澤東拋出長篇講話 如何處理人民內部矛盾 5 個月 後在 人民日報 上發表 改名為 關於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 的問題 內容作了根本性改動 用 人民內部 的美名來麻痹 人心 3 月 12 日 又拋出宣傳工作會議上的講話 聲稱 雙百方 針 也是我們進行一切工作的好方法 號召 一切立志改革的志 士仁人 以 捨得一身剮 敢把皇帝拉下馬 的精神向共產黨提批評

313 附錄 B 一貫敵視知識分子的毛澤東 意見 為鼓吹 鳴放 毛澤東從 3 月 6 日到 20 日這 15 天內 在 北京 上海等地對各級幹部至少講了 9 次話 他批評老幹部中有 90 對雙百方針有抵觸 4 月下旬 開始了所謂 整風鳴放 號 召黨外人士消除一切顧慮 無保留地發表自己的意見 要求黨內 外之間 拆牆 填溝 通氣 4 月 30 日 毛澤東對各民主黨 派負責人說 大學裏如果對黨委制有意見 可以考慮取消 教授 治校 恐怕有道理 可是 39 天后 凡是表達過同樣意見的人 無一不被打成右派 經過連續幾年的思想批判運動以後 知識分子已噤若寒蟬 不敢也不願對共產黨提意見 只因毛澤東反復動員 各單位領導 人奉命熱忱相邀 繼承了 以天下為己任 傳統的中國知識分子 終於為毛澤東的 誠意 所動 紛紛在鳴放座談會上開懷暢言 使 1957 年 5 月成為中國歷史上空前熱鬧的 鳴放 局面 5 月 10 日 在中共中央統戰部召開的座談會上 羅隆基說 文教機關中青年黨員不應該也不能夠領導老年的舊的高級知識 分子 並說 無產階級小知識分子同小資產階級的大知識分子 是個矛盾 [29]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毛澤東 當他聽到統戰部長李 維漢彙報時 覺得一年來不斷進行謀劃張設的大羅網已經可以考 慮收網了 5 月 15 日 他寫了一篇供黨內幹部閱讀的文章 事情 正在起變化 把 4 個月前向高級幹部交的底也向一般黨內幹部 吹吹風 他把鳴放中表示 欣賞資產階級自由主義 贊成民主 的人 統稱為 右派 最近這個時期 在民主黨派中和在高等學 校中 右派表現得最堅決最猖狂 我們還要讓他們猖狂一個時 期 讓他們走到頂點 他們越猖狂 對於我們越有利益 這是 他慣用的 誘敵深入 聚而殲之 的策略 [30]

314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在毛澤東親手策劃和總書記鄧小平賣力執行下 6 月 8 日終 於開始收網 全國開展所謂反右派鬥爭 把鳴放中敢於直言的知 識分子統統打成 反黨反社會主義的資產階級右派分子 在己作 為 專政對象 的階級敵人 地主 富農 反革命分子 壞分子四 類之外 又加了第五類右派分子 全國被打成右派的共 55 萬人 占當時全國知識分子總數 500 萬的 1l 他們全部被迫勞動改 造 一部分還被關進監獄 此外 在反右運動中 小學教師和農 村區鄉幹部中也有不少被打成右派 估計人數達 50 萬 但不久 中共中央決定 不在小學教師和農村幹部中劃右派 於是他們就 改戴壞分子或地主這類帽子 遭遇比一般右派還要慘 反右運動 後期 在右派之外又劃了一大批屬於 內部控制使用 的 中右分 子 其人數估計在 50 萬以上 總之 經過反右運動 中國知識 分子中有 30 左右成為專政對象和異己分子 這是中國歷史上一 次民族大災難 反右運動所造成的災難 不僅打擊了所有敢於獨立思考和敢 於直言的知識分子 而且毒化了整個社會 完全顛倒了是非標 準 1958 年 毛澤東為他自己精心策劃的 陽謀 取得 輝煌戰果 沖昏了頭腦 得意忘形地公然自比秦始皇 說自己是馬克思加秦 始皇 誇耀自己坑的儒比秦始皇多 100 倍 並說 對資產階級還 是少一些良心好 毛澤東一向否定普遍的人性 1942 年 5 月他說 過 沒有什麼超階級的人性 知識分子所鼓吹的人性 實質上 不過是資產階級的個人主義 [31] 如今 他連良心也要否定 使 自己成為一個沒有人性 沒有良心的比秦始皇還要暴戾的暴君 在視良心如敝屣的騙子和暴君的威懾下 造謠 告密成為時尚 出賣靈魂的咬人 整人者官運亨通 中國進入一個恐懼與謊言相

315 附錄 B 一貫敵視知識分子的毛澤東 交織的時代 在鎮壓了數以百萬計的知識分子以後 毛澤東的權力欲大大 膨脹 1958 年春在反右運動尚處於收尾階段時 就發動了要征服 自然 向地球開戰 的所謂 大躍進 大躍進從全民打麻雀和全 民大煉鋼開始 全國到處高喊 人有多大膽 地有多大產 的 豪言 壯語 到處出現畝產幾萬斤 十幾萬斤糧食的 衛星田 毛澤東 再一次為他的 勝利 所陶醉 提出今後農田只需要三分之 種糧 食 以解決 糧食多了怎麼辦 的問題 同時提出三年實現共產主 義的美夢 結果適得其反 全民大煉鋼鐵 造成全國森林遭到毀 滅性砍伐和廢鐵渣如山 農業放衛星的謊言造成餓殍遍野 從 1959 年到 196l 年三年間 餓死 4000 萬人 成為人類歷史上絕無 僅有的一場大災難 這是反右運動所施展的欺騙與鎮壓兩種手法 的必然惡果 九 毀滅文化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 毛澤東以 大躍進 的美名 製造了 4000 萬冤魂的空前大饑 荒 由於已喪失了人性和良心 他不但毫無自疚自責之心 反而 把這場由他一手造成的大災難歸咎於 自然災害 事實上 這三 年中國氣候屬於正常 並無大旱大澇 1962 年 1 月 被毛澤東封 為接班人的劉少奇在七千人幹部大會上說了半句實話 認為這是 三分天災 七分人禍 於是毛澤東就認定劉少奇是他 身邊的赫 魯曉夫 罪當誅滅 但精於計謀的毛澤東 當時不露聲色 8 個 月後 他提出社會主義時期存在資本主義復辟的危險 發動一場 批判 翻案風 運動 強調階級鬥爭要 年年講 月月講 天天講

316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隨後提出清政治 清經濟 清組織 清思想的 四清運動 重點 是整 黨內那些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 矛頭實指劉少奇 由於毛澤東已於 1959 年宣佈退居二線 由劉少奇出任國家 主席並主持黨的日常工作 為誅滅劉少奇 毛澤東採取雙重大包 抄策略 他盤算着 要打倒劉少奇 必須先打垮由劉少奇掌握的 整個共產黨組織和除軍隊以外的整個國家機器 而要實現這一 步 最有效的辦法是從意識形態鬥爭入手 先向知識和文化領域 開刀 知識分子就成為劉少奇的殉葬品 經過多年精心策劃 毛澤東于 1966 年 5 月宣佈開展 無產階 級文化大革命 在第一個文件 五 一六通知 中 避而不談 走 資本主義道路當權派 問題 只說要徹底揭露批判反動 學術權威 和 學術界 教育界 新聞界 文藝界 出版界的資產階級反動 思想 第二個文件 8 月 8 日拋出的 關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 的決定 中 才點明 運動的重點 是整黨內那些走資本主義 道路的當權派 同時又再次提出 要對 反動學術 權威 和 哲 學 歷史學 政治經濟學 教育學 文藝作品 文藝理論 自然 科學理論戰線上的各種反動觀點 進行批判 對於這種意識形態 的批判 毛澤東一年後把它概括為: 無產階級必須在上層建築其 中包括各個文化領域中對資產階級實行全面的專政 [32] 為了對所有知識文化領域實行絕對專制的 全面專政 毛澤 東鼓動年幼無知的中學生起來 造反 開展所謂 破四舊 運動 意圖把所有 舊思想 舊文化 舊風俗 舊習慣 統統消滅 於是 書籍被燒 文物被毀 知識分子受盡羞辱 以至遭毒打 殺戮 知識分子成為革命對象的 臭老九 在它前面的 8 類革命對象 是 叛徒 特務 走資派和地 富 反 壞 右 於是 知識

317 附錄 B 一貫敵視知識分子的毛澤東 成為罪惡 知識越多越反動 成為時髦的口號 這是毛澤東一生 敵視知識分子情緒的一次最徹底 最瘋狂的發洩 毛澤東為誅滅劉少奇而發動 文化大革命 不僅要毀滅知識 和文化 還要通過鎮壓和 欺騙手法製造一場尊他為神的造神運 動 通過他長期豢養的打手 文丐 如林彪 江青之流 的鼓噪 毛澤東被說成是 心中的紅太陽 他的話 句句是真理 一句頂 一萬句 人人都必須向他 表忠心 向他 早請示 晚彙報 人 人都必須胸佩毛主席像章 手捧 紅寶書 毛主席語錄 隨時 隨地集體跳 忠字舞 這場荒唐的弄神裝鬼的滑稽劇 不僅愚弄 了愚昧的群盲 也使毛澤東自己深為陶醉 他在臨死前還得意地 把 文革 和 1949 年的革命並列為他一生所做的兩件大事 毛澤東 死後一個月 這場歷時 10 年又 4 個月的古今中外史無前例的浩 劫也就壽終正寢 不過 毛澤東的陰魂依然未散 謊言和鬼話依 然大有市場 毛澤東思想 依然被奉為指導思想 2003 年 5 月於北京中關村 注釋 [1] 黃宗英 我親聆毛澤東與羅稷南對話 文匯讀書週報 2002 年 12 月 6 日 [2] 1986 年 人 民 出 版 社 出 版 的 毛 澤 東 著 作 選 讀 (上 冊 ) 中 國 社 會 各 階 級 的 分 析 一 文 注 釋 稱 本 文 原 載 於 中 國 國 民 革 命 軍 第 二 軍 司 令 部 1925 年 12 月 1 日 出 版 的 革 命 半 月 刊 第 4 期 以 後 又 在 1926 年 3 月 廣 州 出 版 的 中 國 青 年 第 期 上 發 表 現 在 我 除 找 到 上 述 兩 種 雜 誌 外 又 找 到 中 國 國 民 黨 中 央 執 行 委 員 會 農 民 部 1926 年 2 月 1 日 出 版 的 中 國 農 民 月 刊

318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第一集第二期 也刊有 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 一文 [3] 中 共 中 央 文 獻 研 究 室 編 毛 澤 東 傳 中 央 文 獻 出 版 社 1996 年 上 冊 第 9 9 頁 當 時 汪 精 衛 任 國 民 政 府 主 席 兼 國 民 黨 中 央宣傳部部長 [4] 現代評論 發表張奚若 中國今日所謂知識階級 1927 年 1 月 宇 文 打倒知識階級 1927 年 2 月 一般 雜誌發表心如 打倒知識 階級 口號中所認識的 1927 年 9 月 等等 [5] 邵燕祥 詠蛙 詩的故事 見 夜讀劄記 廣東人民出版社 2001 年 版 據邵文介紹 這首詩最早見諸文字的是 1988 年 4 月 10 日 中國青 年報 星期刊 所載 毛澤東 詠蛙 詩 一文 署名張湘藩 同一家報 紙在那年 5 月 22 日刊出黃飛英寫的 詠蛙 詩的作者是誰 指出此 詩出於清末湖北名士鄭正鵠之手 原詩是 小小青蛙似虎形 河邊大樹好遮蔭 明春我不先開口 那個蟲兒敢作聲 少年毛澤東借鄭詩略改數字 應付入學考試 並受到校長的誇獎 [6] 愛德格 斯諾 西行漫記 三聯書店 1979 年 第 127 頁 [7] 參見謝蒼霖 萬芳珍 三千年文禍 江西高校出版社 1991 年 第 頁 [8] 李 維 漢 中 央 研 究 院 的 研 究 工 作 和 整 風 運 動 延 安 中 央 研 究 院 回 憶 錄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 湖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1984 年 李言 對中央研究院整風運動的幾點體會 同上書 第 頁 李 維 漢 回 憶 與 思 考 (下 ) 中 共 黨 史 資 料 出 版 社 1986 年 第 491 頁 [9] 同注釋[8] [10] 參見 毛澤東年譜 中 第 388 頁 轉 引 自 楊 奎 松 毛 澤 東 與 莫 斯 科 的 恩 恩 怨 怨 江 西 人 民 出 版 社 1999 年 第 143 頁

319 附錄 B 一貫敵視知識分子的毛澤東 [11] 王素園 陝甘寧邊區 搶救運動 始末 中共黨史資料 中共 黨史出版社 1991 年 第 37 輯 第 208 頁 217 頁 210 頁 [12] 毛主席在中央黨校第二部開學典禮大會上的講話 1943 年 8 月 8 日 轉引自 毛澤東與莫斯科的恩恩怨怨 第 153 頁 [13] 同注釋[11] [14] 同注釋[11] [15] 文 聿 中 國 左 禍 新 華 出 版 社 1993 年 第 頁 [16] 李 銳 毛 澤 東 的 早 年 與 晚 年 貴 州 人 民 出 版 社 1992 年 第 125 頁 [17] 王素園 陝甘寧邊區 搶救運動 始末 中共黨史資料 中共 黨史出版社 1991 年 第 37 輯 第 229 頁 溫濟澤 延安的搶救 運動 文匯讀書週報 1999 年 7 月 24 日 韋君宜 思痛錄 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 1998 年 第 19 頁 [18] 韋君宜 思痛錄 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 1998 年 第 20 頁 [19] 毛 澤 東 著 作 選 下 冊 人 民 出 版 社 1986 年 第 836 頁 [20] 毛 澤 東 選 集 第 5 卷 人 民 出 版 社 1977 年 第 333 頁 [21] 同注釋[20] [22] 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 中共黨史大事年表 人 民 出 版 社 1981 年 第 104 頁 中 共 中 央 文 獻 研 究 室 編 建 國 以 來 毛 澤 東 文 稿 第 二 冊 中 央 文 獻 出 版 社 年 第 頁 [23] 光 明 日 報 年 8 月 1 3 日 轉 引 自 丁 抒 陽 謀 九 十 年 代 雜 誌 社 年 第 頁 [24] 光 明 日 報 年 4 月 8 日 轉 引 自 丁 抒 陽 謀 九 十 年 代 雜 誌 社 1993 年 第 47 頁

320 中共創始人訪談錄 [25] 毛 澤 東 選 集 第 5 卷 第 頁 [26] 曉 風 九 死 未 悔 胡 風 的 一 生 胡 風 死 人 復 活 的 時 候 中 國 青 年 出 版 社 1999 年 第 63 頁 [27] 轉引自李輝 胡風集團冤案始末 人民日報出版社 1989 年 第 3 頁 [28] 毛 澤 東 選 集 第 5 卷 第 頁 [29] 羅 隆 基 我 的 初 步 交 待 年 7 月 15 日 的 發 言 見 謝 泳 編 羅 隆 基 我 的 被 捕 的 經 過 與 反 感 中 國 青 年 出 版 社 年 第 頁 [30] 毛 澤 東 選 集 第 5 卷 第 頁 [31] 毛 澤 東 選 集 第 3 卷 第 頁 [32] 人 民 日 報 紅 旗 雜 誌 解 放 軍 報 社 論 沿 著 十 月 社 會 主 義 革 命 開 闢 的 道 路 前 進 年 11 月 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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