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ste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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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巴 斯 德 传 [ 法 ] 帕 特 里 斯 德 布 雷 姜 志 辉 译 LOUIS PASTEUR Patrice Debré Flammarion1994 根 据 法 国 弗 拉 马 里 翁 出 版 社 1994 版 译 出 1

2 译 者 序 路 易 巴 斯 德 ( ), 法 国 化 学 家, 微 生 物 学 家, 在 上 个 世 纪 提 出 和 证 明 微 生 物 致 病 理 论, 从 而 成 为 微 生 物 学 的 奠 基 人 在 今 天 看 来 已 家 喻 户 晓 的 这 个 理 论 在 当 时 引 发 了 一 场 医 学 革 命 在 公 众 的 心 目 中, 巴 斯 德 的 名 字 主 要 与 狂 犬 病 及 世 界 级 医 学 研 究 中 心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 研 究 病 毒 学 免 疫 学 变 态 反 应 学 和 生 物 化 学, 提 供 血 清 和 疫 苗 ) 联 系 在 一 起 他 早 年 研 究 结 晶 学, 在 酒 石 酸 和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研 究 中 提 出 分 子 不 对 称 理 论, 开 创 了 立 体 化 学 ; 他 研 究 发 酵, 证 明 酵 母 是 微 生 物 ; 他 挽 救 了 法 国 养 蚕 业 啤 酒 和 葡 萄 酒 酿 造 工 业 ; 在 葡 萄 酒 保 存 方 面, 他 发 明 了 目 前 仍 用 于 牛 奶 和 啤 酒 加 热 消 毒 的 巴 斯 德 灭 菌 法 ; 他 根 据 詹 纳 的 种 痘 法, 首 创 用 疫 苗 接 种 法 预 防 炭 疽 鸡 霍 乱 以 及 狂 犬 病 晚 年, 他 以 募 捐 方 式 建 立 了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西 方 的 19 世 纪, 是 人 才 辈 出 的 时 代, 特 别 是 在 科 学 研 究 领 域 巴 斯 德 就 是 其 中 的 一 位 传 奇 式 人 物 在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生 涯 中, 在 我 看 来, 有 两 个 特 别 引 人 注 目 的 特 点 首 先, 他 非 常 注 重 科 学 和 应 用 的 关 系 还 在 最 初 研 究 结 晶 学 时, 他 就 走 访 德 国 和 意 大 利, 以 便 确 认 是 否 有 可 能 在 工 厂 生 产 自 然 界 不 多 见 的 消 旋 酒 石 酸 他 研 究 发 酵 是 因 为 工 业 家 请 他 帮 忙 当 蚕 病 正 在 危 及 法 国 当 时 的 一 个 支 柱 产 业 的 时 候, 他 义 不 容 辞 地 接 受 国 家 的 委 托 他 在 里 尔 理 学 院 当 院 长 期 间, 带 领 学 生 参 观 工 厂, 为 年 轻 工 人 开 办 夜 校, 这 是 现 代 化 教 育 概 念 的 先 声 可 以 说, 巴 斯 德 是 关 注 效 益 的 第 一 位 学 者 此 外, 他 敏 锐 地 看 到 教 育 和 科 学 研 究 与 国 家 强 盛 的 关 系, 他 是 一 位 爱 国 的 科 学 家 其 次 是 巴 斯 德 不 屈 不 挠 的 人 格 与 其 说 他 是 一 位 科 学 家, 还 不 如 说 是 科 学 领 域 里 的 一 位 战 士 从 科 学 史 上 看, 任 何 一 种 新 理 论 的 提 出 必 将 遭 到 保 守 派 的 抵 制 例 如, 当 达 尔 文 在 1859 年 出 版 物 种 起 源 时, 随 即 招 惹 了 宗 教 人 士 和 忌 妒 者 的 猛 烈 攻 击 这 种 情 况 在 巴 斯 德 那 里 尤 为 明 显, 因 为 从 发 酵 研 究 到 人 类 医 学, 巴 斯 德 曾 多 次 提 出 全 新 的 理 论, 况 且 他 是 以 化 学 家 身 份 涉 足 微 生 物 学 和 医 学 的 甚 至 他 的 朋 友, 著 名 的 生 理 学 家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在 暗 地 里 也 怀 疑 酵 母 是 微 生 物, 留 下 了 一 部 轰 动 一 时 的 遗 著, 巴 斯 德 不 得 不 奋 起 反 击 面 对 国 内 外 对 手 的 夹 攻, 他 坚 信 自 己 是 正 确 的, 沉 着 应 战, 毫 不 留 情, 在 某 种 意 义 上 说, 巴 斯 德 是 科 学 舞 台 上 的 擂 主 由 于 包 括 巴 德 斯 在 内 的 科 学 家 所 做 的 贡 献, 自 一 个 世 纪 以 来, 医 学 取 得 了 长 足 的 进 步, 以 前 危 胁 人 类 健 康 和 生 存 的 传 染 病 正 在 销 声 匿 迹, 人 类 的 期 望 寿 命 在 增 加 巴 斯 德 在 与 达 尔 文 的 对 抗 中 似 乎 取 得 了 胜 利, 即 人 类 拥 有 的 医 学 手 段 使 我 们 拒 绝 自 然 选 择 1998 年 成 立 的 集 爱 遗 传 与 不 育 诊 疗 中 心 ( 由 上 海 医 科 大 学 妇 产 科 医 院 和 美 国 遗 传 与 实 验 生 育 研 究 所 联 合 组 建 ) 成 功 地 2

3 在 我 国 首 次 用 内 穿 刺 术 治 愈 男 性 不 育 : 在 无 精 症 患 者 身 上 提 取 几 个 精 子, 用 人 工 方 法 穿 刺 卵 子, 以 便 让 一 个 没 有 获 能 的 精 子 进 入 卵 子 这 值 得 庆 贺 吗? 按 照 自 然 选 择, 用 这 种 方 法 得 到 的 后 代 应 该 是 劣 质 的 后 代 目 前, 在 全 世 界 范 围 内, 遗 传 病 的 比 例 在 增 加, 不 育 夫 妇 也 在 增 加 虽 然 最 终 说 来, 人 类 的 医 学 干 预 属 于 自 然 选 择 的 一 个 部 分 或 是 加 速 的 自 然 选 择 过 程, 但 人 类 的 干 预 不 仅 仅 是 医 学 的, 其 活 动 造 成 的 环 境 污 染 也 在 危 及 自 身 的 健 康 和 生 存 这 是 我 们 碰 到 的 新 问 题 本 传 记 作 者 是 帕 特 里 斯 德 布 雷, 医 生 世 家 出 身, 医 学 和 理 学 博 士, 研 究 艾 滋 病 的 专 家, 目 前 任 巴 黎 著 名 的 萨 尔 佩 特 里 医 院 ( 当 我 年 在 该 院 进 修 时, 被 告 知 它 是 欧 洲 最 大 的 医 院 ) 生 物 免 疫 学 实 验 室 主 任, 免 疫 学 教 授,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授 课, 领 导 一 个 与 国 家 科 学 研 究 中 心 (CNRS) 协 作 的 研 究 小 组, 曾 获 巴 黎 市 授 予 的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大 奖 本 书 涉 及 面 甚 广, 从 政 治 历 史 教 育 到 结 晶 学 化 学 微 生 物 学 免 疫 学 医 学, 甚 至 医 学 伦 理 学, 无 所 不 包 它 不 但 叙 述 了 巴 斯 德 的 生 平 和 研 究, 而 且 也 介 绍 了 巴 斯 德 同 时 代 的 著 名 学 者, 在 某 种 意 义 上 说, 是 一 部 科 学 史 同 时, 它 也 是 一 部 很 好 的 科 普 读 物, 因 为 它 相 当 详 细 地 描 述 了 巴 斯 德 研 究 的 背 景 和 有 关 的 基 础 知 识 作 者 文 笔 幽 默, 在 讲 述 巴 斯 德 时 也 不 乏 揶 揄, 但 字 里 行 间 仍 显 示 出 对 法 国 的 热 爱, 证 实 了 巴 斯 德 的 名 言 : 科 学 没 有 国 界, 但 科 学 家 是 有 祖 国 的 我 们 在 阅 读 本 书 的 时 候, 自 然 会 作 一 个 历 史 比 较 巴 斯 德 的 成 长 和 研 究 活 动 期 间 正 处 二 次 鸦 片 战 争 和 中 法 战 争 之 间 : 我 国 近 代 史 上 备 受 耻 辱 的 年 代 一 支 规 模 才 几 千 人 的 英 国 或 法 国 远 征 军 ( 巴 斯 德 的 一 个 弟 子 曾 作 为 军 医 在 孤 拔 的 舰 队 中 服 役 ) 何 以 击 败 庞 大 的 清 帝 国? 在 洋 人 船 坚 炮 利 的 装 备 后 面, 可 能 就 是 像 巴 斯 德 那 样 的 在 西 方 国 家 进 行 的 成 千 上 万 的 研 究 科 学 研 究 有 两 种 : 一 种 是 实 实 在 在 的 研 究, 另 一 种 是 徒 有 其 表 的 研 究 巴 斯 德 让 我 们 懂 得 什 么 是 真 正 的 研 究 原 书 没 有 注 解 为 了 便 于 阅 读, 译 者 对 一 些 人 物 和 事 件 作 了 必 要 的 脚 注 1999 年 1 月 3

4 目 录 前 言 第 一 章 我 父 亲, 这 位 英 雄 弗 朗 什 孔 泰 人, 木 头 脑 袋 与 巴 黎 失 之 交 臂 艺 术 的 念 头 业 士 从 巴 尔 贝 寄 宿 学 校 到 师 范 学 校 第 二 章 晶 体 产 生 信 仰 巴 拉 尔 实 验 室 内 在 东 西 的 发 现 密 切 利 希 之 谜 : 化 学 家 的 晶 体 双 分 解 理 论 生 物 学 定 律 第 三 章 点 金 石 美 满 的 婚 姻 科 学 院 的 这 些 先 生 们 在 莱 茵 河 与 多 瑙 河 之 间 第 四 章 液 化 森 林 的 世 界 借 道 奎 宁 右 和 左 的 游 戏 不 对 称, 就 是 生 命! 前 景 和 失 望 第 五 章 酵 素 与 生 命 里 尔 的 院 长 从 实 验 室 到 工 厂 什 么 是 发 酵? 从 晶 体 到 生 命 受 挫 于 科 学 院 酵 母 和 酒 精 : 决 定 性 实 验 胚 种 论 的 第 一 次 失 败 李 比 希 和 巴 斯 德 : 竞 技 场 里 的 两 头 雄 狮 第 六 章 重 返 乌 尔 姆 路 行 政 管 理 的 崇 高 和 奴 役 私 下 里 的 辛 酸 和 公 共 场 合 的 荣 誉 圣 波 夫 事 件 无 法 找 到 的 实 验 室 科 学 预 算 第 七 章 所 谓 的 自 然 发 生 致 普 歇 的 一 封 信 家 鼠, 蛆 和 微 小 动 物 普 歇 的 无 生 源 说 实 验 的 策 略 在 山 顶 上 的 学 者 们 巴 斯 德 在 索 邦 大 学 以 后 的 争 论 4

5 第 八 章 显 微 镜 和 蚕 蚕 灾 开 始 的 想 法 吉 斯 盖 桥 的 显 微 镜 软 化 病 地 方 商 会 里 的 商 人 们 偏 瘫 患 者 但 不 是 半 个 学 者 献 给 皇 后 陛 下 第 九 章 工 业 巴 斯 德 灭 菌 法 在 贡 比 涅 的 夜 课 19 世 纪 的 饮 酒 人 阿 尔 布 瓦 的 实 验 室 巴 斯 德 灭 菌 法 的 发 明 醋 及 其 贸 易 暴 风 雨 年 代 复 仇 的 啤 酒 第 十 章 在 医 生 中 间 的 化 学 家 巴 斯 德 和 医 学 生 物 学 帝 国 的 外 科 医 生 塞 麦 尔 维 斯 和 无 菌 法 利 斯 特 和 灭 菌 法 1873 年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的 一 天 给 外 科 医 生 上 课 科 学 和 祖 国 第 十 一 章 羊 炭 疽 和 鸡 炭 疽 传 染 病 稗 史 冲 向 炭 疽 科 兰 先 生 的 母 鸡 走 向 危 及 牲 畜 的 土 地 家 庭 生 活 的 事 故 第 十 二 章 肉 汤 培 养 液 乌 尔 姆 路 的 厨 房 研 究 小 组 从 链 球 菌 到 葡 萄 球 菌 微 生 物 的 生 命 第 十 三 章 从 一 个 科 学 院 到 另 一 个 科 学 院 旧 势 力 的 反 抗 者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死 后 的 争 论 科 学 与 医 学 微 生 物 的 命 名 礼 实 证 主 义 和 自 由 思 想 法 兰 西 学 院 院 士 第 十 四 章 普 里 勒 富 尔 的 打 赌 疫 苗 接 种 的 回 顾 获 得 免 疫 普 里 勒 富 尔 的 胜 利 争 论 的 年 代 第 十 五 章 制 服 狂 犬 病 神 话 和 现 实 致 命 的 唾 液 有 两 个 管 口 的 玻 璃 瓶 活 体 解 剖 : 必 要 性 和 争 论 梅 斯 特 那 一 年 让 巴 蒂 斯 特 和 路 易 斯 第 十 六 章 奠 基 石 人 类 受 试 者 事 件 建 立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落 成 典 礼 5

6 第 十 七 章 最 新 的 生 命 科 学 细 菌 战 当 免 疫 学 诞 生 时 巴 斯 德 的 一 代 生 命 的 最 后 一 息 巴 斯 德 学 说 面 面 观 巴 斯 德 年 表 原 始 资 料 参 考 文 献 人 名 索 引 6

7 前 言 这 是 在 图 赖 讷, 秋 天 我 坐 在 办 公 室 里, 朝 窗 外 望 去, 柳 树 倒 映 在 西 斯 河 水 中, 小 河 潺 潺 的 流 水 在 乌 弗 雷 山 坡 的 脚 下 汇 入 卢 瓦 尔 河 我 们 在 作 重 大 决 定 的 时 刻, 经 常 来 到 马 德 拉 群 岛 我 祖 父 罗 伯 尔 德 布 雷, 儿 科 医 生 的 花 园 住 宅 在 这 所 保 存 着 很 多 纪 念 物 的 住 宅 中, 著 名 的 医 生, 有 影 响 的 政 治 家, 作 家 和 艺 术 家 相 继 在 此 逗 留 过 那 天, 我 在 有 护 壁 板 的 大 图 书 室, 埋 首 于 家 族 的 文 书 堆 之 间 沉 思 默 想 我 的 决 定 已 作 出, 我 将 撰 写 这 本 巴 斯 德 传, 然 而, 我 不 无 疑 虑 我 是 免 疫 学 教 授, 艾 滋 病 专 家 医 生, 在 这 之 前, 我 只 与 科 学 世 界 打 交 道, 仅 写 过 专 业 论 文 ( 大 部 分 是 用 英 语 写 的!), 或 为 公 共 卫 生, 大 学 和 国 家 科 学 研 究 中 心 (CNRS) 写 行 政 报 告, 我 为 什 么 要 接 受 这 一 挑 战 呢? 我 在 头 脑 中 搜 集 我 所 知 道 的 关 于 巴 斯 德 的 一 切, 此 时, 我 把 目 光 落 在 堆 放 在 书 桌 角 上 的 系 列 小 册 子 上 我 看 到 封 面 上 的 标 题 : 免 疫 学 的 诞 生 及 其 发 展, 罗 伯 尔 德 布 雷 教 授 著 这 是 我 祖 父 1933 年 3 月 15 日 取 得 细 菌 学 教 授 职 位 时, 在 医 学 院 大 阶 梯 教 室 里 上 的 第 一 堂 课 的 内 容 在 任 职 仪 式 上, 几 星 期 后 便 去 世 的 埃 米 尔 鲁 也 在 场 鲁! 这 位 学 外 科 的 学 生, 曾 是 最 早 在 对 反 对 派 的 斗 争 中 支 持 巴 斯 德 的 人 物 之 一 ; 鲁! 取 得 成 就 的 普 里 勒 富 尔 实 验 的 主 要 工 作 者 ; 鲁! 他 历 经 简 陋 的 乌 尔 姆 路 实 验 室, 仅 配 备 一 只 恒 温 箱 的 破 旧 小 屋, 直 至 今 天 以 他 名 字 命 名 的 那 条 路 上 的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的 辉 煌 时 期 我 想 象 巴 斯 德 时 代 的 这 一 重 要 见 证 人, 他 的 苦 行 主 义 者 的 脸 庞, 剪 成 板 刷 头 的 白 头 发, 尖 翘 的 胡 须 我 也 想 象 我 的 祖 父, 领 口 上 打 着 圆 点 花 纹 的 领 结 : 我 好 象 听 到 他 深 沉 的 嗓 声 那 天, 他 讲 到 了 巴 斯 德 和 免 疫 学 罗 伯 尔 德 布 雷 庄 严 地 宣 告, 今 晚, 鲁 先 生 和 我 们 在 一 起 他 继 续 他 的 演 讲, 回 忆 起 阿 尔 贝 卡 尔 梅 特, 大 发 明 家 ; 莫 里 斯 尼 科 尔, 不 知 道 他 是 否 还 会 引 用 杰 拉 尔 德 内 瓦 尔 翻 译 的 浮 士 德 的 译 文, 谈 论 数 学 问 题, 人 类 学 问 题 或 使 创 口 结 成 焦 痂 的 毒 素 ; 夏 尔 尼 科 尔, 他 让 自 己 的 名 声 和 巴 斯 德 科 学 的 光 辉 传 遍 全 世 界 ; 加 斯 东 拉 蒙, 鲁 的 学 生, 巴 斯 德 殉 职 地 点 加 尔 希 实 验 室 的 出 色 保 管 者 所 有 的 言 辞 都 在 颂 扬 巴 斯 德, 旨 在 证 明 免 疫 学 全 部 或 差 不 多 应 全 部 归 功 于 微 生 物 学 的 创 始 人 : 由 巴 斯 德 指 导 的 法 国 细 菌 学 更 特 别 地 联 系 于 免 疫 性 的 基 本 问 题 真 正 地 说, 巴 斯 德 的 选 择 并 不 使 人 意 外 [ ] 这 位 实 验 研 究 者 在 研 究 啤 酒 发 酵, 醋 的 制 造 和 蚕 病 时, 他 满 怀 激 情 追 求 着 实 用 效 果 和 立 竿 见 影, 他 的 发 现 将 震 撼 人 类 的 思 想 他 在 啤 酒 厂, 养 蚕 场 中, 在 烧 酒 酿 制 者, 桑 树 种 植 者, 博 斯 地 区 的 牧 羊 人 那 里 做 研 究 这 是 他 在 医 院 里 的 态 度 : 对 科 学 家 来 说, 病 人 的 呻 吟 是 呼 唤, 必 须 对 此 作 出 反 应 免 疫 学 就 这 样 诞 生 了! 7

8 这 一 切 好 比 一 只 延 伸 的 手, 触 及 到 了 几 代 人, 我 好 象 能 够 亲 自 见 到 巴 斯 德 本 人! 消 逝 的 岁 月 阴 影 让 我 重 新 感 受 到 那 个 时 代 的 气 息 面 对 历 历 在 目 的 过 去 和 从 中 显 现 的 这 个 权 威 形 象, 此 刻 的 心 情 激 动 不 已 自 那 天 决 定 撰 写 巴 斯 德 传 以 来, 巴 斯 德 不 时 地 伴 随 着 我 只 是 由 于 出 差, 开 会, 从 哈 佛 实 验 室 到 金 边 医 学 院, 他 才 离 开 了 我 但 在 狂 热 和 沮 丧 之 际, 在 失 败 和 希 望 之 间, 当 研 究 的 成 败 和 责 任 干 系 重 大 之 时, 我 经 常 想 象 他 的 目 光 轻 蔑 地 注 视 着 我 在 几 个 星 期 天 里, 我 在 鲁 医 生 路 ( 原 杜 托 路 )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里 已 当 作 陈 列 馆 的 房 间 里 沉 思 我 独 自 一 人, 走 在 打 蜡 地 板 上 吱 吱 作 响, 我 找 回 了 以 前 的 实 验 室 里 当 时 的 温 馨 气 氛 一 天, 我 察 觉 到 发 生 在 萨 尔 佩 特 里 医 院 我 办 公 室 里 的 一 起 偷 盗 一 位 不 受 欢 迎 的 访 问 者 破 窗 而 入, 把 我 的 所 有 文 件 翻 得 一 塌 糊 涂 他 不 屑 顾 及 磁 带 录 音 机 和 计 算 机, 仅 偷 了 一 件 东 西 : 论 述 巴 斯 德 和 狂 犬 病 的 一 本 书, 这 是 夏 尔 梅 里 厄 给 我 的, 以 补 充 我 的 材 料 是 行 为 不 负 责 的 偷 窃 癖 者, 知 识 渊 博 的 业 余 爱 好 者, 谨 慎 的 同 行 竞 争 者, 还 是 崇 拜 学 者 的 少 年? 这 个 奇 怪 的 小 偷 使 我 陷 入 长 时 间 的 思 索 作 为 医 生, 我 对 生 命 科 学 始 终 持 有 某 种 观 点 在 我 看 来, 没 有 东 西 比 以 人 类 健 康 为 目 的 的 科 学 研 究 来 得 更 加 重 要 反 过 来 说, 我 们 的 研 究 的 意 义 仅 在 于 它 能 缓 解 和 治 愈 疾 病 在 病 人 和 用 于 治 疗 病 人 的 措 施 方 面, 起 作 用 的 是 生 命 的 知 识, 生 理 学 和 环 境 限 制 但 在 1850 年, 即 巴 斯 德 还 在 学 习 的 时 代, 情 况 并 不 如 此 正 如 化 学 家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所 说, 许 多 人 的 研 究 是 不 合 逻 辑 的 知 识 是 自 我 满 足 的 扫 除 愚 味 和 无 知 尤 为 重 要 永 恒 彼 世 的 神 话 也 能 使 人 预 感 到 新 的 领 域 进 步 应 该 是 无 止 境 的 巴 斯 德 改 变 了 这 一 切 巴 斯 德 不 是 医 生, 也 不 是 兽 医 : 师 范 学 校 的 宫 殿 把 他 造 就 成 一 位 化 学 家, 法 国 学 者 颇 有 建 树 的 一 门 学 科 结 晶 学 的 一 位 专 家 他 所 受 的 教 育 不 足 以 使 他 定 向 于 医 学, 也 没 有 人 要 他 告 别 晶 体 走 向 医 院, 而 是 他 自 己 找 到 了 天 才 的 跳 板, 把 他 从 分 子 不 对 称 引 向 微 生 物 和 对 传 染 病 的 斗 争 中 要 了 解 一 位 研 究 者, 应 在 十 字 路 口, 即 当 他 离 开 康 庄 大 道 拐 入 不 属 于 他 的 岔 道 时 观 察 他 应 考 察 使 他 从 一 个 设 想 摇 摇 摆 摆 地 走 到 另 一 个 设 想, 使 他 开 辟 实 验 新 领 域, 使 他 离 开 已 知 事 物 转 向 未 知 事 物 的 原 因 化 学 家 巴 斯 德 是 如 何 成 为 使 医 学 发 生 革 命 的 人 物 的 呢? 在 我 看 来, 回 答 这 个 问 题 的 关 键 是 他 的 生 涯 中 的 两 个 时 刻 首 先 是 1865 年 的 霍 乱 流 行 病 作 为 科 学 咨 询 委 员 会 的 成 员, 巴 斯 德 当 时 告 别 了 实 验 室 受 禁 锢 的 气 氛, 怀 着 厌 恶 感 目 睹 了 挤 满 病 人 的 拉 里 布 瓦 西 埃 医 院 病 房 的 人 间 地 狱 他 相 信 存 在 着 一 种 致 病 因 子, 认 为 可 以 在 暖 气 管 道 中 找 到 它 : 在 死 于 肠 炎 的 病 人 睡 的 床 上 8

9 1 方, 这 位 学 者 没 有 找 到 伯 罗 特 科 赫 后 来 1883 年 在 埃 及 发 现 的 病 菌 这 是 因 为 他 做 过 自 然 发 生 的 实 验, 巴 斯 德 才 仔 细 寻 找 空 气 中 的 微 生 物, 但 此 时 微 生 物 却 麇 集 在 弄 脏 的 床 单 上 除 了 这 个 错 误 ( 结 论 的 重 大 错 误, 但 实 际 上 是 次 要 错 误 ) 之 外, 最 初 的 假 设 还 是 正 确 的 : 我 们 可 以 把 这 一 天 定 为 巴 斯 德 第 一 次 涉 足 医 学 领 域 的 日 子 然 而, 促 使 他 放 弃 发 酵 化 学 的 研 究, 踏 上 生 物 化 学 家 道 路 的 原 因 是 蚕 病 起 初, 这 种 动 物 流 行 病 没 有 引 起 巴 斯 德 的 关 注 : 巴 斯 德 对 蚕 不 感 兴 趣, 对 蚕 的 变 化 形 态 一 无 所 知, 也 不 对 蚕 病 本 身 操 心 ; 他 当 时 在 乌 尔 姆 路 实 验 室, 研 究 细 颈 小 玻 璃 瓶 中 的 所 谓 自 然 发 生 和 发 酵 但 这 位 学 者 有 点 希 旨 容 媚, 为 他 的 前 程 担 忧 : 我 们 会 认 为 他 不 敢 回 绝 让 巴 蒂 斯 特, 更 不 敢 回 绝 拿 破 伦 三 世 要 求 他 做 的 对 国 家 工 业 干 系 重 大 的 研 究 但 正 是 在 这 一 点 上, 这 项 使 命 有 吸 引 巴 斯 德 的 地 方 : 他 不 认 为 基 础 研 究 和 应 用 科 学 是 可 以 分 开 的 在 他 看 来, 科 学 研 究 是 一 种 应 急 研 究, 在 当 时, 问 题 是 拯 救 法 国 养 蚕 业 我 们 也 许 认 为, 巴 斯 德 很 高 兴 为 微 生 物 研 究 找 到 了 一 个 新 的 应 用 领 域 事 实 上, 是 阿 莱 斯 的 蚕 蛾 最 终 把 他 引 向 医 学 微 生 物 学 巴 斯 德 事 业 的 聚 焦 点 是 微 生 物 : 蚕 蛹 的 传 染 病 酷 似 葡 萄 汁 的 发 酵 脓 性 皮 疹 或 炭 疽 菌 生 活 周 期 从 化 学 到 免 疫 性, 从 一 个 时 期 到 另 一 时 期, 中 断 只 是 表 面 的 所 以, 巴 斯 德 定 向 于 传 染 病 病 理 学 并 不 是 偶 然 的 : 在 拉 马 克 近 半 个 世 纪 前 引 入 生 物 学 概 念 所 开 辟 的 众 多 研 究 领 域 中, 他 毫 不 含 糊 地 把 医 学 研 究 当 作 生 命 科 学 的 目 标 相 继 放 弃 晶 体 和 酵 素 最 终 说 明 了 巴 斯 德 的 关 注 点 的 层 次 性 然 而, 这 场 生 物 医 学 革 命 难 以 被 人 接 受 巴 斯 德 必 须 与 他 的 同 时 代 人 作 斗 争, 在 医 生 中 树 立 威 望 科 学 院 终 始 是 竞 技 场, 相 互 间 的 斗 争 是 无 情 的 许 多 人 以 为 医 生 没 有 必 要 成 为 学 者, 医 生 首 先 应 是 实 践 者 ( 开 业 者 ) 一 旦 投 身 于 发 酵 研 究, 巴 斯 德 就 把 微 生 物 当 作 他 的 战 马, 把 显 微 镜 当 作 他 最 喜 欢 的 武 器! 可 以 想 象, 当 他 开 始 用 粉 笔 在 黑 板 上 描 述 导 致 产 期 感 染 的 链 球 菌 的 键 状 形 态 时, 他 周 围 的 外 科 医 生 的 惊 讶 神 态 但 是, 自 17 世 纪 以 来, 自 卢 文 霍 克 最 早 描 述 他 所 观 察 到 的 神 奇 小 动 物 以 来, 显 微 镜 中 的 生 物 已 不 再 是 新 鲜 事 物 那 么, 为 什 么 19 世 纪 的 医 生 们 仍 然 依 违 不 决 呢? 巴 斯 德 不 满 足 于 观 察, 他 肯 定 这 些 生 物 有 危 害 性 作 用, 并 证 明 了 它 们 的 致 病 特 性, 医 学 界 为 之 震 动, 因 为 他 把 我 们 的 世 界 描 述 为 充 满 危 险, 到 处 都 有 看 不 见 的 敌 人 与 此 同 时, 巴 斯 德 并 不 满 足 于 借 助 显 微 镜 来 规 定 新 的 研 究 领 域 他 宣 布, 我 们 应 重 新 思 考 医 学 和 科 学 之 间, 科 研 世 界 和 医 疗 世 界 之 间 的 关 系 巴 斯 德 不 仅 仅 创 立 了 医 学 生 物 学, 而 且 还 引 入 了 一 种 新 的 检 验 手 段, 因 而 也 是 一 种 新 的 力 量 : 任 何 医 学 实 践 都 不 能 拒 绝 严 格 的 实 验 ; 医 生 不 应 该 无 视 实 验 者 在 实 验 室 的 瓷 砖 实 验 台 上 的 所 为 于 是, 血 细 菌 培 养 培 养 被 感 染 病 人 的 血 液 以 确 定 感 染 性 质 的 技 术 1 罗 伯 特 科 赫 (Robert koch, ), 德 国 细 菌 学 家,1876 年 揭 示 炭 疽 菌 生 活 周 期,1890 发 现 结 核 菌 素 9

10 成 了 常 规 : 实 验 室 都 在 向 微 生 物 宣 战, 肉 汤 培 养 基 能 驯 服 微 生 物 巴 斯 德 革 命 使 理 论 和 实 践 紧 密 地 相 结 合 从 此, 已 清 楚 地 认 识 到 医 学 不 能 撇 开 科 学, 医 院 不 仅 仅 是 收 容 院 : 学 者 和 治 疗 者 在 实 验 室 里 进 行 合 作 巴 斯 德 参 与 科 学 院 辩 论 时 的 火 辣 风 格, 他 高 傲 而 轻 蔑 的 言 语 表 明 斗 争 是 多 么 的 激 烈, 他 所 遇 到 的 挫 折 有 多 么 的 大 唇 枪 舌 剑 的 辩 论 结 束 时, 赞 成 的 鼓 掌 声 和 敲 击 课 桌 的 响 声 表 明 群 情 激 愤! 在 乌 尔 姆 路 的 结 晶 学 家 的 对 面, 医 学 团 体 稳 如 磐 石, 他 们 以 正 流 自 居, 抱 着 莫 里 哀 作 品 中 人 物 迪 亚 法 鲁 斯 和 布 尔 贡 的 态 度 : 大 谈 艺 术, 冷 落 科 学 此 外, 由 于 医 生 对 病 人 的 命 运 负 有 责 任, 所 以 一 些 医 生 自 以 为 对 疾 病 拥 有 所 有 权 他 们 毫 不 在 意 学 者 来 给 他 们 上 务 虚 课 或 劝 导 他 们 再 三 思 索 巴 斯 德 不 是 仅 有 碰 到 这 种 敌 意 的 一 个 人 在 他 之 前,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 然 而 他 是 医 生 ) 当 抛 开 外 科 医 生 的 纱 布 团 和 手 术 刀, 直 接 用 手 探 入 兔 子 腹 腔 内 时, 他 受 到 了 一 些 同 行 的 嘲 笑 尽 管 他 使 生 理 学 知 识 得 到 更 新, 使 实 验 医 学 理 论 化, 但 他 非 常 厌 恶 别 人 不 理 解 他 的 研 究, 以 致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的 第 一 堂 课 上, 他 辛 酸 地 讲 道 : 我 负 有 使 命 教 授 给 你 们 的 科 学 医 学 并 不 存 在! 在 今 天, 情 况 真 有 什 么 不 同 吗? 理 学 院 和 医 学 院 的 学 生 们 和 教 授 们 通 常 仍 然 彼 此 不 了 解 对 我 来 说, 只 是 经 历 了 十 几 年 的 医 学 学 习 和 实 践, 我 才 第 一 次 听 人 说 我 在 搞 科 学! 在 美 国 也 一 样, 对 我 在 法 国 能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以 外 的 地 方 研 究 生 物 学, 我 那 里 的 同 事 惊 讶 不 已 确 实, 我 的 老 师 教 导 我 科 学 和 医 学 通 常 不 是 一 回 事, 法 国 医 学 学 习 的 大 学 课 程 接 受 了 这 个 偏 见 : 先 学 习 基 础 科 学 只 是 为 了 确 保 在 专 业 学 习 时 把 基 础 科 学 忘 掉! 所 以, 正 是 在 这 一 点 上 巴 斯 德 的 观 点 才 具 有 榜 样 作 用, 强 调 维 系 病 人 的 床 位 和 学 者 的 显 微 镜 的 必 不 可 少 的 纽 带 从 分 子 不 对 称 到 生 物 学, 从 细 菌 到 免 疫 学, 从 实 验 室 到 医 院, 巴 斯 德 的 一 生 能 使 人 懂 得 什 么 叫 研 究, 启 发 人 们 思 考 研 究 者 在 医 学 团 体 中 的 作 用 从 表 面 上 看, 治 疗 者 和 研 究 者 之 间 的 这 种 合 作 似 乎 是 自 然 的, 但 在 实 际 上, 要 使 病 人 受 到 的 人 间 痛 苦 由 治 疗 学 家 以 外 的 人 来 关 心, 则 存 在 着 历 史 沿 流 下 来 的 阻 力 这 解 释 了 需 要 经 历 四 分 之 三 的 世 纪, 人 们 才 能 理 解 巴 斯 德 的 教 导 在 法 国, 双 重 的 归 属 ( 医 学 + 研 究 ) 仅 在 1958 年 以 后 才 正 式 走 进 大 学, 而 医 务 界 则 长 期 地 抗 拒 这 个 新 生 事 物 今 天, 这 种 情 况 仍 未 改 变, 因 为 我 们 没 有 忘 记, 始 终 偏 向 于 近 利 的 社 会 更 多 地 根 据 其 治 疗 效 果, 而 不 是 其 研 究 疾 病 的 本 领 来 评 价 一 位 医 生 大 学 的 医 院 要 成 为 观 察 和 科 学 思 考 的 场 所, 即 使 在 伦 理 学 上 有 所 制 约 的 情 况 下, 仍 然 难 于 被 行 政 负 责 人 和 治 疗 家 接 受 这 是 两 种 权 力 之 间 的 斗 争, 双 方 都 惟 恐 丧 失 自 由, 研 究 者 的 自 由 和 医 生 的 自 由 开 业 医 生 指 责 学 者 不 能 倾 听 病 人 的 呻 吟 和 垂 死 者 的 叫 喊 ; 研 究 者 则 排 斥 医 务 界, 批 评 它 的 能 力 和 科 学 合 理 性 为 避 免 这 种 聋 子 间 的 对 话, 需 不 断 地 建 立 新 的 联 系, 巴 斯 德 的 榜 样 具 有 前 所 未 有 的 现 实 意 义, 尽 管 我 们 今 天 不 再 局 限 于 手 术 刀 和 显 微 镜 的 结 合 在 艾 滋 病 时 代, 研 究 者 不 应 该 期 待 着 让 医 生 为 他 指 明 研 究 领 域! 10

11 在 艾 滋 病 时 代 今 天, 我 本 人 对 该 疾 病 的 研 究 已 把 我 带 到 了 微 生 物 学 和 免 疫 学 的 边 界 在 该 疾 病 的 特 殊 问 题 和 巴 斯 德 所 关 注 的 问 题 之 间, 有 着 陌 生 的 和 深 刻 的 相 似 他 没 能 见 到 狂 犬 病 病 毒, 仅 限 于 揣 测 病 毒 藏 在 疯 狗 的 大 脑 中, 不 也 能 预 防 性 地 医 治 狂 犬 病 吗? 他 甚 至 撇 开 免 疫 学 的 基 础, 证 明 弱 化 的 病 毒 可 能 会 突 变 以 制 成 疫 苗, 在 重 新 感 染 时, 由 于 免 疫 系 统 的 刺 激 作 用 而 使 致 病 环 境 消 失, 从 而 使 这 种 病 毒 疫 苗 预 先 防 止 了 疾 病 今 天, 艾 滋 病 病 毒 以 相 反 的 过 程 来 对 抗 我 们 : 我 们 面 对 的 病 毒 因 突 变 而 更 具 有 致 病 力, 它 直 接 攻 击 免 疫 系 统, 以 使 它 不 受 中 和 抗 体 的 攻 击 但 这 种 新 型 的 狡 猾 微 生 物 或 病 毒 仍 然 处 于 巴 斯 德 学 说 的 范 围 之 中 狂 犬 病 和 艾 滋 病, 相 同 的 战 斗! 是 否 应 战 斗 到 底? 的 确, 巴 斯 德 力 求 利 用 狂 犬 病 很 长 的 潜 伏 期 来 刺 激 被 咬 者 的 免 疫 性 ; 根 据 艾 滋 病 的 潜 伏 期, 是 否 有 可 能 采 取 可 比 较 的 治 疗 措 施, 如 果 不 是 说 相 似 的 治 疗 措 施 呢? 与 以 前 的 狂 犬 病 一 样, 艾 滋 病 这 个 流 行 病 不 仅 仅 是 一 个 科 学 问 题, 而 且 也 是 一 个 社 会 事 实 从 一 个 世 纪 进 入 另 一 个 世 纪, 我 们 看 到 许 多 共 同 特 点 : 对 可 能 感 染 的 恐 惧, 对 医 疗 手 段 不 抱 信 任, 专 家 委 员 会 的 不 明 确 的 作 用, 大 众 传 媒 的 影 响, 抗 议 实 验 性 治 疗 方 案 的 公 众 示 威, 真 和 假 的 诉 讼 案 件 但 是, 正 是 在 社 会 这 个 层 次 上, 人 们 怀 疑 巴 斯 德 获 得 的 成 果 在 谈 到 世 界 精 神 失 常 时, 没 有 人 认 为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提 供 了 一 种 确 保 公 众 安 全 的 意 识 形 态, 不 至 于 使 我 们 在 疾 病 的 出 现 和 流 行 前 面 束 手 无 策 如 果 艾 滋 病 确 实 揭 示 了 一 个 社 会 问 题, 那 么 从 科 学 上 说, 问 题 是 病 毒 的 社 会, 而 不 是 人 类 的 社 会 声 称 巴 斯 德 已 经 预 见 到 艾 滋 病 是 愚 蠢 的, 虽 然 他 确 实 曾 经 预 测 来 自 非 洲 的 新 型 病 毒 的 入 侵 ; 但 更 为 愚 蠢 和 危 险 的 是 认 为 艾 滋 病 的 流 行 需 要 重 新 检 讨 由 巴 斯 德 奠 定 的 概 念 相 反, 艾 滋 病 的 出 现 并 不 说 明 通 过 卫 生 学 和 认 识 传 染 因 子 来 建 立 防 疫 线 的 体 系 的 缺 陷 我 们 能 肯 定, 也 许 因 为 没 有 反 复 阅 读 和 融 会 贯 通 巴 斯 德 著 作, 致 使 不 对 输 血 用 的 血 快 速 加 热 因 此, 我 们 没 有 脱 离 巴 斯 德 时 代 对 当 今 的 病 人 来 说, 巴 斯 德 的 范 例 是 希 望 的 源 泉 艾 滋 病 是 一 个 时 间 和 努 力 的 问 题 ; 它 不 需 要 来 一 场 科 学 革 命 社 会 不 应 低 头 认 输 或 寻 找 替 罪 羊, 应 造 就 一 位 新 学 者, 他 将 以 自 己 的 研 究 促 成 巴 斯 德 革 命 和 遗 传 学 革 命 的 综 合 如 果 我 们 其 他 医 生 在 拖 延 时 间, 那 不 是 因 为 我 们 受 困 于 过 时 的 概 念, 而 是 我 们 缺 少 巴 斯 德! 1 保 尔 瓦 莱 里 写 道 : 在 精 神 领 域, 每 一 个 创 始 人 都 关 注 自 己 是 有 诱 惑 力 的 什 么 是 有 诱 惑 力? 人 们 断 言, 一 个 传 记 作 者 的 使 命 首 先 是 重 视 人 物 的 光 辉, 如 同 描 叙 小 说 中 的 主 人 公, 他 要 吸 引 住 读 者, 使 他 们 共 享 热 情 或 斥 责, 有 时 也 要 隐 瞒 一 些 细 节 以 免 玷 污 整 个 画 面 面 对 一 位 科 学 家, 这 种 态 度 毫 无 意 义 最 重 要 的 是 他 的 发 现 史 这 些 大 大 小 小 的 发 现 都 有 1 保 尔 瓦 莱 里 (Paul Valéry, ), 法 国 诗 人 评 论 家 思 想 家 法 西 兰 学 院 院 士 (1925) 11

12 它 们 的 含 义, 因 为 唯 有 它 们 才 能 使 人 把 握 实 验 活 动 的 真 相 巴 斯 德 本 人 认 为, 科 学 的 传 授 可 以 通 过 考 察 科 学 家 的 生 活, 即 通 过 科 学 家 的 研 究 历 史 来 完 成 做 实 验, 就 是 干, 就 是 生 活! 因 此, 我 致 力 于 描 述 从 一 个 时 期 到 另 一 个 时 期 的 这 段 历 程, 不 遗 漏 任 何 东 西, 我 选 择 按 研 究 的 主 题 ( 从 前 提 到 结 论 ) 的 方 法 论 来 叙 述, 而 不 固 执 地 按 年 表 的 顺 序, 因 为 通 常 不 可 能 同 时 阐 述 在 性 质 上 和 水 平 上 差 异 甚 大 的 实 验 : 巴 斯 德 从 阿 莱 斯 跑 到 巴 黎, 从 研 究 蚕 病 转 到 检 验 葡 萄 酒, 与 此 同 时, 也 在 做 自 然 发 生 的 研 究 按 主 题 的 叙 述 可 清 晰 地 把 握 在 现 实 中 可 能 遗 漏 的 东 西 ; 再 者, 这 样 的 叙 述 不 随 意 地 停 留 在 从 晶 体 到 狂 犬 病 这 段 时 期 使 他 特 别 感 兴 趣 的 课 题 上 夜 晚, 巴 斯 德 向 妻 子 口 授 他 准 备 寄 往 科 学 院 的 科 学 报 告 我 反 复 阅 读 了 这 些 文 本 虽 然 文 本 的 内 容 在 今 天 看 来 已 过 时, 但 强 劲 的 表 现 力 依 然 如 故, 它 表 明, 一 场 科 学 革 命 与 娴 熟 地 掌 握 一 种 语 言 是 分 不 开 的 我 也 接 触 到 由 他 的 外 孙 献 给 国 家 图 书 馆 公 众 难 得 见 到 的 书 信 和 大 量 的 实 验 录 记 本 大 堆 大 堆 的 实 验 描 述, 温 度 计 录 表, 一 滴 啤 酒 中 的 气 泡 数 目, 醋 的 酸 度, 豚 鼠 的 状 况 变 化 什 么 都 有! 紫 墨 水 或 蓝 墨 水 已 呈 灰 暗 色, 但 我 们 仿 佛 仍 能 听 到 这 位 学 者 的 羽 毛 笔 写 在 纸 上 的 嚓 嚓 声, 记 录 着 他 的 每 一 种 直 觉 我 们 是 否 还 能 说 听 到 他 的 心 跳 呢? 不 : 巴 斯 德 沉 静 自 若, 任 何 一 次 眨 眼 都 不 会 泄 露 他 的 情 绪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我 断 然 不 去 发 掘 或 想 象 一 些 心 理 情 境 来 突 出 这 位 学 者 心 理 情 境 无 科 学 基 础 或 历 史 基 础 我 们 要 考 察 的 人, 置 身 于 他 的 观 念 的 发 展 之 中 仅 仅 在 他 的 一 系 列 发 现 中, 我 们 才 能 辨 认 出 激 励 巴 斯 德 的 情 感 经 历 这 也 就 是 为 什 么 每 当 提 到 巴 斯 德 的 一 项 研 究 时, 我 特 别 强 调 指 引 他 做 研 究 的 原 因 因 为 尽 管 他 给 人 以 一 人 独 干 的 印 象, 但 他 很 善 于 依 靠 和 利 用 前 人 的 研 究 他 的 很 多 假 设 是 他 那 个 时 代 给 他 规 定 的, 巴 斯 德 有 时 给 人 的 印 象 是 局 限 于 验 证 他 人 描 述 过 的 结 果 并 占 为 已 有 然 而, 正 是 当 他 重 新 捡 起 遗 弃 在 休 闭 地 上 的 论 证 时, 他 表 现 出 了 最 大 的 创 新 : 他 的 才 华 的 特 点 是 他 的 综 合 能 力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方 法 与 今 天 的 研 究 者 们 一 样, 研 究 始 于 分 析 已 公 布 的 所 有 与 课 题 有 关 的 资 料 但 是, 他 是 最 早 这 样 做 的 人 之 一, 把 已 有 的 散 乱 资 料 联 系 在 一 起, 使 这 些 资 格 具 有 开 始 时 尚 不 具 有 的 意 义, 从 而 使 这 种 科 学 方 法 系 统 化 这 种 方 法 在 他 的 早 期 研 究 中 特 别 醒 目, 在 我 看 来, 他 的 早 期 研 究 是 他 一 生 事 业 中 最 光 辉 的 自 从 他 开 始 观 察 晶 体 不 对 称 性 和 研 究 酒 石 发 酵, 他 就 决 心 研 究 生 命 科 学 ; 他 把 直 到 当 时 为 止 互 不 搭 界 的 两 个 学 科, 结 晶 学 和 生 物 学 联 系 在 一 起 他 发 现 并 证 明 酵 素, 即 微 生 物 的 行 为 如 同 有 生 命 物 体 由 此, 他 给 出 了 细 菌 的 生 物 技 术 利 用 的 最 初 典 范 之 一, 并 发 明 了 第 一 个 汤 肉 培 养 基 模 型 总 之, 化 学 和 微 生 物 学 是 一 个 整 体 直 觉 真 理 相 互 连 贯, 延 伸 至 工 业 和 医 学 这 个 科 学 方 法 的 特 点 同 样 也 表 明 一 位 学 者 决 不 应 该 离 群 索 居, 他 应 不 断 地 与 他 的 同 辈 进 行 对 话 因 此, 在 追 念 巴 斯 德 时, 我 们 不 能 不 描 绘 其 他 学 者 的 形 象, 比 如, 从 阿 拉 戈 到 马 尔 塞 兰 贝 12

13 特 洛, 从 利 特 雷 到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因 为 巴 斯 德 与 他 们 的 生 活 和 研 究 相 交 叉 贝 尔 纳 喜 欢 研 究 未 知 事 物, 哪 怕 是 走 入 岐 途, 他 讽 刺 地 声 称, 他 的 同 行, 名 声 显 赫 的 巴 斯 德 则 倾 向 于 在 做 实 验 之 前 回 答 问 题, 而 不 是 从 实 验 室 研 究 中 得 出 结 论 最 终, 在 科 学 巨 人 的 最 高 级 较 量 中, 我 们 能 看 到 最 完 整 的 巴 斯 德 形 象 : 自 信, 坚 强 不 屈, 甚 至 武 断, 沿 着 事 实 上 正 确 的 道 路 步 履 坚 定 在 某 种 意 义 上, 我 应 该 承 认, 当 我 在 他 的 笔 记 里 找 到 一 些 毫 无 意 义 的 实 验 可 疑 的 方 法 或 不 值 得 推 荐 的 观 点 时, 真 有 点 如 释 重 负, 巴 斯 德 说 : 不 对 称, 就 是 生 活! 本 传 记 作 者 再 加 上 : 错 误 造 就 了 人! 因 此, 我 尽 力 使 本 叙 述 清 晰 明 白, 它 既 不 是 偶 像 化 传 记, 也 不 自 诩 揭 开 真 相 的 面 纱 本 书 始 于 和 成 于 马 德 拉 群 岛 在 本 书 快 完 成 的 时 候, 我 信 步 走 向 附 近 的 威 尔 奴 镇 除 了 周 围 乌 弗 雷 山 坡 上 的 葡 萄 园, 没 有 什 么 东 西 能 使 人 回 忆 起 巴 斯 德 和 他 的 研 究 : 二 三 条 两 边 排 列 着 低 矮 房 屋 的 街 道, 一 座 乡 村 小 教 堂 和 几 个 咖 啡 馆 一 个 法 国 乡 村, 与 现 有 的 众 多 乡 村 没 有 什 么 不 同 我 留 步 片 刻, 还 在 思 索 和 沉 湎 于 白 天 的 工 作 我 的 目 光 机 械 地 辨 认 出 标 有 路 名 的 路 牌, 我 定 了 定 神, 读 道 : 巴 斯 德 路 感 恩 的 共 和 国 在 这 儿 也 给 这 位 学 者 以 荣 誉 这 引 起 人 的 深 思 在 法 国, 人 们 找 得 到 一 个 没 有 巴 斯 德 路 或 大 街 的 市 镇 吗? 在 全 世 界 范 围 内 可 数 出 多 少 条 以 他 的 名 字 命 名 的 路? 巴 斯 德 说, 科 学 没 有 国 界 我 出 于 好 奇 在 邻 近 的 街 区 兜 了 一 圈, 我 发 现 在 巴 斯 德 路 周 围, 乡 镇 议 会 设 置 了 维 克 多 雨 果 路 和 阿 里 斯 蒂 德 布 里 安 路 人 们 最 终 能 认 为 科 学 院 比 全 世 界 无 数 的 十 字 路 口 在 那 里, 人 类 的 英 雄 的 名 字 为 路 人 指 出 他 要 走 的 路 所 组 成 的 科 学 院 更 壮 观 吗? 我 重 新 上 路, 将 巴 斯 德 留 给 这 令 人 尊 敬 的 团 体 在 市 镇 的 入 口 处, 葡 萄 已 呈 紫 色 1991 秋 1994 秋 13

14 第 一 章 我 父 亲, 这 位 英 雄 人 一 旦 投 身 于 工 作, 人 的 生 活 就 再 也 离 不 开 工 作 而 且, 世 上 的 一 切 都 取 决 于 工 作 ; 从 事 科 学, 人 就 会 幸 福 ; 从 事 科 学, 人 就 超 越 其 他 的 一 切 工 作, 科 学, 抱 负 毕 生 的 框 架 已 经 在 这 几 行 字 里 勾 画 出 来 了, 写 这 些 话 的 人 还 只 是 一 个 十 七 岁 的 男 孩, 定 期 向 他 的 家 庭 汇 报 情 况 学 习 勤 奋 的 年 轻 人 : 路 易 巴 斯 德,1840 年 在 贝 桑 松 的 哲 学 学 生 这 位 模 范 儿 子 在 他 的 同 学 中 还 默 默 无 闻 几 个 月 前, 他 告 别 亲 人 进 入 弗 朗 什 孔 泰 皇 家 中 学 皇 家 中 学, 这 两 个 词 给 那 时 的 中 学 教 育 蒙 上 了 沉 闷 的 气 氛 : 执 政 当 局 想 消 灭 公 立 中 学 这 个 名 称, 担 心 该 名 称 很 容 易 使 人 回 想 起 大 革 命 和 帝 国 然 而, 在 贝 桑 松, 皇 家 中 学 的 建 筑 楼 群 一 点 也 不 显 现 君 主 制 的 光 辉 破 旧 不 堪 的 教 室 只 用 几 盏 油 灯 作 照 明 ; 在 宿 舍 里, 只 能 用 蜡 烛, 不 时 发 出 噼 噼 啪 啪 的 爆 裂 声 然 而, 学 生 们 毫 无 怨 言, 更 不 用 说 反 抗 了 他 们 在 那 里 是 为 了 学 习, 尤 其 是 为 了 学 习 服 从 1 就 这 样, 巴 斯 德 揭 穿 了 兰 波 ( 他 当 时 还 未 出 生 ) 的 谎 言, 表 明 人 在 十 七 岁 时 也 可 以 是 严 肃 的 日 复 一 日, 他 把 所 有 精 力 都 用 于 学 习, 因 为 他 要 不 惜 代 价 获 得 两 个 业 士 学 位, 以 便 接 着 准 备 高 等 师 范 学 校 的 入 学 考 试 说 真 的, 这 种 严 肃 精 神 并 不 是 他 独 有 的 ; 他 是 整 整 一 代 人, 勒 南, 弗 罗 芒 坦, 埃 德 蒙 德 龚 古 尔 和 恺 撒 弗 朗 克 那 一 代 人 的 缩 影 这 是 一 个 通 则, 没 有 正 真 的 例 外 : 在 成 为 艺 术 家 和 名 声 大 噪 之 前, 库 尔 贝, 波 德 莱, 福 楼 拜 都 是 用 功 的 学 生, 如 果 不 是 说 绝 对 的 听 话 如 果 一 个 人 于 1820 年 在 外 省 出 生, 在 逐 渐 长 大 时, 他 只 能 感 受 到 在 巴 黎 所 发 生 的 一 切 的 微 弱 回 声 国 王 相 继 换 位, 查 理 十 世 取 代 路 易 十 八, 光 荣 的 三 天 把 路 易 菲 利 普 推 上 王 位, 而 在 小 城 镇, 却 始 终 是 显 贵 的 争 吵, 金 钱 的 问 题, 社 会 等 级 的 关 心 尤 其 在 贝 桑 松, 有 许 多 对 立 的 报 刊, 知 识 分 子 的 文 艺 社 团, 以 及 或 多 或 少 秘 密 的 协 会 但 这 是 少 数 人 的 事 情, 如 同 先 驱 的 创 作 : 浪 漫 派 的 剧 本, 德 拉 克 洛 瓦 的 绘 画, 柏 辽 兹 的 幻 想 交 响 曲 很 晚 才 传 到 省 里, 总 有 一 段 时 差 对 于 在 1830 年 左 右 学 会 识 字 的 贝 桑 松 孩 子 来 说, 城 市 中 的 伟 人 显 然 不 是 生 于 1802 年 的 维 克 多 雨 果, 也 不 是 比 前 者 大 22 岁 的 夏 尔 诺 迪 埃, 而 是 约 瑟 夫 德 罗 兹, 自 1824 年 的 科 学 院 院 士, 幸 福 论 的 不 朽 作 者, 这 部 著 作 激 发 了 年 轻 巴 斯 德 的 热 情 : 我 从 未 读 过 更 贤 明, 更 公 正, 更 合 乎 道 德 的 书 读 它 时 可 感 受 到 一 种 不 可 抗 拒 的 魅 力, 深 入 人 的 灵 魂 并 燃 起 心 中 最 崇 1 兰 波 (Arthur Rimbaud ), 法 国 诗 人, 在 岁 创 作 生 涯 期 间, 抛 下 妻 子 与 人 过 同 性 恋 生 活, 贫 困 潦 倒 14

15 高 最 宽 宏 的 情 感 人 们 与 影 响 全 欧 洲 国 民 生 活 和 精 神 状 态 的 浪 漫 主 义 激 情 和 政 治 争 论 相 去 1 甚 远 作 为 孩 子 的 巴 斯 德 很 可 能 不 知 道 爱 尔 那 尼 之 战, 特 朗 斯 诺 南 路 屠 杀 ; 他 读 过 提 图 斯 李 维 多 斯 或 萨 路 斯 特 的 罗 马 史, 他 父 亲 在 崇 拜 拿 破 伦 传 奇 的 气 氛 中 把 他 养 大, 是 否 有 人 对 他 讲 过 比 利 时 的 独 立 和 在 普 鲁 士 庇 护 下 酝 酿 德 国 统 一 的 关 税 同 盟? 可 能 性 不 大 青 春 这 个 词 还 不 具 有 2 现 代 的 意 义 ; 他 始 终 与 谢 尼 埃 3 或 贝 尔 纳 丹 德 圣 皮 埃 尔 一 样, 单 纯 和 缺 少 经 验 事 实 上, 在 判 断 形 成 和 感 官 觉 醒 时 期, 路 易 巴 斯 德 并 不 对 外 部 世 界 表 现 出 极 大 的 好 奇, 他 的 视 野 是 学 业, 他 的 世 界 是 家 庭 弗 朗 什 孔 泰 人, 木 头 脑 袋 树 根 产 生 汁 液 巴 斯 德 曾 经 说, 树 的 外 形 在 于 树 皮 的 形 象 在 他 的 一 生 中, 他 始 终 不 渝 地 表 现 出 对 家 乡 弗 朗 什 孔 泰 的 依 恋 长 久 以 来, 汝 拉 地 区 人 民 以 在 欧 洲 贩 盐 为 生, 这 是 该 地 区 仅 有 的 一 些 产 业 之 一 在 14 世 纪, 弗 朗 什 孔 泰 有 山 毛 榉 和 云 杉 林 河 流 的 水 力 葡 萄 园 和 高 山 牧 场, 是 一 块 自 我 封 闭 的 土 地, 再 加 它 的 手 工 业 和 传 统 农 业 在 照 片 上 的 巴 斯 德 的 脸 庞 上, 留 下 了 这 种 农 民 的 活 力 和 他 的 勃 艮 第 血 统 的 痕 迹 他 的 个 性 是 历 史 赋 予 弗 朗 什 孔 泰 人 的 个 性 : 骄 傲, 顽 固 和 执 拗, 受 厚 道 人 朴 实 信 仰 的 激 励, 但 热 爱 自 由 直 至 拿 起 武 器 巴 斯 德 喜 欢 提 起 谚 语 : 弗 朗 什 孔 泰 人, 木 头 脑 袋, 它 已 转 化 为 该 省 徽 章 上 的 座 右 铭 : 弗 朗 什 孔 泰 人, 你 投 降 吧! 不, 决 不! 弗 朗 什 孔 泰 人 把 动 词 愿 意 当 作 助 动 词, 使 其 意 志 中 的 最 独 立 行 为 都 取 决 于 自 己 人 们 指 控 弗 朗 什 孔 泰 人 有 点 贪 财 弗 朗 什 孔 泰 人 不 吝 啬, 是 谨 慎 的 ; 当 需 要 和 他 愿 意 时, 弗 朗 什 孔 泰 人 舍 得 花 钱 弗 朗 什 孔 泰 人 是 雄 辩 家, 但 不 是 沙 龙 的 健 谈 者, 而 是 可 靠 的 令 人 信 服 的 讲 道 者 : 不 是 甘 必 大 4, 更 象 是 于 勒 格 雷 维 年 12 月 7 日, 星 期 五 早 晨 两 点, 巴 斯 德 生 于 多 勒 的 一 个 普 通 家 庭, 其 家 族 在 历 史 上 名 不 见 经 传 巴 斯 德 家 族 来 自 莫 特 教 会 领 地 以 西 五 公 里, 上 杜 河 的 一 个 小 村 庄, 雷 库 尔 福 兹 这 个 村 庄 在 海 拔 1043 至 1218 米 之 间, 位 于 法 国 最 冷 的 地 区, 那 里 的 生 活 艰 难 人 们 主 要 从 事 畜 牧 6 业 此 外, 巴 斯 德 这 个 姓 氏 指 出, 学 者 的 祖 先 是 牧 羊 人 他 们 也 许 生 产 今 天 叫 作 弗 朗 什 孔 泰 的 1 爱 尔 那 尼 (Hernani) 是 雨 果 的 浪 漫 主 义 剧 本,1830 年 2 月 15 日 上 演 时 引 起 轰 动, 引 发 文 坛 冲 突, 称 为 爱 尔 那 尼 之 战 2 谢 尼 埃 (Chénier Andre, ), 法 国 诗 人 3 贝 尔 纳 丹 德 圣 皮 埃 尔 (Bernardin de Saint-Pierre, ), 法 国 作 家 4 甘 必 大 (Gambetta, ), 法 国 共 和 派 政 治 家, 以 雄 辩 的 演 说 而 著 称 5 于 勒 格 莱 维 (Jules Grévy, ), 法 国 共 和 派 政 治 家, 第 三 共 和 国 总 统, 将 甘 必 大 之 类 的 人 逐 出 权 力 机 构 6 巴 斯 德 (Pasteur) 在 法 语 中 也 是 普 通 名 词, 意 思 是 牧 羊 人 15

16 干 酪 在 档 案 中 发 现 的 第 一 个 巴 斯 德 是 尼 可 莱 巴 斯 德 : 在 1488 年, 他 与 莫 特 修 道 院 院 长 签 订 了 一 份 债 务 契 约 后 来, 世 系 从 艾 蒂 安 让 艾 蒂 安, 直 至 埃 皮 尔, 又 名 皮 埃 尔 龙 这 个 皮 埃 尔 龙 的 儿 子 让 艾 蒂 安 有 八 个 孩 子, 其 中 一 个 叫 德 尼, 生 于 1653 年 1 月 5 日 这 八 个 小 孩 中, 只 有 两 个 孩 子 留 在 雷 库 尔 福 兹 当 佃 农 德 尼 巴 斯 德 在 1862 年 娶 了 让 娜 大 卫, 住 在 靠 近 诺 泽 尔 瓦 的 普 莱 尼 塞 特 和 多 叶, 然 后 在 北 边 的 莱 默, 汝 拉 山 最 美 丽 的 冷 杉 林, 朱 森 林 的 边 缘 安 家 德 尼 当 上 了 克 劳 德 弗 朗 索 瓦, 乌 德 莱 西 尔 伯 爵, 当 地 的 庄 园 主, 为 查 理 昆 效 劳 的 勃 艮 第 贵 族 的 磨 坊 主 他 的 儿 子 克 劳 德 也 是 磨 坊 主, 有 八 个 孩 子, 其 中 的 一 个 孩 子 克 劳 德 艾 蒂 安 是 路 易 巴 斯 德 的 曾 祖 父 克 劳 德 艾 蒂 安 是 庄 园 主 的 附 庸, 即 他 不 能 支 配 他 的 财 产 和 他 的 人 身 由 于 他 想 离 开 莱 默 到 萨 兰, 离 得 很 近 但 属 于 另 一 个 园 庄 的 小 镇 安 家, 他 应 向 他 的 领 主 赎 回 自 主 权 : 根 据 1763 年 3 月 20 日 法 令, 他 当 场 付 讫 24 个 记 帐 货 币 的 四 个 金 路 易, 从 而 获 得 了 自 由 克 劳 德 艾 蒂 安 巴 斯 德 作 为 鞣 革 工 在 萨 兰 定 居, 那 儿 的 富 利 泽 河 的 激 流 很 适 合 这 个 行 业, 他 有 十 个 孩 子 第 三 个 孩 子 让 亨 利 也 从 事 制 革, 他 离 开 萨 兰 到 贝 桑 松, 并 在 杜 河 边 的 阿 雷 纳 郊 外 开 设 了 自 己 的 作 坊 他 死 于 27 岁 他 的 妻 子 死 于 20 岁, 仅 留 下 一 个 1791 年 出 生 的 儿 子, 让 约 瑟 夫 这 孩 子 很 小 就 成 了 孤 儿, 由 萨 兰 的 姑 母 们 扶 养 和 他 的 父 亲 一 样, 他 学 做 皮 革 整 理 工, 人 们 希 望 他 有 一 天 能 在 鞣 革 工 场 操 起 祖 传 的 行 当 但 手 艺 的 学 习 不 得 不 中 断, 这 是 由 于 他 生 活 中 即 将 发 生 的 意 外 事 件 : 帝 国 的 伟 业 让 约 瑟 夫 巴 斯 德 于 1811 年 应 征 入 伍, 在 恐 怖 的 西 班 牙 战 争 期 间, 开 赴 1812 和 1813 年 的 1 战 场, 戈 雅 让 人 永 远 铭 记 该 战 争 的 惨 烈 第 三 纵 队 以 追 击 著 名 的 抵 抗 者 和 游 击 队 战 士 唐 弗 朗 西 斯 哥 艾 斯 波 兹 米 那 的 队 伍 而 著 称 让 约 瑟 夫 随 同 这 个 兵 团, 也 历 经 了 北 方 几 个 省 的 山 口 小 冲 突, 以 及 在 卡 斯 蒂 利 亚 地 区 的 埋 伏 和 伏 击 普 通 士 兵 巴 斯 德 在 1812 年 7 月 1 日 晋 升 为 下 士, 在 1813 年 10 月 26 日 被 提 拔 为 司 务 长 他 的 部 队 在 下 一 年 的 一 月 份 回 到 法 国 : 他 应 保 卫 受 同 盟 军 威 胁 的 法 国 在 巴 尔 以 一 对 五 的 战 斗 中, 部 队 奋 勇 拼 杀, 以 致 被 冠 上 最 勇 敢 部 队 称 号 拿 破 仑 一 世 皇 帝 亲 自 颁 发 勋 章 : 让 约 瑟 夫 巴 斯 德 在 1814 年 3 月 10 日 任 上 士, 获 骑 士 十 字 勋 章 和 荣 誉 勋 位 勋 章 红 色 的 勋 章 绶 带 也 许 不 应 从 他 的 胸 前 摘 下 来 虽 然 尽 了 全 力, 但 在 悲 壮 的 阿 尔 西 战 役 后, 帝 国 的 伟 业 寿 终 正 寝 在 该 战 役 中, 上 士 巴 斯 德 所 在 的 师 遭 到 了 俄 国 奥 地 利 巴 伐 利 亚 和 符 腾 堡 师 的 联 合 重 创, 年 初 八 千 人 的 部 队 只 剩 下 8 名 军 官 276 名 士 兵 部 队 不 得 不 转 向 封 丹 白 露 1814 年 4 月 20 日, 当 拿 破 伦 最 后 一 次 在 白 马 宫 检 阅 他 的 士 兵 时, 第 三 纵 队 的 士 兵 已 不 能 向 拿 破 仑 一 世 皇 帝 欢 呼 : 兵 团 被 遣 往 厄 尔 省, 1 戈 雅 (Goya, ), 西 班 牙 著 名 画 家, 版 画 集 战 争 的 灾 难 措 述 西 班 牙 战 争 场 面 16

17 并 在 那 里 被 迫 归 属 复 辟 的 君 主 制 政 权, 竖 起 白 色 的 军 旗,5 月 12 日 被 授 予 王 子 兵 团 称 号 休 假 中 的 让 约 瑟 夫 巴 斯 德, 拒 绝 参 加 将 帝 国 鹰 军 旗 改 成 百 合 花 军 旗 的 仪 式 最 终, 他 离 开 军 队 和 荣 光 的 前 程, 仅 从 他 经 历 的 战 斗 中 留 下 一 段 神 话 般 的 回 忆 : 在 他 眼 里 的 拿 破 仑 一 世 皇 帝 是 一 位 活 上 帝 让 约 瑟 夫 感 到 君 主 制 的 复 辟 和 路 易 十 八 的 复 位 是 对 他 个 人 的 侮 辱, 他 怀 着 悲 愤 回 到 萨 兰 他 刚 刚 听 说 拿 破 伦 离 开 厄 尔 巴 岛 和 百 日 狂 热, 拿 破 伦 就 在 滑 铁 卢 判 决 后 被 押 赴 圣 赫 勒 拿 岛 于 是, 这 位 前 上 士 彻 底 放 弃 了 复 仇 的 希 望, 重 操 鞣 革 旧 业 然 而, 当 人 们 要 求 他 交 出 武 器 时, 他 作 了 一 个 高 傲 的 举 动 : 看 见 他 的 军 刀 即 将 为 新 政 体 的 一 位 警 官 服 务 时, 让 约 瑟 夫 愤 怒 地 把 军 刀 拔 出 它 的 新 主 人 的 刀 鞘, 这 个 荣 誉 的 动 作 出 自 这 位 谨 慎 的 沉 默 寡 言 的 拿 破 伦 时 代 的 老 兵, 致 使 寻 找 一 切 手 段 来 表 现 其 反 抗 的 波 拿 巴 主 义 军 官 和 士 官 对 他 大 加 赞 赏, 尽 管 萨 兰 当 时 还 被 奥 地 利 驻 军 占 领 市 长 勒 令 严 惩 这 种 侮 辱 性 行 为, 但 警 察 长 拒 绝 干 预 因 此, 让 约 瑟 夫 巴 斯 德 凯 旋 而 归, 把 军 刀 挂 家 里 墙 上 两 位 受 崇 拜 人 物 的 肖 像 画, 拿 破 仑 一 世 皇 帝 的 肖 像 画 和 罗 马 王 的 肖 像 画 之 间 之 后 不 久, 当 在 富 利 泽 河 里 洗 皮 革 的 时 候, 让 约 瑟 夫 巴 斯 德 看 见 一 位 年 轻 姑 娘 在 另 一 边 河 岸 陡 坡 的 花 园 里 干 活 这 是 让 娜 艾 蒂 安 内 特 罗 基, 出 生 于 本 地 的 一 个 古 老 家 族, 萨 兰 城 外 的 马 尔 诺 兹 人 隔 着 奔 腾 河 水 的 几 句 对 话 就 足 以 使 这 位 年 轻 女 人 心 花 怒 放, 以 致 瓦 莱 里 拉 多, 巴 斯 德 的 女 婿 及 其 第 一 个 传 记 作 者 腼 腆 和 谨 慎 地 把 她 描 绘 为 富 有 想 象 和 易 于 激 情 的 女 人 : 当 让 约 瑟 夫 巴 斯 德 在 1816 年 8 月 27 日 娶 她 为 妻 时, 她 已 怀 孕 八 个 月 在 萨 兰 这 样 的 小 城 镇, 如 此 先 斩 后 奏 的 婚 姻 是 一 桩 不 可 接 受 的 丑 闻 夫 妻 宁 肯 远 离 故 乡 也 不 愿 意 面 对 外 省 城 镇 无 休 止 的 说 长 道 短 问 题 是 走 得 不 很 远 : 他 们 在 离 萨 兰 20 公 里 的 多 勒 安 家 才 过 三 个 星 期,9 月 18 日, 一 个 小 男 孩 出 世 ; 他 们 给 他 取 名 让 德 尼, 但 几 个 月 后 他 便 死 了, 好 象 要 让 巴 斯 德 夫 妇 忘 却 他 们 仓 促 的 最 初 岁 月 多 勒 座 落 在 俯 临 杜 河 左 岸 的 一 个 山 坡 上, 自 两 个 世 纪 以 来 就 不 再 是 弗 朗 什 孔 泰 的 首 府 ; 它 是 一 个 大 镇, 在 圣 母 院 四 周, 沿 着 狭 窄 弯 曲 的 街 道, 房 屋 鳞 次 栉 比 在 市 镇 的 入 口 处, 从 莱 茵 河 到 罗 讷 河 的 运 河 分 成 两 条 ; 鞣 革 工 们 就 在 那 里 安 家 以 利 用 河 流 的 水 力 巴 斯 德 的 住 宅 是 底 土 上 的 一 所 石 头 结 构 建 筑, 顶 板 低 矮, 沿 着 陡 峭 的 河 岸 放 满 了 用 于 鞣 制 皮 革 的 木 架 在 这 严 峻 但 有 利 于 作 业 的 环 境 中, 生 活 又 重 新 进 入 常 轨 1818 年 春, 让 娜 安 托 尼 ( 维 吉 妮 ) 出 世 ; 她 后 来 嫁 给 她 表 兄, 居 斯 塔 夫 维 肖, 他 以 后 成 为 让 约 瑟 夫 的 合 伙 人 并 继 任 鞣 革 作 坊 的 领 导 人,1880 年 死 于 阿 尔 布 瓦 路 易 在 维 吉 妮 之 后 的 第 四 年 出 生, 接 着, 两 个 妹 妹 相 继 呱 呱 坠 地, 约 瑟 芬 在 1825 年, 埃 米 莉 在 1826 年 出 生 这 两 个 妹 妹 的 命 运 不 值 得 人 羡 慕 : 大 的 患 肺 疾, 死 于 25 岁, 小 的 患 癫 痫, 死 于 26 岁 17

18 小 路 易 很 快 就 意 识 到 他 是 一 窝 中 唯 一 的 男 性 : 我 们 可 以 在 他 的 信 中 读 到 对 他 姐 妹 的 各 类 劝 告 和 关 怀 他 是 家 庭 的 继 承 人 和 知 识 分 子, 对 姐 妹 的 指 责 毫 不 姑 息, 因 为 她 们 不 停 地 相 互 吵 架, 相 互 妒 忌, 但 当 他 了 解 到 埃 米 莉 是 弱 智 和 约 瑟 芬 热 衷 于 金 条 彩 票 的 开 奖 时, 最 终 怜 悯 战 胜 了 他 如 果 头 几 个 孩 子 是 在 多 勒 出 世 的, 那 么 最 小 的 孩 子 埃 米 莉 则 生 于 马 尔 诺 兹 事 实 上, 岳 母 罗 基 感 到 年 事 已 高, 想 在 死 前 处 理 其 财 产, 在 孩 子 们 中 间 分 配 她 所 拥 有 的 一 切 马 尔 诺 兹 的 房 屋 归 让 娜 艾 蒂 安 那 特, 于 是,1826 年 初 她 和 丈 夫 带 着 孩 子 在 那 儿 安 家, 尽 管 那 个 地 方 不 适 合 鞣 革 在 我 们 今 天 叫 做 巴 斯 德 故 居 的 一 扇 门 上, 让 约 瑟 夫 画 了 士 兵 农 夫, 思 恋 和 返 回 乡 土 的 拿 破 仑 时 代 老 兵 的 熟 悉 身 影 ; 歪 戴 着 两 角 帽, 穿 着 背 心 和 衬 衫, 这 位 英 雄 倚 靠 在 他 的 炮 尾 锥 上, 想 象 他 过 去 的 光 荣 路 易 巴 斯 德 的 最 初 回 忆, 永 远 保 持 在 记 忆 中 的 瞬 间 印 象, 始 于 马 尔 诺 兹 ; 在 回 忆 中, 他 看 到 自 己 奔 跑 在 通 往 埃 格 尔 皮 埃 尔 村 的 路 上 但 是, 全 家 住 在 马 尔 诺 兹 的 时 间 不 长 是 不 是 让 约 瑟 夫 巴 斯 德 在 岳 母 家 的 生 活 不 顺 利? 是 不 是 戎 马 生 涯 使 他 变 得 飘 忽 不 定? 不 管 出 于 何 种 原 因,1827 年 初, 他 带 着 一 家 落 户 在 阿 尔 布 瓦, 因 为 一 所 坐 落 在 小 镇 郊 外 居 桑 思 河 边 的 鞣 革 作 坊 有 待 出 租 这 是 一 幢 普 通 的 建 筑 建 筑 物 的 正 门 朝 向 从 里 昂 通 往 斯 特 拉 斯 堡 的 路, 但 整 个 建 筑 物 被 一 个 略 低 于 堤 道 的 小 院 子 隔 开 有 两 扇 门 : 一 扇 门 连 接 住 房, 另 扇 门 通 往 楼 房 有 一 架 室 外 露 天 梯 子 直 达 完 全 置 于 底 土 上 和 直 接 通 向 河 流 的 鞣 革 工 场 在 后 边, 小 院 子 里 有 盖 上 橡 木 板 的 七 个 圆 坑, 可 用 鞣 酸 浸 皮 革 的 地 方 房 屋 内 部 的 朴 素 近 似 于 贫 困 : 在 底 层, 一 个 过 道 通 往 两 间 屋 子, 工 场 和 洗 濯 房, 在 那 里 还 有 一 个 面 包 炉 在 右 边, 还 有 三 间 房, 两 间 卧 室, 其 中 最 大 的 一 间 在 重 大 场 合 用 作 餐 厅, 一 间 大 厨 房 是 全 家 吃 饭 的 地 方, 它 的 窗 俯 临 居 桑 思 河 唯 一 的 楼 房 用 作 整 理 工 场 和 卧 室 这 就 是 巴 斯 德 度 过 童 年 的 地 方, 他 在 河 流 和 种 植 葡 萄 的 山 坡 之 间, 在 鞣 革 工 场 的 臭 味 和 榨 葡 萄 散 发 出 的 清 香 之 间 长 大 这 些 最 初 的 感 受 是 决 定 性 的 : 羊 脂 的 气 味 和 发 酵 的 葡 萄 汁 的 芳 香 伴 随 着 他 的 整 个 一 生, 直 至 他 对 酵 母 的 研 究 和 他 关 于 卫 生 的 教 导 巴 斯 德 的 朋 友 有 葡 萄 种 植 者 的 儿 子, 比 他 大 两 三 岁 的 于 勒 和 阿 尔 丹 韦 塞 尔, 以 及 库 龙 家 的 孩 子 他 们 玩 的 游 戏 是 那 个 时 代 的 游 戏 : 打 弹 子, 老 式 网 球 和 捉 人 游 戏 冬 天, 他 们 穿 木 鞋 和 用 小 雪 橇 在 雪 上 滑 冰, 夏 天 则 在 居 桑 思 河 中 嬉 水 或 用 鱼 叉 捕 鱼 : 一 动 不 动 地 站 在 岩 石 上, 窥 伺 着 游 动 的 鱼, 然 后 用 前 端 固 定 着 叉 子 的 木 杆 将 其 击 中 但 是, 阿 尔 布 瓦 的 孩 子 们 所 期 待 的 最 欢 快 时 刻, 是 秋 天 的 葡 萄 收 获 季 节 路 易 和 他 的 同 伙 参 加 收 割 和 随 之 而 来 的 节 日 晚 会 以 聚 集 大 伙 儿 会 餐 而 告 结 束, 人 们 可 品 尝 干 酪 浓 汤, 玉 米 粥, 浇 上 鲜 奶 油 的 玉 米 粉 糊, 巴 斯 德 喜 欢 吃 的 一 道 菜 很 久 以 来, 阿 尔 布 瓦 葡 萄 酒 的 名 声 就 已 越 出 了 本 地 区 的 边 界 :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在 葡 萄 收 获 季 18

19 节 全 镇 的 人 都 动 员 起 来 了 大 街 上 回 荡 着 葡 萄 种 植 者 的 叱 喝 和 满 载 葡 萄 的 小 车 的 吱 吱 嘎 嘎 声 人 们 先 制 作 早 早 装 瓶 当 然 是 泡 沫 丰 富 的 阿 尔 布 瓦 白 葡 萄 酒, 但 也 酿 制 麦 秸 白 葡 萄 酒, 弗 朗 什 孔 泰 葡 萄 酒 的 骄 傲, 这 种 酒 只 是 在 春 天 榨 制, 葡 萄 先 放 在 顶 楼 里 过 冬, 摊 在 麦 秸 床 上 或 挂 在 木 板 条 上 与 巴 黎 失 之 交 臂 但 也 有 学 校 看 来 小 巴 斯 德 既 为 雪 地 上 滑 冰 或 在 居 桑 思 河 桥 上 捕 鱼 所 吸 引, 也 对 阿 尔 布 瓦 小 学 的 课 程 感 兴 趣, 小 学 的 教 室 是 镇 政 府 所 属 的 一 间 大 厅 1831 年, 他 进 入 八 年 级, 他 的 第 一 位 老 师 是 一 位 热 情 的 喜 爱 学 生 的 年 轻 小 学 教 师, 雷 诺 先 生 后 来, 在 获 得 荣 誉 和 作 颁 奖 演 说 的 时 候, 巴 斯 德 总 是 以 感 激 的 心 情 提 到 这 位 最 初 给 他 上 课 的 老 师 的 名 字 然 而, 直 到 三 年 级, 他 还 是 一 位 平 平 的 学 生, 对 学 校 学 习 仅 保 持 有 限 的 热 情 这 可 能 是 因 为 在 家 的 时 候 巴 斯 德 已 经 学 到 了 基 础 知 识 老 让 约 瑟 夫 对 他 独 生 儿 子 的 教 育 横 加 干 涉, 每 次 都 成 了 他 的 家 庭 教 师 一 位 叫 维 拉 姆 的 邻 居 讲 述 道 : 父 亲 对 全 家 人 有 绝 对 的 权 威, 但 他 是 有 理 智 的, 考 虑 周 到 的 妻 子 和 孩 子 们 都 服 从 他 他 的 意 志 没 有 暴 君 的 特 点, 因 为 始 终 受 到 爱 和 善 良 的 制 约, 他 的 发 号 施 令 是 为 了 全 家 的 利 益 和 幸 福 他 勤 奋 工 作 不 仅 仅 给 家 人 提 供 生 活 必 需 品, 而 且 还 略 有 积 余 作 为 兢 兢 业 业 和 坚 韧 不 拔 的 榜 样, 他 给 他 们 传 输 家 族 的 美 德 让 约 瑟 夫 通 常 沉 默 寡 言, 只 同 他 儿 子 才 有 真 正 的 谈 话 星 期 天, 他 穿 着 他 的 旧 军 礼 服, 宽 大 的 翻 领 上 戴 着 荣 誉 勋 位 勋 章 的 红 绶 带, 把 儿 子 带 出 去, 在 穿 过 种 植 葡 萄 的 山 坡 从 阿 尔 布 瓦 到 贝 桑 松 的 路 上 远 征 晚 上, 前 拿 破 仑 时 代 的 老 兵 反 复 琢 磨 在 西 班 牙 时 的 往 事 和 皇 帝 的 荣 光 他 所 有 的 学 识 和 所 有 的 精 神 力 量 均 来 自 两 部 圣 经 : 拉 封 丹 寓 言 和 理 所 当 然 的 圣 赫 勒 拿 岛 回 忆 录, 关 于 前 一 本 书, 他 以 格 言 式 的 口 吻 说 对 于 理 解 生 活 的 本 质 来 说, 没 有 任 何 其 他 东 西 能 胜 过 它, 后 一 本 书 在 路 易 出 世 后 一 年 出 版, 作 者 是 拉 斯 加 斯 从 学 认 字 母 起 就 受 到 波 拿 巴 主 义 的 熏 陶 后 来 成 为 法 国 最 著 名 学 者 的 这 个 孩 子, 这 样 谈 起 他 的 父 亲 : 在 教 我 阅 读 的 同 时, 你 很 关 心 让 我 了 解 法 兰 西 的 伟 大 一 位 节 省 话 语 也 节 省 钱 的 父 亲, 一 位 照 管 三 个 女 儿 品 性 谦 让 的 母 亲, 这 就 是 孩 子 们 的 有 点 狭 隘 并 且 是 严 厉 的 氛 围, 故 小 女 孩 维 吉 妮 和 约 瑟 芬 的 适 应 有 障 碍 50 年 之 后, 在 1883 年, 巴 斯 德 生 前 在 他 故 乡 老 屋 的 纪 念 牌 落 成 典 礼 上, 满 怀 骄 傲 地 回 顾 童 年 的 这 些 岁 月, 为 家 庭 这 个 氏 族 描 绘 了 一 幅 理 想 化 的 图 画, 抹 去 了 对 艰 苦 时 期 的 回 忆 : 你 的 热 情, 我 勇 敢 的 母 亲, 是 你 把 它 传 给 了 我 如 果 我 始 终 将 科 学 的 伟 大 和 祖 国 的 伟 大 结 合 在 一 起, 这 是 因 为 我 充 满 了 你 在 我 身 上 唤 起 的 感 情 而 你, 我 的 父 亲, 你 的 生 活 很 艰 苦, 如 同 你 那 艰 辛 的 职 业, 你 让 我 明 白 长 期 工 作 中 的 毅 力 能 做 些 什 么 我 受 恩 于 你 在 日 常 工 作 中 的 顽 强 你 不 仅 仅 具 备 使 人 生 有 价 值 的 坚 韧 品 质, 而 且 也 崇 敬 伟 人 和 伟 19

20 业 当 那 个 时 候, 日 常 生 活 似 乎 相 当 平 静, 可 以 说 是 纯 朴 有 时, 寥 寥 无 几 的 家 庭 朋 友 的 来 访, 才 勉 强 给 生 活 带 来 一 丝 欢 乐 让 约 瑟 夫 交 往 极 少, 门 可 罗 雀, 除 了 路 易 的 同 学 或 有 所 选 择 的 人, 如 杜 蒙 医 生, 前 军 医, 现 任 阿 尔 布 瓦 医 院 医 生, 或 埃 玛 纽 埃 尔 布 松 德 梅 雷 靠 着 后 者 的 帮 助, 巴 斯 德 家 族 才 定 居 于 阿 尔 布 瓦 作 家 和 哲 学 家 布 松 德 梅 雷 是 当 地 的 博 学 者 : 凭 着 埋 头 钻 研 的 毅 力, 他 致 力 于 重 建 一 般 的 弗 朗 什 孔 泰 人 和 特 别 的 阿 尔 布 瓦 人 的 历 史 1 他 写 了 一 部 圣 女 贞 德 的 确 切 遗 址 2 的 悲 剧, 热 衷 于 与 当 时 考 古 学 传 闻 有 关 的 一 个 论 战 : 重 新 找 到 阿 莱 西 亚 晚 上, 在 壁 炉 边, 他 向 路 易 传 授 本 省 的 伟 绩, 着 重 强 调 他 的 勃 艮 第 身 份 因 为 弗 朗 什 孔 泰 是 最 后 并 入 法 兰 西 王 国 的 几 个 省 份 之 一, 它 对 强 权 统 治 作 过 长 期 的 抵 抗 直 至 1678 年 的 权 力 转 移 战 争 和 尼 麦 格 和 约, 弗 朗 什 孔 泰 才 脱 离 西 班 牙 并 入 法 国 继 勃 艮 第 人 之 后, 弗 朗 什 孔 泰 人 奋 起 反 抗 雅 各 宾 党 人 分 而 治 之 的 中 央 集 权 制 : 按 1791 年 行 政 管 理 法, 弗 朗 什 孔 泰 分 成 几 个 省, 但 仍 保 持 名 义 上 的 统 一 如 果 说 敢 于 抗 议 拿 破 仑 的 少 数 几 个 阴 谋 家 是 弗 朗 什 孔 泰 人, 如 皮 奇 格 鲁 生 于 阿 尔 布 瓦, 马 莱 生 于 多 勒, 那 么 这 决 不 是 偶 然 的 当 布 松 德 梅 雷 提 及 这 些 人 名 时, 让 约 瑟 夫 皱 起 了 眉 头, 赶 紧 催 他 的 儿 子 去 睡 觉 相 反, 当 他 的 朋 友 叙 述 最 近 发 生 的 事 件 时, 他 兴 奋 不 已 这 是 关 于 阿 尔 布 瓦 人 的 暴 动 :1834 年 8 月 4 日, 抗 议 理 查 十 世 的 敕 令 并 准 备 跑 去 援 救 七 月 革 命, 或 1834 年 4 月 动 乱, 在 里 昂 丝 绸 工 人 起 义 期 间 让 葡 萄 种 植 者 夺 取 枪 支 去 支 援 在 里 昂 宣 布 成 立 的 所 谓 共 和 国 布 松 德 梅 雷 不 仅 仅 是 出 色 的 故 事 叙 述 者, 而 且 也 是 阿 尔 布 瓦 中 学 教 师, 但 他 患 有 耳 聋, 不 得 不 提 前 退 休 尽 管 需 贴 着 耳 朵 讲 话, 但 他 的 耳 疾 并 不 使 他 感 到 有 不 便 之 处, 因 此, 从 路 易 三 年 级 开 始, 他 做 了 这 孩 子 的 义 务 辅 导 教 师, 使 其 学 业 蒸 蒸 日 上 : 让 约 瑟 夫 巴 斯 德 的 儿 子 在 二 年 级 和 在 修 辞 班, 包 揽 了 所 有 的 奖 但 是, 对 巴 斯 德 的 命 运 产 生 决 定 性 影 响 的 人 物, 是 阿 尔 布 瓦 中 学 校 长, 他 喜 欢 在 他 的 学 生 身 上 培 养 谨 慎 和 热 情 巴 斯 德 崇 敬 这 位 认 为 教 育 是 一 项 神 圣 职 业 的 国 民 教 育 公 务 员 他 听 他 讲 述 教 育 的 好 处, 听 他 描 述 师 范 学 校 : 在 他 看 来, 唯 有 该 校 才 能 发 掘 出 这 个 孩 子 身 上 的 能 力 巴 斯 德 第 一 次 听 到 了 这 个 知 识 的 神 圣 殿 堂, 法 国 最 优 秀 的 学 生 在 那 里 被 造 就 成 为 杰 出 的 名 家 大 师 上 尉 巴 尔 比 埃 也 来 巴 斯 德 家 这 位 巴 黎 市 政 府 警 卫 队 军 官, 阿 尔 布 瓦 人, 经 常 在 休 假 时 回 乡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他 向 让 约 瑟 夫 建 议 做 年 轻 的 巴 斯 德 的 寄 宿 学 童 代 理 家 长, 如 果 家 长 同 意 他 去 巴 黎 继 续 学 业 的 话 路 易 还 不 满 16 岁, 值 得 去 那 么 远 吗? 一 旦 他 在 阿 尔 布 瓦 读 完 修 辞 班, 简 单 地 把 他 送 到 贝 桑 松 不 是 更 好 吗? 需 要 进 师 范 学 校 吗? 在 他 看 来, 阿 尔 布 瓦 中 学 教 师 这 个 好 职 1 圣 女 贞 德 (Jeanne d'arc, ), 英 法 百 年 战 争 期 间 法 国 抗 英 女 英 雄 2 阿 莱 西 亚 (Alésia), 高 卢 古 城 堡, 公 元 前 52 年 恺 撒 在 此 围 困 韦 森 杰 托 里 克 斯 并 使 之 投 降 20

21 业 是 他 对 儿 子 的 期 望 所 在 为 了 达 到 这 个 目 标, 是 否 必 须 去 生 活 费 如 此 昂 贵 且 对 于 一 个 毫 无 经 验 的 外 省 年 轻 人 来 说 危 险 四 伏 的 巴 黎 吗? 让 约 瑟 夫 忘 记 了 他 20 岁 在 帝 国 军 队 里 服 役 时 曾 踏 遍 欧 洲, 面 对 危 险 无 所 畏 惧 他 声 称 不 打 算 为 儿 子 的 教 育 支 付 如 此 大 的 一 笔 钱 巴 尔 比 埃 谈 到 了 拉 丁 区 的 一 个 学 校, 据 商 业 历 书, 在 拉 丁 区, 人 们 当 时 在 圣 西 尔, 拉 马 里 恩 和 奥 福 莱 工 科 学 校 培 养 学 生 这 个 学 校 坐 落 在 弗 朗 丁 死 胡 同 3 号, 靠 近 瓦 尔 德 格 拉 斯 路, 由 一 位 弗 朗 什 孔 泰 人 领 导, 这 位 巴 尔 贝 先 生 的 祖 籍 在 巴 格 诺 兹, 靠 近 萨 兰 的 小 村 庄, 为 同 乡 提 供 资 助 况 且 如 果 父 亲 同 意, 路 易 巴 斯 德 不 是 独 自 一 人 去 巴 黎 : 他 的 同 学 于 勒 韦 塞 尔 也 要 去 那 里 攻 读 业 士 学 位 于 勒 韦 塞 尔 是 个 随 和 的 男 孩, 心 情 开 朗, 无 大 的 抱 负, 即 使 算 不 上 忠 实 于 朋 友 他 儿 子 不 是 单 独 住 在 巴 黎 这 个 事 实 说 服 了 让 约 瑟 夫 他 同 意 作 出 分 离 的 牺 牲 1838 年 10 月 下 旬, 他 把 两 个 男 孩 送 上 停 在 驿 站 大 院 里 的 公 共 马 车 这 是 一 个 寒 冬 的 早 晨 孩 子 们 蜷 缩 在 马 车 夫 旁 的 篷 布 下 面, 在 他 们 的 心 中, 离 别 的 忧 伤 要 多 于 初 见 世 面 的 兴 奋 在 羊 圈 附 近 的 拐 弯 处, 阿 尔 布 瓦 的 钟 楼 在 地 平 线 上 消 失 几 公 里 之 远, 就 是 埃 尔 米 塔 奇 高 原, 然 后 是 玛 特 讷, 拉 费 尔 泰, 布 比 兰, 蒙 蒂 尼 勒 阿 尔 苏 尔 在 远 处, 汝 拉 山 深 暗 色 的 山 峰 曲 线 逐 渐 变 得 朦 朦 胧 胧 到 了 巴 黎, 虽 然 有 巴 尔 贝 的 热 情 迎 接, 但 巴 斯 德 仍 差 一 点 掉 下 眼 泪 在 将 近 16 岁 之 时, 他 第 一 次 离 开 亲 人 置 身 于 宿 舍 和 教 室 的 噪 杂 之 中 如 同 大 多 数 巴 尔 贝 寄 宿 学 校 的 学 生 一 样, 巴 斯 德 和 韦 塞 尔 在 圣 路 易 中 学, 即 在 圣 热 纳 维 埃 夫 山 下, 在 索 邦 大 学 和 医 科 学 校 之 间 的 前 阿 尔 古 中 学 听 课 但 是, 这 些 荣 耀 的 名 字 对 弗 朗 什 孔 泰 中 学 生 来 说 无 显 赫 之 处, 他 们 不 习 惯 服 从 鼓 声 或 穿 校 服 军 服 式 样 的 校 服, 有 铜 纽 扣 的 制 服 上 装 和 法 国 军 帽 引 起 他 们 的 反 感 思 乡 病 征 服 了 年 轻 的 路 易, 如 同 弗 朗 什 孔 泰 地 区 人 们 所 说 的 那 样, 他 有 苦 恼, 他 对 于 勒 韦 塞 尔 吐 露 真 情 : 只 要 我 闻 到 鞣 革 工 场 的 气 味, 我 就 会 感 到 病 愈 抑 郁 性 思 乡 病 使 他 成 了 沉 默 寡 言 悲 伤 的 幽 灵, 于 是, 巴 尔 贝 尽 了 一 切 努 力 来 开 导 他 的 被 保 护 者 但 是, 由 于 缺 少 能 战 胜 路 易 的 抑 郁 的 娱 乐, 他 决 定 写 信 给 他 的 父 亲 ; 他 告 诉 让 约 瑟 夫, 他 的 儿 子 忍 受 不 了 远 离 亲 人 在 11 月 中 旬, 人 们 来 找 正 在 学 习 的 巴 斯 德 : 有 人 在 圣 雅 克 路 和 弗 朗 丁 路 的 拐 角 处 等 他 男 孩 被 带 到 了 一 个 酒 商 的 柜 台 前 在 提 出 为 什 么 之 前, 他 就 在 那 里 重 新 见 到 了 特 意 来 巴 黎 接 他 回 阿 尔 布 瓦 的 父 亲 无 法 将 一 次 经 历 完 成 到 底 的 悔 恨, 因 多 愁 善 感 而 使 报 负 化 为 泡 影 的 耻 辱, 夹 杂 着 重 新 回 到 家 乡 老 屋 的 高 兴 面 对 什 么 都 不 问 的 父 亲, 巴 斯 德 坐 在 把 他 带 回 家 的 公 共 马 车 上 一 言 不 发 这 就 是 他 的 一 次 不 寻 常 的 经 历 在 初 出 茅 庐 之 际, 这 样 的 失 败 是 不 容 易 被 忘 记 的 ; 需 要 很 长 的 时 间 来 愈 合 创 伤 21

22 艺 术 的 念 头 当 巴 斯 德 于 1838 年 末 重 返 阿 尔 布 瓦 时, 他 需 要 平 衡 自 己 的 情 绪, 重 新 找 回 被 巴 黎 的 冒 险 经 历 打 破 的 宁 静 他 准 备 致 力 于 素 描 和 绘 画, 他 似 乎 预 感 到 置 身 于 肖 像 画 家 和 模 特 尔 的 面 对 面 之 中, 他 能 在 世 人 面 前 恢 复 声 誉 可 以 这 样 说, 这 是 一 种 通 过 艺 术 的 自 我 心 理 疗 法 巴 斯 德 一 向 喜 欢 素 描, 他 从 小 就 开 始 临 摹 教 课 书 上 的 木 炭 或 石 墨 版 画 在 阿 尔 布 瓦 学 校, 他 的 小 学 教 师 已 注 意 到 他 的 天 赋, 并 加 以 勉 励 稍 后, 巴 斯 德 热 衷 于 肖 像 粉 画 法 他 最 早 的 模 特 儿 是 他 的 朋 友 和 亲 属 人 们 保 存 着 他 母 亲 的 一 幅 肖 像 画, 是 他 13 岁 时 画 的 : 她 身 着 一 条 苏 格 兰 花 呢 披 巾, 头 戴 一 顶 白 色 便 帽, 紧 系 在 颏 下, 里 面 露 出 几 个 英 国 式 棕 色 环 形 鬈 发 眼 睛 是 浅 蓝 色 的, 但 目 光 斜 视, 嘴 唇 紧 闭, 致 使 表 情 缺 乏 活 力 和 温 柔 至 于 他 父 亲, 他 把 他 描 绘 成 穿 着 大 翻 领 男 礼 服, 嘴 形 持 重, 皱 着 眉 头 看 来 巴 斯 德 特 别 关 心 抓 住 人 的 外 表, 他 的 肖 像 画 可 组 成 一 个 画 廊, 展 现 其 细 心 观 察 到 的 各 式 各 样 的 容 貌 : 邻 居 箍 桶 匠, 盖 多 老 头, 业 余 爱 好 者 贝 朗 杰 ; 罗 赫 父 子, 外 省 人 的 典 型 人 物 ; 阿 尔 布 瓦 镇 长 巴 鲁 先 生, 佩 戴 着 荣 誉 勋 位 勋 章 和 三 色 肩 带, 留 着 路 易 菲 利 普 式 的 小 绺 头 发 ; 头 戴 管 状 褶 裥 的 便 帽, 身 穿 白 色 披 肩, 披 肩 的 上 木 质 和 象 牙 十 字 架 十 分 醒 目 的 老 修 女 ; 穿 着 天 鹅 绒 衣 服 的 年 轻 小 伙 子 ; 脸 色 绯 红 的 公 证 人 这 些 人 物 的 脸 往 往 以 紧 皱 的 眉 头 和 严 肃 的 神 色 表 现 出 各 自 的 年 龄 和 涉 世 的 深 浅, 象 是 受 到 肖 像 画 家 手 法 的 影 响 在 这 个 清 教 徒 的 世 界 中, 可 能 有 一 个 唯 一 的 例 外, 使 人 想 起 英 国 的 哥 特 风 格 : 一 位 背 朝 正 面 的 年 轻 姑 娘, 肩 膀 裸 露, 显 出 四 分 之 三 的 脸 部, 朝 后 在 偷 看, 好 像 她 为 画 家 的 不 知 趣 而 惊 讶 在 此, 画 家 的 笔 随 心 所 欲, 在 卖 弄 风 情 的 女 人 的 嘴 唇 上, 有 点 督 政 府 时 期 风 格 的 肉 感 不 过, 这 些 粉 画 中 占 优 势 的 成 分, 还 是 线 条 的 过 分 古 典 主 义, 观 察 的 平 淡 在 受 制 于 表 现 现 实 这 一 点 上, 巴 斯 德 显 得 毫 无 想 象 力 所 有 的 效 果 在 于 极 其 的 精 确, 对 最 小 细 节 的 关 注, 而 不 是 运 用 颜 色 的 手 段 来 创 造 某 种 气 氛 的 确, 姿 态 是 真 实 的, 才 华 是 有 的, 观 察 也 是 精 确 的 1 锐 利 的 但 是, 我 们 没 有 在 这 些 约 定 的 停 顿 中 发 现 受 到 大 卫 或 安 格 尔 诗 意 总 之, 巴 斯 德 在 绘 画 中 的 保 守 成 分 和 他 在 科 学 中 的 革 命 成 分 一 样 多 的 肖 像 画 启 示 的 创 新 和 然 而 在 阿 尔 布 瓦, 人 们 很 重 视 这 位 一 本 正 经 地 在 其 作 品 上 签 巴 斯 德 路 易 大 名 的 未 来 肖 像 画 家 的 才 华 人 们 可 能 认 为 有 一 天 能 让 他 进 入 艺 术 创 作 的 生 涯 人 们 在 当 地 开 始 谈 论 一 位 2 生 于 奥 尔 南 的 年 轻 画 家, 因 为 他 不 满 20 岁, 而 他 的 画 笔 却 产 生 了 神 奇 的 作 品 巴 斯 德 是 库 尔 贝 1 大 卫 (David, ), 法 国 新 古 典 主 义 画 家, 成 名 作 马 拉 之 死, 肖 像 画 根 特 三 妇 人 安 格 尔 (Ingres, ), 法 国 古 典 主 义 画 家, 有 大 量 的 优 秀 肖 像 画 2 库 尔 贝 (Courbet, ), 法 国 画 家,19 世 纪 中 期 现 实 政 治 绘 画 创 始 人, 生 于 奥 尔 南, 曾 在 贝 桑 松 美 术 22

23 的 竞 争 对 手 吗? 有 些 人 是 这 样 认 为 的, 如 文 艺 批 评 家 杜 朗 格 雷 维 尔 在 1888 年 写 道 : 我 们 许 多 在 美 术 展 览 会 获 奖 的 画 家 决 没 有 如 此 精 确 地 画 画 [ ] 没 有 人 为 巴 斯 德 选 择 了 科 学 道 路 遗 憾 但 是, 如 果 他 愿 意 的 话, 他 可 成 为 画 家 中 出 色 的 一 员, 谁 知 道? 可 能 是 位 大 画 家 更 可 能 的 是, 如 果 巴 斯 德 打 算 从 事 绘 画, 那 么 他 可 能 成 为 一 名 流 动 艺 术 家, 从 一 个 小 镇 跑 到 另 一 个 小 镇, 为 了 几 个 法 郎, 替 药 剂 师 或 宪 兵 队 队 长 画 肖 像 然 而, 不 应 该 忘 记, 在 1839 年, 即 年 轻 的 路 易 巴 斯 德 专 心 于 他 的 粉 画 时, 阿 拉 戈 向 巴 黎 科 学 院 提 交 了 一 项 有 前 途 的 并 可 能 马 上 导 致 巴 斯 德 失 业 的 发 明, 达 格 雷 照 相 法 无 论 如 何, 在 让 约 瑟 夫 巴 斯 德 看 来, 绘 画 只 是 一 时 的 兴 致 ; 重 要 的 是 文 科 学 习 他 渴 望 他 的 儿 子 获 得 弗 朗 什 孔 泰 中 学 的 教 师 职 位 持 这 种 看 法 的 人 不 止 他 一 个 人 : 在 修 辞 班 结 业, 颁 发 奖 状 时, 中 学 校 长 罗 马 纳 对 小 巴 斯 德 大 加 赞 扬 他 善 于 奉 承 那 些 感 情 不 外 露, 自 信 不 足 的 少 年 他 向 他 建 议 攻 读 业 士 学 位, 不 要 放 松 努 力, 应 该 看 得 更 远 些, 尤 其 是 要 往 别 处 看 他 又 向 他 谈 起 了 师 范 学 校 因 为 阿 尔 布 瓦 没 有 哲 学 班, 也 不 会 再 去 巴 黎 折 衷 的 结 果 是 贝 桑 松 弗 朗 什 孔 泰 的 首 府 离 得 不 远 让 约 瑟 夫 他 每 年 去 那 里 六 次, 以 便 在 毛 皮 集 市 卖 掉 鞣 革 工 场 制 作 的 皮 革 当 时, 人 们 可 看 见 他 登 上 驿 站 的 马 车, 胳 膊 夹 着 放 他 的 帐 簿 的 皮 包 在 皮 包 翻 盖 的 内 侧, 可 以 读 到 永 远 不 要 考 虑 眼 前 的 事 情 不 让 自 己 想 入 非 非 的 离 奇 格 言 业 士 1839 年 开 学 时, 巴 斯 德 成 了 弗 朗 什 孔 泰 皇 家 中 学 的 哲 学 学 生 起 初, 他 谨 慎 持 重, 与 别 人 保 持 距 离, 最 终, 他 适 应 了 他 的 课 程 和 他 的 先 生, 但 始 终 利 用 业 余 时 间 继 续 他 的 粉 画 他 现 在 听 夏 尔 安 托 尼 弗 拉 居 洛 的 素 描 课, 上 一 年, 弗 拉 居 洛 曾 是 库 尔 贝 的 导 师 巴 斯 德 对 他 的 绘 画 成 就 非 常 自 豪 同 学 对 我 说, 在 贝 桑 松 有 人 在 谈 论 为 同 学 画 肖 像 的 一 位 中 学 生 我 以 前 曾 对 你 们 说 过, 我 画 的 第 一 幅 肖 像 画 已 在 会 客 室 里 展 出, 吸 引 了 很 多 人, 都 是 些 来 看 望 学 生 的 人 第 一 幅 肖 像 画 是 中 学 校 长 的 肖 像 ; 接 下 去 的 是 后 来 在 警 察 局 任 职 的 警 察 局 长 儿 子 的 肖 像 画 巴 斯 德 开 始 能 设 法 应 付 : 他 学 会 了 奉 承 白 天 时 间 用 于 课 程 学 习 晚 上, 蜡 烛 光 使 眼 睛 疲 劳 视 力 下 降 迫 使 他 每 天 要 戴 几 个 小 时 的 眼 镜 他 也 受 困 于 每 当 考 试 时 的 剧 烈 头 痛 : 作 文 引 起 的 头 痛 使 我 难 以 忍 受, 而 且 每 当 作 文 时 就 犯 因 为 他 把 大 部 分 业 余 时 间 用 于 绘 画 和 素 描, 所 以 巴 斯 德 看 的 书 不 多 如 果 他 读 过 司 汤 达 1830 年 出 版 的 其 中 有 描 绘 贝 桑 松 显 贵 生 活 的 红 与 黑, 他 不 会 不 提 起 相 反, 他 狂 热 崇 学 院 学 习 23

24 拜 拉 马 丁 的 冥 想 集 或 约 瑟 夫 德 罗 兹 感 化 人 的 著 作, 他 在 课 后 阅 读 它 们 西 尔 维 奥 佩 利 科 的 叙 事 散 文 我 的 狱 中 生 活 也 使 他 入 迷 ; 他 向 他 的 姐 妹 们 推 荐 这 本 书 : 我 希 望 她 们 读 这 部 饶 有 风 趣 的 作 品, 在 书 的 每 一 页 都 能 感 受 到 使 灵 魂 上 升 和 高 尚 的 宗 教 气 息 巴 斯 德 也 提 到 圣 丁 纳 的 小 女 孩, 他 怀 着 对 法 兰 西 学 院 的 评 价 的 单 纯 尊 重 写 道, 这 本 获 法 兰 西 学 院 蒙 蒂 翁 奖 并 由 该 院 推 荐 的 书 很 可 爱, 很 有 益, 很 有 趣 巴 斯 德 阅 读 方 面 无 任 何 独 到 之 处 他 所 提 到 的 书 都 是 些 在 有 正 统 观 念 的 年 轻 人 中 间 流 传 的 书 显 然, 年 轻 的 巴 斯 德 有 正 统 观 念, 甚 至 有 过 之 而 无 不 及 他 曾 就 轰 动 贝 桑 松 中 学 这 个 小 天 地 的 一 起 事 件 写 信 他 父 母, 只 要 看 看 这 充 满 耶 稣 会 教 义 的 叙 述, 我 们 就 能 对 此 深 信 不 疑 : 我 要 告 诉 你 们 一 件 还 是 秘 密 的 新 闻, 这 件 事 一 旦 传 开, 将 引 起 极 大 的 轰 动 ; 我 们 的 指 导 神 甫 ( 即 将 ) 被 除 名 这 个 人, 中 学 的 所 有 寄 宿 生 都 认 识 他, 城 镇 里 的 人 不 认 识 他 他 的 讲 道 才 华, 尤 其 是 他 的 伪 善, 使 他 进 入 贝 桑 松 最 优 秀 的 家 庭 他 负 债 累 累, 在 中 学 里 干 了 一 件 卑 鄙 的 事 情, 而 他 的 修 道 士 的 道 袍 掩 盖 了 这 一 切 : 你 们 可 能 想 知 道 他 犯 了 什 么 罪 行, 的 确 该 称 为 罪 行 ; 但 很 遗 憾, 这 是 不 能 说 出 口 的 事 情 你 们 以 后 可 能 会 知 道, 因 为 它 会 引 起 满 城 风 雨 [ ], 不 幸, 真 是 不 幸, 教 会 何 以 有 这 样 的 神 甫, 更 不 幸 的 是 这 样 的 人 领 导 一 个 中 学 居 然 达 十 年 之 久 请 保 守 秘 密 : 不 是 人 人 都 知 道 的 至 于 我, 请 相 信 我 不 会 泄 露 一 丁 点 儿 你 们 将 听 说 他 已 离 开 中 学, 因 为 他 的 讲 道 才 华 使 他 想 当 一 名 传 教 士 但 是, 这 种 道 德 上 的 刻 板 没 有 妨 碍 巴 斯 德 在 贝 桑 松 中 学 交 结 朋 友 他 的 朋 友 中 有 于 勒 马 尔 库, 他 为 马 尔 库 画 过 一 幅 肖 像 画, 身 穿 有 金 色 纽 扣 的 公 立 中 学 蓝 色 校 服 1824 年 生 于 萨 兰 的 马 尔 库 后 来 成 为 地 质 学 家 : 美 国 专 家, 他 参 与 落 基 山 脉 的 科 学 探 索 并 在 哈 佛 大 学 教 学 但 巴 斯 德 的 最 好 朋 友 不 是 一 位 科 学 家, 而 是 一 位 哲 学 家 夏 尔 夏 布 伊 是 圣 维 的 公 证 人 的 儿 子 他 很 快 对 不 爱 说 话 的 同 窗 有 了 好 感 当 他 们 一 起 伏 案 做 哲 学 作 业 时, 他 能 顺 应 这 位 感 情 不 太 外 露 的 同 学, 并 赏 识 他 的 坚 韧 和 威 望 夏 布 伊 尊 重 他 的 选 择, 激 发 他 的 抱 负, 后 来 成 为 巴 斯 德 的 终 生 朋 友 和 知 己 和 于 勒 韦 塞 尔, 于 勒 马 尔 库 及 后 来 的 皮 埃 尔 贝 尔 丹 一 样, 夏 布 伊 是 与 学 者 以 昵 称 交 往 的 少 数 几 个 至 友 之 一 在 贝 桑 松, 这 两 个 年 轻 人 形 影 不 离 哲 学 见 习 生 是 唯 一 能 让 巴 斯 德 开 口 和 开 心 的 人 当 夏 布 伊 去 巴 黎 准 备 参 加 师 范 学 校 入 学 考 试 时, 他 收 到 了 还 留 在 贝 桑 松 的 朋 友 的 忧 伤 来 信 : 你 是 否 回 想 起 去 年 这 些 日 子, 别 人 和 我 讲 话 我 闷 声 不 响, 我 异 常 忧 愁 如 今, 我 还 是 老 样 子 今 年 的 情 况 更 糟 我 唯 一 的 快 乐 是 收 到 你 的 来 信, 或 家 人 的 来 信 亲 爱 的, 也 请 你 经 常 给 我 写 信 巴 斯 德 是 个 好 学 生, 他 开 始 有 了 自 信 他 着 手 评 价 他 的 先 生 他 认 为 理 科 课 程 有 待 改 进, 但 他 敬 佩 他 的 哲 学 先 生 伊 波 里 特 都 纳 是 于 1836 年 进 入 师 范 学 校 的, 这 就 是 说 他 意 气 风 发, 比 他 的 学 生 年 长 不 到 十 岁 他 之 所 以 能 吸 引 学 生, 不 仅 仅 是 因 为 他 激 动 地 回 忆 在 师 范 学 校 的 往 事, 而 且 也 因 为 阐 述 形 而 上 学 或 美 学 的 古 典 问 题 我 的 手 或 我 的 耳 朵 的 所 有 各 个 点 与 它 们 在 镜 子 中 的 映 像 相 比, 是 不 是 相 同 相 等 呢? 但 24

25 是, 我 不 能 把 在 镜 中 看 到 手 代 替 它 的 原 手 ; 因 为 如 果 是 一 只 右 手 的 话, 那 么 在 镜 中 的 另 一 只 手 则 是 一 只 左 手, 而 且, 右 耳 的 映 象 不 是 左 耳, 因 为 后 者 不 能 占 据 前 者 的 位 置 如 果 巴 斯 德 当 时 有 机 会 在 黑 板 上 演 算 这 种 康 德 的 思 辨, 那 么 这 也 许 是 为 了 领 会 到 哲 学 能 够 通 向 闻 所 未 闻 的 科 学 观 从 纯 粹 理 性 批 判 到 分 子 不 对 称, 仅 有 一 步 之 遥, 谈 不 上 跨 越 巴 斯 德 于 1840 年 8 月 29 日 在 贝 桑 松 获 文 学 士 业 学 位 考 试 的 档 案 记 录 表 明, 他 的 历 史 和 地 理 成 绩 一 般, 哲 学 希 腊 文 拉 丁 文 和 修 辞 学 尚 可, 理 科 成 绩 最 好 然 而, 如 果 成 为 文 学 业 士 已 是 一 个 头 衔, 那 么 要 进 入 师 范 学 校 还 需 要 理 科 业 士 学 位 巴 斯 德 决 定 在 贝 桑 松 中 学 读 第 二 学 年, 以 准 备 这 张 不 可 缺 少 的 文 凭 在 1840 年 10 月 开 学 时, 巴 斯 德 兼 任 两 项 活 动 他 不 仅 仅 听 专 业 数 字 班 的 课 以 准 备 考 试, 而 且 被 提 名 担 任 代 理 教 师 的 职 位, 因 为 他 已 受 到 了 校 长 的 注 意 ( 就 是 他 为 他 画 肖 像 的 那 个 校 长 ) 这 才 是 真 正 受 器 重 的 证 明 : 凭 借 一 个 相 宜 的 和 不 太 累 的 工 作 做 中 学 新 生 的 辅 导 教 师, 他 可 以 膳 宿 免 费, 此 外 还 有 年 津 贴 三 百 法 郎 的 待 遇, 三 百 法 郎 是 令 人 快 慰 的 一 笔 钱, 可 使 巴 斯 德 自 己 支 付 学 习 费 用, 买 刻 木 油 画 颜 料 蜡 烛, 以 及 本 来 由 他 父 母 给 他 寄 来 的 罐 头 食 品 和 果 酱 等 星 期 天, 当 他 在 弥 撒 做 反 省 时, 巴 斯 德 审 慎 地 断 定 他 是 一 个 充 实 的 学 生, 只 是 交 际 能 力 欠 缺 他 的 生 活 相 当 孤 独 : 除 了 中 学 的 几 个 同 学, 他 不 见 外 人 他 父 亲 难 得 来 一 次, 母 亲 从 未 来 过, 他 仅 在 每 年 一 至 二 次 的 假 期 里 与 姐 妹 们 重 逢, 因 为 星 期 天 去 阿 尔 布 瓦 时 间 来 不 及 于 是, 他 写 信, 也 要 求 别 人 回 信 即 使 他 不 谈 他 自 己 的 学 习, 他 也 关 心 他 妹 妹 们 的 教 育, 和 一 个 妹 妹 谈 音 乐, 为 另 一 个 妹 妹 作 素 描, 他 恳 求 母 亲 免 去 她 们 有 碍 学 校 学 习 的 家 务 话, 并 以 中 学 学 监 不 容 置 辩 的 口 气, 给 她 们 灌 输 如 何 做 好 学 生 : 我 亲 爱 的 妹 妹 们, 最 重 要 的 是 志 向 ; 因 为 行 动 和 努 力 总 是 紧 随 着 志 向 ; 努 力 差 不 多 始 终 是 成 功 的 伴 侣 这 三 者, 志 向, 努 力 和 成 功 共 同 分 享 着 人 的 一 生 : 志 向 打 开 灿 烂 的 和 幸 福 的 人 生 之 门 ; 努 力 贯 穿 着 人 生, 一 旦 到 达 旅 行 终 点, 成 功 将 为 努 力 加 冕 虽 然 是 些 套 话 和 泛 泛 之 谈, 但 这 些 信 是 维 系 巴 斯 德 和 他 的 家 庭 的 唯 一 纽 带 父 亲 不 常 写 信, 母 亲 又 没 有 时 间, 面 对 这 位 在 字 母 拼 写 信 的 长 度 和 数 量 方 面 都 难 以 匹 敌 的 大 兄 弟, 姐 妹 们 不 敢 班 门 弄 斧 巴 斯 德 直 率 地 批 评 他 父 母, 反 以 长 者 的 口 吻 讲 话, 给 他 们 上 文 化 课 和 道 德 课, 因 为 他 意 识 到 自 己 已 越 出 了 他 们 的 社 会 等 级, 他 想 追 回 已 经 失 去 的 时 间 1 以 他 的 积 蓄, 他 给 家 人 寄 去 居 维 叶 的 著 作 和 一 部 词 典, 拿 破 仑 朗 代 词 典, 并 有 点 冷 酷 无 情 地 说 : 正 如 你 们 想 到 的, 我 已 经 不 需 要 它 了, 但 这 样 的 一 部 词 典 放 在 家 里 总 是 有 用 的 这 种 直 截 了 当, 这 种 朴 素 无 华 也 是 间 接 地 表 达 其 情 感 和 宽 宏 的 一 种 方 式, 但 最 终 无 法 畅 所 欲 言 : 因 自 责 在 家 里 的 特 殊 地 位, 认 为 上 中 学 读 书 是 他 欠 下 的 债, 巴 斯 德 表 示 愿 意 支 付 当 时 在 路 易 勒 索 尼 尔 寄 宿 学 校 读 书 的 妹 妹 约 瑟 芬 的 学 费, 并 提 供 一 些 辅 导 他 总 是 对 可 怜 的 容 易 满 足 的 1 居 维 叶 (Cuvier, ), 法 国 动 物 学 家 25

26 埃 米 莉 特 别 关 心, 当 他 从 这 个 还 未 长 大 的 女 孩 那 里 收 到 思 路 混 乱 的 长 信 时, 宽 容 之 情 油 然 而 生 : 如 果 她 们 不 是 太 富 有 表 达 力 和 不 是 太 聪 明,[ ] 如 果 写 得 不 好, 但 意 思 有 了, 这 就 够 了 他 以 坚 定 的 语 调 对 他 的 亲 人 再 三 叮 嘱, 相 比 之 下, 巴 斯 德 对 他 自 己 可 能 并 不 如 此 严 格 要 求 当 然, 对 别 人 来 说, 他 是 一 个 能 干 的 辅 导 教 师, 挣 了 不 少 的 钱, 能 支 付 物 理 和 化 学 的 补 习 课, 但 他 依 然 花 很 多 时 间 来 画 画, 鼓 起 勇 气 涉 足 石 版 画, 他 不 是 把 全 部 的 精 力 都 投 入 到 学 业 自 从 夏 布 伊 以 及 巴 斯 德 介 绍 给 他 的 年 轻 物 理 学 家 皮 埃 尔 贝 尔 丹 去 巴 黎 报 考 师 范 学 校 以 来, 巴 斯 德 的 目 光 转 向 了 巴 黎 巴 斯 德 想 和 他 们 重 聚, 因 为 他 突 然 发 现 贝 桑 松 对 他 来 说 太 小 了, 他 现 在 断 言 : 每 一 个 学 生 都 应 该 去 巴 黎 但 是, 让 约 瑟 夫 坚 定 不 移, 他 记 得 1838 年 秋 那 件 倒 霉 的 事 1841 年 8 月, 路 易 巴 斯 德 打 算 去 第 戎 参 加 理 学 士 业 学 位 考 试 他 对 自 己 抱 有 信 心, 他 在 6 月 份 声 称 : 关 于 我 的 业 士 学 位 考 试, 我 学 得 越 深 入, 越 是 觉 得 容 易, 因 为 课 程 内 容 好 象 日 益 在 向 我 靠 拢, 不 用 关 注 已 经 学 过 的 内 容 也 许 是 算 术 考 分 不 佳, 巴 斯 德 名 落 孙 山 在 巴 黎 读 预 科 班 的 希 望 落 空 了 他 必 须 在 贝 桑 松 读 第 二 年 的 专 业 数 学 班 第 二 次 失 败 可 能 比 第 一 次 失 败 更 刺 痛 人 :1839 年, 巴 斯 德 因 重 新 找 回 家 庭 的 温 暖 而 高 兴, 不 再 为 不 能 适 应 巴 黎 的 生 活 感 到 痛 苦, 而 这 一 次 他 只 能 怪 自 己 无 能, 他 必 须 面 对 已 动 摇 的 亲 人 的 信 任 他 的 父 母 开 始 怀 疑 他 们 曾 把 一 切 希 望 都 押 在 他 身 上 的 这 个 儿 子, 路 易 必 须 挨 揍 : 我 真 该 诅 咒 那 个 理 学 业 士 学 位 考 试, 你 们 似 乎 认 定, 它 对 于 我 来 说 是 可 望 不 可 及 1841 年 秋 季 开 学 笼 罩 在 忧 郁 之 中 : 一 位 任 课 教 师 病 卧 在 家, 我 只 得 接 替 他 的 工 作, 因 此 我 整 天 忙 忙 碌 碌, 我 不 知 道 这 要 持 续 多 长 时 间 如 果 你 们 有 你 们 的 烦 恼, 那 么 我 也 有 我 的 烦 恼, 并 且 我 的 烦 恼 与 日 俱 增, 我 觉 得 我 开 始 进 入 人 生 挫 折 使 他 走 出 理 想 境 界, 遵 循 普 通 人 的 意 识 他 快 到 19 岁 了, 摆 脱 了 喜 欢 听 赞 扬 话 的 小 男 孩 的 思 路 他 重 新 开 始 学 习, 少 了 点 高 傲, 多 了 点 坚 定 作 息 时 间 安 排 得 更 好 ( 我 睡 得 早, 起 得 早 即 早 晨 五 点 半 ), 他 恢 复 了 对 教 师 们 的 信 任, 他 写 给 父 母 的 信 中 说 : 今 年, 给 我 们 上 课 的 先 生 非 常 好 今 年 我 会 好 好 干, 我 对 此 深 信 不 疑 事 实 上, 他 两 次 得 了 班 上 第 二 名, 甚 至 得 了 一 次 物 理 第 一 名 使 他 气 馁 的 是 数 学, 因 为 很 抽 象, 只 有 在 能 用 形 象 来 表 示 的 问 题 上, 他 才 真 正 的 轻 松 自 如 : 没 有 什 么 东 西 比 学 习 数 学 更 枯 燥 乏 味 ; 感 觉 不 起 任 何 作 用 ; 在 你 面 前 只 是 些 几 何 图 形, 字 母, 计 算 公 式 我, 以 前 曾 是 感 情 如 此 外 露 的 灵 魂, 每 天 早 晨 和 晚 上 ( 在 我 的 哲 学 班 学 年 ) 非 常 虔 诚 地 祈 祷 上 帝, 现 在 我 已 抛 开 了 这 一 切 这 种 对 具 体 问 题 的 爱 好 将 使 巴 斯 德 陷 入 两 难 既 然 他 更 倾 心 于 实 际 的 成 就, 而 不 是 摆 弄 概 念, 那 么 他 应 该 相 信 他 最 好 当 工 程 师, 而 不 是 当 教 师 其 间, 他 准 备 同 时 报 考 综 合 工 科 学 校 和 师 范 学 校 他 把 他 的 决 定 告 诉 了 夏 布 伊, 夏 布 伊 则 提 醒 他 综 合 工 科 学 校 里 的 成 就 并 不 带 来 幸 福, 他 写 信 给 巴 斯 德 : 一 边 有 更 多 的 辉 煌 ; 我 认 为 另 一 边 的 教 师 生 活 非 常 适 意, 非 常 宁 静, 的 确, 有 时 是 单 调 的, 但 对 26

27 喜 欢 教 师 行 当 的 人 来 说, 魅 力 无 比 但 是, 使 巴 斯 德 放 弃 综 合 工 科 学 校 的 原 因 是 另 一 个 更 严 肃 的 理 由 : 军 事 在 他 给 夏 布 伊 和 父 母 的 信 中, 他 多 次 提 到 他 对 军 队 的 憎 恨, 以 及 随 着 服 兵 役 年 龄 的 临 近 而 产 生 的 恐 惧 拿 破 仑 时 代 的 老 兵 的 儿 子 不 准 备 服 兵 役, 他 用 尽 一 切 可 能 直 至 写 信 给 牧 师 来 免 服 兵 役 在 1843 年, 他 如 愿 以 偿 计 划 一 旦 放 弃, 应 重 新 回 到 现 实, 回 到 日 常 生 活 先 是 业 士 学 位 考 试, 然 后 是 师 范 学 校 1842 年 8 月 初, 巴 斯 德 第 一 次 去 第 戎 从 贝 桑 松 参 加 理 学 业 士 考 试 的 只 有 他 一 个 人, 他 评 价 考 试 比 上 一 年 难 一 百 倍, 尤 其 认 为 极 不 公 正 的 是, 主 考 官 们 因 试 题 超 出 提 纲 和 以 细 节 问 题 来 折 磨 考 生 而 幸 灾 乐 祸, 他 写 信 给 父 母 说 : 你 们 说 得 有 道 理, 必 须 改 变 考 学 生 的 方 法 使 我 最 恼 火 的 是 在 字 眼 上 捉 弄 人 他 接 着 写 道 : 最 后 终 于 通 过 了, 很 幸 运, 理 当 如 此! 谦 虚 的 胜 利, 但 这 种 谦 虚 可 能 不 是 装 出 来 的 : 如 果 路 易 巴 斯 德 最 后 获 得 了 理 学 业 士 的 头 衔, 那 么 他 的 化 学 分 数 毕 竟 只 是 及 格 因 此, 根 本 谈 不 上 躺 在 刚 刚 获 得 的 成 功 上 巴 斯 德 没 有 回 阿 尔 布 瓦 接 受 亲 人 的 祝 贺, 他 返 回 贝 桑 松, 师 范 学 校 的 入 学 考 试 正 等 着 他 那 里 才 是 他 真 正 的 志 向 所 在 笔 试 很 长, 要 六 个 小 时, 从 早 晨 到 中 午 他 必 须 与 疲 劳 和 头 痛 作 斗 争 使 许 多 理 科 考 生 担 心 的 哲 学 题 目 并 没 有 难 倒 他 : 关 于 论 明 证 的 题 目, 他 密 密 麻 麻 写 了 三 页 至 于 物 理 和 数 学, 他 感 觉 良 好, 轻 松,8 月 26 日 发 榜, 他 被 录 取 参 加 第 二 阶 段 考 试 四 年 的 学 习 在 此 刻 有 了 回 报, 这 是 赛 跑 的 最 后 一 条 直 道, 此 时, 他 已 忘 记 所 经 历 的 疑 虑 和 气 馁 以 进 行 最 后 的 冲 刺, 此 时, 自 豪, 甚 至 骄 傲 是 合 情 合 理 的 然 而, 对 大 多 数 学 生 来 说 是 真 实 的 东 西, 对 巴 斯 德 来 说 则 不 是 在 他 身 上, 疑 虑 和 高 傲 奇 特 地 结 合 在 一 起, 并 产 生 了 一 种 剧 情 的 突 变 : 不 满 意 他 可 参 加 复 试 的 排 名 ( 在 22 位 考 生 中, 他 排 在 第 14 名 ), 他 不 想 参 加 第 二 阶 段 考 试, 等 到 下 一 年 再 参 加 拒 绝 做 平 庸 的 人, 拒 绝 不 确 定 的 事 物, 将 得 到 时 间 偏 爱 的 这 种 观 念, 进 入 生 活 时 的 这 种 毅 力, 也 许, 我 们 从 中 能 看 到 成 年 巴 斯 德 的 第 一 个 决 定 为 什 么 不 呢? 他 的 天 才 的 出 生 证 明 从 巴 尔 贝 寄 宿 学 校 到 师 范 学 校 1 说 真 的, 巴 斯 德 的 计 算 可 能 今 非 昔 比 他 决 定 在 巴 黎, 而 不 再 是 在 贝 桑 松 再 读 一 年 预 备 班, 他 往 后 退 是 为 了 跳 得 更 远 些 更 确 切 地 说, 他 试 图 跳 两 次 : 首 先 在 朋 友 夏 布 伊 帮 助 下 习 惯 巴 黎 生 活, 然 后 再 进 师 范 学 校 大 城 市 对 外 省 人 来 说 确 实 是 一 个 既 产 生 反 感 又 吸 引 人 的 地 方 的 确, 他 渴 望 去 首 都, 因 为 1 计 算 (calcul), 也 指 算 术, 双 关 语, 暗 示 巴 斯 德 的 数 学 成 绩 不 好 27

28 在 那 里, 也 只 有 在 那 里 他 才 能 成 为 了 不 起 的 人 同 时, 他 反 复 阅 读 他 同 学 信 中 的 这 些 话 语 : 他 诅 咒 巴 黎, 始 终 把 巴 黎 说 成 是 污 秽 的, 下 流 的, 令 人 厌 恶 的 然 而, 决 心 已 定 巴 斯 德 放 弃 了 马 上 进 师 范 学 校 的 念 头, 但 仍 然 出 发 去 巴 黎 临 行 的 前 夜, 巴 斯 德 画 了 最 后 一 幅 粉 画, 他 父 亲 的 肖 像 在 告 别 亲 人 之 前, 视 线 已 移 向 未 来 于 是, 巴 斯 德 重 返 巴 尔 贝 寄 宿 学 校 确 切 地 说, 他 不 住 在 寄 宿 学 校, 而 是 住 在 毗 邻 的 屋 子, 弗 朗 丁 死 胡 同 1 号 这 是 一 个 澡 堂, 它 的 主 人, 基 鲁 斯 特 和 基 拉 尔 与 巴 尔 贝 签 有 契 约 在 作 为 家 庭 洗 澡 的 冲 淋 房 和 可 移 动 的 浴 缸 中 间, 巴 斯 德 与 两 位 同 窗 共 住 一 间 房, 其 中 的 一 位 同 窗 是 萨 兰 人 他 认 为 这 个 环 境 很 舒 适, 因 为 在 巴 斯 德 的 家 里, 最 关 心 的 是 卫 生 由 于 让 约 瑟 夫 担 心 他 儿 子 会 劳 累 过 度, 他 在 信 中 向 儿 子 提 出 慈 母 般 的 告 诫 : 不 但 要 洗 脚, 而 且 要 洗 澡, 你 在 洗 澡 时 的 全 身 运 动 可 使 你 发 热, 如 果 你 住 在 澡 堂 旁 边, 你 要 听 我 的 告 诫, 洗 澡 会 使 你 睡 得 香, 但 不 要 洗 得 太 热 这 种 无 微 不 至 的 关 怀 显 得 有 点 过 分 巴 斯 德 快 到 20 岁 了, 再 也 不 是 一 个 经 受 不 住 远 离 家 乡, 与 家 庭 分 离 的 胆 小 男 孩 他 已 受 过 锻 炼, 更 像 是 吕 西 安 德 鲁 邦 普 雷, 而 不 是 1 拉 斯 蒂 涅 : 他 不 是 以 征 服 者 的 傲 慢, 而 是 怀 着 刚 踏 入 社 会 的 年 轻 人 的 谦 虚 来 到 巴 黎 他 是 来 报 考 师 范 学 校 的, 在 习 惯 于 为 了 志 向 而 抛 开 烦 恼 的 学 生 看 来, 其 余 的 一 切 都 不 重 要 尽 管 巴 尔 贝 再 次 同 意 降 低 寄 宿 费, 但 巴 斯 德 只 能 支 付 三 分 之 一 的 房 租, 他 必 须 在 早 晨 六 点 到 七 点, 在 去 圣 路 易 中 学 上 课 之 前, 辅 导 基 础 数 学 班 学 生, 以 补 足 差 额 这 样, 他 又 恢 复 了 在 贝 桑 松 中 学 时 的 生 活 节 奏 在 巴 黎, 巴 斯 德 与 他 的 朋 友 夏 布 伊 重 逢 夏 布 伊 进 入 师 范 学 校 文 学 专 业 十 年 级, 代 理 于 勒 西 蒙 哲 学 课 的 助 教 职 位, 是 维 克 多 库 赞 的 接 替 者 两 个 朋 友 的 会 面 差 不 多 是 巴 斯 德 的 唯 一 消 遣 为 了 让 他 父 母 对 他 的 生 活 方 式 放 心, 他 对 他 们 说, 他 不 再 关 心 巴 黎 和 他 所 不 了 解 的 巴 黎 人, 他 接 着 写 道 : 我 在 这 里 与 谁 交 往? 夏 布 伊, 还 有 谁? 夏 布 伊 尽 管 如 此, 生 活 并 不 容 易 什 么 东 西 都 贵 : 木 柴, 蜡 烛, 纸 张, 墨 水, 笔 更 不 用 说 额 外 的 东 西 : 本 杰 明 弗 兰 克 林 的 物 理 学 论 著, 桌 毯 ( 用 于 复 盖 影 响 书 写 的 桌 面 缝 隙 ), 叫 一 辆 出 租 马 车, 王 宫 的 一 顿 晚 餐! 父 母 担 心 儿 子 的 生 活 方 式, 当 他 透 露 他 几 乎 自 己 支 付 学 习 费 用 时, 他 必 须 不 厌 其 烦 地 为 花 费 的 每 一 分 钱 说 明 理 由 寄 居 的 巴 黎 人 和 留 在 家 乡 的 亲 人 之 间 的 鸿 沟 在 扩 大 他 不 断 地 提 醒 让 约 瑟 夫, 报 考 师 范 学 校 是 必 由 之 路, 没 有 其 他 方 法 可 以 使 他 成 为 一 名 受 人 尊 敬 的 教 师 但 父 亲 仍 然 把 小 学 教 师 和 通 过 资 格 考 试 的 中 学 教 师 混 为 一 谈 巴 斯 德 每 天 晚 上 十 点 以 前 睡 觉, 他 甚 至 不 想 领 略 巴 黎 的 生 活 在 他 的 信 中, 没 有 一 句 话 能 让 人 想 到 他 对 名 胜 古 迹 或 博 物 馆 感 兴 趣, 没 有 一 行 字 提 及 政 治 斗 争 他 的 眼 睛 只 盯 着 书 本, 他 与 夏 布 伊 到 卢 林 堡 公 园 散 步 是 为 了 谈 论 科 学 和 哲 学 来 到 巴 黎 不 久, 他 给 自 己 的 少 数 几 种 消 1 吕 西 安 德 鲁 邦 普 雷 和 拉 斯 蒂 涅 是 巴 尔 扎 尔 人 间 喜 剧 中 的 人 物 28

29 遣 之 一 是 到 法 兰 西 喜 剧 院 看 晚 场 戏, 为 那 位 红 极 一 时 并 因 与 儒 安 维 尔 王 子, 路 易 菲 利 普 儿 子 私 通 而 流 言 四 起 的 女 演 员 拍 手 鼓 掌 : 昨 天, 我 瞧 见 了 这 个 人 们 纷 纷 议 论 的 女 人, 拉 歇 尔 她 理 应 得 到 众 人 对 她 的 热 情 鼓 掌 我 是 在 玛 丽 斯 图 亚 特 剧 中 看 见 她 的 有 一 次, 观 众 向 她 鼓 舞 持 续 了 十 多 分 钟 之 久 观 众 手 脚 并 用, 掌 声 雷 动 她 的 容 貌 和 身 材 不 怎 么 样, 但 她 的 活 力 使 她 魅 力 无 比 这 是 巴 斯 德 生 活 中 难 得 有 的 激 动 时 刻, 更 何 况 他 看 的 戏, 受 席 勒 剧 本 影 响 的 皮 埃 尔 勒 布 伦 的 老 掉 牙 的 悲 剧, 并 没 有 特 别 的 动 人 之 处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体 会 到 的 真 正 激 情 是 在 另 一 种 形 式 的 演 出 上 : 化 学 家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在 索 邦 大 学 的 讲 课 由 于 圣 路 易 中 学 的 教 学 一 开 始 就 不 合 他 的 胃 口, 所 以 他 跑 去 听 在 学 生 中 享 有 极 高 威 望 的 法 国 头 号 化 学 家 的 课 杜 马 是 有 机 化 学 的 创 始 人 之 一, 著 名 的 博 物 学 家 亚 历 山 大 布 隆 尼 亚 尔 的 女 婿, 当 时 42 岁, 既 是 未 来 学 者 们 的 榜 样, 也 是 知 识 界 的 重 要 人 物 ; 他 的 课 吸 引 了 大 量 的 听 众 : 教 室 很 大, 但 总 是 座 无 虚 席 应 提 前 半 小 时 去 占 一 个 好 位 子, 绝 对 和 剧 院 一 样 听 众 同 样 报 以 掌 声 始 终 有 六 七 百 人 与 化 学 的 第 一 次 接 触 是 决 定 性 的 他 永 远 不 会 忘 记 最 初 几 天 听 众 鸦 雀 无 声 专 心 听 讲, 先 生 激 情 迸 发 的 讲 演 和 听 众 的 热 烈 掌 声 给 他 留 下 的 印 象, 他 终 生 怀 着 对 杜 马, 心 灵 的 点 灯 人 的 真 正 崇 敬 但 是, 巴 斯 德 最 喜 欢 的 学 科 还 是 物 理 学 由 于 听 声 学 课 时 遇 到 了 几 个 问 题, 他 决 定 去 听 声 乐 课 这 种 独 特 的 方 法 具 有 深 刻 的 实 际 意 义, 可 调 整 一 下 他 的 智 力 : 为 了 理 解 一 种 科 学 理 论, 应 通 过 艺 术 实 践 绕 道 他 的 先 生 是 一 位 年 轻 的 多 勒 人, 很 优 秀, 但 除 了 对 艺 术 家 的 荣 誉 和 激 情 的 仰 慕, 他 一 点 也 没 有 演 员 的 气 质 我 们 可 能 在 年 轻 巴 斯 德 的 这 种 忽 发 奇 想 中 看 到 想 增 强 自 信 的 某 种 欲 望 ; 由 于 学 习 声 乐, 他 在 语 调 和 朗 诵 方 面 有 了 进 步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就 是 榜 样, 学 生 巴 斯 德 懂 得 了 造 就 教 师 的 不 仅 仅 是 知 识, 他 也 必 须 要 有 令 人 信 服 的 口 才 来 吸 引 听 众 但 是, 巴 斯 德 很 快 就 被 迫 放 弃 价 值 极 高 的 这 些 课 程 他 的 努 力 有 了 回 报,1843 年 是 全 面 丰 收 的 一 年 巴 斯 德 参 加 物 理 大 考, 获 得 一 个 奖 状 : 这 是 他 在 圣 路 易 中 学 获 得 的 第 一 个 物 理 学 奖 重 要 的 是 他 被 录 取 在 高 等 师 范 学 校 理 学 专 业, 且 排 名 靠 前, 他 名 列 第 四, 不 存 在 放 弃 的 问 题 1843 年 进 入 师 范 学 校, 确 实 是 跨 入 传 奇 的 一 步 经 国 民 公 会 批 准, 师 范 学 校 和 综 合 工 科 学 校 同 时 在 1795 年 创 建, 最 有 声 誉 的 教 师 和 最 有 前 途 的 学 生 在 这 里 继 往 开 来 早 期 的 课 程 讲 授 人 1 是 拉 卡 纳 尔, 蒙 日, 多 邦 通, 沃 尔 内, 贝 尔 纳 丹 德 圣 皮 埃 尔, 在 巴 斯 德 之 前 的 人 物 当 中, 1 拉 卡 纳 尔 (Laknal, ) 法 国 大 革 命 期 间 教 育 制 度 改 革 者,1795 年 创 建 师 范 学 校 蒙 日 (Monge, ), 法 国 数 学 家, 创 建 巴 黎 综 合 工 科 学 校 拉 普 拉 斯 (Laplace, ), 法 国 数 学 家, 天 文 学 家 多 邦 通 (Daubenton, ), 法 国 博 物 学 家 沃 尔 内 (Volney, ), 法 国 历 史 学 家 和 哲 学 家 29

30 1 还 可 以 提 及 维 克 多 库 赞, 奥 古 斯 丁 蒂 耶 里, 路 易 阿 歇 特 和 维 克 多 迪 律 伊 如 果 团 体 的 记 忆 更 多 地 保 存 着 师 范 学 校 文 科 学 生 的 名 字, 那 么 也 不 应 把 科 学 家 置 之 度 外, 他 们 的 生 平 可 能 不 怎 么 光 辉 夺 目, 但 他 们 有 着 灿 烂 的 伟 绩 : 其 中 有 数 学 家 安 托 尼 奥 古 斯 丁 库 尔 诺, 天 文 学 家 维 克 多 皮 瑟, 物 理 学 家 保 尔 德 桑, 这 使 人 想 起 在 人 才 和 学 者 方 面 法 国 始 终 是 世 界 第 一 的 国 家 科 学 研 究 不 再 被 当 作 是 业 余 爱 好 者 的 迷 恋 和 理 解 哲 学 论 证 的 工 具, 它 完 全 独 立 存 在, 并 且 已 成 为 物 质 进 步 的 要 素 只 要 不 加 分 类 地 列 出 拉 埃 内 克, 安 培, 居 维 叶, 柯 西, 阿 拉 戈, 尼 埃 普 斯, 菲 涅 耳, 伽 罗 瓦, 盖 吕 萨 克, 或 佩 尔 蒂 埃 和 卡 旺 图 的 名 字 就 能 使 人 想 起 研 究 和 发 现 的 鼎 盛 时 期 是 多 么 地 灿 烂, 并 由 此 引 发 了 19 世 纪 前 半 叶 知 识 领 域 的 革 命 但 是, 智 慧 和 天 才 并 不 总 是 合 当 局 的 胃 口 为 什 么 像 柯 西 男 爵 那 样 的 人, 会 从 正 统 主 义 者 和 社 会 等 级 的 赞 同 者 转 变 成 反 抗 者, 而 又 有 多 少 像 埃 瓦 里 斯 特 伽 罗 瓦 那 样 的 准 备 屈 服 于 我 们 今 天 称 之 为 恐 怖 主 义 的 造 反 者, 革 命 者? 显 然, 政 府 要 培 养 教 授, 知 识 分 子 和 学 者, 但 又 害 怕 反 对 派, 投 石 党 人 和 阴 谋 家 同 样 也 可 以 说, 师 范 学 校 是 在 严 格 的 监 管 下 运 作 的 拿 破 仑 想 把 师 范 学 校 变 成 一 种 大 型 的 世 俗 研 讨 班 ( 直 至 讨 论 教 员 须 过 强 制 性 独 身 生 活 的 问 题 ) 在 王 朝 复 辟 时 期, 师 范 学 校 受 到 教 士 们 的 攻 击, 被 当 作 令 人 不 安 的 自 由 思 想 的 策 源 地 路 易 菲 利 普 内 阁 的 政 策 更 加 狡 猾 : 他 接 管 师 范 学 校, 并 允 诺 一 项 实 际 上 可 有 可 无 的 具 体 革 新 早 期 的 授 课 地 点 在 博 物 馆, 而 年 间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的 上 课 地 点 仅 限 于 散 布 在 圣 热 纳 维 埃 夫 山 上 的 临 时 教 室 : 圣 雅 克 路 的 前 普 莱 西 中 学 ( 实 际 上 是 路 易 勒 格 朗 公 立 中 学 的 附 属 学 校 ), 或 驿 站 路 ( 现 罗 蒙 路 ) 的 圣 埃 斯 普 里 神 学 院 1842 年, 决 定 在 一 个 内 院 周 围, 在 乌 尔 姆 路 建 设 学 校 自 己 的 教 学 楼, 预 计 可 容 纳 一 百 名 学 生 但 要 等 到 1846 年 10 月 开 学,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才 能 在 那 里 上 课 1843 年 秋, 巴 斯 德 只 能 住 潮 湿 的 宿 舍, 吃 的 是 他 讽 刺 地 称 为 对 年 轻 人 有 益 的 伙 食 但 他 不 在 城 里 找 一 间 房 子, 如 同 很 多 学 生 那 样 ; 恰 恰 相 反, 甚 至 在 开 课 之 前, 他 就 申 请 并 获 得 住 在 师 范 学 校 里 的 优 待 如 果 说 巴 斯 德 始 终 是 一 个 顽 强 的 工 作 者, 那 么 他 现 在 开 始 获 得 个 性 当 他 向 父 母 描 写 由 师 范 学 校 校 长, 保 尔 弗 朗 索 瓦 杜 布 瓦 和 国 民 教 育 部 长, 阿 贝 尔 弗 朗 索 瓦 维 尔 曼 参 加 的 一 个 官 方 仪 式 时, 他 不 禁 评 论 起 政 治 家 措 辞 空 洞, 语 言 呆 板 : 杜 布 瓦 先 生 作 了 一 个 演 说, 维 尔 曼 先 生 也 作 一 个 演 说 ; 他 的 声 音 活 像 牛 吼, 我 确 信 他 在 露 天 讲 演 可 让 一 千 人 听 到 他 所 说 的 都 是 些 老 生 常 谈 的 大 话, 没 有 什 么 意 义 最 重 要 的 事 情 是 工 作 学 习 每 天 通 常 有 12 个 学 时, 师 范 学 校 的 讲 座 或 索 邦 大 学 的 课 程, 其 间 还 有 教 学 生 做 化 学 实 验 的 实 习 课, 但 也 有 些 意 想 不 到 的 实 习 : 车 刨 木 材, 吹 玻 璃 瓶, 加 工 粘 土, 制 作 钥 匙 和 锁 并 不 是 所 有 的 课 程 都 与 理 贝 尔 纳 丹 德 圣 皮 埃 尔 (Bernardin de Saint Pierre ), 法 国 作 家 1 维 克 多 库 桑 (Victor Cousin, ), 法 国 哲 学 家, 教 育 改 革 家 和 历 史 学 家 奥 克 斯 丁 蒂 耶 里 (Augustin Thierry, ), 法 国 历 史 学 家 和 作 家 阿 歇 特 (Hachette ), 法 国 出 版 商, 主 要 出 版 教 科 书 和 辞 典, 以 他 的 名 字 命 名 的 出 版 社 是 目 前 法 国 主 要 出 版 社 之 一 维 克 多 迪 律 伊 (Victor Duruy, ), 法 国 历 史 学 家 政 治 家 30

31 学 学 科 相 关, 因 为 要 培 养 能 交 流 其 研 究 成 果 的 学 者, 开 设 了 免 费 的 德 语 和 英 语 课 夏 季 结 束 时, 著 名 的 植 物 学 家 阿 德 里 安 德 朱 西 厄, 博 物 馆 教 授, 带 领 学 生 去 巴 黎 郊 外 采 集 植 物 在 夏 维 尔 树 林 或 维 里 埃 尔 树 林, 师 范 学 校 的 学 生 博 学 者 与 从 波 西 米 亚 人 生 活 剧 中 逃 出 来 的 情 人 相 会 在 此 时 的 阿 尔 布 瓦, 全 家 的 关 注 点 都 集 中 在 寄 托 其 所 有 希 望 的 这 个 儿 子 身 上 母 亲 操 劳 家 务, 父 亲 代 表 着 两 个 人 写 信, 一 直 写 到 日 常 生 活 中 最 细 小 的 关 照 和 不 协 调 的 别 致 的 告 诫 : 用 几 滴 古 龙 香 水 洗 头, 以 预 防 头 痛 和 增 强 视 力, 在 眼 镜 上 夹 一 块 蓝 色 的 玻 璃 片, 要 当 心 梯 也 尔 先 生 的 教 育 报 告, 不 要 参 与 反 对 耶 稣 会 会 士 的 示 威 游 行 随 着 时 间 的 流 逝, 父 亲 提 供 的 消 息 越 来 越 与 儿 子 的 生 活 形 成 鲜 明 的 反 差, 我 特 意 买 了 34 年 的 瓶 装 酒, 为 师 范 学 校 干 杯 ; 这 些 天 我 们 杀 了 一 头 猪 ; 珀 蒂 让 先 生 的 儿 子 死 了 让 约 瑟 夫 也 担 心 儿 子 用 时 的 效 益 皮 革 在 贝 桑 松 集 市 上 的 滞 销 使 他 不 信 任 别 人, 他 以 盈 利 的 角 度 来 看 待 一 切 东 西, 素 性 倾 向 于 理 解 商 业 的 规 律 而 不 是 科 学 的 规 律 由 于 他 迷 上 了 来 往 于 各 省 间 以 他 的 心 算 功 力 挣 大 钱 的 年 轻 神 算 者 亨 利 蒙 都, 所 以 能 使 人 赚 钱 的 数 学 看 来 对 他 更 有 吸 引 力 这 就 是 他 向 路 易 指 出 的 道 路, 并 援 引 拿 破 仑 的 一 句 话 : 皇 帝 对 一 位 离 群 索 居 以 学 问 自 足 的 著 名 学 者 说 : 先 生, 要 知 道 在 这 个 世 界 上, 必 须 要 有 钱, 多 多 益 善, 在 众 人 的 眼 里, 伟 绩 毫 无 价 值 但 巴 斯 德 我 行 我 素, 他 为 物 理 学 辩 护 父 亲 也 不 气 馁, 他 给 出 别 的 告 诫, 尤 其 是 关 于 健 康 的 告 诫 : 我 千 叮 万 嘱 对 你 说, 你 需 要 有 健 康 的 体 魄 因 此, 你 要 尽 你 的 一 切 可 能 来 保 持 健 康 [ ] 我 向 你 的 朋 友 夏 布 伊 建 议 要 参 加 一 些 文 娱 活 动, 你 们 首 先 需 要 的 是 健 康 前 士 兵 表 1 现 出 了 一 种 智 慧, 但 平 庸 无 奇, 至 多 相 当 于 贝 朗 杰 歌 曲 的 水 平 ; 他 故 作 文 雅, 声 称 一 百 升 好 酒 中 的 esprit 2 要 比 世 界 上 全 部 哲 学 书 中 的 esprit 多, 关 于 女 人, 他 对 家 庭 妇 女 颂 扬 备 至 : 女 人 是 冒 失 的, 轻 佻 的, 总 想 在 她 们 找 不 到 幸 福 的 地 方 寻 找 幸 福 在 家 庭 之 外, 对 女 人 来 说 只 有 怨 恨, 通 常 是 羞 耻 我 相 信 我 已 多 次 对 你 讲 过, 找 一 个 女 人 要 非 常 慎 重 然 而, 巴 斯 德 没 有 想 到 结 婚, 至 少 在 最 近 的 将 来 他 更 多 地 考 虑 能 让 他 妹 妹 埃 米 莉 或 约 瑟 芬 成 家, 妹 妹 们 的 教 育 由 他 精 心 关 照, 但 她 们 的 内 心 没 有 什 么 奢 望 这 也 是 父 亲 的 想 法, 看 来 妹 妹 们 也 这 么 想, 让 约 瑟 夫 写 信 给 儿 子 说 : 她 们 都 不 指 望 有 更 多 的 幸 福 : 服 侍 你, 照 料 你 的 健 康, 这 是 她 俩 的 愿 望 巴 斯 德 与 他 的 同 学 不 同, 他 不 倾 心 于 可 以 说 是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的 正 规 文 娱 活 动, 也 不 参 加 任 何 关 于 可 能 的 和 可 想 象 的 问 题 的 异 常 激 烈 的 讨 论 他 宁 肯 在 图 书 馆 独 自 打 发 可 自 由 支 配 的 时 间 他 持 重, 腼 腆, 孤 独, 不 停 地 学 习 在 师 范 学 校 的 三 年 中, 政 治 和 文 化 事 件 对 他 无 任 何 影 响 : 贝 朗 杰 (Béranger, ), 法 国 诗 人 和 歌 曲 作 者, 其 抒 情 的 爱 国 歌 曲, 在 民 众 中 家 喻 户 晓 Esprit, 双 关 语, 有 酒 精 和 精 神 两 种 含 义

32 年 奥 马 尔 公 爵 俘 获 阿 卜 杜 卡 迪 尔 的 家 属,1844 年 大 仲 马 三 个 火 枪 手 的 出 版,1845 年 维 奥 莱 勒 杜 克 开 始 整 修 巴 黎 圣 母 院 都 没 能 够 使 他 偏 离 他 所 开 辟 的 永 不 与 现 实 之 路 相 交 的 学 习 之 路 甚 至 星 期 天 下 午 也 用 于 学 习 : 在 索 邦 大 学 的 实 验 室,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的 助 手 给 他 上 个 别 辅 导 课, 而 夏 布 伊 则 在 搞 他 的 哲 学, 坐 在 角 落 里 的 板 凳 上 耐 心 地 等 待 着 当 实 验 结 束 时, 他 拖 着 他 的 朋 友 去 进 行 规 定 的 散 步 这 是 让 约 瑟 夫 的 命 令, 他 要 严 格 地 遵 守 但 即 使 巴 斯 德 决 定 离 开 实 验 室 到 卢 森 堡 公 园 走 几 圈, 话 题 也 无 非 是 课 程 和 实 验 设 计 巴 期 德 完 成 的 第 一 个 实 验 是 难 忘 的 它 是 关 于 检 验 课 程 中 的 一 个 问 题 由 于 他 的 教 师 们 阐 述 了 获 得 天 然 磷 的 困 难, 也 由 于 因 操 作 时 间 长 大 家 都 想 拖 延 这 个 实 验, 故 巴 斯 德 志 在 一 鸣 惊 人 他 是 不 是 记 起 了 阿 尔 布 瓦 中 学 的 一 位 学 生 夏 尔 索 里 亚 在 1831 年 申 请 一 种 新 的 磷 火 柴 生 产 方 法 的 专 利? 不 管 怎 样, 他 在 附 近 的 肉 铺 弄 了 一 点 骨 头, 粉 碎 之 后 搀 入 硫 酸 安 放 二 十 个 小 时 之 后, 混 合 物 产 生 沉 淀, 对 它 过 滤 之 后 得 到 一 种 厚 浆 再 对 该 物 质 加 热 以 便 释 出 能 凝 结 于 水 的 磷 蒸 汽 这 些 操 作 既 难 做 又 危 险, 因 为 磷 的 毒 性 很 大, 实 验 结 束 时 巴 斯 德 得 到 了 几 克 透 明 的 带 黄 色 的 物 体 这 是 他 的 第 一 个 科 学 胜 利 : 他 踌 躇 满 志, 把 残 留 物 放 入 一 只 漂 亮 的 小 瓶, 贴 上 一 张 蓝 色 的 大 标 签, 以 强 调 他 的 战 绩! 我 们 可 能 会 嘲 笑 巴 斯 德 的 幼 稚 方 法 和 有 点 天 真 的 喜 悦 然 而, 对 磷 的 这 个 实 验 是 真 正 决 定 性 的 : 它 是 真 正 的 创 始 直 到 那 时 为 止, 这 个 学 生 是 优 秀 的, 刻 苦 钻 研 的, 要 求 高 的, 有 抱 负 的, 但 他 只 能 论 述 已 经 获 得 的 知 识, 怀 着 对 世 界 最 美 好 的 愿 望, 准 备 成 为 大 学 传 递 知 识 的 轮 系 中 的 一 个 齿 轮 他 也 许 会 成 为 一 名 勤 奋 的 认 真 的 和 细 心 的 教 师, 渴 望 掌 握 古 典 文 化 并 传 授 给 下 一 代 :1844 年 10 月, 他 自 我 吹 嘘 说, 贝 桑 松 公 立 中 学 的 一 位 教 师 希 望 他 能 接 替 其 职 位 并 答 应 帮 助 他 ; 在 贝 桑 松 的 教 师 职 位, 此 时 还 是 巴 斯 德 梦 寐 以 求 的 但 自 从 他 领 略 到 了 研 究 和 发 现 的 陶 醉 感 后, 他 的 生 活 发 生 了 重 大 变 化 巴 斯 德 突 然 发 觉 他 已 深 深 陷 入 这 种 通 往 更 广 阔 的 未 知 天 地 的 狂 热 激 情 发 现 就 是 使 海 浪 低 头, 使 之 成 为 泡 沫 一 旦 他 经 历 了 最 初 的 实 验, 巴 斯 德 就 体 会 到 假 设 的 验 证 可 导 致 心 醉 神 迷 1 阿 卜 杜 卡 迪 尔 (Abdel-Kader, ), 阿 尔 及 利 亚 抗 击 入 侵 法 军 的 著 名 军 事 和 政 治 领 袖 奥 马 尔 (Aumale, ), 法 兰 西 王 国 路 易 一 菲 利 普 第 四 子, 在 阿 尔 及 利 亚 战 功 显 赫 32

33 第 二 章 晶 体 产 生 信 仰 光 进 师 范 学 校 是 不 够 的, 还 要 走 出 师 范 学 校, 即 通 过 中 学 教 师 资 格 考 试, 然 后 再 在 一 所 中 学 找 到 一 个 职 位 关 于 第 一 步, 一 切 都 很 顺 利 :1846 年 9 月 初, 巴 斯 德 获 悉 在 物 理 学 中 学 教 师 资 格 考 试 中 他 名 列 第 三 在 14 位 名 参 加 考 试 的 投 考 人 中, 只 有 4 人 榜 上 有 名 如 果 说 巴 斯 德 的 名 次 不 是 最 好, 那 是 因 为 他 的 自 然 史 成 绩 平 平 相 反, 他 的 物 理 和 化 学 考 试 成 绩 惹 人 注 目, 这 主 要 是 得 益 于 他 的 教 育 学 水 平 主 考 官 在 提 及 他 时 说, 在 刚 通 过 的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中, 唯 有 他 一 个 善 于 做 教 学 工 作 按 照 惯 例, 巴 斯 德 很 快 就 得 到 一 个 公 派 职 位 : 几 天 以 后, 当 他 在 阿 尔 布 瓦 家 里 休 息 时, 他 收 到 了 担 任 阿 尔 代 什 省 图 尔 农 中 学 物 理 教 师 的 通 知 这 一 行 政 决 定 使 大 家 都 不 满 意 让 约 瑟 夫 想 看 到 他 儿 子 在 家 附 近 的 贝 桑 松 任 职 而 巴 斯 德 本 人, 因 认 为 巴 黎 是 他 开 始 社 会 生 活 的 唯 一 地 方, 便 尽 可 能 地 拖 延 动 身 的 时 间 他 写 信 给 师 范 学 校 副 校 长, 请 求 他 与 部 长 交 涉 : 他 想 作 为 化 学 辅 教 再 在 师 范 学 校 呆 一 年 如 需 要 同 时 做 教 学 工 作, 他 至 少 可 以 上 辅 导 课 事 实 上, 因 成 功 给 他 带 来 的 自 信 日 益 增 强, 巴 斯 德 直 接 找 刚 刚 创 办 中 心 学 校 的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向 他 提 出 在 中 心 学 校 教 书 : 我 的 讲 师 们 对 我 的 三 年 级 口 头 作 业 和 教 师 资 格 考 试 的 评 价 允 许 我 对 您 说, 我 能 以 表 达 方 面 的 清 晰 和 有 力 来 胜 任 教 学 此 外, 先 生, 请 您 相 信, 我 向 您 提 出 这 个 请 求 的 目 的 既 不 是 为 了 挣 钱, 也 不 是 为 了 ( 这 当 然 更 值 得 谴 责 ) 与 在 科 学 领 域 比 您 地 位 更 高 的 人 拉 上 关 系, 而 是 为 了 能 从 事 我 也 想 为 之 贡 献 出 一 生 的 科 学 我 的 愿 望, 我 再 特 别 地 说 一 遍, 是 想 获 得 在 教 学 艺 术 方 面 进 行 深 造 的 条 件 在 巧 妙 地 请 求 原 谅 他 的 冒 昧 之 后, 他 接 着 写 道 : 我 太 年 轻, 以 致 不 能 看 到 您 当 初 的 经 历, 但 可 以 肯 定, 您 不 是 一 步 登 上 您 现 在 这 个 位 子 的, 以 前, 您 大 概 也 非 常 向 往 接 受 教 育, 以 便 能 攀 登 上 您 今 天 所 在 的 山 峰 巴 拉 尔 实 验 室 然 而, 能 挽 回 局 势 的 人 不 是 杜 马, 而 是 当 时 的 师 范 学 校 讲 师 巴 拉 尔, 他 注 意 到 了 巴 斯 德 他 想 把 这 位 有 出 息 的 学 生 留 在 他 身 边, 并 向 他 提 供 所 要 求 的 职 位 在 10 月, 巴 斯 德 可 以 安 心 地 返 回 巴 黎, 在 图 尔 农 的 他 的 公 派 职 位 往 后 延 期, 他 被 任 命 为 热 罗 姆 巴 拉 尔 实 验 室 有 教 师 头 衔 的 教 辅 33

34 这 位 44 岁 的 巴 拉 尔 自 以 为 他 的 人 生 旅 程 已 结 束 ; 他 关 注 他 弟 子 的 研 究 甚 于 他 自 己 的 研 究, 放 手 让 他 的 学 生 随 意 做 自 己 的 研 究 这 种 自 由 放 任 显 然 伴 随 着 较 大 的 灵 活 性 巴 拉 尔 认 为 应 在 没 有 指 令 的 情 况 做 研 究 如 果 指 令 是 必 要 的, 那 么 应 由 研 究 者 本 人 来 制 定 巴 斯 德 听 从 这 些 有 独 创 性 的 指 导, 并 爱 慕 这 位 导 师 巴 拉 尔 于 1826 年, 在 他 24 岁 时, 发 现 了 溴, 当 时 他 是 蒙 彼 利 埃 的 化 学 教 师 这 项 辉 煌 的 成 果 使 他 立 即 被 召 到 巴 黎, 接 替 泰 纳 尔 男 爵 在 理 学 院 的 化 学 教 授 职 位 和 让 达 尔 塞 在 科 学 院 的 座 位, 随 着, 继 泰 奥 费 尔 佩 卢 兹 担 任 法 兰 西 学 院 化 学 教 授 职 位 在 高 等 师 范 学 校, 巴 拉 尔 得 到 学 校 拨 给 的 几 间 房 间, 当 作 名 叫 集 体 厅 的 研 究 实 验 室, 以 挫 败 行 政 禁 令 事 实 上, 在 学 校 的 规 章 中, 他 被 告 知 化 学 教 师 不 能 做 研 究 直 到 那 时 为 止, 巴 拉 尔 只 能 在 他 的 药 房 后 间 或 他 的 柜 台 后 面 做 研 究 新 搬 入 乌 尔 姆 路 刚 开 张 的 场 所 使 他 很 满 意, 他 决 定 立 即 在 这 个 秘 密 实 验 室 里 安 放 一 张 行 军 床, 以 便 能 住 在 里 面 在 其 余 的 时 间 里, 他 过 着 朴 素 的 生 活, 他 住 在 一 间 学 生 宿 舍, 故 要 搬 动 的 物 品 只 是 几 只 仿 桃 花 心 木 的 扶 手 椅, 他 忙 碌 了 一 阵 之 后, 所 带 的 全 部 行 李 只 是 塞 在 口 袋 里 用 一 张 废 纸 裹 着 的 衬 衫 这 位 生 活 节 制 的 人 保 持 着 南 方 人 的 气 质 : 他 始 终 心 情 愉 快 因 想 在 巴 拉 尔 面 前 展 露 一 下, 巴 斯 德 不 断 向 他 提 出 各 种 研 究 课 题 其 中 有 一 个 课 题 是 关 于 大 气 压 对 结 晶 的 影 响 但 这 个 课 题 没 能 吸 引 巴 拉 尔, 巴 斯 德 没 有 得 到 对 其 建 议 的 答 复 同 住 常 一 样, 他 写 信 给 他 的 亲 密 朋 友 夏 布 伊, 说 有 一 个 非 常 幸 运 的 机 会 : 波 尔 多 学 院 生 物 化 学 教 师, 奥 古 斯 特 洛 朗 来 到 了 实 验 室 洛 朗 申 请 无 薪 休 假 来 巴 黎 做 研 究 他 在 造 币 厂 找 到 一 个 职 位 以 保 证 日 常 开 销 后, 来 到 巴 拉 尔 实 验 室 做 无 报 酬 的 实 习 当 时 洛 朗 已 经 40 岁, 他 的 结 晶 学 研 究 使 他 被 任 命 为 科 学 院 通 讯 院 士 他 很 有 创 新 精 神, 为 变 革 的 观 点 辩 护 : 他 是 现 代 原 子 理 论 的 创 始 人 之 一 他 对 物 质 置 换 的 研 究 使 他 赞 成 同 晶 性 概 念, 主 张 结 晶 比 较 : 氯 和 溴 与 氢 的 化 合 是 同 晶 型 的, 我 试 图 轮 流 将 它 们 放 入 各 种 不 同 的 有 机 物 质 中, 通 过 置 换 来 代 替 氢 我 希 望 通 过 这 个 方 法 来 获 得 具 有 同 样 构 成 和 同 样 结 晶 形 状 的 不 同 物 体 这 个 看 法 不 乏 创 新, 假 设 是 刺 激 人 的 在 巴 拉 尔 实 验 室, 巴 斯 德 是 最 专 心 倾 听 洛 朗 设 想 的 人 洛 朗 也 注 意 到 了 巴 斯 德 他 写 信 给 化 学 家 夏 尔 热 拉 尔 : 有 一 位 师 范 学 校 的 年 轻 人, 我 让 他 检 验 氨 砷 氯 化 物 他 送 给 巴 斯 德 一 本 附 有 简 单 吹 管 分 析 法 的 结 晶 学 概 要, 他 很 谦 虚, 甚 至 不 愿 意 在 书 上 签 名 因 此, 年 轻 的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和 他 在 一 起 有 了 不 少 长 进 此 外, 巴 斯 德 与 这 位 安 静 五 官 端 正 有 点 病 态 的 研 究 者 一 起 工 作 很 愉 快, 但 没 有 料 到 这 位 学 者 于 1853 年 死 于 结 核 病 此 时, 他 才 回 想 起 他 的 病 态 他 在 给 夏 布 伊 的 信 中 说 : 我 已 开 始 一 项 研 究, 几 天 前, 洛 朗 先 生 愿 意 邀 我 和 他 一 起 进 行 研 究 虽 然 这 项 研 究 没 有 产 生 值 得 发 表 的 成 果, 但 你 会 想 到, 在 几 个 月 的 时 间 里 我 与 一 位 非 常 有 经 验 的 化 学 家 在 一 起 操 作, 我 从 中 学 到 了 很 多 东 西 34

35 但 他 又 说 : 在 夏 天, 我 将 独 自 一 人 尝 试 另 一 项 研 究 此 外, 巴 斯 德 要 求 夏 布 伊 不 要 对 人 讲 他 与 奥 古 斯 特 洛 朗 一 起 工 作, 以 避 开 忌 妒 者 和 评 价 家 事 实 上, 洛 朗 在 师 范 学 校 呆 得 不 长 他 于 1847 年 4 月 在 索 邦 大 学 得 到 了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的 代 理 人 的 职 位 他 仅 与 杜 马 一 起 工 作 了 几 个 月, 但 后 者 的 影 响 明 显 的, 这 倒 不 是 在 实 验 领 域, 而 是 通 过 他 的 假 设 和 理 论, 正 如 巴 斯 德 在 笔 记 中 所 证 明 的 那 样, 有 一 天, 如 果 我 记 清 楚 的 话, 洛 朗 先 生 在 研 究 完 全 结 晶 的 氢 氧 化 纳 钨 酸 盐 [ ], 叫 我 到 显 微 镜 下 观 看, 告 诉 我 这 种 看 来 起 来 非 常 纯 的 盐 是 三 种 不 同 晶 体 的 混 合 物 稍 有 晶 体 形 状 知 识 的 人 就 能 毫 无 困 难 地 辨 认 出 来 这 个 例 子 和 许 多 其 他 同 类 型 的 例 子 使 我 懂 得 化 学 研 究 可 利 用 晶 体 形 状 的 知 识 但 巴 斯 德 很 快 放 弃 了 与 洛 朗 一 起 做 的 实 验 一 种 新 的 化 合 物 使 他 转 向 以 论 文 为 目 标 的 实 验 操 作 内 在 东 西 的 发 现 巴 斯 德 在 巴 拉 尔 实 验 室 的 最 初 一 些 研 究 中 表 现 出 某 种 谦 虚, 这 说 明 了 他 极 其 谨 慎 他 不 试 图 解 决 物 理 化 学 或 生 物 学 的 某 个 大 问 题, 他 宁 肯 认 真 地 致 力 于 继 续 他 导 师 们 的 研 究 他 想 成 为 化 学 家 然 而, 他 那 个 时 代 的 化 学 原 则 建 立 在 1823 年 由 欧 仁 谢 弗 勒 尔 制 定 的 用 于 物 体 有 机 分 析 的 一 些 理 由 上 一 种 分 子 的 特 性 不 仅 仅 在 于 构 成 该 分 子 的 元 素 的 性 质 和 比 例, 而 且 也 在 于 元 素 的 排 列 这 个 定 义 强 调 分 子 排 列 的 重 要 性 但 是, 大 多 数 古 典 化 学 家, 如 舍 勒, 普 里 斯 特 利, 拉 瓦 锡 及 其 直 接 后 继 者 特 别 关 注 分 子 的 性 质, 质 量 和 比 例, 而 忽 视 结 构 和 排 列 这 就 是 巴 斯 德 决 定 要 填 补 的 空 白 : 在 分 子 的 组 合 中, 他 隐 约 看 见 直 到 那 时 为 止 还 没 有 得 到 正 确 对 待 的 观 点, 该 观 点 看 来 能 补 充 现 行 的 理 论 在 着 手 研 究 时, 巴 斯 德 可 能 徘 徊 于 两 种 实 验 方 法 之 间 : 一 种 是 纯 粹 化 学 方 法, 旨 在 使 物 体 变 性, 以 便 根 据 其 分 解 来 确 定 分 子 的 排 列 方 式 ; 另 一 种 方 法 在 于 揭 示 某 些 物 理 特 性 比 如, 对 于 一 个 晶 体 来 说 的 形 状 巴 斯 德 根 据 爱 好 和 当 时 的 情 况 选 择 了 结 晶 学 : 当 我 开 始 致 力 于 具 体 研 究 时, 我 想 在 晶 体 的 研 究 中, 增 强 自 己 的 实 力, 期 望 从 中 得 到 可 用 于 化 学 研 究 的 知 识 在 19 世 纪, 结 晶 学 归 结 为 由 量 角 仪 和 偏 振 计 得 出 的 资 料 对 今 天 结 晶 学 家 所 运 用 的 方 法 ( 质 谱 仪, 红 外 或 紫 外 光 谱 吸 收, 核 磁 共 振 ) 显 然 还 一 无 所 知, 也 是 不 可 想 像 的 量 角 仪 是 矿 物 学 家 的 仪 器, 用 来 测 定 晶 体 的 晶 轴, 角 度 和 形 状 而 偏 振 计 是 物 理 学 家 的 仪 器, 用 来 确 定 光 的 偏 向 这 些 东 西 不 仅 仅 是 实 验 方 面 的 关 注 点, 而 且 也 是 将 巴 斯 德 引 向 结 晶 学 的 理 论 思 考 在 17 世 纪, 罗 伯 特 玻 意 耳 已 经 证 明, 在 某 固 体 的 不 可 见 构 成 部 分 的 形 状 与 其 晶 体 状 态 下 的 结 构 之 间 存 在 着 关 系 后 来, 门 捷 列 夫 在 假 定 原 子 的 构 成 和 晶 体 的 结 构 之 间 的 联 系 时, 也 说 了 同 样 的 东 西 35

36 巴 斯 德 可 能 在 高 等 师 范 学 校 图 书 馆 里 读 到 过 勒 内 居 斯 特 阿 维 神 父, 法 国 结 晶 学 的 创 始 人, 盲 童 学 院 的 创 办 教 友 的 一 部 著 作, 其 中 讲 到 化 学 构 成 相 同 的 物 质 可 能 有 不 同 的 晶 体 形 状, 但 对 他 来 说 不 可 理 解 的 是, 不 仅 仅 化 学 构 成 相 同 而 原 子 排 列 也 相 同 的 物 质 却 可 以 有 不 同 的 晶 体 形 状 这 是 迈 向 分 子 特 性 可 根 据 晶 体 的 特 征 测 定 出 来 这 个 总 体 设 想 的 第 一 步 但 问 题 的 关 键 是 矿 物 1819 年, 德 国 化 学 家 埃 尔 哈 特 密 切 利 希 利 提 出 相 同 晶 体, 相 同 化 学 性 质 的 公 式, 他 以 另 一 个 角 度 来 研 究 这 个 问 题, 并 使 同 晶 型 现 象 理 论 化, 同 晶 性 在 那 个 时 代 的 化 学 领 域 中 起 着 首 要 作 用, 德 国 化 学 家 在 这 方 面 功 绩 显 赫, 名 声 很 响 同 晶 性 假 定 了 化 学 晶 体 的 相 似 表 示 其 构 成 分 子 相 似 : 当 密 切 利 希 观 察 到 同 一 种 金 属 的 磷 酸 盐 和 砷 酸 盐 以 同 样 方 式 结 晶, 以 致 在 晶 体 的 结 构 中 可 相 互 置 换 时, 他 由 此 得 出 其 原 子 的 同 属 关 系 正 是 在 比 较 这 些 问 题 时 巴 斯 德 才 构 想 出 天 才 的 捷 径 看 法 : 他 推 测 矿 物 晶 体 石 英, 其 形 状 和 旋 光 本 领 是 已 知 的 相 当 于 他 选 择 用 于 研 究 的 化 学 晶 体 酒 石 选 用 英 石 作 类 比 推 理 并 不 是 出 于 偶 然, 它 是 巴 斯 德 认 真 地 查 阅 和 比 较 了 其 研 究 的 结 晶 学 家 们 所 引 用 的 最 重 要 模 型 在 18 世 纪 和 19 世 纪 初, 矿 物 学 是 最 主 要 的 土 壤 科 学 之 一 其 重 要 性 是 由 于 这 样 的 事 实 : 大 部 分 处 于 结 晶 状 态 的 岩 石, 是 按 照 博 物 学 家 的 古 老 成 见 或 其 所 谓 的 定 律 转 变 和 变 化 的 在 1783 年 出 版 的 论 结 晶 学 中, 伊 斯 尔 让 巴 蒂 斯 特 洛 美 据 理 说 明 晶 体 的 描 述 性 原 理, 并 对 矿 物 哲 学 的 虚 构 描 述 泼 了 冷 水 伊 斯 尔 的 洛 美 提 出 了 在 截 面 中 可 找 到 派 生 出 其 他 一 切 形 状 的 一 个 原 始 形 状 但 他 仅 限 于 描 述, 而 不 建 立 定 律 可 能 是 由 于 这 个 缘 故, 巴 斯 德 断 定, 他 的 后 继 者 哈 维 才 是 真 正 把 科 学 引 入 晶 体 研 究 的 人 阿 维 神 父 把 他 的 科 学 成 果 归 于 动 作 的 笨 拙, 一 块 方 解 石 晶 体 的 落 地 勒 内 居 斯 特 阿 维 1743 年 生 于 瓦 兹 省, 是 一 个 普 通 织 布 工 人 的 儿 子 他 很 早 就 在 宗 教 仪 式 和 唱 诗 时 表 现 出 专 心 致 志, 从 而 引 起 乡 村 修 道 院 修 道 士 们 的 注 意 因 为 有 文 学 天 赋, 他 获 得 奖 学 金 赴 巴 黎 求 学 作 为 勒 莫 瓦 恩 主 教 中 学 的 寄 宿 生, 他 听 著 名 语 法 学 家 罗 蒙 的 课, 罗 蒙 教 他 在 皇 家 花 园 ( 大 革 命 后 改 为 自 然 博 物 馆 ) 采 集 植 物 在 重 提 居 维 叶 的 往 事 时, 巴 斯 德 讲 述 了 使 阿 维 走 上 发 现 之 路 的 环 境 : 看 到 多 邦 通 的 矿 物 学 课 吸 引 了 大 量 的 听 众, 阿 维 决 定 参 与 听 课 深 深 地 为 先 生 和 学 科 所 折 服, 他 立 即 放 弃 植 物 学 而 转 向 物 理 学 由 于 他 很 晚 才 学 习 自 然 科 学, 所 以 他 用 不 同 的 方 式 考 虑 它 们 当 想 到 花 儿 和 果 实 在 每 次 萌 发 时 形 成 复 杂 但 又 不 变 的 形 状 时, 他 估 计 矿 物 的 简 单 几 何 形 状 也 应 以 相 似 的 方 式, 如 果 不 是 说 相 同 的 方 式, 服 从 规 律 : 同 样 的 石 头, 同 样 的 盐, 在 其 原 子 构 成 无 任 何 变 化 的 情 况 下, 为 什 么 会 表 现 为 棱 柱 状 和 针 状, 为 什 么 玫 瑰 始 终 有 相 同 的 花 瓣, 橡 栗 有 相 同 的 曲 率, 雪 松 有 相 同 的 高 度 和 生 长 期? 要 回 答 问 题, 首 先 应 准 备 好 问 题, 哈 维 就 是 这 么 做 的 他 还 需 利 用 36

37 一 桩 幸 运 的 偶 然 事 件, 如 无 这 样 的 偶 然 事 件, 发 现 则 将 绝 对 不 可 能 他 在 一 个 朋 友 家 里 的 笨 拙 举 动 打 碎 了 一 块 呈 棱 柱 状 结 晶 的 方 解 石 阿 维 拾 起 碎 块, 检 查 碎 块 的 面 倾 斜 度 和 角 度 他 十 分 诧 异, 注 意 到 碎 块 与 菱 形 方 解 石 和 冰 洲 石 相 同 这 一 观 察 是 整 个 理 论 的 起 源 : 这 是 一 个 他 刚 刚 发 现 其 入 口 的 新 世 界 巴 斯 德 接 着 讲 述, 阿 维 回 到 他 的 房 间, 他 拿 起 一 块 以 六 角 棱 锥 状 结 晶 的 方 解 石, 今 天 人 们 称 之 为 猪 牙 石, 把 它 打 碎 他 仍 然 看 到 这 相 同 的 菱 形, 冰 洲 石 的 特 征 ; 他 收 拾 起 的 碎 片 也 是 小 的 菱 形 他 打 碎 第 三 块 方 解 石, 今 天 人 们 称 之 为 透 镜 状 方 解 石, 在 中 央 处 仍 出 现 了 一 个 菱 形, 随 着 晶 体 不 断 分 解, 菱 形 越 来 越 小 他 大 声 说 一 切 都 找 到 了, 方 解 石 的 分 子 只 有 一 种 唯 一 的 和 同 样 的 形 状 正 是 由 于 以 不 同 方 式 聚 集 在 一 起, 分 子 才 构 成 了 晶 体 阿 维 毫 不 犹 豫 地 把 他 收 藏 的 晶 体 全 都 打 碎, 也 把 他 朋 友 的 收 藏 品 付 诸 锤 下 他 在 每 一 块 碎 片 上 都 再 次 发 现 了 建 立 在 同 样 规 律 上 的 结 构 : 物 体 的 基 本 结 晶 形 状 取 决 它 的 化 学 构 成 和 形 状 尽 管 石 榴 石, 荧 石, 锡 矿 石, 石 膏 的 外 表 有 巨 大 的 差 异, 但 晶 体 都 碎 裂 成 与 核 面 平 行 的 薄 层 外 表 的 相 貌 是 原 生 晶 体 堆 积 的 结 果 阿 维 提 出 对 称 与 结 构 有 关 联 的 规 律 他 设 想 基 本 固 体 的 并 置 可 产 生 晶 体 这 些 研 究 使 阿 维 神 父 获 得 了 科 学 院 院 士 的 座 位, 神 父 的 过 时 旧 长 袍 在 科 学 院 的 豪 华 服 装 中 间 显 得 很 不 协 调 但 是, 这 无 关 紧 要 : 在 他 之 前, 大 多 数 晶 体 没 有 经 过 系 统 分 析, 其 分 类 非 常 混 乱 这 些 发 现 不 仅 仅 与 矿 物 学 家 有 关 : 阿 维 将 物 体 的 构 成 与 物 体 的 基 本 晶 体 形 状 联 系 在 一 起, 同 时 着 手 分 析 化 学 晶 体 他 预 言 未 知 的 差 异, 也 预 料 表 面 辨 认 出 的 差 异 实 际 上 可 能 并 不 存 在 但 是, 阿 维 的 假 设 有 其 局 限 性 他 认 为 不 把 晶 体 同 等 于 化 学 分 子, 而 是 等 同 于 分 子 的 排 列 在 他 的 体 系 里, 每 一 种 矿 物 代 表 相 同 分 子 的 不 同 聚 集 阿 维 神 父 的 遗 产 有 两 份 : 一 份 是 巴 斯 德 将 在 博 物 馆 检 验 的 一 大 堆 晶 体 ; 另 一 份 是 于 1801 年 出 版 的 论 晶 体 矿 物 学, 它 构 成 了 高 等 师 范 学 校 矿 物 学 教 授, 巴 斯 德 的 导 师 卡 布 里 埃 尔 德 拉 福 斯 讲 课 的 基 础 德 拉 福 斯 讲 授 阿 维 的 对 称 律, 并 强 调 其 中 的 例 外 : 当 阿 维 在 描 述 晶 体 的 对 称 形 状 时, 他 已 注 意 到 石 英 样 本 是 不 对 称 的, 其 中 的 一 个 面 比 其 他 的 面 更 倾 斜 喜 欢 给 每 一 种 矿 物 贴 标 签 的 阿 维 把 这 些 种 类 的 石 英 命 名 为 斜 面 象 石 英 这 样, 他 就 根 据 面 的 倾 斜 方 向, 描 述 了 右 斜 面 象 石 英 和 左 斜 面 象 石 英 但 他 认 为 这 种 现 象 是 偶 然 的 他 没 有 看 到 这 种 例 外 有 它 自 己 的 普 遍 性 这 方 面 的 功 绩 要 归 于 德 国 结 晶 学 家 魏 斯, 他 重 新 做 了 研 究, 比 较 了 斜 面 象 石 英, 把 这 种 现 象 通 称 为 半 面 象 德 拉 福 斯 在 对 师 范 学 校 年 轻 学 生 的 讲 课 中 谈 到 过 半 面 象, 他 指 出 人 们 错 误 地 运 用 了 对 称 律 他 坚 持 分 子 在 这 些 半 面 象 晶 体 中 的 可 能 排 列 通 过 面 的 数 目, 面 和 角 的 方 向, 石 英 在 两 个 相 反 的 方 向 上 表 现 出 半 面 象 德 拉 福 斯 得 出 结 论 : 这 种 与 阿 维 的 晶 体 对 称 律 相 左 的 情 况 可 能 取 决 于 晶 体 的 性 质 或 其 分 子 的 排 列 37

38 矿 物 学 和 结 晶 学 的 研 究 与 在 19 世 纪 初 取 得 真 正 飞 跃 的 光 学 研 究 是 分 不 开 的 艾 蒂 安 路 易 马 吕 以 他 的 光 的 偏 振 理 论, 即 光 在 不 透 明 物 体 上 反 射 或 在 晶 体 上 折 射 时 光 有 所 变 化 的 理 论, 翻 开 了 物 理 光 学 的 新 篇 章 这 位 革 命 者 相 貌 英 俊,1796 年 在 桑 布 尔 默 兹 的 军 队 里 惹 人 注 目, 以 工 程 部 队 的 官 员 走 着 1 他 的 人 生 道 路! 他 被 挑 选 参 加 埃 及 远 征, 因 与 克 莱 贝 尔 有 朋 友 关 系, 担 任 亚 法 总 指 挥 部 专 员, 他 在 那 里 提 出 了 他 最 初 的 科 学 设 想 在 里 斯 贝, 在 耀 眼 的 沙 漠 中, 非 洲 的 太 阳 把 他 引 向 对 光 的 理 论 的 思 索 他 的 一 些 研 究 流 传 到 开 罗 学 院, 但 由 于 1801 年 法 军 辎 重 撤 离 东 方 国 家, 这 些 发 现 在 沙 漠 里 搁 浅 在 随 后 的 年 代 里, 马 吕 只 有 很 少 的 时 间 能 用 于 科 学 研 究 直 到 1809 年 他 定 居 巴 黎, 离 卢 森 堡 公 园 不 远 的 昂 弗 尔 路, 他 才 有 条 件 来 贡 献 出 他 的 主 要 光 学 发 现 传 奇 上 说 马 吕 是 钟 情 的, 但 他 的 热 情 没 有 得 到 回 报 为 了 能 在 远 处 观 看 他 心 爱 的 女 人, 特 别 是 在 她 不 知 道 的 情 况 下 仔 细 地 端 详 她, 他 发 明 了 一 架 其 中 有 相 互 反 射 的 两 块 镜 子 的 装 置 来 跟 踪 如 此 可 爱 的 身 影 但 装 置 必 须 瞄 准 : 使 这 位 钟 情 人 失 望 的 是, 随 着 反 射 镜 的 运 动, 女 人 的 身 影 时 隐 时 现 科 学 的 原 始 资 料 给 予 这 件 事 以 一 种 更 平 淡 但 更 具 体 的 说 法 阿 拉 戈 说, 马 吕 用 一 块 石 英 来 考 察 从 卢 森 堡 宫 殿 玻 璃 窗 反 射 过 来 的 夕 阳 的 光 线, 此 刻, 使 他 吃 惊 的 是 他 看 到 了 强 度 不 同 的 两 个 映 象, 当 他 转 动 石 英 时, 其 中 的 一 个 映 象 不 见 了 当 马 吕 说 他 看 到 了 其 中 一 个 映 象 消 失 时, 阿 拉 戈 确 信 他 搞 错 了 : 在 实 验 中, 光 在 玻 璃 窗 上 的 偏 振 只 能 是 部 分 的 不 管 如 何, 当 马 吕 发 表 反 射 光 的 特 性 时, 他 不 愧 为 是 物 理 光 学 一 个 新 的 分 支 的 创 始 人 当 然, 双 重 折 射 的 知 识 不 是 新 的 如 果 没 有 夕 阳, 透 过 晶 体 的 烛 光 映 象 也 能 产 生 这 种 现 象 在 马 吕 之 前, 笛 卡 尔, 牛 顿 和 惠 更 斯 已 经 隐 约 发 现 反 射 光 的 某 些 特 性 但 马 吕 是 第 一 个 观 察 到 光 被 反 射 时 光 有 了 偏 向 他 称 之 为 偏 振 : 所 有 呈 现 这 种 明 显 特 性 的 光 线 叫 做 偏 振 光 就 在 他 意 外 发 现 的 当 天 晚 上, 马 吕 在 浴 缸 里 建 立 偏 振 定 律 在 最 后 一 道 阳 光 消 失 后, 他 在 浴 缸 水 面 上 手 持 蜡 烛, 观 察 由 石 英 反 射 的 烛 光 光 束 他 注 意 到 两 条 光 束 中 只 有 一 条 光 束 穿 过 液 体, 于 是, 他 建 立 了 矿 物 晶 体 使 光 线 发 生 变 化 的 理 论 由 于 在 1812 年 37 岁 时 就 过 早 地 离 开 人 世, 马 吕 没 有 时 间 深 入 他 的 发 现 但 阿 拉 戈 重 新 关 注 这 一 现 象, 指 出 穿 过 一 层 晶 体 薄 层 的 偏 振 光 带 有 补 色 事 实 上, 阿 拉 戈 较 少 地 关 心 这 些 光 线, 而 更 多 地 关 注 使 光 线 发 生 变 化 的 原 因 他 分 析 消 逝 的 或 重 新 出 现 的 颜 色, 以 了 解 它 们 的 意 义 : 吸 收 的 差 异 由 此, 他 注 意 到 晶 体, 红 宝 石 和 绿 宝 石 都 一 样, 呈 现 的 颜 色 因 天 晴 或 阴 天 而 发 生 变 化 偏 振 光 给 它 们 新 的 属 性 这 样, 偏 振 测 定 法, 或 偏 振 的 测 定, 如 同 一 种 新 的 试 剂 把 光 带 进 科 学 领 域 但 阿 拉 戈 没 有 深 入 研 究, 一 年 之 后 他 便 放 弃 了 课 题 是 巴 斯 德 接 受 了 马 吕 的 遗 产 1 克 莱 贝 尔 (Kléber, ), 法 国 将 军, 在 拿 破 仑 远 征 埃 及 的 部 队 中 任 师 长, 拿 破 仑 回 国 后, 指 挥 远 征 军 38

39 并 用 之 于 分 子 化 学, 同 时 也 考 虑 了 阿 维 对 晶 体 构 成 的 研 究 巴 斯 德 在 最 初 的 研 究 中, 也 不 时 地 参 考 法 国 科 学 界 最 受 人 崇 敬 的 人 物 之 一, 让 巴 蒂 斯 特 毕 奥 的 著 作 他 是 天 文 学 家, 数 学 家, 物 理 学 家 和 化 学 家,1803 年 在 29 岁 时 进 入 科 学 院 作 为 当 代 的 最 杰 出 人 物 阿 拉 戈 和 盖 吕 萨 克 的 合 作 者, 他 陪 伴 盖 吕 萨 克 第 一 次 乘 气 球 升 空 在 四 千 米 高 度, 他 们 分 析 太 阳 光 穿 过 大 气 层 的 折 射 对 巴 斯 德 来 说, 这 一 耀 眼 的 成 就 是 其 今 后 人 生 的 榜 样 随 着 时 间 的 流 逝, 毕 奥 后 来 把 这 位 差 不 多 比 他 小 50 岁 的 年 轻 学 者 当 作 他 的 学 生, 他 的 被 保 护 者, 近 乎 他 的 养 子 在 作 重 大 决 定 时, 巴 斯 德 总 是 向 这 位 前 辈 请 教, 并 总 是 遵 循 他 充 满 智 慧 的 意 见 从 学 术 上 的 批 评 直 到 个 人 生 活 方 面 的 劝 告, 毕 奥 在 巴 斯 德 的 生 活 中 起 着 积 极 的 作 用, 是 其 结 晶 学 最 初 实 验 研 究 的 支 持 者 后 来, 巴 斯 德 给 科 学 院 报 告 中 的 相 当 大 一 部 分 是 献 给 他 的 毕 奥 热 衷 于 光 传 播 现 象, 继 续 着 马 吕 和 阿 拉 戈 的 折 射 研 究, 并 特 别 关 注 偏 振 光 色 谱 和 石 英 的 光 学 特 性 这 些 研 究 致 使 他 发 明 了 偏 振 计, 这 是 巴 斯 德 最 初 的 实 验 仪 器 毕 奥 说 : 你 去 取 两 面 有 玻 璃 且 平 行 的 容 器, 然 后 注 入 液 体, 水 和 酒 精 都 可 以, 再 把 这 些 液 体 片 放 在 偏 振 光 经 过 的 地 方, 然 后 让 光 通 过 一 个 棱 镜 产 生 折 射 映 象 将 保 持 原 样, 因 此, 由 反 射 产 生 的 偏 振 没 有 受 到 干 扰 所 有 的 液 体, 当 光 线 穿 过 它 们 后 仍 保 持 不 变, 叫 做 分 子 不 旋 光 液 体 但 是, 与 水 和 酒 精 相 反, 许 多 其 他 液 体, 如 各 种 糖 油 天 然 有 机 产 品 松 节 油 的 溶 液, 各 种 酒, 都 干 扰 偏 振 因 为 偏 振 平 面 是 偏 斜 的, 故 映 象 带 有 颜 色 毕 奥 说 : 这 些 物 质 是 分 子 旋 光 物 质 这 种 旋 光 分 子 和 不 旋 光 分 子 的 概 念, 由 偏 振 测 定 术 得 到 证 明, 毕 奥 将 它 发 表 在 1815 年 12 月 的 爱 好 科 学 协 会 通 报 上, 这 是 在 拿 破 仑 帝 国 寿 终 正 寝 后 的 几 个 月 毕 奥 为 理 解 这 种 现 象 而 进 行 研 究 和 评 价 时 所 选 用 的 一 种 试 剂 是 酒 石 酸 他 证 明 酒 石 酸 使 光 偏 振 的 偏 向 右 边 他 称 之 为 右 旋 酸 除 了 化 学 分 子, 毕 奥 还 对 矿 物 感 兴 趣, 特 别 是 石 英 晶 体 他 观 察 到, 在 石 英 样 本 中 有 些 石 英 使 偏 振 光 偏 向 一 个 方 向, 还 有 些 石 英 则 使 偏 振 光 偏 向 相 反 的 方 向 但 为 了 观 察 这 个 现 象, 需 要 晶 状 石 英 溶 解 的 非 结 晶 石 英 不 再 具 有 旋 光 性 这 样, 毕 奥 的 观 察 就 与 阿 维 的 理 论 相 衔 接 : 有 机 物 体 对 偏 振 的 影 响 作 用 是 一 种 分 子 作 用 ; 它 取 决 于 每 个 分 子 的 化 学 特 性 对 石 英 而 言, 这 个 现 象 是 晶 体 粒 子 的 聚 合 方 式 的 结 果 因 此, 偏 振 平 面 的 偏 向, 对 液 体 来 说 与 溶 解 的 分 子 的 性 质 有 关, 对 矿 物 来 说 与 结 晶 的 物 理 特 性 有 关 毕 奥 在 得 出 这 个 结 论 后, 便 停 了 下 来 他 从 来 没 有 想 到 要 根 据 他 对 矿 物 的 观 察 来 对 化 学 分 子 作 推 断 矿 物 的 知 识 还 没 有 用 于 化 学 矿 物 学 家 阿 维 证 明, 存 在 着 不 具 有 相 同 面 的 斜 面 象 物 体 物 理 学 家 毕 奥 确 认, 在 右 英 中 存 在 着 两 种 晶 体, 右 旋 晶 体 和 左 旋 晶 体 要 作 比 较, 还 有 待 于 英 国 天 文 学 家 约 翰 赫 歇 尔 爵 士 天 王 星 和 土 星 卫 星 的 发 现 者 的 儿 子 本 身 是 一 位 第 一 流 的 天 文 学 家, 同 时, 也 是 一 位 大 数 学 家 和 天 才 的 物 理 学 家 1820 年, 在 他 28 39

40 岁 时, 他 提 交 给 伦 敦 皇 家 学 会 很 重 要 的 光 学 和 岩 石 晶 体 的 旋 光 偏 振 论 文 集 赫 歇 尔 汇 集 了 各 种 关 于 晶 体 形 状 和 石 英 的 旋 光 物 理 特 性 的 观 察 报 告, 他 写 道 : 使 半 面 象 的 面 保 持 在 同 一 方 向 的 石 英 样 本, 也 使 偏 振 光 偏 向 同 一 方 向 : 右 斜 面 象 晶 体 导 致 右 偏 向 反 之 亦 然 因 此, 石 英 的 不 对 称 性 联 系 于 它 的 旋 光 性 但 赫 歇 尔 不 是 化 学 家 : 另 一 种 实 验 领 域 是 敞 开 的, 这 就 是 分 子 实 验 密 切 利 希 的 谜 : 化 学 家 的 晶 体 巴 斯 德 在 积 累 资 料, 在 结 晶 学 和 化 学 方 面 深 造 的 同 时, 也 不 是 不 关 心 他 的 前 程 他 意 识 到 做 一 个 新 手 也 要 有 所 表 现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他 试 图 加 快 步 伐, 如 果 不 是 说 一 步 登 天 在 论 文 答 辩 之 前, 师 范 学 校 的 文 学 学 生 要 花 十 年 或 更 多 的 时 间, 而 巴 斯 德 不 浪 费 时 间 :1847 年 春, 他 的 研 究 已 经 在 进 行 之 中 他 甚 至 想 利 用 即 将 来 到 的 暑 假, 建 议 夏 布 伊 去 德 国 旅 行 : 你 也 应 该 象 我 一 样 非 常 想 学 德 语 我 们 一 起 走 吧, 我 们 决 不 会 为 这 样 的 旅 行 而 后 悔 对 于 我 来 说, 我 横 了 心 要 去 旅 行 除 非 有 非 常 大 的 障 碍 才 能 使 我 改 变 主 意 我 想 竭 尽 全 力 从 现 在 起 在 几 个 月 内 学 会 德 语 和 英 语 他 深 深 预 感 到 在 科 学 界 中 进 行 交 流 的 必 要 性, 在 此, 拉 丁 语 毫 无 用 处! 然 而, 巴 斯 德 的 决 心 碰 到 了 一 个 非 常 大 的 障 碍 : 缺 钱 他 的 研 究 进 度 比 预 期 的 更 快, 他 必 须 在 夏 天 付 印 他 的 论 文, 他 后 来 叹 息 道 : 论 文 的 费 用 使 我 彻 底 破 产 巴 斯 德 为 拿 到 博 士 学 位 应 答 辩 两 篇 论 文, 一 篇 物 理 学 论 文, 另 一 篇 化 学 论 文 物 理 学 论 文 汇 集 了 许 多 关 于 偏 振 计 使 用 的 研 究 在 化 学 方 面, 他 选 择 论 述 亚 砷 酸 的 饱 和 性 能, 巴 斯 德 写 道 : 如 果 法 弗 尔 先 生 和 西 尔 伯 曼 先 生 没 有 对 此 提 出 与 化 学 家 公 认 的 观 点 相 反 的 意 见, 那 么, 我 显 然 不 会 想 到 对 这 个 问 题 做 研 究 因 此, 当 巴 斯 德 着 手 实 验 时, 首 先 要 做 的 事 情 是 对 谁 正 确 谁 错 误 作 一 番 评 论 这 种 方 法 的 要 诀 是 通 过 物 理 学 来 讨 论 化 学, 通 过 偏 振 计 的 考 察 来 研 究 晶 体, 通 过 光 的 偏 向 来 确 定 分 子 巴 斯 德 深 信 物 理 研 究 的 重 要 性 在 此, 巴 斯 德 表 现 出 极 大 的 独 创 性, 如 果 我 们 把 他 与 当 时 年 轻 的 师 范 学 校 同 行, 甚 至 与 乌 尔 姆 路 他 的 导 师 相 比 较 的 话 在 最 初 的 一 些 实 验 结 束 时, 巴 斯 德 证 明, 或 最 好 说 确 认, 两 种 同 晶 物 体 对 偏 振 光 具 有 相 同 的 偏 向 本 领 当 他 在 1847 年 答 辩 他 的 化 学 论 文 时, 评 审 委 员 会 授 予 他 鼓 励 奖 : 一 个 白 圈, 两 个 红 圈 巴 斯 德 只 是 把 这 些 评 分 当 作 普 通 评 分 重 要 的 是 理 学 博 士 的 头 衔 他 对 此 非 常 自 豪, 他 怀 着 真 实 的 喜 悦 来 接 受 父 亲 家 庭 其 他 成 员 和 阿 尔 布 瓦 朋 友 们 的 祝 贺 家 庭 医 生, 贝 尔 热 雷 博 士, 不 是 最 有 资 格 评 价 年 轻 学 者 的 人 吗? 他 知 道 根 据 采 集 的 血 样 的 颜 色 来 诊 断 缺 铁 性 贫 血, 对 病 人 进 行 放 血, 然 后 用 含 铁 水 治 愈 病 人 在 巴 斯 德 收 到 的 祝 贺 信 中, 有 一 封 信 格 外 引 人 注 目, 这 就 是 对 寄 给 他 论 文 表 示 感 谢 的 中 学 校 长 的 信, 对 这 位 国 民 教 育 公 务 员 40

41 来 说, 语 言 与 科 学 的 严 密 性 是 不 可 分 离 的, 他 抱 怨 说 : 双 晶 现 象 一 词 没 有 进 入 科 学 词 典 今 天, 这 个 词 列 入 科 学 院 词 典 可 能 要 归 功 于 巴 斯 德 他 指 出 了 以 不 同 形 状 结 晶 的 物 体 巴 斯 德 给 出 其 中 的 一 个 例 子 : 在 水 泡 中, 硝 石 在 中 心 处 结 晶 成 菱 形, 在 边 缘 结 晶 成 六 方 菱 柱 形 因 此, 化 学 构 成 相 同 的 物 质 可 能 有 不 同 的 结 晶 形 状 阿 维 神 父 的 理 论 已 经 过 时 了 确 切 地 说, 这 个 概 念 使 巴 斯 德 很 感 兴 趣, 以 致 他 通 过 一 系 列 实 验 对 双 晶 现 象 做 了 他 最 初 的 研 究 他 是 在 德 拉 福 斯 和 师 范 学 校 他 的 两 位 同 事 帮 助 下 进 行 研 究 的 这 项 研 究 先 是 建 立 所 有 天 然 或 人 造 双 晶 物 质 的 一 览 表, 其 中, 两 种 形 状 中 的 一 种 形 状 处 于 另 一 种 形 状 的 范 围 之 内 巴 斯 德 从 这 里 开 始 得 出 了 第 一 个 结 论 : 双 晶 现 象 是 可 以 预 料 的, 尤 其 是 每 当 存 在 着 一 种 有 限 形 状 时, 如 硫 化 萘 和 氯 化 萘 的 情 况, 就 值 得 加 以 研 究 这 近 乎 分 子 不 对 称 的 研 究, 但 这 些 初 步 的 成 果 还 没 有 涉 及 到 酒 石 继 他 的 两 篇 论 文 之 后 的 研 究 将 巴 斯 德 稽 留 在 实 验 室 里 在 严 冬 之 际, 他 几 乎 闭 门 不 出 1848 年 元 旦, 他 收 到 了 一 封 难 得 的 认 得 出 是 她 母 亲 的 来 信 : 我 亲 爱 的 孩 子, 我 祝 你 新 年 好 你 要 保 重 身 体, 穿 得 暧 和 些, 我 总 是 在 想 你 是 否 得 了 人 们 称 之 为 流 行 性 感 冒 的 病 [ ] 你 说 说, 我 不 能 在 你 身 边 给 予 你 一 个 母 亲 的 关 怀, 是 否 该 牵 肠 挂 肚 有 时, 我 不 再 为 你 的 不 在 而 痛 苦, 想 到 能 有 你 这 样 的 儿 子 我 是 多 么 地 幸 福, 他 已 经 获 得 能 使 他 幸 福 的 职 位, 就 象 你 在 你 的 再 前 一 封 信 里 所 说 的 不 管 遇 到 什 么 事, 都 不 要 悲 伤, 生 活 中 的 一 切 都 会 烟 消 云 散 然 而 在 1848 年 初, 扰 乱 巴 斯 德 研 究 工 作 的 不 是 流 行 性 感 冒 在 大 街, 发 生 了 骚 乱 : 在 这 一 年 的 最 初 几 个 月 里, 君 主 制 垮 台 了, 在 乱 党 之 间 被 弄 得 四 分 五 裂 的 共 和 国 开 始 陷 入 困 境 一 个 临 时 政 府 于 2 月 24 日 成 立, 诗 人 阿 尔 封 斯 德 拉 马 丁 主 管 外 交, 物 理 学 家 阿 拉 戈 主 管 海 军 当 巴 黎 组 织 起 来 时, 只 能 通 过 光 信 号 机 接 受 消 息 的 外 省 则 焦 虑 不 安, 让 约 瑟 夫 恳 求 说 : 我 昨 天 晚 上 很 晚 才 知 道 报 纸 提 到 巴 黎 并 不 平 静, 今 天 听 说 人 们 要 在 改 良 主 义 者 宴 庆 之 际 制 造 动 乱 我 亲 爱 的 孩 子, 我 请 你 不 要 出 门 他 没 有 错, 从 4 月 到 6 月, 骚 乱 从 未 停 止 过, 镇 压 是 可 怕 的, 人 们 谈 论 的 只 是 些 死 者 和 伤 者, 临 时 处 决, 革 命 党 人 的 阴 谋 当 局 害 怕 了, 它 猛 击 右 翼 党 人, 请 求 卡 芬 雅 克 将 军 镇 压 郊 区 工 人 在 系 关 社 会 秩 序 的 威 胁 面 前, 巴 斯 德 决 定 投 身 于 保 卫 共 和 国 这 些 动 荡 的 日 子 终 于 使 他 走 出 实 验 室, 与 民 众 的 接 触 使 他 了 解 到 爱 国 的 热 忱 : 此 时 此 地 在 我 面 前 展 现 的 是 一 种 壮 丽 而 崇 高 的 教 育 我 也 在 这 拼 杀 和 骚 乱 声 中 经 受 战 斗 考 验, 如 有 必 要, 我 将 以 最 大 的 勇 气 为 共 和 国 的 神 圣 事 业 投 入 战 斗 说 真 的, 巴 斯 德 的 勇 气 看 来 仅 限 于 在 金 钱 上 作 出 牺 牲 : 在 那 年 的 4 月 底, 他 穿 过 先 贤 祠 广 场, 看 到 在 天 国 祭 台 周 围 挤 满 了 人, 人 们 在 那 里 请 求 公 民 捐 赠 巴 斯 德 赶 紧 跑 回 家, 再 回 来 将 他 的 薪 俸 投 入 让 约 瑟 夫 听 到 此 事 后, 建 议 他 在 民 族 报 或 改 革 报 上 插 入 一 条 文 字 以 让 公 众 了 解 这 一 爱 国 主 义 举 动 : 向 祖 国 捐 赠 :150 法 郎, 捐 赠 人 : 获 拿 破 仑 皇 帝 的 荣 誉 勋 章 的 老 兵 的 儿 子, 前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路 巴 前 拿 破 仑 时 代 的 老 兵 不 无 远 见 地 加 了 一 句 : 这 将 41

42 等 于 在 我 们 当 地 的 著 名 的 共 和 派 的 酒 中 掺 水, 我 相 信, 他 们 为 拯 救 共 和 国 不 会 从 钱 袋 里 拿 出 两 枚 5 生 丁 的 硬 币! 在 1848 年 5 月 中 旬, 巴 斯 德 匆 匆 离 开 巴 黎 这 不 是 逃 离 危 险, 更 不 是 放 弃 研 究 : 他 刚 收 到 一 封 令 人 不 安 的 信, 叫 他 立 即 回 阿 尔 布 瓦 他 母 亲 病 危 当 他 到 达 时, 已 经 太 晚 了, 母 亲 刚 刚 去 世 5 月 21 日 她 死 于 暴 发 性 中 风 不 管 你 遇 到 什 么 事, 都 不 要 悲 伤, 生 活 中 的 一 切 都 会 烟 消 云 散 当 巴 斯 德 需 面 对 让 约 瑟 夫 必 须 承 受 的 孤 独 考 验 时, 这 些 初 年 时 讲 的 听 天 由 命 的 话 具 有 可 怕 的 含 义 父 亲 的 沮 丧 波 及 到 了 儿 子, 他 对 一 切 东 西 都 失 去 兴 趣 也 厌 烦 自 己, 认 为 他 母 亲 是 死 于 忧 虑, 因 知 道 儿 子 身 处 首 都 的 流 弹 威 胁 之 中 而 产 生 的 忧 虑 把 她 压 跨 了 巴 黎 又 重 新 成 为 对 一 切 灾 难 负 有 责 任 的 替 罪 羊, 巴 斯 德 写 信 给 当 时 申 请 让 人 接 替 他 在 师 范 学 校 职 位 的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说 : 我 知 道 我 的 姐 妹 和 父 亲 是 多 么 希 望 我 离 开 巴 黎 他 违 心 地 接 受 了 一 所 中 学 的 职 位 : 我 被 迫 放 弃 我 喜 欢 的, 尤 其 是 我 想 为 之 献 身 的 科 学, 中 学 的 物 理 学 课 使 我 痛 苦 万 分 但 是, 巴 斯 德 从 来 没 有 真 正 地 经 历 巴 黎 大 街 上 的 狂 热 如 果 说 他 意 识 到 骚 乱 的 赌 注, 那 是 他 深 信 法 国 政 府 不 是 业 余 爱 好 者 的 活 动 场 所 与 其 顺 从 周 围 的 狂 热 和 介 入 震 响 师 范 学 校 走 廊 的 激 烈 争 辩, 还 不 如 将 全 部 精 力 用 于 他 的 研 究 : 就 在 他 被 召 回 到 阿 尔 布 瓦 之 前, 政 治 混 乱 正 值 鼎 沸 之 际,1848 年 5 月 15 日, 他 发 表 了 著 名 论 文 论 结 晶 形 状 化 学 构 成 和 旋 光 方 向 之 间 可 能 存 在 的 关 系 在 19 世 纪, 以 当 时 使 用 的 方 法, 只 有 少 数 有 机 物 质 才 能 产 生 适 合 于 巴 斯 德 所 从 事 的 那 一 类 研 究 的 晶 体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普 遍 使 用 容 易 结 晶 并 可 区 别 出 两 种 形 状 的 酒 石 酸 第 一 种 形 状 是 普 通 酒 石, 在 古 代 人 们 就 已 经 知 道, 自 18 世 纪 起 作 了 分 析 研 究 炼 金 术 士 们 在 酒 桶 中 把 它 找 了 出 来, 在 许 多 水 果 中, 特 别 是 葡 萄 和 花 楸, 都 可 以 找 到 它 的 踪 迹 酒 石 酸 主 要 用 于 布 料 的 媒 染, 使 布 料 上 的 印 花 更 鲜 艳 由 于 这 个 原 因, 酒 石 酸 的 工 业 生 产 在 法 国 和 国 外 都 有 所 发 展, 酒 石 以 大 块 的 乳 白 色 晶 体 出 售 在 药 典 里, 它 被 当 作 催 吐 药 第 二 种 形 状 的 酒 石 是 于 1819 年 在 一 个 叫 凯 斯 特 纳 的 阿 尔 萨 斯 工 业 家 的 酒 桶 里 发 现 的 1826 年, 当 盖 吕 萨 克 在 阿 尔 萨 斯 时, 由 于 对 这 种 新 的 酸 感 到 惊 奇, 他 走 访 了 凯 斯 特 纳 老 板 在 塔 恩 的 作 坊 他 弄 到 了 一 点 产 品 样 本, 以 便 将 它 与 普 通 酒 石 酸 作 比 较, 他 发 现 它 们 的 生 物 化 学 特 性 相 同 ; 因 此, 他 给 它 取 名 acide racémique ( 消 旋 酒 石 酸 ), 拉 丁 文 racemus 的 意 思 是 葡 萄 串 在 1828 年 出 版 的 这 位 大 化 学 家 的 化 学 原 理 中 可 以 见 到 这 个 名 称 几 年 以 后, 瑞 典 化 学 家, 化 学 约 定 符 号 被 认 为 是 他 的 功 劳 的 贝 采 利 乌 斯, 比 较 了 酒 石 酸 和 消 旋 酒 石 酸, 并 作 了 新 的 特 征 描 述 他 观 察 到 它 们 不 仅 仅 有 相 同 的 原 子 量, 而 且 也 有 相 同 的 分 子 构 成 这 次 轮 他 来 为 消 旋 酒 石 取 名 了, 提 出 了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名 称 此 时, 出 现 了 同 分 异 构 概 念 : 贝 采 利 乌 斯 比 较 了 酒 石 酸 和 消 旋 酒 石 酸, 注 意 到 这 两 种 物 体 由 相 同 的 原 子 量 构 成, 但 42

43 在 可 溶 性 方 面 有 差 异 后 来, 同 分 异 构 适 用 于 所 有 化 学 构 成 相 同 原 子 量 相 同, 但 特 性 不 同 的 物 体 此 时, 埃 尔 哈 特 密 切 利 希 参 与 进 来 了 德 国 化 学 家, 柏 林 大 学 教 授 为 了 提 高 他 的 同 晶 理 论 的 身 价, 他 重 复 了 毕 奥 对 偏 振 光 效 应 的 实 验, 并 用 两 种 形 状 的 酒 石 来 做 实 验 使 他 大 为 惊 奇 的 是 他 发 现 了 两 种 同 分 异 构 体 之 间 的 光 学 性 能 差 异 1844 年, 他 向 巴 黎 科 学 院 提 交 了 一 份 比 较 它 们 的 旋 光 性 的 研 究 报 告 : 尽 管 酒 石 酸 和 消 旋 石 酸 有 同 样 的 化 学 构 成, 同 样 的 结 晶 形 状, 同 样 的 比 重, 但 它 们 使 偏 振 光 平 面 旋 转 的 本 领 是 不 同 的 酒 石 酸 盐 使 光 的 平 面 旋 转, 而 消 旋 酒 石 酸 盐 则 无 此 作 用 密 切 利 希 接 着 说 : 这 个 现 象 中 的 特 异 之 处 是 原 子 的 性 质 和 数 量, 原 子 的 排 列 和 距 离 完 全 相 同 受 密 切 利 希 委 托 将 这 份 报 告 提 交 给 科 学 院 毕 奥 是 如 此 地 惊 奇, 以 致 他 想 亲 自 检 验 这 个 现 象 他 重 做 了 实 验, 但 没 能 得 出 结 论 当 巴 斯 德 得 知 这 个 观 察 报 告 时, 他 也 陷 入 了 困 惑 之 中, 他 在 几 年 后 回 忆 说 : 密 切 利 希 这 份 报 告 在 其 发 表 之 际 特 别 地 吸 引 了 我 我 当 时 是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凭 着 兴 趣 来 思 索 关 于 物 体 分 子 结 构 的 杰 出 研 究, 并 终 于 能 够, 我 认 为 至 少 是 如 此, 理 解 被 物 理 学 的 化 学 家 公 认 的 原 理 上 述 这 份 报 告 把 我 的 思 路 全 部 搞 乱 了 所 有 的 细 节 是 多 么 地 明 确! 是 否 存 在 着 在 特 性 方 面 已 做 过 详 细 研 究 详 细 比 较 的 两 种 物 体? 但 是, 就 科 学 的 目 前 状 况 而 言, 人 们 是 否 能 设 想 构 成 相 同 而 特 性 不 同 的 两 种 物 质? 应 该 好 好 地 理 解 所 提 出 的 问 题 : 如 果 分 子 真 的 具 有 同 样 的 原 子 构 成 但 特 性 不 相 同, 那 么, 如 同 谢 弗 勒 尔 所 建 立 的 化 学 品 种 的 概 念 应 重 新 考 虑 如 何 在 事 实 上 接 受 两 种 如 同 酒 石 和 消 旋 酒 石 那 样 相 似 却 对 光 有 不 同 反 应 的 物 质? 如 果 说 密 切 利 希 和 毕 奥 不 能 够 弄 清 这 个 现 象 的 原 因, 那 是 因 为 他 们 身 处 严 格 的 化 学 领 域 由 于 受 到 结 晶 学 家 和 化 学 家 的 双 重 训 练, 巴 斯 德 看 出 惟 有 用 类 比 推 理 才 能 重 新 考 虑 问 题 : 他 以 天 才 的 直 觉, 把 化 学 晶 体 和 矿 物 晶 体 联 系 在 一 起, 把 酒 石 和 石 英 联 系 在 起 因 为 他 读 过 阿 维 的 著 作, 听 过 德 拉 福 斯 的 课, 他 隐 约 看 到 石 英 晶 体 和 酒 石 晶 体 的 之 间 的 相 似 不 仅 仅 是 字 面 的 问 题, 而 且 也 是 形 状 的 问 题, 确 切 地 说, 不 对 称 的 问 题 双 分 解 理 论 深 信 初 始 假 设 是 合 理 的, 巴 斯 德 便 开 始 干 了 起 来 这 需 要 系 统 地 研 究 酒 石 酸 和 消 旋 酒 石 酸 晶 体, 研 究 两 种 晶 体 的 光 偏 振 差 异 和 可 能 的 不 对 称 之 间 的 相 关 巴 斯 德 先 观 察 使 偏 振 光 偏 向 右 边 的 酒 石 晶 体 : 他 用 钳 子 将 晶 体 分 离, 然 后 再 用 量 角 仪 一 块 一 块 地 加 以 检 查 他 对 他 的 直 觉 如 此 地 坚 信, 以 致 他 刚 注 意 到 晶 体 有 一 个 较 长 的 面 时 便 大 吃 一 惊 这 个 较 长 的 面 使 晶 体 不 具 有 不 对 称 形 状, 类 似 于 晶 状 石 英 的 形 状 溶 解 的 晶 体 仍 保 留 使 偏 43

44 振 光 偏 斜 的 特 性, 而 一 个 较 长 的 面 使 光 线 偏 向 右 边 这 是 人 们 第 一 次 注 意 到 酒 石 晶 体 属 于 映 象 不 可 重 迭 的 物 体, 如 同 右 手 在 镜 中 的 映 象 不 能 与 左 手 相 重 迭 对 巴 斯 德 来 说, 这 个 发 现 差 不 多 是 理 所 当 然 的 此 处, 他 显 然 认 为, 不 能 使 光 偏 斜 的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特 征 应 如 同 处 于 同 样 情 况 下 的 矿 物 : 分 子 应 有 一 个 对 称 轴 而 当 他 用 量 角 仪 得 知 消 旋 酒 石 晶 体 的 面 也 是 不 对 称 时, 他 怎 么 能 不 惊 讶! 这 才 是 真 正 的 谜 : 怎 样 才 能 想 象 这 两 种 物 体, 酒 石 酸 和 消 旋 酒 石 酸, 都 是 不 对 称 的, 却 没 有 相 同 的 旋 光 性, 因 为 前 者 能 使 光 偏 斜, 后 者 却 不 能 不 止 一 个 实 验 者 在 此 停 了 下 来, 认 为 指 出 两 种 物 体 的 不 对 称 性 就 足 够 了 但 巴 斯 德 不 愿 意 认 输 恰 恰 相 反, 既 然 这 是 同 晶 性 问 题, 他 就 要 试 图 把 空 间 几 何 原 理 搬 到 化 学 领 域 应 该 把 假 设 坚 持 到 底, 预 言 存 在 着 两 种 晶 体 : 一 种 晶 体 的 面 偏 向 右 边, 另 一 种 晶 体 的 面 偏 向 左 边 这 个 新 的 直 觉 在 他 看 来 是 合 情 合 理, 他 马 上 加 以 验 证 他 耐 心 地 细 致 地 检 查 了 每 一 块 消 旋 酒 石 酸 晶 体, 发 现 它 们 是 由 两 种 不 同 的 但 都 是 不 对 称 的 物 体 构 成, 其 中, 一 些 物 体 是 右 偏 晶 体, 另 一 些 物 体 是 左 偏 晶 体 他 用 钳 子 分 离 出 这 两 种 晶 体, 分 别 为 其 配 制 溶 液 右 偏 晶 体 在 所 有 方 面 都 同 等 于 酒 石 酸 晶 体, 象 酒 石 酸 晶 体 一 样 使 偏 振 光 偏 向 右 边 巴 斯 德 马 上 用 左 偏 晶 体 重 复 上 述 实 验, 他 的 假 设 得 到 了 证 实 : 光 偏 向 左 边! 还 有 : 这 种 左 旋 被 证 明 同 酒 石 产 生 的 右 旋 一 样 重 要 巴 斯 德 立 即 明 白 他 刚 才 建 立 的 事 实 的 意 义, 平 时 如 此 谨 慎 的 他, 此 刻 也 不 能 克 制 他 的 激 情 和 狂 喜 他 奔 出 实 验 室, 在 师 范 学 校 走 廊 里 上 前 与 一 位 教 辅 搭 话, 与 之 拥 抱, 将 其 带 到 卢 森 堡 公 园 向 他 解 释 他 的 发 现 他 实 际 上 发 现 了 什 么 呢? 首 先, 他 解 决 了 由 密 切 利 希 的 观 察 所 提 出 的 谜 在 此, 他 解 释 了 同 晶 性 尤 其 是 他 创 立 了 立 体 化 学, 或 空 间 化 学, 建 立 了 分 子 不 对 称 原 理 : 酒 石 分 子, 如 同 石 英 晶 体, 具 有 空 间 不 对 称 形 状 分 子 有 它 的 倒 置 体, 同 分 异 构 体, 其 分 子 量 相 同, 作 用 却 相 反, 使 光 偏 向 相 反 的 方 向 巴 斯 德 用 实 验 证 明, 一 个 化 学 品 种, 酒 石, 能 以 两 种 形 状 存 在, 一 种 是 右 偏 形 状, 另 一 种 是 左 偏 形 状 区 别 仅 在 于 方 向 相 反 他 依 据 几 何 规 律, 第 一 次 对 分 子 作 了 研 究 这 些 发 现 代 表 了 化 学 家 和 结 晶 学 家 研 究 的 继 续, 并 且 进 了 一 步 巴 斯 德 不 但 证 明 酒 石 分 子 的 几 何 结 构 脱 离 了 阿 维 描 述 的 结 晶 学 定 律, 因 为 其 分 子 无 对 称 轴, 而 且 也 证 明 了 这 种 不 对 称 是 光 偏 斜 的 原 因, 正 如 毕 奥 所 指 出 的 那 样, 同 时 也 证 明 了 这 种 偏 斜 服 从 由 马 吕 发 现 的 偏 振 光 定 律 需 要 一 种 非 凡 的 综 合 才 智 才 能 把 到 那 时 为 止 仍 然 是 零 敲 碎 打 观 察 到 所 有 现 象 联 系 在 一 起 巴 斯 德 第 一 步 是 以 自 己 的 名 字 在 科 学 院 的 通 讯 上 发 表 他 的 观 察 报 告 但 巴 拉 尔 劝 说 他 不 要 这 样 做, 这 倒 不 是 因 为 他 想 在 发 表 的 文 章 上 加 上 自 己 名 字, 因 为 他 知 道 他 在 这 个 发 现 中 无 任 何 44

45 1 功 劳, 而 是 因 为 根 据 惯 例 研 究 成 果 应 由 孔 第 码 头 庄 严 的 委 员 会 中 的 一 个 成 员 来 通 报 巴 拉 尔 马 上 看 到 了 巴 斯 德 的 结 论 中 的 意 义, 便 将 此 事 告 诉 了 在 这 个 问 题 上 的 权 威 代 表 毕 奥 于 是, 通 过 他 的 导 师, 巴 斯 德 请 求 与 这 位 老 化 学 家 作 一 次 交 谈 但 后 者 有 点 怀 疑, 原 则 上 在 进 行 交 谈 之 前 总 要 重 做 实 验, 他 写 信 给 巴 斯 德 说 : 如 果 您 信 任 地 愿 意 与 我 交 流 成 果, 那 么 当 您 得 出 成 果 时 我 通 常 要 作 全 面 检 验, 同 时 向 他 保 证 他 关 心 所 有 严 谨 和 顽 强 工 作 的 年 轻 人 1848 年 的 初 春, 巴 斯 德 被 邀 参 加 一 种 升 级 考 试 会 面 场 所 在 毕 奥 居 住 的 法 兰 西 学 院 这 次 会 谈 并 不 是 无 足 轻 重 的 毕 奥 是 老 资 格 的 科 学 院 院 士, 而 巴 斯 德 是 年 轻 的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赌 注 是 大 的 : 这 关 系 到 无 名 学 者 进 入 科 学 刊 物 世 界 的 第 一 步 如 果 巴 斯 德 能 使 毕 奥 信 服, 他 将 领 到 一 张 有 份 量 的 入 场 券 这 第 一 次 会 见 的 情 景 深 深 地 印 在 巴 斯 德 的 脑 海 中, 其 结 果 对 巴 斯 德 的 前 程 具 有 决 定 性 意 义, 十 多 年 后, 他 仍 能 清 晰 地 回 想 起 来 : 他 把 我 叫 到 他 家, 以 便 亲 眼 目 睹 决 定 性 实 验 的 重 复 他 交 给 我 消 旋 酒 石 酸, 他 以 前 曾 亲 自 特 别 仔 细 地 研 究 过 它, 并 发 现 它 对 偏 振 光 完 全 是 中 性 的 我 当 着 他 的 面 用 氢 氧 化 钠 和 氨 水 配 制 复 盐, 这 也 是 他 亲 自 要 求 我 做 的 液 体 置 放 在 他 的 一 间 工 作 室 让 它 缓 慢 蒸 发, 当 从 中 产 生 30 至 40 克 晶 体 时, 他 请 我 交 给 法 兰 西 学 院, 以 便 他 能 过 目 根 据 晶 体 特 征 的 收 集 和 分 离 出 的 右 偏 晶 体 和 左 偏 晶 体, 并 要 求 我 再 次 声 明 我 是 否 能 肯 定 放 在 右 边 的 晶 体 是 右 偏 晶 体, 放 在 左 边 的 晶 体 是 左 偏 晶 体 在 这 些 吩 咐 之 后, 他 对 我 说, 其 他 的 事 都 由 他 管 他 配 制 了 比 例 精 确 的 溶 液, 在 用 偏 振 仪 观 察 它 们 时, 他 再 次 邀 请 我 到 他 的 工 作 室 他 先 用 仪 器 检 查 最 使 他 感 兴 趣 的 溶 液, 左 旋 溶 液 不 用 其 他 手 段, 单 凭 偏 振 镜 中 普 通 和 特 殊 的 两 个 映 象, 他 就 看 到 了 强 烈 的 左 偏 于 是, 显 然 非 常 激 动 的 这 位 杰 出 老 人 拥 抱 我, 对 我 说 : 我 亲 爱 的 孩 子, 我 终 生 热 爱 科 学, 这 个 结 果 使 我 兴 奋 在 这 个 难 忘 实 验 的 次 日, 毕 奥 已 经 等 不 及 了 : 巴 斯 德 得 出 的 成 果 5 月 份 在 科 学 院 通 报 中 被 提 到, 并 为 物 理 学 和 化 学 年 鉴 准 备 一 篇 更 详 尽 的 学 术 报 告 在 1848 年 10 月 23 日 的 科 学 院 会 议 上, 毕 奥 再 次 提 及 巴 斯 德 的 发 现, 竭 尽 赞 美 之 词 ; 我 们 刚 刚 了 解 到 的 研 究 不 仅 仅 是 以 一 种 非 凡 的 观 察 力 向 着 这 个 高 耸 目 标 的 辛 勤 劳 作, 而 且 研 究 者 也 通 过 这 条 道 路 得 到 了 一 个 意 外 发 现, 他 所 用 的 研 究 方 法 具 有 很 高 的 应 用 价 值 生 物 学 定 律 1 科 学 院 所 在 地 路 名 45

46 虽 然 不 应 该 贬 低 巴 斯 德 的 功 绩, 但 应 该 指 出, 他 碰 上 了 某 种 机 遇 何 况 他 自 己 也 说 过 机 遇 仅 光 顾 那 些 作 好 准 备 的 人 事 实 上, 在 大 多 数 情 况 下, 由 两 种 同 分 异 构 体 的 混 合 物 产 生 的 晶 体 完 全 不 同 于 初 始 成 分 只 有 数 目 极 少 的 一 些 物 质 不 是 混 合 而 成 的, 并 形 成 形 状 不 同 的 晶 体, 如 酒 石 酸 和 消 旋 酒 石 酸 后 来, 巴 斯 德 描 述 了 另 一 种 模 型, 天 冬 酰 铵, 取 自 他 亲 自 在 实 验 室 的 地 下 室 栽 培 的 天 冬 属 植 物 但 是, 除 了 这 两 个 例 子, 关 于 结 晶 成 不 对 称 面 的 分 子, 科 学 家 差 不 多 花 了 四 分 之 三 世 纪 才 汇 集 了 十 来 个 相 同 的 观 察 例 证 另 一 种 情 况 也 有 利 于 巴 斯 德 的 观 察 研 究 酒 石 和 消 旋 酒 石 的 晶 体 特 别 大, 只 要 稍 有 耐 心 就 能 手 工 分 离 右 偏 晶 体 和 左 偏 晶 体 温 度 也 对 巴 斯 德 很 有 利 对 酒 石 的 实 验 是 在 冬 天, 在 不 太 暖 和 的 实 验 室 里 进 行 的 现 在 我 们 知 道, 消 旋 酒 石 酸 晶 体 的 双 分 解 只 有 在 非 常 特 殊 的 温 度 条 件 下 才 能 被 观 察 到 如 果 巴 斯 德 是 在 夏 天, 在 乌 尔 姆 路 的 屋 顶 室, 在 气 温 高 的 条 件 下 做 实 验, 那 么 他 也 许 不 能 区 分 右 偏 晶 体 和 左 偏 晶 体 如 果 巴 斯 德 急 于 描 述 分 子 的 不 对 称 性, 那 可 能 是 因 为 他 已 经 了 解 到 存 在 着 反 例 巴 斯 德 后 来 提 到, 人 们 找 到 了 不 旋 光 的 不 对 称 物 质, 反 过 来 说, 即 具 有 使 光 偏 斜 但 不 是 半 面 象 的 形 状 的 不 对 称 物 质 人 们 终 于 很 快 发 现 光 的 右 旋 并 不 总 是 联 系 于 晶 体 面 的 右 偏 巴 斯 德 不 因 为 这 些 发 现 而 心 情 沮 丧, 他 断 定 晶 体 的 形 状 只 有 次 要 的 意 义 ; 只 有 光 学 特 性 才 值 得 大 加 关 注 此 外, 他 很 乐 意 承 认 在 这 些 初 步 研 究 中 只 应 考 虑 其 一 般 的 方 面 : 任 何 右 偏 的 分 子 可 能 有 左 偏 对 称, 反 之, 任 何 旋 光 的 物 体 可 能 有 其 倒 置 体 用 巴 斯 德 的 专 门 术 语 来 说, 重 要 的 是 已 建 立 了 分 子 不 对 称 原 理 从 他 对 酒 石 酸 和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最 初 实 验 开 始, 巴 斯 德 继 续 进 行 推 理, 以 解 释 同 分 构 异 现 象 分 子 量 相 同 但 空 间 结 构 不 同 的 两 种 物 体, 如 同 在 空 间 里 的 一 只 眼 睛, 一 只 耳 朵, 一 个 蜗 牛 壳, 一 架 旋 转 梯 的 情 况, 相 应 于 构 成 相 同 但 其 原 子 倒 置 排 列 的 分 子 巴 斯 德 把 这 种 特 殊 的 形 状 称 为 映 象 不 可 重 叠 的 不 对 称 : 如 果 人 们 考 察 具 体 的 物 体, 不 管 它 们 为 何 物, 并 且 着 眼 于 物 体 的 形 状 和 其 各 相 等 部 分 的 分 布 之 间 的 关 系, 那 么 人 们 很 快 就 能 得 知 物 体 可 分 为 两 大 类, 其 特 征 如 下 第 一 类 物 体, 如 果 置 放 在 一 面 镜 子 前, 则 产 生 与 原 物 重 叠 的 映 象 ; 而 另 一 类 物 体 的 映 象 不 与 原 物 重 叠, 尽 管 它 再 现 了 原 物 的 所 有 部 分 一 架 直 梯, 二 列 叶 茎, 立 方 体, 人 体, 它 们 属 于 第 一 类 物 体 一 架 旋 转 梯, 螺 旋 叶 茎, 一 只 螺 丝, 一 只 手, 一 条 不 规 则 线, 它 们 属 于 第 二 类 物 体 后 一 类 物 体 没 有 对 称 平 面 这 个 发 现 可 将 物 理 特 性 和 化 学 特 性 联 系 起 来, 并 能 使 我 们 承 认, 如 果 原 子 的 不 对 称 既 表 现 在 结 晶 形 状 之 中, 也 表 现 在 旋 光 性 之 中, 那 么 至 少 在 精 细 的 分 析 中, 这 种 差 异 不 造 成 化 学 特 性 的 改 变 巴 斯 德 描 述 了 这 个 现 象 并 加 以 定 义,30 多 年 后 凯 尔 文 勋 爵 为 它 取 了 个 名 称, 叫 手 征 性 (chiralité), 源 于 希 腊 语 kheir, 手 事 实 上 还 有 比 手 更 恰 当 的 符 号 来 指 称 任 何 镜 中 映 象 与 46

47 原 物 不 相 重 叠 的 形 状 吗? 要 理 解 巴 斯 德 的 发 现 的 重 要 意 义, 显 然 应 该 超 越 晶 体 研 究, 应 该 知 道, 巴 斯 德 不 但 建 立 了 立 体 化 学, 而 且 他 也 给 出 了 使 生 物 学 在 几 十 年 里 的 进 步 比 几 个 世 纪 还 要 多 的 初 始 推 动 力 此 外, 是 巴 斯 德 将 他 最 初 的 一 个 发 现 应 用 于 生 理 学 : 从 分 子 的 不 对 称 到 食 物 的 滋 味 事 实 上, 分 子 按 照 是 左 偏 的 还 是 右 偏 的, 以 不 同 方 式 作 用 于 味 蕾 的 神 经 末 梢, 关 于 这 一 点, 他 写 道 : 能 引 起 神 经 冲 动 的 不 对 称 旋 光 物 体, 由 在 一 种 情 况 可 用 甜 味, 另 一 种 情 况 下 可 用 淡 味 来 表 示 因 为 有 了 巴 斯 德, 人 们 开 始 隐 约 看 见, 对 于 生 物 而 言, 分 子 是 有 机 体 的 功 能 单 位 分 子 构 成 细 胞 和 组 织, 是 一 切 生 命 活 动 的 介 质 了 解 分 子 的 结 构 就 能 得 到 有 机 体 功 能 的 专 门 知 识 因 为 任 何 分 子 的 作 用 都 依 赖 于 它 和 感 受 器 的 联 系, 如 同 一 把 钥 匙 与 它 能 使 之 启 开 的 锁 的 关 系 如 果 使 用 一 把 倒 置 的 钥 匙, 则 钥 匙 无 任 何 作 用 同 样, 激 素, 维 生 素, 酶, 抗 体, 它 们 各 自 都 有 一 种 与 自 身 相 似 但 无 作 用 的 倒 置 形 状, 作 为 替 代 品 的 药 物 和 合 成 衍 生 物 都 必 然 地 具 有 与 原 分 子 相 同 的 形 状 这 个 原 则 支 配 着 一 切 生 物 学 研 究 和 一 切 医 学 应 用 如 果 一 个 生 物 分 子 是 能 起 作 用 的, 那 它 必 然 呈 现 确 定 的 形 状, 不 管 是 右 偏 的 还 是 左 偏 的 巴 斯 德 在 发 现 分 子 不 对 称 原 理 的 同 时, 也 确 实 锻 制 了 一 把 钥 匙 这 把 钥 匙 启 开 了 整 个 现 代 生 物 学 的 大 门 47

48 第 三 章 点 金 石 1848 年 夏 天, 巴 斯 德 的 处 境 和 法 国 的 局 势 很 相 似 : 如 同 国 家 从 2 月 至 6 月 遭 到 连 续 冲 击 后 正 在 恢 复 过 来, 焦 急 地 等 待 着 以 普 选 来 确 定 共 和 国 第 一 位 总 统, 巴 斯 德 也 遭 到 母 亲 去 世 的 打 击, 而 他 的 学 术 成 就 使 他 的 心 思 有 所 回 转, 但 不 知 道 前 途 在 何 方 一 方 面, 他 思 念 他 的 家, 他 承 诺 支 撑 这 个 家, 而 亲 人 们 也 害 怕 看 到 他 重 返 巴 黎 : 另 一 方 面, 他 相 信 他 的 成 果 能 立 即 得 到 教 育 界 的 认 可, 并 让 他 获 得 学 院 的 教 师 职 位 他 不 无 天 真 地 突 发 奇 想, 希 望 有 一 位 年 老 的 同 行 提 前 退 休, 为 他 留 出 宽 阔 的 道 路 巴 斯 德 不 仅 一 无 所 获, 而 且 他 马 上 发 现, 不 管 是 在 巴 黎 还 是 在 外 省, 高 等 教 育 中 的 职 位 无 一 空 缺 因 此, 他 只 能 在 第 戎 公 立 中 学 得 到 他 最 初 的 正 式 职 位 尽 管 不 是 最 称 心, 但 巴 斯 德 仍 然 将 他 的 全 部 时 间 用 于 中 学 教 学 他 必 须 面 对 学 生 人 数 的 超 编, 一 个 班 的 人 数 往 往 将 近 48 人, 与 科 学 研 究 相 去 甚 远 的 日 常 忙 碌 反 映 了 教 学 的 现 状, 可 惜 教 学 总 是 很 现 实 的, 他 写 信 给 夏 布 伊 说 : 你 不 认 为 不 把 学 生 人 数 限 制 在 50 人 以 内 是 错 误 的 吗? 我 只 能 勉 强 在 最 后 半 个 小 时 里 提 起 全 班 学 生 的 注 意 我 仅 找 到 了 一 种 我 准 备 付 诸 实 施 的 方 法 在 课 快 结 束 的 时 候, 大 幅 度 地 增 加 实 验 就 这 样, 巴 斯 德 为 刺 激 学 生 的 兴 趣, 他 想 出 了 实 用 的 措 施! 与 教 学 的 初 次 直 接 接 触 使 这 位 年 轻 学 者 意 识 到 研 究 工 作 在 教 育 界 受 到 冷 落, 行 政 当 局 不 重 视 其 最 优 秀 人 才 的 实 际 能 力 当 然, 巴 斯 德 热 爱 教 学, 但 没 有 到 达 使 他 放 弃 科 学 志 向 的 程 度 他 必 须 竭 尽 全 力 对 那 些 理 解 力 差 的 学 生 解 释 简 单 的 概 念, 这 使 他 很 恼 火 他 觉 得 第 戎 这 个 城 市 对 他 来 说 太 小 了, 他 身 在 外 省, 心 归 巴 黎 首 都 已 恢 复 平 静, 骚 乱 的 日 子 已 远 去, 人 们 指 望 12 月 份 的 总 统 大 选, 实 现 重 建 社 会 秩 序 此 外, 在 第 戎, 巴 斯 德 已 失 去 了 与 毕 奥 一 起 继 续 进 行 酒 石 研 究 的 可 能 性 当 回 想 起 这 位 年 事 已 高 的 科 学 院 院 士 的 话 语, 他 又 激 动 了 : 还 有 两 三 篇 关 于 分 子 不 对 称 的 文 章 要 发 表,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的 大 门 直 接 在 他 面 前 敞 开 着 至 于 巴 拉 尔, 他 跑 遍 了 各 个 部, 谋 求 在 乌 尔 姆 路 添 一 个 代 理 职 位 毕 奥 则 加 以 支 持, 与 法 国 教 育 界 大 理 事 会 主 席 泰 纳 尔 男 爵 交 涉 巴 斯 德 准 备 提 出 辞 呈, 重 返 巴 黎, 当 无 教 学 任 务 的 学 校 实 验 室 教 辅 行 政 当 局 作 了 一 个 不 完 全 的 让 步 :1849 年 的 头 几 天, 向 巴 斯 德 提 供 在 拉 特 拉 斯 堡 学 院 化 的 学 代 理 教 师 职 位 ; 他 将 取 代 觊 觎 在 巴 黎 的 一 个 教 师 职 位 的 让 弗 朗 索 瓦 佩 尔 索 兹 巴 斯 德 无 憾 地 离 开 了 第 戎, 丢 下 他 的 一 年 级 和 二 年 级 还 很 小 的 学 生 他 是 在 学 年 的 正 中 间 抛 弃 他 们 的, 甚 至 不 等 到 他 的 接 替 者 的 上 任 美 满 的 婚 姻 48

49 巴 斯 德 于 1849 年 1 月 22 日 到 达 斯 特 拉 斯 堡 下 车 伊 始, 他 便 投 宿 在 渔 夫 码 头 的 皮 埃 尔 奥 古 斯 坦 贝 尔 丹 家, 离 学 院 才 几 步 路 与 这 位 老 朋 友 重 逢, 回 忆 在 贝 桑 松 皇 家 中 学 和 师 范 学 校 的 岁 月, 真 是 个 好 兆 头! 贝 尔 丹 任 学 院 的 物 理 学 教 师 他 是 一 个 快 活 开 朗, 兴 趣 单 纯 的 伙 伴, 对 他 那 急 躁 的 同 事 的 友 谊 始 终 不 渝 他 负 责 将 巴 斯 德 引 入 阿 尔 萨 斯 上 流 社 会, 向 他 吹 嘘 教 育 和 工 商 业 首 府 斯 特 拉 斯 堡 的 所 有 王 牌 已 经 在 关 心 为 其 研 究 成 果 寻 找 市 场 销 路 的 巴 斯 德 强 调 指 出 : 因 阿 尔 萨 斯 有 很 多 工 业, 它 是 一 个 化 学 资 源 丰 富 的 城 市 来 到 斯 特 拉 斯 堡 还 不 到 一 个 月, 巴 斯 德 就 寄 出 使 他 生 活 发 生 巨 变 的 两 封 信 第 一 封 信 是 给 塔 恩 的 工 业 家 凯 斯 特 纳, 请 求 他 寄 来 几 公 斤 消 旋 酒 石 酸, 以 便 重 新 开 始 已 中 断 几 个 月 的 结 晶 学 实 验 研 究 凯 斯 特 纳 很 快 就 成 为 巴 斯 德 进 行 研 究 的 责 无 旁 贷 的 支 持 者, 巴 斯 德 也 没 有 忘 记 在 他 发 表 的 文 章 中 和 在 给 科 学 院 的 学 术 报 告 中 向 他 致 谢 第 二 封 信 是 给 夏 尔 洛 朗, 他 刚 被 任 命 为 拉 特 拉 斯 堡 学 院 院 长, 与 奥 古 斯 特 洛 朗 没 有 亲 戚 关 系 巴 斯 德 与 洛 朗 只 见 过 两 次 面, 但 这 足 以 使 他 了 解 到 洛 朗 有 两 个 未 婚 女 儿, 其 中 一 个 叫 玛 丽 巴 斯 德 的 这 封 信 是 一 份 特 别 的 文 书, 是 一 幅 比 任 何 见 证 都 更 有 说 服 力 的 自 画 像, 值 得 全 文 引 用 : 先 生 : 对 我 和 对 您 的 家 庭 来 说 都 极 其 重 要 的 一 个 请 求 将 在 今 后 几 天 里 发 出 ; 我 认 为 我 有 义 务 向 你 讲 述 下 列 情 况, 以 资 您 作 出 同 意 或 拒 绝 的 决 定 我 父 亲 是 汝 拉 山 小 城 填 阿 尔 布 瓦 的 鞣 革 工 我 有 三 个 姐 妹 最 小 的 一 个 妹 妹 在 三 岁 时 得 了 脑 炎, 致 使 她 智 力 发 育 停 滞 她 是 智 力 上 的 小 孩, 身 体 上 的 大 人 我 们 近 期 将 把 她 送 入 修 道 院, 希 望 她 在 那 里 度 过 她 的 余 生 我 的 其 他 两 个 姐 妹 在 我 父 亲 身 边, 照 料 家 务 和 生 意, 接 替 不 幸 于 去 年 5 月 去 世 我 的 母 亲 的 位 置 我 家 处 于 小 康 水 平, 但 无 巨 笔 财 产 我 估 计 我 们 拥 有 的 一 切 不 超 过 五 万 法 朗 ; 至 于 我, 我 很 早 就 决 定 把 将 来 归 属 于 我 的 那 一 份 全 部 留 给 我 的 姐 姝 们 因 此, 我 一 无 所 有 我 所 拥 有 的 一 切, 是 一 副 健 康 的 身 体, 一 颗 善 良 的 心 和 我 在 教 育 界 的 职 位 我 离 开 师 范 学 校 已 有 两 年, 有 理 学 教 师 资 格 头 衔 在 18 个 月 前, 我 成 为 博 士, 我 已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了 一 些 非 常 受 欢 迎 的 研 究 报 告, 特 别 是 最 后 一 份 报 告 我 荣 幸 地 随 信 附 上 一 份 我 认 为 最 好 的 关 于 这 项 研 究 的 报 告 先 生, 这 就 是 我 的 全 部 情 况 至 于 未 来, 我 所 能 说 的 是 : 除 非 我 的 爱 好 彻 底 变 化, 我 将 为 化 学 研 究 献 身 我 的 志 向 是 当 我 以 我 的 科 学 研 究 获 得 一 些 名 声 时 重 返 巴 黎 毕 奥 先 生 曾 多 次 对 我 谈 起 要 认 真 考 虑 进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如 果 我 继 续 勤 奋 工 作, 那 么 我 可 能 在 十 至 十 49

50 五 年 里 如 愿 以 偿 这 个 梦 想 只 不 过 是 几 句 空 话 但 决 不 是 为 了 这 个 我 才 为 了 科 学 而 热 爱 科 学 我 父 亲 将 亲 自 来 斯 特 拉 斯 堡 提 出 求 婚 这 里 没 有 人 知 道 我 在 活 动, 先 生, 我 可 以 保 证, 如 果 您 拒 绝 我, 而 又 不 至 于 使 您 丧 失 尊 严, 那 么 您 的 拒 绝 将 无 人 知 晓 先 生, 请 接 受 我 崇 高 和 真 诚 的 敬 意 路 易 巴 斯 德 去 年 12 月 27 日 我 26 岁 还 不 到 三 个 星 期, 巴 斯 德 就 相 信 他 在 院 长 的 女 儿 中 ( 信 中 甚 至 没 有 提 到 名 字 ) 找 到 了 理 想 伴 侣 一 见 钟 情? 还 是 赤 裸 裸 的 上 攀 野 心? 在 他 的 个 人 生 活 中, 如 同 在 实 验 中, 巴 斯 德 是 果 断 爽 快 的 人 人 们 曾 讲 述 过 一 件 事 : 当 巴 斯 德 的 一 个 外 甥 面 对 求 婚 迟 疑 不 决 时, 令 所 有 人 大 吃 一 惊 的 是 巴 斯 德 竟 然 以 他 外 甥 的 名 义 致 信 外 甥 的 意 中 人, 并 要 求 对 方 立 即 作 出 答 复 但 在 洛 朗 院 长 那 里, 办 事 的 节 奏 则 大 相 径 庭, 回 信 姗 姗 来 迟 还 有, 尽 管 他 从 巴 斯 德 那 里 得 到 了 一 些 情 况, 但 他 没 有 什 么 渠 道 来 更 多 地 了 解 想 做 他 女 婿 的 那 个 人 于 是, 贝 尔 丹 自 告 奋 勇 地 当 起 撮 合 人, 向 院 长 补 充 关 于 他 的 朋 友 的 详 细 情 况 然 而, 事 情 进 展 缓 慢, 还 得 耐 心 地 等 回 信 在 3 月 底, 巴 斯 德 寄 出 两 封 信, 一 封 给 洛 朗, 另 一 封 直 接 给 玛 丽 在 前 一 封 信 中, 他 说 他 没 有 在 最 初 的 接 触 中 引 诱 年 轻 女 人 的 意 思, 他 只 想 让 人 了 解 他, 最 后 能 爱 上 他 在 致 玛 丽 的 信 中, 他 请 求 不 要 根 据 他 冷 漠 和 腼 腆 的 外 表 来 评 价 他 他 接 着 说, 他 愿 意 在 她 身 边 生 活, 直 至 可 以 忘 掉 他 的 晶 体, 但 其 间, 他 要 安 排 一 下 : 他 坚 决 要 求 精 确 地 知 道 可 能 来 访 的 日 期 和 时 间, 以 免 影 响 正 在 干 的 工 作, 不 至 于 上 班 迟 到 在 巴 斯 德 看 来, 感 情 不 应 该 干 扰 研 究 工 作 ; 有 礼 貌 的 拜 访 和 实 验 室 的 生 活 是 两 码 事 此 外, 他 在 等 候 回 信 的 时 候, 并 没 有 休 息 : 他 热 情 充 沛 地 继 续 他 的 晶 体 研 究, 与 毕 奥 定 期 通 信 后 者 给 他 寄 来 了 他 在 抽 屉 里 找 到 的 消 旋 酒 石 酸 样 本, 作 为 回 报, 巴 斯 德 向 他 通 报 最 新 结 果 为 了 照 顾 毕 奥 的 老 花 眼, 使 他 免 去 在 显 微 镜 下 作 检 查, 他 用 软 木 削 制 放 大 的 酒 石 酸 晶 体 模 型, 仿 造 棱 和 面 毕 奥 鼓 励 他 研 究, 但 也 提 醒 他 注 意 某 些 他 认 为 对 其 前 程 有 妨 碍 的 性 格 特 征 他 曾 评 价 一 篇 文 章 中 的 风 格 问 题, 他 以 粗 鲁 的 口 气, 这 种 方 式 与 他 弟 子 的 语 调 不 无 同 源 关 系, 写 信 给 巴 斯 德 : 在 拟 稿 的 细 节 方 面, 我 有 两 点 意 见 要 向 你 提 出 [ ] 第 一 个 意 见 是 针 对 这 句 话 在 结 束 时, 我 准 备 向 科 学 院 宣 布 值 得 加 以 最 高 度 关 注 的 成 果 ( 这 是 关 于 甲 酸 盐 和 氧 化 锶 的 半 面 象 问 题 ) 不 应 该 如 此 自 信 地 来 表 达 而 应 该 说 得 更 简 单 些 : 我 认 为 能 引 起 大 家 关 注 的 [ ] 第 二 个 意 见 针 对 文 章 的 最 后 七 行, 始 于 : 我 不 禁 想 起 我 认 为 表 现 出 你 的 狂 妄 自 大 对 你 是 没 有 好 处 的 50

51 老 实 说, 如 果 那 一 天 巴 斯 德 表 现 出 了 狂 妄 自 大, 则 不 是 在 分 子 的 不 对 称 方 面 事 实 上, 毕 奥 的 来 信 和 洛 朗 院 长 的 回 信 同 一 天 到 达 回 信 简 明 扼 要, 礼 节 性 很 强, 但 同 意 巴 斯 德 的 求 婚 因 此, 一 次 通 信 交 流 和 几 次 拜 访 就 足 以 把 事 情 搞 定 :1849 年 5 月 29 日, 路 易 巴 斯 德 娶 了 玛 丽 洛 朗 他 们 到 巴 德 作 了 短 暂 的 结 婚 旅 行, 在 那 里, 他 们 脱 身 于 两 帮 敌 对 兵 匪 间 的 枪 战, 然 后, 新 1 婚 夫 妇 在 小 牛 路 3 号 乙 的 一 所 住 宅 里 安 家, 紧 挨 着 卡 廖 斯 特 居 住 的 寓 所 玛 丽 洛 朗 生 于 1826 年 1 月 15 日, 结 婚 时 她 23 岁 她 的 整 个 一 生 都 将 献 给 巴 斯 德, 在 他 周 围 创 造 出 宁 静 的 家 庭 生 活 气 氛 按 照 巴 斯 德 的 女 婿 和 偶 像 化 传 记 作 者, 勒 内 瓦 莱 里 拉 多 的 说 法, 玛 丽 从 一 开 始 就 不 仅 仅 接 受, 而 且 也 同 意 实 验 室 的 优 先 地 位, 他 说, 她 是 被 巴 斯 德 的 目 光 迷 住 的, 这 值 得 仰 慕 的, 灰 蓝 色 的 目 光, 如 同 产 自 锡 兰 的 宝 石, 反 射 着 光 芒 不 管 怎 么 说, 实 验 室 确 实 具 有 绝 对 的 优 先 巴 斯 德 向 他 的 朋 友 夏 布 伊 吐 露 : 我 经 常 受 到 巴 斯 德 夫 人 的 埋 怨, 但 我 安 慰 她, 对 她 说 我 会 带 她 给 幸 福 以 后 的 另 一 位 证 人 鲁 医 生 证 实, 巴 斯 德 夫 人 意 识 到 她 在 他 丈 夫 生 活 中 应 起 的 作 用 : 自 共 同 生 活 的 最 初 日 子 开 始, 巴 斯 德 夫 人 就 猜 到 了 她 刚 嫁 给 的 那 个 人 的 本 质 ; 她 努 力 为 他 的 生 活 排 忧 解 难, 独 自 承 担 家 务 琐 事, 使 他 能 把 全 部 精 力 无 顾 忌 地 用 于 研 究 巴 斯 德 夫 人 爱 她 的 丈 夫, 理 解 他 的 研 究 晚 上, 她 记 录 其 口 授 内 容, 怂 恿 作 解 释, 因 为 她 确 实 对 半 面 象 的 面 感 兴 趣 [ ] 巴 斯 德 夫 人 不 但 是 巴 斯 德 无 与 伦 比 的 伴 侣, 而 且 也 是 最 好 的 合 作 者 这 是 不 容 置 疑 的 : 玛 丽 为 他 丈 夫 的 天 才 而 骄 傲 没 有 什 么 东 西 比 她 写 给 他 公 公 的 一 些 话 能 更 好 地 揭 示 她 那 交 织 在 一 起 的 持 重 和 仰 慕 : 路 易 [ ] 总 是 有 点 太 关 注 他 的 研 究 了 您 可 知 道, 今 年 他 做 的 研 究 如 果 成 功 的 话, 应 给 我 们 带 来 另 一 个 牛 顿 和 伽 利 略 在 期 待 中, 一 个 小 女 孩 于 1850 年 4 月 出 生, 取 名 让 娜 18 个 月 之 后, 一 个 男 孩, 让 巴 蒂 斯 特 出 世, 毕 奥 做 他 的 教 父 人 们 说 得 最 少 的 是 巴 斯 德 夫 妇 在 给 他 们 孩 子 取 名 时 毫 无 想 像 力 正 如 人 们 所 预 料 的, 让 巴 蒂 斯 特, 家 族 姓 氏 的 继 承 人, 是 人 们 谈 得 最 多 的 一 个 因 怜 悯 他 口 齿 不 清, 他 的 名 字 就 成 了 巴 蒂 蒂 斯 或 巴 蒂 丹 巴 斯 德 厌 恶 地 发 现 这 个 小 家 伙 不 像 是 一 个 爱 干 净 的 模 范, 玛 丽 写 给 他 公 公 的 信 说 : 我 们 的 小 巴 蒂 斯 特 变 得 越 来 越 邋 遢 了, 与 晚 上 注 意 卫 生 的 他 的 父 亲 形 成 鲜 明 的 对 照 我 们 还 没 有 使 他 养 成 不 尿 床 的 习 惯, 在 这 个 时 候, 这 真 是 件 棘 手 的 事, 因 为 他 着 了 凉, 接 着 咳 嗽 我 们 也 不 惜 揍 骂, 但 毫 无 用 处 即 使 晚 上 要 给 孩 子 换 尿 布, 但 巴 斯 德 在 斯 特 拉 斯 堡 的 时 间 安 排 仍 按 照 在 教 育 界 的 研 究 工 作 理 学 院 和 药 学 院 课 程 的 节 奏 药 学 院 的 课 他 准 备 找 人 代 上 有 一 位 年 轻 的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阿 德 里 安 卢 瓦 尔 将 接 替 巴 斯 德 在 药 学 院 的 课, 因 此 他 以 这 个 身 份, 有 与 巴 斯 德 一 起 在 实 验 室 工 作 的 特 权 卢 瓦 尔 也 许 是 巴 斯 德 的 第 一 个 弟 子, 他 效 仿 其 1 罗 卡 廖 斯 特 罗 (Cagliostro, ), 意 大 利 江 湖 骗 子 冒 险 家, 曾 在 巴 黎 红 极 一 时 51

52 导 师 的 榜 样, 而 且 学 得 如 此 之 好, 以 致 在 他 到 达 斯 特 拉 斯 堡 后 不 久 就 娶 了 洛 朗 院 长 的 第 二 个 女 儿 阿 梅 利 他 以 后 成 为 里 昂 学 院 院 长, 他 的 儿 子, 巴 斯 德 的 外 甥 成 为 巴 斯 德 的 主 要 助 手 之 一 在 这 祥 和 的 家 庭 气 氛 中, 巴 斯 德 享 受 着 天 伦 之 乐 和 实 验 室 周 围 人 的 尊 重 他 喜 欢 斯 特 拉 斯 堡 是 因 为 外 省 生 活 很 安 宁, 远 离 纠 缠 不 清 的 政 治 生 活 和 势 力 斗 争 他 知 道, 为 了 实 现 他 远 大 的 抱 负, 他 必 须 开 始 树 立 名 声 对 此, 一 个 安 静 的 地 方 和 一 个 稳 定 的 政 府 是 最 有 利 的 这 也 可 能 解 释 了 为 什 么 巴 斯 德 表 现 出 了 政 治 上 的 极 端 保 守 主 义 他 无 保 留 地 赞 成 路 易 拿 破 仑 波 拿 巴 被 当 选 为 总 统,1851 年 12 月 2 日 的 政 变 没 有 使 他 感 到 不 安 他 写 信 给 父 母 说 : 你 应 满 足 于 现 政 权 未 来 是 美 好 的 我 认 为, 目 前 没 有 一 个 政 府 强 于 路 易 拿 破 仑 政 府 但 是, 巴 斯 德 不 是 不 了 解 执 政 当 局 对 反 对 派 的 冷 酷 无 情 : 当 他 的 岳 父 由 于 不 是 热 情 地 接 受 1850 年 的 新 教 育 法, 即 恢 复 教 会 对 教 育 干 预 的 著 名 的 法 卢 法, 而 在 55 岁 时 不 得 不 提 前 退 休 时, 他 表 示 抗 议 政 府 试 图 重 新 控 制 教 员, 想 以 一 警 百 负 责 对 法 国 教 育 界 现 状 作 特 别 调 查 的 巴 黎 市 行 政 长 官 奥 古 斯 特 罗 米 欧, 从 斯 特 拉 斯 堡 返 回, 拿 出 一 份 不 赞 同 院 长 的 所 作 所 为 的 报 告, 建 议 由 一 个 可 靠 的 人 来 替 代 他 夏 尔 洛 朗 被 安 排 了 一 个 在 夏 托 鲁 的 职 位, 实 际 上 是 降 职 : 他 拒 绝 离 开 斯 特 拉 斯 堡, 所 以 就 回 家 养 老 这 些 事 件 没 有 打 扰 巴 斯 德 的 生 活 他 给 夏 布 伊 的 信 中 说 : 如 果 你 来 斯 特 拉 斯 堡, 你 好 歹 也 是 一 位 化 学 家 我 将 只 和 你 谈 晶 体 稍 后, 巴 斯 德 在 谈 到 那 个 时 代 时 说, 这 是 发 明 家 辈 出 的 时 代 实 际 上, 这 是 一 个 实 验 兴 盛 的 时 代, 大 多 数 的 实 验 是 大 胆 的, 许 多 实 验 获 得 了 成 果, 所 有 实 验 都 是 巧 妙 完 成 的 消 旋 酒 石 酸 特 性 和 同 分 异 构 现 象 的 各 种 结 晶 学 定 律, 马 来 酸 和 酒 石 酸 结 构 的 比 较 研 究, 碱 和 酸 的 过 度 结 晶 的 新 尝 试 都 是 在 斯 特 拉 斯 堡 做 的 这 些 实 验 的 结 果 由 毕 奥 定 期 通 报 到 科 学 院, 并 在 那 里 赢 得 了 越 来 越 多 的 听 众 矿 物 学 家 亨 利 德 塞 纳 蒙, 毕 奥 的 老 朋 友, 也 是 科 学 院 院 士, 也 是 关 注 巴 斯 德 从 1848 年 开 始 的 研 究 的 人 之 一 在 1852 年, 物 理 学 家 维 克 多 勒 尼 奥 注 意 到 了 这 位 斯 特 拉 斯 堡 的 教 员, 毕 奥 和 塞 纳 蒙 曾 向 他 通 报 过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塞 纳 蒙 向 巴 斯 德 建 议, 提 名 他 作 为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通 讯 院 士 巴 斯 德 当 时 还 不 满 30 岁, 这 个 建 议 有 点 奉 承 的 含 义, 但 他 拒 绝 了, 因 为 这 涉 及 到 物 理 学 的 一 个 职 位 毕 奥 要 巴 斯 德 打 消 这 个 念 头 : 要 有 耐 心, 不 要 一 步 登 天, 获 得 与 自 己 的 功 绩 和 实 际 能 力 不 相 符 的 荣 誉 在 这 件 事 情 上, 如 同 在 其 他 的 事 情 上, 毕 奥 表 现 出 他 是 巴 斯 德 的 真 正 知 己 当 巴 斯 德 想 离 开 斯 特 拉 斯 堡 时, 他 鼓 励 巴 斯 德 留 在 那 里, 不 要 中 断 他 的 研 究 ; 当 巴 斯 德 想 发 表 研 究 结 果 时, 他 就 给 予 帮 助 就 这 样, 巴 斯 德 被 允 许 以 院 外 学 者 的 身 份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学 术 报 告 他 寄 给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的 报 告 和 研 究 结 果 不 断 地 引 起 极 大 的 关 注, 在 1850 年 当 了 三 个 月 部 长 的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答 应 给 他 一 枚 勋 章 巴 斯 德 没 有 很 快 地 如 愿 得 到 这 个 荣 誉, 终 于 在 1852 年 2 月 承 认 自 己 的 失 望 : 实 际 上, 我 总 是 觉 得 直 接 申 请 勋 章 是 奇 怪 的 但 我 觉 得 更 奇 怪 的 52

53 是 当 过 部 长 的 欧 洲 最 著 名 化 学 家 为 一 名 微 不 足 道 的 化 学 教 师 申 请 十 字 勋 章 却 没 有 结 果 幸 亏 毕 奥 总 是 在 那 里 安 慰 这 位 年 轻 学 者, 使 他 了 解 惯 例 : 一 种 需 要 等 待 的 奖 赏 更 具 有 价 值 杜 马 实 际 上 相 信 巴 斯 德 应 该 得 到 奖 励, 他 考 虑 直 接 致 函 共 和 国 总 统 巴 斯 德 写 信 给 父 亲 说 : 我 非 常 希 望 杜 马 先 生 能 为 我 们 的 处 境 而 好 好 考 虑 我 同 时 也 期 待 着 下 一 班 邮 车 捎 来 的 十 字 勋 章, 因 为 他 要 为 他 的 功 绩 得 到 认 可 而 奋 斗, 他 在 这 方 面 的 韧 劲 不 亚 于 他 的 实 验 所 需 要 的 坚 韧 科 学 院 的 这 些 先 生 们 1852 年 4 月, 巴 斯 德 去 了 巴 黎 他 下 榻 在 上 议 院 对 面 著 名 的 福 约 餐 馆 上 面 的 约 瑟 夫 皇 帝 二 世 饭 店, 而 他 的 妻 子 和 孩 子 因 无 床 位 则 住 在 已 在 圣 塞 巴 斯 蒂 安 路 安 家 的 夏 尔 洛 朗 家 当 巴 斯 德 有 空 时, 他 就 去 看 他 们, 但 这 不 是 常 有 的 事 因 为 这 次 来 巴 黎 逗 留 不 是 度 假 : 同 如 每 年 的 这 段 时 间, 他 要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研 究 报 告 科 学 院 的 所 有 院 士 都 出 席 了 会 议 坐 在 第 一 排 的 是 一 队 老 面 孔 的 化 学 家 和 物 理 学 家 : 杜 马, 泰 纳 尔, 勒 尼 奥, 巴 拉 尔 总 体 上 说, 情 感 气 氛 是 赞 许 的, 巴 斯 德 自 豪 地 告 诉 他 父 亲 他 得 到 的 是 一 片 赞 扬 声 也 有 批 评 声, 有 些 人 开 始 认 为 这 位 年 轻 学 者 对 他 自 己 谈 得 过 多 但 巴 斯 德 并 不 过 分 激 动, 失 礼 于 他 的 对 手, 毕 奥 向 他 解 释 : 在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当 一 位 同 行 做 了 一 个 学 术 报 告, 如 果 以 后 没 有 人 向 他 提 出 问 题, 则 说 明 他 们 认 为 是 好 的, 如 果 他 们 回 过 头 来 问 他, 特 别 是 加 以 批 评, 则 说 明 很 好 1852 年 的 夏 天 很 热 巴 黎 很 平 静 首 都 已 忘 却 了 先 前 的 骚 乱, 法 国 正 静 悄 悄 地 酝 酿 着 下 一 次 议 会 复 会 时 颁 发 的 上 议 院 法 令, 共 和 国 总 统 路 易 拿 破 仑 波 拿 巴 将 成 为 拿 破 仑 三 世 皇 帝 8 月 21 日 晚 上, 巴 斯 德 看 望 了 玛 丽 后 回 到 饭 店, 看 到 毕 奥 趁 每 天 到 卢 森 堡 公 园 散 步 的 时 机 放 在 那 儿 的 一 张 便 条 : 我 请 您 明 天 早 晨 八 点 来 我 家, 如 果 可 能 的 话, 带 着 您 的 晶 体 密 切 利 希 先 生 和 罗 斯 先 生 将 在 九 点 来 看 您 的 晶 体 密 切 利 希 来 巴 黎 是 因 为 被 接 纳 为 科 学 院 院 外 通 讯 院 士 陪 同 他 前 来 的 是 柏 林 学 院 教 授, 矿 物 学 家 居 斯 塔 夫 罗 斯 他 俩 希 望 见 到 巴 斯 德, 从 他 嘴 里 听 到 他 对 酒 石 的 发 现 的 详 细 情 况 巴 斯 德 随 身 带 来 准 备 在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作 示 范 讲 解 的 晶 体 样 本 放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 第 二 天 星 期 日, 三 位 学 者, 巴 斯 德, 密 切 利 希 和 罗 斯 在 那 里 会 面, 一 起 度 过 两 个 小 时, 测 量 酒 石 和 消 旋 酒 石 的 面 和 角, 讨 论 观 察 的 情 况, 思 考 其 结 论 密 切 利 希 一 心 想 亲 自 了 解 比 他 走 得 更 远 的 那 个 人 的 洞 察 力 他 不 满 足 于 阅 读 他 的 结 论, 他 还 想 考 问 他, 使 他 招 架 不 住 他 没 有 失 望, 也 不 隐 瞒 他 的 兴 奋, 巴 黎 对 他 来 说 永 远 是 他 学 习 法 语 和 会 见 巴 斯 德 的 城 市 接 下 来 的 星 期 二, 泰 纳 尔 男 爵 设 晚 宴 招 待 发 现 同 晶 现 象 的 德 国 学 者 巴 斯 德 被 邀 参 加 泰 纳 尔 刚 刚 在 科 学 院 听 过 巴 斯 德 的 报 告, 他 至 少 有 三 个 理 由 关 注 年 轻 的 研 究 者 : 第 一, 巴 斯 德 拿 53

54 出 了 第 一 流 的 研 究 质 量, 实 验 很 经 济 但 经 过 深 思 熟 虑, 次 数 不 多 但 很 严 格, 给 人 以 强 烈 的 印 象 ; 第 二, 泰 纳 尔 赏 识 巴 斯 德 着 眼 于 其 研 究 的 工 业 应 用 ; 最 后, 美 术 学 校 的 欣 赏 力 使 两 个 人 走 到 了 一 起, 因 为 即 使 泰 纳 尔 不 画 画, 但 他 非 常 关 心 绘 画 技 巧, 特 别 是 他 发 明 了 钴 蓝 ( 泰 纳 尔 氏 蓝 ) 泰 纳 尔 生 于 路 易 十 六 时 代, 法 兰 西 第 一 帝 国 的 男 爵, 法 国 贵 族 院 议 员, 教 育 界 大 理 事 会 主 席, 1 是 当 代 荣 誉 最 多 的 化 学 家 他 的 功 绩 有 双 氧 水 的 发 现, 金 属 分 类, 以 及 用 贝 采 利 乌 斯 刚 发 现 2 的 电 解 来 分 离 钠 和 钾 的 方 法 他 是 一 个 会 享 受 生 活 乐 趣 和 饕 餮 的 人, 他 常 常 回 忆 起 他 在 沃 克 兰 的 实 验 室 的 第 一 个 工 作 是 照 管 蔬 菜 牛 肉 浓 汤 但 自 从 有 一 次 在 上 课 时 他 不 留 神 喝 了 氯 化 汞 差 一 点 送 命 以 后, 他 也 以 化 学 家 的 眼 光 来 看 待 食 物 当 时, 他 在 惊 呆 了 的 学 生 面 前 大 声 喊 道 : 先 生 们, 我 中 毒 了, 赶 快 去 找 迪 皮 特 伦 3 从 这 个 事 件 之 后, 他 对 任 何 医 学 实 验 研 究 都 抱 有 一 种 真 正 的 赞 美 那 天 晚 上, 泰 纳 尔 召 集 了 全 都 来 自 科 学 院 的 杰 出 学 者 和 真 正 权 威 人 士 参 加 宴 会, 显 然, 这 使 巴 斯 德 很 得 意 除 了 密 切 利 希 和 罗 斯, 出 席 宴 会 的 还 有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和 维 克 多 勒 尼 奥, 自 然 史 博 物 馆 馆 长 欧 仁 谢 夫 勒 尔, 泰 纳 尔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的 前 任 和 药 理 学 家 泰 奥 弗 尔 佩 卢 兹, 农 学 院 化 学 教 授 欧 仁 佩 里 哥, 理 学 院 地 质 学 教 授 路 易 康 斯 坦 普 雷 沃 和 药 学 学 校 校 长 安 托 尼 布 西 会 谈 惹 人 注 目, 时 而 间 接 地 提 到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大 家 鼓 励 他, 祝 贺 他 密 切 利 希 更 是 举 盅 为 年 轻 学 者 的 前 程 干 杯 : 我 们 已 经 详 细 地 研 究 了 这 些 晶 体, 我 们 相 信, 如 果 没 有 您 对 它 们 进 行 重 新 观 察 和 发 现 如 此 值 得 注 意 的 事 实, 那 么 我 们 的 发 现 将 在 很 长 的 时 间 里 默 默 无 闻 巴 斯 德 谦 虚 地 表 露 自 己 的 看 法 : 任 何 一 个 学 者 都 能 由 他 人 代 替, 只 有 当 科 学 进 步 使 发 现 成 为 可 能 时, 发 现 才 能 被 付 诸 实 现, 发 现 总 是 适 逢 其 会 他 接 着 说, 他 得 到 了 不 以 他 的 意 志 为 转 移 的 有 利 环 境, 因 为 他 有 机 会 研 究 特 殊 的 实 验 样 品 : 如 果 没 有 酒 石 酸 和 消 旋 酒 石 酸, 他 必 定 不 会 突 发 奇 想, 要 在 矿 物 学, 结 晶 学 和 化 学 之 间 建 立 桥 梁 在 略 作 说 明 后, 巴 斯 德 把 发 现 归 功 于 凯 斯 特 纳 提 供 的 能 使 他 进 行 研 究 的 消 旋 酒 石 晶 体 但 他 也 讲 出 了 他 的 担 忧 他 认 为 应 该 中 断 他 的 研 究, 因 为 尽 管 他 做 了 多 次 尝 试, 但 已 证 明 不 可 能 在 塔 恩 的 工 厂 以 工 业 方 式 生 产 消 旋 酒 石, 同 时, 矿 物 的 储 藏 量 正 在 耗 竭 消 旋 酒 石 酸 是 一 种 瞬 间 即 逝 的 化 学 品 种 当 密 切 利 希 听 到 这 一 点 时, 非 常 惊 讶 事 实 上, 他 在 德 国 认 识 一 位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生 产 者 : 他 是 萨 克 斯 的 工 业 家, 从 意 大 利 的 里 雅 斯 特 购 买 酒 石, 然 后 用 来 产 生 消 旋 酒 石 这 一 番 话 倒 是 真 正 的 启 示 要 了 解 消 旋 酒 石 酸 是 如 何 形 成 的, 应 首 先 掌 握 消 旋 酒 石 酸 形 成 右 旋 分 子 和 左 旋 分 子 的 自 然 奥 秘 1 贝 采 利 乌 斯 (Berzelius, ), 瑞 典 著 名 的 化 学 家 2 沃 克 兰 (Vauquelin, ), 法 国 化 学 家, 发 现 铬 和 铍, 农 民 家 庭 出 身 的 泰 纳 尔 是 他 培 养 出 来 的 3 迪 皮 特 伦 (Dupuytren, ), 法 国 外 科 医 生, 病 理 学 家 54

55 按 照 他 的 习 惯, 巴 斯 德 打 定 主 意 后, 便 当 场 拍 板 : 当 密 切 利 希 刚 向 他 保 证 德 国 能 生 产 消 旋 酒 石 酸 时, 他 就 决 定 抛 开 一 切, 投 身 于 寻 找 难 以 找 到 的 分 子 他 研 究 晶 体, 追 踪 晶 体 已 有 多 年, 现 在 验 证 其 假 设 的 时 机 终 于 出 现 在 他 面 前 而 且, 巴 斯 德 不 是 不 知 道 巴 黎 药 理 学 协 会 设 立 了 1853 年 度 的 竞 争 奖, 奖 励 那 些 能 证 明 是 否 存 在 着 包 含 成 形 的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酒 石, 因 而 证 明 是 否 能 以 工 业 方 式 产 生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研 究 总 之, 巴 斯 德 得 到 他 自 己 的 研 究 的 推 动, 受 到 期 望 获 奖 的 鞭 策, 也 可 能 怀 着 解 决 不 但 是 化 学 而 且 也 是 地 理 学 之 谜 的 好 奇 心, 准 备 出 发 前 往 萨 克 斯 此 外, 酝 酿 已 久 的 德 国 旅 行 计 划 也 将 实 现 决 定 在 泰 纳 尔 男 爵 的 晚 宴 上 即 刻 作 出, 但 巴 斯 德 很 快 意 识 到 他 缺 少 盘 缠 虽 然 巴 斯 德 通 常 把 其 薪 俸 的 很 大 一 部 分 用 于 他 的 研 究, 但 这 一 次 他 承 担 的 开 销 数 额 巨 大 如 果 没 有 津 贴, 要 去 德 国 是 不 可 能 的 确 信 会 得 到 帮 助, 坚 信 这 次 旅 行 的 必 要 性, 巴 斯 德 要 扫 除 一 切 障 碍, 因 为 他 有 理 由 相 信 他 能 够 扫 除 障 碍 他 写 了 一 封 信, 准 备 直 接 寄 给 共 和 国 总 统, 请 求 他 干 预, 以 便 能 就 地 研 究 法 国 想 体 面 地 看 到 由 她 的 一 个 儿 子 能 尽 早 加 以 解 决 的 问 题 虽 然 他 认 为 学 科 的 问 题 没 有 国 界, 但 他 也 善 于 迎 合 无 情 的 国 家 主 义 的 需 要 在 巴 斯 德 发 信 之 前, 毕 奥 拉 住 了 他 他 向 巴 斯 德 保 证, 由 他 负 责 进 行 所 需 的 交 涉 活 动, 甚 至 提 出 如 果 津 贴 晚 到 的 话 他 可 以 预 先 垫 款 巴 斯 德 担 心 事 情 被 耽 搁, 生 怕 葡 萄 生 长 季 节 的 提 前, 以 致 不 能 对 葡 萄 进 行 研 究 和 获 得 酒 石 酸 他 同 时 也 害 怕 在 行 政 论 讨 会 上 人 们 把 他 的 计 划 传 播 开 来 总 而 言 之, 他 心 急 如 焚 但 在 内 心 深 处 他 只 关 心 显 然 是 最 主 要 的 事 情 : 密 切 利 希 向 他 保 证 的 萨 克 斯 工 业 家 的 接 待 巴 斯 德 又 找 到 了 另 一 条 起 程 途 径 : 让 巴 蒂 斯 特 准 备 为 他 找 货 款, 以 对 德 国 实 验 室 进 行 正 式 访 问 的 名 义 让 他 上 路 长 久 以 来, 法 国 学 者 的 目 光 就 转 向 看 来 更 丰 饶 装 配 备 更 好 的 德 国 就 这 样, 巴 斯 德 的 出 访 成 了 一 项 官 方 使 命 玛 丽 于 1852 年 8 月 11 日 写 信 给 让 约 瑟 夫 巴 斯 德 : 我 亲 爱 的 父 亲, 路 易 已 于 星 期 四 早 晨 出 发 旅 行, 但 是, 如 果 没 有 毕 奥 的 赞 同 和 他 出 的 主 意, 他 无 法 成 行 在 他 动 身 之 前, 他 收 到 了 工 厂 主 的 同 意 的 回 信, 答 应 向 他 提 供 他 想 了 解 的 关 于 消 旋 酒 石 酸 制 造 的 全 部 情 况 在 莱 茵 河 与 多 瑙 河 之 间 这 是 巴 斯 德 所 做 的 一 次 真 正 的 秘 密 搜 寻 活 动, 他 写 信 给 父 亲 说 : 你 知 道 我 在 寻 找 点 金 石, 你 不 是 没 有 看 到 走 在 我 前 面 的 炼 金 术 士 们 的 悲 欢 他 们 始 终 相 信 他 们 快 要 找 到 点 金 石 了 我 也 加 入 了 他 们 中 途 而 殁 我 希 望 在 最 后 一 刻 我 的 热 忱 犹 在 我 尊 敬 的 良 师 为 我 树 立 了 榜 样, 有 榜 样 在, 我 相 信 只 有 一 样 东 西 能 让 我 自 得 其 乐 : 工 作 巴 斯 德 没 有 夸 张 : 他 穿 过 田 野, 跑 遍 山 山 水 水, 却 来 不 及 细 细 欣 赏 景 色 没 有 任 何 东 西 能 55

56 干 扰 他 发 现 酒 石 的 其 他 来 源 和 了 解 消 旋 酒 石 酸 形 成 原 因 的 计 划 他 给 妻 子 的 信 表 明, 他 关 心 旅 行 的 舒 适 程 度 甚 于 关 心 德 国 城 市 的 历 史 和 美 丽 之 处 : 可 以 毫 不 夸 张 地 说, 在 汉 诺 威 王 国 和 不 伦 瑞 克 大 公 国, 二 等 车 厢 胜 过 法 国 的 一 等 车 厢 ; 同 样 的 豪 华, 坐 得 更 舒 服 1852 年 9 月 12 日, 巴 斯 德 在 布 鲁 塞 尔 作 了 短 暂 停 留 后 去 了 莱 比 锡, 再 从 那 里 匆 匆 赶 往 茨 维 考, 密 切 利 希 向 他 谈 到 的 工 业 家 费 肯 特 歇 尔 先 生 的 所 在 地 在 那 里, 一 件 意 想 不 到 的 无 情 事 实 正 等 待 着 他 : 德 国 学 者 的 信 息 是 不 准 确 的! 当 费 肯 特 歇 尔 让 巴 斯 德 参 加 其 工 厂 时, 他 向 巴 斯 德 证 实 他 得 到 了 些 消 旋 酒 石, 但 工 厂 的 生 产 已 停 顿 了 两 年 分 子 在 德 国 消 失, 同 塔 恩 的 凯 斯 特 纳 工 厂 的 情 况 完 全 一 样 然 而, 在 堆 积 着 厚 厚 一 层 酒 石 的 沉 重 的 长 方 形 酿 酒 槽 里, 巴 斯 德 注 意 到 一 些 具 有 消 旋 酒 石 酸 特 征 的 针 状 晶 体 巴 斯 德 就 此 事 询 问 了 他 的 主 人, 从 而 了 解 到 这 些 沉 淀 物 与 工 厂 更 换 供 货 商 的 时 间 有 关 以 前 通 常 从 的 里 雅 斯 特 进 货, 但 现 在 直 接 与 拿 不 勒 斯 的 炼 糖 工 业 家 做 生 意 当 巴 斯 德 俯 身 于 酿 酒 槽, 专 心 地 倾 听 德 国 工 业 家 讲 述 时, 他 的 又 一 个 大 胆 的 假 设 在 他 的 头 脑 中 萌 发 : 如 果 这 与 炼 制 的 方 式 有 关, 而 不 与 酒 石 的 性 质 有 关, 那 么 使 消 旋 酒 石 酸 消 失 的 原 因 是 什 么 呢? 在 去 德 国 的 路 上, 巴 斯 德 估 计 他 的 研 究 还 要 持 续 两 年 而 在 一 个 星 期 的 旅 行 之 后, 他 已 经 找 到 了 线 索 但 这 仅 仅 还 是 一 个 初 步 的 假 设, 调 查 才 刚 刚 开 始 巴 斯 德 在 莱 比 锡 呆 了 十 天, 以 便 检 查 费 肯 特 歇 尔 给 他 看 的 酒 石 样 本, 那 不 勒 斯 的 石 酒 和 的 里 雅 斯 特 的 石 酒 相 同 他 在 研 究 中 得 到 了 他 的 德 国 同 行 的 帮 助 ; 其 中 有 一 位 叫 埃 德 曼, 极 其 好 客 地 为 他 提 供 实 验 室 巴 斯 德 在 研 究 晶 体 期 间, 非 常 愉 快 地 接 待 了 为 一 家 德 国 杂 志 翻 译 他 的 全 部 论 文 的 莱 比 锡 大 学 教 授 汉 克 尔 :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已 经 越 过 了 国 界, 德 国 人 和 法 国 人 一 样, 现 在 也 知 道 分 子 的 半 面 象 巴 斯 德 仍 没 有 离 开 他 的 实 验 室, 他 写 信 给 玛 丽 : 我 认 识 的 莱 比 锡 只 是 从 巴 维 埃 尔 饭 店 到 大 学 的 那 条 路 我 晚 上 回 来, 吃 晚 饭 和 睡 觉 他 给 妻 子 的 所 有 的 信 只 提 及 他 的 研 究 或 日 常 开 销 的 琐 事, 说 真 的, 是 些 鸡 毛 蒜 皮 的 事, 信 总 是 以 简 短 且 毫 不 含 糊 的 词 语 结 尾 : 祝 你 好, 献 身 于 科 学 巴 斯 德 没 有 抽 时 间 去 走 访 博 物 馆 和 名 胜 古 迹 他 只 是 勉 勉 强 强 地 关 心 世 界 新 闻 : 著 名 的 女 下 毒 者 玛 丽 拉 法 格 的 死 比 惠 灵 顿 公 爵 的 死 更 引 起 他 的 兴 趣 这 是 些 无 游 览, 无 趣 闻, 完 全 奉 献 给 科 学 的 日 子 巴 斯 德 的 假 设 渐 渐 地 得 到 证 实, 按 照 他 的 习 惯, 他 不 对 此 表 示 惊 讶 : 消 旋 酒 石 晶 体 形 成 于 的 里 雅 斯 特 的 半 炼 制 洒 石, 但 其 数 量 不 足 以 开 发 工 业 生 产 因 此, 从 逻 辑 上 考 虑, 巴 斯 德 决 定 去 亚 得 里 亚 海 岸 边 进 行 研 究 他 决 心 已 定 : 他 离 开 莱 比 锡, 动 身 前 往 威 尼 斯 一 想 到 他 独 自 一 人 去 结 婚 旅 行 的 城 市, 巴 斯 德 的 心 被 一 种 浪 漫 主 义 的 伤 感 所 侵 袭 : 我 终 将 看 到 大 海 了, 我 将 第 一 次 在 威 尼 斯 看 大 海 啊, 我 将 在 那 边 呼 唤 你, 我 将 一 边 看 威 尼 斯 共 和 国 的 总 督 府, 肖 像 画 56

57 1 廊 和 玛 里 诺 法 里 埃 罗 的 黑 面 纱 的 复 制 品, 一 边 想 你 我 将 回 忆 起 我 们 在 了 解 这 位 总 督 的 悲 剧 性 人 生 时 感 受 到 的 栩 栩 如 生 的 印 象 最 后, 我 不 知 道 为 什 么, 但 我 认 为 人 们 应 该 在 这 个 城 市 体 验 到 一 种 特 别 的 感 受 要 去 威 尼 斯, 必 须 经 过 奥 地 利, 签 证 是 必 不 可 少 的 因 此, 巴 斯 德 要 在 德 累 斯 顿 停 留 他 利 用 这 个 中 途 停 靠 的 时 机 来 观 光 城 市 的 著 名 博 物 馆, 这 对 于 他 来 说 是 头 一 遭, 也 可 能 是 因 为 他 受 到 条 件 限 制 的 缘 故 但 他 仍 然 没 有 丧 失 讲 究 实 际 的 节 奏 感 : 我 在 这 些 画 廊 中 整 整 花 了 四 天 时 间, 我 在 小 本 子 上 画 我 最 喜 欢 的 绘 画, 以 此 作 为 消 遣 引 起 我 注 意 的 是 一 个 十 字 架, 我 随 着 热 情 所 向, 画 了 两 个, 三 个 我 一 直 画 到 四 个! 这 可 能 是 拉 斐 尔 最 著 名 的 西 斯 庭 圣 母 继 德 累 斯 顿 之 后 是 弗 里 堡, 巴 斯 德 在 那 里 再 次 受 到 同 行 们 的 盛 情 款 待 人 们 让 他 参 观 矿 物 收 藏 品, 他 的 情 热 被 点 燃, 但 他 也 骄 傲 地 发 现 法 语 是 科 学 界 的 国 际 语 言 旅 行 继 续 进 行 ; 巴 斯 德 于 9 月 25 日 到 达 威 尼 斯 他 到 达 后, 马 上 得 到 了 化 学 教 授 雷 顿 巴 赫 的 地 址, 后 者 负 责 接 待 他, 带 他 参 观 当 地 工 厂, 工 业 家 塞 贝 尔 的 工 厂 在 维 也 纳, 人 们 用 奥 地 利 酒 石 进 行 实 验 操 作, 并 从 酒 石 中 得 到 被 认 为 是 硫 酸 镁 的 东 西 然 后, 根 据 人 们 对 他 作 的 描 述, 巴 斯 德 相 信 实 际 上 它 是 消 旋 酒 石 酸 在 工 厂 里 用 劣 质 且 肮 脏 的 放 大 镜 做 的 第 一 次 检 查 增 强 了 他 的 信 心, 随 后, 在 实 验 室 里 的 仔 细 研 究 证 实 了 他 的 假 设 : 毫 无 疑 义, 它 是 消 旋 酒 石 酸 结 论 确 凿 : 不 管 是 来 自 拿 不 勒 斯 还 是 来 自 奥 地 利, 天 然 酒 石 都 包 含 消 旋 酒 石 酸, 是 炼 制 使 它 消 失 自 那 时 起, 巴 斯 德 可 能 断 定, 如 果 法 国 的 酒 石 不 包 含 消 旋 酒 石 酸, 这 完 全 是 由 于 制 造 工 艺 主 要 的 问 题 解 决 了 所 以 不 用 去 的 里 雅 斯 特 了 巴 斯 德 告 别 威 尼 斯, 丹 尼 埃 利 饭 店 和 泻 湖 的 乐 趣 : 我 又 在 海 上 旅 行 你 可 能 没 有 威 尼 斯 的 纪 念 物 我 要 为 你 在 那 儿 买 一 条 花 边 或 一 件 珊 瑚 制 品 在 重 新 上 路 回 拉 特 拉 斯 堡 之 前, 他 决 定 经 布 拉 格 绕 道 据 说, 有 一 位 捷 克 工 业 家 调 整 了 制 造 工 艺, 能 大 批 量 地 使 酒 石 酸 转 变 成 消 旋 酒 石 酸 这 件 事 在 巴 斯 德 看 来 非 常 奇 特, 所 以 他 立 即 2 离 开 维 也 纳, 不 过, 还 是 先 参 观 了 他 认 为 是 卡 诺 瓦 3 他 不 无 中 肯 地 将 它 与 他 在 斯 拉 拉 斯 堡 圣 托 马 斯 教 堂 仰 慕 已 久 的 毕 加 尔 比 较, 惊 叹 新 古 典 主 义 的 冷 漠 与 浪 漫 主 义 的 苦 恼 的 结 合 最 佳 杰 作 的 玛 丽 克 里 斯 蒂 娜 公 主 陵 墓, 作 品 萨 克 斯 元 帅 陵 墓 作 巴 斯 德 于 10 月 1 日 到 达 布 拉 格, 赶 忙 去 拉 斯 曼 博 士 家, 拉 斯 曼 声 称, 他 要 多 少 消 旋 酒 石 酸 就 能 得 到 多 少 消 旋 酒 石 酸 巴 黎 药 理 学 协 会 的 奖 如 囊 中 之 物 巴 斯 德 在 他 的 同 行 面 前 表 现 出 了 暖 昧 立 场 : 他 要 求 详 尽 的 解 释, 并 一 再 要 求 遗 漏 地 加 以 说 明, 因 为 他 希 望 制 造 工 艺 是 正 确 的, 但 他 也 担 心 这 将 危 及 他 自 己 的 设 想, 他 对 拉 斯 曼 说 : 您 1 法 里 埃 罗 (Faliero, ), 威 尼 斯 总 督, 执 政 期 间 因 反 对 贵 族 统 治 而 被 杀 害 2 卡 诺 瓦 (Canova, ), 意 大 利 杰 出 的 新 古 典 主 义 雕 刻 家 3 毕 加 尔 (Pigalle, ), 法 国 雕 刻 家, 新 古 典 主 义 先 驱 57

58 已 经 完 成 了 在 化 学 领 域 可 能 做 到 的 最 伟 大 发 现 之 一 您 可 能 不 像 我 那 样 感 觉 出 其 中 的 重 要 性 但 是, 请 允 许 我 对 您 说, 照 我 的 观 点, 我 以 为 这 个 发 现 是 不 可 能 的 我 不 想 得 到 您 的 秘 密 我 将 焦 急 地 等 待 着 您 的 发 现 公 之 于 世 这 种 反 应 有 点 表 里 不 一 : 巴 斯 德 害 怕 竞 争, 谁 先 发 现 的 问 题 对 他 来 说 很 微 妙 他 给 玛 丽 的 信 讲 到 了 会 谈 的 详 情 : 我 相 信 我 是 正 直 的, 我 相 信 他 也 是 正 直 的 ; 但 也 可 能 他 以 后 如 实 地 发 表 我 们 之 间 的 谈 话 内 容, 并 从 中 获 利, 把 费 肯 特 歇 尔 先 和 我 在 这 个 问 题 上 的 权 利 当 作 他 自 己 的 权 利 巴 斯 德 的 行 为 表 现 已 与 天 真 的 年 轻 人 相 去 甚 远 不 管 它 是 工 业 秘 密 还 是 纯 理 论 的 发 现, 他 都 不 忘 记 维 护 自 己 的 权 利 事 实 上, 拉 斯 曼 弄 错 了, 也 欺 骗 了 自 己 他 没 有 发 现 生 产 合 成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方 法, 他 只 满 足 于 这 不 是 小 事 适 当 地 解 释 巴 斯 德 已 亲 自 在 茨 维 考 和 维 也 纳 观 察 到 的 东 西 : 从 天 然 酒 石 中 分 离 出 消 旋 酒 石 的 可 能 性 因 此, 巴 斯 德 马 上 就 放 心 了 ; 不 需 要 新 检 验 他 自 己 的 结 论 无 任 何 牵 挂 能 阻 拦 他 回 法 国 在 回 到 斯 特 拉 斯 堡 之 前, 他 绕 道 经 过 塔 恩, 向 凯 斯 特 纳 汇 报 他 的 旅 行 到 达 之 后, 他 直 奔 工 业 家 的 家, 向 他 解 释 他 工 厂 中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消 失 与 天 然 酒 石 的 炼 制 有 关, 在 处 理 母 液, 即 处 理 漂 洗 产 物 时, 有 可 能 得 到 消 旋 酒 石 酸 巴 斯 德 在 一 站 一 站 地 讲 述 他 的 旅 行 时, 不 禁 喜 形 于 色 ; 当 他 解 释 他 的 假 设 如 何 从 一 个 发 现 到 另 一 个 发 现 逐 步 得 到 证 实 时, 真 是 滔 滔 不 绝 1852 年 10 月 中 旬, 巴 斯 德 从 所 谓 的 但 他 认 为 只 是 一 种 偏 见 日 耳 曼 野 蛮 地 区 回 来, 他 自 豪 地 写 信 给 父 亲 说, 他 奋 力 试 图 揭 开 上 帝 用 尽 一 切 手 段 盖 上 的 面 纱 的 一 角 但 是, 他 的 幸 福 并 不 完 整 : 他 的 妻 子 和 孩 子 们 不 在 他 身 边, 以 分 享 他 的 凯 旋 玛 丽, 让 娜 和 让 巴 蒂 斯 特 留 在 巴 黎 的 洛 朗 外 公 家 巴 斯 德 急 着 要 见 到 他 们 他 们 应 该 马 上 来 与 他 团 聚 : 你 最 好 尽 早 来 这 里 住 [ ] 我 的 事 务 ( 至 少 有 很 多 ) 一 团 糟 我 需 要 你 来 安 顿 整 理 [ ] 我 明 确 地 命 令 你 乘 快 车, 买 一 等 车 厢 的 座 位, 晚 上 就 动 身 你 要 把 儿 子 放 在 你 身 边 的 坐 垫 上 他 会 睡 得 很 好, 你 也 会 睡 得 很 好 列 车 只 停 靠 几 个 站 用 不 了 一 会 儿 功 夫, 不 及 考 虑 旅 行 的 事, 你 就 到 了 斯 特 拉 斯 堡 我 命 令 你 这 样 做 如 果 你 坐 二 等 车 厢 我 就 接 不 到 你 了 我 一 点 也 不 开 玩 笑 你 将 在 后 天 星 期 六 早 晨 收 到 此 信 你 要 乘 星 期 六 晚 上 只 有 一 等 车 厢 的 邮 政 列 车, 你 将 在 星 期 天 早 晨 到 这 里 [ ] 我 想 你 有 充 分 的 时 间 来 准 备 星 期 六 晚 上 动 身 你 不 能 耽 搁 我 没 有 时 间 可 浪 费 我 刚 刚 回 饭 店, 我 将 告 诉 你 星 期 六 晚 上 你 将 乘 坐 的 列 车 的 发 车 时 间, 星 期 天 早 晨 我 将 在 车 站 接 你 再 见 星 期 天 见 祝 你 好 温 柔 和 权 威 如 此 结 合, 真 是 不 可 思 议! 巴 斯 德 的 要 求 是 真 正 的 命 令 不 管 怎 样 说, 事 不 宜 迟 玛 丽 立 即 照 办 如 果 说 巴 斯 德 就 此 对 妻 子 的 职 责 有 严 格 的 要 求, 那 么 他 也 没 有 忘 记 他 自 己 的 职 责 回 来 以 后, 他 马 上 写 信 给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以 示 感 谢 因 为 他 知 道 没 有 杜 马 提 供 的 资 助, 他 就 无 58

59 法 成 行 为 了 感 谢 杜 马 对 他 的 信 任, 巴 斯 德 向 他 保 证 他 将 [ 对 他 来 说 ] 力 所 能 及 地 进 行 研 究 工 作 当 我 们 知 道 巴 斯 德 对 工 作 的 崇 拜 时, 就 会 懂 得 这 不 是 空 话 1853 年 1 月, 巴 斯 德 写 了 一 篇 概 述 与 消 旋 酒 石 酸 有 关 的 所 有 资 料 的 报 告, 在 这 篇 报 告 里, 他 向 凯 90 斯 特 纳 和 费 肯 特 歇 尔, 他 的 发 现 的 真 正 教 父 表 示 敬 意, 并 强 调 化 学 的 发 展 要 靠 工 业 巴 斯 德 没 有 忘 记 巴 黎 药 理 学 协 会 的 竞 争 奖 ; 他 当 时 也 许 有 点 过 分 关 注 工 业 生 产 的 问 题 他 没 有 清 楚 地 看 到 分 子 不 对 称 的 理 论 发 现 比 生 产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小 问 题 重 要 得 多 但 是, 这 一 次 点 金 石 的 搜 寻 活 动 至 少 使 巴 斯 德 发 现 了 德 国, 使 他 亲 自 了 解 德 国 科 学 和 工 业 的 富 足 这 对 他 来 说 是 一 个 永 恒 的 借 鉴, 激 励 他 不 断 向 前 的 动 力 59

60 第 四 章 液 化 森 林 的 世 界 1853 年 12 月 7 日, 斯 特 拉 斯 堡 : 我 非 常 害 怕 这 一 次 是 在 做 不 可 能 的 事 我 想 追 溯 自 然 界 最 大 奥 秘 之 一 的 原 因, 在 我 看 来, 一 旦 认 识 到 这 个 原 因 将 产 生 不 可 估 量 的 意 义 和 结 果 正 如 巴 斯 德 旅 行 返 回 后 在 给 瓦 尔 德 格 拉 斯 的 教 授, 哥 戴 利 埃 博 士 信 中 的 这 种 自 信 所 表 明 的 那 样, 他 意 识 到 他 的 研 究 已 有 了 转 折, 从 此 以 后, 他 放 弃 描 述 性 和 探 索 性 的 研 究, 转 而 关 注 结 晶 形 状 的 特 征 在 他 发 现 空 间 形 状 问 题 的 重 要 性 的 同 时, 巴 斯 德 继 续 他 的 结 晶 学 研 究, 甚 至 想 扮 演 一 个 创 始 人 的 角 色 因 为 他 的 搜 寻 活 动 的 目 的 不 再 是 酒 石, 而 是 不 对 称 本 身 : 他 想 追 溯 左 旋 晶 体 和 右 旋 晶 体 的 起 源, 不 仅 仅 能 解 释 不 对 称, 而 且 也 能 产 生 不 对 称 路 易 巴 斯 德 瓦 莱 里 拉 多 很 自 然 地 肯 定, 他 外 公 的 主 要 发 现 是 化 学 晶 体 的 不 对 称 性 事 实 上, 承 认 巴 斯 德 是 在 那 里 触 及 到 了 生 命 的 原 理 并 不 贬 低 他 的 其 他 发 现 在 他 的 一 生 中, 他 几 乎 不 再 有 这 种 感 受 : 离 基 本 原 理 非 常 近, 却 又 不 能 真 正 地 理 解 它 他 也 有 他 自 己 的 极 限 : 放 大 镜, 量 角 仪 和 偏 振 计 不 但 不 能 指 引 他, 反 而 使 他 常 常 在 化 学 物 体 的 基 本 结 构 面 前 碰 壁 所 以, 应 该 追 溯 生 命 的 起 源 : 生 命 受 不 对 称 作 用 的 支 配 我 甚 至 预 感 到 一 切 生 物 物 种 在 其 结 构 和 外 形 方 面 最 初 与 宇 宙 的 不 对 称 有 关 巴 斯 德 以 自 己 的 方 式 受 到 浪 漫 主 义 艺 术 家 灵 感 的 启 发 为 了 把 他 想 象 的 分 子 不 对 称 概 念 传 给 后 代, 他 求 助 于 充 满 诗 的 力 量 的 一 种 象 征 螺 旋 梯, 从 今 以 后 它 属 于 科 学 传 奇 的 一 部 分, 正 如 脱 氧 核 糖 核 酸 的 螺 旋 结 构 借 道 奎 宁 1851 年 初, 当 巴 黎 药 理 学 协 会 提 出 关 于 酒 石 酸 的 竞 争 奖 时, 问 题 不 仅 仅 是 研 究 包 含 成 形 的 消 旋 酒 石 的 酒 石, 而 且 也 要 确 定 能 使 酒 石 酸 转 化 成 左 旋 同 分 异 构 体 的 条 件 换 言 之, 是 否 能 实 现 人 工 生 产 消 旋 酒 石 酸? 当 巴 斯 德 在 1852 年 仲 秋 回 到 斯 特 拉 斯 堡 时, 如 果 他 声 称 能 解 决 这 个 问 题 的 第 一 个 部 分, 那 么 他 始 终 不 能 提 出 获 得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实 验 方 法 此 外, 他 认 为, 就 当 时 的 科 学 水 平 而 言 这 是 不 可 能 的 事 情 在 寻 找 另 外 的 一 条 路 时, 巴 斯 德 较 多 地 受 到 佩 尔 蒂 埃 和 卡 旺 图 对 奎 宁 研 究 的 启 发 原 因 何 在? 汤 姆 大 叔 的 小 屋 刚 译 成 法 文, 并 且 十 分 畅 销 向 父 亲 推 荐 阅 读 这 本 书 的 巴 斯 德 可 能 注 意 到 小 说 中 金 鸡 纳 树 皮 的 作 用 更 可 能 的 是, 人 们 认 为 他 现 在 正 系 统 地 研 究 手 头 可 得 到 的 所 60

61 有 物 体 的 旋 光 性 能 在 1820 年 奎 宁 被 发 现 后, 金 鸡 纳 树 皮 的 其 他 衍 生 物, 如 辛 可 宁 和 奎 尼 丁 已 被 阐 明 这 三 种 物 体 的 抗 疟 疾 作 用 已 得 到 公 认, 但 是, 化 学 家 对 它 们 的 分 子 特 征 的 描 述 还 没 有 取 得 一 致 巴 斯 德 证 明, 奎 宁 有 两 个 同 分 异 构 体, 而 辛 可 宁 和 奎 尼 丁 只 是 奎 宁 的 右 旋 同 分 异 构 体 他 观 察 到, 把 它 们 暴 露 在 太 阳 光 下, 哪 怕 只 有 几 小 时, 它 们 就 呈 现 深 红 色 由 此, 他 想 到 了 研 究 高 温 对 各 种 同 分 构 异 体 的 旋 光 性 的 作 用 巴 斯 德 当 时 观 察 到, 变 化 物 质 的 温 度 就 能 改 变 物 质 的 稳 定 性 和 原 始 分 子 因 为 巴 斯 德 决 不 会 忘 记 从 他 的 实 验 中 得 出 实 际 的 推 断, 所 以 他 要 弄 清 在 高 温 加 热 后 得 到 的 一 种 新 的 奎 宁 同 分 异 构 体 ; 他 把 它 叫 称 奎 宁 辛 这 种 产 品 的 成 本 要 低 得 多, 因 为 它 更 稳 定 因 此, 巴 斯 德 考 虑 用 它 来 治 疗 疟 疾, 他 与 斯 特 拉 斯 堡 的 医 生 联 系, 以 鉴 定 这 种 新 产 品 他 也 请 求 在 巴 黎 的 毕 奥 的 帮 助, 以 便 能 与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院 士, 慈 善 学 校 教 授, 雷 叶 博 士 建 立 联 系 这 次 奔 走 活 动 并 不 是 无 可 指 责 的, 如 果 说 巴 斯 德 试 图 与 这 位 建 立 生 物 学 协 会, 有 威 信 的 学 者 建 立 关 系, 那 么 更 可 能 是 为 了 向 执 政 当 局 靠 拢 : 皮 埃 尔 弗 朗 索 瓦 奥 利 夫 雷 叶 在 几 个 星 期 前 担 任 路 易 拿 破 仑 波 拿 巴, 即 拿 破 仑 三 世 的 私 人 医 生 因 此, 巴 斯 德 亲 自 上 阵, 斗 志 昂 扬 : 创 造 一 种 药 物 是 科 学 研 究 最 崇 高 的 应 用 之 一 他 写 给 父 亲 的 信 提 到 了 他 的 这 个 新 产 品 : 雷 叶 先 生 昨 天 通 过 毕 奥 先 生 传 话 给 我, 说 它 能 治 疟 疾, 但 在 明 确 宣 布 之 前, 他 还 想 做 几 次 实 验 [ ] 我 很 可 能 在 下 次 去 巴 黎 时 向 陆 军 部 长 提 交 我 的 发 现, 以 便 让 他 任 命 一 个 委 员 会, 叫 人 在 阿 尔 及 利 亚 的 军 医 院 以 及 法 国 疟 疾 流 行 的 地 区 研 究 我 的 产 品, 研 究 疟 疾 对 硫 酸 盐 奎 宁 的 抗 药 性 奎 宁 辛 作 为 一 种 药 物, 没 有 一 炮 打 响, 没 有 取 得 巴 斯 德 所 期 待 的 成 功 : 第 一 次 与 医 务 界 的 接 触 以 失 败 告 终, 它 使 年 轻 学 者 认 识 到 公 共 卫 生 负 责 人 的 迟 纯 和 冷 漠 然 而, 为 弄 清 楚 奎 宁 辛 而 做 的 研 究 却 使 他 的 半 面 象 研 究 面 目 一 新 因 此, 应 该 重 新 回 到 酒 石 上 来 一 方 面, 巴 斯 德 从 此 掌 握 了 奎 宁, 辛 可 宁 及 其 衍 生 物, 即 各 种 各 样 右 旋 的 和 左 旋 的, 旋 光 的 和 不 旋 光 的, 或 多 或 少 在 高 温 下 稳 定 的 同 分 异 构 体 另 一 方 面, 他 又 掌 握 酒 石, 不 耐 高 温 的 敏 感 物 体 事 实 上, 毕 奥 已 证 明, 酒 石 酸 溶 液 被 加 热 时, 其 旋 光 性 能 将 提 高 化 学 家 埃 德 蒙 弗 雷 米 在 1838 年 对 这 一 现 象 作 了 更 为 详 细 的 描 述, 他 研 究 了 酒 石 和 消 旋 酒 石 暴 露 于 高 温 时 的 变 化 因 此, 巴 斯 德 想 对 复 合 物 体 做 实 验 : 他 配 制 了 酒 石 盐 酸 辛 可 宁, 将 它 置 于 高 温 下 在 这 个 实 验 操 作 中, 辛 可 宁 的 作 用 是 主 要 的 : 它 使 酒 石 酸 变 得 稳 定, 使 之 耐 高 温, 不 降 解 而 辛 可 宁 则 变 质 了, 失 去 了 水 份, 但 酒 石 酸 变 成 了 消 旋 酒 石 酸 1853 年 5 月 24 日, 巴 斯 德 因 一 项 全 新 的 发 明 冒 着 大 雨 向 毕 奥 通 报 他 的 发 现 真 是 奇 妙, 不 用 一 个 小 时 (12.50 法 郎 ) 就 能 传 递 一 份 信 件 他 向 毕 奥 发 了 一 份 电 报 : 我 将 酒 石 酸 转 化 成 消 旋 酒 石 酸 停 顿 请 你 通 知 杜 马 先 生 和 塞 纳 蒙 先 生 停 顿 路 巴 斯 德 61

62 毕 奥 以 他 惯 有 的 谨 慎 在 同 一 天 给 他 回 复 : 我 亲 爱 的 朋 友, 我 将 立 即 把 此 事 转 告 给 你 向 我 指 定 的 人 但 你 没 有 对 我 说, 得 到 的 产 物 是 否 同 天 然 物 体 一 样 可 溶 解 于 右 旋 酸 和 左 旋 酸 里 ; 或 者, 它 是 否 真 的 是 由 不 旋 光 成 份 构 成 的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同 分 异 构 体 由 于 没 有 确 定, 我 将 在 说 明 时 作 同 样 的 保 留, 但 如 果 是 另 一 种 情 况, 我 请 你 尽 早 告 知 我 仅 有 时 间 说 两 个 词 : 你 的 朋 友,J. B. 毕 奥 然 而,6 月 2 日, 他 从 巴 斯 德 那 里 又 收 到 一 封 信, 疑 虑 消 除 了 所 得 到 的 酸 与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物 理 和 化 学 特 性 完 全 相 同 所 得 到 的 产 物 确 实 同 天 然 物 体 一 样, 它 由 右 旋 和 左 旋 的, 旋 光 方 向 相 反 的 同 分 异 构 体 组 成 巴 斯 德 胜 利 了! 左 和 右 的 游 戏 同 时, 巴 斯 德 也 研 究 另 外 一 种 从 酒 石 酸 中 得 到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方 法 : 当 一 种 物 体 与 另 一 种 旋 光 方 向 相 同 或 旋 光 方 向 相 反 的 物 体 结 合 在 一 起 时, 该 物 体 的 光 偏 振 发 生 了 变 化 首 先, 巴 斯 德 尝 试 让 旋 光 物 体 和 不 旋 光 物 体 同 时 结 晶, 以 了 解 得 到 的 晶 体 形 状 是 否 有 新 的 物 理 特 性 他 发 现 如 果 将 一 种 旋 光 物 体, 如 右 旋 或 左 旋 酒 石 酸, 与 另 一 种 不 旋 光 物 体 结 合 在 一 起, 则 不 改 变 前 一 种 物 体 的 旋 光 性 能 他 以 形 象 比 喻 写 道, 这 等 于 将 一 只 ( 不 对 称 的 ) 右 手 和 一 本 ( 对 称 的 ) 打 开 的 书 相 结 合 : 整 体 始 终 是 不 对 称 的 总 之,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半 面 象 保 留 了 下 来 如 果 一 种 旋 光 物 体 与 另 一 种 旋 光 物 体 相 结 合, 情 况 则 有 不 同 不 对 称 性 可 能 是 相 加 的 : 如 果 把 双 手 和 双 脚 结 合 在 一 起, 则 有 四 种 可 能 的 组 合 如 果 两 种 物 体 的 旋 光 方 向 相 同, 则 两 种 旋 光 物 体 的 旋 光 性 能 增 加, 如 果 两 种 物 体 的 旋 光 方 向 相 反, 则 它 们 的 旋 光 性 能 根 据 其 各 自 的 量 值 而 降 低 右 脚 援 助 右 手, 而 左 脚 则 抵 销 右 手, 反 之 亦 然 巴 斯 德 要 利 用 这 些 结 果 来 分 离 右 旋 晶 体 和 左 旋 晶 体 他 用 消 旋 酒 石 酸 溶 液, 即 酒 石 的 两 种 同 分 异 构 体 的 混 合 物, 与 一 种 旋 光 物 体 相 混 合, 根 据 混 入 的 旋 光 物 体 的 性 质, 他 得 到 了 特 殊 结 晶 : 左 旋 碱 加 入 混 合 物 产 生 左 旋 的 酒 石 酸 盐 结 晶, 而 右 旋 的 同 分 异 构 体 则 留 在 溶 液 里 反 之 亦 然 这 种 方 法 能 容 易 地 分 离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两 种 同 分 异 构 体 巴 斯 德 后 来 将 这 种 方 法 加 以 推 广, 以 确 定 一 种 物 体 是 否 具 有 旋 光 性 能 : 任 何 分 子 的 右 旋 或 左 旋 的 不 对 称 特 性 都 能 以 实 验 方 式 加 以 确 定 : 使 之 与 参 照 的 旋 光 物 体 相 结 合 因 此, 这 些 既 求 助 于 物 理 学 也 依 靠 化 学 的 各 种 方 法 能 使 酒 石 酸 转 化 成 消 旋 酒 石 酸, 分 离 出 构 成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两 种 同 分 异 构 体 这 就 是 布 拉 格 的 拉 斯 曼 博 士 自 称 找 到 的 东 西, 巴 斯 德 最 终 发 现 了 它 他 写 信 给 父 亲 : 这 就 是 用 酒 石 酸 人 工 制 成 的 大 名 鼎 鼎 的 消 旋 酒 石 酸 ( 我 一 直 找 到 维 也 纳 ) 长 久 以 来, 我 总 认 为 这 种 转 化 是 不 可 能 的 这 个 发 现 具 有 不 可 估 量 的 结 果 62

63 不 管 怎 样, 这 个 发 现 具 有 立 刻 兑 现 的 结 果 由 于 他 立 即 付 印 的 论 文, 由 于 毕 奥 以 他 的 名 义 写 给 科 学 院 的 各 种 学 术 报 告, 巴 斯 德 于 1853 年 11 月 将 巴 黎 药 理 学 协 会 的 1500 法 郎 奖 金 装 入 口 袋 这 是 一 笔 数 额 可 观 的 钱, 他 将 其 中 的 一 半 留 给 斯 特 拉 斯 堡 他 的 实 验 室 以 购 买 科 学 仪 器 ; 学 院 没 有 资 金 为 他 购 买 实 验 所 需 的 器 材 正 同 成 功 召 唤 成 功, 在 药 理 学 协 会 的 奖 之 上, 又 增 加 了 另 一 项 报 酬 不 多 但 更 吸 引 人 也 许 更 希 望 得 到 的 荣 誉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的 奔 走 活 动 终 于 有 了 结 果, 巴 斯 德 被 授 予 骑 士 级 荣 誉 勋 位 勋 章 他 刚 好 三 十 岁, 但 毕 奥 还 认 为 这 项 奖 励 来 得 有 点 迟, 他 写 信 给 巴 斯 德 的 父 亲 说 : 根 本 不 需 要 有 人 为 他 请 求 他 以 前 就 应 该 得 到 的 东 西, 但 有 人 可 能 不 害 臊 地 认 为, 如 果 人 们 很 晚 才 承 认 他 的 功 绩, 则 会 真 正 地 危 及 教 育 体 制 巴 斯 德 为 上 装 翻 领 上 的 红 绶 带 感 到 自 豪, 他 甚 至 为 自 己 放 了 几 天 假 去 时 髦 的 海 滩 :1853 年 8 月, 他 在 迪 耶 普, 与 此 同 时, 皇 帝 和 皇 后 也 在 那 里 他 无 所 顾 忌 地 设 法 站 在 君 主 一 行 要 经 过 的 地 方 无 所 顾 忌, 但 一 无 所 获, 他 告 诉 他 父 亲 : 我 站 在 那 里, 但 皇 帝 和 皇 后 还 没 有 出 来, 时 间 无 法 确 定 我 没 有 看 见 他 们 只 要 天 气 晴 朗, 他 们 也 会 像 普 通 人 一 样 出 来 走 走 ; 皇 帝 经 常 独 自 步 行 我 的 行 为 和 大 家 一 样 我 入 海 游 泳 比 我 想 象 的 要 舒 服 但 拉 芒 什 海 峡 毕 竟 不 是 亚 得 里 亚 海, 巴 斯 德 已 经 见 过 大 海, 如 果 他 在 海 水 浴 的 故 事 中 没 有 提 到 玛 丽, 那 是 因 为 玛 丽 确 实 不 能 与 他 同 享 海 水 浴 的 乐 趣 : 她 此 时 已 怀 孕 七 个 月 巴 斯 德 的 第 三 个 孩 子, 塞 西 尔, 将 于 10 月 1 日 出 生 在 斯 特 拉 斯 堡 这 些 成 功 和 这 些 幸 福, 巴 斯 德 需 要 它 们 来 冲 淡 笼 罩 在 父 亲 家 的 忧 郁 气 氛 自 几 个 月 以 来, 在 阿 尔 布 瓦 的 家 遭 到 了 沉 重 的 打 击 : 约 瑟 芬 死 于 1850 年, 埃 米 莉 死 于 1853 年 至 于 维 吉 妮, 她 已 结 婚, 必 须 照 管 她 的 孩 子 们 孤 独 压 上 让 约 瑟 夫 身 上, 儿 子 得 到 的 荣 誉 使 他 高 兴 了 一 阵, 最 终 又 使 他 变 得 乖 戾 他 厌 恶 读 书, 陷 入 愤 世 嫉 俗 之 中, 时 而 又 显 得 好 斗, 整 天 都 在 指 责 抱 怨 情 况 到 了 路 易 必 须 替 自 己 辩 解 的 地 步, 他 在 信 的 结 尾 写 道 : 我 能 较 好 地 理 解 你, 因 为 我 是 你 的 身 影, 或 更 确 切 地 说, 是 你 使 我 成 为 你 的 身 影 你 有 惆 怅 和 烦 恼 的 时 刻, 深 深 感 受 到 生 活 中 的 挫 折 啊! 我 也 一 样 [ ] 你 过 于 怀 疑 一 切 这 是 一 个 大 错 误 在 我 的 年 龄, 我 已 经 相 当 地 怀 疑 一 切, 我 恐 怕 到 了 你 现 在 的 年 龄, 我 会 青 出 于 蓝 而 胜 于 蓝 也 许, 当 让 约 瑟 夫 指 责 他 儿 子 抛 弃 他 时, 他 夹 进 了 相 当 多 的 由 辛 酸 引 起 的 夸 张 但 也 应 该 了 解 其 中 的 一 些 真 实 情 况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已 把 他 带 到 了 新 的 境 地 始 终 驯 服 地 听 从 其 导 师 毕 奥 或 杜 马 指 示 的 他, 开 始 感 到 有 足 够 的 自 信 来 单 独 进 行 研 究 在 30 岁 时, 他 已 得 到 年 龄 是 他 两 倍 的 学 者 们 的 认 可 和 尊 重, 他 有 了 发 现 者 的 傲 慢 他 在 信 中 和 学 术 文 章 中 的 口 气 越 来 越 显 得 武 断, 他 正 在 受 到 普 遍 原 理 这 个 恶 魔 的 诱 惑 巴 斯 德 1853 年 和 1854 年 在 斯 特 拉 斯 堡 进 行 的 实 验 清 楚 地 表 明, 另 一 种 头 昏 缠 住 了 他 63

64 不 对 称, 就 是 生 命! 巴 斯 德 在 酒 石 研 究 取 得 成 就 之 后, 进 而 研 究 一 系 列 其 他 物 质 的 旋 光 性 问 题 在 于 证 明 他 对 酒 石 酸 盐 的 特 殊 研 究 是 否 能 恰 当 地 归 纳 出 普 遍 原 理 巴 斯 德 要 做 的 工 作 既 简 单 又 枯 燥 乏 味 : 鉴 定 每 一 个 分 子, 确 定 其 对 称 或 不 对 称 特 性 当 然, 他 只 能 依 靠 找 遍 学 院 的 橱 柜 所 能 弄 到 的 化 学 品, 但 是, 在 斯 特 拉 斯 堡 有 足 够 的 样 本 能 使 他 进 一 步 深 入 对 半 面 象 的 面 的 研 究 巴 斯 德 仔 细 地 一 个 一 个 地 检 查 各 种 分 子, 记 录 下 奇 怪 的 结 果 不 对 称 有 它 的 范 围 : 它 止 于 生 物 界 一 切 使 光 偏 转 的 物 体, 人 们 因 此 认 为 是 由 不 对 称 分 子 构 成 的 物 体, 都 来 自 植 物 和 动 物 : 植 物 提 取 物, 动 物 或 植 物 的 分 泌 产 物 树 胶, 香 精 油, 蛋 白 质, 明 胶, 纤 维 蛋 白, 纤 维 素 使 光 偏 转 相 反, 不 使 光 谱 发 生 改 变 的 化 学 物 体 都 来 源 于 矿 物 石 膏 黄 铁 矿 石 榴 石 石 灰 石, 等 等, 它 们 是 由 对 称 轴 分 子 构 成 的 岩 石 的 无 生 命 世 界 和 合 成 化 学 所 创 造 的 人 工 产 品 世 界 是 由 映 象 可 重 迭 的 物 体 对 称 的 分 子 组 成 的 偏 振 光 的 偏 转 成 了 生 物 和 无 生 命 东 西 之 间 微 妙 差 异 的 证 据 人, 动 物, 植 物 是 通 过 其 分 子 的 空 间 几 何 学 与 矿 物 区 分 开 来 的 生 物 圈 的 世 界 偏 向 同 一 方 向 确 切 地 说, 这 个 发 现 是 根 本 性 的 巴 斯 德 毫 不 犹 豫 地 从 中 推 断 出 生 命 的 分 子 是 不 对 称 的 再 者, 以 形 而 上 学 和 科 学 的 观 点 看, 他 想 确 认 生 命 需 要 不 对 称 在 比 较 了 生 命 的 概 念 和 生 殖 的 概 念 之 后, 他 又 认 为 从 卵 子 到 种 子 的 受 精 也 是 不 对 称 的 相 反, 一 切 不 是 来 自 生 物 的 分 子 不 使 偏 振 光 偏 转 : 它 们 是 岩 石 晶 体 或 在 实 验 室 人 工 合 成 的 产 物, 对 称 的 具 有 轴 等 距 结 构 的 物 体 但 是 石 英 呢? 阿 维 不 是 证 实 石 英 晶 体 的 面 是 不 对 称 的 吗? 正 如 阿 拉 戈 所 指 出 的, 它 不 是 使 光 偏 转 吗? 巴 斯 德 证 明, 这 仅 仅 是 规 律 的 一 个 虚 构 的 例 外 因 为 石 英 的 这 些 特 性 仅 存 在 于 岩 石 的 晶 体 状 态 之 中 在 分 子 处 于 悬 浮 状 态 的 溶 液 中, 石 英 的 不 对 称 性 消 失 了, 光 不 再 发 生 偏 转 巴 斯 德 又 一 次 用 有 说 明 力 的 形 象 比 喻 来 进 行 解 释 : 石 英 晶 体 类 似 于 一 架 螺 旋 梯, 其 中 的 每 一 个 梯 级 都 是 相 同 的 木 头 立 方 体 从 整 体 上 说, 楼 梯 是 不 对 称 的, 但 如 果 把 楼 梯 拆 散, 就 是 一 堆 有 对 称 轴 的 立 方 体 类 比 可 进 一 步 延 伸 : 对 于 生 物 来 说, 构 成 楼 梯 的 梯 级 不 是 立 方 体, 而 是 平 行 六 面 体 ; 如 果 把 楼 梯 拆 散, 降 解 为 梯 级 的 楼 梯 仍 保 留 其 不 对 称 性 简 化 和 征 象 引 导 着 巴 斯 德 的 归 纳 在 他 看 来, 生 物 的 由 来 和 矿 物 物 质 之 间 的 差 异 非 常 明 显 根 据 几 何 学 原 理, 它 们 之 间 的 区 别 是 如 此 明 确, 两 个 领 域 是 如 此 对 立, 以 致 他 得 出 结 论 : 任 何 化 学 物 体, 不 管 是 天 然 的 还 是 人 工 的, 可 根 据 空 间 形 状 特 征 分 为 两 大 类 : 具 有 对 称 平 面 的 一 类 和 不 具 有 对 称 平 面 的 一 类 一 类 属 于 矿 物, 另 一 类 属 于 生 物 尽 管 这 些 思 考 是 多 么 地 迷 人, 但 它 们 随 即 被 另 一 系 列 同 样 也 是 基 本 的 问 题 所 慑 服 : 为 什 么 人 们 不 能 经 常 同 时 找 到 右 旋 分 子 和 与 此 相 对 应 的 左 旋 分 子? 为 什 么 大 自 然 偏 爱 一 种 形 状 而 不 是 另 一 种 形 状? 不 用 拿 出 真 正 的 证 据, 巴 斯 德 就 能 大 致 作 出 回 答 : 基 本 原 子 在 聚 集 的 时 候 服 从 于 64

65 一 种 不 对 称 作 用 ; 因 为 所 有 在 类 似 环 境 中 产 生 的 有 机 分 子 都 是 相 同 的, 不 管 其 起 源 和 其 产 生 的 地 点 如 何 这 种 作 用 必 定 是 普 遍 的, 它 遍 及 整 个 地 球 植 物 的 天 然 有 机 产 物 以 及 我 们 在 动 物 中 发 现 的 几 乎 无 差 别 的 产 物 的 分 子 不 对 称 起 因 于 这 种 作 用, 但 我 们 还 不 能 想 象 这 个 神 秘 的 作 用 是 如 何 发 生 的 所 以, 我 们 的 液 化 森 林 的 世 界 是 不 对 称 的 : 在 学 者 既 宏 伟 且 出 轨 的 梦 幻 中, 巴 斯 德 想 象, 如 果 把 植 物 ( 或 动 物 ) 界 还 原 为 化 学 溶 液, 人 们 会 必 然 地 观 察 到 穿 过 这 些 液 体 的 偏 振 光 的 偏 转 到 了 这 一 步, 巴 斯 德 不 再 进 一 步 推 断, 仅 限 于 看 到 南 非 的 葡 萄 酒 和 阿 尔 布 瓦 的 葡 萄 酒 一 样 也 包 含 右 旋 酒 石, 美 洲 烟 草 和 法 国 洛 特 加 龙 省 的 烟 草 一 样 也 包 含 马 来 酸 因 此, 生 物 学 的 认 识 碰 上 了 巴 斯 德 叫 做 宇 宙 的 不 可 知 力 量 在 他 看 来, 这 种 力 量 既 作 用 于 植 物 的 种 子, 也 作 用 于 动 物 和 人 的 卵 子 : 宇 宙 是 一 个 不 对 称 的 集 合 我 倾 向 于 认 为, 我 们 所 看 到 的 生 命 应 与 宇 宙 的 不 对 称 和 生 命 所 造 成 的 结 果 有 关 宇 宙 是 不 对 称 的 ; 因 为 如 果 把 组 成 太 阳 系 的 全 部 物 体 置 放 在 一 面 镜 子 前, 并 以 其 自 身 的 运 动 在 运 动 着, 那 么 我 们 会 在 镜 中 见 到 与 现 实 不 可 重 迭 的 映 象 巴 斯 德 把 所 有 一 系 列 现 象 都 不 分 青 红 皂 白 地 归 因 于 这 种 宇 宙 的 不 对 称 性, 一 种 自 身 不 对 称 的 力 量 的 原 因 或 结 果 这 些 现 象 包 括 电 流 对 磁 针 的 作 用, 磁 场, 磁 铁 的 两 个 极 或 两 个 电 极 之 间 的 对 立, 所 有 的 一 般 电 现 象 就 这 样, 巴 斯 德 重 新 发 现 了 在 他 之 前 最 伟 大 的 学 者, 如 法 拉 第, 安 培 或 阿 拉 戈 的 深 奥 的 问 题 应 该 承 认, 尽 管 今 天 的 遗 传 学 和 生 物 学 的 进 展 已 经 能 够 竭 尽 生 物 的 右 旋 或 左 旋 特 性 的 研 究, 但 提 出 的 问 题 依 然 相 同 : 为 什 么 叙 利 亚 阿 勒 颇 的 松 树 产 出 右 旋 松 节 油, 而 波 尔 多 松 树 的 松 节 油 是 左 旋 的? 主 宰 我 们 地 球 环 境 演 化 的 自 然 或 超 自 然 力 量, 与 支 配 我 们 身 体 空 间 里 的 分 子 的 力 量 相 同 吗? 如 果 生 命 是 不 对 称 的, 如 同 巴 斯 德 所 发 现 的 那 样, 那 么 为 什 么 有 的 是 左 旋 的, 有 的 是 右 旋 的 呢? 如 果 天 然 产 物 缺 少 不 对 称 性, 那 该 如 何 预 言 生 命 的 结 构 及 其 复 制? 厄 内 斯 特 勒 南 写 道 : 右 旋 分 子 和 左 旋 分 子 被 创 造 为 人 的 两 只 手, 为 了 双 手 能 适 合 做 祈 祷 的 动 作 巴 斯 德 也 知 道, 关 于 第 一 个 分 子 及 其 不 对 称 的 争 论 使 他 碰 到 了 起 源 的 形 而 上 学 问 题 前 景 和 失 望 当 巴 斯 德 在 思 考 宇 宙 梯 子 的 不 对 称 时, 他 超 越 了 物 理 学 和 化 学 的 界 线, 涉 及 到 了 19 世 纪 学 者 已 经 提 出 的 关 于 生 命 的 基 本 问 题 如 果 生 态 学 规 定 或 确 定 了 人 类 和 社 会 的 进 化, 那 么 这 不 是 为 了 使 谙 熟 分 子 结 构 可 能 经 历 形 状 变 化 的 生 物 学 家 感 到 失 望 旅 行 家, 地 理 学 家 或 博 物 学 家 重 视 环 境 对 人 类 进 化 的 作 用, 同 样, 操 弄 分 子 的 化 学 家 很 快 也 意 识 到 他 能 够 干 预 分 子 认 识 生 命 65

66 不 就 直 接 意 味 着 能 改 变 生 命 吗? 例 如, 当 氨 水 中 加 入 氢 氧 化 纳 发 生 结 晶 时, 巴 斯 德 观 察 到 了 不 可 能 在 其 他 条 件 下 形 成 的 半 面 象 面 的 晶 体 以 人 工 方 法 创 造 具 有 新 的 物 理 性 能 的 分 子 品 种, 就 是 站 在 拉 马 克 的 物 种 变 化 论 的 一 边 总 之, 巴 斯 德 是 达 尔 文 的 同 时 代 人, 他 研 究 物 质 的 进 化, 如 同 这 位 英 国 学 者 研 究 人 类 的 系 谱 仅 当 能 够 在 实 验 室 的 反 应 中 引 入 不 对 称 作 用, 我 们 才 能 打 破 在 矿 物 界 和 生 物 界 之 间 的 屏 障, 突 破 不 可 能 通 过 我 们 实 验 室 的 这 些 反 应 来 生 产 不 对 称 有 机 物 质 的 禁 区 在 这 条 道 路 上 的 取 得 的 成 功 将 开 辟 物 质 和 反 应 也 可 能 是 生 物 变 化 的 新 世 界 在 我 看 来, 应 该 把 问 题 放 在 那 里, 不 仅 仅 要 放 在 物 种 的 变 化 中, 而 且 也 要 放 在 新 物 种 的 创 造 中 [ ] 解 决 这 些 问 题 的 困 难 不 应 阻 止 我 们 指 出 有 解 决 的 可 能 性 既 然 人 们 已 经 成 功 地 找 到 了 右 旋 酒 石 酸 的 倒 置 体, 那 么 毫 无 疑 义, 人 们 总 有 一 天 也 将 能 够 得 到 现 存 物 体 的 所 有 倒 置 的 直 接 提 纯 物 ; 如 果 人 们 走 得 更 远 一 点, 进 入 生 理 学 领 域, 如 果 人 们 想 通 过 营 养 方 式 使 这 些 新 的 直 接 提 纯 物 输 入 生 物 物 种, 我 恐 怕 最 大 的 困 难 则 将 是 战 胜 物 种 固 有 的, 每 一 种 物 种 潜 在 的 胚 原 基, 即 始 终 表 现 出 目 前 直 接 提 纯 物 的 不 对 称 性 的 胚 原 基 的 变 化 在 遗 传 学 的 实 验 进 展 能 越 来 越 精 确 地 干 预 生 物 的 时 代, 巴 斯 德 如 此 制 定 的 研 究 纲 领 始 终 是 现 实 的 颠 倒 的 生 命 会 是 生 命 的 颠 倒 吗? 如 果 右 旋 纤 维 素 变 成 左 旋 纤 维 素, 如 果 左 旋 血 蛋 白 变 成 右 旋 血 蛋 白, 谁 能 测 言 生 物 的 结 构? 如 果 颠 倒 分 子 的 不 对 称 方 向, 则 将 改 变 生 命! 为 了 尽 力 使 造 物 主 的 这 些 梦 想 具 有 科 学 的 基 础, 巴 斯 德 想 象 了 和 做 了 无 数 的 实 验 来 改 变 物 体 的 空 间 外 貌, 获 得 新 的 形 状 特 征 直 至 1870 年, 他 持 续 地 想 方 设 法, 使 化 学 物 品 经 受 各 种 各 样 的 反 应, 利 用 矿 物 晶 体 溶 液, 试 验 磁 场 的 作 用, 想 象 由 钟 表 机 械 机 构 产 生 的 旋 转 运 动 1 巴 斯 德 变 成 了 一 个 新 的 西 拉 诺 德 贝 尔 热 拉 克, 例 如, 他 考 虑 在 被 定 日 镜 颠 倒 的 太 阳 光 的 影 响 下 使 种 子 萌 发, 使 植 物 生 长 富 有 想 象 力 的 尝 试 要 求 巴 斯 德 与 化 学 家 过 时 且 无 力 的 方 法 断 绝 关 系 但 毫 无 结 果 当 巴 斯 德 对 各 种 物 质 重 新 进 行 他 对 消 旋 酒 石 酸 所 做 的 实 验 时, 他 只 不 过 是 在 深 挖 矿 物 和 有 机 物, 无 生 命 物 和 生 物 之 间 的 壕 沟 他 没 有 改 变 生 命 1853 年 12 月, 巴 斯 德 写 信 给 父 亲 说 : 我 的 研 究 很 不 顺 利 我 非 常 害 怕 我 今 年 的 全 部 试 验 会 失 败, 不 能 在 明 年 年 底 通 过 一 项 重 要 的 研 究 来 显 示 我 的 地 位 不 管 怎 么 说, 还 应 该 要 有 信 心 从 事 我 干 的 工 作 需 要 一 点 傻 劲 此 外, 巴 斯 德 的 许 多 试 验 遭 到 了 同 行 们 的 怀 疑, 甚 至 谴 责 尤 其 是 毕 奥, 他 力 图 阻 止 他 的 学 生 : 我 希 望 你 能 改 变 你 想 做 的 磁 力 对 植 物 生 长 影 响 的 尝 试 德 塞 纳 蒙 先 生 和 我 对 此 有 同 样 的 看 法 首 先, 你 要 花 费 很 多 钱, 如 果 不 是 说 你 全 部 的 钱, 购 买 你 还 不 熟 悉 如 何 使 用 的 仪 器, 1 西 拉 诺 德 贝 尔 热 拉 克 (Cyrano de Bergerac, ), 法 国 随 笔 作 者 和 哲 学 家, 其 作 品 月 亮 帝 国 喜 剧 史, 太 阳 帝 国 喜 剧 史 包 含 了 想 像 的 大 胆 的 哲 学 和 科 学 思 想 66

67 因 而 取 得 成 果 是 非 常 成 问 题 的 第 二, 这 将 使 你 离 开 你 一 直 持 续 到 现 在, 且 取 得 很 大 成 就 有 很 多 事 情 有 待 于 做 的 实 验 研 究 道 路, 从 确 定 的 事 物 走 向 不 确 定 的 事 物 事 实 上, 他 确 实 没 有 从 这 些 实 验 中 得 到 任 何 东 西 : 巴 斯 德 徒 劳 地 试 图 颠 倒 只 存 在 于 想 象 中 的 宇 宙 形 状, 或 确 切 地 说, 更 像 是 与 形 而 上 学 有 关, 而 不 与 科 学 有 关 的 宇 宙 形 状 相 反, 在 他 的 尝 试 过 程 中, 巴 斯 德 发 现 他 能 改 变 不 对 称, 颠 倒 和 转 变 不 对 称, 但 始 终 不 能 创 造 不 对 称 ; 尤 其 是 他 能 容 易 地 使 不 对 称 消 失 : 树 胶 经 处 理 后, 其 分 子 的 几 何 形 状 发 生 了 变 化 任 何 植 物 物 质 的 情 况 也 一 样, 如 同 巴 斯 德 不 知 疲 倦 重 复 多 次 的 实 验 所 表 明 的 那 样 一 种 不 对 称 物 体 在 接 受 了 有 点 能 量 的 化 学 反 应 力 之 后, 失 去 了 它 的 不 对 称 性 换 句 话 说, 生 命 的 奥 秘 是 双 重 的, 因 为 如 果 不 对 称 不 能 被 创 造, 则 可 能 消 失 巴 斯 德 得 出 结 论, 化 学 家 们 所 缺 少 的 东 西 是 不 对 称 性 的 力 在 他 的 实 验 室 里, 当 实 验 员 将 基 本 构 成 部 分 或 它 的 产 物 与 冷 和 热 相 结 合 时, 他 只 能 作 用 于 对 称 的 形 状, 以 致 人 工 产 品 失 去 不 对 称 性 巴 斯 德 没 能 实 现 他 所 希 望 的 进 展, 又 渐 渐 地 重 新 找 回 谨 慎 和 严 谨 的 性 格 特 征, 驳 斥 那 些 相 信 能 复 制 生 命 的 人, 他 终 于 断 定 : 检 查 一 切 有 机 产 物 旋 光 性 能 的 必 要 性 没 有 如 此 迫 切 天 然 产 物 与 构 成 相 同 的 人 工 产 物 的 同 一 性 只 有 通 过 认 真 的 结 晶 形 状 和 旋 光 性 能 的 研 究 才 能 为 科 学 获 得 生 物 的 不 可 还 原 性 也 成 为 巴 斯 德 最 坚 定 的 信 念 之 一 尽 管 在 多 年 之 后 他 终 于 承 认 矿 物 界 和 生 物 界 之 间 的 区 别 更 多 地 是 一 个 事 实 的 问 题, 而 不 是 一 个 起 源 的 问 题, 但 他 始 终 反 对 马 尔 塞 1 兰 贝 特 洛, 有 机 合 成 的 热 忱 信 奉 者 况 且, 要 等 上 一 个 多 世 纪 才 能 解 决 巴 斯 德 和 贝 特 洛 之 间 的 这 个 根 本 性 对 抗 : 这 是 在 1971 年,H.P. 卡 冈 和 他 的 合 作 者 才 实 现 了 一 种 不 对 称 的 光 能 合 成 产 出 率 显 然 很 低, 但 在 实 验 室 里 获 得 一 种 旋 光 物 体 将 具 有 极 大 的 象 征 性 意 义 1 马 尔 塞 兰 贝 特 洛 (Marcelin Berthelot, ), 法 国 有 机 物 理 化 学 家, 科 学 史 学 家 67

68 第 五 章 酵 素 与 生 命 在 研 究 领 域 里, 机 遇 仅 光 顾 那 些 作 好 准 备 的 人 巴 斯 德 深 深 地 相 信 这 条 著 名 的 格 言 但 机 遇 不 仅 仅 出 现 在 研 究 领 域 里, 它 也 发 生 在 生 活 的 每 时 每 刻 :1854 年 9 月 初, 巴 斯 德 调 动 了 工 作 他 将 离 开 在 斯 特 拉 斯 堡 的 代 理 教 师 职 位, 获 得 一 个 正 式 职 位 ; 在 30 岁 时, 他 被 任 命 为 里 尔 的 化 学 教 授, 他 向 望 已 久 的 这 个 位 子 伴 随 着 权 力 的 晋 升 : 巴 斯 德 将 成 为 新 的 理 学 院 院 长 他 发 表 的 关 于 晶 体 化 学 的 论 文, 以 及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和 毕 奥 的 影 响 使 国 民 教 育 和 礼 宾 部 长 伊 波 里 特 福 图 尔 相 信, 是 授 予 年 轻 学 者 北 部 省 实 验 院 长 职 位 的 时 候 了 这 次 调 动 也 许 不 是 偶 然 的 结 果 无 疑 这 是 在 政 府 的 候 见 厅 里 周 密 策 划 的 不 管 怎 么 说, 这 是 天 意 如 果 巴 斯 德 仍 呆 在 斯 特 拉 斯 堡, 在 不 对 称 研 究 上 面 原 地 踏 步, 他 就 可 能 在 纯 理 论 性 且 不 易 取 得 成 果 的 研 究 纲 领 中 闭 门 造 车 相 反, 在 里 尔, 在 教 学 任 务 大 学 管 理 和 该 地 区 农 业 食 品 工 业 的 特 别 环 境 里, 巴 斯 德 必 须 把 视 线 转 向 越 来 越 细 小 的 实 际 问 题 渐 渐 地, 也 许 是 违 心 地, 他 离 开 了 晶 体 研 究 作 为 ( 临 时 ) 告 别 结 晶 学, 他 引 用 拉 瓦 锡 的 话 : 所 有 从 事 化 学 和 物 理 研 究 的 人 的 命 运 是, 他 们 一 跨 出 研 究 的 第 一 步 就 发 现 有 新 的 一 步 要 走, 如 果 他 们 等 待 着, 直 至 走 完 延 绵 的 但 一 去 不 复 回 的 人 生 之 旅, 那 么 他 们 决 不 会 对 世 人 有 所 贡 献 里 尔 的 院 长 1854 年 8 月, 一 道 皇 帝 的 训 令 将 北 方 科 学 院 分 为 两 个 学 院, 一 个 是 坐 落 在 杜 埃 的 文 学 院, 另 一 个 是 地 处 里 尔 的 理 学 院 选 择 里 尔 不 是 偶 然 的, 因 为 业 已 认 识 到 工 业 发 达 地 区 的 重 要 性 选 择 院 长 也 不 是 出 于 偶 然 ; 巴 斯 德 对 教 育 的 看 法 符 合 设 立 这 个 新 学 院 的 理 由 和 目 的 : 学 习 和 实 验, 或 更 确 切 地 说, 实 验 是 为 了 学 习 里 尔 是 一 个 受 到 政 府 当 局 呵 护 的 城 市 当 路 易 拿 破 仑 波 拿 巴 试 图 稳 固 其 合 法 性, 争 取 还 处 于 低 迷 的 民 意 时, 里 尔 是 他 在 1852 年 选 择 进 行 访 问 的 城 市 之 一 1867 年, 陛 下 夫 妇 再 次 来 里 尔 庆 祝 它 归 属 法 国 的 第 二 个 百 年 纪 念 自 十 九 世 纪 初, 里 尔 取 代 杜 埃 成 为 北 部 省 的 首 府, 从 1850 年 中 期 开 始, 以 巴 黎 为 榜 样, 大 兴 土 木, 使 当 时 的 法 国 第 五 大 城 市 趋 向 现 代 化 和 合 理 化 郊 区 被 兼 并, 在 城 墙 的 原 址 上 开 筑 了 宽 敞 且 空 气 流 通 的 大 街, 两 旁 是 市 民 住 宅 和 砖 木 小 屋 由 于 铁 路 的 发 展, 里 尔 以 罗 思 柴 尔 德 家 族 控 股 的 北 方 线 与 巴 黎 相 连 接 一 个 新 的 大 教 堂 平 地 而 起 : 它 受 到 法 国 第 一 座 哥 特 式 建 筑 风 格 的 影 响, 得 到 特 雷 伊 圣 母 院 的 保 佑 城 市 极 善 于 利 用 所 有 这 些 发 明, 靠 着 棉 和 亚 麻 纺 织 厂, 机 68

69 械 制 造, 化 学 工 业, 煤, 甜 菜 炼 糖 厂 和 啤 酒 厂, 已 成 为 重 要 的 工 业 城 市 1850 年, 人 口 已 将 近 十 万, 其 中 三 分 之 一 是 工 人 就 在 这 个 不 断 扩 张 的 地 区 首 府, 人 们 创 建 了 一 所 新 大 学, 巴 斯 德 将 担 任 该 大 学 的 院 长 理 学 院 的 院 址 选 在 弗 勒 尔 路, 远 离 老 城 中 心, 学 院 首 先 推 出 大 学 教 育 中 的 一 项 革 新 : 应 用 科 学 的 引 入 国 民 教 育 部 以 德 国 大 学 为 榜 样, 想 营 造 新 的 氛 围 来 刺 激 工 业 的 发 展 靠 着 一 小 笔 捐 助, 学 生 们 除 了 上 理 论 课 之 外 还 能 得 到 实 践 学 习 的 好 处 由 理 学 院 颁 发 的 里 尔 学 历 证 书, 一 种 理 学 文 凭, 规 定 实 践 学 习 是 必 需 的, 拿 了 这 个 文 凭 就 能 进 一 步 攻 读 巴 黎 技 术 和 制 造 中 央 学 校 的 文 凭 奇 怪 的 是, 在 这 一 大 学 教 育 的 试 验 性 作 法 之 前, 教 学 的 信 念 和 方 法 墨 守 成 规, 以 致 学 者 和 工 业 家 都 没 有 想 到 在 他 们 之 间 建 立 联 系 所 以, 福 图 尔 在 任 命 巴 斯 德 时, 选 择 了 改 革 巴 斯 德 对 应 用 科 学 下 了 一 个 革 命 的 定 义 : 不 存 在 人 们 称 之 为 应 用 科 学 的 一 类 科 学, 但 存 在 着 科 学 和 科 学 的 应 用, 它 们 之 间 的 关 系 如 同 果 实 和 结 果 实 的 树 之 间 的 关 系 这 种 观 点 在 当 时 的 科 学 观 中 显 得 很 独 特, 因 为 当 时 人 们 鼓 吹 为 科 学 的 科 学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当 时 在 职 的 最 伟 大 的 化 学 家 之 一, 不 是 被 人 认 为 在 干 蠢 事 吗? 巴 斯 德 的 气 质 和 好 奇 心 自 然 使 他 转 向 技 术 和 现 实 事 物 在 这 个 工 业 城 市, 他 特 别 想 开 发 对 经 济 有 效 益 的 工 艺 和 研 究 从 思 想 到 行 动, 他 以 相 同 的 热 情 教 授 科 学 和 工 艺 1854 年 12 月 7 日, 在 大 学 行 政 所 在 地 杜 埃 作 的 就 职 演 说 中, 在 即 将 习 惯 的 公 开 辩 论 中, 巴 斯 德 大 声 说 : 年 轻 人, 当 你 们 手 里 拿 着 土 豆, 用 土 豆 制 糖, 用 糖 做 白 酒, 再 用 白 酒 制 造 乙 醚 或 醋 时, 你 们 的 好 奇 心 和 兴 趣 还 没 有 被 唤 起, 你 的 前 途 在 何 方? 谁 不 会 兴 高 采 烈 地 在 晚 上 告 诉 家 人, 说 他 刚 刚 成 功 地 发 出 了 一 份 电 报? 先 生 们, 请 你 们 相 信, 这 样 的 学 习 不 会 被 忘 记, 永 远 不 被 忘 记! 当 巴 斯 德 如 此 地 向 杜 埃 上 流 社 会 发 表 演 说 时, 如 同 在 就 职 典 礼 的 当 晚 他 写 给 妻 子 的 信 中 所 说 的 那 样, 他 对 自 己 非 常 自 信, 以 致 最 终 后 悔 在 他 的 演 说 里 删 去 了 能 使 他 获 得 更 多 掌 声 的 动 人 心 弦 的 一 页 他 对 他 的 结 束 语 感 到 非 常 自 豪, 它 能 打 动 人, 让 人 [ 对 他 ] 讲 出 最 令 人 高 兴 的 恭 维 话 渐 渐 地, 贫 困 且 傲 慢 的 年 轻 学 者 变 成 了 一 位 杰 出 的 教 育 界 人 士, 精 明 的 外 交 家 和 能 说 会 道 的 人 但 是, 巴 斯 德 并 不 满 足 于 发 表 充 满 夸 张 的 演 说 ; 他 整 个 地 投 身 于 新 的 工 作 他 积 极 参 与 教 学, 不 仅 仅 上 化 学 课, 而 且 也 组 织 受 到 他 鼓 励 以 后 将 被 他 的 里 尔 同 行 们 大 力 推 行 的 课 程 物 理 学, 应 用 机 械 学, 微 分 学, 自 然 史 甚 至 绘 画 的 教 学 都 由 他 复 审, 修 正 和 评 定 1853 年 伊 始, 上 课 地 点 将 改 在 国 民 教 育 部 长 拨 给 学 院 的 新 地 方, 但 课 程 还 没 有 完 全 结 束, 也 没 有 安 排 好 巴 斯 德 审 时 度 势, 应 付 最 紧 急 的 情 况 有 些 讲 义 的 难 度 是 否 太 高? 需 根 据 手 稿 作 修 订 另 一 些 讲 义 是 否 太 抽 象? 需 加 以 解 释 : 蒸 气 机 的 操 作, 酒 精 发 酵 的 具 体 过 程, 动 物 的 饲 养, 杀 虫 剂 的 学 习 尽 管 有 困 难, 但 气 氛 是 良 好 的 一 旦 有 了 冲 劲, 成 绩 便 接 踵 而 至 部 长 69

70 用 法 令 院 长 用 教 学 大 纲 作 出 的 新 规 定, 引 吸 了 一 年 级 的 三 百 名 新 生 甚 至 工 人 和 妇 女 也 注 册 来 听 夜 课 不 久, 课 程 就 走 出 了 校 园, 让 学 生 了 解 郊 区 的 工 厂, 组 织 参 观 附 近 的 烧 酒 厂 和 铸 造 厂 学 生 到 了 瓦 朗 谢 讷, 德 南, 圣 奥 梅 尔 ; 甚 至 考 虑 去 比 利 时 参 观 高 炉 和 冶 金 厂 就 职 后 六 个 月, 巴 斯 德 像 是 大 学 工 学 院 的 创 始 人, 他 写 信 给 杜 埃 的 校 长 说, 实 践 教 学 成 了 理 学 院 的 活 跃 力 量, 强 调 学 生 不 要 脱 离 工 业 的 重 要 性 应 该 与 阻 碍 知 识 青 年, 领 导 职 工 群 众 的 未 来 工 业 干 部 成 长 的 偏 见 作 斗 争, 人 们 通 常 认 为, 年 轻 人 因 学 习 时 间 过 长, 总 是 以 不 实 际 的 想 法 与 工 人 接 触 巴 斯 德 在 里 尔 的 生 活 是 愉 快 的, 尽 管 他 抱 怨 冬 天 太 长, 多 雨 多 风 和 寒 冷 在 整 个 6 月 份, 还 得 在 实 验 室 烧 火 取 暧 但 是, 他 不 能 从 新 的 职 责 中 分 身, 除 了 工 作, 他 没 有 时 间 干 别 的 事 只 是 在 1855 年 他 才 离 开 学 院 去 巴 黎 这 不 是 一 次 消 遣 旅 行, 而 是 一 次 与 工 作 有 关 的 出 差 ; 玛 丽 没 有 和 他 一 起 去 ( 他 诙 谐 地 写 信 给 父 亲 : 此 时, 我 成 了 鳏 夫 ) 这 主 要 是 为 了 得 到 部 里 的 召 见 和 访 问 万 国 博 览 会 巴 斯 德 去 了 好 几 次 在 香 榭 丽 舍 大 街 上 的 工 业 宫, 在 那 里 展 出 了 最 新 的 技 术 发 明 : 我 越 是 去 博 览 会, 越 是 觉 得 我 在 化 学 教 学 领 域 不 会 呆 很 长 时 间 毫 无 疑 义, 巴 斯 德 喜 欢 这 些 参 观 甚 于 大 学 的 职 责, 尽 管 这 些 参 观 也 属 于 教 育 的 范 围, 他 向 妻 子 吐 露 : 学 院 的 理 事 会 不 怎 么 令 人 感 兴 趣 我 了 解 讨 论 问 题 的 方 式, 我 观 察 了 会 议 的 召 集 杜 埃 的 法 官 们 是 守 时 的 贡 布 莱 的 大 主 教 也 一 样 [ ] 校 长 应 付 自 如, 而 律 师 讲 起 来 头 头 是 道 巴 斯 德 天 生 不 喜 欢 社 交 活 动 ; 他 回 绝 或 忘 记 某 些 邀 情, 如 果 它 们 与 他 的 前 程 无 关, 或 徒 使 他 浪 费 做 研 究 的 时 间 但 是, 他 没 有 忽 视 他 必 须 在 自 己 家 安 排 的 接 待, 他 不 会 忘 记 接 待 省 长, 市 长, 杜 埃 的 校 长 或 院 长, 让 他 们 品 尝 父 亲 捎 给 他 的 阿 尔 布 瓦 麦 秸 白 葡 萄 酒 或 夏 托 龙 黄 葡 萄 酒 但 是, 教 学 工 作 没 有 压 倒 研 究 工 作, 恰 恰 相 反, 巴 斯 德 想 成 为 在 科 学 院 发 表 论 文 的 院 长 的 典 范 他 在 实 验 室 和 学 院 之 间 分 配 他 的 时 间 当 玛 丽 不 在 时, 他 甚 至 忘 记 了 吃 晚 饭 因 此, 在 里 尔 的 巴 斯 德 仍 然 是 作 为 研 究 者 的 巴 斯 德, 他 写 信 给 夏 布 伊 : 我 终 于 得 到 了 想 得 到 的 东 西, 在 我 住 所 的 底 楼, 我 随 时 能 去 的 一 个 实 验 室 ; 有 时, 在 该 睡 觉 的 时 候, 特 别 是 近 来, 煤 气 灯 整 夜 亮 着, 实 验 操 作 照 常 进 行 [ ] 让 我 们 共 同 努 力, 只 有 工 作 能 使 我 快 乐 从 实 验 室 到 工 厂 巴 斯 德 在 来 到 里 尔 之 前 似 乎 没 有 做 过 发 酵 研 究 如 果 他 负 责 的 教 学 计 划 和 他 处 理 教 学 工 作 的 方 式 不 能 提 供 他 机 会, 那 么 他 不 能 肯 定 是 否 能 从 事 发 酵 研 究 ; 在 一 个 与 甜 菜 制 酒 工 业 有 很 大 关 系 的 地 区 里, 谈 论 酒 精 生 产 是 很 自 然 的 事 情 在 一 张 活 页 纸 上, 在 规 划 课 程 的 草 稿 上, 我 们 可 以 辨 读 出 这 些 词, 它 们 以 简 结 的 方 式 预 示 着 巴 斯 德 的 事 业 中 最 重 要 的 研 究 之 一 : 发 酵 包 括 70

71 些 什 么 该 现 象 的 神 秘 性 关 于 乳 酸 的 一 个 词 1856 年 学 院 开 学 时, 里 尔 的 一 位 工 业 家 比 戈 先 生 因 其 儿 子 埃 米 尔 在 学 院 听 巴 斯 德 的 课 而 来 找 他 : 许 多 甜 菜 制 酒 工 厂 碰 到 生 产 问 题 ; 酒 精 的 质 量 不 好, 有 酸 味 ; 从 发 酵 酒 槽 里 散 发 出 令 人 恶 心 的 蒸 气 巴 斯 德 认 为, 帮 助 这 些 倒 霉 的 工 厂 主 是 合 乎 情 理 的 再 说, 他 也 非 常 想 弄 清 其 中 的 原 因 他 之 所 以 能 在 化 学 领 域 取 得 最 初 的 成 就, 是 因 为 他 能 以 结 晶 学 家 来 进 行 思 考, 并 求 助 于 到 那 时 为 止 还 被 化 学 忽 视 的 技 术, 偏 振 测 定 法 就 发 酵 研 究 而 言, 他 将 使 用 在 公 认 的 技 术 和 理 论 以 外 虽 然 是 不 同 的 但 同 样 是 创 新 的 方 法 当 然, 他 没 有 放 弃 分 析 化 学 及 其 工 具, 如 吸 管, 高 脚 玻 璃 杯, 结 晶 盘 但 他 做 了 革 新, 或 确 切 地 说, 一 改 化 学 家 们 的 惯 例 和 习 惯, 开 始 使 用 显 微 镜 在 今 天, 把 显 微 镜 引 入 生 物 化 学 实 验 室 相 对 来 说 也 还 是 不 恰 当 的 在 当 时, 这 差 不 多 是 一 种 革 命 的 举 动, 更 何 况 巴 斯 德 还 不 知 道 他 要 看 什 么 东 西, 只 不 过 刚 好 能 看 他 可 以 看 到 的 东 西 酵 母, 圆 形 的 微 生 物, 所 谓 的 酒 精 发 酵 就 因 为 它 的 存 在 在 巴 斯 德 做 这 种 新 研 究 的 实 验 室 里, 除 了 学 生 用 的 一 架 显 微 镜, 他 仅 拥 有 一 只 劣 质 的 烧 煤 恒 温 箱 按 照 他 的 习 惯, 他 立 即 离 开 学 院 所 在 地, 奔 赴 现 场 他 几 乎 每 天 都 去 埃 斯 盖 尔 姆 路, 糖 厂 的 所 在 地, 他 把 一 间 地 下 室 当 作 实 验 室, 并 在 那 里 安 放 了 他 简 陋 的 装 置 此 时, 玛 丽 写 信 给 她 的 公 公 : 路 易 继 续 满 怀 热 情 地 工 作 他 现 在 完 全 投 身 于 甜 菜 汁 的 研 究 他 的 时 间 是 在 一 家 酒 精 工 厂 度 过 的 他 可 能 会 对 你 说 他 每 周 只 上 一 节 课, 这 给 了 他 很 多 时 间, 他 会 加 以 利 用 甚 至 过 度 使 用 我 向 你 保 证 他 实 际 上 是 在 研 究 什 么 东 西 呢? 经 过 滤 或 未 经 过 滤 的 发 酵 汁 他 用 显 微 镜 检 查 发 酵 汁, 放 在 恒 温 箱 里 培 养, 进 行 生 物 化 学 分 析, 可 以 想 象 出 他 所 经 历 的 不 同 兴 奋 时 期 : 提 问 的 时 期, 此 时 他 在 探 索 不 同 的 方 法, 失 望 的 时 期, 此 时 他 在 笔 记 本 上 记 着 : 错 误 谬 误 不 但 是, 凭 着 两 次 重 要 的 观 察, 他 很 快 重 新 找 到 了 成 功 之 路 第 一 次 观 察 是 借 助 显 微 镜 进 行 的 巴 斯 德 注 意 到, 酵 母 或 酵 素, 就 像 当 时 的 叫 法, 根 据 发 酵 的 情 况 而 改 变 其 形 状 当 发 酵 是 正 常 时, 微 生 物 是 圆 形 的, 而 当 发 酵 有 缺 陷 时, 微 生 物 变 长 呈 杆 形 第 二 次 观 察 是 他 做 的 生 物 化 学 分 析 当 发 酵 变 坏 时, 巴 斯 德 注 意 到 出 现 了 大 量 的 不 应 该 有 的 一 种 酸 : 乳 酸 这 种 产 物 出 现 得 越 多, 就 有 越 多 的 酵 母 变 成 长 形, 产 出 的 酒 精 就 越 少 仅 当 他 后 来 证 明 在 发 酵 汁 变 质 条 件 下 的 蒸 馏 会 使 氢 与 甜 菜 的 一 种 成 份, 亚 硝 酸 盐 结 合, 从 而 释 放 出 令 人 恶 心 的 蒸 汽 时, 巴 斯 德 才 能 坚 持 这 一 论 证 以 及 稍 后 作 出 的 出 色 论 证 指 出 有 乳 酸 的 存 在 回 答 了 里 尔 工 业 家 的 问 题, 仅 解 释 了 发 酵 的 变 坏 但 是, 这 并 没 有 解 释 出 现 乳 酸 的 原 因, 因 此, 也 没 有 拿 出 防 止 乳 酸 出 现 的 办 法 71

72 巴 斯 德 不 是 不 尽 其 天 才 就 把 问 题 搁 在 一 边 的 人 他 不 懈 地 继 续 根 据 蒸 馏 状 态 来 观 察 酵 素 的 不 同 形 状 直 至 能 够 提 出 只 有 他 能 提 供 文 献 依 据 的 假 设, 同 时 参 照 他 以 前 在 晶 体 化 学 研 究 中 证 明 了 的 定 律 什 么 是 发 酵? 大 多 数 想 了 解 发 酵 的 人 通 常 对 消 费 品 的 兴 趣 甚 于 对 消 费 品 生 产 的 兴 趣 在 今 天, 科 学 的 问 题 实 际 上 已 经 解 决, 发 酵 现 象 已 没 有 什 么 神 奇 之 处 但 是, 在 几 个 世 纪 中, 关 于 它 的 原 因 从 上 帝 到 化 学 反 应 式, 为 什 么 它 能 带 来 好 处, 如 酒 和 面 包, 提 出 了 许 多 问 题 事 实 上 至 少 在 西 方, 人 们 把 我 们 神 话 中 的 一 些 主 要 象 征 归 功 于 发 酵 埃 及 人 制 造 啤 酒, 高 卢 人 用 酵 母 发 面 团 是 祖 传 的 做 法 尽 管 如 此, 学 者 们 以 及 最 早 的 生 物 化 学 家, 从 帕 拉 切 尔 苏 斯 到 罗 维 特 玻 意 耳, 都 没 有 为 理 解 这 个 现 象 作 出 令 人 信 服 的 解 释 至 多 是 一 些 空 想, 其 主 要 不 足 之 处 是 不 能 通 向 一 种 有 成 果 的 理 论 唯 一 确 定 的 事 实 是 承 认 酒 精 是 发 酵 的 产 物 在 18 世 纪, 气 体 的 研 究, 尤 其 是 二 氧 化 碳 的 鉴 别 所 提 出 的 问 题 使 巴 斯 德 的 同 时 代 化 学 家 对 蒸 馏 发 生 兴 趣 可 以 区 分 出 多 种 发 酵 形 式 第 一 种, 是 由 糖 ( 葡 萄 汁, 苹 果 汁, 大 麦 ) 转 化 成 酒 精 ( 葡 萄 酒, 苹 果 酒, 啤 酒, 等 等 ) 的 酒 精 发 酵 人 们 也 称 之 为 fermentation spiritueuse, 尽 管 富 尔 1 克 瓦 满 怀 革 命 热 情 地 说 这 后 一 种 说 法 应 被 废 除, 因 为 esprit( 酒 精, 精 神 ), 一 词 必 须 从 科 学 中 剔 除 还 有, 所 得 到 的 产 物 是 酸 或 醋 的 醋 酸 发 酵, 以 及 在 酸 奶 中 观 察 到 乳 酸 发 酵 在 这 些 归 于 同 一 个 概 念 的 现 象 中, 还 可 加 上 腐 烂 发 酵 或 腐 烂, 其 主 要 特 征 是 从 腐 肉, 坏 蛋 或 任 何 分 解 中 的 有 机 物 质 中 散 发 出 一 种 令 人 恶 心 的 气 味 直 至 18 世 纪 末, 如 果 说 人 们 已 认 识 了 这 些 发 酵, 或 至 少 它 们 的 一 些 特 点, 那 么 人 们 还 不 了 解 或 几 乎 不 了 解 支 配 发 酵 的 机 制, 尽 管 科 学 家 以 及 其 中 的 一 些 化 学 家 声 称 已 解 释 了 发 酵 的 原 因 他 们 所 做 的 解 释 极 其 含 糊, 连 理 解 它 们 都 有 困 难 最 后, 问 题 变 得 更 清 楚 了 : 为 什 么 葡 萄 汁 在 酿 酒 槽 里 会 起 泡? 为 什 么 酒 有 时 会 产 出 醋? 如 何 解 释 在 做 面 包 时 加 入 酵 母, 面 团 就 会 隆 起 和 发 酵? 腐 烂 和 酒 精 发 酵 或 醋 酸 发 酵 之 间 有 何 联 系? 在 成 为 抽 象 问 题 之 前, 这 些 问 题 是 非 常 实 际 的 问 题 对 于 酒 厂, 面 包 店 和 罐 头 食 品 厂 的 主 人 来 说, 对 于 所 有 农 业 食 品 工 业 家 来 说, 问 题 至 关 重 要 因 此, 巴 斯 德 不 是 第 一 个 想 找 到 答 案 要 点 的 人 世 世 代 代 的 哲 学 家 和 化 学 家 都 承 担 着 这 个 1 富 尔 克 瓦 (Fourcroy, ), 法 国 化 学 家 和 政 治 家 72

73 任 务 18 和 19 世 纪 的 论 战 为 形 而 上 学 的 激 烈 争 论 提 供 了 素 材 哲 学 家 尽 说 些 大 话! 笛 卡 尔 对 酒 槽 的 起 泡 沉 思 瞑 想, 他 谈 到 了 可 混 合 和 可 移 动 的 力 : 力 学, 这 就 是 解 释 而 马 勒 伯 朗 士 最 终 没 有 说 出 更 的 多 东 西, 他 只 是 修 正 概 念 : 发 酵 起 因 于 可 见 物 体 的 运 动 传 递, 因 为 任 何 运 动 的 物 体 必 然 受 到 外 来 的 搅 动 与 这 种 徒 劳 的 讨 论 相 类 似, 化 学 家 提 供 了 同 样 不 精 确 尽 管 更 有 分 寸 的 假 设 首 先 是 两 个 响 亮 的 名 字 : 拉 瓦 锡 和 李 比 希 安 托 尼 洛 朗 德 拉 瓦 锡 的 主 要 功 绩 是 把 平 衡 概 念 引 入 化 学 在 1794 年 的 恐 怖 时 代, 在 他 的 指 控 人 提 出 著 名 的 公 诉 词 : 共 和 国 不 需 要 学 者 后, 他 在 格 雷 夫 广 场 被 送 上 断 头 台 但 是 历 史 的 法 庭 为 他 平 反 昭 雪 除 了 他 的 功 绩, 他 也 是 发 酵 理 论 的 创 始 人 之 一 拉 瓦 锡 把 这 种 现 象 归 结 为 一 个 等 式 和 一 个 代 数 式 他 说, 如 果 人 们 先 把 一 些 糖 放 在 天 平 盘 上 过 称 那 么, 在 发 酵 之 后, 放 出 的 碳 酸 和 得 到 的 酒 精 的 重 量 之 和 应 与 原 重 量 相 等 总 之, 糖 转 化 为 等 重 的 两 种 物 体, 也 仅 仅 是 两 种 物 体 只 要 了 解 糖, 酒 精 和 碳 酸 的 分 子 式, 就 能 获 得 具 体 的 反 应 平 衡 拉 瓦 锡 用 清 晰 的 言 语 对 发 酵 作 了 概 述 : 因 此, 葡 萄 酒 发 酵 的 效 应 在 于 把 作 为 氧 化 物 的 糖 分 成 相 互 关 联 的 两 份, 氧 化 其 中 一 份 以 产 生 碳 酸, 使 另 一 份 脱 氧 以 产 生 可 燃 物 质 酒 精, 如 果 将 这 两 种 物 质, 酒 精 和 碳 酸 重 新 组 合 起 来, 就 能 重 新 组 成 糖 这 就 是 著 名 公 式 的 表 述 : 在 人 工 和 自 然 界 的 操 作 中, 没 有 任 何 东 西 会 失 去, 也 没 有 任 何 东 西 被 创 造 出 来 然 而, 虽 然 拉 瓦 锡 的 观 察 是 正 确 的, 但 他 的 结 论 却 不 是 令 人 满 意 的 因 为 他 忽 视 了 酵 母, 他 断 言 : 加 进 的 酵 母 已 经 消 失, 我 可 以 忽 视 不 计 关 于 这 篇 论 文, 巴 斯 德 相 当 无 情 地 写 道 : 在 他 的 数 字 测 定 中 有 着 极 大 的 缺 陷, 如 果 用 普 通 思 维 和 哲 学 的 观 点 来 看 待 他, 那 么 他 是 值 得 仰 慕 的 拉 瓦 锡 的 假 设 只 是 由 于 一 系 列 的 重 大 错 误 才 被 获 得 证 实 : 盖 卢 萨 克 和 泰 纳 尔 在 改 进 了 方 法 之 后 重 新 做 了 实 验 他 们 取 得 一 个 需 打 扣 的 成 果 他 们 深 信 拉 瓦 锡 是 不 会 搞 错 的, 所 以 毫 不 犹 豫 地 修 改 结 果 以 使 结 果 以 更 明 白 但 非 真 实 的 简 化 形 式 与 理 论 相 一 致 不 精 确 的 实 验, 随 意 歪 曲 的 数 字 当 然 不 能 检 验 拉 瓦 锡 的 观 点 对 于 这 一 切, 巴 斯 德 说, 毫 无 真 实 的 东 西, 只 不 过 是 糖 与 酒 精 碳 酸 之 间 想 象 的 偶 然 巧 合 我 们 不 必 对 化 学 家 的 这 些 争 论 表 态, 也 不 应 过 分 宣 扬 巴 斯 德 的 智 慧, 但 应 该 承 认, 问 题 的 所 在 是 对 酵 素 的 作 用 闭 口 不 谈 但 拉 瓦 锡 不 得 不 加 入 酵 母 使 之 发 酵 那 么, 完 成 实 验 所 必 需 的 酵 母 是 什 么 东 西 呢? 酵 母, 它 是 在 甜 菜 汁 酒 槽 深 处 找 到 的 渣 滓, 它 在 糖 的 发 酵 期 间 增 多, 如 果 人 们 不 在 糖 中 加 入 酵 母, 它 会 自 发 产 生 因 此, 在 巴 斯 德 加 以 重 视 的 一 个 实 验 中, 盖 吕 萨 克 指 出, 要 得 到 葡 萄 酒 除 了 葡 萄 汁 以 外 还 需 要 别 的 : 与 空 气 的 接 触 弄 碎 的 葡 萄 粒 只 有 同 大 气 接 1 触 才 能 进 入 发 酵 盖 吕 萨 克 当 时 求 助 于 阿 佩 尔 的 理 论, 阿 佩 尔 对 食 品 加 热, 从 而 发 现 了 保 1 阿 佩 尔 (Appert, ), 法 国 糖 果 和 酒 制 造 商, 有 论 文 长 年 保 藏 各 种 动 物 植 和 物 物 质 的 技 术 73

74 存 食 品 的 方 法 : 使 化 学 反 应 成 为 可 能 的 是 氧, 氧 在 燃 烧 中 的 作 用 已 由 拉 瓦 锡 精 确 地 证 明 又 是 那 个 教 条, 因 为 任 何 东 西 都 能 归 结 为 化 学 反 应 式 至 于 居 斯 图 斯 冯 李 比 希, 当 巴 斯 德 关 注 发 酵 和 致 力 于 其 理 论 时, 他 将 近 40 岁 李 比 希 在 巴 黎 与 盖 吕 萨 克 和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一 起 研 究 化 学, 他 是 在 德 国 的 第 一 个 欧 洲 科 学 研 究 实 验 室 的 创 建 人 他 是 黑 森 州 达 姆 施 塔 特 市 的 男 爵, 任 慕 尼 黑 大 学 化 学 教 授, 德 国 所 有 的 科 学 院, 英 国 皇 家 学 会, 欧 洲 和 美 洲 主 要 学 者 协 会 的 成 员, 当 然 也 是 巴 黎 科 学 院 合 作 院 士 李 比 希 的 名 字 虽 不 经 常 挂 在 人 们 的 嘴 边 但 已 经 出 现 在 报 纸 的 广 告 页 上, 食 品 商 店 的 橱 商 里 : 是 他 发 明 了 人 造 牛 奶, 肉 提 取 物 李 比 希 精 肉 以 及 将 在 1870 年 战 争 中 使 用 极 广 的 肉 汤 含 片 当 时, 李 比 希 是 官 方 的 发 酵 理 论 最 坚 定 的 支 持 者 因 不 能 解 释 酵 母 的 作 用, 他 只 满 足 于 描 述 酵 母, 给 予 酵 母 一 种 动 力 特 性 : 啤 酒 的 酵 母 以 及 通 常 处 于 腐 烂 状 态 的 一 切 动 物 和 植 物 物 质 把 它 们 自 身 的 分 解 状 态 转 移 到 了 其 他 物 体 上 ; 因 平 衡 的 破 坏 而 传 递 给 它 们 自 身 的 基 本 成 份 的 运 动, 也 传 递 给 了 与 之 相 接 触 的 物 体 的 基 本 成 份 拉 瓦 锡 把 发 酵 纳 入 代 数, 而 李 比 希 则 稍 加 改 进 他 承 认 酵 母 的 重 要 性, 但 仍 然 坚 持 酵 母 在 反 应 过 程 中 会 分 解 它 的 分 解 促 使 了 新 的 平 衡 微 不 足 道 的 酵 素 只 是 因 为 它 会 消 失 才 是 必 不 可 少 的 在 科 学 领 域 取 得 胜 利 的 德 国 理 论 只 是 考 虑 到 酵 母 的 分 解 才 让 它 加 入 重 要 的 不 是 酵 素 的 存 活, 而 是 它 的 死 亡 : 是 酸 母 已 死 亡 的 那 部 份, 即 刚 死 亡 并 正 在 变 质 的 那 部 份 对 糖 发 生 作 用 外 此, 李 比 希 为 证 明 这 一 理 论 而 设 问 : 人 们 不 已 经 证 明 了 如 变 质 的 鸡 蛋 和 肉, 陈 年 的 奶 酪 之 类 的 很 多 发 酵 需 更 换 酵 母 吗? 酸 奶 使 牛 奶 发 酵, 酸 面 团 使 面 包 发 酵 醋 使 葡 萄 酒 和 苹 果 酒 变 酸 这 些 物 质 就 是 这 样 地 在 作 用, 因 为 它 们 会 分 解 它 们 的 分 解 是 正 常 发 酵 的 基 础 这 样, 酵 素 的 腐 烂 促 进 发 酵, 反 之, 阻 止 酵 素 的 腐 烂 则 抑 制 发 酵 潮 湿 和 氧 有 利 于 发 酵, 而 干 燥 和 真 空 则 不 利 于 发 酵 阿 佩 尔 的 罐 头 食 品 名 声 已 很 响, 可 作 为 化 学 祖 师 的 证 明 和 补 充 论 证 确 实, 很 久 以 来 化 学 家 就 已 知 道 空 气 和 运 动 有 助 于 葡 萄 的 发 酵 要 引 发 由 运 动 产 生 的 发 酵, 应 捣 碎 葡 萄, 拌 合 面 团 和 压 碎 甜 菜 在 这 些 见 解 中, 应 该 记 住, 李 比 希 没 有 否 定 酵 素 的 作 用, 而 是 否 认 它 除 了 作 为 死 物 质 通 过 分 解 而 起 作 用 之 外 的 其 他 作 用 除 了 这 些 理 论, 还 存 在 着 超 出 拉 瓦 锡 的 重 量 平 衡 化 学, 或 李 比 希 交 换 化 学 的 另 一 种 理 论 这 另 一 种 化 学 哲 学 考 虑 到 了 酵 母, 但 否 认 它 的 转 化, 它 是 瑞 典 人 雅 各 布 贝 采 利 乌 斯 的 理 论, 由 密 切 利 希 加 以 发 展 为 了 解 释 酵 母 的 作 用, 贝 采 利 乌 斯 提 出 酵 母 有 一 种 与 接 触 有 关 的 引 发 功 能 ; 它 是 一 种 催 化 剂 正 是 由 于 这 种 催 化 力 的 特 殊 功 效, 酵 母 才 引 发 了 反 应 贝 采 利 乌 斯 认 为, 酵 素 的 性 质 是 只 要 有 它 的 存 在 和 接 触 就 能 产 生 发 酵 可 以 看 到, 这 已 远 离 了 严 密 的 笛 卡 尔 力 学 贝 采 利 乌 斯 沿 着 这 个 思 路, 以 语 义 不 是 实 验 的 精 确 继 续 说 : 因 此, 我 将 把 这 种 力 取 名 为 催 化 力 同 样, 我 将 把 催 化 叫 做 由 这 种 力 引 起 的 该 物 体 的 分 解 与 李 比 希 接 近 的 批 评 家 和 化 学 家 热 拉 尔 写 道 : 这 74

75 1 不 是 在 解 释 叫 做 催 化 的 现 象, 这 只 是 用 一 个 希 腊 语 名 词 到 科 学 能 以 此 取 得 成 就 代 替 罗 曼 语 中 的 一 个 名 词 我 们 看 不 但 是, 这 种 谈 论 酵 母 的 作 用 而 不 描 述 其 实 质 的 化 学 得 到 了 密 切 利 希 的 青 睐, 尽 管 他 驳 斥 使 用 的 术 语 在 他 看 来, 起 作 用 的 化 学 过 程 是 一 种 通 过 接 触 的 分 解 或 化 合 巴 斯 德 以 一 种 归 根 结 蒂 是 错 误 的 偏 见, 像 拒 绝 李 比 希 的 理 论 那 样 拒 绝 了 贝 采 利 乌 斯 的 理 论 他 既 把 笛 卡 尔 化 学 的 支 持 者 打 发 走, 又 以 同 样 的 坚 定 与 李 比 希 和 贝 采 利 乌 斯 的 观 点 作 斗 争 然 而, 巴 斯 德 描 述 和 为 之 辨 护 的 理 论 并 非 仅 由 他 一 人 提 出 有 些 不 知 名 的 人 促 使 他 把 睛 睛 转 向 显 微 镜 和 认 识 酵 母 的 生 物 作 用 在 16 和 17 世 纪 之 交, 有 一 位 泽 兰 的 眼 镜 商 用 眼 镜 的 玻 璃 片 制 成 可 以 看 到 无 限 小 物 体 的 显 微 镜 : 在 17 世 纪 末, 荷 兰 博 物 学 家 卢 文 霍 克 用 显 微 镜 来 观 察 和 描 述 红 血 球 和 精 子, 第 一 个 辨 认 出 啤 酒 酵 母 显 微 镜 刚 刚 发 现 了 酵 母, 便 已 提 出 了 酵 母 的 性 质 的 问 题 19 世 纪 初, 泰 纳 尔 谈 到 了 它 的 动 物 性 质, 因 为 它 被 蒸 馏 时 释 放 出 氨 气, 但 是, 除 了 化 合 物 的 形 状, 他 还 没 有 想 到 要 考 虑 它 在 发 酵 中 的 作 用 一 个 世 纪 以 后, 卡 涅 阿 尔 德 拉 图 尔 男 爵 重 新 做 了 卢 文 霍 克 的 观 察, 他 走 得 更 远 作 为 物 理 学 家, 他 在 1819 年 发 明 了 鸣 音 器 ; 作 为 化 学 家, 他 阐 明 了 一 个 非 常 重 要 的 现 象, 酵 母 的 芽 生, 即 酵 母 的 繁 殖 能 力 深 信 这 种 芽 生 在 发 酵 中 起 着 作 用, 他 在 1835 年 写 道 : 很 可 能 通 过 这 种 植 物 生 长 的 作 用, 酵 母 的 球 形 颗 粒 释 放 出 碳 酸 和 含 糖 液, 并 将 含 糖 液 转 化 为 含 酒 精 液 与 此 同 时, 在 德 国, 泰 奥 多 尔 施 万 的 研 究 已 超 出 了 观 察 他 对 酵 母 的 作 用 做 了 一 些 实 验 他 检 查 盖 吕 萨 克 关 于 氧 在 葡 萄 汁 发 酵 中 的 可 能 作 用 的 实 验, 他 证 明 高 温 空 气 中 的 氧 不 起 任 何 作 用 ; 在 这 种 情 况 发 酵 没 有 发 生 他 由 此 得 出 结 论 : 氧 不 是 反 应 的 原 因, 高 温 破 坏 了 植 物 胚 芽 ; 他 进 一 步 证 明 这 种 胚 芽 如 同 植 物 一 样 对 砷 敏 感, 如 同 动 物 物 质 一 样 对 马 钱 子 碱 不 敏 感 因 此, 一 切 都 已 被 证 明 : 为 了 使 葡 萄 汁 的 酒 精 发 酵 得 以 发 生, 需 要 活 的 微 生 物 人 们 可 能 自 忖, 在 今 天 看 来 如 此 明 白 的 这 些 发 现 为 什 么 在 当 时 没 有 在 论 战 中 获 胜 真 实 的 情 况 是, 施 万 仅 在 一 篇 简 短 的 论 文 中 不 充 分 地 汇 报 了 他 的 观 察, 准 备 以 后 再 发 表 长 篇 论 文 的 诺 言 从 来 没 有 兑 现 事 实 上, 施 万 和 卡 涅 阿 尔 德 拉 图 尔 在 比 他 们 更 有 力 量 的 人 面 前 碰 了 壁 贝 采 利 乌 斯 轻 蔑 地 对 待 他 们 的 学 术 报 告 他 写 道, 显 微 镜 的 观 察 毫 无 价 值, 因 为 酵 母 不 是 生 命, 它 只 是 一 层 氧 化 铝 沉 淀 在 李 比 希 那 里, 他 强 烈 驳 斥 施 万 的 结 论 人 们 了 解 他 的 理 论 : 酵 母 难 不 倒 他, 因 为 酵 母 是 易 变 质 的, 以 死 亡 告 终 此 外, 他 说, 如 果 人 们 在 解 释 中 引 入 生 物, 这 个 解 释 就 更 加 清 楚 吗? 酵 素 完 全 可 用 一 种 死 物 质 代 替 ; 酒 精 发 酵 以 外 的 其 他 发 酵, 如 乳 酸 发 酵 或 腐 烂, 没 有 酵 母 照 样 进 行 1 催 化 一 词 源 于 希 腊 语, 意 思 是 完 全 + 释 放 75

76 但 是, 有 一 个 事 实 使 这 些 持 批 评 态 度 的 人 感 到 不 安, 劝 告 他 们 要 慎 重, 这 至 少 与 酒 精 发 酵 有 关 : 在 加 尼 阿 尔 德 拉 图 尔 的 观 察 之 后, 巴 黎 科 学 院 在 泰 纳 尔 请 求 下 要 人 们 研 究 酒 精 发 酵 中 蛋 白 的 作 用 蛋 白 能 合 算 地 代 替 啤 酒 酵 母 经 蒂 尔 潘 分 析, 在 发 酵 过 程 中 形 成 的 活 性 沉 淀 显 示 受 到 新 的 酵 母 的 入 侵 于 是, 不 需 要 再 添 加 胚 芽 只 需 处 于 分 解 状 态 中 的 蛋 白 就 能 使 胚 芽 增 殖 但 是, 这 些 实 验 没 有 一 炮 打 响 在 科 学 中, 没 有 什 么 东 西 比 打 破 教 条 更 为 困 难, 尤 其 是 李 比 希 还 嘲 笑 蒂 尔 潘 的 结 果 : 李 比 希 在 一 份 德 国 杂 志 上 翻 译 他 的 实 验 结 果, 还 加 上 驳 斥 该 结 果 的 个 人 评 语 事 实 上, 如 果 说 拉 瓦 锡, 李 比 希 和 贝 采 利 乌 斯 的 理 论 出 现 在 所 有 的 科 学 著 作 中, 并 被 认 为 是 正 确 的, 那 是 因 为 他 们 的 理 论 与 那 个 时 代 的 学 者 意 气 相 投 19 世 纪 化 学 家 的 荣 誉 是 以 为 能 在 生 物 和 矿 物 之 间 划 出 分 明 的 界 线, 并 描 述 两 者 的 特 征 对 于 想 研 究 如 此 复 杂 课 题 的 企 图, 人 们 今 天 也 许 会 相 继 投 以 嘲 笑, 疑 问 和 轻 蔑 的 目 光 然 而, 在 我 们 看 来, 生 命 的 界 线 差 不 多 和 以 前 一 样 模 糊 在 19 世 纪 化 学 家 的 眼 光 中, 他 们 的 科 学 比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生 理 学 做 得 更 好 : 可 以 把 原 子 放 入 反 应 式 中 因 此, 如 果 人 们 驳 斥 发 酵 的 官 方 理 论, 这 怎 么 不 是 科 学 的 倒 退 呢? 想 把 活 的 微 生 物 的 作 用 引 入 发 酵 的 企 图 是 倒 退 把 发 酵 交 给 生 物 学 家 是 倒 退 应 当 承 认, 酵 母 的 扑 朔 迷 离 不 是 因 为 它 是 必 需 的, 而 是 因 为 它 是 活 的 东 西 生 物 学 带 来 的 这 个 补 充 特 征 使 得 本 来 已 难 以 简 化 的 东 西 更 复 杂 化 了 发 酵 与 其 需 要 化 学 家, 不 如 指 望 生 物 学 家 生 物 学 家 还 应 该 知 道 可 以 通 向 分 子 简 化 的 语 言 和 方 法, 也 不 忽 视 活 的 有 机 体 极 复 杂 的 作 用 从 晶 体 到 生 命 巴 斯 德 着 手 研 究 发 酵 时 也 想 到 了 生 命 如 果 人 们 援 引 他 最 初 的 发 现, 那 么, 他 确 确 实 实 是 在 苦 苦 思 索 他 的 同 时 代 人 称 之 为 生 命 力, 而 他 叫 做 生 物 的 东 西 就 这 样, 酵 母 将 向 他 提 供 了 对 生 物 现 象 进 行 实 验 的 第 一 次 机 会 为 了 证 实 他 隐 隐 约 约 看 到 的 东 西, 他 既 必 须 反 对 李 比 希, 以 便 确 立 发 酵 起 因 于 生 物 的 事 实, 又 应 该 批 判 拉 瓦 锡, 以 便 指 出 生 物 不 遵 守 化 学 反 应 式, 但 利 用 化 学 反 应 式 为 了 证 明 这 两 点, 他 必 须 坚 信 酵 母 的 作 用, 在 酵 母 的 功 能 和 它 的 生 物 特 征 之 间 建 立 关 系 巴 斯 德 相 对 地 赞 同 他 同 时 代 人 的 观 点, 他 认 为 生 物 现 象 不 能 简 单 地 被 系 统 化, 甚 至 不 能 被 系 统 化 他 从 发 酵 的 复 杂 性 中 得 出 论 据 之 后, 走 得 更 远 了, 强 调 活 的 微 生 物 在 发 酵 过 程 中 的 作 用 : 发 酵 不 是 一 个 简 单 的, 唯 一 的 现 象, 而 是 一 个 非 常 复 杂 的 现 象, 如 同 生 命 现 象, 它 产 生 多 种 必 然 的 产 物 巴 斯 德 通 过 酵 母, 或 通 过 发 酵 衍 生 物 的 特 点 和 多 样 性, 将 生 物 学 引 入 他 的 研 究, 最 初, 他 76

77 的 惊 讶 多 于 自 信 但 是, 从 中 引 发 的 思 考 却 联 系 到 上 个 世 纪 关 于 生 命 作 用 的 哲 学 和 科 学 的 大 问 题 但 在 这 方 面, 巴 斯 德 超 越 了 他 的 同 时 代 人 因 为 他 始 终 把 他 的 实 验 研 究 纳 入 严 格 实 验 的 规 律 结 果 和 解 释 之 中 巴 斯 德 向 里 尔 科 学 院, 以 及 后 来 向 巴 黎 科 学 院 提 交 的 研 究 结 果 明 显 不 同 于 他 以 前 做 的 研 究 以 前, 他 是 晶 体 的 专 家, 现 在, 他 成 了 酵 素 的 理 论 家 从 偏 振 光 到 培 养 基, 反 应 物 没 有 共 同 之 处 但 是, 在 这 个 时 期 巴 斯 德 的 关 注 点 和 长 期 以 来 缠 绕 他 的 问 题 相 比, 没 有 真 正 的 不 同 如 果 说 他 对 发 酵 的 最 初 研 究 是 从 里 尔 开 始 的, 那 么 这 些 研 究 所 依 据 的 想 法 可 追 溯 到 1849 年 在 那 年 年 末, 毕 奥 使 巴 斯 德 注 意 到 戊 醇 具 有 使 光 的 偏 振 平 面 旋 转 的 特 性 六 个 月 之 后, 因 不 能 获 得 高 纯 度 的 酒 精, 年 轻 学 者 便 放 弃 了 研 究, 准 备 待 到 以 后 当 条 件 成 熟 时 再 做, 因 为 他 被 他 的 观 察 记 录 所 困 惑 : 戊 醇 是 由 两 种 同 分 异 构 体 组 成 的 复 合 介 质 ; 一 个 是 旋 光 体, 用 偏 振 计 测 量, 它 使 光 的 偏 振 平 面 旋 转 ; 另 一 个 是 不 旋 光 体, 一 点 都 没 有 旋 光 性 能 但 是, 这 两 种 酒 精 的 物 理 化 学 特 性 完 全 一 样 : 气 味, 可 溶 性, 沸 点, 比 重 此 外, 它 们 形 成 了 同 样 的 半 面 象 的 面 和 可 比 较 的 不 对 称 晶 体 这 后 一 个 结 果, 与 旋 光 性 紧 密 联 系 于 不 对 称 结 晶 的 结 果 相 矛 盾, 故 难 以 理 解 这 两 种 不 同 的 物 体 出 现 这 种 现 象 的 原 因 何 在? 为 什 么 其 中 的 一 个 物 体 使 光 偏 转? 他 自 信 十 足, 用 习 惯 的 回 避 方 式 跳 过 了 这 个 疑 难 问 题 戊 醇 的 两 个 同 分 异 构 体 是 晶 体 的 半 面 象 和 旋 光 性 之 间 的 关 系 的 第 一 个 例 外 他 下 了 结 论 : 晶 体 不 对 称 性 的 最 终 特 征 不 是 物 体 的 形 状, 偏 斜 面 的 结 构, 而 是 它 的 旋 光 性 能 晶 体 是 不 对 称 性 的 不 稳 定 表 现 形 式 ; 面 的 不 对 称 既 不 是 必 要 的, 也 不 是 充 分 的 由 于 这 个 结 论, 巴 斯 德 否 定 了 他 最 初 的 论 断 但 是, 为 理 解 这 些 非 典 型 的 晶 体, 在 他 看 来 应 回 到 造 成 这 两 种 同 分 异 构 体 的 结 晶 条 件 上 来, 这 两 种 同 分 异 构 体 中 只 有 一 种 如 同 生 物 产 物 那 样 使 光 偏 转 在 里 尔 到 处 能 找 到 且 数 量 极 大 的 甜 菜 给 了 他 机 会, 因 为 从 甜 菜 根 榨 出 的 天 然 油 包 含 了 旋 光 和 不 旋 光 的 两 种 戊 醇 的 混 合 物 这 种 酒 精 显 然 是 在 发 酵 过 程 中 产 生 的 居 斯 图 斯 冯 李 比 希 对 这 种 合 成 作 出 了 官 方 的 解 释 : 戊 醇 来 自 糖, 而 不 是 来 自 酵 素 但 还 有 待 于 解 释 旋 光 的 戊 醇 的 出 现 巴 斯 德 当 时 指 出, 如 果 李 比 希 是 对 的, 那 么 戊 醇 的 旋 光 性 应 与 糖 的 旋 光 性 相 同 然 而, 观 察 与 假 设 不 相 符 : 用 偏 振 计 检 查, 戊 醇 与 糖 的 映 象 相 去 甚 远, 因 而 不 可 能 具 有 不 对 称 性 再 说, 每 当 巴 斯 德 试 图 了 解 经 过 化 学 反 应 的 物 质 的 旋 光 性 时, 他 发 现 要 么 旋 光 性 消 失, 要 么 旋 光 性 保 持 不 变, 因 为 我 们 已 经 知 道, 不 对 称 性 是 一 种 不 隐 定 的 特 性 因 此, 旋 光 的 戊 醇 的 出 现 不 可 能 是 由 于 单 纯 的 糖 降 解 应 该 还 有 别 的 原 因 巴 斯 德 得 出 结 论 : 使 偏 振 光 旋 转 的 戊 醇 必 定 是 由 于 酵 素, 而 不 是 糖 但 是, 巴 斯 德 的 一 个 看 法 是 唯 有 生 命 是 不 对 称 的 如 果 人 们 不 愿 意 修 改 这 个 不 能 绕 过 的 论 断 巴 斯 德 加 以 拒 绝, 那 么 只 有 承 认 酵 素 有 一 种 特 殊 的 性 质, 即 生 物 的 性 质 承 认 酵 素 在 上 77

78 述 化 学 过 程 中 的 作 用, 就 是 承 认 酵 素 是 生 命 因 此, 发 酵 应 被 认 为 是 生 物 学 上 的 自 然 过 程, 而 不 是 人 工 化 学 合 成 在 作 出 这 一 结 论 后, 巴 斯 德 担 心 他 的 研 究 会 使 他 远 离 他 已 得 到 最 初 成 果 的 结 晶 学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他 进 行 一 系 列 的 酒 石 发 酵 实 验 当 时, 他 不 仅 证 明 了 酵 素 能 从 消 旋 酒 石 酸 中 分 离 出 左 旋 同 分 构 异 体, 而 且 也 证 明 这 种 方 法 是 分 离 两 种 同 分 异 构 体 的 最 有 效 方 法 巴 斯 德 就 这 样 意 外 地 证 实 发 酵 是 消 旋 酒 石 酸 在 工 厂 受 污 染 的 母 液 中 消 失 的 原 因, 最 终 合 理 地 解 释 了 消 旋 酒 石 酸 在 酒 槽 中 的 消 失 巴 斯 德 有 点 华 而 不 实, 愉 快 地 以 逆 推 方 式 把 戊 醇 的 最 初 思 考 与 稍 后 关 于 不 对 称 出 现 在 发 酵 过 程 中 的 思 考 联 系 在 一 起 我 们 看 到, 在 这 两 个 发 酵 模 型 中 ( 甜 菜 发 酵 和 酒 石 发 酵 ), 酵 素 是 作 为 活 的 有 机 体 起 作 用 的, 因 为 有 可 能 在 发 酵 和 分 子 不 对 称 之 间 建 立 关 系 巴 斯 德 能 以 这 种 方 式 把 他 的 第 二 个 研 究 领 域 的 发 酵 研 究 与 第 一 个 研 究 领 域 的 晶 体 学 联 系 在 一 起 他 必 然 想 到 这 种 联 系, 尤 其 是 他 的 研 究 需 再 次 求 助 于 偏 振 计, 酒 石 的 伟 大 发 现 得 以 实 现 的 仪 器 然 而, 还 有 待 于 证 明 酵 素 是 活 的 微 生 物, 是 产 生 酒 精 的 直 接 原 因 这 个 假 设 是 大 胆 的, 因 为 它 与 传 统 观 点 相 抵 触, 怀 疑 酵 素 的 被 动 作 用 假 设 是 富 有 想 象 力 的, 因 为 它 假 定 了 一 种 生 物 作 用, 生 命 作 用 力 假 设 也 是 有 勇 气 的, 因 为 它 来 自 显 然 是 有 限 的 观 察 : 旋 光 物 体 戊 醇 的 出 现 但 巴 斯 德 还 没 有 对 这 个 新 现 象 作 出 测 定 和 解 释 目 前, 只 需 记 住 初 始 假 设 : 酵 素 是 生 命 说 酵 素 作 用 于 甜 菜 汁 是 因 为 酵 素 是 生 物, 说 发 酵 是 一 种 生 物 作 用 而 不 是 化 学 作 用, 是 因 为 要 坚 持 上 述 论 点, 要 与 大 多 数 有 影 响 的 化 学 头 面 人 物 作 斗 争, 要 为 被 当 作 是 空 想 且 不 为 人 接 受 的 假 设 提 供 依 据 巴 斯 德 已 享 有 严 谨 学 者 和 优 秀 教 员 的 名 声, 但 他 现 在 应 采 取 辩 护 士 的 调 子 为 反 抗 拉 瓦 锡 的 圣 灵 或 处 于 荣 誉 巅 峰 的 李 比 希 的 权 威, 不 仅 要 相 信 自 己 巴 斯 德 生 性 如 此, 而 且 也 要 善 于 说 服 别 人 然 而, 即 使 发 酵 现 象 不 再 引 起 哲 学 家 或 化 学 家 的 兴 趣, 因 为 他 们 认 为 已 经 阐 明 了 其 中 的 奥 秘, 但 它 仍 然 受 到 学 生 或 科 学 杂 志 的 读 者, 特 别 是 巴 斯 德 首 先 向 其 请 教 的 工 业 家 的 关 注 根 据 巴 斯 德 的 笔 记 本 记 录, 他 的 研 究 始 于 相 近 的 乳 酸 发 酵 和 酒 精 发 酵 但 是, 先 做 的 乳 酸 发 酵 研 究 是 他 后 来 建 立 其 理 论 的 基 础 他 在 乳 酸 发 酵 中 得 出 了 他 最 初 的 推 断 人 们 可 能 对 选 择 这 个 实 验 模 型 表 示 惊 讶 乳 酸 产 生 不 是 工 业 上 优 先 考 虑 的 事 情, 乳 酸 发 酵 一 点 也 不 使 里 尔 的 酒 厂 主 担 心, 除 非 在 酒 精 发 酵 失 败 的 情 况 下 然 而, 在 那 个 时 代, 巴 斯 德 务 必 使 他 的 研 究 成 为 北 方 工 业 的 拱 底 石 因 此, 可 以 为 学 者 这 个 的 选 择 预 先 设 定 几 种 理 由 首 先, 在 甜 菜 的 不 正 常 发 酵 中 会 产 生 大 量 乳 酸 ; 找 出 其 中 的 原 因 是 合 理 的 其 次, 在 形 成 旋 光 性 物 体 戊 醇 时 也 出 现 乳 酸 最 后, 对 乳 酸 发 酵 的 研 究 肯 定 会 给 巴 斯 德 带 来 两 个 额 外 的 好 处 : 第 一 个 好 处 是 涉 足 还 不 怎 么 被 发 掘 过 的 研 究 课 题, 而 酒 精 发 酵 因 过 度 研 究 已 搞 得 一 团 槽 巴 斯 德 因 而 可 避 开 在 酒 精 发 酵 方 面 已 发 表 的 许 78

79 多 结 果 及 其 批 评 第 二 个 好 处 是 一 下 子 就 能 进 入 关 于 微 生 物 作 用 的 辩 论 舞 台, 因 为 还 没 有 科 学 地 描 述 过 乳 酸 酵 母 李 比 希 想 得 很 好, 他 认 为 乳 酸 发 酵 已 不 用 再 研 究 了, 他 甚 至 已 从 中 得 出 可 概 括 和 降 低 酵 母 在 所 有 发 酵 中 的 作 用 的 论 据 让 我 们 回 到 乳 酸 上 来 吧 1780 年, 瑞 典 化 学 家 卡 尔 威 廉 舍 勒 分 离 出 乳 酸,1773 年 发 现 氧 也 是 他 的 功 劳 不 精 确 的 研 究 已 使 乳 酸 的 面 目 模 糊 不 清, 直 到 1813 年 南 锡 植 物 园 园 长 亨 利 布 拉 考 诺 才 重 新 描 述 了 乳 酸, 并 给 它 取 名 南 锡 酸 他 指 出, 在 发 酵 的 大 米 变 质 的 甜 菜 汁 或 掺 水 的 面 包 酵 母 中 存 在 着 乳 酸 稍 后, 以 盖 吕 萨 克 为 首 的 一 些 化 学 家 对 乳 酸 倍 加 关 注, 精 确 地 描 述 了 在 各 种 蛋 白 质 物 质, 从 酪 蛋 白 到 白 蛋 白, 参 与 下 的 糖 发 酵 过 程 中 乳 酸 产 生 的 条 件 在 这 些 酵 素 中, 尽 管 种 类 很 多, 但 没 有 发 现 一 丁 点 儿 乳 酸 酵 母 人 们 可 能 认 为 酵 母 没 有 被 研 究 者 发 现, 是 因 为 在 牛 奶 或 于 酪 制 作 过 程 中 酵 母 难 以 被 辨 认 应 该 善 于 观 察, 尤 其 是 需 要 新 颖 的 装 备, 显 微 镜, 某 种 方 法 和 培 养 如 果 酵 母 不 出 现, 应 找 到 辨 认 它 的 手 段, 确 保 它 在 有 利 的 环 境 中 繁 殖 但 是, 巴 斯 德 在 1843 年 科 学 院 报 告 中 找 到 的 一 段 文 字 吸 引 了 他 的 注 意 力 : 随 着 乳 酸 的 形 成, 乳 酸 抑 制 了 酵 素 的 作 用, 人 们 能 在 含 糖 的 水 中 加 入 白 垩 使 之 保 中 性 来 避 免 这 种 情 况 为 什 么 要 加 白 垩? 因 为 业 已 知 道, 白 垩 溶 液 是 一 种 碱 性 物 质, 可 饱 和 产 生 的 酸 巴 斯 德 重 做 了 这 个 实 验, 以 检 验 他 的 假 设, 并 想 通 过 最 严 密 的 观 察 来 了 解 酵 素 是 什 么 巴 斯 德 认 真 地 检 查 了 乳 酸 发 酵, 他 观 察 到 在 白 垩 和 酵 素 上 形 成 的 一 些 灰 点, 有 时 延 伸 至 活 性 沉 淀 的 表 面, 附 在 瓶 壁 上 用 显 微 镜 检 查 这 种 浅 灰 色 物 质 不 能 揭 示 它 能 与 干 酪 或 纤 维 蛋 白 相 区 别 但 巴 斯 德 的 独 创 性 在 于 继 续 进 行 分 析 他 移 植 这 层 活 性 沉 淀, 在 简 单 到 极 点 的 环 境 中 培 养 它 : 加 入 白 垩 以 中 和 他 预 计 生 产 的 酸, 加 入 糖 以 促 进 发 酵, 并 加 入 营 养 液 作 为 实 验 者 的 巴 斯 德 的 才 华 也 表 现 在 营 养 液 的 选 择 上 液 体 必 须 是 清 澈 的, 以 便 能 识 别 可 能 存 在 的 酵 母 但 为 了 刺 激 这 种 微 生 物 的 增 殖, 巴 斯 德 认 为 应 加 入 适 合 它 繁 殖 的 食 物 然 而, 因 为 巴 斯 德 还 没 有 证 实 乳 酸 酵 母 的 存 在 他 只 是 假 设 它 存 在, 那 他 就 不 可 能 想 出 能 使 之 繁 殖 的 培 养 基 因 此, 他 进 行 类 比 推 理 : 如 果 这 是 一 种 酵 母, 那 么 它 应 该 和 啤 酒 酵 母 相 似 于 是, 他 设 想 处 于 生 长 旺 盛 状 态 的 啤 酒 酵 母 的 可 溶 解 提 取 物 可 能 包 括 适 合 繁 殖 的 成 份 人 们 可 能 会 说 食 物 因 此, 这 个 培 养 基 将 是 啤 酒 酵 母 的 汁 液, 清 澈 而 富 有 营 养, 经 过 滤 后 仅 包 含 这 些 有 机 体 自 身 提 取 物 的 酵 母 溶 解 产 物, 而 灰 色 物 质 就 浸 泡 在 这 个 培 养 基 中, 漂 浮 在 乳 酸 发 酵 瓶 里 所 有 条 件 都 具 备 了, 成 果 也 将 产 生 巴 斯 德 观 察 到 灰 色 物 质 使 糖 发 酵, 分 离 出 一 种 新 的 酵 母, 乳 酸 酵 母, 它 在 形 状 和 大 小 方 面 都 有 别 于 啤 酒 酵 母 和 用 于 酒 精 发 酵 的 酵 母 如 果 糖 发 酵 采 用 这 样 培 养 出 来 的 乳 酸 酵 母, 那 么 效 果 要 比 使 用 通 常 的 乳 酸 酵 素 即 酸 奶 来 得 好 巴 斯 德 写 道 : 要 制 备 它, 不 必 再 加 乳 酸 酵 母 它 会 自 发 产 生 我 使 用 这 词 是 为 了 表 示 事 实, 完 全 保 留 自 然 发 生 的 问 题 我 们 看 到, 巴 斯 德 已 经 在 思 考 将 成 为 他 最 重 要 研 究 之 一 的 事 实 此 时, 他 已 知 道 前 人 实 验 79

80 中 的 干 酪, 纤 维 蛋 和 白 蛋 白, 或 他 自 己 实 验 中 酵 母 熬 制 液 仅 提 供 营 养 这 个 营 养 基 象 肥 料 一 样 促 进 酵 母 生 长 巴 斯 德 证 明 培 养 酵 素 如 同 培 养 植 物, 新 的 和 重 要 的 一 步 已 经 跨 过 去 了 巴 斯 德 把 他 的 这 些 最 初 发 现 汇 集 在 1857 年 4 月 写 成 并 于 同 年 8 月 发 表 的 论 乳 酸 发 酵 的 论 文 中 他 不 但 证 明 他 已 经 鉴 别 出 在 发 酵 过 程 中 出 现 的 一 种 新 酵 母, 而 且 也 证 明 他 能 用 适 宜 的 营 养 液 培 养 它, 进 行 选 种 他 预 测 发 酵 可 能 经 历 的 所 有 变 化 他 在 一 次 具 有 无 菌 法 特 点 的 最 初 实 验 中 走 得 更 远 : 他 证 明 酸 性 的 洋 葱 汁 能 抑 制 酵 母 的 作 用 ( 这 说 明 洋 葱 不 能 发 酵 ), 高 温 加 热 则 解 除 这 种 抑 制 当 我 们 浏 览 这 篇 最 初 的 论 文 时, 就 能 发 现 巴 斯 德 差 不 多 已 经 找 到 了 全 部 东 西 实 际 上, 他 差 不 多 论 及 了 全 部 东 西, 但 他 没 有 发 现 全 部 东 西 ; 因 为 正 如 他 自 己 承 认 的, 他 所 说 的 大 部 分 东 西 还 是 假 设 : 如 果 有 人 来 对 我 说, 在 这 些 结 论 里 我 已 超 越 了 事 实, 那 么 我 可 能 会 回 答 说, 严 格 地 讲, 在 我 的 思 想 确 实 还 没 有 被 可 靠 地 证 明 的 意 义 上, 这 是 真 的 这 就 是 我 看 问 题 的 方 式 他 马 上 接 着 说 : 就 我 现 在 对 该 研 究 对 象 的 认 识 而 言, 任 何 以 公 正 态 度 来 评 判 本 研 究 结 果 和 我 最 近 将 发 表 的 结 果 的 人 都 将 与 我 一 起 认 识 到, 发 酵 与 这 些 球 形 颗 粒 的 生 命 和 结 构 有 关, 而 不 是 与 这 些 球 形 颗 粒 的 死 亡 和 腐 烂 有 关, 发 酵 更 不 是 一 种 接 触 现 象, 糖 转 化 的 完 成 要 有 酵 素 的 参 与, 没 有 酵 素 就 没 有 发 酵, 没 有 酵 素 就 没 有 发 酵 的 产 物 这 一 沉 静 的 自 信 是 巴 斯 德 的 一 种 力 量 : 严 谨 使 他 承 认 严 谨 中 的 小 缺 点 但 是, 应 该 看 到, 这 种 方 法 已 或 为 致 胜 的 手 段 : 它 建 立 在 受 旋 光 化 学 和 其 他 模 型 体 系 启 发 的 严 格 假 设 之 上, 建 立 在 像 俄 罗 斯 玩 偶 那 样 一 个 套 着 一 个 的 观 察 之 上 受 挫 于 科 学 院 巴 斯 德 在 里 尔 做 实 验 的 期 间, 去 了 几 次 巴 黎, 因 为 有 人 建 议 他 进 科 学 院 : 在 矿 物 学 和 地 质 地 专 业 有 一 个 空 缺 位 子 巴 斯 德 马 上 知 道 当 选 院 士 并 不 是 没 有 问 题, 尽 管 他 的 研 究 成 果 使 他 列 在 争 夺 这 个 位 子 的 四 个 候 选 人 之 上, 这 是 1856 年 11 月 6 日 给 他 父 亲 信 中 的 泰 然 自 若 有 两 个 情 况 对 他 的 候 选 资 格 不 利 第 一, 巴 斯 德 不 住 在 巴 黎, 而 是 住 在 里 尔, 这 不 符 合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的 规 定, 只 有 杰 出 人 物 可 以 有 例 外, 如 奥 尔 良 主 教 和 法 兰 西 学 院 院 士 杜 庞 卢 大 人 其 次 是 学 科 划 定 的 问 题 : 巴 斯 德 是 结 晶 学 家, 根 本 不 是 地 质 学 家 但 是, 他 珍 视 这 次 院 士 竞 争 : 我 极 力 希 望 这 件 事 赶 快 了 结 它 使 我 越 来 越 操 心, 这 倒 不 是 因 为 如 果 落 选 我 会 感 到 痛 苦, 而 是 因 为 它 对 一 个 学 者 的 生 涯 极 其 重 要, 在 一 个 时 候 或 在 另 一 个 时 候 进 入 科 学 院 决 不 是 无 关 紧 要 的 在 给 父 亲 的 这 封 信 末 尾, 他 想 到 了 即 将 来 临 的 1857 年 : 但 愿 上 帝 让 我 在 那 时 能 以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院 士 的 身 份 在 我 的 信 上 签 字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准 备 为 当 选 使 出 全 身 解 数 在 部 里 的 候 见 厅 里, 如 同 在 实 验 室 里, 他 决 定 80

81 1 试 用 一 切 手 段 来 达 到 他 的 目 的 : 他 想 成 为 科 学 院 院 士 由 于 他 住 在 庇 卡 底 省 是 一 个 障 碍, 所 以 他 给 部 长 寄 去 了 一 封 有 条 件 的 辞 职 信 : 如 果 他 当 选 院 士, 他 将 离 开 里 尔 因 此, 为 了 得 到 凭 他 的 研 究 理 应 得 到 的 荣 誉 和 名 声, 他 能 考 虑 放 弃 他 在 省 里 的 行 政 职 务, 他 的 教 学 改 革 和 与 工 业 界 的 接 触 野 心 勃 勃? 确 实 如 此 但 这 还 不 是 全 部 : 巴 斯 德 实 际 上 相 信 这 个 荣 誉 应 归 他 所 有, 这 仅 仅 是 承 认 他 的 正 当 权 利 此 外, 他 不 是 刚 刚 获 得 伦 敦 皇 家 学 会 的 拉 姆 福 德 奖 吗? 这 是 一 笔 不 可 忽 视 的 奖 金, 有 1750 法 郎, 他 准 备 用 它 来 购 买 居 桑 思 河 边 靠 近 他 父 亲 住 宅 的 一 个 花 园 如 果 说 英 国 承 认 了 他 的 功 绩, 那 么 法 国 也 应 当 如 此 当 时, 巴 斯 德 进 行 了 些 必 要 的 拜 访 此 外, 他 不 乏 援 军 : 塞 纳 蒙, 勒 尼 奥, 谢 夫 勒 尔, 当 然 还 有 毕 奥 为 他 作 战 毕 奥 甚 至 受 到 巴 黎 日 报 的 攻 击 真 理 报 指 责 他 滥 用 他 的 威 望 对 此, 他 高 傲 地 回 答 道 : 我 不 做 任 何 人 的 教 父 ; 我 没 有 也 不 愿 意 有 你 们 加 给 我 的 威 望 我 非 常 尊 重 巴 斯 德 先 生 的 才 华, 但 我 决 不 会 庇 护 他 塞 纳 蒙 为 科 学 字 院 的 委 员 会 起 草 了 一 份 概 述 巴 斯 德 结 晶 学 研 究 的 报 告, 他 作 了 一 个 结 论 : 他 善 于 不 断 地 提 高, 取 得 了 可 用 实 验 来 证 明 的 理 论 概 念 的 成 果, 以 及 用 新 的 思 辨 观 点 进 行 证 论 的 成 果, 他 使 用 逻 辑 归 纳 和 实 际 观 察, 并 做 了 一 系 列 连 续 的 推 论 和 检 验 讨 人 喜 欢 的 赞 扬, 是 的, 但 有 点 笨 拙 这 只 能 激 起 巴 斯 德 候 选 资 格 反 对 者 的 敌 意 在 巴 斯 德 方 面, 他 对 他 的 对 手 毫 不 容 情, 他 平 静 地 对 玛 丽 解 释 : 人 们 知 道 我 是 有 才 华 的 候 选 人 人 们 知 道 应 该 选 举 我 但 是 他 们 害 怕 ( 至 少 是 许 多 人 ) 化 学 他 们 说 化 学 无 孔 不 入 为 了 这 个 理 由, 所 有 博 物 学 家 和 不 学 无 术 者 都 反 对 我 你 知 道 植 物 学 专 业 的 情 况, 在 三 年 中 凑 数 的 平 庸 之 辈 相 继 入 选 该 专 业 的 人 对 我 群 起 而 攻 之! 1857 年 3 月 中 旬, 投 票 选 举 证 实 了 这 个 判 断, 他 得 了 16 票, 但 需 要 30 票 巴 斯 德 落 选 了 他 输 给 了 矿 物 学 家 加 布 里 埃 尔 德 拉 福 斯, 师 范 学 校 他 的 前 导 师 他 在 1840 年 代 首 先 发 现 晶 体 的 旋 光 性 和 面 的 半 面 象 之 间 的 关 系, 对 于 这 位 可 敬 的 但 缺 乏 才 华 的 学 者 来 说, 这 次 当 选 是 学 术 生 涯 结 束 的 报 酬 ; 但 必 定 也 是 一 个 莫 大 的 耻 辱, 其 竞 争 对 手 是 比 他 小 30 多 岁 的 前 学 生! 尽 管 失 败 了, 但 巴 斯 德 认 定 他 没 有 什 么 不 满 : 他 得 到 的 津 贴 使 得 人 人 都 在 谈 论 他, 并 传 播 他 的 研 究 但 他 还 是 不 能 压 制 自 已 的 怨 恨, 当 他 回 到 里 尔, 玛 丽 正 在 那 儿 等 着 他, 他 大 声 喊 叫 : 我 将 疯 狂 地 工 作 当 我 能 以 出 自 内 心 的 呼 声 你 真 蠢, 因 此 你 要 照 样 干! 来 阅 读 一 篇 优 秀 论 文 时, 我 可 能 会 舒 服 些 酵 母 和 酒 精 : 决 定 性 实 验 1 法 国 北 部 的 旧 省 名 81

82 事 实 上, 回 到 里 尔 之 后, 巴 斯 德 继 续 投 身 于 他 的 发 酵 研 究 他 要 进 一 步 提 高 其 最 初 概 念 的 精 确 性, 尤 其 是 要 用 无 可 置 疑 的 实 验 来 证 实 它 们 既 然 他 已 开 垦 了 乳 酸 发 酵 这 块 荒 地, 推 出 了 因 研 究 不 多 而 较 少 受 到 抨 击 的 范 例, 那 么 他 要 准 备 正 面 迎 击 最 出 名 的 发 酵, 酒 精 发 酵 原 则 上 说, 他 在 该 领 域 必 定 会 遭 到 主 张 简 单 反 应 式 的 化 学 家 的 反 对 巴 斯 德 已 从 科 学 院 的 战 斗 中 解 脱 出 来, 不 必 为 截 止 日 期, 更 不 必 为 发 表 很 多 论 文 而 匆 匆 忙 忙 他 可 以 慢 慢 来 自 1857 年 起 他 部 分 地 发 表 了 各 种 论 文, 然 后 在 1860 年 发 表 了 论 酒 精 发 酵 论 文 中 的 语 调 是 坚 定 的, 偶 而 是 挖 苦 的 这 是 一 位 学 者, 也 是 一 位 辩 护 人 的 语 调 论 文 以 响 亮 的 号 角 开 始 : 我 把 糖 在 酵 素, 通 常 叫 啤 酒 酵 母 作 用 下 的 发 酵 叫 做 酒 精 发 酵 后 面 的 一 段 说 得 更 详 细 : 贝 特 洛 先 生 将 酒 精 发 酵 这 个 名 称 用 于 在 我 看 来 无 一 例 外 地 全 都 属 于 乳 酸 发 酵 的 现 象 因 为 毫 无 疑 义, 是 酵 母 促 成 了 发 酵, 而 不 是 相 反 在 巴 斯 德 的 论 文 中, 在 他 自 信 的 语 调 里 总 有 一 些 论 战 口 气, 而 在 他 的 报 告 中, 在 生 物 学 家 的 激 情 后 面 则 始 终 表 现 出 化 学 家 的 精 确 : 接 下 来, 我 将 详 细 分 析 发 酵 他 仔 细 地 描 述 了 1858 年 12 月 10 日 下 午 到 11 日 16 点 在 实 验 室 观 察 到 的 情 况, 通 过 细 心 的 观 察 可 以 发 现 瓶 底 有 一 小 块 附 着 的 酵 母, 在 那 里 可 以 看 见 不 断 上 升 的 极 细 小 的 气 泡 其 他 的 细 节 是 关 于 同 上 天 晚 上 7 点, 然 后 是 12 月 13 日,14 日,15 日, 直 至 下 年 1 月 份 记 录 的 情 况 然 而, 最 重 要 的 是 已 经 确 定 的 事 实 : 酵 母 的 质 量, 大 小, 形 状, 组 成, 繁 殖 的 速 度 决 定 了 反 应 和 产 物 的 特 点 : 有 时 是 酒 精, 有 时 是 乳 酸 这 篇 论 文 在 关 于 乳 酸 发 酸 的 最 初 推 断 上 增 加 了 什 么 呢? 巴 斯 德 在 论 文 中 肯 定, 他 所 面 对 的 是 活 的 微 生 物 这 就 是 他 最 重 要 的 独 创 虽 然 他 不 能 用 分 子 的 不 对 称 性 创 造 和 改 变 生 命, 但 他 能 研 究 生 命 的 繁 衍 他 因 此 得 出 了 一 个 革 命 的 定 义 : 发 酵 是 酵 母, 有 生 命 的 微 生 物 繁 殖 的 作 用 巴 斯 德 对 这 种 现 象 已 了 如 指 掌, 明 确 指 出 了 酒 精 酵 母 生 长 所 必 需 的 成 份 因 此, 他 建 立 了 酵 母 酵 素 和 惰 性 酵 素 如 酪 蛋 白, 白 蛋 白 和 一 切 替 代 品 之 间 的 关 系, 就 是 在 这 些 惰 性 酵 素 上, 李 比 希 用 有 机 分 解, 贝 采 利 乌 斯 用 接 触 建 立 了 他 们 的 发 酵 理 论 他 一 鼓 作 气 地 假 定, 发 酵 所 需 的 成 份, 糖 和 酵 素 的 有 机 产 物, 如 同 他 所 证 明 的, 只 不 过 是 帮 助 酵 母 繁 殖 的 养 料 最 为 困 难 的 是 设 想 活 酵 母 再 次 利 用 死 酵 母 的 化 合 物 在 用 啤 酒 酵 母 生 产 酒 精 的 情 况 下, 泰 纳 尔 最 早 提 出 了 这 种 可 能 性 他 指 出, 在 发 酵 后, 酵 母 的 数 量 少 于 开 始 时 的 数 量 然 而, 泰 纳 尔 没 有 如 他 愿 地 找 到 酵 母 分 解 所 产 生 的 氮 巴 斯 德 占 有 了 这 个 想 法, 并 证 明 由 死 酵 母 产 生 的 氮 被 活 酵 母 用 于 自 身 的 合 成 氮 不 以 气 态 而 是 以 有 机 化 合 物 形 式 出 现 如 果 人 为 地 加 入 简 单 的 含 氮 物 质, 如 氨 盐, 或 复 杂 的 含 氮 混 合 物, 如 谷 蛋 白 或 乳 清 酪 蛋 白, 那 么 乳 酸 酵 母 会 把 氮 用 于 自 已 的 生 长 因 此, 隋 性 酵 素 蛋 白 质 可 用 作 活 酵 素 酵 母 靠 着 活 酵 素, 其 质 量 数 量, 和 芽 生 才 能 生 存 糖 的 作 用 也 一 样 : 新 的 酵 母 利 用 它 的 碳 有 待 于 确 认 的 仅 仅 是 还 有 哪 些 别 的 化 合 物 可 能 是 这 种 合 成 所 必 需 的 巴 斯 德 估 计 和 设 定 它 们 应 是 矿 物 盐, 尤 其 是 磷 酸 盐, 82

83 其 中 包 括 镁 磷 酸 盐 因 而, 他 巧 妙 地 确 定 了 一 种 合 成 培 养 基, 阐 明 了 酵 母 的 生 存 不 可 缺 少 的 成 份, 尤 其 是 发 酵 反 应 式 的 基 本 成 份, 糖 和 酵 素 这 样, 他 可 作 出 结 论 : 我 方 才 试 图 证 明, 放 入 含 糖 液 中 的 啤 酒 酵 母 靠 着 糖 和 含 氮 矿 物 物 质 存 活, 这 种 含 氮 矿 物 物 质 是 可 溶 的, 或 可 以 通 过 发 酵 期 间 它 所 含 要 素 之 间 的 转 变 而 生 成 总 之, 巴 斯 德 观 察 到 的, 描 述 的, 谈 论 的 酵 母 确 实 是 生 物, 人 们 至 少 能 了 解 到 它 在 不 同 的 生 命 阶 段 有 不 同 的 行 为, 甚 至 不 受 培 养 基 的 性 质 和 外 部 条 件 变 化 的 影 响 巴 斯 德 深 信 拉 瓦 锡 的 简 化 反 应 式 是 错 误 的, 相 反, 酒 精 的 产 生 是 和 生 物 行 为 作 用 一 样 复 杂 的 一 种 现 象, 于 是, 他 把 发 酵 归 结 为 酵 母 的 繁 殖 行 为 同 时, 他 列 出 了 在 这 个 化 学 作 用 过 程 中 由 糖 形 成 的 各 种 化 合 物 的 一 份 清 单 他 还 指 出 糖 促 进 了 纤 维 素 和 脂 肪 酸 的 形 成, 证 实 了 其 导 师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的 直 觉, 杜 马 曾 经 指 出 脂 肪 酸 可 能 是 由 蜂 糖 形 成 没 有 人 研 究 过, 没 有 人 发 现 过 的 这 些 产 物 来 自 糖, 而 不 是 酵 母 巴 斯 德 甚 至 于 去 测 定 脂 肪 酸 的 含 量, 并 与 布 尔 高 涅, 波 尔 多 或 汝 拉 葡 萄 酒 中 的 脂 肪 酸 作 比 较 他 还 进 了 一 步 : 他 指 出, 在 用 啤 酒 酵 母 的 酒 精 发 酵 时, 在 原 则 上 不 产 生 醋 酸 和 乳 酸 这 些 产 物 的 出 现 是 由 于 受 到 乳 酸 酵 母 的 意 外 污 染 就 这 样, 在 工 业 家 比 戈 请 求 后 的 几 年, 巴 斯 德 精 确 地 证 明, 埃 斯 盖 尔 姆 路 甜 菜 酒 槽 中 的 乳 酸 来 自 乳 酸 酵 母 的 不 幸 污 染 他 提 出 了 摆 脱 困 境 的 方 法 : 用 高 温 消 失 乳 酸 酵 母, 为 繁 殖 酒 精 酵 母 而 进 行 移 植 后 来, 他 超 出 了 酒 精 发 酵 的 领 域, 又 回 到 乳 酸 发 酵, 确 定 了 适 合 培 养 乳 酸 酵 母 的 条 件 事 实 上, 不 管 是 什 么 品 种 的 酵 母, 巴 斯 德 为 发 酵 提 出 的 东 西 就 是 他 为 活 细 胞 设 想 的 东 西 : 他 认 为 乳 酸 微 生 物 具 有 转 化 糖 的 生 物 功 能, 差 不 多 就 像 利 用 血 液 中 的 养 份 来 生 产 奶 的 乳 腺 细 胞 将 酵 母 比 作 乳 腺, 好 一 个 关 于 乳 酸 发 酵 的 形 象 比 喻! 多 少 世 纪 以 来, 人 们 用 尽 各 种 手 段, 试 图 用 工 业 来 替 代 人 类 从 大 自 然 中 了 解 到 的 全 凭 经 验 来 模 仿 的 不 知 其 中 奥 秘 的 过 程, 此 刻, 酵 母 的 未 来 无 限 广 阔 胚 种 论 的 第 一 次 失 败 还 在 涉 足 自 然 发 生 之 前, 巴 斯 德 就 以 他 的 发 酵 研 究 直 觉 地 找 到 了 答 案 的 要 点, 他 反 对 胚 种 论, 即 认 为 胚 种 无 所 不 在 的 理 论 如 同 胚 芽 的 生 长, 发 酵 并 不 是 在 任 何 地 点, 任 何 条 件 下 都 能 发 生 的 只 有 一 定 的 培 养 条 件 才 能 对 不 同 品 种 的 酵 母 进 行 选 种 和 繁 殖 在 自 然 界 也 一 样 : 成 熟 葡 萄 的 汁 液 因 其 天 然 的 酸 性 抑 制 某 些 微 生 物 的 生 长, 只 允 许 酒 精 酵 母 生 长 透 明 且 亮 泽 的 著 名 酒 石 晶 体 不 就 是 在 那 里 形 成 的 吗? 如 果 把 这 些 晶 体 放 入 天 然 存 在 着 多 态 酵 母 群 落 的 含 糖 梨 汁 83

84 中, 那 么 只 有 酒 精 酵 母 才 能 繁 殖 此 外, 酒 精 酵 母 的 性 质 根 据 所 用 的 酒 桶, 葡 萄 收 获 的 季 节 或 发 酵 的 时 机 而 有 所 不 同 起 作 用 的 微 生 物 不 同 于 啤 酒 酵 母 或 产 醋 的 微 生 物 在 乳 酸 研 究 中, 巴 斯 德 坚 持 乳 酸 的 出 现 仅 仅 是 由 于 空 气 的 污 染 : 在 这 里, 我 们 重 新 回 到 自 然 发 生 的 问 题 上 如 果 我 们 完 全 排 除 与 普 通 空 气 的 接 触, 或 者 如 果 我 们 把 糖 氨 盐 磷 酸 盐 和 白 垩 的 混 合 物 加 热 到 沸 点, 只 让 高 温 空 气 进 入, 那 么 乳 酸 酵 母, 纤 毛 虫, 任 何 发 酵 都 不 会 产 生 还 在 投 身 于 反 对 自 然 发 生 理 论 的 运 动 之 前, 巴 斯 德 就 已 经 通 过 对 酵 母 的 观 察, 知 道 他 能 够 培 养 不 同 品 种 的 酵 母, 打 败 无 所 不 在 的 胚 种 论 的 追 随 者 和 头 面 人 物 但 是, 他 的 发 现 还 没 有 完 全 协 调 一 致, 形 成 一 种 对 抗 理 论, 他 仅 限 于 记 录 观 察 结 果, 期 待 着 能 把 它 们 合 并 成 一 组 证 据 有 一 天, 在 对 引 起 黄 油 哈 喇 变 质 的 丁 酸 的 实 验 操 作 过 程 中, 巴 斯 德 惊 奇 地 观 察 到 一 个 移 动 的 微 生 物 他 最 初 用 显 微 镜 看 到 的 酵 母, 啤 酒 酵 母 或 乳 酸 酵 母, 都 是 不 动 的, 当 时, 他 以 博 物 学 家 的 思 路, 尽 管 对 植 物 学 家 的 分 类 有 所 保 留, 但 仍 然 把 它 们 列 入 植 物 界 与 此 相 反, 他 在 丁 酸 发 酵 时 看 到 的 这 个 新 的 有 机 体 会 移 动, 并 且 会 分 裂 生 殖 其 特 征 近 似 于 人 们 所 描 述 的 在 浸 液 中 的 有 机 体, 巴 斯 德 把 它 们 列 入 纤 毛 虫 纲 他 也 认 为 它 们 有 动 物 生 命, 于 是 把 它 们 叫 做 微 小 动 物 巴 斯 德 认 为 在 微 生 物 和 哺 乳 动 物 非 常 相 似, 以 致 在 开 始 的 时 候 他 担 心 微 小 动 物 会 吃 掉 他 错 误 地 认 为 能 产 生 丁 酸 的 植 物 酵 素 不 久, 他 发 现 移 动 的 微 生 物 和 丁 酸 同 时 出 现, 他 终 于 作 了 自 我 改 正, 明 确 地 把 发 酵 归 因 于 这 些 新 的 有 机 体, 后 来 把 它 叫 做 丁 酸 弧 菌 在 移 动 性 是 动 物 界 一 个 特 征 的 时 代, 会 移 动 的 微 生 物 的 发 现 致 使 巴 斯 德 把 它 们 列 入 布 丰 和 他 同 时 代 博 物 学 家 的 分 类 法 中 动 物 区 系 中 的 一 个 新 种 真 正 地 说, 最 重 要 的 不 是 严 格 意 义 上 的 分 类, 而 是 巴 斯 由 此 进 入 了 一 个 新 的 研 究 领 域 巴 斯 德 打 开 了 比 酵 母 世 界 更 加 活 跃 更 加 广 阔 的 一 个 新 世 界 的 大 门 : 细 菌 的 世 界 巴 斯 德 在 这 个 观 点 指 导 下 出 色 地 做 了 别 致 的 观 察 由 于 不 能 放 过 任 何 东 西, 微 生 物 都 要 经 过 恒 温 箱 直 至 显 微 镜 巴 斯 德 依 次 检 查 微 生 物, 尤 其 是 丁 酸 弧 菌, 因 为 它 们 会 繁 殖, 特 别 是 会 移 动, 给 他 的 印 象 是 它 们 参 与 了 这 个 活 跃 现 象 的 过 程 巴 斯 德 把 含 有 丁 酸 弧 菌 的 一 滴 液 体 摊 开 在 一 片 玻 璃 上, 注 意 到 涂 层 边 缘 的 微 生 物 是 不 动 的, 然 而 在 中 心 的 微 生 物 是 移 动 的 大 多 数 人 可 能 忽 略 的 这 个 细 节 使 巴 斯 德 感 到 惊 奇 几 年 前, 他 在 做 结 晶 实 验 时 已 经 注 意 到 晶 体 的 形 状 根 据 它 们 是 在 配 制 液 的 中 心 还 是 在 边 缘 而 发 生 变 化 在 丁 酸 弧 菌 活 动 的 水 滴 中, 氧 的 浓 度 不 是 均 匀 分 布 的 边 缘 浓 度 高, 中 心 浓 度 最 低 有 了 这 个 想 法, 巴 斯 当 时 设 想, 氧 的 普 浓 度 会 影 响 微 生 物 的 移 动 和 生 长 从 假 设 到 实 验, 他 在 弧 菌 配 制 液 中 加 入 氧 流 他 发 现 发 酵 变 慢, 然 后 停 止 氧 妨 碍 微 小 动 物 的 生 存 众 所 周 知, 氧 对 于 生 命 来 说 是 绝 对 不 可 缺 少 的, 于 是, 氧 成 为 一 种 新 的 微 生 物 不 需 要 空 气 就 能 存 活 的 微 生 物 的 分 界 84

85 线 巴 斯 德 在 进 行 观 察 的 同 时, 给 它 们 取 名 称 : 他 把 这 些 微 生 物 叫 做 厌 氧 微 生 物, 与 需 要 空 气 才 能 生 存 的 微 生 物, 需 氧 微 生 物 正 好 相 反 他 指 出 需 氧 厌 氧 的 分 界 并 不 始 终 得 到 遵 守, 有 一 些 微 生 物 可 能 有 在 空 气 中 或 无 空 气 时 都 能 生 存 的 双 重 能 力 他 最 后 证 实, 不 需 要 空 气 就 能 生 存 的 新 种 有 机 体 产 生 二 氧 化 碳 所 有 这 些 观 察 对 于 医 学 的 进 步, 尤 其 是 对 于 理 解 感 染 的 机 制 具 有 重 要 的 意 义 微 生 物 和 高 等 生 物 之 间 实 际 进 行 的 激 烈 战 斗, 可 能 还 没 有 受 到 来 回 于 显 微 镜 和 恒 温 箱 之 间 的 巴 斯 德 具 体 的 和 方 法 论 上 的 关 注 在 他 那 个 时 代, 有 哪 一 位 学 者 在 俯 身 于 试 管 ( 尽 管 有 很 精 细 的 刻 度 ) 的 同 时, 会 去 思 考 无 限 小 有 东 西, 并 理 解 它 在 宇 宙 中 的 作 用? 谁 能 做 到 不 把 微 生 物 局 限 于 发 酵 过 程, 而 是 考 虑 它 们 的 生 态 作 用, 比 如, 它 们 是 我 们 遗 骸 的 保 管 者 和 埋 藏 者? 除 了 他 以 外, 还 有 谁 会 想 到 去 比 较 自 然 界 的 各 种 循 环? 人 们 可 能 认 为, 巴 斯 德 提 出 了 最 基 本 的 发 酵 和 腐 烂 的 生 态 作 用 问 题 关 于 厌 氧 微 生 物, 巴 斯 德 试 图 理 解 微 生 物 与 它 们 引 起 的 分 解, 微 生 物 生 长 的 条 件 与 其 生 长 的 后 果 之 间 的 复 杂 关 系 可 作 为 一 种 酵 素 的 丁 酸 弧 菌 无 需 空 气 就 能 生 存, 这 个 事 实 向 巴 斯 德 暗 示, 酵 素 和 微 生 物 之 间 可 能 存 在 着 一 种 关 系 既 能 作 为 需 氧 微 生 物 也 能 作 为 厌 氧 微 生 物 生 存 的 啤 酒 酵 母 可 用 实 验 来 检 验 在 富 氧 环 境 中, 它 繁 殖 而 不 引 起 发 酵 ; 在 无 氧 环 境 中, 它 起 到 了 酵 素 的 作 用 因 此, 在 被 迫 靠 周 围 环 境 生 存 时, 酵 母 必 须 从 能 够 得 到 的 营 养 物 来 自 发 酵 中 摄 取 氧, 碳 和 氮 酵 母 只 能 靠 分 解 它 的 猎 物 才 能 生 存 发 酵 是 其 无 空 气 生 存 的 结 果 发 酵 被 描 述 为 缓 慢 燃 烧, 至 少 在 哲 学 和 科 学 的 想 象 中, 接 近 于 腐 烂 巴 斯 德 致 力 于 这 一 现 象 的 研 究, 不 顾 可 能 带 来 的 危 险 和 厌 恶, 他 证 明 腐 烂 取 决 于 厌 氧 弧 菌 巴 斯 德 说, 死 亡 被 一 种 物 理 和 化 学 生 命 所 代 替 坏 疽 使 腐 烂 性 微 生 物 得 以 生 存 就 这 样, 埋 在 土 里 的 动 物 和 植 物 物 质 消 失 了, 发 酵 和 腐 败 协 助 完 成 破 坏 有 机 物 质 的 壮 举, 地 球 表 面 生 命 永 存 的 必 要 条 件 生 命 每 时 每 刻 支 配 着 死 亡 的 作 用 植 物 借 用 大 气 和 矿 界 的 成 份, 以 满 足 自 身 的 生 长 和 繁 殖, 它 们 最 终 又 重 返 大 气 和 矿 物 界 腐 烂 使 大 气 恢 复 了 生 命 所 需 的 水, 二 氧 化 碳, 氢, 氮 和 氨 不 需 要 空 气 就 能 生 存 的 微 生 物 摄 取 氧, 放 出 将 被 植 物 吸 收 的 二 氧 化 碳, 它 们 对 于 生 命 循 环 来 说 是 必 不 可 少 的, 因 为 摧 毁 已 死 亡 的 有 机 物 质 是 生 命 永 存 的 必 要 条 件 之 一 1862 年, 巴 斯 德 在 给 国 民 教 育 部 长 的 信 中 概 述 了 他 的 信 念 : 在 死 亡 之 后, 生 命 在 以 另 一 种 形 式 和 新 的 规 律 重 新 出 现 地 球 表 面 生 命 永 存 的 规 律 是 : 组 成 植 物 和 动 物 的 所 有 物 质 将 被 摧 毁, 并 转 化 为 气 态 的 挥 发 性 的 和 矿 物 的 物 质 从 里 尔 的 甜 菜 酿 酒 槽 和 最 初 测 定 乳 酸 含 量 开 始, 走 过 了 多 少 的 路 啊! 巴 斯 德 发 现 了 微 生 物 的 作 用, 微 生 物 从 我 们 身 上 取 走 东 西 又 还 给 我 们, 既 是 寄 生 的 又 是 有 用 的, 以 它 自 已 的 呼 吸 节 奏 将 矿 物 界 和 生 物 界 连 接 在 一 起 85

86 李 比 希 和 巴 斯 德 : 竞 技 场 里 的 两 头 雄 狮 显 然, 巴 斯 德 不 能 做 到 使 他 的 反 对 者 不 发 声 音 第 一 个 是 马 尔 塞 兰 贝 特 洛, 他 向 科 学 院 提 出 一 个 要 求, 抗 议 巴 斯 德 关 于 酒 精 发 酵 的 一 些 观 察 报 告 的 优 先 权 他 还 批 评 酵 母 作 用 的 新 理 论 : 至 于 巴 斯 德 先 生 在 酒 精 发 酵 的 化 学 变 化 实 际 原 因 方 面 采 取 的 活 力 论 观 点, 我 认 为 用 值 得 推 广 的 方 式 来 讨 论 它 的 时 机 还 没 有 来 到 巴 斯 德 间 接 地 回 答 道 : 我 们 的 书 信 和 特 别 谈 话 使 我 们 了 解, 我 们 对 事 实 的 解 释 大 相 径 庭, 如 果 他 [ 马 尔 塞 兰 贝 特 洛 ] 认 为 讨 论 启 发 我 灵 感 的 观 点 的 时 机 已 经 来 到, 他 也 知 道 他 不 能 说 服 我 我 不 会 进 一 步 要 求 他 收 回 他 的 话 因 此, 让 我 们 一 起 来 谈 谈 各 自 的 主 张, 等 待 着 讨 论 时 刻 的 来 到, 并 遵 守 布 丰 的 原 则 : 让 我 们 收 集 事 实, 以 得 出 看 法 其 他 的 声 音, 但 听 的 人 不 多, 指 责 巴 斯 德 在 对 待 拉 瓦 锡 学 说 上 犯 了 亵 渎 君 主 罪 例 如, 巴 斯 德 轻 蔑 地 回 答 医 生 雅 克 安 托 尼 贝 桑 : 他 对 他 的 批 评 不 屑 一 顾, 因 为 它 们 缺 乏 严 谨, 不 是 那 种 我 们 始 终 在 追 求 但 永 远 得 不 到 的 绝 对 的 严 谨, 而 是 一 种 相 对 的 严 密 性, 是 在 人 们 从 事 研 究 时 科 学 所 要 求 的 严 谨 事 实 上, 至 少 在 法 国,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以 它 应 有 的 价 值 得 到 绝 大 多 数 科 学 家 的 承 认 1859 年, 还 在 发 表 他 著 名 的 酒 精 发 酵 论 文 之 前, 法 国 科 学 院 已 授 予 他 一 项 实 验 生 理 学 奖 生 理 学 这 个 名 词 具 有 重 要 意 义 : 它 意 味 着 由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主 持 的 评 审 委 员 会 承 认 发 酵 是 一 种 生 物 现 象 但 是, 委 员 会 的 结 论 是 谨 慎 的 ; 据 说, 发 酵 一 词 的 普 通 定 义 始 终 有 严 重 的 问 题 此 外, 人 们 并 不 是 斩 钉 截 铁 地 承 认 酵 素 必 然 来 自 活 的 生 物 这 种 明 确 的 谨 慎 态 度 起 因 于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他 不 完 全 相 信 发 酵 与 微 生 物 的 生 存 有 关 但 是, 因 为 的 确 有 微 生 物 在 场, 所 以 他 向 巴 斯 德 承 认 有 生 物 的 介 入 他 写 道 : 关 于 这 些 研 究, 生 理 学 家 不 得 不 承 认 起 着 生 理 作 用 的 真 正 化 学 因 素 但 是, 这 些 中 间 色 调 的 批 评 与 一 头 苏 醒 的 老 雄 狮 相 比 较 毫 不 起 眼 居 斯 图 斯 冯 李 比 希, 发 酵 的 大 术 士, 他 把 发 酵 解 释 为 一 种 化 学 作 用 而 不 是 生 物 作 用 他 花 了 十 年 时 间 来 反 驳 巴 斯 德, 他 要 巴 斯 德 写 一 篇 长 论 文, 以 便 1869 年 在 慕 尼 黑 皇 家 科 学 院 宣 读 但 李 比 希 没 有 被 说 服, 他 的 国 际 声 誉 为 他 的 论 据 助 了 一 臂 之 力 他 认 为 巴 斯 德 搞 错 了 ; 他 不 可 能 承 认 发 酵 是 一 种 生 物 现 象, 他 一 心 想 证 明 巴 斯 德 关 于 酵 母 在 合 成 培 养 基 中 能 生 存 的 某 些 实 验 是 不 可 能 重 复 的 把 酵 素 说 成 是 微 生 物, 把 有 机 环 境 说 成 是 营 养 基, 把 糖 说 成 是 供 酵 母 生 存 和 降 解 的 基 质, 所 有 这 一 切 都 是 不 合 理 的, 错 误 的 和 无 根 据 的 在 争 论 的 时 候, 巴 斯 德 与 李 比 希 的 论 据 相 去 甚 远 他 在 发 酵 领 域 仅 跨 出 了 第 一 步, 当 他 就 发 酵 现 象 描 述 了 糖 如 同 酒 石 那 样 具 有 旋 光 性 时, 他 正 在 综 合 和 概 括 分 子 不 对 称 的 研 究 和 发 酵 的 研 究 从 偏 振 计 到 恒 温 箱, 他 想 象 空 间 化 学 和 微 生 物 的 生 长 是 否 能 联 系 在 一 起 的 : 如 果 酵 母 86

87 合 乎 自 然 地 由 不 对 称 物 质 构 成, 那 么 它 将 不 会 对 应 于 在 相 同 或 相 反 方 向 上 一 种 不 对 称 成 份 他 发 明 了 矿 物 培 养 基 和 右 旋 物 体 或 左 旋 物 体 的 有 机 化 合 物, 以 进 行 生 物 繁 殖 他 竭 力 推 荐 化 学 合 成 调 节, 这 种 方 法 除 稍 有 改 变 外, 仍 在 目 前 的 微 生 物 学 实 验 室 中 使 用, 以 进 行 精 确 的 和 可 重 复 的 实 验 在 其 丰 富 的 想 象 中, 巴 斯 德 超 越 了 发 酵, 涉 足 细 胞 生 理 学 但 是, 巴 斯 德 当 然 要 回 答 李 比 希 受 到 侮 辱 的 他 发 表 了 一 篇 论 文, 在 论 文 里 他 要 求 人 们 在 两 个 对 抗 的 理 论, 法 国 的 生 物 科 学 和 李 比 希 的 德 国 化 学 之 间 明 确 表 态 他 准 备 接 受 仲 裁, 甚 至 主 动 要 求 仲 裁 他 要 求 人 们 选 定 一 个 由 公 正 的 委 员 科 学 院 院 士 组 成 的 评 审 委 员 会 来 评 判 其 实 验 的 可 重 复 性 和 真 实 性 李 比 希 可 指 定 他 想 试 验 的 发 酵 种 类, 实 验 将 当 着 评 委 们 的 面 重 复, 他 们 认 为 有 必 要 重 复 多 少 次 就 做 多 少 次 但 巴 斯 德 不 无 狡 猾 地 加 了 一 句, 实 验 费 用 应 由 李 比 希 承 担 : 他 自 以 为 受 到 冒 犯, 所 以 在 这 个 学 者 的 两 人 决 斗 中, 他 先 选 择 了 武 器 这 篇 长 论 文 是 真 正 的 辩 护 词, 但 没 有 得 到 答 复 李 比 希 不 屑 加 以 反 驳 于 是, 巴 斯 德 去 了 慕 尼 黑, 坚 持 要 与 他 的 对 手 会 面, 以 便 为 自 已 辩 护 和 面 对 面 地 讨 论 他 所 提 出 的 论 据 李 比 希 没 有 闭 门 谢 客, 穿 着 深 色 的 男 礼 服, 接 待 站 着 的 来 访 者, 甚 至 不 请 他 坐 下 他 借 口 身 体 不 好, 拒 绝 进 行 任 何 讨 论 巴 斯 德 失 望 地 离 开 了 李 比 希, 不 知 这 位 老 化 学 家 坚 信 自 已 是 对 的, 还 是 因 为 高 傲 而 不 肯 认 错 因 此, 关 于 发 酵 的 争 论 远 没 有 结 束 在 化 学 家 和 生 物 学 家 的 根 本 对 立 之 上, 又 有 普 法 战 争 的 冤 仇, 以 致 在 19 世 纪 最 后 一 个 四 分 之 一 世 纪 里, 该 领 域 的 小 型 冲 实 接 连 不 断 尽 管 当 时 他 还 有 别 的 思 考 对 象, 但 巴 斯 德 继 续 为 他 的 观 点 辩 护 ; 他 将 长 时 间 地 始 终 充 满 热 情 地 与 各 色 各 样 的 人 进 行 激 烈 的 争 论 比 如, 令 人 琢 磨 不 透 的 特 雷 库 尔 怀 疑 需 氧 微 生 物 和 厌 氧 微 生 物 之 间 的 区 分 对 此, 他 冷 冷 地 答 道 : 我 的 分 类 就 是 这 样, 接 受 它 也 好, 拒 绝 它 也 好, 这 完 全 是 你 的 事 ; 在 我 看 来, 这 个 分 类 非 常 好 当 他 最 终 离 开 发 酵 的 争 论 时, 人 们 可 能 会 说 他 是 头 也 不 回 地 离 开 的 他 与 李 比 希 不 同, 他 决 不 会 不 回 答 他 的 对 手 们 他 不 知 疲 倦 地 试 图 说 服 他 的 反 对 者 们, 不 仅 仅 说 因 为 他 是 对 的, 所 以 他 们 错 了, 而 且 也 说 因 为 他 们 错 了, 所 以 他 是 对 的 但 是, 说 巴 斯 德 在 任 何 问 题 上 都 是 对 的 则 是 不 公 正 的 如 果 说 他 使 生 物 学 领 域 里 的 科 学 取 得 了 巨 大 进 展, 那 么 他 依 然 对 发 酵 的 纯 化 学 解 释 不 屑 一 顾 尤 其 是 他 不 重 视 可 溶 解 的 绝 对 不 包 含 活 的 微 生 物 的 酵 素, 淀 粉 酶 的 发 现 马 尔 塞 兰 贝 特 洛 阐 明 了 今 天 人 们 称 之 为 酶 的 东 西, 从 而 更 新 了 贝 采 利 乌 斯 关 于 催 化 力 的 理 论 但 要 等 到 1897 年, 巴 斯 德 死 后 的 第 二 年, 才 由 德 国 人 埃 德 华 毕 希 纳 最 终 证 实 发 酵 的 复 杂 机 制, 并 证 明 在 没 有 活 酵 母 的 场 合 下 发 酵 可 由 酶 引 起 但 是, 酶 的 最 后 胜 利 不 应 抹 杀 微 生 物 的 发 现 微 生 物 的 起 源 和 作 用 所 提 出 的 问 题, 引 导 他 研 究 自 然 发 生 和 微 生 物 引 起 的 疾 病 : 巴 斯 德 通 过 他 的 发 酵 研 究 创 立 了 微 生 物 学, 他 今 后 研 究 的 领 域 87

88 第 六 章 重 返 乌 尔 姆 路 1857 年 3 月 科 学 院 院 士 的 落 选 至 少 使 巴 斯 德 明 白 了 一 件 事 : 如 果 想 取 得 成 功, 先 要 做 一 个 巴 黎 人 ; 所 有 重 大 的 事 情 都 是 在 首 都 安 排 和 解 决 的 ; 住 在 政 府 机 构 旁 边 非 常 重 要 年 轻 的 院 长 再 有 理 由 为 他 在 里 尔 学 院 的 工 作 感 到 骄 傲 也 徒 劳 无 益, 他 仍 然 是 一 个 外 省 人 因 此, 选 择 很 快 作 出 : 把 研 究 计 划 搁 在 一 边, 重 返 巴 黎 的 第 一 理 由 将 是 最 好 的 理 由! 按 照 他 的 习 惯, 巴 斯 德 不 浪 费 时 间 院 士 落 选 后 不 到 半 年, 他 争 取 到 了 还 算 得 上 是 晋 升 的 工 作 调 动 :1857 年 10 月 22 日, 他 被 任 命 为 高 等 师 范 学 校 的 行 政 长 官 和 科 学 研 究 主 任 在 巴 黎, 等 待 着 他 的 两 项 工 作 并 不 轻 松 : 当 时, 师 范 大 学 正 经 历 一 段 困 难 的 时 期 与 师 范 学 校 藕 断 丝 连 的 巴 斯 德 发 现 学 校 只 不 过 是 它 自 身 的 影 子, 然 而, 他 是 接 受 最 艰 巨 的 挑 战 的 人 : 希 望 对 培 养 他 的 教 育 机 构 表 达 他 的 感 激 之 情, 因 急 于 重 回 巴 黎, 他 心 甘 情 愿 地 顺 从 德 西 雷 尼 扎 尔 令 人 愉 快 的 请 求 尼 扎 尔 刚 被 任 命 为 师 范 学 校 校 长, 他 能 自 主 地 选 择 他 的 合 作 者 也 算 是 教 育 机 构 的 改 革 作 为 令 人 生 畏 的 教 育 界 人 士, 有 影 响 力 的 批 评 家, 他 是 浪 漫 主 义 艺 术 家 的 劲 敌 : 这 位 索 邦 大 学 拉 丁 雄 辩 术 教 授 发 表 了 一 项 引 起 轰 动 的 研 究, 他 在 文 章 中 不 言 明 地 将 维 克 多 雨 果 及 其 弟 子 与 罗 马 帝 国 末 期 的 拉 丁 诗 人 作 比 较 他 出 入 于 各 个 政 府 机 构, 从 行 政 法 院 到 国 民 教 育 部, 从 国 民 议 会 到 法 兰 西 学 院 ; 自 1850 年 以 来, 他 是 法 兰 西 学 院 院 士 据 当 时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后 成 为 历 史 学 家 的 欧 内 斯 特 拉 维 斯 回 忆, 他 喜 欢 穿 男 礼 服, 黑 背 心, 浅 灰 色 裤 子 和 纤 细 的 漆 皮 高 帮 皮 鞋 他 的 风 度 和 他 的 穿 戴 一 样 高 雅, 尼 扎 尔 认 为 与 风 流 男 子 相 称 的 唯 一 举 止 是 推 敲 地 欣 赏 杰 作 他 把 国 家 的 精 神 状 态 和 公 民 的 精 神 态 状 对 立 起 来, 因 而 遭 到 了 共 和 主 义 者 的 批 评, 他 高 高 在 上 地 领 导 师 范 学 校, 很 少 看 望 学 生, 他 信 赖 他 的 两 位 副 长 官, 巴 斯 德 和 领 导 文 科 研 究 的 保 尔 雅 基 内 1857 年 学 年 开 学, 巴 斯 德 一 家 住 入 学 校, 没 有 大 肆 声 张 安 置 这 位 新 上 任 的 行 政 长 官 用 不 了 很 多 经 费 当 然, 玛 丽 跟 着 他 的 丈 夫, 并 带 了 一 个 最 小 的 孩 子 塞 西 尔, 但 两 个 大 孩 仍 留 在 汝 拉 省 : 让 娜 (7 岁 ) 和 让 巴 蒂 斯 特 (6 岁 ) 在 寄 宿 学 校 读 书 尽 管 一 家 人 分 散 在 各 地, 但 人 口 继 续 增 长,1859 年 17 月 19 日, 路 易 和 玛 丽 巴 斯 德 的 第 四 个 孩 子 出 世 这 是 一 个 女 孩, 她 的 名 字 进 一 步 巩 固 了 她 父 母 的 结 合 : 人 们 叫 她 玛 丽 路 易 斯 在 巴 斯 德 看 来, 重 返 乌 尔 姆 路 和 玛 丽 路 易 斯 的 诞 生 是 吉 祥 的 兆 头 他 刚 满 35 岁, 但 事 业 已 经 很 辉 煌, 前 途 无 量 乌 尔 姆 路! 这 是 一 个 神 奇 的 名 字, 比 阿 尔 布 瓦, 斯 特 拉 斯 堡 或 里 尔 更 强 有 力 ; 在 他 的 故 乡 88

89 摇 篮 和 他 的 外 省 职 位 之 间, 这 是 他 真 正 的 出 生 地, 他 的 科 学 生 命 的 出 生 地 ; 在 那 里, 他 付 出 九 牛 二 虎 之 力 在 顶 楼 建 起 了 一 个 真 实 的 实 验 室 ; 最 后, 它 是 一 个 有 威 望 的 教 育 机 构, 他 最 初 是 那 里 的 一 个 普 通 学 生, 归 来 时 已 成 了 领 导, 后 来, 由 于 受 到 荣 誉 和 继 续 扩 大 其 研 究 的 驱 使 才 不 得 不 离 开 那 里, 前 往 他 所 创 立 的 研 究 院 行 政 管 理 的 崇 高 和 奴 役 巴 斯 德 在 乌 尔 姆 路 负 责 科 学 研 究, 这 没 有 什 么 问 题 困 难 的 是 要 接 受 行 政 长 官 所 担 负 的 任 务 : 组 织 师 范 学 校 的 财 务 卫 生 和 纪 律 工 作, 处 理 学 校 与 学 生 家 庭 的 关 系, 学 校 与 其 他 文 理 科 教 育 机 构 的 关 系 让 巴 蒂 斯 特 毕 奥 当 然 要 为 在 新 环 境 里 的 他 的 被 保 护 者 出 主 意, 他 把 这 项 工 作 看 成 是 年 轻 学 者 为 获 得 清 闲 职 位 的 演 习, 他 嘲 笑 说 : 他 们 任 命 他 为 行 政 长 官, 让 他 们 去 相 信 他 会 管 理 好 吧 但 这 一 次, 毕 奥 错 了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认 真 地 对 待 他 的 新 工 作 人 们 可 以 在 他 的 袖 珍 笔 记 本 里 看 到 与 酵 母 和 酒 精 组 分 相 去 甚 远 的 事 情 : 膳 食 制 度 到 综 合 工 科 学 校 察 看 配 给 每 个 学 生 的 肉 类 食 品 有 多 少 克 还 有 记 事 本 上 的 杂 事, 院 子 要 铺 沙, 大 厅 要 通 风, 食 堂 的 木 门 要 修 理 行 政 长 官 要 随 时 解 决 学 生 的 日 常 生 活 问 题, 决 不 能 疏 忽 墙 壁 涂 料 已 剥 落, 地 板 已 翘 曲, 木 门 已 损 坏 在 当 时,50 多 年 前 朝 向 先 贤 祠 耳 堂 延 伸 部 分 的 乌 尔 姆 路, 在 现 在 的 路 易 杜 伊 勒 十 字 路 口 以 外 只 开 通 了 一 小 段 乌 尔 姆 路 在 倚 靠 着 门 房 柱 子 的 栅 栏 处 以 死 胡 同 告 终 这 个 地 方 特 别 地 安 静, 前 修 道 院 的 气 氛 仍 然 笼 罩 着 街 区 1858 年, 乌 尔 姆 路 延 伸 了 当 时, 人 们 建 造 了 一 所 与 门 房 相 对 称 的 楼 房 那 年 的 10 月, 巴 斯 德 提 出 种 植 树 木, 以 美 化 在 新 栅 栏 和 楼 房 正 面 之 间 的 空 地 1861 年, 他 抱 怨 院 子 里 没 有 家 庭 感, 要 求 设 立 细 眼 铁 栅 栏, 让 常 春 藤 在 大 栅 栏 门 上 蔓 延 巴 斯 德 向 家 长 汇 报 其 孩 子 的 学 习 情 况, 也 本 着 科 学 的 精 确 性 指 出 学 习 生 活 的 具 体 细 节, 我 附 上 一 张 表 格, 标 明 在 学 年 的 头 三 个 月 里 一 年 级 学 生 在 各 个 课 堂 上 被 提 问 的 次 数 此 外, 他 研 究 时 间 的 安 排, 发 现 一 年 级 和 二 年 级 学 生 穿 衣 服 花 去 20 分 钟, 从 师 范 学 校 走 到 学 院 也 要 这 么 多 时 间, 从 学 院 返 回 也 得 花 去 同 样 的 时 间, 等 等 一 天 的 学 习 中 要 浪 费 三 个 半 小 时, 他 有 点 愤 愤 不 平 因 不 善 于 直 接 交 往, 他 用 通 知 和 政 令 进 行 管 理 他 很 自 信, 通 过 法 令 来 规 定 从 校 长 直 至 管 事 的 任 务 和 职 责 校 长 是 不 是 去 了 农 村? 巴 斯 德 认 为, 无 视 等 级 制 度, 由 管 事 来 拆 权 威 性 很 强 的 校 长 的 邮 件 是 不 能 接 受 的, 他 颁 布 命 令 : 在 总 督 学 不 在 的 情 况, 行 政 长 官 行 使 校 长 的 职 权, 在 正 式 文 书 中 用 代 理 行 政 长 官 校 长 的 头 衔! 巴 斯 德 亲 自 规 定 了 他 自 己 的 职 权 比 如 第 二 条 : 师 范 学 校 的 行 政 长 官 专 门 负 责 监 管 财 务 和 卫 生 事 务 [ ] 他 专 门 负 责 监 督 师 范 学 校 的 内 部 89

90 事 务 和 纪 律 规 章 制 度 的 执 行 情 况 没 有 他 的 通 告, 决 不 能 违 反 规 章 制 度 与 学 生 的 关 系 比 与 同 事 的 关 系 更 加 棘 手 七 月 君 主 制 或 第 二 共 和 国 时 期 的 师 范 学 校 的 气 氛 已 不 同 于 法 兰 西 第 一 帝 国 时 期 的 学 校 气 氛 尤 其 是 在 文 科 学 生 中, 讨 论 的 形 式 已 发 展 成 一 种 极 端 的 自 由 主 义 趋 向 : 在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中 有 投 石 党 运 动 的 传 统, 政 府 当 局 试 图 打 散 这 些 危 胁 政 权 的 异 己 力 量 皮 埃 尔 拉 鲁 斯 在 19 世 纪 通 用 大 词 典 中 对 乌 尔 姆 路 的 课 间 自 由 活 动 作 了 惊 人 的 描 述 : 下 课 后,[ ] 学 习 被 一 段 很 长 的 上 怎 么 说 呢? 还 是 用 英 语 说 吧 water-closets( 厕 所 ) 的 时 间 所 打 断 这 些 厕 所 很 宽 敞, 位 于 候 见 厅 之 前 在 上 午 长 时 间 的 学 习 时 间 里, 学 生 们 就 在 候 见 厅 里 排 成 圆 圈 并 不 是 人 人 都 来 自 赛 马 总 会! 说 了 两 个 小 时 的 波 舒 哀 的 语 言, 西 塞 罗 的 语 言 或 狄 摩 西 尼 的 语 言 后, 人 们 喜 欢 讲 一 点 大 街 上 的 行 话 ; 于 是 大 家 占 据 着 上 述 候 见 厅 在 那 里, 学 生 自 然 要 谈 论 时 髦 的 轻 佻 女 人 ; 然 后, 这 一 次 兴 致 稍 稍 减 退 一 些, 在 谈 论 出 名 的 男 演 员 和 女 演 员 ; 在 那 里, 学 生 尖 锐 地 评 说 盗 取 文 学 名 声 有 时, 就 因 为 一 个 学 生 说 的 一 句 话, 激 烈 的 迫 切 的 乱 哄 哄 的 讨 论 便 开 始 了 人 人 都 头 脑 发 热, 火 气 上 升, 没 有 一 个 是 局 外 人, 无 动 于 衷 的 人 [ ] 这 是 些 没 完 没 了 的 讨 论, 只 要 稍 为 与 政 治 和 宗 教 有 关, 人 们 就 会 说 很 像 立 法 会 议 在 候 见 厅 的 大 火 炉 前, 演 说 家 一 个 接 着 一 个 登 台 ; 人 们 鼓 掌, 打 断 别 人, 发 出 吼 叫, 抢 着 发 言, 又 让 别 人 发 言 ; 我 相 信 见 到 了 正 在 成 长 中 的 立 法 者 不 用 说, 巴 斯 德 不 会 以 赞 许 的 眼 光 来 看 待 这 些 转 变 为 政 治 会 议 的 即 兴 聚 会, 它 们 使 师 范 学 校 变 成 了 伏 尔 泰 俱 尔 部 行 政 长 主 管 笑 不 出 来, 人 们 谈 得 最 少 的 就 是 他 所 做 的 呆 板 的 工 作 一 些 学 生 胆 敢 要 求 穿 着 自 由 吗? 巴 斯 德 对 此 很 不 高 兴, 他 记 起 穿 校 服 是 强 制 性 的 : 在 圣 西 尔 学 校 或 综 合 工 科 学 校, 人 们 能 容 忍 学 生 戴 着 草 帽, 穿 着 短 上 衣 走 出 学 校 吗? 学 生 们 为 了 能 在 校 外 穿 便 服, 在 深 色 的 制 服 中 藏 着 一 条 灰 色 长 裤, 或 者 有 钱 的 话, 他 们 会 在 城 里 租 一 间 房 做 行 政 工 作 要 求 有 一 些 外 交 手 腕, 如 果 不 是 说 蛊 惑 民 心 的 话, 而 巴 斯 德 坚 强 不 倔 的 气 质 与 此 大 相 径 庭 所 以, 看 到 他 采 取 了 一 些 不 得 人 心 的 使 他 遭 受 挫 折 的 措 施 是 不 用 惊 奇 的 巴 斯 德 公 开 声 明 对 秩 序 和 等 级 制 度 有 一 种 准 军 事 的 爱 好, 他 同 等 地 看 待 规 章 和 法 律, 从 而 混 淆 了 两 者 师 范 学 校 应 由 规 章 来 治 理, 如 同 自 然 界 受 到 决 定 论 的 支 配 惩 罚 措 施 是 针 对 上 课 讲 话, 浪 费 时 间 和 不 正 确 的 学 习 行 为 制 定 的 作 息 时 间 表 应 得 到 严 格 遵 守, 比 如, 有 这 样 一 条 规 定 : 任 何 不 在 11 月 2 日 晚 上 10 点 前 来 校 报 到 的 学 生 将 被 除 名 1864 年, 爆 发 了 起 因 于 宗 教 的 示 威 游 行 有 一 个 学 生 声 称 皈 依 新 教, 巴 斯 德 为 此 而 感 到 不 安, 他 大 声 说 : 我 绝 对 不 能 接 受 一 个 学 生 仅 声 明 不 再 是 天 主 教 徒, 就 马 上 停 止 参 加 天 主 教 的 宗 教 活 动 如 果 他 真 的 是 新 教 徒, 他 要 有 司 祭 的 证 明 为 自 己 作 证 ; 如 果 他 受 到 教 唆 声 明 他 不 再 信 仰 任 何 由 国 家 承 认 的 宗 教, 他 必 须 被 开 除 出 师 范 学 校 在 辩 解 的 时 候, 他 还 援 引 国 民 教 育 90

91 部 长 同 时 也 是 司 祭 部 长 在 圣 波 夫 看 来, 巴 斯 德 的 专 制 立 场, 他 那 不 可 置 信 的 强 硬 使 他 缺 少 人 情 味, 对 此, 巴 斯 德 毫 不 介 意 尼 扎 尔 对 日 常 事 务 离 得 远 远 的, 而 雅 基 内 则 过 于 缩 手 缩 脚, 无 法 抵 销 巴 斯 德 在 纪 律 方 面 的 威 信 与 他 较 接 近 的 科 学 家 还 能 接 受 他 不 合 群 的 性 格, 但 文 学 家 则 难 以 忍 受 他 的 监 管 他 们 经 常 起 哄, 进 行 自 卫, 巴 斯 德 当 然 加 以 制 止 和 谴 责 他 们 久 久 还 记 得 这 场 抵 抗 在 巴 斯 德 的 语 言 里, 文 学 的 这 个 形 容 词 已 成 为 指 称 那 些 不 称 职 的 科 学 家 的 评 语 ; 这 是 巴 斯 德 对 乌 尔 姆 路 文 学 教 师 头 衔 获 得 者 怀 有 的 仇 恨 的 发 泄 巴 斯 德 与 学 生 们 之 间 不 间 断 的 冲 突 中, 有 一 个 叫 做 四 季 豆 叛 乱 的 插 曲 一 天, 食 堂 两 张 餐 桌 上 的 学 生 拒 绝 接 受 被 认 为 是 劣 质 的 蔬 菜 炖 羊 肉 巴 斯 德 异 常 愤 怒, 宣 布 下 星 期 一 仍 将 供 应 蔬 菜 炖 羊 肉 一 周 以 后, 差 不 多 所 有 餐 桌 上 的 学 生 都 拒 绝 接 受 蔬 菜 炖 羊 肉 就 在 这 个 时 候, 巴 斯 德 突 然 来 到 现 场 他 勃 然 大 怒, 再 次 宣 布 该 菜 将 列 入 以 后 每 周 一 的 菜 单 只 有 那 些 遵 纪 守 法 的 学 生 才 能 得 到 宽 容 蔬 菜 炖 羊 肉 划 分 了 阶 级, 分 出 了 反 动 派 和 革 命 者 抵 抗 似 乎 取 得 了 胜 利, 几 天 以 后, 巴 斯 德 撞 见 一 些 学 生 在 吸 烟, 于 是, 他 在 食 堂 再 次 作 演 说 他 向 学 生 宣 布, 今 后 谁 被 发 现 在 吸 烟 或 被 告 发 吸 烟, 将 立 即 被 开 除 出 学 校 : 问 题 不 在 于 惩 罚 是 否 与 所 犯 的 错 误 相 称, 而 是 我 的 话 要 得 到 遵 守 所 犯 的 错 误 不 是 吸 烟, 而 是 违 背 了 现 在 应 该 遵 守 的 禁 令 这 个 禁 令 颁 布 之 后,80 个 学 生 中 有 73 个 学 生 提 出 退 学 多 亏 尼 扎 尔 的 灵 活 周 旋 和 部 长 的 干 预 才 让 这 些 学 生 重 新 返 校 尽 管 有 这 些 生 动 性 多 于 严 肃 性 的 事 件, 但 莘 莘 学 子 最 终 还 得 遵 守 铁 的 纪 律 当 时, 一 位 名 叫 埃 米 尔 左 拉 的 年 轻 记 者 有 感 于 这 种 强 制 性 服 从, 这 样 谈 论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 他 们 的 头 脑 都 很 迂 腐 他 们 在 戒 律 的 需 要 中, 在 对 受 挫 于 女 人 的 高 年 级 学 生 的 无 想 象 的 羡 慕 中 认 识 自 己!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仅 满 足 于 把 拿 破 仑 一 世 的 誓 言 一 丝 不 差 地 付 诸 现 实, 即 学 校 是 修 道 院 精 神 和 兵 营 精 神 的 结 合 虽 然 他 运 用 笨 拙 的 老 一 套 管 理 办 法 但 是, 师 范 学 校 历 史 将 记 住 他 的 名 字 无 疑, 他 作 为 科 学 研 究 主 任 显 示 出 的 才 能 远 远 胜 于 政 行 长 官 的 表 现 自 从 他 任 命 以 来, 他 提 交 给 部 长 很 多 关 于 师 范 学 校 理 学 教 育 的 报 告 他 坚 定 地 主 张 必 须 设 立 两 种 不 同 的 理 学 教 师 头 衔, 一 个 是 数 学 教 师 头 衔, 另 一 个 是 物 理 化 头 教 师 头 衔, 因 为 他 相 信 把 所 有 的 教 学 工 作 都 托 付 给 一 位 数 学 教 师 是 一 个 不 明 智 的 做 法 别 的 建 议 有 : 教 师 头 衔 考 试 不 规 定 人 数, 放 在 三 年 级 结 束 时 进 行 至 于 一 年 级 和 二 年 级, 巴 斯 德 提 出 了 师 范 学 校 特 有 的 课 程 因 此, 不 再 依 赖 索 邦 大 学 乌 尔 姆 路 应 该 自 给 自 足 获 学 士 学 位 需 两 年 时 间, 巴 斯 德 提 出, 这 个 准 则 对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可 以 有 例 外 当 然, 这 些 改 革 的 实 施 并 不 是 无 代 价 的 不 但 需 要 设 置 新 的 数 学, 物 理 和 化 学 教 师 职 位, 而 且 还 要 调 整 综 合 工 科 学 校, 索 邦 大 学 或 法 兰 西 学 院 的 薪 俸 他 说, 人 们 不 听 他 的 建 议, 继 续 在 乌 尔 姆 路 招 聘 可 能 值 得 尊 敬 的 学 术 界 二 三 流 教 授, 但 不 是 杰 出 的 这 个 评 语 说 明 91

92 他 是 注 重 现 实 的 人 巴 斯 德 也 讨 论 教 师 头 衔 考 试, 以 及 各 种 笔 试 和 口 试 的 形 式 ; 他 建 议 增 加 学 生 人 数, 并 认 为 由 此 增 加 的 额 外 经 费 不 应 该 只 是 膳 食 费 用 显 然, 他 是 在 干 预 学 校 的 计 划 他 的 改 革 之 一 是 向 学 生 灌 输 各 门 科 学 的 历 史, 尤 其 是 实 验 方 法 史 : 我 知 道, 大 多 数 科 学 发 明 可 用 几 句 话 来 陈 述, 证 明 发 现 只 需 要 少 数 几 次 决 定 性 实 验 但 是 如 果 人 们 试 图 了 解 发 现 的 起 源, 如 果 人 们 要 全 面 理 解 发 现 的 来 龙 去 脉, 那 么 就 会 看 到 这 些 发 现 的 形 成 是 非 常 缓 慢 的 于 是, 人 们 在 阐 述 发 现 时 可 采 取 两 种 不 同 的 方 法 : 第 一 种 方 法 是 陈 述 定 律, 并 随 即 加 以 证 明 [ ], 另 一 种 历 史 方 法 是 回 顾 主 要 发 现 者 的 个 人 功 绩 [ ] 第 二 种 方 法 启 迪 智 慧, 开 扩 思 路, 培 养 才 智, 使 人 的 智 慧 更 适 合 自 我 创 造, 更 习 惯 于 发 明 家 的 思 维 方 式 第 二 种 方 法 培 养 人 的 谦 虚 精 神, 使 青 年 尊 重 权 威 和 传 统, 使 人 懂 得 什 么 叫 路 遥 知 马 力 有 两 项 行 政 工 作 更 引 人 入 胜 : 分 配 有 教 师 头 衔 的 教 辅 职 位, 创 办 师 范 学 校 科 学 年 鉴 有 哪 个 行 政 负 责 人 不 为 这 两 个 领 域 新 设 职 位, 增 进 交 流 的 成 就 而 感 到 欣 慰 呢? 到 那 时 为 止, 教 辅 的 职 位 是 由 校 外 职 员 占 据 的 巴 斯 德 成 功 地 增 加 了 三 至 五 个 教 辅 职 位 从 1858 年 开 始, 教 辅 职 位 全 部 留 给 获 教 师 头 衔 的 学 生 充 满 想 象 的 巴 斯 德 知 道, 只 有 向 他 们 提 供 进 行 科 学 研 究 的 条 件, 他 才 能 培 养 出 优 秀 的 教 员, 反 过 来 说, 他 知 道 做 研 究 离 不 开 这 些 受 过 高 等 教 育 的 年 轻 博 士 的 技 术 热 情 和 努 力 工 作 从 那 时 以 后, 教 育 机 构 认 可 了 实 验 科 学 一 个 用 功 的 学 生 进 入 学 校 后, 就 能 显 露 发 展 和 保 持 他 的 科 学 兴 趣 而 又 不 至 于 违 反 规 定 在 今 天 仍 具 有 现 实 意 义 的 这 个 新 举 措 把 学 校 教 学 和 研 究 实 践 结 合 在 一 起 : 巴 斯 德 是 教 学 和 研 究 双 重 定 向 的 先 驱 者 这 些 新 的 措 施 允 许 最 用 功 的 教 师 头 衔 获 得 者 在 师 范 学 校 再 逗 留 两 年 职 位 有 物 理 学 化 学 数 学 动 物 学 植 物 学 地 质 学 和 矿 物 学 专 业, 加 上 自 然 科 学 图 书 馆 提 供 的 服 务 向 师 范 学 校 的 年 轻 学 生 提 供 带 薪 实 习 是 做 研 究 的 唯 一 途 径 教 辅 负 责 监 督 实 验 研 究, 在 实 验 室 的 工 作 视 他 的 上 司 而 定, 其 作 用 大 致 介 于 今 天 的 技 术 员 和 研 究 员 之 间 教 师 头 衔 获 得 者 中 间 的 许 多 人 享 受 到 了 这 种 实 习, 巴 斯 德 只 把 名 额 分 配 给 那 些 他 认 为 特 别 优 秀 的 求 职 者 那 些 因 错 过 机 会 或 能 力 不 行 而 落 选 的 人 会 后 悔 吗? 人 们 可 能 提 出 这 个 问 题, 因 为 巴 斯 德 运 用 他 行 政 长 官 的 特 权 来 挑 选 他 的 候 选 人, 那 些 他 亲 自 要 求 他 们 服 从 和 愿 意 服 从 其 至 高 权 威 的 学 生 巴 斯 德 另 一 个 重 要 创 举 是 在 1859 年 建 议 出 版 一 份 期 刊, 它 可 作 为 师 范 学 校 前 教 辅 教 师 和 学 生 之 间 的 纽 带 一 些 教 育 机 构, 自 然 博 物 馆, 矿 务 学 校, 综 合 工 科 学 校, 国 立 工 艺 博 物 馆 已 经 有 自 己 的 期 刊, 但 法 国 在 这 方 面 是 落 后 的 很 久 以 来, 德 国 就 拥 有 年 轻 的 研 究 者 能 发 表 其 发 现 和 提 出 假 设 的 出 版 园 地 欧 内 斯 特 勒 南 在 致 日 耳 曼 杂 志 社 社 长 的 一 封 信 中 作 了 详 细 说 明 : 在 法 国, 人 们 强 制 规 定, 只 有 在 研 究 完 成 和 结 束 后 才 能 将 结 果 公 诸 于 世 在 德 国, 人 92

93 们 随 时 可 发 表 研 究 结 果, 不 是 作 为 一 本 正 经 的 教 育, 而 是 作 为 思 维 的 刺 激, 作 为 启 发 人 的 动 因 巴 斯 德 接 上 话 头 : 我 建 议 这 份 杂 志 的 名 称 是 师 范 学 校 科 学 年 鉴, 在 杂 志 社 社 长 巴 斯 德 先 生 的 指 导 下 出 版 部 长 原 则 上 表 示 赞 同 还 有 待 于 做 两 件 事, 一 是 在 与 文 学 杂 志 并 列 出 版 方 面, 打 消 尼 扎 尔 的 顾 虑, 二 是 找 一 位 出 版 商 巴 斯 德 希 望 免 费 编 辑 当 时 科 学 著 作 的 主 要 出 版 商 戈 蒂 埃 维 拉 尔 承 担 一 切 风 险 接 受 出 版 任 务 : 他 不 需 要 师 范 学 校 的 补 助 金 和 帮 助 1864 年 6 月, 第 一 期 问 世, 巴 斯 德 的 最 早 弟 子 之 一 德 西 雷 热 尔 内 在 这 一 期 中 发 表 了 关 于 某 些 液 体 及 其 蒸 汽 的 旋 光 性 论 文 杂 志 在 其 领 导 人 的 严 格 控 制 之 下 迅 速 成 长, 他 说 : 年 鉴 能 成 为 教 育 机 构 的 荣 誉 和 力 量, 而 教 育 机 构 的 繁 荣 是 与 我 国 国 民 教 育 的 兴 旺 发 达 分 不 开 的 只 是 到 了 1871 年, 巴 斯 德 才 决 定 离 编 辑 部 私 下 里 的 辛 酸 和 公 开 场 合 的 荣 誉 在 乌 尔 姆 路 狭 窄 的 住 所 里, 巴 斯 德 过 着 极 其 清 平 的 生 活 他 很 少 外 出 除 了 上 课 和 演 说, 巴 斯 德 通 常 呆 在 离 他 的 职 务 住 房 很 近 的 实 验 室 里 他 晚 上 有 空 就 回 实 验 室 继 续 他 的 实 验 他 的 助 手 们 也 住 在 附 近 白 天 的 工 作 从 上 午 八 点 开 始, 到 下 午 六 点 结 束 晚 上, 巴 斯 德 阅 读, 写 作 或 思 考 玛 丽 誊 写 要 寄 给 部 里 或 科 学 院 的 信 和 报 告 每 一 份 手 稿 在 付 印 之 前 都 必 须 经 过 细 致 的 审 阅, 注 释 和 验 检 社 交 界 的 晚 会 他 难 得 参 加, 也 很 少 去 度 假, 只 是 去 了 几 次 靠 近 鲁 瓦 扬 的 圣 乔 治 德 迪 多 纳 洗 海 水 浴 但 在 这 些 年 里, 巴 斯 德 不 仅 致 力 于 教 学 和 研 究 而 且 还 要 对 付 各 种 各 样 私 下 的 和 公 开 的 考 验 ; 他 体 验 到 无 法 回 避 的 失 去 亲 人 的 悲 痛, 以 及 荣 誉 和 官 方 认 可 的 安 慰 在 阿 尔 布 瓦, 一 小 片 墓 地 隐 蔽 在 用 大 革 命 徽 章 装 饰 的 大 门 之 后, 躺 在 葡 萄 园 和 围 绕 村 庄 奔 腾 的 居 桑 思 河 之 间 圣 朱 斯 特 教 堂 俯 视 着 墓 地 葡 萄 树 的 颜 色 使 墓 志 铭 显 露 出 光 采 巴 斯 德 四 次 来 阿 尔 布 瓦 奔 丧 1859 年 8 月, 当 巴 斯 德 因 教 师 头 衔 考 试 而 留 在 巴 黎 时, 他 的 大 女 儿 让 娜 在 阿 尔 布 瓦 得 了 伤 寒 症 幸 好 玛 丽 在 她 身 边, 她 差 不 多 天 天 都 写 信 他 向 名 医 特 鲁 索 和 安 德 拉 尔 请 教 月 底, 传 来 了 使 人 放 心 的 消 息, 巴 斯 德 认 为 可 以 放 松 一 下 了, 他 第 一 次 带 着 儿 子 让 巴 蒂 斯 特 去 剧 院 看 戏 他 们 去 了 法 兰 西 喜 剧 院, 那 里 正 在 上 演 卡 西 米 尔 德 拉 维 涅 的 埃 杜 阿 尔 的 孩 子 们, 在 这 个 凄 惨 的 悲 剧 中, 无 辜 的 孩 子 们 惨 遭 暗 杀 不 幸 的 兆 头 : 当 他 们 希 望 让 娜 慢 慢 恢 复 时, 病 情 突 然 复 发 他 急 忙 赶 到 阿 尔 布 瓦, 但 太 迟 了 : 孩 子 于 9 月 10 日 晚 上 七 点 死 了 在 默 尼 埃 家 族 和 泰 弗 诺 家 族 墓 地 之 间 的 孩 子 坟 墓 前, 人 们 说 着 简 单 的 套 语 : 请 你 为 她 祈 祷! 巴 斯 德 沉 默 无 语 : 我 刚 刚 听 到 棺 材 和 将 棺 材 放 入 墓 穴 深 处 的 绳 索 的 声 音, 覆 盖 这 既 空 又 实 的 棺 材 的 泥 土 声 [ ] 外 人 朋 友 甚 至 亲 戚 的 来 信 又 有 什 么 用 处? 全 是 空 话 消 失 在 93

94 大 海 波 涛 中 的 水 滴 他 写 信 给 还 留 在 那 里 的 玛 丽 : 是 的, 我 希 望 你 回 来 后, 在 我 们 之 间, 和 我 们 在 一 起 的 只 有 我 们 的 爱 情, 我 们 的 孩 子 及 其 教 育 和 未 来, 在 加 上 我 的 学 者 理 想 对 于 你, 对 于 孩 子 们, 生 活 将 通 过 我 的 工 作 新 的 成 就 宽 厚 的 感 情 而 变 得 更 美 好 幸 好, 巴 斯 德 并 不 仅 仅 靠 他 的 研 究 工 作 来 安 慰 妻 子 在 这 个 不 幸 时 刻 的 四 年 后,1863 年 7 月, 玛 丽 生 了 第 五 个 孩 子, 又 是 一 个 女 孩, 名 叫 卡 米 耶 但 是, 重 新 找 回 的 幸 福 是 短 暂 的 : 卡 米 耶 只 活 了 两 年 她 得 了 肝 癌, 只 过 了 几 个 星 期 便 在 她 父 亲 的 身 边 死 去 巴 斯 德 写 道 : 痛 苦 使 我 茫 然 不 知 所 措, 同 时, 他 也 非 常 冷 静 和 清 晰 地 看 到 医 学 的 无 能 让 娜 死 后 六 年, 差 不 多 前 后 脚, 卡 米 耶 于 1865 年 9 月 11 日 夭 折 巴 斯 德 烦 燥 不 安, 当 晚 写 信 给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 我 可 怜 的 孩 子 今 天 早 晨 死 了 她 始 终 保 持 着 清 醒 的 意 识, 当 她 的 小 手 变 冷 时, 还 不 停 地 要 求 我 把 她 的 手 放 在 我 的 手 里, 在 长 时 间 的 患 病 期 间 她 从 未 有 过 这 样 的 要 求 由 于 工 作 是 他 唯 一 的 精 神 支 柱, 他 在 下 面 几 行 字 里 又 讲 到 了 他 的 研 究 : 我 已 写 信 给 拉 夏 德 内 德 先 生, 我 将 在 本 周 寄 给 他 一 份 报 告 的 校 样, 所 以 我 请 你 提 交 我 的 研 究 报 告, 希 望 能 插 入 会 议 通 报 中 巴 斯 德 护 送 着 孩 子 的 棺 材 直 至 阿 尔 布 瓦, 在 那 里, 他 狠 了 狠 心, 加 入 了 送 殡 行 列 三 个 月 前, 巴 斯 德 已 经 在 小 城 镇 的 墓 地 戴 孝 服 丧 :1865 年 6 月 15 日, 他 的 父 亲 让 约 瑟 夫 巴 斯 德 去 世 这 位 拿 破 仑 时 代 的 老 兵 享 年 74 岁, 在 临 终 前 的 最 后 日 子 里, 他 还 沉 缅 于 帝 国 时 代 的 回 忆, 对 往 事 的 专 注 胜 过 对 儿 子 事 业 的 关 心, 尽 管 儿 子 已 超 过 了 他 和 他 的 儿 子 一 样, 他 也 是 孤 独 的, 经 常 报 怨, 有 时 他 让 孙 儿 们 感 到 害 怕 路 易 和 玛 丽 定 期 给 这 位 阿 尔 布 瓦 老 公 公 写 信, 但 他 要 求 玛 丽 诉 说 日 常 生 活 的 琐 事, 而 不 是 他 儿 子 的 实 验 理 论 或 学 术 成 就 的 详 细 情 况 当 巴 斯 德 得 知 父 亲 病 危 时, 他 正 在 阿 莱 斯 出 公 差, 他 旋 即 离 开 阿 莱 斯 但 是, 当 他 到 达 阿 尔 布 瓦 的 鞣 革 工 场 时, 他 的 萨 兰 的 表 兄 妹 们 已 身 戴 黑 纱 大 殓 已 经 完 毕 入 葬 的 当 晚, 巴 斯 德 给 在 巴 黎 的 妻 子 写 了 一 封 长 信, 他 在 信 中 虔 诚 地 罗 列 了 他 的 回 忆, 尽 力 去 消 除 一 种 模 模 糊 糊 的 犯 罪 感, 暗 示 父 亲 没 有 真 正 地 理 解 他 : 他 对 我 的 感 情 的 动 人 之 处 是 他 的 感 情 没 有 与 名 利 欲 混 合 在 一 起 你 可 曾 记 得, 他 说 过 他 会 高 兴 地 看 到 我 成 为 阿 尔 布 瓦 中 学 的 教 师 在 我 的 晋 升 的 后 面, 他 看 到 晋 升 所 带 来 的 工 作, 在 工 作 的 后 面, 他 看 到 我 的 健 康 将 因 此 而 受 损 然 而, 他 就 是 这 样 的 人, 我 现 在 更 清 楚 地 看 到 他 的 为 人, 我 的 科 学 生 涯 中 的 一 些 成 果 应 该 能 使 他 感 到 骄 傲 和 喜 悦 这 是 他 的 儿 子, 这 是 他 的 姓 氏 这 是 他 带 出 来 和 培 养 的 儿 子 啊! 我 可 怜 的 父 亲! 想 到 我 能 带 给 你 一 些 满 足, 我 就 非 常 欣 慰 巴 斯 德 在 墓 前 总 是 为 自 己 辩 解, 他 无 意 识 地 抛 开 自 我 责 备 : 他 不 是 把 他 的 对 科 学 热 情 置 于 他 对 亲 人 的 感 情 之 上 吗? 但 是, 考 验 还 没 有 结 束 在 1866 年 5 月, 巴 斯 德 失 去 了 排 行 老 三 的 女 儿, 塞 西 尔, 她 也 是 被 伤 寒 夺 走 生 命 的, 年 仅 12 岁 半 当 她 发 病 时 巴 斯 德 不 在 那 里, 这 一 次 他 又 在 阿 莱 斯, 被 他 的 94

95 研 究 缠 住, 而 玛 丽 和 她 的 两 个 女 儿 在 表 姐 夫 夏 尔 泽 沃 尔, 尚 贝 里 的 大 学 校 长 家 度 假 巴 斯 德 在 进 行 中 的 要 紧 实 验 和 他 从 伊 泽 尔 省 收 到 的 令 人 不 安 的 消 息 之 间 犹 豫, 他 没 有 马 上 决 定 回 家 当 他 最 后 到 达 时 因 为 玛 丽 在 信 中 再 三 恳 求 他 看 到 了 微 笑 的, 神 色 不 错 的 女 儿 病 魔 突 然 地 退 却 使 得 巴 斯 德 想 缩 短 逗 留 的 时 间 ; 他 仅 在 女 儿 身 边 呆 了 三 天 尽 管 他 对 留 在 加 尔 的 合 作 者 作 了 专 横 的 指 示, 但 仍 不 放 心 他 们 的 实 验 操 作 七 年 前 发 生 在 让 娜 身 上 的 一 幕 又 重 演 了 : 塞 西 尔 的 康 复 只 是 幻 觉, 几 天 的 暂 缓 期 小 女 孩 在 5 月 23 日 死 了, 他 的 父 亲 再 也 没 有 见 到 她 她 的 遗 体 被 送 回 阿 尔 布 瓦, 安 葬 在 两 位 姐 妹 和 祖 父 的 墓 旁 边 应 该 在 让 娜 的 墓 前 宣 读 的 套 语 请 你 为 她 祈 祷! 这 一 次 没 有 在 与 让 约 瑟 夫, 卡 米 耶 和 塞 西 尔 的 石 碑 相 同 的 墓 碑 前 听 到 巴 斯 德 似 乎 有 生 以 来 中 第 一 次 陷 入 绝 望 之 中 : 我 可 怜 的 玛 丽, 我 们 可 爱 的 孩 子 们 相 继 死 去, 我 可 怜 的 塞 西 尔, 我 爱 你, 你 们 先 走 的 孩 子 们 把 她 召 唤 到 你 们 身 边, 我 也 想 马 上 和 你 们 团 聚, 我 亲 爱 的 孩 子 们 他 回 到 巴 黎 后, 只 有 宗 教 才 带 给 他 一 点 安 慰 ; 为 纪 念 他 的 孩 子, 他 送 给 塞 西 尔 的 同 学, 部 长 维 克 多 迪 律 伊 的 女 儿 埃 莱 娜 一 串 念 珠 路 易 和 玛 丽 巴 斯 德 的 五 个 孩 子 只 留 下 了 让 巴 蒂 斯 特 和 玛 丽 路 易 斯 虽 然 人 们 不 怀 疑 巴 斯 德 的 信 仰, 但 应 当 承 认, 他 还 不 至 于 受 信 仰 冲 动 的 摆 布, 陷 入 非 理 性 之 中 : 他 在 他 的 研 究 中 寻 找 最 大 的 安 慰, 他 在 他 得 到 公 认 的 事 业 中 找 到 了 它 也 许, 只 有 发 现 的 兴 奋 和 对 真 理 的 坚 信 才 能 解 释 他 的 牺 牲, 缓 解 他 的 悲 痛 然 而, 接 连 不 断 的 考 验 越 发 提 高 了 巴 斯 德 的 要 价 : 他 不 再 满 足 于 在 国 家 教 育 机 构 中 的 光 辉 历 程 ; 他 现 在 追 求 公 众 的 尊 重 甚 于 追 求 同 行 的 尊 重 渐 渐 地, 他 活 动 中 的 一 个 转 折 点 露 出 端 倪 : 结 晶 学 和 发 酵 的 研 究 已 经 使 巴 斯 德 在 生 命 科 学 理 论 中 方 面 进 行 了 一 场 根 本 性 的 革 命, 今 后 的 问 题 是 要 回 答 更 为 具 体 的 问 题, 其 象 征 性 或 实 质 性 的 风 险 无 法 逃 过 大 众 的 目 光 巴 斯 德 想 成 为 一 个 全 市 闻 名 的 学 者 为 此, 需 要 一 个 论 坛 报 界 向 他 提 供 了 机 会 : 自 1862 年, 著 名 的 两 个 世 界 杂 志 社 社 长 请 他 写 科 普 文 章 巴 斯 德 借 口 不 能 胜 任 而 回 绝 了 事 实 上, 他 瞄 向 更 高 的 目 标 : 他 在 帝 国 的 官 方 报 纸 世 界 箴 言 报 中 发 表 了 一 些 非 常 引 人 注 目 的 文 章, 一 篇 文 章 是 论 述 拉 瓦 锡, 另 一 篇 是 评 价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同 时, 他 在 科 学 普 及 协 会 作 了 一 系 列 的 演 讲 但 是, 巴 斯 德 的 理 想 最 终 还 在 别 的 地 方, 他 真 正 渴 想 的 东 西 是 回 报, 是 恢 复 名 誉, 也 是 始 终 不 喻 的 理 想 : 科 学 院 的 交 椅 1861 年, 巴 斯 德 申 请 竞 选 科 学 院 植 物 学 专 业 一 个 空 缺 的 位 子! 忠 实 地 支 持 他 竞 选 的 毕 奥 声 称, 他 对 真 菌 的 研 究 是 充 分 的 候 选 条 件, 但 紧 密 团 结 的 植 物 学 家 表 示 怀 疑 他 们 中 间 最 受 人 尊 重 的 博 物 学 家 奥 拉 斯 莫 干 丹 东 对 吹 嘘 他 有 候 选 资 格 的 巴 拉 尔 说 : 好 吧! 我 们 去 巴 斯 德 家 看 看 吧, 如 果 我 们 能 在 他 的 书 柜 里 找 到 一 本 植 物 学 著 作, 我 将 为 它 编 索 引! 这 种 俏 皮 话 可 能 触 人 心 境, 但 应 该 相 信, 巴 斯 德 的 书 柜 里 确 实 没 有 多 少 该 内 容 的 书 籍 : 默 默 无 闻 的 杜 沙 特 尔 当 95

96 选 为 院 士 要 等 到 1862 年 巴 斯 德 才 真 正 进 入 竞 选 运 动 毕 奥 于 2 月 8 日, 塞 纳 蒙 于 6 月 29 日 逝 世 巴 斯 德 理 所 当 然 应 是 他 们 的 继 承 人 ; 他 想 接 替 塞 纳 蒙 在 矿 物 学 专 业 的 位 子 但 是, 这 不 是 选 元 帅 巴 斯 德 的 对 手 寻 找 新 的 理 由 来 攻 击 他 : 他 们 提 出, 他 放 弃 结 晶 学 的 研 究 已 有 很 长 时 间 了, 而 在 矿 物 学 家 眼 里, 结 晶 学 研 究 是 他 的 主 要 候 选 条 件, 并 指 出 该 领 域 没 有 他 照 样 发 展 : 一 位 德 国 矿 物 学 家 拉 梅 尔 伯 格 发 展 了 一 种 理 论, 在 他 看 来 该 理 论 与 巴 斯 德 的 理 论 刚 好 相 反 他 断 言, 具 有 右 偏 斜 面 的 晶 体 使 光 左 旋, 反 之 亦 然 而 在 巴 斯 德 的 酒 石 研 究 中, 右 偏 斜 的 半 面 象 使 光 右 旋 毫 无 疑 义, 这 是 一 个 假 问 题, 是 德 国 人 的 无 理 取 闹! 它 只 不 过 是 为 达 到 目 而 的 使 出 的 惯 用 伎 俩, 它 无 法 从 巴 斯 德 的 天 才 发 现 中 夺 走 什 么 东 西 他 的 诽 谤 者 只 是 借 用 一 下, 利 用 它 来 反 对 巴 斯 德 含 沙 射 影 的 窃 窃 私 语 在 科 学 院 院 士 之 间 流 传 竞 选 运 动 迅 速 转 变 成 阴 谋 诡 计 巴 斯 德 受 到 挑 逗, 勃 然 大 怒 他 弄 来 一 立 方 米 松 木, 用 斧 头, 刨 子 和 锉 刀 武 装 自 己, 他 按 原 物 的 比 例 制 作 了 右 旋 和 左 旋 酒 石 模 型, 雕 刻 了 需 要 的 倾 斜 面, 并 贴 上 涂 有 绿 颜 色 的 纸 配 备 了 这 些 模 型 后, 他 要 求 召 集 一 次 会 议, 宣 讲 关 于 分 子 不 对 称 的 决 定 性 一 课, 他 无 比 高 傲 地 对 他 的 对 手 作 了 响 亮 的 结 论 : 如 果 你 们 了 解 问 题, 凭 良 心 说, 你 们 做 了 些 什 么? 如 果 你 们 不 了 解 问 题, 为 什 么 要 瞎 起 哄? 巴 斯 德 的 口 才 从 来 没 有 像 在 冷 静 的 愤 怒 中 那 样 具 有 说 服 力 他 以 胜 利 者 的 身 份 退 出 战 斗,1862 年 12 月 8 日,60 票 中 他 获 得 36 票, 从 而 当 选 为 科 学 院 院 士 1 在 竞 选 后 不 久,1863 年 3 月 19 日, 巴 斯 德 受 到 国 家 元 首 的 召 见, 这 是 进 入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惯 例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将 40 岁 的 学 者 引 入 杜 伊 勒 利 宫 有 镀 金 装 饰 的 大 厅 十 几 年 前 的 夏 末, 在 迪 耶 普, 他 等 候 着 拿 破 仑 三 世 出 来 散 步, 现 在, 巴 斯 德 终 于 见 到 了 皇 帝 在 召 见 的 次 日, 他 赞 叹 他 的 对 话 者 思 维 敏 捷 : 我 向 皇 帝 保 证, 我 的 志 向 是 能 认 识 腐 烂 病 和 传 染 病 的 原 因 皇 帝 赞 同 我 的 研 究 方 向, 说 他 相 信 微 小 动 物 在 这 些 疾 病 发 展 中 可 能 起 着 作 用 他 谈 到 罗 马 乡 村 的 疟 疾, 并 援 引 了 他 看 到 的 一 些 实 例 有 一 段 时 间, 巴 斯 德 总 能 听 到 来 自 上 面 的 恭 维 话, 他 抵 挡 不 住 皇 家 社 交 活 动 的 魅 力 他 时 而 出 现 在 皇 宫 的 沙 龙, 尤 其 是 在 热 罗 姆 波 拿 巴 的 女 儿 玛 蒂 尔 德 公 主 的 沙 龙 他 在 那 里 碰 到 圣 波 夫, 后 者 为 取 得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的 候 选 资 格 而 有 求 于 他, 也 遇 见 因 不 能 成 为 法 兰 西 科 学 院 院 士 而 感 到 痛 苦 的 泰 奥 菲 尔 戈 蒂 埃 但 当 人 们 要 求 他 帮 助 时, 巴 斯 德 总 是 照 搬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的 套 话 : 关 于 院 士 的 选 举, 我 并 不 希 望 候 选 人 最 好 被 当 选, 而 是 希 望 科 学 院 最 好 选 举 他 然 而, 巴 斯 德 同 所 有 的 人 一 样, 在 公 主 的 沙 龙 里 总 是 为 自 己 辩 护 : 他 在 谈 论 酵 母 在 酒 精 发 酵 中 的 作 用 和 改 进 醋 生 产 的 必 要 性 时 滔 滔 不 绝 ; 他 叹 惋 对 实 验 室 的 重 视 程 度 不 够 和 政 府 当 局 的 迟 钝 实 际 上, 巴 斯 德 参 加 这 些 晚 会 是 在 按 令 执 勤 这 种 朝 臣 生 活 是 院 士 级 别 的 官 员 差 不 多 必 须 履 行 的 1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成 立 于 1795 年, 由 五 个 科 学 院 组 成 : 法 兰 西 学 院 (1635), 铭 文 和 纯 文 学 院 (1664), 科 学 院 (1666), 美 术 院 (1816) 和 政 治 和 精 神 科 学 院 (1832) 96

97 的 义 务 不 管 怎 么 说, 这 些 社 交 活 动 很 快 有 了 收 获, 至 少 是 在 巴 斯 德 的 个 人 前 途 方 面 1863 年 11 月 18 日, 美 术 学 校 为 他 新 设 立 了 一 个 应 用 矿 物 学, 物 理 学 和 化 学 的 教 授 职 位 虽 然 巴 斯 德 在 青 年 时 代 作 了 一 些 好 看 的 粉 画, 但 是, 自 那 时 以 来 他 再 也 没 有 画 过, 也 没 有 对 艺 术 表 现 出 特 别 的 爱 好 巴 斯 德 的 革 命 科 学 观 与 他 保 守 的 艺 术 审 美 观 成 正 比 他 称 赞 一 些 二 流 画 家, 忽 视 创 新 的 艺 术 家, 其 中 包 括 印 象 派 画 家 巴 斯 德 喜 欢 托 马 库 图 尔 和 让 雅 克 埃 内 尔 的 油 画, 保 尔 杜 布 瓦 或 让 约 瑟 夫 佩 罗 的 雕 像 他 忽 略 离 阿 尔 布 瓦 仅 几 公 里 的 地 方 生 活 和 工 作 着 的 库 尔 贝 他 鄙 视 莫 奈 ; 在 他 看 来, 莫 奈, 西 斯 莱 或 毕 沙 罗 配 不 上 做 梅 索 尼 埃 的 学 生 在 美 术 学 校, 给 建 筑 师 上 的 课 主 要 是 关 于 卫 生 巴 斯 德 指 出 通 风 设 计 欠 佳, 谴 责 监 狱 污 浊 的 空 气 他 告 诉 学 生, 在 1815 年, 被 安 置 在 屠 宰 场 里 大 量 伤 员 比 在 医 院 里 的 伤 员 死 得 更 慢 些 在 他 看 来, 当 时 正 在 建 筑 中 的 巴 黎 拉 里 布 瓦 西 埃 医 院 的 孤 立 楼 是 卫 生 建 筑 的 榜 样 给 画 家 上 的 课 也 一 样, 是 技 术 方 面 的, 涉 及 到 油 画 颜 料 和 漆 的 使 用, 树 胶, 胶 水, 蛋 白, 干 性 油 和 亚 麻 油 的 用 法 : 在 绘 画 艺 术 中, 有 些 东 西 似 看 细 小, 却 非 常 重 要 你 们 知 道, 空 气 中 的 氧 不 与 亚 麻 油, 石 竹 油, 胡 桃 油, 大 麻 籽 油 结 合, 如 果 氧 能 固 化 它 们, 油 画 也 许 不 会 存 在, 也 不 会 被 发 明 因 为 榄 栏 油 和 杏 仁 油 不 会 干 当 巴 斯 德 这 样 对 着 画 院 学 生 宣 讲 时, 人 们 真 的 在 听 他 吗? 值 得 怀 疑 然 而, 即 使 在 今 天, 一 些 艺 术 家 最 好 还 是 去 补 上 非 常 有 用 的 绘 画 化 学 基 础 知 识 人 们 自 称 对 技 术 感 兴 趣, 人 们 也 在 报 怨, 因 为 这 是 风 气, 怎 么 不 重 视 技 术 但 是, 和 一 个 世 纪 前 相 比, 巴 斯 德 的 课 放 在 今 天 恐 怕 更 没 有 人 听 是 学 生 还 是 老 师 先 开 始 讨 厌 对 方, 最 终 来 说 已 无 关 紧 要 : 巴 斯 德 不 能 再 坚 持 下 去 了, 这 是 不 适 合 他 的 教 学 工 作 1867 年, 他 辞 去 了 这 个 职 务 圣 波 夫 事 件 辞 职 是 在 1867 年 秋, 在 巴 斯 德 的 生 活 中, 这 肯 定 算 不 上 一 件 大 事, 但 是 它 与 另 一 个 事 件, 师 范 学 校 这 个 小 宇 宙 真 正 的 地 震, 凑 巧 碰 在 一 起, 它 使 学 者 的 生 涯 开 始 转 向, 使 他 越 来 越 远 离 教 育 机 构, 最 后 使 他 成 为 一 位 研 究 者 而 不 是 一 位 教 授 这 就 是 圣 波 夫 事 件 根 据 1857 年 10 月 22 日 法 令, 圣 波 夫 被 任 命 为 师 范 学 校 的 法 国 文 学 讲 师 然 而, 这 位 著 名 的 批 评 家 与 德 西 雷 尼 扎 尔,1830 年 文 学 争 论 的 老 对 手, 相 处 得 不 好 他 指 责 尼 扎 尔 在 30 多 年 前 背 着 他 与 基 佐 合 谋, 搞 掉 了 一 个 教 师 头 衔 的 职 位 然 而, 他 与 有 时 去 听 他 课 的 巴 斯 德 有 着 良 好 的 关 系 在 学 生 面 前, 圣 波 夫 显 得 有 些 惊 慌, 他 的 口 头 表 达 还 有 点 问 题, 这 位 作 家 不 善 于 临 时 发 挥, 只 有 当 他 照 本 宣 读 时 他 才 具 有 说 服 力 此 外, 在 这 个 共 和 派 占 大 多 数 的 师 范 学 校 里, 他 97

98 被 认 为 是 帝 国 的 一 根 支 柱 圣 波 夫 发 现 只 有 严 格 的 校 规 才 能 使 他 免 遭 对 手 的 攻 击,1861 年, 他 作 好 了 辞 职 的 准 备 : 他 在 宪 政 报 上 发 表 了 一 系 列 新 的 星 期 一 闲 谈, 他 在 文 章 中 随 心 所 欲 地 作 了 敏 捷 的 评 判, 毫 不 在 意 好 闹 事 的 年 轻 人 的 反 应 1865 年, 靠 着 与 玛 蒂 尔 德 公 主 和 拿 破 仑 公 子 的 友 谊, 他 被 任 命 为 帝 国 的 终 身 上 议 员 在 上 议 院 里, 因 演 说 才 能 欠 佳, 圣 波 夫 在 长 时 间 里 默 默 无 闻 但 是, 在 1867 年 3 月, 当 夏 布 伊 蒙 拉 维 尔 男 爵 含 沙 射 影 地 批 判 欧 内 斯 特 勒 南, 并 指 控 这 位 耶 稣 的 一 生 的 作 者 在 群 众 中 散 布 无 神 论 和 无 宗 教 信 仰 的 学 说 时, 圣 波 夫 便 按 捺 不 住, 从 椅 子 站 起 来 : 他 以 思 想 自 由 的 名 义, 愿 意 为 勒 南 辩 护, 他 为 有 这 样 的 朋 友 而 感 到 自 豪, 他 说 他 支 持 可 敬 可 尊 的 哲 学 见 解 托 朗 议 长 生 硬 地 打 断 道 : 这 不 是 你 在 这 里 干 的 事! ; 事 情 到 此 结 束 三 个 月 之 后, 有 一 个 机 会 使 圣 波 夫 想 进 一 步 自 我 辩 解 圣 艾 蒂 安 的 百 来 名 居 民 向 上 议 院 寄 了 一 份 请 愿 书, 他 们 抗 议 市 政 府 以 一 些 工 程 项 目 来 筹 措 两 个 市 图 书 馆 资 金 的 做 法 在 上 议 院, 报 告 人 建 议 把 请 愿 书 转 到 有 关 的 国 民 教 育 部 如 果 圣 波 夫 不 要 求 登 台 发 言, 那 么 事 情 的 处 理 可 能 会 按 常 规 进 行 他 说, 他 干 预 的 目 的 不 是 为 移 用 于 公 共 图 书 馆 的 工 程 辩 护, 而 是 他 希 望 人 们 不 要 乘 这 个 可 能 值 得 争 论 或 应 受 指 责 的 事 件, 在 我 们 的 自 由 法 国 编 制 如 同 罗 马 教 廷 的 禁 书 目 录 那 么, 是 些 什 么 禁 书 呢? 伏 尔 泰 的 查 第 格 或 命 运 和 老 实 人, 让 雅 克 卢 梭 的 忏 悔 录, 米 什 莱, 巴 尔 扎 克, 勒 南 和 乔 治 桑 的 著 作 上 议 员 拉 加 兹, 反 动 的 波 拿 巴 主 义 者 出 来 干 预, 极 力 为 圣 埃 蒂 安 人 的 立 场 辩 护 但 圣 皮 夫 连 眉 头 也 不 皱, 接 着 说 : 我 要 向 你 指 出 遗 漏 的 书 你 的 书 单 尽 管 很 长, 但 还 不 完 全, 先 生 们, 还 缺 少 莫 里 哀 ; 缺 少 伪 君 子! 拉 加 兹 自 以 为 ( 确 实 如 此 ) 受 到 攻 击, 呼 吁 遵 守 秩 序 接 着 是 一 阵 喧 哗, 无 法 再 讨 论 下 去 了, 只 能 诉 诸 投 票 表 决 这 次 会 议 在 上 议 院 的 论 坛 之 外 产 生 了 巨 大 反 响, 箴 言 报 以 它 的 本 分, 反 对 派 的 报 纸 以 幸 灾 乐 祸, 指 责 圣 波 夫 的 干 预 和 他 为 自 由 思 想 的 辩 护 学 生 和 工 人 代 表 则 向 他 热 烈 欢 呼 他 收 到 来 自 巴 黎 和 外 省 的 几 百 封 支 持 信 ; 事 情 不 但 没 有 平 息, 反 而 越 搞 越 大 由 于 拉 加 兹 被 圣 波 夫 的 反 驳 触 怒, 邀 他 决 斗 圣 波 夫 回 答 他 说 : 我 肯 定 不 接 受 人 们 想 在 40 小 时 内 扼 制 一 个 问 题 和 镇 压 一 个 人 的 快 速 判 例 他 接 着 说, 他 没 有 会 使 用 武 器 的 忠 实 朋 友 : 我 的 朋 友 一 般 只 知 道 思 考, 写 作 和 演 说, 但 这 不 是 说 他 们 因 此 而 缺 少 坚 定, 或 他 们 不 是 重 视 荣 誉 对 于 军 事 独 裁 帝 国 的 拥 护 者 们 来 说, 这 是 真 正 的 侮 辱 也 有 相 互 交 换 的 信, 圣 波 夫 最 后 把 信 件 交 给 了 新 闻 界 民 族 未 来, 巴 黎 日 报, 法 兰 西 邮 报, 祖 国 报 拥 有 了 这 些 信 件 除 了 师 范 学 校 的 学 生, 还 有 谁 为 他 们 过 去 的 老 师 的 大 胆 行 为 而 兴 高 采 烈 呢? 他 们 早 以 忘 记 了 他 以 住 的 辞 不 达 意, 热 烈 地 欢 迎 他, 叫 他 波 夫 大 叔 这 是 在 初 夏 每 年 这 个 时 候,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都 要 为 街 区 的 穷 人 组 织 一 次 彩 票 奖 募 捐 这 个 例 行 活 动 的 对 象 是 当 时 最 著 名 的 文 学 家 和 科 学 家 文 学 专 业 的 二 年 级 学 生 弗 朗 索 瓦 拉 列 埃 负 98

99 责 动 员 圣 波 夫 : 对 你 为 被 轻 视 和 攻 击 的 思 想 自 由 辩 护, 我 们 已 经 表 示 过 感 谢 ; 今 天, 你 又 在 为 思 想 自 由 辩 护, 我 们 请 你 再 次 接 受 我 们 的 谢 意 [ ] 在 上 议 院 为 思 想 的 自 由 和 权 利 作 演 说 是 需 要 勇 气 的 但 是, 最 艰 巨 的 任 务 也 是 最 光 荣 的 任 务 现 在, 四 面 八 方 的 人 都 在 递 交 请 愿 书 : 你 将 会 原 谅 师 范 学 校 的 学 生 们 跟 随 潮 流, 给 圣 波 夫 先 生 递 交 他 们 的 请 愿 书 请 愿 书 争 论 就 围 绕 这 个 词 展 开 的 尽 管 拉 列 埃 可 能 以 一 种 讽 刺 的 表 达 方 式 来 使 用 这 个 词, 但 是 他 在 信 中 表 现 出 了 集 体 的 性 质 和 公 众 的 口 气 事 实 上, 请 愿 书 是 由 师 范 学 校 的 80 名 学 生 签 署 的 有 21 名 学 生 拒 绝 参 与, 其 中 包 括 未 来 的 无 线 电 报 发 明 者 埃 德 华 布 朗 利 在 这 个 动 乱 的 时 期, 拉 列 埃 的 意 图 是 大 胆 的 几 星 期 之 前, 当 沙 皇 尼 古 拉 和 普 鲁 士 威 廉 国 王 参 观 万 国 博 览 会 时, 一 位 波 兰 青 年 向 皇 家 车 辆 开 枪 这 次 谋 杀 激 起 了 行 政 司 法 机 构 方 面 的 忠 君 示 威 皇 帝 当 时 收 到 的 请 愿 书 都 是 些 政 治 意 图 非 常 明 显 且 表 示 效 忠 的 文 书 但 在 拉 列 埃 的 信 的 措 词 中, 却 有 明 显 的 反 抗 意 志 善 于 诡 诈 的 圣 波 夫 不 接 受 暗 示 ; 他 感 谢 学 生 们 对 他 的 支 持, 仅 限 于 顺 便 刺 激 一 下 他 不 过 问 的 师 范 学 校 领 导 如 果 拉 列 埃 的 两 位 同 学 亨 利 马 里 翁 和 加 斯 东 马 斯 佩 罗 与 反 对 派 最 厉 害 的 抨 击 文 章 作 者 之 一 艾 蒂 安 阿 拉 戈 没 有 联 系, 事 情 可 能 到 此 为 止 阿 拉 戈 抄 录 了 相 互 来 往 的 信 件, 并 在 7 月 2 日 的 民 族 未 来 上 发 表 了 拉 列 埃 的 请 愿 书 国 民 教 育 部 为 之 震 动 部 长 维 克 多 迪 律 伊 正 在 巡 回 视 察, 部 长 办 公 室 主 任 ( 名 叫 丹 东 的 前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 指 示 进 行 调 查 第 二 天,7 月 3 日, 乌 埃 姆 路 的 学 生 们 得 知 弗 朗 索 瓦 拉 列 尔 被 临 时 除 名 但 是, 由 于 巴 斯 德 负 责 学 校 的 纪 律, 所 以 除 名 是 以 他 的 名 义 宣 布 的 于 是,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自 然 把 矛 头 转 向 了 他, 要 求 他 宽 恕 他 们 的 同 学 巴 斯 德 不 仅 什 么 都 不 想 听, 从 学 校 的 食 堂 后 间 脱 身 以 避 免 碰 到 学 生, 而 且 还 要 求 他 们 告 发 把 信 传 给 阿 拉 戈 的 人 师 范 学 校 的 学 生 们 支 吾 搪 塞, 去 找 总 是 外 出 的 尼 扎 尔 他 们 要 挟 学 校 领 导 辞 职, 于 是 决 定 集 体 离 开 师 范 学 校 最 新 的 法 令 取 消 了 学 监, 所 以 他 们 没 有 遇 到 太 大 的 阻 拦 就 走 出 了 学 校, 也 没 有 被 抓 这 一 征 象 性 的 举 动 伴 随 着 一 份 书 面 宣 言, 表 明 师 范 学 校 的 学 生 是 言 论 自 由 的 拥 护 者, 他 们 希 望 恢 复 他 们 同 学 的 学 籍 年 轻 的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的 家 长 为 乌 尔 姆 路 发 生 的 事 件 感 到 不 安 ; 书 信 纷 至 沓 来, 请 求 巴 斯 德 宽 恕, 要 求 他 原 谅 学 生 ; 人 们 甚 至 寄 给 他 诗 体 书 简, 其 中 一 封 信 写 道 : 新 约 全 书 中 老 实 的 牧 羊 人 ( 巴 斯 德 ) 欢 喜 把 羊 赶 回 羊 圈 所 有 人 都 要 求 他 改 变 决 定 在 部 里, 人 们 也 担 心 惩 罚 来 得 太 快, 施 加 压 力, 要 巴 斯 德 表 现 出 一 点 灵 活 性 但 行 政 长 官 加 以 回 驳 : 如 果 一 个 有 力 的 惩 罚 措 施 不 是 出 于 拉 列 埃 的 过 错, 不 是 出 于 不 与 同 学 商 量 就 把 这 封 荒 唐 的 和 应 受 谴 责 的 请 愿 书 交 给 一 家 报 社 的 两 个 学 生 的 过 错, 那 么 我 将 毫 不 迟 疑 地 向 阁 下 提 出 辞 呈 他 接 着 说, 临 时 除 名 拉 列 埃, 永 久 除 名 马 里 翁 和 加 斯 佩 罗, 原 谅 那 些 愿 意 返 回 师 范 学 校 的 学 生 99

100 圣 波 夫 很 难 受 尽 管 他 的 政 治 和 宗 教 见 解 与 巴 斯 德 正 好 相 反, 但 他 尊 重 学 者 相 互 照 应 是 合 情 合 理 的 因 此, 批 评 家 向 行 政 长 官 发 了 一 封 信, 要 求 宽 恕 和 原 谅 但 巴 斯 德 是 顽 固 的 同 时, 艾 蒂 安 阿 拉 戈 承 认 有 过 错, 作 了 澄 清 : 因 把 信 公 诸 于 世 而 承 担 事 情 的 全 部 责 任 但 已 经 太 晚 了 1867 年 7 月 7 日, 维 克 多 迪 律 伊 了 解 了 事 情 的 真 相, 认 为 巴 斯 德 是 对 的 考 虑 到 请 愿 书, 请 愿 书 见 报 和 集 体 大 逃 亡 这 三 件 连 贯 的 事 是 乌 尔 姆 路 的 丑 闻, 嘲 弄 了 校 纪, 他 下 令 关 闭 师 范 学 校 在 新 闻 界, 部 长 的 决 定 犹 如 一 颗 炸 弹 人 们 把 部 长 的 命 令 比 作 1830 年 引 发 七 月 革 命 的 波 利 尼 亚 克 法 令 人 们 首 先 指 责 巴 斯 德 : 法 兰 西 邮 报 指 控 他 用 天 主 教 的 狂 热 来 对 待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的 自 由 主 义 倾 向 行 政 长 官 的 所 作 所 为 无 章 可 循, 前 后 矛 盾, 人 们 在 巴 黎 日 报 上 说 : 人 们 不 能 理 解 一 个 学 生 因 犯 了 错 误 而 被 除 名, 而 巴 斯 德 先 生 玩 忽 职 守, 听 任 学 生 犯 错 误, 却 没 有 被 撤 消 职 务 尼 扎 尔 的 谨 慎 有 了 成 果 : 人 们 不 把 矛 头 指 向 他, 而 是 指 向 他 的 执 行 官 但 部 长 本 人 也 不 能 幸 免 时 代 报 新 闻 报 巴 黎 日 报 民 族 未 来 攻 击 政 府, 而 费 加 罗 报 当 代 国 内 形 势 则 为 迪 律 伊 辩 护, 说 他 并 不 情 愿 作 出 这 样 的 决 定 然 而, 不 管 迪 律 伊 有 多 大 的 个 人 功 绩, 但 他 是 皇 帝 的 部 长, 这 个 身 份 至 少 也 和 乌 尔 姆 路 行 政 长 官 一 样 是 令 人 感 兴 趣 的 靶 子 自 那 时 起, 批 评 转 变 了 方 向 在 巴 黎 日 报 上, 人 们 指 控 他 为 两 个 儿 子, 阿 纳 托 尔 和 阿 尔 贝 安 排 工 作, 他 们 一 个 是 他 父 亲 办 公 室 的 主 任, 另 一 个 是 省 政 府 秘 书 阿 纳 托 尔 和 阿 尔 贝 去 报 纸 编 辑 部 要 求 与 那 个 记 者 决 斗, 由 于 后 者 拒 绝 决 斗, 他 们 当 众 给 了 记 者 耳 刮 子 整 个 自 由 报 界 都 沸 腾 起 来 了, 师 范 学 校 成 了 一 个 象 征 : 它 的 关 闭 等 于 是 在 教 育 界 进 行 大 清 洗 问 题 是 要 恢 复 教 员 的 权 威 和 尊 严, 思 想 的 自 由 和 文 学 的 庄 严, 如 同 圣 波 夫 独 自 一 人 在 卢 森 堡 宫 所 做 的 那 样 乱 七 八 糟, 一 切 都 混 淆 在 一 起 : 圣 艾 蒂 安 的 请 愿 书, 圣 波 夫 的 演 说,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的 请 愿 书, 迪 律 伊 的 两 个 儿 子 打 的 耳 光 圣 波 夫 事 件 适 得 其 反 梯 也 尔 和 于 勒 西 蒙 准 备 质 问 政 府 在 师 范 学 校 的 未 来 领 导 人 欧 内 斯 特 贝 尔 索 的 一 篇 调 解 文 章 的 影 响 下, 事 件 得 以 平 息 此 外, 迪 律 伊 发 出 了 令 人 放 心 的 信 息 : 他 准 许 学 生 补 考 教 师 头 衔 和 重 新 开 放 师 范 学 校 拉 列 埃 被 任 命 为 桑 斯 公 立 中 学 的 二 年 级 教 师, 这 是 一 种 职 业 选 择 ; 他 后 来 成 为 索 邦 大 学 的 教 授 马 里 翁 在 11 月 重 返 师 范 学 校 马 斯 佩 罗 因 对 体 制 感 到 失 望, 去 了 南 美 洲 ; 他 后 来 有 一 段 非 常 辉 煌 的 埃 及 学 家 的 经 历, 成 为 高 等 学 校 的 一 位 领 导 人, 被 选 为 法 兰 西 学 院 的 教 授 造 反 分 子 都 远 远 离 去 然 而, 尼 扎 尔 的 权 威, 特 别 是 他 的 负 责 校 纪 的 右 手, 巴 斯 德 的 权 威 遭 到 重 创, 他 俩 的 留 职 已 成 问 题 因 而, 政 府 当 局 不 得 不 牺 牲 两 位 忠 实 的 拥 护 者 1867 年 10 月 24 日, 尼 扎 尔 由 哲 学 家 弗 朗 西 克 布 伊 埃 替 代, 巴 斯 德 则 被 调 到 也 许 更 值 得 羡 慕 的 位 子 上 : 他 接 任 巴 拉 尔 在 索 邦 大 学 100

101 的 教 授 职 位 是 命 运 的 嘲 弄, 还 是 巧 妙 的 一 着 : 他 以 前 的 同 窗 皮 埃 尔 奥 古 斯 丁 贝 尔 丹 接 替 他 的 位 子, 领 导 师 范 学 校 的 科 学 研 究 几 星 期 以 后, 皇 帝 的 个 人 干 预 结 束 了 修 补 工 作 : 为 巴 斯 德 在 师 范 学 校 特 设 了 一 个 生 理 化 学 实 验 室 这 样, 前 贵 族 行 政 长 官 不 必 离 开 乌 尔 姆 路, 但 他 再 也 不 需 要 与 文 学 教 师, 总 是 让 他 难 堪 的 麻 烦 制 造 者 打 交 道 总 之, 这 是 一 个 令 人 满 意 的 收 场 : 因 这 桩 曲 折 的 纪 律 事 件 而 让 这 样 一 位 学 者 在 木 橱 里 面 发 霉 是 荒 谬 的 无 法 找 到 的 实 验 室 一 个 从 先 贤 祠 走 到 乌 尔 姆 路 的 闲 逛 者, 对 眼 前 的 一 切 差 不 多 可 以 一 目 了 然, 在 左 边, 是 一 所 低 矮 的 普 遍 房 屋 这 就 是 巴 斯 德 的 实 验 室 在 房 屋 的 正 面, 一 块 铜 质 的 大 纪 念 章 和 一 块 大 理 石 板 使 人 想 起 在 这 个 地 方 作 出 的 主 要 发 现 这 是 巴 黎 市 议 会 在 1895 师 范 学 校 百 年 华 诞 之 际, 还 在 巴 斯 德 活 着 的 时 候 装 上 去 的 自 从 那 个 时 候 起, 在 路 的 一 边, 增 建 的 复 折 屋 顶 层 已 改 变 了 它 的 外 貌, 但 窗 户 仍 保 持 原 貌, 前 面 四 扇 窗 用 于 实 验 室 的 采 光, 第 五 扇 窗 是 走 廊 的 窗 人 们 可 能 认 为 在 那 里 应 有 优 良 的 设 备, 而 不 是 与 巴 斯 德 不 相 称 的 简 陋 设 备 这 也 许 是 对 的, 尤 其 当 人 们 见 到 现 代 化 实 验 室 模 样 时, 但 不 应 忘 记, 在 那 个 时 代, 有 这 样 的 场 地 也 是 花 大 力 气 才 得 到 的 真 正 特 权 1857 年, 当 他 返 回 师 范 学 校 时, 巴 斯 德 的 主 要 科 学 关 注 点 是 能 继 续 他 的 发 酵 研 究 他 对 自 己 有 了 更 好 的 了 解, 他 知 道 他 做 教 员 比 做 行 政 长 官 更 好, 做 研 究 者 比 做 教 授 更 好 在 乌 尔 姆, 如 同 在 里 尔 或 斯 特 拉 斯 堡, 他 首 先 想 做 一 个 实 验 家 : 实 验 室 和 发 现 是 关 联 词 在 实 验 室 之 外 的 物 理 学 家 或 化 学 家 就 像 在 战 场 上 不 带 武 器 的 战 士 但 在 那 个 时 代, 实 验 室 并 不 是 以 这 种 形 式 存 在 的 做 研 究 是 从 事 高 等 教 育 的 教 授 们 的 事 情, 如 果 他 们 有 时 间, 就 以 各 种 各 样 的 通 常 是 很 简 单 的 方 法 从 事 实 验 学 院 的 预 算 只 有 很 少 一 部 分 供 他 们 实 验 之 用, 大 部 分 都 用 于 备 课 差 不 多 没 有 什 么 经 费 用 于 真 正 的 研 究 教 授 们 可 使 用 的 地 方 仅 仅 是 教 室, 当 学 生 要 上 课 时, 他 们 必 须 从 教 室 里 搬 出 实 验 仪 器 真 正 地 说, 做 研 究 的 实 验 室 没 有 围 墙, 没 有 设 备, 没 有 职 务 津 贴, 没 有 正 式 职 位, 只 能 依 附 于 教 学 外 省 的 情 况 有 所 不 同 当 巴 斯 德 在 里 尔 当 院 长 时, 他 拥 有 从 行 政 处 搞 来 的 几 间 房 屋, 尽 管 在 业 务 工 作 会 议 期 间 他 要 搬 出 仪 器 在 巴 黎, 教 师 和 研 究 人 员 的 运 道 不 好 索 邦 大 学 自 黎 塞 留 时 代 以 来 没 有 显 著 的 变 化 新 大 楼 的 第 一 块 待 接 石 在 1855 年 奠 基, 但 要 等 到 1867 年 才 安 放 第 二 块 待 接 石 在 博 物 馆, 走 廊 里 堆 满 了 动 物 和 矿 物 等 乱 七 八 糟 的 东 西, 同 如 剧 院 的 道 具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在 反 潮 的 窄 小 实 验 室 做 他 的 研 究 ; 他 最 后 必 定 在 那 里 病 倒 这 就 是 实 验 室 的 工 作 条 件, 以 致 人 们 经 常 说 实 验 室 的 反 话, 它 们 好 比 学 者 的 坟 墓! 101

102 当 巴 拉 尔 在 师 范 学 校 任 职 时, 他 花 费 了 一 些 力 气 还 弄 到 了 两 间 底 层 的 阴 暗 房 间 这 是 为 教 授 职 位 的 正 式 任 职 者 保 留 的 特 别 待 遇 在 1857 年 10 月, 巴 斯 德 却 没 有 获 得 相 应 的 东 西 : 他 既 没 有 房 间, 也 没 有 钱 来 继 续 他 的 研 究 乌 尔 姆 路 唯 一 的 一 个 实 验 室 由 生 物 化 学 家 亨 利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占 用, 他 在 1851 年 接 替 调 往 法 兰 西 学 院 的 巴 拉 尔 房 间 是 阴 暗 的,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以 每 年 2800 法 郎 的 捐 款 只 能 购 买 一 些 仪 器 但 是, 他 对 铝 的 研 究, 靠 着 在 雅 威 尔 乡 村 ( 当 时 在 巴 黎 城 门 处 ) 研 究 出 的 独 创 性 提 炼 方 法, 使 他 制 成 了 高 质 量 的 金 属 锭, 并 送 往 1855 年 万 国 博 览 会, 他 以 新 产 品 的 制 作 者 获 荣 誉 勋 位 勋 章 但 是, 别 在 上 装 翻 领 上 的 红 绶 带 的 价 值 可 能 小 于 以 他 的 名 字 命 名 的 实 验 室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是 一 个 讨 人 喜 欢 的 同 事 他 出 生 于 安 的 列 斯 群 岛, 他 总 是 保 持 着 好 情 绪, 能 够 得 到 学 生 们 的 爱 戴, 乐 意 与 学 生 维 持 友 谊 关 系, 与 学 生 同 食 堂 就 餐, 同 图 书 馆 阅 读 他 忙 忙 碌 碌, 不 断 地 激 励 学 生 与 安 静 的, 不 流 露 感 情 的, 冷 漠 的, 武 断 的 和 经 常 不 愉 快 的 巴 斯 德 形 成 鲜 明 的 对 照! 虽 说 有 气 质 方 面 差 异, 但 巴 斯 德 由 衷 地 尊 重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只 是 还 没 有 到 与 他 共 享 实 验 室 的 地 步 首 先, 巴 斯 德 想 获 得 自 主 权 自 那 时 起, 他 只 能 满 足 于 在 乌 尔 姆 路 还 能 支 配 的 最 后 一 些 平 方 米 : 在 顶 楼 的 一 个 隐 蔽 角 落, 这 是 一 个 未 被 利 用 地 方, 因 为 极 其 不 方 便, 尤 其 是 在 夏 天, 热 得 人 无 法 在 里 面 工 作 此 外, 这 几 间 房 子 里 有 老 鼠, 在 使 用 之 前 必 须 进 行 消 毒 巴 斯 德 没 有 一 点 安 置 津 贴 他 写 信 给 当 时 的 国 民 教 育 部 长 居 斯 塔 夫 鲁 兰 : 部 长 先 生, 我 认 为 我 在 遵 照 你 的 一 些 指 示, 把 我 的 全 部 空 闲 时 间 都 奉 献 于 科 学 的 进 步 这 是 一 个 委 婉 地 申 请 配 置 器 材 所 需 资 金 的 方 式 人 们 回 答 他, 资 金 必 须 用 于 大 楼 的 维 修, 而 不 是 用 于 住 在 大 楼 里 的 人 想 做 的 研 究 工 作 由 于 巴 斯 德 的 坚 持, 他 最 后 得 到 了 一 些 津 贴 但 他 只 能 临 时 布 置 一 下 不 过, 巴 斯 德 当 时 所 需 的 设 备 很 简 单 他 的 发 酵 研 究 只 需 要 一 仅 恒 温 箱, 一 架 显 微 镜, 化 学 品 和 一 些 玻 璃 器 皿 虽 然 部 里 愿 意 拿 出 一 些 钱 来 布 置 顶 楼, 但 也 难 以 预 料 保 证 能 得 到 设 备, 并 使 之 运 转 : 我 们 没 有 专 栏 预 算 来 拨 给 你 50 生 丁 的 实 验 经 费 因 此, 巴 斯 德 只 能 用 自 己 的 薪 俸 装 备 和 运 转 他 的 实 验 室 布 置 工 作 用 去 他 2000 法 郎, 当 时 是 一 笔 大 款 子 巴 斯 德 在 整 个 一 生 中 都 必 须 面 对 这 类 斗 争 第 一 件 事 是 要 找 一 个 研 究 人 员, 这 需 要 经 费 有 一 位 记 者 指 责 他 是 科 学 奖 金 的 猎 取 人, 被 激 怒 的 巴 斯 德 回 答 说 : 在 我 的 实 验 室 里, 没 有 一 件 物 品, 哪 怕 是 最 不 值 钱 的 东 西, 不 是 我 自 己 花 钱 买 的 他 总 是 把 法 国 可 能 从 他 的 发 现 中 得 到 的 荣 誉 或 者 利 益, 与 他 在 实 验 室 花 费 的 人 们 通 常 拒 绝 给 他 的 微 不 足 道 的 支 出 作 对 比 他 认 为 研 究 者 理 应 有 一 个 实 验 室, 同 如 教 授 理 应 有 一 份 薪 俸 他 同 时 也 说 出 今 天 所 有 人 都 赞 同 的 真 理 : 一 个 搞 研 究 的 行 政 负 责 人 的 权 威 和 用 处, 是 通 过 他 个 人 的 研 究 成 就 体 现 的 在 每 一 个 人 的 一 生 中, 在 实 验 科 学 的 生 涯 中, 都 有 一 段 其 价 值 是 无 法 估 量 的 时 期 : 这 是 发 明 创 造 最 丰 硕, 每 年 都 有 进 步 的 一 段 加 速 时 期 我 自 认 为 正 处 在 人 生 的 这 段 时 期, 恳 求 阁 下 让 我 免 受 在 推 动 我 102

103 国 科 学 进 步 时 遇 到 的 资 金 匮 乏 的 压 力, 是 不 是 有 点 大 胆? 巴 斯 德 经 常 以 这 种 论 证 来 达 到 目 的 更 为 严 重 的 是, 巴 斯 德 到 乌 尔 姆 路 时, 他 没 有 权 利 得 到 一 位 教 辅 的 帮 助 后 来, 在 这 初 创 时 期 中 他 最 接 近 的 一 位 合 作 者 说, 教 辅 是 制 钉 工 人 的 狗 : 人 们 可 以 不 要 它, 但 届 时 不 得 不 亲 自 鼓 风 吹 火 当 然, 教 辅 列 入 师 范 学 校 的 预 算 ( 就 象 巴 斯 德 曾 经 是 巴 拉 尔 的 教 辅 ), 但 是, 教 辅 是 经 过 精 打 细 算 后 配 给 的, 但 如 果 教 辅 还 没 有 教 师 头 衔, 则 难 以 理 解 这 样 的 盘 算 所 以, 当 巴 斯 德 不 仅 向 部 长 办 公 室 的 头 头 们 要 求 一 位 教 辅, 而 且 还 要 求 一 位 有 教 师 头 衔 的 教 辅 参 加 他 的 研 究 时, 人 们 可 以 想 象 部 长 办 公 室 的 头 头 们 是 何 等 的 惊 讶 和 猜 疑 经 过 无 数 次 的 奔 走 活 动 和 在 考 验 面 前 不 低 头, 他 终 于 在 斗 争 中 取 了 得 胜 利 但 正 式 设 立 有 教 师 头 衔 的 教 辅 职 位 的 法 令 规 定, 当 事 人 仍 受 学 校 行 政 的 支 配 : 如 果 需 要 的 话, 可 作 为 代 理 教 师 被 安 排 在 一 所 外 省 公 立 中 学 ; 其 间, 他 将 在 乌 尔 姆 路 住 宿 和 就 餐, 完 全 受 巴 斯 德 的 管 辖 所 有 这 些 不 怎 么 有 利 于 研 究 的 安 排, 在 今 天 看 来 是 难 以 想 象 的, 在 当 时 代 表 了 学 校 行 政 的 推 理 方 式 : 师 范 学 校 被 认 为 是 为 中 等 教 育 培 养 师 资 的, 最 后 不 能 在 公 立 中 学 任 职 的 学 生 都 是 值 得 怀 疑 的 当 第 一 位 教 辅 于 勒 罗 兰, 引 人 注 目 的 黑 曲 霉 菌 研 究 者 进 入 师 范 学 校 来 帮 助 巴 斯 德 时, 巴 斯 德 已 获 准 离 开 他 的 顶 楼, 搬 入 朝 向 乌 尔 姆 路 的 小 楼 到 那 时 为 止, 这 个 小 楼 由 建 筑 部 门 占 用, 拨 给 巴 斯 德 是 一 个 特 大 的 照 顾, 部 长 对 巴 斯 德 说 : 你 们 的 发 酵 研 究 使 我 们 付 出 了 很 大 的 代 价, 我 希 望 会 出 成 果 这 个 地 方 不 怎 么 便 利 : 是 分 布 在 三 楼 的 五 个 小 间 窄 小 的 空 间 难 以 安 放 一 只 恒 温 箱, 巴 斯 德 把 它 放 在 挖 入 楼 梯 间 的 壁 凹 里 ; 只 有 通 过 一 架 又 陡 又 窄 的 楼 梯 并 且 跪 着 才 能 够 到 它 埃 米 尔 杜 克 罗, 罗 兰 的 后 继 者 作 证 说 : 就 是 在 这 个 陋 室, 今 天 人 们 无 疑 会 把 它 当 作 兔 笼 的 地 方, 产 生 了 使 自 然 科 学 发 生 全 面 革 命 的 运 动 1862 年, 实 验 室 扩 大 了, 但 仍 然 很 简 陋 在 底 楼, 增 加 一 间 新 建 的, 仅 有 一 扇 朝 向 院 子 和 花 园 的 窗 户 的 房 间 房 间 和 小 楼 相 连 接, 仅 留 出 十 米 长 四 米 宽 的 空 间 ; 建 筑 部 门 宽 宏 大 量, 甚 至 用 拉 瓦 锡 的 半 身 像 来 装 饰 房 间 可 以 想 象 室 内 的 布 局 : 在 中 间, 一 张 上 漆 的 橡 木 桌 ; 在 一 个 多 层 架 子 上, 排 列 着 整 齐 且 干 净 的 玻 璃 器 皿 没 有 专 门 的 清 洁 工 ; 扫 地 和 清 洗 器 具 是 教 辅 的 工 作 也 没 有 扶 手 椅, 因 为 在 一 个 始 终 得 站 着 的 实 验 室 里, 巴 斯 德 看 不 到 还 有 多 余 的 地 方 巴 斯 德 是 一 个 孤 独 的 研 究 者 他 讨 厌 被 人 干 扰 他 的 姨 侄 阿 德 里 安 卢 瓦 尔 ( 也 是 他 的 教 辅 ) 讲 述 : 巴 斯 德 工 作 时 思 想 非 常 集 中, 以 致 不 知 道 旁 人 的 在 场 有 一 次, 杜 克 罗 等 了 很 长 时 间 才 被 问 了 一 句 他 来 干 什 么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在 思 考 他 的 实 验 假 设 时, 专 心 研 究 他 的 实 验 记 录 本, 看 不 见 周 围 的 物 和 人, 眼 睛 始 终 不 离 开 他 的 笔 记 当 他 独 自 沉 思 时, 能 几 个 小 时 默 默 地 在 房 间 里 来 回 走 动, 为 得 到 他 的 一 点 注 意, 需 极 大 的 耐 心 在 他 的 家 里, 时 间 也 是 静 悄 悄 地 103

104 度 过 的, 玛 丽 和 孩 子 们 对 此 已 习 惯 了 卢 瓦 尔 作 证 说 : 巴 斯 德 不 想 有 人 在 他 身 旁 他 只 信 赖 他 自 己 最 完 全 的 自 我 专 注 对 他 来 说 是 必 需 的, 不 可 缺 少 的 [ ] 巴 斯 德 每 次 只 思 考 一 件 事 情 他 对 选 择 研 究 的 课 题 全 神 贯 注 他 在 没 有 任 何 人 干 扰 的 宁 静 之 中 解 剖 它, 以 各 种 方 式 对 它 进 行 实 验 他 接 着 说 : 巴 斯 德 从 不 发 怒, 当 事 情 违 背 他 的 意 愿, 进 展 不 顺 利 时, 他 说 : 啊! 啊! 我 的 上 帝!, 并 像 一 头 在 铁 笼 里 的 狮 子 那 样 来 回 走 动 这 就 是 一 切 实 验 室 里 的 纪 律 是 严 明 的, 近 乎 军 事 纪 律 除 非 真 有 必 要, 教 辅 应 安 静 地 工 作, 不 打 扰 老 板 反 过 来 也 一 样, 当 教 辅 在 埋 头 工 作 时, 巴 斯 德 排 除 一 切 干 扰 以 免 他 们 心 神 不 宁 抽 烟 是 被 禁 止 的, 教 辅 们 只 有 在 老 板 不 在 时 才 能 吸 烟 工 作 时 间 表 已 排 满, 没 有 空 闲 的 时 间 每 一 次 实 验 都 是 在 深 思 熟 虑 后 进 行 的, 主 动 权 掌 握 在 老 板 手 里 每 次 实 验 操 作 都 有 详 尽 而 精 确 的 描 述 人 们 按 照 拟 定 的 计 划 进 行 研 究 从 构 思 到 实 际 动 手 是 快 速 完 成 的, 这 可 能 解 释 了 为 什 么 巴 斯 德 有 大 量 的 科 学 成 果 在 实 验 失 败 时, 他 重 做 同 样 的 实 验, 并 咕 哝 着 : 最 重 要 的 是 不 要 丢 下 研 究 对 象 巴 斯 德 不 关 心 实 验 室 拥 有 哪 些 技 术 手 段, 只 关 心 技 术 手 段 能 给 他 带 来 什 么 东 西 他 希 望 得 到 对 问 题 明 确 的 毫 不 含 糊 的 答 案 事 实 上, 实 验 操 作 往 往 是 简 单 的, 但 问 题 是 要 在 实 验 的 具 体 过 程 和 细 致 的 观 察 中 集 中 精 力 巴 斯 德 一 只 眼 睛 紧 挨 着 显 微 镜, 可 以 做 几 个 小 时 的 默 默 观 察, 鲁 指 出 : 没 有 什 么 东 西 能 躲 开 他 那 近 视 的 眼 睛, 我 们 开 玩 笑 说, 他 在 汤 肉 培 养 液 里 看 见 微 生 物 在 长 大 巴 斯 德 不 让 任 何 人 保 管 实 验 记 录 本 ; 他 亲 自 记 下 他 的 助 手 向 他 提 供 的 有 关 数 据 没 有 得 到 证 实 的 东 西 都 不 予 以 记 录 一 旦 成 文, 事 实 就 成 了 真 理, 记 录 本 就 成 了 圣 经 除 了 孤 独 的 特 点, 巴 斯 德 也 是 严 守 密 秘 的, 同 时 也 是 武 断 的, 要 求 高 的 长 期 以 来, 他 习 惯 于 自 我 满 足, 他 把 他 的 助 手 当 成 是 教 辅, 而 不 是 教 师 头 衔 的 获 得 者 知 道 他 会 说 些 什 么 的 杜 克 罗, 豪 不 犹 豫 地 提 出 真 正 的 问 题 : 巴 斯 德 能 有 合 作 者 吗? 合 作 者 的 名 字 意 味 着 共 同 的 研 究, 随 时 随 刻 交 换 意 见, 为 同 一 个 目 标 不 断 地 沟 通, 相 互 帮 助 巴 斯 德 从 不 向 周 围 的 人 说 他 在 做 些 什 么 事 实 上, 相 继 替 换 的 助 手 们 参 加 了 实 验, 有 时 也 在 发 表 的 文 章 中 联 合 署 名, 但 他 们 是 执 行 者 而 不 是 领 导 者, 在 大 部 分 时 间 里 被 排 拆 在 战 略 性 的 讨 论 之 外 此 外, 巴 斯 德 应 面 对 招 聘 新 成 员 的 问 题 : 进 入 他 实 验 室 的 年 轻 的 教 师 头 衔 获 得 者 的 前 程 有 了 问 题, 因 为 实 验 室 工 作 脱 离 了 教 学 常 轨 和 常 规 课 程, 教 辅 的 职 务 还 没 有 列 入 大 学 的 等 极 制 度 再 者, 巴 斯 德 不 断 地 开 辟 新 的 研 究 领 域 ( 先 是 微 生 物 学, 接 着 是 兽 医 学 和 人 类 医 学 ), 因 此, 尽 管 研 究 项 目 已 得 到 公 开 的 承 认, 但 对 年 轻 的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来 说 仍 有 很 大 的 风 险 最 后, 巴 斯 德 的 人 格 没 有 什 么 吸 引 人 的 地 方 : 他 只 相 信 他 自 己, 什 么 东 西 都 要 作 检 验, 却 很 少 讨 论 巴 斯 德 向 每 个 人 指 出 他 的 任 务, 但 以 后 就 不 再 管 了 他 对 人 要 求 很 高, 对 自 己 并 不 如 此 104

105 科 学 预 算 因 此,1867 年 圣 波 夫 事 件 的 结 局 最 终 产 生 了 意 外 收 获 : 作 为 一 个 新 实 验 室 的 领 导 人, 巴 斯 德 比 往 常 有 了 很 高 的 要 求, 他 的 专 业 ( 生 理 化 学 ) 根 据 他 自 己 的 研 究 方 向 而 定 为 了 获 得 在 他 看 来 最 起 码 的 东 西, 巴 斯 德 直 接 致 信 拿 破 仑 三 世, 这 封 信 通 过 皇 帝 的 副 官, 法 威 将 军 交 到 拿 破 仑 三 世 的 手 里 : 先 生, 我 的 发 酵 和 微 生 物 作 用 的 研 究 已 在 生 理 化 学 中 开 辟 了 新 道 路, 农 业 和 医 学 研 究 开 始 受 益 于 我 的 研 究 成 果 但 是, 有 待 于 走 的 路 还 很 长 我 最 大 的 愿 望 是 以 新 的 激 情 开 辟 这 条 道 路, 不 受 物 质 条 件 匮 乏 的 制 约 [ ] 我 很 希 望 在 实 验 室 附 属 楼 里 找 到 相 当 宽 敞 的 场 所, 以 便 能 使 实 验 舒 适 地 展 开, 不 危 及 健 康 [ ] 这 些 研 究 和 其 他 千 百 次 的 实 验 在 我 看 来 已 证 实 死 后 有 机 物 质 的 转 化 和 曾 经 活 过 的 东 西 必 然 要 重 归 土 壤 和 大 气 层 的 伟 大 道 理, 它 们 必 须 与 宽 敞 且 设 备 齐 全 的 实 验 室 相 匹 配 清 除 障 碍, 使 实 验 科 学 走 出 困 境 的 时 候 已 经 来 到 了 次 日, 拿 破 仑 三 世 要 求 维 克 多 迪 律 伊 在 乌 尔 姆 路 的 围 墙 内 建 造 新 的 实 验 室 然 而, 不 管 专 制 政 体 的 能 量 有 多 大, 仅 有 皇 帝 的 美 好 愿 望 是 不 够 的 :1867 年 12 月, 障 碍 出 现 了, 它 几 乎 使 实 验 室 的 建 设 落 空, 与 此 同 时, 巴 斯 德 正 在 想 象 实 验 室 的 布 局, 他 写 信 给 罗 兰 : 我 会 对 你 说, 实 验 室 将 建 在 我 现 在 的 实 验 室 和 与 师 范 学 校 的 花 园 呈 T 形 交 叉 的 弗 朗 丁 路 上 的 私 房 之 间 实 验 室 将 背 靠 该 私 房, 通 过 有 玻 璃 窗 的 走 廊 与 我 现 在 的 实 验 室 相 连 接 我 希 望 实 验 室 有 一 个 地 下 层 和 一 个 楼 层,[ ] 我 希 望 我 的 实 验 室 将 有 优 良 的 装 备, 我 能 在 实 验 室 设 立 第 一 个 3000 至 4000 法 郎 的 职 位, 我 希 望 时 间 和 各 种 各 样 的 机 遇 将 使 实 验 室 变 得 更 完 善 事 实, 帝 国 的 国 库 里 已 经 没 有 钱 了, 建 造 新 大 楼 所 需 的 补 充 资 金 也 被 美 术 学 校 的 行 政 处 拒 绝 人 们 在 筹 措 资 金 建 造 夏 尔 加 尼 埃 的 新 歌 剧 院, 但 没 有 钱 用 于 科 学 研 究 愤 怒 的 巴 斯 德 为 箴 言 报 撰 写 了 一 篇 文 章, 以 激 起 民 意 : 最 大 胆 的 观 念, 最 合 理 的 思 辨, 只 有 通 过 观 察 和 实 验 才 能 具 体 形 成 实 验 室 和 发 现 是 关 联 词 没 有 实 验 室, 自 然 科 学 将 成 为 贫 乏 的 无 生 气 的 影 子 自 然 科 学 至 多 是 缺 乏 创 造 力 的 和 有 限 的 教 学 科 学, 而 不 是 不 断 发 展 的 和 有 前 途 的 科 学 请 你 们 把 实 验 室 还 给 自 然 科 学, 有 了 实 验 室, 生 命, 生 命 的 活 力 和 创 造 力 就 会 重 新 显 露 现 实 永 远 是 有 力 的 证 据 : 巴 斯 德 提 醒 说, 电 报 术, 达 格 雷 照 想 机, 麻 醉, 及 其 他 同 样 令 人 赞 美 的 发 现 都 归 功 于 实 验 室 至 于 德 国, 长 期 以 来 她 就 拥 有 宽 敞 和 配 备 精 良 的 实 验 室 在 柏 林 和 波 恩, 已 建 立 了 化 学 中 心 ; 在 圣 彼 得 堡, 已 创 立 了 生 理 研 究 院 所 ; 英 国, 美 国, 奥 地 利 和 巴 伐 利 亚, 人 们 已 投 入 大 量 资 金 但 是 在 法 国, 无 论 是 在 外 省 和 巴 黎, 学 者 们 生 活 在 地 窖 里, 在 老 鼠 出 没 的 环 境 里, 在 不 利 于 创 造 的 潮 湿 地 下 室 里, 产 出 他 们 的 研 究 成 果 巴 斯 德 的 结 论 毫 不 缺 乏 力 量 : 当 我 断 言 在 国 民 教 育 预 算 中 没 有 一 个 子 儿 拨 给 实 验 自 然 科 105

106 学 时, 当 我 断 言 靠 挖 空 心 思 和 行 政 方 面 的 宽 容, 作 为 教 授 的 学 者 才 从 国 库 中 用 于 教 学 的 份 额 中 预 支 一 些 他 们 个 人 研 究 的 费 用 时, 有 谁 会 相 信 我? 巴 斯 德 曾 发 表 过 论 拉 瓦 锡 和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学 术 文 章 的 箴 言 报, 通 常 避 开 可 能 引 起 论 战 的 一 切 主 题 当 巴 斯 德 把 这 篇 火 药 味 很 浓, 但 有 分 寸 地 取 名 为 科 学 预 算 的 文 章 送 到 箴 言 报 时, 负 责 清 样 的 职 员 犹 豫 了 他 请 示 社 长 达 罗 兹, 后 者 又 送 给 拿 破 仑 三 世 的 私 人 秘 书 过 目 人 们 对 巴 斯 德 以 礼 相 待, 但 立 场 坚 定 : 世 界 箴 言 报 是 帝 国 的 政 府 机 关 报, 显 然 不 是 能 发 表 这 类 文 章 的 报 纸 但 拿 破 仑 三 世 是 一 个 深 思 熟 虑 的 人, 当 他 认 为 意 见 是 正 确 时, 他 能 加 以 考 虑 他 把 他 的 不 安 心 情 告 诉 了 迪 律 伊 : 在 拨 款 方 面, 人 们 真 的 优 先 考 虑 专 区 政 府, 而 不 是 实 验 室 吗? 迪 律 伊 仅 希 望 能 说 服 人 因 受 到 巴 斯 德 的 论 据 的 感 染, 他 全 力 加 以 支 持 巴 斯 德 的 文 章 发 表 在 1868 年 2 月 1 日 出 版 的 科 学 课 杂 志 上 几 星 期 以 后,3 月 16 日, 皇 储 的 出 生 周 年 纪 念 日, 皇 帝 在 他 周 围 召 集 了 鲁 埃, 瓦 扬 元 帅, 迪 律 伊, 所 有 的 政 府 官 员, 以 及 权 威 学 者 : 米 耳 恩 埃 德 华,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当 然 还 有 巴 斯 德 拿 破 仑 三 世 邀 请 每 个 人 发 言 鲁 埃 说, 工 业 应 用 科 学 逐 渐 在 代 替 基 础 科 学 拿 破 仑 三 世 嚷 道 : 如 果 可 用 资 源 枯 竭 呢? 巴 斯 德 作 了 补 充 : 自 然 博 物 馆 和 综 合 工 科 学 校 已 不 再 是 研 究 的 先 锋 队 ; 愈 益 繁 荣 的 工 业 吸 引 了 最 优 秀 的 综 合 工 科 学 校 学 生 这 是 真 正 的 人 才 流 失 : 在 这 些 教 育 机 构, 已 经 不 再 有 求 职 者 想 当 教 师, 辅 导 教 师 和 主 考 官 了 巴 斯 德 当 时 想 到 了 设 立 教 辅 的 职 位 他 说, 要 让 有 文 凭 的 年 轻 人 留 在 巴 黎, 吸 收 最 优 秀 的 学 生 搞 研 究, 然 而 再 让 他 们 把 乌 尔 姆 路 学 到 的 东 西 用 到 综 合 工 科 学 校 这 就 是 通 过 研 究, 为 了 研 究 和 与 研 究 相 结 合 的 教 学 德 国 的 榜 样 是 有 说 服 力 的 : 她 建 造 实 验 室, 促 进 研 究 人 员 的 流 动 最 优 秀 的 人 才 是 被 设 备 的 数 量 和 质 量, 津 贴 吸 引 的 巴 斯 德 强 调, 看 看 德 国 科 学 家 吧, 他 们 就 住 在 实 验 室 附 近 学 习 他 们 的 榜 样! 他 进 一 步 认 为, 城 市 本 身 也 应 该 关 心 学 者 的 研 究 工 作 和 荣 誉 : 应 以 城 市 命 名 巴 黎 里 昂 斯 特 拉 斯 堡 里 尔 蒙 彼 利 埃 波 尔 多 和 图 卢 兹 大 学, 并 通 过 它 们 来 组 成 法 国 的 教 育 界, 在 城 市 和 高 等 教 育 机 构 中 引 进 能 带 给 城 市 荣 誉 的 德 国 大 学 与 当 地 城 市 的 联 系 机 制 拿 破 仑 三 世 专 心 地 听 着 巴 斯 德 下 结 论 : 为 了 保 持 领 先, 需 完 成 的 最 伟 大 事 业 是 确 保 法 国 的 科 学 优 势 巴 斯 德 之 所 以 胆 敢 在 皇 帝 面 前 讲 这 番 话, 是 因 为 他 相 信 有 他 的 监 护 部 长 差 不 多 不 加 考 虑 的 支 持 维 克 多 迪 律 伊 显 然 是 他 那 个 时 代 最 杰 出 的 政 治 家 之 一 他 不 仅 仅 掌 握 着 国 民 教 育 部, 使 之 摆 脱 将 近 半 个 世 纪 以 来 由 冯 塔 纳 家 族 基 佐 家 族 和 法 卢 家 族 造 成 的 困 境, 而 且 他 也 能 认 真 听 取 学 者 的 意 见, 意 识 到 面 向 研 究 的 教 育 的 重 要 性, 从 而 得 到 了 思 想 家 的 尊 重 和 信 任 巴 斯 德 很 早 就 知 道 他 面 对 的 是 一 位 新 型 的 对 话 者, 在 他 看 来, 帝 国 的 政 体 必 须 要 实 行 制 度 上 的 财 团 对 科 学 文 化 的 资 助 因 此, 学 者 和 他 的 部 长 结 成 了 真 正 的 个 人 关 系, 但 他 与 部 长 的 后 继 者 却 没 有 106

107 这 样 的 关 系, 即 使 于 勒 费 里 也 不 例 外 应 该 说, 迪 律 伊 是 前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这 一 点 可 能 对 两 个 人 之 间 的 真 正 友 谊 关 系 非 常 重 要, 迪 律 伊 曾 经 抱 怨 : 你 把 我 完 全 忘 了 你 可 知 道 我 以 多 么 大 的 兴 趣 注 视 着 你 的 研 究 你 在 那 里? 你 的 工 作 如 何? 一 定 是 在 研 究 什 么 当 拿 破 仑 三 世 请 他 承 担 既 专 业 又 特 殊 的 使 命 时, 维 克 多 迪 律 伊 已 经 是 一 位 著 名 的 历 史 学 家 : 为 了 一 部 皇 帝 应 在 上 面 签 字 的 著 作 而 研 究 于 勒 恺 撒 的 一 生 换 句 话 说, 迪 律 伊 被 聘 任 为 政 府 的 捉 刀 人 1863 年, 当 他 在 进 行 中 学 教 育 巡 回 视 察 时, 皇 帝 的 一 道 指 令 任 命 他 为 国 民 教 育 部 长 当 时, 传 递 系 统 运 转 不 灵, 消 息 在 几 天 以 后 才 传 到 当 事 人 : 信 件 一 个 城 市 到 一 个 城 市 地 在 追 赶 他, 却 赶 不 上 他 但 迪 律 伊 不 计 较 邮 政 的 落 后, 却 抨 击 教 育 的 落 后 1 皮 洛 士 他 最 初 的 措 施 之 一 是 把 现 代 历 史 引 入 公 立 中 学 : 认 为 向 不 知 道 拿 破 仑 一 世 统 治 的 学 生 灌 输 历 史 是 荒 谬 的 初 等 教 育 免 费 原 则 取 得 了 进 展 ; 但 杜 瑞 尚 不 能 明 白 初 等 教 育 也 应 该 是 义 务 的 人 们 设 置 了 中 等 职 业 教 育 部 门, 安 排 了 公 共 教 育 课 程 : 有 国 家 文 凭 的 教 师 得 到 了 地 方 政 府 的 支 持, 负 责 讲 授 文 学 和 理 学 课 程 ; 这 是 对 教 士 在 外 省 威 权 的 直 接 打 击 1867 年 末, 迪 律 伊 走 得 更 远, 他 恢 复 了 专 门 为 女 士 开 设 的 课 程 在 著 名 的 奥 尔 良 主 教 杜 庞 卢 鼓 动 下, 并 受 到 庇 护 九 世 的 支 持, 这 一 举 措 致 使 主 教 权 杖 跌 落 除 了 这 些 教 育 方 面 的 改 革, 迪 律 伊 能 进 入 国 民 教 育 部 也 是 因 为 他 能 关 心 和 帮 助 包 括 巴 斯 德 在 内 的 学 者 迪 律 伊 的 大 门 至 少 对 科 学 家, 特 别 是 对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来 说 是 敞 开 的 人 们 不 是 在 讲 述,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离 开 嘈 杂 的 乌 尔 姆 路 食 堂 跑 到 部 长 的 餐 桌 边 去 讨 经 费 吗? 当 看 见 他 来 时, 迪 律 伊 先 发 制 人 : 要 多 少? 我 想 马 上 知 道 迪 律 伊 的 决 定 特 别 偏 向 巴 斯 德, 比 如 在 各 学 院 建 立 实 验 室 的 法 令 在 规 定 法 令 实 施 的 一 个 文 本 计 划 中, 可 以 清 楚 地 看 到 它 汲 取 了 巴 斯 德 的 意 见 : 研 究 实 验 室 不 仅 仅 导 师 可 使 用, 学 生 也 能 使 用, 由 此, 可 确 保 未 来 科 学 的 进 步 那 时, 人 们 将 看 到 有 广 博 的 理 论 知 识 在 教 学 实 验 室 学 过 基 础 仪 器 操 作 基 本 实 验 操 作 和 受 过 我 称 之 为 经 典 训 练 的 学 生, 一 小 群 一 小 群 地 围 绕 在 一 位 杰 出 人 物 的 身 边, 借 鉴 他 的 榜 样, 在 他 的 指 导 下 学 习 观 察 的 技 巧 和 实 验 的 方 法 他 们 结 合 自 己 的 学 习, 抓 住 导 师 的 思 想, 帮 助 他, 直 至 最 后 完 成 发 现, 或 者 和 他 一 起 从 事 研 究 [ ] 德 国 就 是 以 这 套 制 度 找 到 了 能 使 实 验 科 学 快 速 发 展 的 方 法, 而 我 们 却 以 焦 虑 的 心 情 在 做 实 验 研 究 不 可 否 认 的 是, 迪 律 伊 始 终 牢 记 学 者 的 教 导 巴 斯 德 和 迪 律 伊 都 深 信 科 学 是 国 家 最 主 要 的 财 富, 他 们 的 观 点 和 拿 破 仑 三 世 的 个 人 支 持 最 终 战 胜 了 行 政 组 织 的 臃 肿 低 效 :1868 年 夏 天, 生 理 化 学 实 验 室 破 土 动 工 国 民 教 育 部 解 冻 三 万 法 郎 资 金 ; 皇 室 也 拿 出 同 样 的 数 目 1 皮 洛 士 (Pyrrhus, 前 319 前 272), 伊 庇 鲁 斯 国 王 107

108 不 管 这 笔 钱 的 数 额 有 多 大, 但 巴 斯 德 总 觉 得 他 的 新 实 验 室 太 狭 小 了, 问 题 不 是 缺 少 地 方 来 安 置 不 断 增 加 的 弟 子, 而 是 日 益 增 加 的 实 验 项 目 和 规 模 使 空 间 变 得 越 来 越 小, 因 而, 学 者 在 思 考 他 的 实 验 操 作 时, 时 而 不 安, 时 而 兴 奋, 像 一 头 猛 兽 来 回 走 动 尽 管 这 些 基 本 的 需 求, 真 正 说 来 是 永 不 满 足 的 需 要, 常 常 使 巴 斯 德 愁 眉 不 展, 但 他 从 不 对 迪 律 伊 忘 恩 负 义 从 自 然 发 生 的 论 战 到 对 狂 犬 病 的 最 后 胜 利, 乌 尔 姆 路 的 实 验 室 将 成 为 最 惊 人 发 现 的 摇 篮 巴 斯 德 就 这 样 报 答 不 仅 仅 提 供 他 做 研 究 的 各 种 条 件 而 且 也 忙 于 为 他 弄 到 象 征 性 报 酬 的 一 位 部 长 : 事 实 上, 迪 律 伊 亲 自 关 心 巴 斯 德 荣 誉 勋 位 的 晋 升, 并 在 1867 年 万 国 博 览 会 期 间, 因 他 的 葡 萄 酒 发 酵 研 究 授 予 他 特 别 大 奖 政 府 的 颁 奖 仪 式 在 7 月 1 日, 即 发 动 圣 波 夫 事 件 的 拉 烈 埃 被 开 除 的 前 一 天 举 行 这 是 夏 季 中 壮 丽 的 一 天 从 杜 伊 勒 利 宫 到 星 形 广 场, 大 街 上 人 头 攒 动 人 们 挤 在 一 起 观 看 香 榭 丽 舍 大 街 上 的 豪 华 四 轮 马 车 队 伍 : 仪 式 在 工 业 宫 举 行, 拿 破 仑 三 世 也 亲 临 现 场 皇 后 头 戴 一 顶 耀 眼 的 王 冠, 在 她 的 身 旁 是 皇 太 子, 一 个 穿 着 华 丽 军 服 的 12 岁 男 孩 外 国 公 子 王 孙 和 达 官 贵 人 的 队 列 平 添 了 场 面 的 魅 力 : 人 们 认 出 了 苏 丹 阿 卜 杜 勒 阿 齐 兹, 威 尔 士 王 子, 普 鲁 士 皇 储, 俄 罗 斯 大 公 夫 人, 奥 斯 塔 公 爵 巴 斯 德 与 其 他 63 位 帝 国 的 头 号 人 物 分 享 桂 冠 和 荣 誉, 其 中 包 括 画 家 热 罗 姆 和 梅 索 尼 埃 还 有 因 设 计 红 海 地 中 海 运 河 而 受 到 热 烈 欢 迎 的 费 迪 南 德 雷 赛 布 随 后, 轮 到 巴 斯 德 领 奖 他 穿 过 人 群, 踏 上 台 阶, 在 御 座 前 鞠 躬 学 者 缓 慢 和 沉 重 的 步 伐 含 有 某 种 冷 漠 迪 律 伊 的 秘 书 注 视 着 他, 在 他 的 脸 上 看 到 了 难 以 形 容 的 忧 伤 表 情, 像 是 一 种 隐 隐 约 约 的 屈 从 在 这 个 场 面 中, 人 们 一 点 也 不 注 意 这 个 小 人 物 和 他 那 极 其 复 杂 的 研 究 巴 斯 德 稍 稍 表 现 出 一 点 好 奇 心, 但 热 情 还 不 够 : 他 还 不 是 传 奇 人 物 108

109 第 七 章 所 谓 的 自 然 发 生 1860 年 代, 在 整 个 欧 洲, 一 系 列 不 寻 常 的 惊 天 动 地 的 事 件 改 变 了 世 界 克 虏 伯 造 出 的 第 一 批 大 炮, 马 克 斯 韦 尔 发 现 了 电 磁 波, 孟 德 尔 描 述 了 遗 传 规 律, 布 罗 卡 定 位 了 大 脑 的 语 言 中 枢, 沙 可 研 究 多 发 性 硬 化 而 雨 果 则 出 版 了 悲 惨 世 界, 陀 思 妥 耶 夫 斯 基 撰 写 了 罪 与 罚, 托 尔 斯 泰 推 出 了 战 争 与 和 平, 卡 尔 马 克 思 在 传 播 他 的 资 本 论, 理 查 德 瓦 格 纳 创 作 了 特 里 斯 坦 和 伊 索 尔 德 在 这 段 时 间, 巴 斯 德 离 开 了 他 那 积 累 着 实 验 和 观 察 结 果 的 实 验 室 他 在 孤 独 中 进 行 的 研 究 与 最 壮 观 的 发 现 或 最 创 新 的 事 业 一 样, 也 是 变 革 性 的 按 照 必 然 的 也 是 大 胆 的 向 前 迈 进, 他 从 酵 素 研 究 走 向 自 然 发 生 的 研 究, 因 为 他 意 识 到 要 解 决 其 科 学 和 哲 学 意 义 无 法 估 量 的 一 个 问 题 : 在 我 研 究 狭 义 发 酵 时 提 出 的 问 题 中 间, 最 值 得 研 究 的 问 题 是 酵 素 的 起 源 问 题 这 些 看 起 来 非 常 弱 小, 实 际 上 非 常 强 大 的 神 秘 因 子, 重 量 极 轻, 外 部 化 学 特 性 微 不 足 道, 但 拥 有 异 常 的 能 量, 它 们 来 自 何 处? 就 是 这 样 的 问 题 把 我 引 向 所 谓 的 自 然 发 生 研 究 巴 斯 德 试 图 探 索 生 命 的 起 源 已 不 是 第 一 次 了 他 的 分 子 不 对 称 研 究, 以 及 微 生 物 在 发 酵 中 的 作 用 的 发 现 使 他 碰 到 了 生 物 的 定 义 和 生 物 产 生 的 条 件 的 问 题 在 斯 特 拉 斯 堡 关 于 可 能 用 合 成 方 法 产 生 不 对 称 的 实 验, 也 表 明 巴 斯 德 并 不 回 避 科 学 中 最 迷 人 的 问 题 之 一 : 生 命 能 否 从 虚 无 中 被 创 造 出 来? 他 必 然 要 扩 展 他 的 问 题, 他 已 习 惯 于 作 为 自 由 射 手 在 非 常 特 殊 的 领 域 里 探 索, 他 必 定 会 参 与 在 其 研 究 之 前 已 经 存 在 的 大 争 论, 他 将 面 对 当 时 或 以 前 的 学 者 和 哲 学 家, 其 确 立 已 久 的 理 论 基 础 大 都 以 在 设 计 错 误 的 实 验 为 依 据, 尽 管 这 些 实 验 通 常 是 有 创 造 性 的 自 然 发 生 是 生 殖 概 念 中 的 一 个 传 统 问 题, 已 被 很 好 地 描 述 过, 介 绍 过, 吹 嘘 过, 以 致 有 许 多 相 信 有 这 回 事 的 人 对 它 发 生 了 兴 趣 从 假 设 到 理 论, 自 然 发 生 没 有 得 到 严 格 的 证 明 或 根 本 没 有 被 证 明 在 科 学 家 中 间 有 自 然 发 生 的 辩 护 人, 故 别 人 不 敢, 也 不 想 在 这 个 领 域 做 实 验, 这 就 加 剧 了 和 模 糊 了 论 战 对 于 那 些 不 乏 口 才 的 辩 护 人, 巴 斯 德 直 截 了 当 地 表 明 : 不 应 该 相 信 借 用 科 学 语 言 的 人 就 有 科 学 智 慧 但 不 管 怎 样, 问 题 确 确 实 实 存 在 着 整 整 一 个 世 纪, 人 们 都 在 考 察 物 种 的 概 念 达 尔 文 跑 到 太 平 洋 加 拉 帕 戈 斯 群 岛, 而 巴 斯 德 则 围 绕 着 他 的 显 微 镜 从 秘 鲁 的 河 川 到 乌 尔 姆 路 的 弯 颈 瓶 中 培 养 的 微 生 物, 人 们 都 在 力 求 识 别 生 命 达 尔 文 提 出 了 新 世 界 产 生 和 物 种 进 化 的 理 论 ; 巴 斯 德 则 对 微 生 物 的 起 源 及 其 生 态 学 加 以 理 论 化 也 许, 作 这 样 的 比 较 不 怎 么 恰 当, 因 为 巴 斯 德 的 着 眼 点 放 在 微 生 物 和 有 机 物 质 的 相 互 影 响, 即 前 者 可 能 来 自 后 者, 但 两 者 都 涉 及 到 生 命 的 起 源, 如 果 不 是 说 生 命 的 结 局 的 话 109

110 致 普 歇 的 一 封 信 巴 斯 德 在 1860 年 初 写 道 : 当 我 进 行 发 酵 研 究 时, 我 可 能 已 形 成 对 自 然 发 生 问 题 的 看 法 我 可 能 在 这 个 问 题 上 找 到 了 强 有 力 的 武 器 来 支 持 我 对 狭 义 发 酵 的 想 法 因 此, 我 现 在 要 汇 报 的 研 究 只 能 离 开 我 的 发 酵 研 究 就 这 样, 我 转 而 关 注 到 那 时 为 止 只 引 起 博 物 学 家 兴 趣 的 问 题 关 于 发 酵, 尤 其 是 关 于 高 温 和 氧 影 响 酒 精 酵 母 成 乳 酸 酵 母 繁 殖 的 大 量 实 验, 提 供 了 许 多 反 对 微 生 物 自 然 发 生 的 证 据 但 是, 巴 斯 德 知 道 还 应 该 做 针 对 性 实 验 他 写 信 告 诉 夏 布 伊, 他 准 备 迈 出 决 定 性 的 一 步, 彻 底 地 解 决 这 个 著 名 的 问 题 然 而, 在 那 个 时 候, 他 还 没 有 深 深 地 卷 入 争 论 他 参 与 争 论 可 能 始 于 他 在 1859 年 初 写 给 诺 曼 底 学 者 普 歇 的 一 封 信, 这 封 信 是 为 了 答 复 在 进 行 最 初 发 酵 研 究 时 普 歇 向 他 提 出 的 质 疑 当 时, 博 物 学 家 和 医 生 阿 基 米 德 普 歇 是 鲁 昂 的 自 然 博 物 馆 馆 长 他 1800 年 生 于 鲁 昂 市, 新 教 徒, 工 厂 主 的 儿 子, 他 在 博 士 阿 希 尔 克 莱 奥 法 斯 福 楼 拜, 居 斯 塔 夫 福 楼 拜 的 父 亲 的 保 护 下 在 鲁 昂 主 宫 医 院 学 习 他 是 医 学 院 杰 出 的 自 然 史 教 授, 通 过 他 在 动 物 和 植 物 生 物 学 领 域 对 昆 虫 的 消 化 器 官, 哺 乳 动 物 的 排 卵, 茄 科 植 物 的 特 征 和 龟 类 动 物 的 呼 吸 的 各 种 研 究, 在 科 学 界 获 得 了 一 定 的 名 声 他 出 版 了 许 多 论 述 亚 里 土 多 德 自 然 哲 学 和 中 世 纪 实 验 科 学 发 展 且 有 文 献 依 据 的 著 作 他 以 外 省 名 人 的 身 份 和 各 种 研 究 荣 幸 地 被 任 命 为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通 讯 院 士, 于 是, 他 能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报 告, 尤 其 是 关 于 他 极 力 捍 卫 的 自 然 发 生 的 报 告 当 巴 斯 德 在 论 乳 酸 的 由 来 中 说 空 气 是 酵 母 的 来 源, 因 为 杜 绝 与 空 气 接 触, 并 把 反 应 物 加 热 到 沸 点, 发 酵 就 中 止, 普 歇 感 到 很 不 高 兴 他 急 切 地 要 求 他 的 同 行 作 出 解 释, 并 提 醒 他 注 意 他 本 人 提 交 给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的 报 告 巴 斯 德 最 初 是 通 过 1859 年 2 月 28 日 的 一 封 信 来 答 复 普 歇 的 这 封 信 很 有 礼 貌, 但 不 无 傲 慢 : 先 生, 我 想 您 错 了, 这 不 是 由 于 您 相 信 自 然 发 生, 因 为 在 这 个 问 题 持 有 一 种 先 入 之 见 是 正 常 的, 而 是 由 于 您 肯 定 自 然 发 生 在 实 验 科 学 中, 人 们 总 是 错 误 地 在 证 实 之 前 下 结 论 ; 但 是, 在 做 了 我 刚 才 谈 到 的 实 验 之 后, 我 急 于 表 明, 您 的 反 对 者 认 为 在 空 气 中 存 在 着 能 在 浸 液 中 繁 殖 的 微 生 物, 他 们 比 实 验 结 果 走 得 更 远, 他 们 打 算 直 爽 地 说, 在 普 通 空 气 中 存 在 着 具 有 生 命 状 态 的 某 种 东 西, 之 所 以 使 用 这 个 含 糊 的 词 是 为 了 不 预 先 设 定 这 个 非 常 微 妙 的 问 题 很 明 显, 巴 斯 德 反 对 自 然 发 生, 因 为 他 自 己 做 的 实 验 和 他 要 求 普 歇 重 做 的 实 验 都 不 必 援 引 自 然 发 生 但 是, 他 还 没 有 手 段 来 证 明 他 的 直 觉, 在 他 观 察 到 的 现 象 中 在 圆 底 烧 瓶 中 发 酵, 精 确 地 描 述 空 气 ( 或 大 气 ) 作 用 的 特 点 巴 斯 德 被 这 些 最 初 结 果 的 逻 辑 和 他 对 生 命 及 其 起 源 的 探 索 所 引 导, 被 想 纠 正 错 误 或 不 能 让 他 认 为 错 误 的 理 论 进 一 步 扩 散 的 愿 望 所 推 动, 力 求 通 过 一 系 列 的 实 验 来 深 入 研 究 这 个 问 题 110

111 当 毕 奥, 杜 马 和 塞 纳 蒙 知 道 他 们 最 喜 欢 的 弟 子 准 备 从 事 这 项 新 的 研 究 时, 他 们 都 试 图 劝 告 他 不 要 干, 生 怕 年 轻 学 者 放 弃 发 酵 这 个 真 正 的 科 学 问 题, 而 去 研 究 一 个 虚 幻 的 问 题 : 毕 奥 哀 叹, 他 将 重 演 七 年 前 在 斯 特 拉 斯 堡 犯 过 的 错 误 年 迈 的 科 学 院 院 士 厌 恶 这 个 基 本 问 题, 可 能 是 因 为 年 龄 和 经 历 的 缘 故 对 所 有 出 生 在 19 世 纪 初 的 学 者 来 说, 自 然 发 生 的 争 论 不 可 避 免 地 联 系 到 1830 年 居 维 叶 与 热 奥 弗 瓦 圣 伊 莱 尔 对 抗 的 著 名 争 论, 对 此, 歌 德 认 为, 这 个 争 论 比 神 圣 罗 马 帝 国 查 理 五 世 的 退 位 还 重 要! 在 物 种 变 化 论 的 支 持 者 拉 马 克 和 热 奥 弗 瓦 圣 伊 莱 尔 看 来, 一 个 物 种 有 可 能 变 成 另 一 个 物 种, 由 此 假 设 了 一 种 说 明 原 始 生 物 变 成 高 等 物 种 的 进 化 理 论 相 反, 物 种 不 变 论 的 支 持 者 居 维 叶 则 认 为 应 当 坚 持 博 物 学 家 所 确 定 的 分 类, 因 为 这 些 分 类 是 由 化 石 中 观 察 到 的 不 连 续 性 证 实 的 : 在 他 看 来, 在 创 造 中 没 有 构 成 的 统 一 性 众 所 周 知, 居 维 叶 的 观 点 取 得 了 胜 利, 这 主 要 是 由 于 他 的 观 点 中 的 哲 学 内 涵, 因 为 物 种 变 化 论 导 致 当 时 科 学 界 差 不 多 一 致 排 斥 的 唯 物 主 义 这 也 解 释 了 当 达 尔 文 在 英 国 再 次 发 动 关 于 进 化 的 争 论 时,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为 什 么 在 1860 年 非 常 谨 慎 地 接 受 自 然 发 生 的 问 题 此 外, 由 于 在 几 个 世 纪 中 对 自 然 发 生 所 做 的 实 验 缺 乏 精 确 性, 因 而 很 不 可 靠, 问 题 就 变 得 更 复 杂 了 是 否 仅 因 为 这 个 问 题 成 了 蒙 昧 主 义 的 代 名 词, 巴 斯 德 最 好 的 谋 士 们 就 应 该 劝 他 不 要 投 身 于 这 项 研 究 呢? 毫 无 疑 义, 在 人 生 的 这 个 阶 段, 巴 斯 德 是 有 能 力 对 付 这 个 问 题 的 他 把 理 论 的 严 密 性 和 实 验 的 精 确 性 结 合 在 一 起, 当 他 认 为 需 要 用 数 学 推 理 的 明 晰 性 来 使 他 的 对 手 承 认 他 的 结 论 时, 表 明 他 已 经 知 道 他 的 力 量 所 在 面 对 人 类 最 古 老 的 问 题 之 一, 他 毅 然 投 入 战 斗, 用 两 种 技 术 手 段 武 装 自 己 : 加 热 的 空 气 和 曲 颈 甑 他 将 证 明 生 命 不 是 从 虚 无 中 产 生 的, 并 将 发 现 研 究 在 植 物 或 动 物 生 命 的 作 用 下, 在 其 最 复 杂 的 行 为 表 现 中 的 事 实, 最 终 将 导 致 关 于 细 胞 现 象 的 发 现 家 鼠, 蛆 和 微 小 动 物 自 然 发 生 的 理 论 不 是 始 于 昨 天, 在 几 个 世 纪 的 沿 革 中, 也 不 是 没 有 经 过 很 多 争 论 只 是 缺 少 有 效 的 实 验 当 巴 斯 德 开 始 研 究 这 个 问 题 时, 他 首 先 要 作 一 个 双 眉 紧 锁 的 观 察 者, 仔 细 了 解 在 他 之 前 存 在 的 大 量 定 义 和 争 论 自 古 以 来, 博 物 学 家, 植 物 学 家 或 哲 学 家, 亚 里 士 多 德, 泰 奥 弗 拉 斯 托 斯, 西 西 里 的 狄 奥 多 罗 斯, 普 里 尼 乌 斯 等 认 为 某 些 生 物 不 可 能 来 自 同 一 物 种 的 动 物, 并 把 它 当 作 一 致 确 认 的 真 理 蠕 虫, 臭 虫 和 蛞 蝓 不 是 经 生 殖 产 生 的, 而 是 在 土 壤 中 和 阳 光 下 自 然 发 生 的 比 如, 亚 里 土 多 德 认 为, 一 切 干 燥 物 体 变 成 潮 湿 物 体, 一 切 变 干 的 潮 湿 物 体 产 生 动 物 在 17 世 纪, 人 们 在 真 理 和 理 性 的 道 路 上 没 有 什 么 进 展 比 如, 佛 来 米 人 让 巴 蒂 斯 特 凡 海 111

112 耳 蒙 特 说, 他 在 沼 泽 地 腐 烂 的 气 体 中 育 出 了 青 蛙, 他 甚 至 还 描 述 了 他 认 为 取 得 成 功 的 实 验 : 如 果 人 们 用 一 件 脏 衬 衫 紧 紧 封 住 里 面 装 有 小 麦 麦 粒 的 瓶 口, 那 么 人 们 仍 可 闻 到 透 过 脏 衬 衫 且 没 有 变 味 的 麦 粒 气 味, 但 过 了 21 天 左 右, 麦 粒 就 变 成 了 家 鼠, 凡 海 耳 蒙 特 还 一 口 咬 定 是 成 年 家 鼠 此 外, 他 还 拿 出 一 个 奇 怪 的 配 方 来 产 生 蝎 子 : 在 一 块 砖 头 里 挖 一 个 洞, 里 面 放 上 干 的 罗 勒 草, 然 后 置 于 阳 光 下 在 17 世 纪 末, 理 论 到 达 了 第 一 个 转 折 点, 著 名 的 德 国 学 者, 耶 稣 会 会 士 阿 塔 那 斯 基 歇 尔 以 为, 可 以 肯 定 这 些 实 验 不 能 繁 殖 出 什 么 东 西, 无 论 怎 样, 实 验 必 须 求 助 于 来 自 生 物 的 生 殖 能 力 在 一 个 完 整 的 有 机 体 中, 仅 有 一 部 分 东 西 能 在 死 后 继 续 活 着, 并 保 留 独 立 的 生 存 在 这 种 想 法 支 配 下, 从 今 以 后, 产 生 活 蝎 子 的 新 配 方 要 用 到 尸 体, 但 仍 需 浸 泡 在 相 同 的 罗 勒 草 中, 置 于 阳 光 下! 尽 管 这 种 观 点 在 当 时 向 上 帝 创 造 一 切 的 教 理 发 难, 尽 管 在 巴 斯 德 的 同 时 代 人 看 来 这 种 观 点 已 经 过 时, 但 奇 怪 的 是, 在 今 天, 某 些 生 物 治 疗 手 段 器 官 移 植 或 血 细 胞 体 外 繁 殖 仍 是 近 代 第 一 批 博 物 学 家 古 怪 想 法 的 现 代 翻 版 : 从 生 物 身 上 取 出 的 细 胞, 可 以 在 原 有 的 机 体 之 外 进 行 无 性 或 有 性 繁 殖 然 而, 之 所 以 能 区 分 我 们 现 代 的 观 点 和 自 然 发 生 支 持 者 的 观 点, 是 因 为 后 者 总 是 利 用 物 体 的 变 质 腐 烂, 而 我 们 则 直 接 研 究 生 物 人 们 把 打 开 理 论 突 破 口 的 最 初 实 验 归 功 于 腐 肉 分 解 的 观 察 17 世 纪 后 半 叶, 意 大 利 人 弗 朗 塞 斯 科 雷 迪 证 明, 苍 蝇 不 是 出 自 发 酵 的 腐 肉, 而 是 出 自 别 的 苍 蝇 产 下 的 卵 一 层 纱 布 就 足 以 阻 止 幼 虫 的 出 生 人 们 也 发 现 苹 果 里 的 虫 子 不 是 来 自 水 果 的 腐 烂, 而 是 在 利 用 苹 果, 生 虫 子 的 原 因 是 产 下 幼 虫 的 昆 虫 当 巴 斯 德 强 调 这 些 很 生 动, 甚 至 很 滑 稽 的 观 察 正 如 他 自 己 所 强 调 的, 并 把 它 们 当 作 研 究 报 告 的 引 言 时, 他 遵 循 科 学 方 法 的 一 个 原 则 : 对 所 研 究 的 对 象 作 历 史 回 顾 但 是, 显 而 易 见, 如 果 在 他 之 前 的 实 验 能 使 读 者 怀 疑 自 然 发 生, 那 他 就 反 复 论 述 这 些 实 验 的 谬 误 同 时, 详 细 描 述 这 些 实 验 并 不 是 无 缘 无 故 的, 通 过 对 实 验 的 介 绍, 人 们 能 抓 住 18 世 纪 因 显 微 镜 闯 入 科 学 活 动 而 提 出 的 新 问 题 显 微 镜 能 辨 认 最 小 昆 虫 的 复 杂 机 体, 实 际 上 也 就 打 开 了 一 个 新 世 界 的 大 门 : 在 腐 水 中 观 察 到 的 低 等 单 细 胞 生 物, 微 小 动 物 的 世 界 虽 然 不 能 明 确 指 出 微 小 动 物 出 现 的 条 件, 但 到 了 18 世 纪 中 叶, 科 学 的 观 点 认 为, 微 小 动 物 不 是 自 然 发 生 的, 而 是 由 大 气 中 的 微 生 物 产 生 的 但 是, 希 望 他 们 的 论 证 变 得 更 加 严 谨 的 科 学 家 马 上 重 新 思 考 通 过 空 气 传 播 这 些 微 生 物 的 可 能 性 问 题, 并 由 此 提 出 这 些 原 生 有 机 体 的 自 然 发 生 假 设 : 正 如 他 自 己 指 出 的, 在 巴 斯 德 之 前 的 一 百 年, 只 需 一 只 封 口 玻 璃 瓶, 高 温 和 大 气 就 能 发 动 一 场 细 菌 繁 殖 的 辩 护 者 和 反 对 者 之 间 的 争 论 在 18 世 纪, 已 经 显 得 混 乱 的 论 战 又 加 上 了 两 位 教 会 人 士, 英 国 人 尼 达 姆 和 意 大 利 人 斯 帕 兰 扎 尼 之 间 的 对 抗 约 翰 尼 达 姆 是 机 灵 的 观 察 家, 天 主 教 教 士 ( 巴 斯 德 指 出, 这 个 身 份 是 信 念 的 可 靠 后 112

113 盾 ), 于 1745 年 出 版 一 部 著 作, 其 中 描 述 了 被 认 为 是 支 持 自 然 发 生 论 点 的 基 础 实 验 : 一 只 封 口 瓶, 或 诸 如 此 类 的 东 西, 装 入 肉 汁, 然 后 密 封 瓶 口, 在 热 灰 中 加 热 几 分 钟, 几 天 以 后, 就 将 出 现 微 生 物 的 大 量 繁 殖 根 据 尼 达 姆 的 看 法, 微 小 动 物 只 能 来 自 浸 液, 它 们 就 在 那 里 自 然 发 生 当 时, 人 们 认 为 这 些 微 生 物 的 结 构 很 简 单, 完 全 不 可 能 有 性 生 殖 此 外, 它 们 数 量 极 多, 形 状 奇 特, 很 像 在 腐 烂 过 程 中 见 到 的 微 生 物, 所 以, 按 照 巴 斯 德 的 说 法, 人 们 最 后 求 助 于 一 个 动 听 的 理 论 : 有 机 分 子 理 论 布 丰 发 展 了 这 个 概 念, 他 以 巴 斯 德 敬 佩 的 形 象 化 和 非 常 权 威 的 华 丽 文 笔 亲 自 重 新 采 纳 尼 达 姆 的 结 论 : 生 物 物 质 在 死 亡 后 仍 然 保 留 着 残 存 的 生 命 力 生 命 本 质 上 寓 于 躯 体 的 最 后 分 子 这 些 分 子 就 像 在 模 子 中 那 样 排 列 有 多 少 种 生 物, 就 有 多 少 种 不 同 的 模 子, 当 死 亡 使 机 体 的 功 能, 即 模 子 的 作 用 力 停 止 时, 躯 体 的 分 解 随 之 而 来, 仍 继 续 活 着 的 有 机 分 子 在 躯 体 分 解 和 腐 烂 的 时 候 获 得 了 自 由, 一 旦 被 另 一 个 模 子 的 作 用 力 吸 收, 就 马 上 进 入 另 一 个 躯 体 作 为 物 种 个 体 的 动 物 消 失 了, 但 它 的 分 子 以 低 等 有 机 体 的 形 式 重 新 出 现 在 尼 达 姆 来 巴 黎 期 间, 他 与 布 丰 合 作, 以 传 播 理 论 和 实 验 在 20 年 中 的 讨 论 依 然 是 思 辨 的, 直 至 天 主 教 教 士 拉 扎 罗 斯 帕 兰 扎 尼 出 来 干 预 斯 帕 兰 扎 尼 从 事 该 研 究 时 没 有 带 先 入 之 见, 他 先 重 复 尼 达 姆 的 实 验, 想 在 第 一 时 间 加 以 证 实 但 他 认 为 加 热 时 间 可 能 不 够 长, 因 而 不 能 起 作 用, 于 是 他 考 虑 对 这 个 实 验 范 例 作 一 些 改 动 : 用 更 大 的 容 器, 延 长 加 热 时 间 ( 三 刻 钟 ), 拉 长 瓶 颈 后 用 瓶 塞 密 封 在 这 些 条 件 下, 微 生 物 不 再 出 现 在 一 系 列 其 他 实 验 中, 斯 帕 兰 扎 尼 证 明 微 小 动 物 的 数 量 与 空 气 的 接 触 有 直 接 关 系 实 验 引 起 巨 大 的 反 响 伏 尔 泰 站 在 斯 帕 兰 扎 尼 一 边, 反 对 尼 达 姆 和 布 丰, 宣 布 现 已 理 性 地 证 明, 无 任 何 微 小 植 物 或 动 物 尼 达 姆 是 有 风 度 和 有 手 腕 的 人, 他 派 人 将 其 对 手 的 实 验 报 告 译 成 法 文 发 表, 但 加 上 看 似 公 正 的 批 评, 致 使 有 些 茫 然 的 斯 帕 兰 扎 尼 又 重 做 大 量 的 实 验 最 后, 论 战 仍 没 有 得 出 胜 负, 达 尼 姆 解 释 说 : [ 斯 帕 兰 扎 尼 ] 密 封 了 装 有 各 种 植 物 物 质 的 19 个 瓶 子, 就 这 样 密 封 着 煮 一 小 时 显 而 易 见, 这 种 残 暴 对 待 这 19 个 植 物 浸 液 瓶 的 方 法, 不 仅 仅 大 大 削 弱 或 完 全 破 坏 了 浸 制 物 质 的 植 物 性 力 量, 而 且 也 以 蒸 汽 和 火 力 使 留 在 细 颈 玻 璃 瓶 空 间 的 一 小 部 分 空 气 完 全 变 质 因 此, 经 这 样 处 理 的 浸 液 不 出 现 生 命 的 迹 象 不 会 令 人 惊 奇 ; 事 情 必 定 是 这 样 的 从 严 格 的 科 学 角 度 看, 人 们 所 遇 到 的 困 难 在 于 解 释 这 种 情 况 下 空 气 和 热 的 作 用 这 就 是 几 年 以 后 工 业 家 尼 古 拉 阿 佩 尔 将 遇 到 的 问 题, 这 位 罐 头 食 品 厂 厂 主 成 功 地 发 现 了 食 品 保 存 的 原 理 并 使 之 商 业 化 阿 佩 尔 不 参 与 理 论 的 争 论, 他 把 斯 帕 兰 扎 尼 的 方 法 用 于 烹 饪 食 品 的 保 存, 特 别 是 用 于 青 豆 的 保 存 以 防 止 其 发 霉 这 样, 阿 佩 尔 通 过 实 验 为 斯 帕 兰 扎 尼 的 论 点 辩 护 但 是, 尼 达 姆 所 作 的 保 留 又 重 新 被 盖 吕 萨 克 的 发 现 所 证 实 1810 年, 后 者 想 了 解 阿 佩 尔 的 方 法, 他 分 析 罐 头 里 的 空 气, 发 现 里 面 没 有 氧 他 由 此 推 断, 缺 氧 可 能 是 保 存 动 物 和 植 物 物 113

114 质 的 必 要 条 件 接 着, 这 些 实 验 又 遭 到 德 国 人 泰 奥 多 尔 施 万 的 反 驳, 巴 斯 德 在 发 酵 研 究 中 曾 利 用 过 施 万 的 研 究 1837 年, 施 万 发 明 了 一 种 装 置, 能 把 加 热 过 的 空 气 注 入 无 菌 的 肉 汁, 然 后 再 冷 却 瓶 子 里 有 氧, 但 没 有 出 现 微 生 物 的 大 量 繁 殖 不 一 致 的 地 方, 如 果 不 是 说 不 相 同 的 地 方, 不 仅 仅 在 这 里 刚 做 了 腐 烂 试 验 之 后, 同 一 种 方 法 却 在 酒 精 发 酵 中 得 出 相 反 的 结 果 : 在 含 糖 的 情 况 下, 汁 液 发 酵 了 不 管 怎 样, 施 万 推 断 : 对 于 酒 精 发 酵 或 者 腐 烂 来 说, 不 是 氧, 至 少 是 空 气 中 的 氧, 而 是 包 含 在 普 通 空 气 中 且 能 被 热 破 坏 的 一 种 成 份 造 成 了 发 酵 和 腐 烂 热 具 有 危 害 性 作 用 的 这 一 简 单 事 实 或 许 可 用 来 排 除, 或 最 大 限 度 地 弱 化 生 命 来 自 虚 无 的 假 设 : 如 果 热 足 以 阻 止 发 生, 那 么 发 生 就 不 是 自 然 的 因 此, 巴 斯 德 批 判 所 有 这 些 相 互 抵 消, 不 能 得 出 结 论 的 实 验 但 是, 巴 斯 德 很 了 解 使 用 的 实 验 方 法 通 常 是 合 理 的, 并 善 于 利 用 它 们, 比 如, 用 硫 酸 来 腐 烂, 用 棉 花 过 滤 空 气 这 后 一 种 方 法 今 天 仍 在 实 验 室 中 使 用, 以 避 免 细 菌 的 污 染, 这 最 终 说 明 实 验 往 往 比 理 论 更 可 靠 普 歇 的 无 生 源 说 当 巴 斯 德 加 入 争 论 时, 人 们 显 然 已 远 远 告 别 凡 海 耳 蒙 特 的 家 鼠 和 蝎 子, 如 果 人 们 想 了 解 当 前 问 题 的 关 键, 应 避 免 一 开 始 就 把 自 然 发 生 拥 护 者 的 假 设 归 结 为 过 去 留 传 下 来 的 少 数 空 想 理 论 仅 涉 及 到 少 数 低 等 生 物, 人 们 没 有 发 现 能 解 释 这 些 生 物 出 现 的 卵 普 歇 想 避 免 语 言 习 惯 设 下 的 陷 井, 与 其 围 绕 着 自 然 发 生 的 习 惯 表 达 语 冥 思 苦 想, 还 不 如 开 发 无 生 源 说 概 念 事 实 上, 他 在 1859 年 底 通 过 巴 伊 埃 父 子 出 版 社, 医 学 科 学 院 的 出 版 者, 推 出 了 书 名 叫 无 生 源 说 或 论 自 然 发 生 的 巨 著, 在 书 的 前 言 中 人 们 可 以 读 到 : 当 我 经 过 思 考, 确 信 自 然 发 生 乃 是 大 自 然 用 来 繁 殖 生 物 的 一 种 方 式 时, 我 努 力 去 发 掘 还 有 哪 种 表 述 可 以 阐 明 这 种 现 象 在 这 个 引 言 里, 普 歇 假 设 了 一 种 形 而 上 学 : 如 果 这 种 现 象 是 存 在 的, 那 是 因 为 上 帝 想 用 它 ; 其 定 义 是 : 自 然 发 生 是 新 的 有 机 生 物 的 产 生, 它 所 有 的 原 始 成 份 取 自 活 物 质 ; 其 概 念 假 设 是 : 动 物 的 产 生 始 自 一 种 能 形 成 活 组 织 的 运 动, 它 倾 向 于 把 分 子 聚 集 起 来, 并 使 分 子 具 有 最 终 能 产 生 新 生 物 的 一 种 生 命 力 特 殊 形 式 ; 其 信 条 是 : 有 机 体 并 不 是 狭 义 的 原 始 物 质 的 提 取 物, 而 是 前 代 动 物 和 植 物 有 机 粒 子 的 提 取 物 之 后, 他 终 于 能 够 对 其 理 论 作 一 个 清 晰 的 说 明 : 自 然 发 生 是 无 亲 代 的 一 个 新 有 机 生 物 的 产 生, 其 所 有 的 原 始 成 份 取 自 周 围 的 物 质 按 照 这 个 学 说, 组 成 机 体 的 不 是 矿 物 分 子, 而 是 新 生 命 需 要 的 有 机 粒 子, 由 普 歇 的 活 力 论 术 语 能 形 成 活 组 织 的 力 激 活 因 此, 微 生 物 的 存 在 是 值 得 怀 疑 的, 至 于 热 的 作 用, 则 不 应 该 相 信 人 们 作 出 的 解 释 : 普 歇 仅 限 于 说 热 阻 止 了 发 酵, 它 不 改 变 问 题 的 已 知 条 件 显 然, 时 间 在 倒 退, 科 学 发 现, 包 括 巴 斯 德 的 发 现, 只 能 佩 服 这 些 富 有 想 象 力 的 概 念, 虽 说 如 此, 但 应 该 承 认 它 们 有 某 种 诗 意 : 呼 气 的 大 自 然 而 不 是 吸 气 的 大 自 然 的 诗 意, 延 绵 不 断 的 创 造 的 诗 意, 114

115 而 创 造 被 看 成 是 物 质 的 天 赋 智 慧, 受 神 保 护 的 无 生 源 说 的 表 现 不 应 该 忘 记, 普 歇 把 权 威 人 士 当 作 挡 箭 牌, 从 亚 里 士 多 德 直 至 马 拉 克, 其 间 还 有 拉 瓦 锡, 尼 达 姆 和 布 丰 普 歇 在 他 的 论 自 然 发 生 一 书 中 附 了 一 个 实 验, 或 确 切 地 说, 以 该 实 验 作 为 引 子, 这 使 巴 斯 德 得 以 施 展 其 严 历 的 观 察 家 和 挖 苦 的 批 评 家 的 才 华 : 这 是 普 歇 1858 年 12 月 20 日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的 论 动 物 和 植 物 原 生 生 物 在 人 造 空 气 和 在 氧 气 中 的 自 然 发 生 的 报 告, 在 这 份 报 告 里, 普 歇 重 复 了 施 万 的 实 验, 肯 定 了 在 运 用 同 样 的 方 法, 或 对 方 法 作 了 改 进 以 增 加 实 验 精 确 性 的 情 况 下 了, 他 始 终 能 获 得 明 确 的 结 果 : 微 生 物 的 大 量 繁 殖 他 用 人 造 空 气 代 替 大 气 层 空 气, 进 一 步 论 证 了 空 气 接 触 对 这 一 现 象 无 任 何 影 响 普 歇 是 这 样 操 作 的 : 他 用 沸 水 灌 满 一 只 小 瓶, 密 封 后, 把 它 投 入 水 银 槽 待 冷 却 后, 他 向 瓶 里 注 入 氧 和 放 入 一 束 烤 焦 的 干 草 他 用 这 种 方 法 得 到 了 能 够 发 酵 的 浸 液, 事 实 上, 真 菌 不 断 地 出 现 这 使 普 歇 有 理 由 肯 定, 大 气 层 空 气 不 是 也 不 可 能 是 迅 速 繁 殖 的 原 因 他 得 出 了 自 然 发 生 的 结 论 在 这 场 斗 争 中, 普 歇 并 不 是 孤 军 作 战, 有 其 他 两 位 学 者, 尼 古 拉 乔 利 和 夏 尔 缪 塞 支 持 他 乔 利 是 图 卢 兹 理 学 院 的 生 理 学 教 授 ; 他 的 学 生 缪 塞 则 写 了 关 于 自 然 发 生 的 论 文 论 文 是 尊 敬 地 献 给 阿 基 米 德 普 歇 的 : 我 们 跟 随 着 你, 我 们 只 能 拾 落 穗 ; 显 然, 你 已 经 说 了 一 切 尽 管 普 歇 以 他 的 著 作 无 可 争 辩 地 成 为 这 个 小 组 的 领 头 人 和 主 要 策 划 人, 但 说 了 一 切 不 免 言 过 其 实 相 反, 在 科 学 院, 人 们 对 此 抱 有 怀 疑 尤 其 是 亨 利 米 耳 恩 埃 德 华, 让 巴 蒂 斯 德 杜 马 和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他 们 试 图 展 开 批 评, 驳 斥 普 歇 乔 利 和 缪 塞 的 论 点 然 而, 没 人 能 阐 明 他 们 的 实 验 错 在 那 里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普 歇 的 论 自 然 发 生 和 巴 斯 德 的 发 酵 研 究 引 发 的 问 题, 被 科 学 院 列 入 1862 年 阿 伦 贝 尔 自 然 科 学 竞 赛 奖, 题 目 是 : 试 以 可 靠 的 实 验 澄 清 所 谓 的 自 然 发 生 的 问 题 这 项 价 值 2500 法 郎 的 奖, 将 由 米 耳 恩 埃 德 华, 弗 卢 朗, 布 隆 尼 亚 尔, 塞 尔 和 热 奥 弗 瓦 圣 伊 莱 尔 组 成 的 一 个 委 员 会 绝 大 多 数 由 普 歇 理 论 的 反 对 者 组 成 的 一 个 委 员 会 评 定 后 授 予 这 样 的 奖 显 然 是 在 提 携 巴 斯 德 当 然, 学 者 没 有 提 出 请 求, 但 他 乐 意 使 院 士 们 相 信 有 必 要 澄 清 自 然 发 生 的 传 统 争 论, 了 结 19 世 纪 的 意 识 形 态 争 论 巴 斯 德 就 关 键 实 验, 与 凡 海 耳 蒙 特, 布 丰, 尤 其 是 普 歇 争 辩 : 你 们 何 以 反 对 普 歇 先 生? 你 们 会 对 他 说 : 你 使 用 的 氧 可 能 包 含 微 生 物 不 他 将 回 答 你 们 : 我 是 从 化 合 物 提 取 氧 的 不 错, 氧 不 可 能 包 含 微 生 物 你 们 会 对 他 说 : 你 使 用 的 水 可 能 包 含 微 生 物 但 他 将 回 答 你 们 : 与 空 气 接 触 过 的 水 可 能 染 上 微 生 物, 但 我 已 将 瓶 子 里 的 水 煮 开, 在 这 样 的 高 温 下, 如 果 有 微 生 物, 它 们 也 早 已 丧 失 繁 殖 力 你 们 会 对 他 说 : 是 干 草 115

116 不, 干 草 是 从 加 热 到 100C 的 烘 箱 里 取 出 的 但 是, 人 们 向 他 提 出 最 后 的 异 议, 因 为 有 些 特 殊 的 微 生 物 即 使 加 热 到 100C 也 为 不 会 死 ; 但 他 回 答 说 : 这 没 有 什 么 关 系! 他 把 干 草 加 热 到 200 C,300 C 我 认 为, 他 甚 至 会 说 可 以 干 馏 干 草 好 吧, 我 同 意, 如 此 进 行 的 实 验 是 无 懈 可 击 的, 但 这 仅 仅 是 能 引 起 研 究 者 注 意 的 各 个 要 点 我 将 证 明 有 一 个 普 歇 先 生 没 有 发 觉 的 错 误 原 因 这 个 错 误 原 因, 他 也 根 本 不 会 怀 疑, 在 他 之 前 也 没 有 人 怀 疑 过, 却 使 他 的 实 验 变 成 了 虚 假 的 糟 糕 的 实 验, 如 同 凡 海 耳 蒙 特 用 脏 衬 衣 塞 瓶 子 的 实 验 我 要 向 你 们 指 出 家 鼠 是 从 哪 里 进 去 的 我 要 指 出, 在 所 有 这 类 使 我 们 忙 得 不 可 开 交 的 实 验 中, 应 绝 对 禁 止 使 用 水 银 槽 巴 斯 德 力 图 证 明 尘 埃 的 作 用, 指 出, 在 通 常 情 况 下 人 们 看 不 见 尘 埃, 出 于 同 样 的 理 由, 我 们 在 白 天 看 不 见 苍 穹 中 的 星 星 当 有 光 线 照 亮 时, 这 些 浮 游 在 大 气 中 的 尘 粒 同 如 夜 空 中 的 星 星 闪 烁 可 见 巴 斯 德 是 诗 人? 也 许 是 : 他 不 仅 仅 向 可 见 物 投 射 出 一 束 强 光, 而 且 也 作 为 显 微 镜 中 的 天 文 学 家 观 察 无 限 小 的 星 空 实 验 的 策 略 然 而, 事 情 的 进 行 并 不 如 此 简 单 为 了 向 普 歇 说 明 他 错 在 理 论 上, 而 不 是 错 在 实 践 上, 为 了 证 实 自 然 发 生 归 根 结 蒂 是 不 存 在 的, 巴 斯 德 应 首 先 制 定 一 种 新 的 在 严 密 性 时 间 性 和 创 造 性 方 面 堪 称 典 范 的 实 验 策 略 这 就 是 巴 斯 德 在 1860 年 5 月 7 日,9 月 3 日 和 11 月 5 日 在 笔 记 中 描 述 的 实 验,1861 年 7 月 发 表 的 论 存 在 于 大 气 中 的 有 机 微 粒, 该 论 文 是 他 的 科 学 的 反 对 意 见 的 主 要 证 据 巴 斯 德 在 第 一 时 间 证 明, 微 生 物 生 存 于 空 气 中 为 此, 他 发 明 了 非 常 出 色 的 吸 取 外 部 空 气 的 装 置, 一 种 液 压 机 制 的 吸 气 器, 可 以 泵 吸 乌 尔 姆 路 或 师 范 学 校 花 园 的 空 气, 吸 取 的 空 气 随 后 经 过 棉 花 塞 过 滤 如 果 想 检 查 被 棉 花 留 下 的 尘 埃, 则 可 以 将 棉 花 塞 放 在 手 表 玻 璃 壳 里 清 洗 ; 在 显 微 镜 下 检 查 微 粒, 并 加 以 描 述 为 了 避 免 可 能 的 批 评 棉 花 是 一 种 可 能 产 生 微 生 物 的 植 物 物 质, 巴 斯 德 立 即 用 石 棉 塞 代 替 棉 花 塞, 并 得 到 同 样 的 结 果 大 气 里 有 微 生 物, 但 它 们 能 繁 殖 吗? 巴 斯 德 于 是 用 水 银 槽 重 复 普 歇 的 实 验, 与 普 歇 一 样, 他 观 察 到 微 生 物 在 繁 殖 但 他 的 看 法 与 普 歇 不 同, 他 认 为 不 能 从 这 个 实 验 得 出 自 然 发 生 的 结 论, 恰 恰 相 反, 应 该 查 找 微 生 物 是 从 哪 里 进 来 的 巴 斯 德 是 更 精 明, 尤 其 是 更 严 谨 的 实 验 者, 他 在 水 银 中 发 现 了 污 染 源 他 由 此 证 明 大 气 中 的 尘 埃 遇 上 了 为 其 提 供 营 养 的 液 体, 其 中 的 微 生 物 就 能 繁 殖, 水 银, 含 糖 水, 蛋 白, 尿 和 牛 奶 等 都 能 作 为 营 养 基 在 恒 温 箱 里, 各 种 普 通 的 微 生 物 可 大 量 繁 殖, 它 们 有 好 听 的 名 字 : 毛 霉 菌, 生 膜 菌, 霉 菌, 菌 丝 体, 孤 菌, 青 霉 菌, 各 种 子 囊 孢 子 巴 斯 德 要 一 一 加 以 描 述, 培 养 和 比 较 他 说 : 我 116

117 只 是 向 无 生 源 说 的 反 对 者 提 供 坚 实 的 证 据 高 温 能 杀 死 由 空 气 传 播 的 在 适 当 条 件 下 能 大 量 繁 殖 的 微 生 物 含 有 微 生 物 孢 子 的 水 银 和 其 他 化 合 物 期 待 着 漫 不 经 心 的 实 验 者 用 带 菌 的 手 来 传 播 这 种 可 能 的 污 染 源 但 是, 巴 斯 德 还 不 满 足 于 他 的 论 证 他 不 仅 指 出 微 生 物 在 配 制 液 中 沉 积 和 繁 殖, 而 且 也 要 证 明 沉 积 的 微 生 物 越 少, 液 体 就 越 清 澈, 越 不 受 微 生 物 的 污 染 巴 斯 德 通 过 设 计 真 空 泵 来 吸 取 周 围 空 气, 已 经 表 现 出 了 创 造 性, 接 着, 是 巴 拉 尔 向 他 建 议 另 一 种 实 验 模 型 : 瓶 子 通 过 一 个 细 颈 与 外 部 空 气 相 通, 瓶 颈 在 形 态, 长 度 和 大 小 方 面 可 任 意 制 作, 有 拉 长 的, 细 长 的, 弯 曲 的 或 圆 形 的 瓶 颈 这 些 瓶 颈 能 防 止 微 生 物 进 入 容 器, 能 配 合 巴 斯 德 作 出 结 论 如 果 把 可 发 酵 的 液 体 倒 入 这 些 圆 底 烧 瓶, 然 后 烧 煮, 再 把 圆 底 烧 瓶 放 在 不 通 风 的 地 方, 那 么 即 使 放 上 几 个 月, 液 体 也 仍 然 是 清 澈 的 由 于 容 器 与 空 气 相 通, 所 以 从 中 可 以 得 出 结 论, 瓶 颈 处 的 弯 头 能 阻 止 微 生 物 进 入 液 体, 原 先 无 菌 的 环 境 细 弯 的 瓶 颈 也 可 防 止 尘 埃 进 入 ; 弯 弯 曲 曲 的 玻 璃 器 皿 使 掉 在 斜 面 上 的 微 生 物 无 法 进 入 实 验 是 明 白 无 误 的 人 们 只 能 在 两 个 假 设 之 间 作 选 择 : 要 么 认 为 微 生 物 源 是 飘 浮 在 大 气 中 的 固 体 微 粒 ( 碎 羊 毛, 棉 花, 淀 粉 ), 要 么 认 为 微 生 物 就 是 霉 菌 的 孢 子 或 纤 毛 虫 卵 巴 斯 德 说 : 我 倾 向 于 认 为 生 命 来 自 生 命, 而 不 是 来 自 尘 埃 这 些 实 验 来 得 正 是 时 候, 得 到 了 科 学 院 的 承 认 : 实 验 使 巴 斯 德 在 1862 年 获 得 关 于 自 然 发 生 问 题 的 阿 伦 贝 尔 奖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是 唯 一 参 加 法 兰 西 科 学 院 竞 赛 奖 角 逐 的 认 真 候 选 人, 因 为 普 歇 已 看 出 了 ( 不 是 没 有 道 理 ) 评 委 们 的 意 向, 他 退 出 了 巴 斯 德 将 2500 法 郎 装 入 口 袋, 但 没 有 说 服 主 张 无 生 源 论 的 对 手 们 尽 管 如 此, 在 整 个 年 间, 无 生 源 论 者 仍 顽 固 地 推 出 更 讲 究 更 巧 妙 但 更 幼 稚 的 新 实 验 缪 塞 提 出, 为 了 使 实 验 在 严 格 的 条 件 下 进 行, 应 在 笋 瓜 的 心 和 鱼 的 鳔 里 收 集 空 气 他 指 出, 这 种 空 气 能 使 烤 焦 的 干 草 长 出 微 生 物, 使 孢 子 和 未 知 的 物 种 出 现, 并 夸 大 其 辞 地 把 它 们 叫 做 普 歇 曲 霉 菌 事 实 上, 是 水 银 在 那 里 作 怪, 使 实 验 走 样 问 题 的 实 质 是 普 歇 不 相 信 空 气 中 的 微 生 物, 至 少 不 像 巴 斯 德 那 样 正 视 空 气 中 的 微 生 物 他 检 查 从 世 界 各 地 收 集 到 的 已 有 几 百 年 历 史 尘 埃 : 来 自 鲁 昂 博 物 馆 的 实 验 室, 以 及 费 岗 修 道 院 ( 年 龄 在 五 百 至 六 百 年 的 尘 埃!), 甚 至 凯 尔 奈 克 神 庙, 底 比 斯 古 城 和 吉 萨 金 字 塔 的 埃 及 遗 址! 他 在 这 些 尘 埃 中 只 发 现 谷 粒 和 矿 物 的 碎 屑, 二 氧 化 硅 碎 片, 昆 虫 的 残 骸, 蝴 蝶 的 片 状 物, 植 物 毛, 花 粉 微 粒, 他 由 此 得 也 结 论 : 这 些 尘 埃 中 无 微 生 物 只 是 一 个 例 外, 不 足 以 否 定 他 的 瓶 子 中 微 生 物 不 断 大 量 繁 殖 他 还 走 得 更 远 : 如 果 真 像 巴 斯 德 认 为 的 那 样, 空 气 是 微 生 物 的 媒 介, 那 该 如 何 想 象 把 宇 宙 大 量 物 质 搅 得 天 翻 地 覆 的 飓 风 的 作 用? 因 此, 他 要 把 他 的 浸 液 置 于 所 未 闻 的 气 流 中, 为 此, 发 117

118 明 了 空 气 微 生 物 取 样 器 : 能 够 将 气 流 充 满 整 个 巴 黎 圣 母 院 殿 堂 的 每 分 钟 500 转 的 鼓 风 机 普 歇 观 察 到 的 结 果 不 多 于 他 已 经 从 静 止 的 瓶 子 中 发 现 的 结 果 此 外, 当 人 们 在 瓶 子 里 铺 上 各 种 尘 埃, 软 木 屑 或 沙, 结 果 还 是 一 样 因 此, 巴 斯 德 的 理 论 与 实 验 不 符 事 实 上, 人 们 找 不 到 更 顽 固 更 粗 心 大 意 的 实 验 者 了 普 歇 不 是 唯 一 的 一 个 : 在 缪 塞 那 一 边, 他 也 在 图 卢 兹 做 实 验, 试 图 否 定 微 生 物 的 存 在 他 在 显 微 镜 下 竟 不 能 分 辨 鼻 腔 粘 液 支 气 管 粘 液 和 唾 液 中 的 微 生 物, 尽 管 粘 液 是 早 晨 提 取 的! 他 也 没 有 在 雪 中 发 现 微 生 物, 不 管 雪 样 取 自 图 卢 兹 还 是 鲁 昂 说 真 的, 这 些 缺 陷 更 多 地 表 明 了 当 时 实 验 装 置 的 限 制, 而 不 是 实 验 者 的 欺 诈 无 生 源 说 信 徒 不 是 少 数 派, 在 科 学 院 之 外, 人 们 可 举 出 有 才 华 的 学 者 的 姓 名, 如 意 大 利 人 曼 特 加 扎 他 自 1852 年 发 表 了 一 些 关 于 自 然 发 生 的 报 告, 声 称 眼 睛 贴 着 显 微 镜 连 续 观 察 了 16 个 多 小 时, 终 于 看 到 了 一 个 微 生 物 的 诞 生 英 国 的 劳 拉 斯 和 美 国 的 维 格 曼 也 加 入 无 生 源 说 信 徒 的 队 伍 此 外, 巴 斯 德 的 实 验 本 身 也 有 可 批 评 之 处, 这 不 仅 仅 是 因 为 人 们 总 是 能 做 相 反 的 为 自 然 发 生 辩 护 的 实 验, 而 是 因 为 实 验 本 身, 人 们 确 实 能 从 他 的 实 验 得 出 难 以 自 圆 其 说 的 理 论 性 结 论 普 歇 看 出 了 这 一 点, 巴 斯 德 因 在 他 看 来 不 失 为 有 见 识 和 合 理 的 批 评 而 感 到 局 促 不 安, 普 歇 写 道, 正 如 我 们 所 见, 如 果 到 处 在 大 量 繁 殖 的 原 生 有 机 体, 也 以 同 样 的 数 学 比 例 将 其 生 殖 细 胞 布 满 整 个 大 气 层, 那 么 天 空 将 变 得 异 常 昏 暗, 因 为 它 们 的 密 度 要 比 形 成 乌 云 的 水 滴 的 密 度 高 得 多 每 立 方 毫 米 大 气 无 限 度 包 含 的 卵 应 多 于 地 球 上 的 居 民 [ ], 如 此, 我 们 赖 以 生 存 的 空 气 差 不 多 将 达 到 铁 的 密 度 面 对 这 个 论 据, 巴 斯 德 不 得 不 往 后 退 却, 抛 弃 认 为 微 生 物 无 所 不 在 的 泛 有 生 源 说 论 点 所 以, 他 想 出 了 半 有 生 源 说, 假 设 大 气 的 生 殖 物 质 的 容 量 不 是 固 定 的, 它 随 着 地 点 和 季 节 变 化 由 此, 关 于 自 然 发 生 的 争 论 逐 渐 转 向 大 气 分 析 的 争 论 巴 斯 德 应 该 由 埋 头 于 乌 尔 姆 路 的 小 狭 实 验 室 的 实 验 者 变 为 探 险 家, 走 到 外 面 研 究 生 物, 就 象 当 年 跑 遍 欧 洲 寻 找 晶 体 那 样 从 巴 黎 盆 地 到 山 脉 的 顶 峰, 他 始 终 摆 脱 不 了 意 志 坚 定 的 对 手 们 的 反 驳 实 验 科 学 箴 言 报 的 一 位 记 者 在 1860 年 4 月 以 浮 华 的 文 笔 设 问 : 巨 人 们 的 争 论 会 有 什 么 结 果 吗? 在 山 顶 上 的 学 者 们 双 方 不 断 加 码 的 实 验 只 有 一 个 赌 注 : 巴 斯 德 想 证 明, 如 果 把 可 发 酵 的 液 体 置 于 最 纯 净 的 空 气 中, 那 么 微 生 物 将 不 会 繁 殖 这 既 能 证 实 环 境 中 有 微 生 物 的 理 论, 又 能 打 击 自 然 发 生 的 原 则 ; 相 反, 无 生 源 论 者 则 试 图 证 明 在 任 何 情 况 下 都 能 观 察 到 微 生 物 的 繁 殖, 不 管 试 用 哪 种 空 气, 118

119 采 取 哪 些 预 防 措 施 这 将 坚 定 他 们 的 信 念 为 了 测 验 空 气 的 质 量 和 微 生 物 的 繁 殖 力, 巴 斯 德 使 用 圆 底 小 烧 瓶, 倒 入 易 变 质 液 体, 然 后 煮 沸, 当 水 蒸 汽 逸 出 时 便 形 成 真 空 在 进 行 操 作 时, 借 助 喷 火 灯 拉 长 瓶 颈, 然 后 封 闭 这 样, 圆 底 烧 瓶 保 持 无 菌 状 态, 准 备 在 需 要 的 时 候 再 打 开 事 实 上, 瓶 颈 的 前 端 被 敲 碎 时, 空 气 急 速 进 入 并 发 生 嘘 嘘 的 响 声, 飘 浮 的 微 生 物 和 尘 埃 也 随 着 空 气 进 入 可 发 酵 的 液 体 圆 底 烧 瓶 尽 可 能 干 净 利 落 地 用 火 焰 再 次 闭 封, 然 后 放 入 恒 温 箱, 将 温 度 调 到 适 合 于 微 生 物 生 长 的 度 数 在 采 空 气 试 验 中, 巴 斯 德 很 快 注 意 到 有 些 圆 底 烧 瓶 中 的 液 体 变 浑, 另 一 些 则 没 有 变 质 以 此 为 出 发 点, 展 开 了 一 系 列 的 实 验, 其 目 的 在 于 证 明 圆 底 烧 瓶 中 的 液 体 在 哪 里 和 在 哪 些 情 况 下 不 受 微 生 物 的 感 染 统 计 学 要 点 : 原 始 事 实 1860 年 初, 在 巴 黎 气 象 台 采 空 气 在 地 下 室 打 开 的 十 只 瓶 子, 只 有 一 只 瓶 子 里 的 液 体 变 质 ; 而 在 院 子 里 打 开 的 其 他 十 一 只 瓶 子 出 现 了 微 生 物 的 大 量 繁 殖 但 巴 斯 德 还 要 进 一 步 暑 假 来 临 时, 他 决 定 去 阿 尔 布 瓦 作 实 验 旅 行 他 惋 惜 他 的 前 同 学 夏 布 伊 不 能 陪 同 他 去 汝 拉 山 远 足, 于 是, 他 独 自 上 路 大 清 早, 巴 斯 德 带 着 乌 尔 姆 路 实 验 室 的 七 十 三 只 圆 底 烧 瓶 离 开 阿 尔 布 瓦 他 遇 到 几 个 背 着 篓 筐 的 葡 萄 种 植 者, 他 们 以 惊 奇 的 神 色 注 视 着 他 巴 斯 德 的 样 子 很 古 怪, 身 穿 黑 上 衣, 领 带 笔 挺, 戴 着 夹 鼻 眼 镜, 手 提 一 只 放 曲 颈 甑 的 柳 条 篮 带 着 瓶 瓶 罐 罐 和 记 录 本, 不 停 地 蹲 下 又 站 起, 一 个 一 个 地 打 开 二 十 只 圆 底 烧 瓶 的 人, 不 就 是 他 吗? 他 敲 碎 无 菌 玻 璃 瓶 的 细 颈, 再 用 酒 精 喷 火 灯 封 好 他 顺 着 去 贝 杰 尔 山 的 路, 一 边 走 一 边 采 空 气, 离 通 往 多 勒 的 大 路 边 他 父 亲 的 鞣 革 工 场 不 远 结 果 是 : 八 只 圆 底 烧 瓶 出 现 了 微 生 物 的 大 量 繁 殖 巴 斯 德 当 时 去 了 萨 兰, 向 阿 克 塞 南 盐 场 提 供 原 料 的 咸 水 就 源 于 萨 兰 他 随 后 爬 上 布 贝 山 在 海 拔 580 米 处 打 开 二 十 只 圆 底 烧 瓶, 有 五 只 瓶 的 液 体 变 质 这 还 不 够 因 为 不 能 乘 气 球, 巴 斯 德 将 去 阿 尔 卑 斯 山 1860 年 9 月 20 日, 他 在 夏 莫 尼 克 斯, 为 登 上 靠 近 勃 朗 峰 冰 川 附 近 的 蒙 坦 威 尔, 他 找 了 一 位 向 导 一 匹 骡 子 驮 着 放 有 三 十 三 只 圆 底 烧 瓶 的 篮 子, 看 护 着 他 那 珍 贵 货 物 的 巴 斯 德 沿 着 悬 崖 行 走, 手 扶 货 物 箱 以 防 止 它 掉 落 当 进 入 冰 晶 区 时, 他 受 到 大 自 然 界, 或 确 切 地 说, 冰 雪 的 困 扰 : 为 了 采 空 气 之 后 重 新 封 闭 圆 底 烧 瓶 的 前 端, 我 要 手 持 酒 精 喷 火 灯 太 阳 照 在 冰 雪 上 的 白 色 反 光 如 此 地 耀 眼, 以 致 我 不 能 分 辨 酒 精 的 火 焰, 火 焰 好 像 受 到 风 的 吹 动, 不 能 对 准 敲 粹 的 玻 璃, 以 便 溶 化 细 颈 的 前 端 和 重 新 封 闭 圆 底 烧 瓶 如 果 我 当 时 使 出 全 部 手 段 来 使 作 业 正 常 进 行, 则 不 可 避 免 地 造 成 实 验 走 样, 因 为 我 也 会 在 空 中 扬 起 尘 埃 因 此, 我 只 能 把 我 在 冰 川 上 打 开 的 但 还 没 有 重 新 封 闭 的 圆 底 烧 瓶 带 回 蒙 坦 威 尔 的 小 旅 馆 当 天 晚 上, 余 下 的 十 三 只 圆 底 烧 瓶 在 小 旅 馆 仍 未 封 闭, 结 果 全 部 受 微 生 物 的 感 染 ; 而 次 日 在 冰 川 上 进 行 试 验 的 七 只 瓶 中, 仅 有 一 只 变 质 119

120 1860 年 11 月 5 日, 巴 斯 德 在 科 学 院 作 他 的 旅 行 汇 报, 他 说, 他 很 荣 幸, 能 把 七 十 三 只 圆 底 烧 瓶 放 在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的 办 公 桌 上, 并 以 大 胆 的 和 着 眼 于 未 来 的 想 法 接 着 说 : 但 是, 我 还 没 有 全 部 完 成 这 些 研 究 最 好 能 进 一 步 再 深 入 研 究, 为 认 真 地 研 究 各 种 病 疾 的 原 因 开 辟 道 路 但 在 目 前, 应 该 解 决 的 问 题 仍 然 是 自 然 发 生, 因 为 巴 斯 德 的 对 手 们 立 即 着 手 反 驳 他 的 实 验 既 然 他 已 去 过 巴 黎 气 象 台 和 勃 朗 峰 冰 川, 普 歇 和 他 的 朋 友 们 也 上 路 了 首 先 是 在 意 大 利 和 西 西 里 : 他 们 在 西 西 里 的 埃 特 纳 活 火 山 的 山 坡 上 采 空 气 然 后, 他 们 去 了 比 利 牛 斯 山 脉, 在 朗 克 路 斯 和 马 拉 德 塔 山, 在 比 阿 尔 卑 斯 的 冰 川 更 高 的 冰 川 上 研 究 空 气 他 们 故 意 与 向 导 保 持 距 离, 生 怕 向 导 会 对 盛 满 干 草 浸 液 的 园 底 烧 瓶 造 成 污 染 晚 上 八 点, 夜 幕 降 临, 三 位 学 者 庄 严 地 把 玻 璃 瓶 举 在 戴 着 大 礼 帽 的 头 上, 打 开 瓶 子 普 歇 突 然 喊 道 : 我 们 在 海 拔 2083 米, 比 蒙 坦 威 尔 高 出 83 米 这 83 米 已 经 胜 过 了 巴 斯 德, 但 这 还 不 够! 应 该 爬 得 更 高 当 时, 他 们 决 定 在 洞 里 过 夜 在 寒 冷 的 清 晨, 他 们 向 着 岩 石 区 进 发, 最 后 到 达 马 拉 德 塔 山 脚 下 最 高 的 冰 川 之 一 时, 已 精 疲 力 尽 他 们 是 在 海 拔 3000 米 一 条 又 深 又 窄 的 冰 川 裂 隙 在 他 们 看 来 很 适 合 他 们 的 实 验 三 位 学 者 卷 起 西 装 袖 子, 但 没 有 解 下 领 结, 打 开 四 只 圆 底 烧 瓶, 然 而 小 心 翼 翼 地 ( 普 歇 认 为 已 属 过 分 ) 闭 封 瓶 口 返 程 的 路 上 更 是 风 景 秀 丽, 尽 管 有 点 惊 险 乔 利 在 悬 崖 边 失 足, 多 亏 胳 膊 如 牛 腿 的 向 导 紧 紧 把 他 拉 住 才 得 以 生 还 三 位 英 雄 重 返 巴 涅 尔 德 吕 雄 无 生 源 论 者 至 少 在 这 次 攀 登 中 采 到 了 有 生 以 来 最 高 地 点 的 空 气 : 靠 着 干 草 浸 液 和 大 气, 八 只 圆 底 烧 瓶 里 出 现 了 微 生 物 他 们 得 出 结 论 : 到 处, 最 起 码 是 到 处, 空 气 总 是 具 有 繁 殖 能 力 的 生 命 自 然 地 发 生, 即 使 在 最 纯 净 的 大 气 中 也 不 例 外 错! 巴 斯 德 回 答 说 普 歇, 缪 塞 和 乔 利 犯 了 一 个 严 重 的 错 误 他 们 在 每 一 地 点 仅 打 开 四 只 圆 底 烧 瓶 你 们 如 何 能 以 这 么 少 的 样 本 就 得 出 结 论, 并 认 定 这 是 有 价 值 的 调 查? 再 说, 圆 底 烧 瓶 的 细 颈 是 用 锉 刀, 而 不 是 用 长 柄 钳 打 开 的 说 真 的, 如 果 巴 斯 德 真 的 采 取 这 个 必 要 的 技 术 性 预 防 措 施, 他 也 许 不 会 一 本 正 经 地 去 关 注 实 验 的 统 计 问 题 : 批 判 他 的 对 手 总 比 向 其 出 示 例 证 容 易 得 多 科 学 院 院 士 米 耳 恩 埃 德 华 以 他 的 立 场 补 充 说 : 人 们 只 能 从 普 歇 的 实 验 中 得 出, 在 他 打 开 八 只 瓶 子 的 地 点 和 时 间, 空 气 中 的 微 生 物 要 比 巴 斯 德 做 实 验 的 汝 拉 山 空 气 中 的 微 生 物 多 普 歇, 缪 塞 和 乔 利 又 马 上 重 做 实 验 一 个 在 鲁 昴, 其 他 两 个 在 图 卢 兹 二 十 二 只 圆 底 烧 瓶 出 现 微 生 物, 当 时 乔 利 强 调 他 们 已 用 了 超 长 柄 钳 子 普 歇 得 出 结 论 : 我 将 在 地 球 上 的 某 地 采 一 立 方 分 米 的 空 气, 只 要 采 来 的 空 气 与 密 封 在 曲 颈 甑 里 的 易 腐 烂 液 体 接 触, 曲 颈 甑 总 是 充 满 了 1 微 生 物 他 又 针 对 巴 斯 德 说 : 当 腓 特 烈 二 世 指 责 伏 尔 泰 过 于 关 心 弗 雷 隆 时, 这 位 法 兰 西 学 院 院 士 和 哲 学 家 回 答 说 : 我 只 担 心 他 从 上 面 吐 痰 1 腓 特 烈 二 世 (FrédéricⅡ, ), 普 鲁 士 国 王, 酷 爱 文 艺, 推 动 普 鲁 士 的 文 化 事 业, 但 无 雄 才 大 略 弗 雷 隆 (Louis Fréron, ), 法 国 大 革 命 时 期 的 新 闻 工 作 者, 创 办 人 民 演 说 家 报 120

121 争 论 在 恶 化 在 一 部 书 名 叫 自 然 发 生 和 生 命 力 的 新 实 验 的 著 作 的 前 言 中, 普 歇 写 道 : 我 们 已 多 次 看 到 巴 斯 德 先 生 把 他 的 圆 底 烧 瓶 当 作 科 学 中 的 最 后 通 牒 来 呈 递, 他 想 以 他 的 实 验 结 果 来 统 治 世 界 巴 斯 德 回 答 说 : 这 种 说 法 是 错 误 的 我 声 明, 我 从 未 说 过 和 写 过 这 些 可 笑 的 话, 我 期 待 着 正 直 的 普 歇 先 生 作 公 开 的 更 正 巴 斯 德 没 有 得 到 公 开 的 更 正, 但 他 做 得 更 好, 迫 使 他 的 对 手 作 出 正 式 的 解 释 : 科 学 院 已 被 这 些 影 响 到 它 地 位 的 争 吵 搞 得 疲 惫 不 堪, 再 一 次 对 无 生 源 论 者 的 要 求 作 出 让 步, 决 定 成 立 一 个 调 查 委 员 会 1864 年 1 月 4 日, 调 查 委 员 会 正 式 设 立, 其 中 包 括 杜 马, 巴 拉 尔, 弗 卢 朗 和 米 耳 恩 埃 德 华 巴 斯 德 希 望 很 快 能 作 出 鉴 定 鉴 定 的 日 期 定 于 3 月 初, 无 生 源 论 者 生 怕 气 温 太 低, 要 求 等 到 夏 天 他 们 说, 谁 能 向 我 们 保 证 巴 黎 不 结 冰? 巴 斯 德 讽 刺 地 回 答, 他 们 可 以 把 圆 底 烧 瓶 放 在 恒 温 箱 里, 强 调 他 准 备 在 任 何 季 节 重 做 实 验 最 后, 直 到 1864 年 6 月, 委 员 会 才 开 会 确 定 了 地 点 : 自 然 博 物 馆 的 谢 夫 勒 尔 实 验 室 每 方 实 验 者 可 用 自 已 的 一 系 列 圆 底 烧 瓶 和 培 养 基 进 行 实 验 操 作 : 巴 斯 德 用 酵 母 水, 普 歇 用 干 草 浸 液 6 月 22 日, 巴 斯 德 来 到 实 验 室, 拿 出 三 只 装 着 在 汝 拉 山 采 的 空 气 的 圆 底 烧 瓶, 它 们 自 密 封 后 放 在 乌 尔 姆 路 的 地 下 室 以 来 没 有 发 臭 人 们 决 定 先 检 验 其 中 一 只 瓶 子 颈 部 的 含 氧 量 一 旦 敲 碎 封 口, 谢 夫 勒 尔 实 验 室 的 空 气 进 入 后, 瓶 子 将 很 容 易 受 微 生 物 的 感 染 普 歇 和 他 的 同 伙 对 巴 斯 德 仅 拿 出 三 只 瓶 子 感 到 惊 讶 巴 斯 德 反 驳 说, 他 可 以 再 拿 出 其 他 的 一 些 瓶 子, 因 为 他 从 汝 拉 山 共 带 回 七 十 三 只 瓶 子 现 在, 两 队 要 做 的 事 情 是 用 一 批 新 的 圆 底 烧 瓶 和 反 应 物 当 着 委 员 会 成 员 的 面 进 行 实 验 操 作 但 当 巴 斯 德 提 取 液 体, 一 个 一 个 地 盛 满 六 十 只 圆 底 烧 瓶, 对 其 加 热 直 至 沸 腾, 然 后 密 封 瓶 口 时, 普 歇 为 冷 热 问 题 争 执 不 休 他 说, 后 封 口 的 瓶 子 和 先 封 口 的 瓶 子 是 不 能 作 比 较 的, 因 为 盛 在 瓶 里 的 液 体 需 要 冷 却 的 时 间 调 整 查 委 员 会 被 这 样 的 吹 毛 求 疵 弄 得 头 昏 脑 胀, 不 予 考 虑 这 些 批 评, 要 求 继 续 操 作 于 是, 普 歇, 乔 利 和 缪 塞 推 迟 他 们 的 实 验 他 们 抱 怨 巴 斯 德 重 做 的 实 验 过 于 简 单, 要 求 先 做 决 定 性 实 验, 打 开 瓶 子, 显 微 分 析 谢 弗 勒 尔 梯 形 解 剖 实 验 室 里 的 空 气, 再 分 析 一 升 装 啤 酒 瓶 里 的 空 气 这 些 要 求 在 杜 马 和 米 耳 恩 埃 德 华 看 来 是 无 意 义 的 脱 身 之 计, 纯 粹 是 浪 费 时 间 委 员 会 加 以 拒 绝 普 歇 和 他 的 朋 友 们 奋 起 反 抗, 指 控 调 查 委 员 会 的 成 员 没 有 诚 意, 他 们 不 接 受 只 限 于 一 种 类 型 的 实 验 他 们 离 开 争 论 现 场, 不 作 抵 抗 就 放 弃 比 较 试 验 巴 斯 德 当 着 调 查 委 员 会 的 面 继 续 一 个 人 操 作 六 十 只 圆 底 烧 瓶 他 在 自 然 博 物 馆 梯 形 解 剖 实 验 室, 随 后 到 巴 黎 周 围 的 几 个 地 点 依 次 地 将 瓶 子 打 开 观 察 结 果 很 快 被 调 查 委 员 会 证 实, 与 他 已 经 发 表 的 结 果 完 全 相 同 : 有 些 圆 底 烧 瓶 出 现 微 生 物, 有 些 则 没 有 但 是, 为 了 对 得 起 无 生 源 论 者, 巴 斯 德 和 调 查 委 员 会 一 致 同 意, 有 必 要 用 干 草 浸 液 来 做 实 121

122 验 虽 然 普 歇, 缪 塞 和 乔 利 不 在 场, 但 试 验 仍 可 按 他 们 的 程 序 进 行 但 是, 这 要 花 很 多 时 间, 夏 季 快 结 束 了, 人 们 明 智 地 指 出 干 草 束 已 不 再 具 有 所 要 求 的 质 量 因 此, 实 验 要 推 迟 到 来 年 春 天, 最 后 终 于 不 了 了 之 对 该 问 题 不 会 有 第 二 种 报 告 然 而, 普 歇 和 他 的 合 作 者 退 出 比 赛 是 错 误 的, 他 们 运 道 不 好, 掉 头 转 身 又 使 他 们 丧 失 信 誉, 因 为 不 管 巴 斯 德 如 何 采 取 预 防 措 施, 干 草 浸 液 确 确 实 实 很 可 能 导 致 微 生 物 的 大 量 繁 殖 事 实 上, 在 几 年 之 后, 人 们 发 现 这 些 物 质 包 含 着 抗 热 的 能 在 任 何 地 点 繁 殖 的 孢 子 巴 斯 德 在 索 邦 大 学 如 果 撇 开 得 出 的 结 论 和 科 学 的 真 理, 那 么 应 该 承 认,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在 这 场 争 论 中 并 不 公 正 毫 无 疑 问, 科 学 院 院 士 们 支 持 他 们 刚 刚 颇 费 周 折 地 使 其 成 为 他 们 中 间 一 员 的 巴 斯 德 但 是, 自 然 发 生 的 问 题 最 终 超 越 个 人 的 争 执 之 上, 扎 根 于 更 深 刻 的 意 识 形 态 争 论 之 中 普 歇 最 主 要 的 错 误 之 一 是 拒 绝 这 个 根 本 的 方 面, 随 意 站 在 个 人 的 立 场 上 对 巴 斯 德 大 肆 进 行 人 身 攻 击 他 在 自 然 博 物 馆 叛 逃 之 后, 试 图 向 舆 论 报 警 他 得 到 迪 律 伊 的 同 意, 在 医 学 院 作 了 一 个 报 告, 他 把 报 告 变 成 了 申 辩, 力 图 为 他 的 失 败 找 借 口 他 为 论 战 添 枝 加 叶, 放 出 风 声, 说 巴 斯 德 总 是 躲 躲 闪 闪, 不 给 普 歇 的 支 持 者 有 表 达 的 机 会 在 巴 斯 德 那 一 边, 他 使 出 精 明 的 手 段, 他 不 拒 绝 作 出 明 确 的 结 论 他 投 入 到 案 件 审 理 的 斗 争 中, 他 知 道 他 已 下 定 决 心 站 在 官 方 科 学 的 一 边 1864 年 4 月 7 日, 他 在 帝 国 的 教 育 界 论 坛 索 邦 大 学 为 自 已 的 立 场 辩 护, 这 是 意 味 深 长 的 他 很 好 地 估 计 了 这 次 演 讲 的 象 征 性 意 义 来 的 人 非 常 多 在 走 廊 里, 人 们 认 出 了 大 仲 马, 乔 治 桑, 玛 蒂 尔 德 公 主 巴 斯 德 将 在 全 巴 黎 头 面 人 物 面 前 讲 话 他 抨 击 普 歇, 也 严 斥 参 与 争 论 的 作 家 比 如, 米 什 莱 并 不 是 无 生 源 说 的 最 主 要 捍 卫 者, 他 曾 写 作 和 宣 扬 一 滴 水 中 的 原 始 创 造 : 这 滴 水, 最 后 变 成 的 东 西 是 否 就 是 一 根 植 物 丝, 轻 柔 光 滑 的 绒 毛, 尽 管 人 们 可 能 不 把 它 当 作 生 物 看 待, 或 是 年 轻 的 仙 女 长 出 的 第 一 根 头 发, 十 分 敏 感 的 多 情 的, 可 以 说 维 纳 斯 的 头 发? 这 不 是 在 讲 神 话 故 事, 而 是 自 然 史 这 两 种 性 质 ( 植 物 和 动 物 ) 的 毛 发 是 由 水 滴 结 成 的, 这 是 生 命 的 开 端 面 对 这 些 胡 言 乱 语, 巴 斯 德 反 驳 道 : 我 让 你 看 看 这 液 体, 我 也 能 说 : 我 在 无 限 的 大 自 然 中 采 了 这 滴 水, 我 采 的 水 滴 是 具 有 生 殖 力 的 寒 露, 用 科 学 的 语 言 来 说, 它 具 有 适 合 低 等 生 物 生 长 的 成 份 我 等 待, 我 观 察, 我 询 问 它, 我 要 求 它 重 新 为 我 来 一 次 原 始 创 造 ; 这 将 是 多 么 壮 观 的 场 面! 但 它 保 持 沉 默! 自 从 这 些 实 验 开 始 后 的 几 年 以 来, 它 都 保 持 沉 默 啊! 我 已 经, 并 且 现 在 还 把 它 与 人 类 唯 一 不 能 创 造 的 东 西 区 分 开 来, 我 把 它 与 飘 浮 在 空 气 中 的 微 生 物 区 分 开 来, 我 把 它 与 生 命 区 分 开 来, 因 为 生 命 就 是 微 生 物, 微 生 物 就 是 生 命 人 们 予 以 鼓 掌 听 众 向 巴 斯 德 喝 采, 至 少 绝 大 多 数 听 众 是 这 样, 因 为 演 说 家 并 没 有 说 服 每 122

123 一 个 人 科 学 普 及 者 路 易 费 基 埃 离 开 会 场 时 说 : 我 来 这 里 的 时 候, 对 自 然 发 生 不 持 任 何 看 法, 我 离 开 的 时 候, 相 信 巴 斯 德 先 生 犯 了 错 误, 我 能 肯 定 事 实 上, 重 犯 错 误 的 是 他 自 已, 因 为 他 已 在 1860 年 谈 论 过 自 然 发 生 的 实 验 : 巴 斯 德 是 化 学 家, 他 在 生 理 学 研 究 中 的 失 误 不 会 损 害 他 在 其 他 领 域 的 研 究 中 建 立 的 声 誉 但 如 果 他 要 继 续 刚 起 步 的 研 究, 那 么 他 先 要 通 过 显 微 检 查 家 和 逻 辑 学 家 的 考 试 巴 斯 德 随 后 投 稿 民 意 的 科 学 专 栏, 在 给 总 编 辑 的 一 封 信 里 作 了 回 答 : 科 学 的 尊 严 已 受 到 凌 辱 ; 含 沙 射 影 的 谎 言 是 诽 谤 人 的 低 级 手 段 这 些 挖 苦 话 说 明 争 论 已 离 开 严 格 意 义 上 的 科 学 竞 技 场, 深 入 到 大 众 有 人 立 即 指 控 巴 斯 德 在 为 一 种 学 说 服 务 报 界 的 敌 意 继 续 使 其 支 持 者 走 出 实 验 室, 搁 下 恒 温 箱 和 显 微 镜 从 此 以 后, 提 出 的 问 题 便 属 于 形 而 上 学 的 范 围, 并 动 员 了 记 者 和 哲 学 家, 总 之, 当 时 还 叫 做 知 识 分 子 的 人 负 责 传 播 科 学 知 识 的 耶 稣 会 会 士 莫 瓦 诺, 长 期 以 来 担 任 宇 宙 杂 志 的 总 编 辑, 他 向 巴 斯 德 的 论 文 致 意, 并 为 一 位 学 者 以 他 严 谨 的 实 验 战 胜 怀 疑 论 者 和 无 神 论 者 感 到 高 兴 ; 尤 其 令 他 欣 慰 的 是, 令 人 满 意 的 科 学 院 终 于 出 来 纠 正 在 拿 破 仑 一 世 时 代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中 广 泛 流 传 的 唯 物 主 义 倾 向 相 反, 反 对 教 会 干 预 政 治 的 埃 德 蒙 阿 布 则 为 自 然 发 生 辩 护 : 巴 斯 德 先 生 在 索 邦 大 学, 在 一 片 掌 声 中 间 布 道, 以 讨 好 天 使 他 接 着 谈 到 物 种 的 起 源 : 如 果 大 小 只 有 大 头 针 针 尖 百 分 之 一 的 小 动 物 能 自 然 发 生, 那 么 没 有 任 何 东 西 能 阻 止 大 自 然 凭 着 自 身 的 力 量 在 其 他 时 间 里 和 其 他 条 件 下 创 造 出 鲸 象 狮, 甚 至 人 这 种 论 据 能 让 人 们 理 解 自 然 发 生 的 辩 护 人 的 用 意 : 普 歇 的 理 论 能 使 他 们 摆 脱 对 创 造 者 的 依 赖, 使 他 们 与 宗 教 和 教 条 拉 开 距 离 所 以, 无 生 源 说 的 著 作 和 文 章 在 法 国 和 国 外 纷 纷 扬 扬 比 如, 叔 本 华 认 为 化 学 要 素 的 生 命 意 志 可 造 就 有 机 生 物 在 他 看 来, 在 自 然 界 的 背 后 隐 藏 着 不 同 于 直 接 作 用 和 反 作 用 的 东 西 ; 他 批 判 这 种 荒 谬 的 说 法 : 在 空 气 中 始 终 飘 浮 着 数 以 百 万 计 的 微 生 物, 各 种 各 样 的 真 菌 和 纤 毛 虫 卵, 直 至 它 们 偶 然 遇 上 适 合 其 生 长 的 环 境 报 纸, 文 学 杂 志, 舆 论 都 围 绕 着 细 颈 瓶 巴 斯 德 普 歇 的 争 论, 如 同 勒 南 的 耶 稣 的 一 生 和 达 尔 文 的 思 想 那 样 家 喻 户 晓 这 种 公 开 性 不 可 避 免 地 使 论 据 走 调, 在 已 成 事 实 的 混 乱 中 很 难 做 到 相 互 了 解, 因 为 问 题 不 再 是 真 正 的 科 学 问 题 : 这 是 唯 灵 论 者 和 唯 物 论 者 之 间 无 休 止 的 对 抗 的 重 现 基 佐 在 他 的 沉 思 集 中 说 : 人 类 不 是 通 过 自 然 发 生, 即 不 是 通 过 物 质 所 固 有 的 创 造 力 和 组 织 力 产 生 的 应 该 感 谢 巴 斯 德 用 审 慎 的 批 判 澄 清 了 这 个 问 题 但 是, 这 个 论 证 的 缺 陷 是 普 歇 从 来 没 有 声 称 自 已 是 唯 物 论 者, 人 们 把 他 和 达 尔 文 相 提 并 论, 而 他 却 驳 斥 达 尔 文 的 论 点, 为 了 证 明 他 的 实 验 甚 至 还 援 引 教 会 神 父 的 话 这 种 纠 缠 不 清 的 情 况 可 能 是 无 可 救 药 的, 特 别 是 当 政 治 体 制 的 强 权 迫 使 它 的 反 对 者 不 择 手 123

124 段 的 时 候 同 样, 这 也 是 因 为 自 然 发 生 有 政 治 方 面 的 解 释 1861 年, 不 信 奉 国 教 的 古 生 物 学 家 布 歇 德 佩 尔 特 出 版 了 一 本 小 书 论 自 然 发 生 : 我 们 有 父 母 吗?, 当 他 最 后 对 家 庭 帝 国 权 力 的 继 承 乃 至 教 皇 权 威 的 概 念 提 出 质 疑 时, 他 指 出 这 个 问 题 将 导 致 什 么 人 们 从 自 然 发 生 中 了 解 和 记 住 了 自 发 性, 即 自 由! 归 根 结 蒂, 普 歇 并 不 关 注 这 些 问 题 ; 使 他 感 到 遗 憾 的 是 实 验 没 有 得 到 理 应 有 的 讨 论 当 他 离 开 自 然 博 物 馆 和 逃 避 科 学 院 的 裁 决 时, 他 向 法 兰 西 科 学 院 发 出 一 封 抗 议 信, 这 封 信 后 来 成 为 无 生 源 论 者 的 旗 帜 : 面 对 人 们 给 我 们 设 置 出 乎 意 料 的 障 碍, 我 们 的 良 心 对 我 们 说, 我 们 只 有 唯 一 的 选 择 : 以 科 学 的 名 义 进 行 抗 议, 保 留 未 来 的 权 利 用 良 心 一 词 代 替 科 学 一 词, 这 句 话 是 什 么 意 思? 仅 仅 是 因 为 他 们 对 巴 斯 德 的 批 评, 或 确 切 地 说, 他 们 保 留 的 批 评 权, 是 针 对 巴 斯 德 的 实 验 程 序 在 所 有 的 场 合 下, 巴 斯 德 在 采 空 气 之 后, 都 要 求 加 热 和 用 棉 花 过 滤 ; 然 而, 这 可 能 不 仅 仅 消 灭 了 微 生 物, 而 且 也 消 灭 了 有 利 于 繁 殖 的 有 机 物 质 针 对 这 个 异 议, 应 证 明 处 于 无 菌 状 态 的 圆 底 烧 瓶 中 的 空 气 并 不 杀 死 和 影 响 微 生 物 为 此, 要 在 无 菌 状 态 下 把 一 种 来 自 生 物 的 生 命 产 物 引 入 圆 底 烧 瓶, 在 普 歇 看 来, 这 种 生 命 产 物 一 旦 置 于 自 由 空 气, 便 能 产 生 自 然 发 生 巴 斯 德 与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一 起 做 这 些 实 验 他 设 想 尽 可 能 地 在 无 菌 状 态 下 在 狗 身 上 采 血, 然 后 把 血 样 放 入 无 菌 的 圆 底 烧 瓶 在 这 些 条 件 下, 所 采 的 血 没 有 产 生 混 浊 既 没 有 发 酵, 也 没 有 腐 烂 甚 至 圆 底 烧 瓶 中 的 氧 也 没 有 发 生 变 化 然 后 再 用 尿 样 重 复 上 述 实 验 对 已 分 解 且 不 导 致 生 命 的 活 物 质 的 实 验 结 果 出 乎 巴 斯 德 的 预 料 : 他 甚 至 从 中 得 到 了 他 早 年 做 实 验 时 得 到 的 观 察 结 果 事 实 上, 他 发 现 在 这 种 条 件 下 极 容 易 形 成 血 液 晶 体 又 是 晶 体, 始 终 是 晶 体! 这 一 次 是 在 血 块 里 观 察 到 的 纤 维 蛋 白 晶 体, 巴 斯 德 对 这 个 发 现 惊 讶 不 已 : 在 激 烈 的 论 战 不 可 开 交 的 当 口, 重 新 找 到 了 他 在 科 学 生 涯 中 以 此 起 家 的 这 些 结 晶 形 状, 不 可 思 议! 这 是 极 好 的 兆 头, 他 坚 信 真 理 在 自 已 一 边 以 后 的 争 论 事 实 上, 如 果 说 巴 斯 德 在 斗 争 中 取 得 了 胜 利, 那 是 由 于 阴 差 阳 错 鉴 于 普 歇 和 他 的 合 作 者 拒 绝 做 实 验, 并 由 此 表 明 他 们 缺 乏 冷 静 其 对 手 就 利 用 了 这 一 点, 科 学 院 宣 布 巴 斯 德 的 实 验 是 决 定 性 的 这 样, 论 战 就 平 息 了, 但 还 没 有 结 束 然 而, 在 巴 斯 德 看 来, 普 歇 的 实 验 操 作 的 错 误 富 有 教 育 意 义, 因 为 他 得 以 证 实 水 银 作 为 带 菌 者 的 作 用 : 哪 里 有 疏 忽, 哪 里 就 有 污 染 微 生 物 如 同 特 洛 伊 之 马, 混 在 最 难 以 预 料 的 液 体 里 巴 斯 德 也 从 这 些 最 初 的 范 例 中 牢 牢 记 住 应 该 善 于 发 现 到 处 存 在 的 污 染 源 他 在 这 种 想 法 的 支 配 124

125 下 继 续 与 众 多 的 反 对 者 作 斗 争 普 歇 的 假 设 还 在 延 续, 直 至 19 世 纪 末, 反 对 者 的 异 议 仍 层 出 不 穷 1872 年, 普 歇 逝 世, 巴 斯 德 致 的 悼 词 既 讽 刺 又 恩 赐 : 这 位 认 真 的 学 者 做 过 的 好 事 和 有 用 的 事 值 得 人 们 的 承 认, 甚 至 在 他 犯 错 误 的 时 候, 也 应 当 向 他 表 示 尊 重 一 些 狡 诈 且 笨 拙 的 学 者 继 续 攻 击 巴 斯 德, 其 中 有 默 尼 埃, 特 雷 库 尔, 多 纳 和 弗 雷 米 他 们 都 声 称 在 进 行 最 严 格 的 实 验 操 作 时 观 察 到 了 微 生 物 的 自 然 发 生 巴 斯 德 受 到 这 些 后 卫 部 队 的 攻 击 和 骚 扰, 决 不 姑 息 ; 他 通 常 以 粗 暴 的 语 言 来 抨 击 他 的 反 对 者, 他 对 埃 德 蒙 弗 雷 米 解 释 说 : 你 的 报 告 有 两 个 部 分, 第 一 部 分 无 科 学 内 容, 第 二 部 分 你 提 出 了 没 有 根 据 的 假 设 当 弗 雷 米 怀 疑 牛 奶 能 保 存 在 细 颈 瓶 里 时, 巴 斯 德 则 强 迫 他 喝 掉 牛 奶 以 证 明 没 有 变 质 当 退 到 最 后 一 道 防 线 的 弗 雷 米 认 为 巴 斯 德 的 实 验 是 无 效 的, 因 为 有 一 小 部 分 的 葡 萄 没 有 发 酵 时, 巴 斯 德 给 他 看 一 系 列 装 有 一 滴 葡 萄 汁 的 微 型 圆 底 烧 瓶 ; 他 当 着 科 学 院 院 士 同 僚 的 面 敲 碎 瓶 口, 要 求 弗 雷 米 观 察 发 酵 弗 雷 米 不 再 作 声 巴 斯 德 可 能 有 点 严 厉, 他 用 讽 刺 的 口 气 斥 责 其 对 手 空 话 连 篇 的 论 证, 他 不 耐 烦 地 大 声 说 : 弗 雷 米 看 上 去 在 钻 研, 却 在 酒 精 酵 母 和 霉 菌 之 间 作 了 基 本 的 但 无 根 据 的 区 分 问 题 不 在 这 里 酵 母 来 自 空 中 还 是 地 上, 来 自 这 里 还 是 那 里, 这 都 不 重 要, 总 之, 它 来 自 外 部 这 段 时 期 的 斗 争 比 原 初 反 对 普 歇 的 斗 争 持 续 时 间 更 长, 在 这 个 时 期, 使 人 吃 惊 的 是 巴 斯 德 与 一 切 反 对 者 作 斗 争 时, 在 语 调 和 信 念 方 面 表 现 出 的 小 心 谨 慎, 激 情, 力 量 和 信 念 应 该 想 象, 他 是 易 激 动 的, 有 说 服 力 的, 既 是 辩 护 者 也 是 说 教 者 : 总 而 言 之, 无 生 源 说 的 信 徒 以 及 讨 好 该 学 说 的 不 自 觉 支 持 者, 你 们 到 底 要 怎 么 样? 反 对 我 的 论 点? 那 么 你 们 来 攻 击 我 的 实 验 吧 你 们 可 以 证 实 哪 些 是 不 正 确 的, 用 不 着 老 是 做 一 些 与 我 的 实 验 大 同 小 异 的 新 实 验, 以 免 引 入 人 们 会 指 责 的 错 误 有 时, 他 处 于 气 馁 的 边 缘, 无 生 源 论 者 比 时 间 永 恒 的 发 现 者 更 兴 致 勃 勃, 他 们 无 休 止 地 引 起 学 术 界 的 注 意, 并 且 乐 此 不 疲 事 实 上, 他 也 应 该 对 严 肃 的 争 论 作 出 反 应, 比 如 他 与 夏 尔 东 巴 斯 蒂 安 的 争 论, 他 与 巴 斯 蒂 要 交 换 意 见 不 乏 尖 刻 和 论 战 的 措 辞, 但 具 有 丰 富 的 科 学 内 涵 和 弗 雷 米 一 样, 巴 斯 蒂 安 加 入 辩 论 时 还 没 有 真 正 作 好 准 备, 但 他 有 毅 力 和 做 实 验 的 才 华, 他 了 解 自 已 这 位 伦 敦 大 学 病 理 解 剖 学 教 授 发 表 了 一 系 列 研 究 结 果, 其 主 要 实 验 是 煮 沸 尿 液 以 杀 死 全 部 微 生 物 此 时 尿 液 是 清 澈 的, 接 着, 将 煮 沸 过 的 苛 性 钾 放 入 尿 液, 再 把 尿 液 置 于 恒 温 箱 几 个 小 时 以 后, 配 制 液 出 现 了 微 生 物 巴 斯 蒂 安 从 中 得 出 自 然 发 生 的 结 论 物 理 学 家 约 翰 廷 德 耳 想 驳 斥 这 个 实 验, 请 求 巴 斯 德 帮 助 巴 斯 蒂 安 也 向 法 国 学 者 叫 板, 要 求 重 做 他 的 实 验, 如 可 能 的 话, 加 以 证 实 巴 斯 德 又 一 次 对 此 产 生 怀 疑, 他 被 这 些 要 求 所 激 怒, 同 意 进 行 实 验 他 重 复 了 实 验, 承 认 巴 斯 蒂 安 描 述 的 事 实 但 是, 他 认 为 这 个 实 验 和 普 歇 用 水 银 做 的 实 验 125

126 一 样, 出 现 的 微 生 物 来 自 外 部 他 首 先 指 出 水 有 问 题, 因 为 水 里 含 有 微 生 物 ; 但 巴 斯 蒂 安 煮 沸 了 水, 结 果 仍 然 不 变 于 是, 巴 斯 德 指 出 苛 性 钾 有 问 题 ; 巴 斯 蒂 安 增 加 煮 沸 的 时 间, 并 强 调 在 一 种 苛 性 液 体 里, 在 他 看 来 微 生 物 是 不 可 能 繁 殖 的 接 着 是 一 系 列 的 辩 论, 来 来 回 回 的 实 验, 无 任 何 结 果 : 巴 斯 蒂 安 继 续 肯 定 这 个 观 象, 巴 斯 德 则 不 屑 一 顾 法 国 人 的 辩 解 有 时 是 勉 强 的, 通 常 是 批 评 的, 甚 至 是 没 有 根 据 的 这 个 插 曲 说 明 了 巴 斯 德 科 学 方 法 中 的 一 个 局 限 性 : 他 有 道 理 的 地 方 通 常 是 在 他 肯 定 的 东 西 中, 而 不 是 在 他 忽 略 的 东 西 中 当 他 再 次 用 大 剂 量 苛 性 钾 重 复 实 验 时, 得 出 了 否 定 的 结 果, 但 他 没 能 说 服 巴 斯 蒂 安, 后 者 认 为 超 量 的 煮 沸 的 有 毒 的 苛 性 钾 能 阻 止, 或 必 然 阻 止 自 然 发 生 辩 论 陷 入 窘 境 大 家 的 火 气 在 上 升, 以 致 巴 斯 德 要 求 巴 斯 蒂 安 在 一 个 有 资 格 的 审 查 委 员 会 面 前 重 复 他 的 实 验 巴 斯 蒂 安 愉 快 地 加 以 接 受 据 说, 他 非 常 高 兴 能 来 巴 黎 逗 留 三 天, 使 用 师 范 学 校 的 实 验 室, 但 他 只 愿 意 做 一 次 实 验, 并 按 他 的 要 求 设 计 实 验 与 普 歇 那 个 时 候 相 比, 审 查 委 会 员 应 有 更 严 格 的 要 求, 需 全 面 监 控 经 过 几 天 徒 劳 无 益 的 讨 论 后, 巴 斯 蒂 安 回 到 了 伦 敦, 没 有 做 成 他 的 实 验 他 仍 然 相 信 自 已 是 对 的 说 真 的, 需 解 释 的 事 实 比 巴 斯 德 一 开 始 认 为 的 要 微 妙 得 多 苛 性 钾 或 空 气 不 是 唯 一 的 原 因 以 孢 子 形 式 出 现 的 微 生 物 能 耐 高 温, 玻 璃 容 器 可 能 已 经 被 它 污 染 同 如 他 后 来 在 1877 年 与 儒 贝 尔 合 作 时 所 证 明 的 那 样, 微 生 物 耐 洗 涤, 紧 贴 在 玻 璃 容 器 的 壁 上 在 半 满 的 圆 底 烧 瓶, 接 触 液 体 的 瓶 壁 和 不 接 触 液 体 的 瓶 壁 不 是 在 同 样 的 温 度 下 消 毒 的 总 的 说 来, 与 巴 斯 蒂 安 的 斗 争 还 是 有 益 的, 它 改 进 了 烧 煮 瓶 子 的 技 术 用 于 外 科 消 毒 的 高 压 锅 由 此 诞 生 廷 德 耳 就 是 利 用 这 些 资 料 在 1882 年 发 明 了 间 断 湿 热 消 毒 法 通 过 这 些 接 连 不 断 的 争 论, 科 学 和 科 学 史 基 本 上 认 定 巴 斯 德 获 胜 情 况 对 他 的 取 胜 很 有 利, 这 是 可 以 理 解 的 : 如 果 说 在 他 生 涯 中 有 一 个 研 究 对 象 能 深 刻 影 响 他 个 人 的 研 究 方 法, 同 时 也 迫 使 科 学 界 对 此 作 为 反 应, 那 么 这 个 研 究 对 象 就 是 自 然 发 生 人 们 一 旦 研 究 生 命 起 源 的 问 题, 就 等 于 拿 名 誉 作 赌 注 如 果 说 巴 斯 德 在 大 众 中 的 声 誉 是 从 这 个 时 期 开 始 的, 那 么 这 决 不 是 巧 合 因 此, 巴 斯 德 的 观 点 无 任 何 含 糊 的 地 方, 尽 管 他 拒 绝 在 非 科 学 领 域 冒 险 : 在 此, 问 题 不 牵 涉 到 宗 教 哲 学, 也 不 牵 涉 到 任 何 体 系 先 验 的 判 断 和 观 点 都 无 关 紧 要, 这 是 事 实 的 问 题 巴 斯 德 谨 慎 地 断 言, 他 不 打 算 证 实 自 然 发 生 永 不 存 在 ; 在 这 类 研 究 对 象 中, 人 们 只 能 作 反 证 这 是 他 严 谨 和 直 率 的 表 现, 还 是 他 为 自 已 保 留 的, 每 一 位 科 学 家 都 保 留 的 阴 影 区 或 内 心 世 界, 以 便 能 进 一 步 弄 清 他 观 察 到 的 事 实? 巴 斯 德 在 晚 年 激 动 地 说 : 自 然 发 生, 我 寻 找 了 二 十 年, 但 没 有 找 到 它 不, 我 不 认 为 它 是 不 可 能 的 但 谁 能 同 意 你 想 当 然 地 认 为 自 然 发 生 就 是 生 命 的 起 源? 谁 能 对 你 说, 科 学 的 不 断 进 步 不 会 使 生 活 在 下 一 个 世 纪, 未 来 两 千 年, 一 万 年 的 学 者 断 言 永 恒 的 是 生 命, 而 不 是 物 质? 谁 能 向 我 保 证, 在 一 万 年 以 后 人 们 不 会 认 为 生 命 可 能 转 变 成 物 质 126

127 生 命 就 是 这 形 象 化 的 气 息, 从 晶 体 到 微 生 物, 他 始 终 在 寻 找 它, 预 感 到 它 的 作 用 和 存 在, 但 最 终 说 来, 生 命 在 他 看 来 是 一 个 哑 谜, 原 始 的 有 理 的 未 知 数 人 们 当 时 是 否 认 为 巴 斯 德 是 一 位 模 范 教 徒? 他 的 态 度 是 一 个 信 教 者 的 态 度, 而 不 是 宗 派 信 徒 的 态 度 他 最 杰 出 的 弟 子 之 一 埃 利 梅 奇 尼 科 夫 后 来 作 证 说, 他 只 用 普 通 的 语 言 来 谈 论 宗 教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是 在 回 避 问 题, 仅 满 足 于 说, 将 宗 教 引 入 科 学 和 将 科 学 引 入 宗 教 都 是 错 误 的 但 是, 也 应 当 承 认 他 是 正 直 的, 这 种 正 直 使 他 奋 起 抵 制 想 要 他 承 认 不 可 能 有 自 然 发 生 的 人, 因 为 他 没 有 看 到 承 认 的 理 由 巴 斯 德 知 道 人 类 的 理 性 主 义 的 限 度, 他 可 能 自 觉 或 不 自 觉 地 留 给 后 人 来 澄 清 自 已 搞 不 明 白 的 事 物 地 球 上 最 初 出 现 生 命 的 液 态 环 境, 经 过 自 然 选 择 的 染 色 体 核 酸 物 质 的 最 初 片 断, 不 管 是 通 过 神 的 力 量 还 是 化 学 力 量, 支 配 着 并 仍 将 支 配 着 生 命 的 形 成 这 些 假 设 都 是 巴 斯 德 不 知 道 的 他 围 绕 着 生 命 起 源 团 团 转, 对 生 命 起 源 的 问 题 抱 有 钟 情 他 是 一 位 局 限 于 他 的 观 察 结 果 的 贤 哲, 但 他 预 见 到, 并 预 先 接 受 他 的 观 察 结 果 总 有 一 天 要 过 时 巴 斯 德 与 其 说 是 化 学 家 还 不 如 说 是 生 物 学 家, 与 其 说 是 信 教 者 还 不 如 说 是 唯 灵 论 者, 只 是 由 于 技 术 的 制 约, 他 才 局 限 于 辨 认 微 生 物 和 解 释 微 生 物 的 发 生 127

128 第 八 章 显 微 镜 和 蚕 巴 斯 德 在 40 岁 时, 通 过 担 任 高 等 师 范 学 校 的 科 学 研 究 主 任, 以 及 在 自 然 发 生 的 争 论 中 确 立 的 在 科 学 院 的 地 位, 看 来 已 成 为 帝 国 的 年 轻 学 者 的 头 号 人 物 他 的 才 能 不 局 限 于 科 学 领 域 : 他 不 仅 表 现 出 对 实 验 的 严 谨 态 度 和 超 常 的 综 合 能 力, 而 且 他 也 知 道 用 何 种 方 式 与 教 育 机 构 和 政 府 部 门 打 交 道, 当 他 看 清 真 正 的 科 学 或 政 治 赌 注 时, 他 会 毫 不 犹 豫 地 投 入 残 酷 的 论 战 中 总 之, 对 于 帝 国 的 政 权 来 说, 路 易 巴 斯 德 是 一 个 可 以 信 赖 的 人 在 当 时 的 环 境 中, 像 他 这 样 的 知 名 人 士 能 适 合 干 什 么 工 作 呢? 答 案 很 简 单 : 在 他 的 能 力 范 围 内 解 决 国 家 面 临 的 问 题 就 这 样, 巴 斯 德 担 负 起 官 方 的 任 务, 同 时 也 可 以 换 一 个 实 验 领 域, 免 得 沉 湎 于 理 论 性 太 强 的 思 辨 活 动 中 商 业 和 工 业 的 需 要 逐 渐 将 学 者 引 向 他 或 多 或 少 还 不 熟 悉 的 领 域 他 要 把 这 些 领 域 变 成 他 自 已 的 领 域 : 蚕, 葡 萄 酒, 啤 酒 显 然, 巴 斯 德 的 道 路 看 来 受 到 天 意 的 引 导 有 时, 他 给 人 的 印 象 是 精 力 分 散, 作 为 义 务 或 出 于 奉 承, 接 受 与 他 自 已 的 工 作 无 关 的 任 务, 丢 下 他 的 实 验 室 去 挽 救 批 发 商 的 财 富 和 巴 黎 市 行 政 长 官 的 权 威 事 实 上, 他 顽 强 地 在 追 求 他 的 事 业, 但 不 是 以 一 成 不 变 的 想 法, 而 是 以 善 于 研 究 者 的 活 灵 性 和 直 觉, 以 兜 圈 子 的 方 式 对 现 实 作 出 反 应 不 管 他 认 识 到 还 是 没 有 认 识 到 这 一 点, 对 于 这 个 时 期 来 说 关 系 都 不 大 : 他 从 此 以 后 的 使 命 是 弄 清 传 染 病 1865 年 春, 巴 斯 德 预 感 到 要 从 事 蚕 病 的 研 究 这 个 要 求 出 自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他 向 上 议 院 写 了 一 份 报 告, 认 为 蚕 病 正 在 危 及 法 国 的 养 蚕 业 老 化 学 家 前 去 与 第 一 次 听 说 这 些 问 题 的 巴 斯 德 攀 谈, 要 求 他 的 帮 助 : 应 该 救 救 蚕! 巴 斯 德 犹 豫 不 决 杜 马 再 三 恳 求, 坚 持 要 他 接 受 在 加 尔 省 的 一 个 额 外 任 务, 即 不 完 全 是 官 方 的 任 务 : 你 可 以 乘 这 个 机 会 以 我 的 名 义, 或 以 你 认 为 合 适 的 人 的 名 义 向 最 内 行 的 养 蚕 人 咨 询 [ ] 你 可 能 会 说 非 常 抱 歉, 对 此 一 无 所 知, 应 该 选 一 个 更 胜 任 的 特 派 员 仅 考 虑 到 你 的 诚 意, 我 才 向 你 提 供 这 个 机 会 巴 斯 德 回 答 说 : 我 很 困 惑 你 的 建 议 非 常 令 人 愉 快, 目 标 是 崇 高 的, 但 你 的 建 议 使 我 感 到 担 心 和 不 安 请 你 想 想, 我 从 来 没 有 接 触 过 蚕 但 他 接 着 说 : 想 起 你 对 我 的 好 意, 我 知 道 如 果 我 拒 绝 你 的 提 议, 我 会 后 悔 的 总 之, 我 把 自 已 交 给 你, 任 凭 你 支 配 我 巴 斯 德 已 多 次 表 明, 他 热 爱 科 学 探 险 已 到 了 做 一 个 开 路 人 的 程 度 加 尔 省 和 沃 克 吕 兹 省 离 巴 黎 不 是 很 远 也 许, 吸 引 学 者 从 事 这 项 工 作 的 原 因 不 仅 仅 是 他 欠 杜 马 的 感 激 之 情, 而 且 也 是 科 学 的 挑 战 和 产 业 的 存 亡 他 估 计, 成 功 给 他 带 来 的 声 望 和 名 誉 将 超 过 在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的 席 128

129 位 从 1865 年 到 1871 年, 巴 斯 德 把 一 生 中 的 六 年 时 间 奉 献 给 了 加 尔 地 区 的 养 蚕 工 业 他 不 是 兽 医, 也 不 是 医 生, 却 以 对 新 事 物 的 热 情 和 初 生 之 犊 的 勇 气 来 关 注 蚕 病 当 人 们 知 道 使 一 个 科 学 家 离 开 他 所 从 事 研 究 是 何 等 的 困 难 时, 人 们 必 然 会 自 忖, 巴 斯 德 在 刚 刚 发 现 了 微 生 物 世 界, 显 然 还 没 有 完 成 在 试 管 中 探 索 这 个 世 界, 会 不 会 有 更 深 刻 的 动 机 使 他 转 向 这 一 新 的 探 险? 在 这 件 事 情 中, 显 然 不 是 为 了 薪 俸, 仅 有 很 少 的 特 别 津 贴 : 巴 斯 德 和 他 的 助 手 们 领 取 出 差 的 农 业 检 查 员 的 津 贴 人 们 当 时 可 能 没 有 想 到, 学 者 接 受 这 个 任 务 是 因 为 他 认 为 杜 马 的 要 求 是 合 乎 逻 辑 的 : 这 不 只 是 战 胜 一 种 疾 病 和 拯 救 一 种 产 业, 而 且 也 可 以 研 究 微 生 物 对 生 物 可 能 的 入 侵, 他 的 兴 趣 所 在 从 发 酵 到 自 然 发 生, 他 已 经 了 解 到 化 学 生 物 学 与 微 生 物 有 联 系 根 据 合 伙 股 东 们 的 意 见, 根 据 他 对 微 生 物 及 其 生 物 学 机 制 的 理 解, 巴 斯 德 认 为 完 全 能 够 解 决 蚕 的 问 题 : 当 他 出 发 去 南 方 时 已 经 想 到 了 他 描 述 其 发 酵 作 用 的 微 生 物, 并 暗 暗 地 猜 测 其 致 病 作 用 从 酵 素 到 动 物, 事 实 上 是 微 生 物 把 这 两 种 研 究 联 系 在 一 起, 如 果 说 后 一 种 研 究 始 于 前 一 种 研 究 结 束 之 时, 那 么 微 生 物 显 微 镜 和 感 染 是 公 分 母 所 以, 应 当 承 认, 这 项 任 务 是 他 一 生 中 新 的 转 折 点 : 如 果 成 功 的 话, 那 将 是 合 伙 股 东 们 和 养 蚕 业 的 成 功 因 为 巴 斯 德 确 确 实 实 拯 救 了 如 同 在 古 诺 的 歌 剧 中 使 蚕 歌 荡 漾 的 摇 钱 树, 但 是, 成 功 也 将 超 出 产 业 的 范 围 : 蚕 病 使 巴 斯 德 了 解 了 流 行 病 的 原 因 归 根 结 蒂, 是 毛 虫 将 巴 斯 德 引 向 人 类 医 学 蚕 灾 灾 难 超 过 了 人 们 的 想 象,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在 1865 年 5 月 写 道, 以 引 起 巴 斯 德 对 养 蚕 人 困 境 的 注 意 这 位 出 生 在 阿 莱 斯 最 肮 脏 小 巷 之 一 的 化 学 家, 尽 管 在 他 的 科 学 和 政 治 生 涯 中 取 得 了 卓 越 成 就, 但 始 终 不 忘 记 他 的 南 方 血 统 他 是 中 央 高 等 工 艺 制 造 学 校 的 创 办 人, 巴 黎 理 学 院 医 学 院 和 法 兰 西 学 院 的 教 授, 他 把 化 学 反 应 列 入 方 程 式, 与 奥 古 斯 特 洛 朗 合 作, 勉 强 奠 定 了 分 子 原 子 学 说 的 基 础 他 在 1850 年 当 了 三 个 月 的 农 业 和 商 业 部 长, 于 1865 年 成 为 上 议 员 : 他 谦 虚 谨 慎, 不 参 与 政 治 争 论, 顺 从 地 与 政 府 保 持 一 致, 他 在 这 种 态 度 找 到 了 保 留 某 种 威 信 的 方 法 与 此 相 反, 当 人 们 遇 到 工 业 商 业 和 科 学 问 题 时, 他 却 唠 叨 不 停, 当 涉 及 到 蚕 的 问 题 时, 他 更 是 口 若 悬 河, 滔 滔 不 绝! 在 19 世 纪 上 半 叶, 养 蚕 业 是 法 国 的 一 个 兴 旺 产 业 蚕 产 自 中 国, 长 期 以 来 为 亚 洲 所 垄 断 ( 中 129

130 国 人 以 长 城 为 屏 障, 严 禁 蚕 卵 出 口, 否 则 处 以 极 刑 ),18 世 纪, 从 属 于 罗 马 教 皇 的 威 乃 辛 伯 爵 领 地, 通 过 普 罗 旺 斯 传 入 法 国 自 16 世 纪 以 来, 农 民 开 发 种 植 桑 树 摇 钱 树, 其 叶 子 是 蚕 的 主 要 食 物 一 开 始, 作 为 蚕 饲 料 的 桑 树 在 皇 家 宫 殿 的 周 围 种 植 : 路 易 十 一 将 蚕 引 入 都 兰 地 区, 普 兰 西 莱 图 尔 卡 特 琳 德 梅 迪 契 在 奥 尔 良 人 中 间 引 进 桑 树 ; 亨 利 四 世 在 枫 丹 白 露 公 园 和 杜 伊 勒 利 宫 花 园 种 植 桑 树 从 普 兰 西 莱 图 尔 到 塞 文 山 脉 的 农 庄, 要 等 到 奥 利 维 埃 德 塞 尔 和 科 尔 贝 尔 来 开 发 真 正 的 养 蚕 业 : 先 驱 们 在 加 尔 省, 埃 罗 省, 阿 尔 代 什 省 和 洛 泽 尔 省 安 家 落 户 在 贫 困 地 区, 人 们 砍 掉 栗 树, 建 造 引 水 渠 灌 溉 桑 树 该 产 业 一 直 繁 荣 至 大 革 命 前 夕 在 大 革 命 期 间, 不 但 人 头 落 地, 而 且 富 人 们 的 服 装 也 被 撕 掉 否 则 被 当 作 嫌 疑 分 子! 羊 毛 代 替 了 丝 绸 1 督 政 府 和 执 政 官 时 期 使 商 业 重 新 兴 起, 自 1800 年 开 始, 提 花 织 机 的 发 明 和 夏 普 塔 尔 策 给 了 养 蚕 业 以 新 的 动 力 里 昂 成 为 欧 洲 的 丝 都, 塞 文 山 脉 成 了 桑 树 园 在 南 方 的 这 些 地 区, 一 切 支 付 和 一 切 结 算 都 因 摇 钱 树 处 于 收 获 期 而 暂 时 中 止 1853 年, 养 蚕 业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确 保 了 南 方 各 省 的 繁 荣 拿 破 仑 三 世 因 法 国 以 每 年 吨 蚕 茧, 蚕 丝 产 量 达 到 世 界 的 十 分 之 一 而 感 到 骄 傲 在 二 十 年 里, 桑 树 的 种 植 翻 了 一 翻, 是 国 家 预 算 的 一 个 重 要 部 分 它 是 一 个 多 样 化 的 产 业 部 门 : 并 不 是 所 有 钱 都 流 向 富 人, 有 许 多 养 蚕 场 桑 蚕 养 植 中 心 小 业 主, 他 们 雇 佣 短 工, 以 桑 叶, 蚕 卵 和 多 少 公 担 蚕 茧 计 件 支 付 工 资 这 样, 养 蚕 人 也 和 业 主 一 样 变 得 富 有 起 来 看 管 桑 蚕 的 工 作 通 常 由 妇 女 和 孩 子 承 担, 因 为 这 个 工 作 很 简 单, 只 有 在 蚕 吐 丝 作 茧 时 才 要 需 要 多 加 关 照 ; 需 要 劳 动 力 的 时 候 往 往 是 桑 叶 收 获 的 季 节 的 政 蚕 丝 是 由 一 种 虫 子, 或 确 切 地 说 是 由 毛 虫, 比 啃 吃 果 树 叶 的 毛 虫 略 大 一 点 的 家 蚕 蛾 的 毛 虫 吐 出 的 蚕 的 身 体 有 十 个 环 节, 八 对 脚, 一 个 小 头 上 有 一 个 咀 嚼 桑 叶 的 有 关 节 下 颚 起 着 胃 功 能 的 一 个 巨 大 的 囊 保 证 了 消 化 和 收 集 含 丝 物 质, 含 丝 物 质 最 初 是 液 体, 通 过 毛 细 管 后 就 变 得 稠 厚, 然 后 再 由 吐 丝 器 的 开 口 排 出, 在 空 气 中 变 干, 成 为 蚕 丝 毛 虫 是 由 卵 发 育 而 来 的, 人 们 把 蚕 卵 叫 做 蚕 种, 因 为 它 很 象 植 物 的 种 子 毛 虫 发 育 后 就 马 上 开 始 吃 桑 叶, 并 经 过 四 次 蜕 皮 第 四 次 蜕 皮 之 后, 蚕 经 历 一 个 猛 吃 的 时 期, 直 至 长 到 最 大 的 个 头 ; 这 就 是 盛 食 期 盛 食 期 一 过, 蚕 就 停 止 进 食 它 急 于 找 一 个 隐 蔽 处 于 是, 养 蚕 人 用 欧 南 石 和 树 枝 为 蚕 造 窝 蚕 在 那 里 找 一 个 合 适 的 地 方, 用 它 后 面 的 十 只 脚 攀 牢 在 树 枝 上, 开 始 吐 丝, 做 成 一 个 黄 色 或 白 色 的 茧 蚕 一 旦 吐 出 第 一 口 丝, 它 就 不 停 地 吐, 直 至 约 七, 八 天 后 吐 尽 约 一 公 里 长 的 丝 吐 完 丝 后, 蚕 就 进 入 冬 眠, 并 进 行 第 五 次 蜕 皮 蚕 变 成 蛹 后, 破 茧 便 是 一 只 蛾 雄 蛾 和 雌 蛾 在 交 配 后 的 两 个 星 期 左 右 死 去 在 这 之 前, 雌 蛾 产 下 大 量 的 卵, 蚕 卵 要 等 到 第 二 年 才 孵 化 1 夏 普 塔 尔 (Chaptal, ), 法 国 化 学 家 和 政 治 家, 推 动 科 学 发 明 应 用 于 工 业 130

131 从 蚕 卵 到 蛾 产 卵, 只 有 两 个 月 的 时 间, 这 个 很 短 的 周 期 有 利 于 观 察 和 实 验 当 人 们 需 要 蚕 卵 来 大 量 繁 殖 蚕 时, 应 使 蛾 在 破 茧 后 下 种 如 果 人 们 想 要 蚕 丝 时, 应 在 最 后 变 形 之 前 将 蛹 烫 死 平 均 计 算, 二 十 公 斤 的 桑 叶 可 产 生 一 克 蚕 卵, 而 一 百 克 蚕 卵 可 获 得 一 百 公 担 蚕 茧 在 法 国, 正 当 养 蚕 业 在 全 力 发 展, 桑 树 种 植 面 积 在 不 断 增 加 之 际, 出 现 了 一 种 可 怕 的 疾 病, 收 获 季 节 一 无 所 获, 产 业 处 于 危 机 之 中 以 前, 人 们 能 毫 不 费 力 地 战 胜 蚕 的 硬 化 病, 一 种 由 真 菌 引 起 的 无 关 紧 要 的 传 染 病 ; 人 们 把 收 成 不 好 的 原 因 归 结 为 蚕 卵 过 冬 时 处 理 不 当, 一 些 养 蚕 人 缺 乏 经 验 和 疏 忽 但 在 1850 年, 人 们 显 然 遇 到 了 一 种 新 的 传 染 病, 蚕 房 里 的 蚕 大 批 死 去, 这 种 蚕 病 看 来 是 可 遗 传 的, 因 为 它 传 给 了 蚕 卵 最 初 的 征 兆 可 追 溯 到 1849 年 起 初, 蚕 丝 的 收 成 尚 可, 因 为 可 以 从 国 外 引 进 新 的 蚕 卵 来 弥 补 坏 卵 但 很 快 就 难 以 找 到 健 康 的 蚕 卵 : 疾 病 在 蔓 延, 已 传 至 意 大 利 北 部, 西 班 牙 和 葡 萄 牙 需 要 在 越 来 越 远 的 地 方 寻 找 蚕 卵, 如 希 腊 和 土 耳 其 但 这 些 国 家 也 不 能 幸 免 于 是, 人 们 从 中 东, 然 后 从 远 东 引 进 蚕 卵 中 国 自 身 也 遭 到 该 病 侵 袭 1860 年 初, 德 龙 省 的 一 位 养 植 者 去 了 日 本, 带 回 来 高 质 量 的 蚕 卵 事 实 上, 当 巴 斯 德 在 1865 年 着 手 解 决 这 个 问 题 时, 在 日 本 已 找 不 到 健 康 的 蚕 卵 如 果 说 蚕 病 像 流 行 病 那 样 在 逐 渐 蔓 延, 那 么 疾 病 的 发 作 则 有 所 不 同 人 们 注 意 到 蚕 在 刚 孵 化 后 死 亡 率 很 高, 有 时, 则 在 第 一 次 蜕 皮 后 发 病 蚕 还 没 有 长 大 就 死 了, 养 蚕 场 的 柳 条 匾 和 养 蚕 房 一 片 凄 凉 的 景 象 有 的 蚕 要 到 第 四 次 蜕 皮 才 发 病, 此 时, 铁 锈 色 的 蚕 不 吃 桑 叶, 生 出 带 黑 色 的 微 粒, 也 不 吐 丝 最 后, 在 其 他 病 例 中, 蚕 经 历 四 次 蜕 皮 无 大 的 困 难, 但 在 最 后 一 次 蜕 皮 后, 行 动 迟 缓, 不 象 通 常 那 样 猛 吃 桑 叶 人 们 再 也 听 不 到 蚕 尽 力 咀 嚼 桑 叶 时 发 出 的 响 声, 就 像 暴 雨 落 在 树 叶 上 的 声 音 蚕 的 身 体 变 长, 变 虚 弱, 最 后 倒 下 柳 条 匾 里 尽 是 尸 体 当 南 方 人, 不 管 是 商 人 蚕 丝 生 产 者 还 是 普 通 的 农 民, 都 知 道 蚕 灾 时, 法 国 其 他 地 方 的 民 众 对 此 几 乎 一 无 所 知 始 终 窥 伺 着 危 机 的 科 学 院 为 蚕 的 死 亡 感 到 不 安 但 杰 出 科 学 家 的 多 次 考 察, 最 有 关 的 科 学 家, 如 卡 特 尔 法 基 和 杜 马 提 出 的 各 种 报 告 都 没 使 问 题 有 所 改 观 至 多, 人 们 发 现 桑 树 的 生 长 还 是 正 常 的, 因 此, 问 题 不 在 于 蚕 的 食 物 除 了 靠 引 进 外 国 蚕 卵, 还 能 提 出 其 他 建 议 吗? 通 过 负 责 此 事 的 皇 家 动 物 驯 化 协 会 的 斡 旋, 人 们 开 始 分 发 日 本 柞 蚕 卵, 它 是 由 日 本 天 皇 寄 给 皇 帝 的, 以 拯 救 养 蚕 业 但 这 只 是 在 掩 饰 瘟 疫, 而 不 是 根 治, 尽 管 收 成 还 是 令 人 放 心 的 :1853 年 吨 的 年 产 量 在 1860 年 降 到 5800 吨, 在 1863 年 又 回 升 至 6500 吨 但 是,1865 年 的 产 量 ( 仅 4000 吨 ) 又 使 人 的 希 望 破 灭 了 失 望 的 养 蚕 人 向 上 议 院 提 交 请 愿 书 由 阿 尔 代 什 省, 加 尔 省, 埃 罗 省 和 洛 泽 尔 省 的 大 业 主, 市 政 参 议 员 签 字 的 请 愿 成 了 死 信, 不 是 因 为 缺 乏 诚 意, 而 是 由 于 没 有 能 力 加 尔 省 的 众 议 员 约 瑟 夫 法 布 尔 在 众 议 院 大 声 说 : 先 生 们, 受 蚕 流 行 病 连 累 的 不 仅 仅 是 131

132 农 业, 我 们 的 地 方 产 业, 纺 织 业 和 拈 丝 业 ; 而 且 里 昂 的 产 业, 即 我 们 最 繁 荣 最 富 足 的 产 业 也 受 到 危 及 [ ] 在 一 些 地 区, 产 业 人 员 已 无 力 支 付 税 款 [ ] 面 对 这 极 其 严 重 的 局 势, 政 府 做 了 些 什 么? 在 蚕 病 蔓 延 之 初, 政 府 想 出 了 什 么 方 法 来 加 以 制 止? 此 后, 为 缓 解 如 此 严 重 的 灾 难, 政 府 又 做 了 些 什 么? 政 府 做 了 些 什 么? 它 派 出 了 巴 斯 德 开 始 的 想 法 巴 斯 德 在 着 手 研 究 这 个 问 题 时 不 无 困 惑 显 然, 他 以 前 做 的 研 究 使 他 倾 向 于 考 虑 可 能 存 在 着 微 生 物 感 染 因, 蚕 病 与 发 酵 可 进 行 比 较 但 在 当 时, 这 种 可 能 的 联 系 仅 具 有 工 作 假 设 的 价 值 况 且, 如 果 巴 斯 德 设 想 在 蚕 病 和 他 对 微 生 物 的 认 识 之 间 有 着 某 种 联 系, 那 么 他 更 倾 向 于 认 为 蚕 病 有 利 于 微 生 物 的 繁 殖, 而 不 认 为 蚕 病 是 由 微 生 物 引 起 的 : 他 把 患 病 的 宿 主 看 成 是 为 微 生 物 提 供 营 养 的 肉 汤 培 养 基 他 坚 持 这 一 想 法 : 微 生 物 如 同 酵 素, 它 利 用 而 不 杀 死 宿 主 巴 斯 德 最 初 是 搞 晶 体 的 他 对 兽 医 实 验 持 有 的 某 种 理 解 可 联 系 到 他 对 动 物 生 物 学 的 无 知 当 他 接 受 杜 马 的 任 务 时, 他 开 始 和 他 的 助 手 埃 米 尔 杜 克 罗 一 起 去 索 邦 大 学 听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课 他 在 课 堂 上 做 笔 记, 虚 心 地 坐 在 学 院 的 课 桌 前 重 新 体 验 学 习 生 活 但 是, 对 他 来 说, 重 新 学 习 全 部 内 容 是 困 难 的 ; 他 既 没 有 时 间, 也 没 有 耐 心, 他 只 希 望 能 很 快 形 成 自 已 对 这 个 问 题 的 看 法 这 不 是 容 易 的, 因 为 在 巴 黎 找 不 到 毛 虫 和 桑 叶 巴 斯 德 急 于 想 了 解 昆 虫 世 界, 特 地 请 了 一 位 自 然 科 学 的 教 辅 当 着 他 的 面 解 剖 一 些 幼 虫 他 参 加 皇 家 养 蚕 业 委 员 会 的 几 次 会 议, 以 补 充 知 识, 使 他 能 更 好 地 了 解 蚕 灾 的 经 济 损 失 程 度, 但 他 得 到 的 失 望 却 多 于 启 发 时 间 不 等 人, 因 为 研 究 工 作 只 能 在 蚕 的 生 命 周 期 之 内 进 行 : 在 外 省, 蚕 的 饲 养 差 不 多 已 接 近 尾 声 6 月 初, 巴 斯 德 决 定 出 发, 并 到 了 加 尔 当 时, 阿 莱 斯 是 夹 在 山 间 的 一 个 小 城 镇, 它 面 对 塞 文 山 脉, 加 尔 顿 河 把 城 市 一 分 为 二 河 上 架 起 了 好 几 座 桥, 其 中 有 一 座 桥 通 往 罗 什 贝 尔 郊 区 高 大 的 房 屋, 安 在 深 色 拱 孔 上 的 窗 户, 表 明 了 新 教 的 庄 严 扑 实 在 常 绿 矮 灌 木 丛 中, 在 不 能 培 栽 蔬 菜 的 贫 瘠 土 地 上, 到 处 都 种 着 桑 树 在 每 一 块 地 产, 都 有 一 隅 之 地 当 作 养 蚕 场 巴 斯 德 受 到 穿 着 礼 服 戴 着 礼 帽 的 市 长 巴 杰 博 士 的 迎 接 刚 安 顿 下 来, 他 就 立 即 奔 赴 郊 区 的 一 个 小 养 蚕 场 人 们 看 到 他 带 着 沉 思 和 果 断 的 表 情 从 早 到 晚 在 城 里 穿 梭 这 位 学 者 留 着 短 胡 子, 眼 睛 近 视, 皱 着 眉 头, 样 子 很 不 协 调 他 首 先 要 了 解 情 况 昆 虫 学 家 让 亨 利 法 布 尔, 描 写 昆 虫 的 荷 马, 正 好 比 巴 斯 德 小 一 岁, 当 时 在 阿 维 尼 翁 任 职 所 以, 巴 黎 的 学 者 去 拜 访 外 省 的 同 行 法 布 尔 讲 起 当 时 的 会 面 : 双 方 仅 就 肆 虐 的 蚕 病 交 换 了 一 些 看 法, 我 的 来 访 者 开 门 见 山 地 说 : 我 想 看 看 蚕 茧 ; 我 以 前 从 未 看 到 过, 我 仅 听 说 过 这 个 名 称 你 能 弄 一 些 给 我 吗? 这 非 常 容 易, 我 的 房 东 正 好 是 做 蚕 茧 生 132

133 意 的, 他 就 住 在 旁 边 我 跑 到 邻 居 家, 抓 起 蚕 茧 将 口 袋 装 得 满 满 的 我 回 来 后, 就 把 蚕 茧 交 给 学 者 ; 他 拿 起 其 中 的 一 只 蚕 茧, 用 手 指 不 停 止 转 动 它 他 好 奇 地 检 查 它, 像 是 在 考 察 自 来 世 界 另 一 端 的 怪 物 他 在 耳 边 摇 动 蚕 茧, 突 然 说 : 有 响 声, 里 面 有 什 么 东 西 吗? 是 的 是 什 么 东 西? 蚕 蛹 学 者 不 再 说 什 么, 便 将 蚕 茧 装 入 口 袋, 他 应 该 从 容 地 了 解 这 个 重 要 的 新 鲜 事 物, 蚕 蛹 这 极 其 坚 定 的 自 信 给 了 我 深 刻 的 印 象 巴 斯 德 不 知 道 毛 虫, 茧, 蛹 变 形, 却 要 使 蚕 获 得 新 生 古 希 腊 的 体 操 运 动 员 是 赤 膊 上 阵 的 对 付 蚕 灾 的 天 才 角 斗 士 也 是 光 着 身 子 跑 向 战 场, 就 是 说, 他 对 需 拯 救 的 昆 虫 缺 乏 最 基 本 的 知 识 我 感 到 震 惊 ; 说 得 好 听 一 点, 我 感 到 惊 奇 法 布 尔 在 后 面 继 续 说 : 巴 斯 德 因 蚕 茧 的 响 声 而 表 现 出 惊 讶, 我 受 到 了 这 个 绝 妙 范 例 的 启 发, 于 是, 在 对 昆 虫 的 研 究 中, 我 自 行 规 定 无 人 知 晓 的 方 法 [ ] 啊! 巴 斯 德 不 知 道 蚕 蛹 也 是 有 道 理 的! 根 据 某 些 特 点, 特 别 是 根 据 缓 慢 地 但 有 规 律 地 蔓 延 到 东 欧, 然 而 到 亚 洲, 蚕 病 看 来 是 流 行 性 的 和 传 染 性 的 但 其 他 一 些 特 点 却 令 人 迷 惑 不 解 在 研 究 初 期, 巴 斯 德 观 察 到 两 种 不 同 颜 色 的 蚕 卵 是 混 杂 在 一 起 培 育 的, 并 记 录 了 下 述 事 实 : 尽 管 蚕 是 放 在 一 起 饲 养 的, 但 仅 仅 来 自 其 中 一 种 颜 色 的 蚕 卵 的 蚕 才 会 得 病 所 以, 这 不 是 通 过 饲 养 而 蔓 延 的 传 染 病 此 外, 蚕 病 的 症 状 还 难 以 确 定 科 学 院 院 士 卡 特 尔 法 基 曾 多 次 考 察 病 蚕, 他 在 蚕 皮 上 分 辨 出 带 黑 色 的 小 点, 像 是 撒 上 去 的 胡 椒 粒 于 是, 他 建 议 为 该 病 取 名 微 粒 子 病, 来 自 朗 格 多 克 地 区 的 词 汇 : 微 粒 子 但 这 个 症 状 是 不 稳 定 的 一 些 带 微 粒 子 的 蚕 并 没 有 得 病, 相 反, 另 一 些 产 病 卵 的 蚕 却 没 有 黑 点 正 如 巴 斯 德 相 当 讽 刺 地 指 出, 卡 特 尔 法 基 以 科 学 和 理 论 研 究 的 角 度 对 蚕 皮 作 了 描 述 但 这 是 不 够 的, 还 应 当 承 认 蚕 病 有 两 个 不 可 分 离 的 特 点 : 一 个 特 点 已 被 观 察 到, 即 微 粒 子 病 ; 另 一 个 特 点 是 想 象 的, 对 病 的 易 感 性, 可 能 受 到 与 年 周 期 产 卵 地 点 和 时 间 有 关 的 间 发 因 素 的 诱 发 卡 特 尔 法 基 相 当 肤 浅 的 观 察 资 料 和 出 版 物 的 主 要 功 绩 是 第 一 次 为 这 种 蚕 病 取 了 一 个 名 称 当 法 国 在 相 当 混 乱 的 观 察 报 告 基 础 上 完 成 这 些 研 究 的 时 候, 人 们 也 在 意 大 利 展 开 研 究, 那 里 的 博 物 学 家 用 显 微 镜 检 查 病 蚕 的 组 织, 观 察 到 轮 廓 相 对 分 明, 椭 圆 形 的, 明 亮 的 微 粒 这 些 微 粒 通 常 与 蚕 病 有 关, 被 认 为 是 蚕 病 的 一 个 症 状 然 而, 微 粒 的 出 现 也 是 不 稳 定 的 都 灵 动 物 学 家 菲 力 庇 注 意 到 健 康 的 蚕 蛾 也 有 这 些 微 粒, 而 另 一 位 法 国 博 物 学 家 费 利 克 斯 盖 兰 梅 纳 维 尔 则 ( 错 误 地 ) 提 出 这 些 微 粒 与 另 一 种 蚕 病, 蚕 硬 化 病 有 关, 但 蚕 硬 化 病 的 这 个 次 要 症 状 明 显 不 同 于 微 粒 子 病 事 实 上, 人 们 对 这 些 明 显 的 微 粒 的 意 义 及 其 原 因 意 见 不 一 此 外, 人 们 在 另 一 种 昆 虫, 介 壳 虫 身 上 也 发 现 了 这 种 微 粒, 因 想 不 出 办 法, 人 们 暂 时 把 这 些 微 粒 归 入 植 物 类 然 而 在 1856 年, 米 兰 博 物 学 家 埃 米 列 奥 科 尔 那 里 亚 发 表 了 一 系 列 关 于 微 粒 的 详 细 观 察 报 告 他 注 意 到, 在 病 蛾 身 上 大 量 出 现 这 些 微 粒, 并 指 出 在 蚕 卵 上 也 有, 这 是 他 的 前 人 没 有 发 现 的 现 象 科 尔 那 里 亚 证 明, 在 患 微 粒 子 病 的 蚕 蛾 产 下 的 卵 中 间, 有 微 粒 的 卵 的 比 例 很 高 他 的 133

134 一 位 同 行 奥 尔 西 诺 研 究 了 这 些 观 察 报 告, 并 加 以 补 充 : 他 找 到 了 一 个 好 办 法 来 区 分 好 卵 和 坏 卵, 建 议 在 孵 卵 之 前 先 检 查 蚕 卵, 剔 除 看 来 受 到 感 染 的 卵 然 而, 这 个 办 法 看 来 不 是 很 有 效 : 两 年 后, 奥 尔 西 诺 建 议 也 要 检 查 蚕 蛹, 剔 除 坏 蛹 尽 管 这 个 明 智 的 想 法 使 巴 斯 德 在 几 年 后 终 于 找 到 了 解 决 办 法, 但 它 纯 粹 是 思 辨 的, 是 纸 上 的 东 西, 还 没 有 付 诸 严 格 的 实 验 这 个 缺 陷 使 巴 斯 德 想 起 了 他 的 科 学 信 条 : 在 实 验 科 学 中, 只 要 人 们 还 没 通 过 对 事 实 的 严 格 观 察 建 立 可 靠 的 原 则, 就 不 能 区 分 真 理 与 谬 误 由 于 缺 乏 坚 实 的 基 础, 法 国 和 其 他 国 家 的 实 验 者 虽 然 经 过 无 数 次 尝 试, 但 仍 无 法 找 到 一 种 治 疗 方 法, 故 有 人 说 : 当 今 世 界, 蚕 的 药 典 和 人 的 药 典 一 样 复 杂 人 们 在 医 治 蚕 和 处 理 桑 叶 时, 使 出 浑 身 解 数, 从 氯, 硫 酸, 朗 姆 酒, 糖, 硫, 直 至 葡 萄 酒, 苦 艾 酒 和 醋 人 们 还 试 验 过 尚 未 完 全 掌 握 的 电 流, 现 代 常 用 的 手 段 ; 但 电 休 克 不 能 治 愈 蚕 病 每 年 都 要 进 行 一 种 不 同 的 治 疗 试 验 养 蚕 人 因 购 买 未 经 试 验 的 药 物, 设 计 不 着 边 际 的 方 案, 迷 恋 于 新 产 品 而 破 产 不 管 是 正 规 的 还 是 野 路 子, 这 些 大 胆 和 想 象 的 治 疗 尝 试 都 毫 无 结 果 当 巴 斯 德 提 醒 杜 马, 他 对 蚕 一 无 所 知 时, 杜 马 反 驳 道 : 很 好, 你 只 能 通 过 自 已 的 观 察 形 成 看 法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离 开 巴 黎 时 已 经 有 了 一 个 预 先 的 想 法 当 巴 斯 德 到 达 阿 莱 斯 时, 他 为 症 状 和 治 疗 手 段 的 混 乱 感 到 震 惊 与 其 花 时 间 去 查 阅 论 述 蚕 病 的 成 堆 书 籍 和 当 地 报 刊, 埋 头 于 众 多 的 临 时 试 验 和 无 条 理 的 文 献 中, 还 不 如 把 精 力 集 中 在 观 察 上 面, 使 直 觉 具 体 化 : 关 注 微 粒, 卡 特 尔 法 基 发 表 的 文 章 向 他 指 出 的 微 粒 后 者 很 注 重 意 大 利 研 究 者 描 述 的 微 粒, 认 为 这 些 微 粒 相 当 于 脓 肿 : 是 蚕 病 的 症 状 而 不 是 原 因 巴 斯 德 偏 向 于 采 纳 这 种 看 法 在 现 场, 他 不 费 什 么 周 折 就 对 这 种 看 法 深 信 不 疑 : 养 蚕 场 到 处 是 病 蛾 和 病 蚕, 绝 大 多 数 都 有 微 粒, 相 反, 极 少 数 无 微 粒 的 蚕 看 来 是 健 康 的 但 是, 事 情 并 不 如 此 简 单, 这 个 推 理 方 法 将 巴 斯 德 引 入 观 察 结 果 相 互 矛 盾 的 迷 津 中 在 他 工 作 的 养 蚕 场, 他 首 先 观 察 两 个 蚕 房 的 饲 养 情 况 一 个 蚕 房 的 情 况 很 好, 蚕 在 第 四 次 蜕 皮 后 很 强 壮, 猛 吃 桑 叶, 然 后 大 量 吐 丝 和 结 茧 第 二 个 蚕 房 的 情 况 很 不 好, 蚕 瘦 弱 无 力, 不 吃 也 不 长, 不 吐 丝 结 茧 然 而, 当 巴 斯 德 检 查 第 一 个 蚕 房 的 蚕 蛹 和 茧 时, 他 发 现 都 有 微 粒, 而 第 二 个 蚕 房 的 蚕 很 少 出 现 微 粒 这 个 使 人 摸 不 着 头 脑 和 相 互 矛 盾 的 观 察 结 果 不 是 绝 无 仅 有 的 巴 斯 德 随 即 发 现 许 多 类 似 的 例 子 他 也 许 会 根 据 这 个 观 察 得 出 微 粒 不 是 蚕 病 的 稳 定 症 状 他 是 相 当 严 谨 的, 不 仓 促 下 结 论, 继 续 留 心 病 蚕 房 的 变 化 他 在 养 蚕 场 日 复 一 日 地 观 察, 发 现 如 果 在 幼 蚕 身 上 有 少 量 微 粒 或 没 有 微 粒, 那 么 随 着 幼 蚕 逐 渐 长 大 微 粒 就 增 加 : 如 果 蚕 是 健 康 的, 那 么 蚕 蛹 通 常 有 微 粒, 而 蚕 蛾 总 是 有 微 粒 巴 斯 德 从 中 得 出 结 论, 微 粒 是 病 蚕 最 后 变 形 时 较 晚 出 现 的 稳 定 症 状 这 样, 问 题 似 乎 变 得 清 楚 了 : 一 方 面 是 危 及 养 蚕 业 的 蚕 病, 另 一 方 面 是 微 粒, 蚕 病 的 预 示 134

135 性 症 状 由 于 巴 斯 德 必 须 抓 紧 时 间, 他 从 这 些 观 察 中 得 出 了 最 初 的 一 系 列 结 论, 后 来 证 明 它 们 是 不 正 确 的, 但 却 是 有 用 的 巴 斯 德 认 为 仅 在 蚕 和 蚕 卵 中 研 究 蚕 病 症 状 是 不 恰 当 的, 因 为 尽 管 它 们 有 病, 但 仍 可 不 出 现 微 粒 既 然 蚕 蛹 身 上 通 常 出 现 微 粒, 而 蚕 蛾 身 上 总 是 有 微 粒, 那 么 应 该 集 中 精 力 研 究 蚕 蛾 由 于 最 终 说 来 重 要 的 是 能 获 得 高 质 量 的 蚕 卵, 故 仅 选 用 无 微 粒 的 蚕 蛾 来 孵 化 就 行 了 于 是, 巴 斯 德 提 出 了 筛 选 蚕 卵 的 方 法, 差 不 多 类 似 于 几 年 前 由 奥 尔 西 诺 推 荐 的 方 法 巴 斯 德 断 言, 如 果 说 奥 尔 西 诺 的 方 法 失 败 了, 那 是 因 为 他 缺 乏 自 信 ; 显 然, 他 不 会 失 败 巴 斯 德 到 达 阿 莱 斯 后 的 几 个 星 期, 他 已 经 将 他 的 结 论 交 到 农 业 通 讯 9 月, 他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更 详 细 的 报 告, 阐 述 正 确 养 蚕 的 方 法 : 这 个 方 法 是 在 产 卵 期 间 将 每 对 蚕 蛾 隔 离 开 来 再 把 每 对 蚕 蛾 拆 开, 将 雌 蛾 单 独 放 在 一 边, 让 它 产 卵, 然 后 再 剖 检 雌 蛾 和 雄 蛾, 检 查 是 否 有 微 粒 如 果 它 们 没 有 微 粒, 则 可 以 断 定 它 们 的 卵 是 健 康 的, 并 标 上 号 码, 待 来 年 细 心 地 加 以 培 育 在 巴 斯 德 看 来, 这 种 方 法 可 以 预 测 或 多 或 少 是 明 显 的 蚕 病 然 而, 还 在 最 初 的 实 际 检 验 之 前, 巴 斯 德 就 受 到 了 批 评 事 实 上, 一 些 意 大 利 博 物 学 家 已 描 述 过 这 种 方 法, 养 蚕 人 抱 怨 政 府 不 找 一 位 养 蚕 专 家 或 一 位 有 经 验 的 兽 医 来 帮 忙, 却 把 澄 清 深 奥 莫 测 的 蚕 病 的 任 务 交 给 一 位 化 学 家 科 学 论 战 往 往 以 政 治 经 济 或 外 交 利 益 为 转 移 然 而, 更 为 严 重 的 是 人 们 当 时 还 没 有 注 意 到 巴 斯 德 认 为 呈 现 的 微 粒 痘 瘢 分 布 得 相 当 广, 以 致 可 以 用 剪 子 剪 下 一 小 块 蚕 皮, 在 显 微 镜 下 进 行 孤 立 的 检 查 因 为 这 种 方 法 不 能 对 蚕 进 行 全 面 的 研 究, 所 以 至 少 在 接 下 去 的 整 整 一 年 中, 它 使 巴 斯 德 对 微 粒 的 性 质 作 出 了 糟 糕 的 解 释, 将 他 引 入 岐 途 吉 斯 盖 桥 的 显 微 镜 1865 年 底, 巴 斯 德 回 到 巴 黎 乌 尔 姆 路, 带 回 来 费 了 很 大 功 夫 才 弄 到 的, 可 以 说 最 健 康 的 蚕 蛾 和 蚕 蛹 各 地 都 受 到 蚕 病 的 侵 袭, 大 部 分 健 康 的 蚕 茧 都 送 往 缫 丝 厂 小 城 镇 昂 迪 兹 的 两 位 居 民 听 到 巴 斯 德 提 出 的 想 法, 便 送 给 他 在 桑 树 枝 叶 上 长 大 的 五 只 蚕 蛾 这 种 养 蚕 方 式 不 见 得 比 别 的 补 救 办 法 更 好, 但 至 少 能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提 供 四 只 健 康 的 雌 蛾, 以 便 让 巴 斯 德 研 究 它 们 的 卵 实 验 令 人 失 望, 精 选 来 出 的 几 只 蚕 蛾 产 下 了 带 微 粒 的 卵 尽 管 最 初 的 这 些 观 察 结 果 是 相 互 矛 盾 的, 但 巴 斯 德 的 乡 村 计 划 没 有 改 变 : 仔 细 观 察 由 不 带 微 粒 的 蚕 蛾 产 下 的 卵 孵 化 出 的 蚕 的 饲 养 情 况 为 了 大 规 模 实 施 这 一 计 划, 必 须 亲 临 现 场 : 巴 斯 德 在 1866 年 2 月 初 再 次 前 往 阿 莱 斯, 一 直 呆 到 6 月 底 这 一 次, 他 带 着 他 以 前 的 两 位 学 生 作 为 其 助 手, 德 西 雷 热 尔 内 和 欧 仁 马 约 埃 米 尔 杜 克 罗 后 来 也 加 入 其 中 而 于 勒 罗 兰 在 准 备 他 的 论 文, 没 有 一 起 来, 后 来 也 赶 来 了 这 样, 巴 斯 德 不 仅 自 已 在 漫 长 的 几 个 月 中 投 身 于 这 项 研 究, 而 且 也 把 他 最 好 的 学 生 拖 了 进 来 他 们 跟 随 着 导 师, 看 来 无 任 何 私 心 杂 念, 与 其 说 是 为 135

136 了 确 保 他 们 的 前 途, 还 不 如 说 是 为 导 师 服 务, 除 非 他 们 对 巴 斯 德 一 开 始 时 自 己 也 有 所 犹 豫 的 课 题 有 特 别 的 兴 趣 巴 斯 德, 热 尔 内 和 马 约 先 是 住 在 阿 莱 斯 的 一 家 旅 馆, 然 后 他 们 寻 找 能 作 为 实 验 室 的 房 子 这 就 是 他 们 布 置 的 一 个 乡 村 实 验 室 在 罗 歇 贝 尔 郊 区, 他 们 租 了 一 所 廉 价 的 普 通 房 屋, 孔 巴 吕 西 埃 先 生 的 一 所 住 宅, 他 们 把 房 间 和 顶 楼 当 作 养 蚕 场 这 个 地 方 阴 暗 潮 湿 即 使 在 大 白 天, 也 要 在 房 间 里 点 上 蜡 烛 房 东 每 天 晚 上 回 家, 有 可 能 干 扰 进 行 中 的 实 验 热 尔 内 讲 述 道 : 就 是 在 这 个 地 方, 巴 斯 德 度 过 了 几 个 星 期 的 日 日 夜 夜 他 在 窗 前 安 放 了 一 架 显 微 镜, 只 是 在 去 顶 楼 的 时 候 才 离 开 它 顶 楼 是 一 个 真 正 的 暗 室, 他 借 助 烛 光 观 察 蚕 在 实 验 中 的 成 长 情 况 但 是, 还 得 回 旅 馆 吃 午 晚 和 晚 饭, 这 等 于 是 浪 费 时 间 此 外, 这 所 房 屋 位 于 两 条 路 的 十 字 路 口, 农 民 的 小 推 车 载 重 板 车, 马 和 骡 子 络 绎 不 绝, 发 出 使 人 厌 烦 的 喧 闹 声 不 久, 他 们 派 马 约 到 其 他 地 方 找 房 子 他 信 步 来 到 城 外 的 吉 斯 盖 桥 在 那 里 有 一 所 房 屋, 离 阿 莱 斯 1500 米, 在 孤 独 的 爱 尔 米 塔 基 山 脚 下 这 个 以 前 的 养 蚕 场 只 留 下 几 棵 桑 树, 夹 杂 着 油 榄 栏 树 纤 细 的 叶 子 这 就 是 他 们 真 正 安 顿 下 来 的 地 方 : 柑 园 可 当 作 实 验 室, 房 屋 可 作 为 大 伙 儿 的 住 所 巴 斯 德 写 信 给 他 的 姐 姐 维 吉 妮 : 经 过 一 番 寻 找, 我 们 终 于 租 到 了 一 所 在 乡 村 而 不 是 在 城 市 的 房 屋, 它 很 干 净, 有 家 具, 坐 落 在 两 座 山 之 间 的 沟 壑 上 [ ] 我 们 请 了 一 位 非 常 能 干 的 女 厨 师, 她 每 天 晚 上 回 阿 莱 斯, 第 二 天 早 晨 再 过 来, 并 带 来 采 购 到 的 一 天 所 需 食 物 我 们 每 月 给 她 45 法 郎, 在 乡 村 五 到 六 个 月 的 期 间 里 我 们 总 共 支 付 了 600 法 郎 的 房 租 吉 斯 盖 桥 的 住 宅 对 已 习 惯 于 乌 尔 姆 路 窄 小 房 间 的 学 者 们 来 说 是 一 个 避 风 港, 杜 克 罗 后 来 怀 旧 地 回 忆 说 : 我 们 的 实 验 室 远 远 离 开 巴 黎 巴 斯 德 也 对 在 加 尔 度 过 的 这 些 日 子 有 着 美 好 的 回 忆 但 工 作 是 艰 苦 的 必 须 在 清 晨 四 点 半 起 床 看 管 桑 蚕, 因 为 巴 斯 德 对 他 的 养 蚕 场 特 别 尽 力, 对 它 的 管 理 比 乌 尔 姆 路 的 实 验 室 更 有 条 理, 更 严 格 蚕 房 得 到 精 心 的 照 料 : 用 大 量 的 水 冲 洗 面 砖, 并 经 硫 酸 铜 处 理, 墙 壁 用 石 灰 刷 得 雪 白 蚕 是 放 在 柳 条 匾 里 饲 养 的 为 防 止 尘 埃, 他 们 从 不 在 蚕 房 里 扫 地, 只 用 湿 的 粗 麻 布 拖 把 作 清 洁 工 作 卫 生 得 到 最 严 格 的 遵 守 热 尔 内 写 道 : 于 是, 一 个 紧 张 的 工 作 时 期 开 始 了, 巴 斯 德 做 了 大 量 的 试 验, 亲 自 负 责 实 验 进 程, 直 至 最 细 小 的 地 方 ; 他 只 要 求 我 们 帮 他 做 类 似 的 实 验 操 作, 以 检 验 他 自 已 的 实 验 [ ] 另 一 方 面, 应 该 从 法 国 和 国 外 的 大 量 论 点 中 分 辨 出 可 能 有 价 值 的 论 点, 以 便 为 今 后 的 研 究 作 准 备 最 后, 提 出 被 认 为 是 可 靠 的 治 疗 蚕 病 的 办 法 ; 在 宣 布 治 疗 措 施 的 有 效 性 之 前, 必 须 要 对 它 们 做 细 致 的 检 验 由 此, 积 累 了 大 量 的 实 验 以 及 来 自 各 个 方 面 根 据 不 同 角 度 作 出 的 鉴 定 至 于 杜 克 罗, 他 补 充 说 : 不 用 说, 我 们 无 法 得 知 酝 酿 中 的 想 法, 因 为 巴 斯 德 先 生 在 那 个 时 候 还 是 一 位 守 密 的 研 究 者, 他 不 泄 露 自 已 的 想 法 和 计 划 但 我 们 能 猜 测 他 的 想 法, 或 者 我 们 相 信 能 猜 测 到, 这 足 以 使 我 们 在 这 段 时 间 里 做 的 千 百 次 显 微 观 察 增 加 了 不 少 乐 趣 日 常 生 活 的 节 奏 依 养 蚕 工 作 而 定 需 要 监 视 实 验, 防 止 老 鼠 吃 蚕, 在 快 下 雨 的 时 候 赶 紧 采 集 桑 叶 在 工 作 和 136

137 私 生 活 之 间 无 任 何 界 线 : 在 宽 敞 干 净 和 舒 适 的 房 间 里, 大 家 共 同 生 活 在 一 起 对 于 学 生 来 说, 这 不 是 家 他 们 的 家 就 是 巴 斯 德, 他 们 的 宠 物 就 是 蚕 当 巴 斯 德 因 意 外 事 件 不 和 他 的 学 生 们 在 一 起 的 时 候, 比 如, 他 的 女 儿 生 病 期 间, 他 给 学 生 下 了 强 制 性 命 令, 不 让 他 们 自 我 做 主 : 我 外 出 的 时 间 可 能 较 长, 你 们 在 这 段 时 间 里 要 继 续 对 用 药 和 不 用 药 的 蚕 做 试 验 你 们 要 做 新 的 实 验, 你 们 可 在 我 笔 记 本 的 第 一 页 横 线 纸 上 找 到 说 明 有 一 本 讲 述 如 何 开 始 的 笔 记 本 每 天 喂 一 次 药 要 注 意 蜕 皮 要 当 心 你 们 的 实 验 塞 西 尔 于 1866 年 5 月 23 日 死 后, 玛 丽 和 小 玛 丽 路 易 斯 来 阿 莱 斯 与 巴 斯 德 团 聚 然 而, 她 们 不 是 来 度 假 的, 人 人 都 得 参 加 工 作 : 用 显 微 镜 观 察, 照 料 蚕 的 饲 养, 采 集 桑 叶 让 巴 蒂 斯 特 独 自 一 人 留 在 巴 黎 读 书 1866 年 6 月, 玛 丽 在 让 巴 蒂 斯 特 的 姐 姐 死 后 两 个 星 期 写 信 给 他 : 你 父 亲 要 我 对 你 说, 他 因 不 能 给 你 写 信 而 感 到 非 常 抱 歉 他 很 忙, 分 不 开 身, 他 要 及 时 地 观 察 蚕 蛾 破 茧, 在 工 作 时 他 不 能 有 片 刻 的 松 懈 她 接 着 说 : 你 父 亲 要 亲 自 上 山 采 桑 叶 喂 蚕 [ ], 我 们 的 玛 丽 路 易 斯 很 乐 意 跟 着 养 蚕 人 上 山, 但 她 从 不 碰 蚕, 我 也 和 她 一 样, 很 讨 厌 蚕 我 仅 限 于 仔 细 检 查 蚕 茧, 数 蚕 茧, 分 拣 蚕 茧, 并 把 它 们 放 在 干 净 的 篮 子 里, 以 便 让 蚕 蛾 破 茧, 同 时 也 做 科 学 实 验 在 吉 斯 盖 桥, 巴 斯 德 逐 渐 在 改 进 选 种 的 方 法 他 的 观 察 结 果 使 他 致 力 于 选 种, 一 代 一 代 地 研 究 受 感 染 蚕 蛾 的 后 代 他 由 此 获 得 了 在 产 量 和 质 量 方 面 都 优 于 日 本 蚕 卵 的 蚕 种 他 把 这 种 比 较 育 蚕 归 功 于 显 微 镜 为 判 断 哪 些 蚕 茧 应 该 被 杀 死 送 往 缫 丝 厂, 哪 些 蚕 茧 应 该 留 下 来 产 卵, 他 建 议 提 高 温 度, 使 蚕 蛾 提 前 破 茧, 并 用 显 微 镜 进 行 检 查 当 蚕 蛾 破 茧 并 交 尾 后, 将 蚕 蛾 分 开, 把 每 只 雌 蛾 置 于 一 个 小 网 格 中 让 它 产 卵 然 后, 用 大 头 针 将 蚕 蛾 钉 在 原 地 之 后, 在 秋 天 或 冬 天, 变 干 的 蚕 蛾 在 用 水 浸 湿, 放 在 显 微 镜 下 检 查 如 果 发 现 有 微 粒, 就 全 部 烧 毁, 包 括 可 能 将 蚕 病 传 下 去 的 蚕 卵 巴 斯 德 就 这 样 坚 韧 不 拔 地 将 显 微 镜 引 入 阿 莱 斯 养 蚕 人 的 家 他 声 称 这 个 方 法 非 常 简 单, 连 小 玛 丽 路 易 斯 也 会 使 用 对 于 诽 谤 他 的 人, 他 回 答 说 : 妇 女, 甚 至 连 小 孩 也 能 承 担 个 工 作 对 于 目 前 尚 不 具 备 条 件 的 农 民 来 说, 该 如 何 进 行 选 种? 他 不 应 该 在 蚕 蛾 交 配 和 产 卵 后 就 把 它 们 丢 掉, 而 是 应 该 把 这 些 成 堆 的 蚕 蛾 放 在 一 半 盛 有 烧 酒 的 瓶 子 里, 然 后 送 到 检 验 局 或 实 验 员 那 里 至 于 他 推 荐 的 实 验 操 作 程 序, 巴 斯 德 不 厌 其 烦 地 加 以 详 细 描 述 他 说, 在 开 始 工 作 前, 应 确 保 放 在 桌 子 上 的 物 品 非 常 干 净 ; 照 明 应 恰 到 好 处, 最 好 把 标 本 放 在 窗 前, 半 开 的 百 叶 窗 只 让 一 点 光 线 透 过 显 微 镜 放 在 左 边, 水 瓶 放 在 右 边 将 蚕 蛾 捣 碎 后, 把 标 本 置 于 玻 璃 片 和 载 玻 片 之 间, 只 要 在 玻 璃 片 上 施 加 小 小 的 压 力, 就 能 分 辨 出 微 粒 : 微 粒 在 运 动 中 被 卷 起, 并 围 绕 着 自 身 旋 转 可 以 想 象 加 尔 省 的 养 蚕 人 在 阅 读 这 些 说 明 时 的 惊 讶 神 色 有 听 过 学 者 及 其 学 生 们 所 传 授 的 方 法 随 即 改 变 观 点 的 人, 当 然, 在 巴 斯 德 严 教 下 成 长 的 学 生 们 应 该 一 丝 不 苟 地 遵 守 他 的 规 定 137

138 但 也 有 继 续 批 评 学 者 及 其 方 法 打 算 坚 持 使 用 新 药 的 怀 疑 者 巴 斯 德 始 终 是 有 说 服 力 的, 甚 至 在 他 不 完 全 有 道 理 的 时 候 也 是 如 此 他 在 养 蚕 场 做 实 验 时 越 安 静, 有 了 一 点 点 成 就 后 就 越 罗 唆 由 于 他 是 为 自 已, 也 是 为 很 多 养 蚕 人 工 作, 所 以 他 必 须 进 行 解 释 和 预 测 他 分 发 蚕 卵, 要 求 省 里 的 养 蚕 人 自 已 试 做 实 验 另 一 方 面, 人 们 交 给 他 蚕 茧, 让 他 鉴 定 蚕 茧 的 好 坏, 或 用 作 蚕 种, 或 送 往 缫 丝 厂 福 楼 拜 曾 在 包 法 利 夫 人 中 奚 落 地 方 农 业 促 进 会, 他 模 仿 浮 夸 的 文 笔, 竭 力 夸 张 外 省 追 求 形 式 和 华 丽 的 风 气 然 而, 生 活 毕 竟 不 是 小 说, 在 文 学 上 取 得 无 可 争 辩 的 成 就 的 描 述 对 历 史 可 能 是 不 公 正 的 : 第 二 帝 国 农 业 促 进 会 的 工 作 和 农 学 家 的 研 究 是 关 于 社 会 改 良 和 进 步 的 辩 论 的 主 要 组 成 部 分 圣 伊 波 利 特 迪 福 尔 市 长, 勒 维 冈 农 业 促 进 会 秘 书 贝 尼 涅 让 让, 是 巴 斯 德 方 法 的 捍 卫 者 : 今 年 提 前 的 试 验 还 有 另 外 一 个 好 处, 能 真 正 地 评 定 巴 斯 德 先 生 的 方 法 的 价 值 这 不 仅 能 使 这 位 高 尚 的 学 者 有 机 会 让 人 了 解 他 关 注 的 实 验 的 结 果, 而 且 也 能 证 明 提 前 试 验 的 结 果 与 通 过 显 微 镜 检 查 蚕 蛾 所 得 到 的 资 料 是 多 么 的 一 致 很 多 人 都 为 他 作 证 : 阿 莱 斯 农 业 促 进 会 主 席 拉 夏 德 内 德 说, 他 高 度 评 价 和 高 度 重 视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工 作 ; 埃 克 斯 皇 家 农 业 学 校 辅 导 教 师 迪 克 罗 在 养 蚕 业 通 报 中 作 证, 并 描 述 了 巴 斯 德 的 养 蚕 方 法 他 说, 得 到 的 数 字 难 道 不 足 以 说 明 养 蚕 业 有 了 发 展? 一 些 实 用 农 业 报 刊, 如 养 蚕 导 报, 养 蚕 业 通 报, 南 方 农 业 信 使 报 都 登 载 了 报 告, 反 对 的 报 告, 鉴 定 书, 证 据, 其 中 大 部 分 是 赞 同 巴 斯 德 的 稍 后,1868 年 6 月, 加 拉 市 长 皮 埃 鲁 格 博 士 在 瓦 尔 报 上 发 表 了 一 封 致 巴 斯 德 的 信, 起 因 是 早 些 时 候 人 们 要 求 巴 斯 德 对 两 批 蚕 卵 的 质 量 发 表 意 见, 信 中 说 : 为 了 我 省 养 蚕 业 的 利 益, 请 您 将 检 查 后 得 出 的 实 际 推 断 写 在 一 封 信 里, 根 据 您 的 意 愿, 该 信 将 登 在 4 月 30 日 的 瓦 尔 报 上, 并 在 土 伦 的 一 家 报 刊 上 转 载 正 如 您 应 该 想 到 的, 您 的 通 讯 报 告 在 有 这 两 批 蚕 卵 或 有 其 中 一 批 蚕 卵 的 养 蚕 人 中 间 引 起 强 烈 反 响 人 们 一 开 始 迟 疑 不 决 是 不 是 应 该 烧 掉 您 认 为 不 能 用 的 蚕 卵? 换 句 话 说, 是 否 应 该 相 信 科 学 的 预 测? 好 吧, 我 应 该 向 您 承 认, 迟 疑 不 决 没 有 持 续 很 长 时 间 [ ] 人 们 最 后 说, 显 微 镜 也 不 是 靠 得 住 的 东 西, 科 学 的 判 断 有 时 也 会 受 到 起 诉, 等 等 就 在 您 提 醒 养 蚕 人 的 时 候, 他 们 却 若 无 其 事 地 用 这 些 蚕 卵 来 育 蚕 [ ] 好 吧! 事 实 说 话 了 : 用 这 两 批 蚕 卵 育 蚕 完 全 失 败 了 因 此, 先 生 和 尊 敬 的 大 师, 您 在 4 月 经 显 微 检 查 后 对 1 号 和 2 号 蚕 卵 作 出 的 有 病 估 计, 在 本 镇 得 到 了 事 实 的 严 格 确 认 巴 斯 德 的 方 法 既 受 到 一 些 人 的 批 评, 尤 其 是 因 为 他 们 拒 绝 运 用 它, 也 得 到 另 一 些 人 的 证 实 然 而, 他 的 方 法 只 不 过 如 所 说 的 那 样 : 是 一 种 较 好 的 选 种 方 法 确 实, 当 巴 斯 德 提 出 这 个 经 验 的 但 有 效 的 权 宜 之 计 时, 他 知 道 他 还 没 有 找 到 蚕 病 的 原 因, 也 没 有 做 过 全 面 的 分 析 然 而, 在 整 个 实 验 和 观 察 期 间, 始 终 困 惑 着 巴 斯 德 的 是 微 粒 和 蚕 病 之 间 缺 乏 严 格 的 相 关 ; 但 也 不 可 能 从 病 蚕 产 下 的 卵 得 到 ( 小 部 分 ) 健 康 的 蚕 他 在 两 种 解 释 之 间 犹 豫, 他 认 为 这 两 种 138

139 解 释 可 能 都 是 有 道 理 的 有 些 蚕 卵 可 能 病 得 较 轻, 孵 出 的 蚕 在 生 长 过 程 中 康 复 了 或 者, 有 些 蚕 卵 根 本 就 没 有 受 到 感 染 1866 年, 直 到 那 时 为 止 完 全 建 立 在 巴 斯 德 的 第 一 种 解 释 微 粒 是 一 种 症 状, 蚕 病 的 证 据 基 础 上 的 假 设 受 到 了 怀 疑 因 此, 人 们 可 以 考 虑 另 一 种 尚 合 情 理 的 解 释 : 微 粒 事 实 上 就 是 导 致 蚕 病 传 播 的 感 染 因 子 当 巴 斯 德 弄 错 时, 他 也 像 有 道 理 的 时 候 一 样 表 现 出 信 心 十 足 于 是, 他 顽 固 地 否 认 看 来 是 传 染 的 蚕 病 的 原 因 在 于 微 粒 本 身 凭 着 他 1867 年 2 月 提 交 给 皇 家 养 蚕 业 委 员 会 的 报 告 中 详 细 论 述 的 两 个 理 由, 他 激 动 地 拒 绝 这 种 可 能 性 首 先, 他 说 蚕 病 是 本 来 就 有 的, 先 于 微 粒 的 出 现 其 次, 他 从 实 验 中 得 出 了 论 据, 他 试 用 含 有 微 粒 尘 埃 的 桑 叶 来 使 蚕 得 病 : 蚕 大 量 摄 入 含 有 微 粒 的 饲 料 后, 很 快 死 去, 但 没 有 出 现 微 粒 巴 斯 德 在 用 这 两 类 观 察 结 果 来 反 对 微 粒 感 染 因 子 假 设 时, 并 不 走 运 他 后 来 才 知 道, 微 粒 子 病 实 际 上 夹 杂 着 另 一 种 地 方 病, 软 化 病, 这 此 些 错 综 复 杂 的 症 状 使 人 迷 失 方 向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吃 了 含 微 粒 的 桑 叶 的 蚕 不 是 死 于 微 粒 子 病 但 巴 斯 德 还 不 了 解 这 一 点, 他 不 仅 越 来 越 不 相 信 微 粒 就 是 蚕 病 的 原 因, 而 且 也 迟 迟 没 有 从 中 察 觉 出 完 全 可 以 信 赖 的 一 个 症 状 还 有 第 三 个 原 因 将 巴 斯 德 引 入 岐 途 他 对 发 酵 和 自 然 发 生, 尤 其 是 对 一 般 微 生 物 的 研 究 使 他 对 酵 母 和 细 菌 的 生 长 和 繁 殖 非 常 熟 悉 : 芽 生, 然 后 分 裂 生 殖 他 不 是 花 了 很 多 时 间 极 其 认 真 地 描 绘 概 括 论 述 微 生 物 吗? 微 生 物 每 一 种 运 动 变 化, 他 都 能 回 忆 出 巴 斯 德 对 微 生 物 世 界, 细 菌 和 真 菌 世 界 了 如 指 掌, 然 而, 他 在 显 微 镜 镜 头 里 观 察 到 微 粒 却 是 另 一 类 微 生 物, 寄 生 虫 但 他 完 全 不 知 道 这 种 新 的 微 生 物 他 分 辨 出 由 无 定 形 粗 糙 外 表 所 围 绕 的 一 种 生 物 构 造 这 团 物 质 不 繁 殖, 却 入 侵 组 织, 是 一 种 轮 廓 非 常 清 楚 的 原 生 质 组 成 微 粒 的 物 质 一 开 始 是 均 质 半 透 明 的, 后 来 可 越 来 越 清 楚 地 看 到 呈 线 条 状 的 微 粒, 接 着 分 裂 为 界 限 分 明 的 微 粒 在 他 看 来, 这 种 特 征 完 全 不 同 于 细 菌 和 真 菌, 况 且 这 些 微 粒 不 能 自 由 来 回 移 动 : 与 先 前 研 究 的 微 小 动 物 不 同, 它 们 是 不 动 的 由 于 无 法 作 出 解 释, 巴 斯 德 所 能 做 的 就 是 对 这 个 现 象 进 行 观 察 他 力 求 非 常 精 确 地 描 述 微 粒, 直 至 还 请 一 位 素 描 画 家 来 描 绘 微 粒 的 画 像 同 时, 他 继 续 给 微 粒 下 不 着 边 际 的 定 义 : 坏 死 的 组 织, 晚 期 脓 肿, 微 粒 子 病 的 不 稳 定 症 状 由 于 他 总 得 下 结 论, 他 写 信 给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 我 深 信, 它 既 不 是 动 物, 也 不 是 植 物 正 当 巴 斯 德 不 考 虑 接 受 微 粒 形 态 的 寄 生 虫 时, 他 的 助 手 们 却 作 出 了 相 反 的 判 断 但 是, 由 于 导 师 谈 得 很 少, 甚 至 什 么 都 不 讲, 可 能 是 因 为 没 有 受 到 其 他 观 点 的 影 响, 也 可 能 是 因 为 他 要 把 他 的 学 术 报 告 留 给 科 学 大 会, 所 以 他 的 合 作 者 不 知 道 他 内 心 深 处 的 想 法 杜 克 罗 说 得 好 : 当 他 的 思 想 启 动 时, 他 是 不 愿 意 回 头 的, 而 无 法 得 知 其 想 法 的 助 手 们 相 信 他 坚 持 微 粒 因 的 看 法, 却 惊 讶 地 没 有 看 到 他 做 切 题 的 实 验, 即 试 用 含 有 微 粒 的 桑 叶 使 健 康 蚕 染 上 病 程 较 长 与 寄 生 虫 139

140 有 关 的 病, 而 不 是 病 程 很 短 的 病 [ ] 巴 斯 德 对 从 第 一 个 实 验 中 得 出 的 解 释 很 自 信, 所 以 他 不 急 于 建 议 做 第 二 个 实 验 他 不 是 在 吉 斯 盖 桥 的 现 场, 而 是 在 乌 尔 姆 路 重 做 用 含 有 微 粒 的 桑 叶 喂 健 康 蚕 的 实 验 尽 管 在 巴 黎 很 难 弄 到 蚕, 但 他 已 经 设 计 好 实 验, 用 普 通 桑 叶 或 者 用 在 含 微 粒 的 浸 液 中 浸 过 的 桑 叶 喂 几 批 蚕 喂 蚕 的 时 间 有 的 是 在 第 三 次 蜕 皮 后, 有 的 是 在 第 四 次 蜕 皮 后 巴 斯 德 发 现, 吃 了 含 微 粒 桑 叶 的 蚕 得 了 病, 吐 丝 也 较 少, 而 且 吃 含 微 粒 桑 叶 的 时 间 越 早, 发 病 也 越 早 杜 克 罗 评 论 说 : 这 就 是 我 们 看 到 的 在 巴 斯 德 一 生 中 极 其 少 见 的 一 幕, 一 个 并 不 立 即 具 有 充 分 和 完 整 意 义 的 实 验 因 为 实 验 结 果 是 清 楚 的 : 用 显 微 镜 选 种 的 健 康 蚕 如 果 没 有 受 到 微 粒 感 染 则 仍 然 保 持 健 康, 摄 入 受 微 粒 污 染 的 桑 叶 后 的 发 病 与 摄 食 时 间 有 关 然 而, 令 热 尔 内 和 其 他 助 手 吃 惊 的 是 巴 斯 德 不 能 从 这 些 观 察 中 得 出 必 然 的 结 论 尤 其 是 他 没 有 看 到 最 重 要 的 一 个 结 论 : 微 粒 是 感 染 因 子 的 论 证 事 实 上, 他 在 1866 年 12 月 和 1876 年 1 月 接 连 写 的 两 个 报 告 中, 他 提 到 了 蚕 病 不 是 寄 生 虫 病, 他 写 道 : 在 目 前, 我 不 认 为 微 粒 是 寄 生 虫 之 所 以 我 把 微 粒 当 作 细 胞 单 元, 血 球, 脓 球 等 看 待, 是 因 为 我 从 未 看 到 过 它 们 繁 殖, 同 样, 我 们 也 没 有 见 到 血 球, 脓 球, 精 子, 淀 粉 球 等 繁 殖, 只 要 人 们 没 有 证 实 微 粒 的 生 殖 方 式, 那 么 认 为 微 粒 是 寄 生 虫 的 观 点 就 缺 乏 依 据 [ ], 如 果 某 学 者 在 我 研 究 的 微 粒 发 生 的 问 题 上 比 我 做 得 更 好, 虽 然 没 有 发 现, 但 想 到 有 可 能 是 一 种 寄 生 现 象, 那 么 我 随 时 准 备 站 在 他 的 一 边 巴 斯 德 弄 错 了 只 是 到 了 1867 年, 他 才 改 变 观 点, 以 同 样 的 自 信, 在 直 到 那 时 为 止 被 他 拒 绝 的 道 路 上 大 踏 步 前 进 因 为 蚕 吃 了 含 微 粒 的 桑 叶 后 引 起 的 感 染 不 可 能 永 远 不 被 巴 斯 德 注 意 到 1865 年 至 1866 年 在 乡 村 期 间, 他 在 自 己 的 实 验 养 蚕 场 培 育 和 选 种 他 当 时 第 三 次 重 做 实 验 显 然, 他 发 现 让 健 康 蚕 染 上 微 粒 子 病 是 非 常 容 易 的 另 外, 还 有 一 件 事 也 指 点 了 巴 斯 德 在 吉 斯 盖 桥 附 近 住 着 一 户 人 家, 卡 尔 第 纳 尔 家 族 ; 他 们 弄 到 了 两 批 健 康 的 日 本 蚕 卵, 但 使 他 们 吃 惊 的 是 蚕 卵 都 孵 出 了 有 微 粒 的 蚕 他 们 就 此 事 向 巴 斯 德 请 教, 他 马 上 想 到 了 过 去 发 生 事 情, 在 日 本 蚕 卵 上 方 的 搁 架 上, 放 着 一 排 病 蚕 匾, 其 排 泄 物 掉 在 下 面 的 蚕 沙 里 这 是 传 染 的 实 验 条 件 的 再 现 巴 斯 德 迟 迟 才 对 他 所 观 察 到 的 事 实 作 出 正 确 解 释, 其 原 因 可 能 是 在 实 验 室 操 作 中, 动 物 比 较 生 物 学 有 其 特 殊 性 : 应 加 以 考 虑 的 潜 伏 期 解 释 了 习 惯 于 立 即 见 效 的 实 验 者 的 错 误 巴 斯 德 在 仔 细 地 重 做 了 实 验 发 现 了 他 的 错 误 后, 又 满 怀 热 情 地 回 到 他 自 己 主 张 上 面, 驳 斥 卡 特 尔 法 基 等 人 不 怎 么 相 信 微 粒 子 病 的 传 染 性, 而 考 虑 致 病 环 境 的 神 秘 作 用 的 观 点 从 此 以 后, 他 相 信 微 粒 是 传 染 源, 但 还 不 能 确 定 微 粒 的 性 质 巴 斯 德 就 这 一 问 题 再 次 查 阅 有 关 著 作, 获 悉 蒂 宾 根 的 一 个 德 国 人, 莱 迪 希 教 授, 把 微 粒 当 作 寄 生 虫 看 待 莱 迪 希 没 有 为 他 的 结 论 拿 出 有 根 据 的 证 据, 但 他 比 较 了 对 蚕 的 观 察 和 对 一 种 淡 水 鱼 的 观 察, 看 来 这 种 淡 水 鱼 的 140

141 身 上 也 出 现 了 相 同 的 寄 生 虫 还 在 犹 豫 的 巴 斯 德 写 信 给 莱 迪 希, 征 求 他 的 意 见, 并 向 他 描 述 了 自 己 观 察 到 的 生 物 构 造 和 已 知 的 感 染 条 件 莱 迪 希 回 答 他 说 : 根 据 我 的 观 察, 在 我 看 来, 用 专 业 术 语 来 说 这 些 微 粒 就 是 寄 生 发 育 很 可 能 是 莱 迪 希 的 信 最 终 使 天 平 偏 向 于 寄 生 虫 那 一 边 : 巴 斯 德 赞 同 他 的 意 见, 到 处 宣 扬 微 粒 子 病 是 一 种 寄 生 虫 病 还 有 一 个 问 题 : 如 何 解 释 蚕 身 上 的 黑 点 和 微 粒 病 发 病 之 间 缺 乏 联 系 ; 我 们 可 以 回 忆 起, 有 些 蚕 身 上 有 黑 点, 但 不 得 病 直 到 那 时 为 止, 还 没 有 人 能 解 释 这 种 相 对 的 不 一 致 为 解 决 这 个 问 题, 巴 斯 德 运 用 了 实 验 技 巧 他 检 查 健 康 蚕 的 饲 养 状 况, 在 蚕 第 四 次 蜕 皮 后, 他 取 出 没 有 黑 点 的 蚕, 并 将 其 中 的 一 些 蚕 隔 离 在 火 柴 盒 里 待 到 在 欧 石 南 树 枝 上 结 茧 期 间, 他 把 隔 离 的 蚕 放 出 盒 子, 发 现 这 些 隔 离 的 毛 虫 没 有 任 何 黑 点, 而 放 在 一 起 饲 养 的 蚕 却 有 许 多 黑 点 他 从 这 个 观 察 中 得 出 结 论, 黑 点 也 完 全 可 能 是 由 于 蚕 相 互 在 身 上 爬 来 爬 去 时 的 偶 然 划 伤 在 微 粒 传 染 的 情 况 下, 蚕 皮 上 出 现 另 一 类 黑 点, 其 密 度 小 于 外 观 上 差 别 不 大 的 划 伤 黑 点 因 此, 划 伤 和 微 粒 既 解 释 了 微 粒 子 病 的 所 谓 黑 点, 也 解 释 了 黑 点 与 微 粒 子 病 之 间 的 不 一 致 巴 斯 德 在 1870 年 出 版 的 蚕 病 研 究 中 写 道 : 在 此, 不 能 不 提 醒 一 下, 人 类 的 某 些 疾 病 也 引 起 皮 肤 上 的 斑 点 [ ] 对 于 作 好 准 备 的 人 们 来 说, 在 本 著 作 阐 述 的 实 验 中, 这 不 是 唯 一 的 可 用 于 人 类 病 理 学 的 观 察 结 果 在 巴 斯 德 以 后 的 研 究 中, 不 能 不 提 醒 一 下, 学 者 已 经 在 蚕 的 问 题 上 考 虑 到 了 人 类 的 传 染 病 巴 斯 德 证 明 了 蚕 病 是 通 过 寄 生 虫 传 染 的, 解 释 了 作 为 症 状 的 黑 点 之 后, 只 需 再 考 察 传 染 的 方 式 就 能 完 成 他 的 调 查 研 究 他 继 而 证 明, 蚕 病 是 通 过 受 污 染 的 食 物, 蚕 的 排 泄 物 ( 他 称 之 为 蚕 粪 ) 和 养 蚕 场 的 尘 埃 传 播 的 含 有 微 粒 的 桑 叶 是 最 主 要 的 传 染 源 之 一 蚕 也 通 过 相 互 划 伤 而 感 染 潜 伏 期 可 以 很 长, 以 致 被 感 染 的 卵 孵 化 出 的 蚕 在 爬 到 欧 南 石 树 枝 上 结 茧 之 前 可 能 还 没 有 出 现 微 粒 子 病 的 症 状 蚕 完 全 受 到 寄 生 虫 侵 袭, 无 能 力 吐 丝 结 茧 之 前 平 均 需 要 30 天 时 间 微 粒 的 出 现, 蚕 茧 的 数 量 和 大 小, 蚕 卵 的 质 量 都 取 决 于 潜 伏 期 杜 克 罗 说, 很 明 显, 人 们 只 能 靠 纯 种 蚕 卵 获 得 产 业 丰 收, 而 纯 种 蚕 卵 仅 来 自 没 有 微 粒 的 亲 代 人 们 也 提 出 了 遗 传 病 的 假 设 巴 斯 德 后 来 证 明, 感 染 实 际 上 是 先 天 的, 原 因 是 病 雌 蚕 在 孕 育 期 间 卵 遭 到 感 染 总 之, 如 果 说 微 粒 子 病 使 巴 斯 德 迷 失 方 向, 其 原 因 在 于 微 粒 子 病 首 先 是 寄 生 虫 病, 尤 其 是 地 方 病 如 果 蚕 病 的 原 因 确 实 最 初 源 于 外 部, 那 么 它 是 借 助 于 卵 和 变 形 来 传 播 的 这 种 蚕 病 迫 使 学 者 抛 弃 了 他 的 一 个 原 则 : 疾 病 来 自 外 部, 从 而 使 他 重 视 内 源 性 疾 病 的 医 学 因 为 就 微 粒 子 病 而 言, 空 气 传 染 的 理 论 遇 到 了 例 外 : 疾 病 也 能 通 过 卵 来 传 播 巴 斯 德 在 第 一 次 涉 足 病 理 学 领 域 时 运 气 不 佳, 他 要 走 的 道 路 错 综 复 杂, 暗 伏 危 险 如 果 说 巴 斯 德 最 初 轻 视 微 粒 的 作 用, 对 其 性 质 不 屑 一 顾, 那 么 他 现 在 痛 改 前 非, 最 终 对 微 粒 子 病 及 其 症 状 传 播 方 式 预 防 措 施 和 感 染 因 子 作 了 相 当 精 细 的 描 述 他 重 新 进 行 观 察, 直 至 找 到 结 论 141

142 为 止, 他 通 过 实 验 得 到 了 别 人 可 能 还 不 承 认 的 结 论 由 此, 他 为 卫 生 学, 医 学, 微 生 物 学 和 养 蚕 业 作 出 了 贡 献 巴 斯 德 总 结 说 : 我 能 控 制 微 粒 子 病, 在 我 之 前, 人 们 以 为 它 是 危 及 当 前 养 蚕 业 的 唯 一 蚕 病 我 能 随 意 引 起 和 预 防 这 种 蚕 病 软 化 病 然 而, 不 是 一 切 问 题 都 已 解 决 当 巴 斯 德 希 望 能 通 过 普 及 他 的 选 种 法 来 战 胜 蚕 灾 时, 新 的 并 发 症 又 出 现 了 他 收 到 恐 慌 不 安 的 养 蚕 人 的 来 信, 看 来 他 们 总 觉 得 蚕 病 仍 未 消 除 巴 斯 德 读 了 来 信 和 亲 自 走 访 了 养 蚕 场 后, 变 得 忧 心 忡 忡, 杜 罗 克 讲 述 说 : 他 不 让 我 们 知 道 他 的 想 法, 所 以 我 们 弄 不 明 白 他 为 什 么 忧 虑, 直 到 有 一 天 他 在 我 们 面 前 几 乎 含 着 眼 泪, 泄 气 地 坐 在 椅 子 上, 大 声 说 : 没 有 什 么 大 事 情, 一 定 存 在 着 两 种 蚕 病 事 实 上, 存 在 着 一 种 特 殊 的 蚕 病, 人 们 称 之 为 软 化 病, 或 肠 胃 病 在 第 四 次 蜕 皮 后 的 盛 食 期, 健 康 蚕 咀 嚼 桑 叶 时 吱 吱 作 响, 而 病 蚕 对 食 物 毫 无 兴 趣, 病 蚕 在 桑 叶 上 爬 却 不 吃 它 们, 有 时 甚 至 避 开 桑 叶, 找 一 个 安 静 的 角 落 死 在 那 里 病 蚕 死 后 有 时 变 软 分 解, 有 时 保 持 僵 硬 ; 需 碰 它 一 下 才 知 道 蚕 已 死 了 此 外, 蚕 艰 难 地 爬 到 树 枝 上, 缓 慢 地 吐 丝 结 茧, 还 没 结 成 茧, 也 没 有 变 成 蛹 和 蛾 就 死 了 尽 管 软 化 病 因 无 黑 点 而 有 别 于 微 粒 子 病, 但 认 为 这 是 两 种 不 同 蚕 病 的 观 点 还 没 有 被 人 接 受 1865 年, 巴 斯 德 提 出 一 个 假 设 : 因 发 现 病 蚕 的 表 皮 无 微 粒, 他 相 当 早 就 提 出 可 能 存 在 着 两 种 蚕 病 的 看 法, 甚 至 提 出 雌 蛾 身 上 的 微 粒 可 能 降 低 蚕 卵 的 抵 抗 力, 使 之 容 易 得 软 化 病 但 是, 微 粒 子 病 和 软 化 病 的 症 状 交 错 在 一 起, 致 使 巴 斯 德 随 即 又 改 变 了 最 初 的 看 法 : 在 1867 年 之 前, 他 不 认 为 有 两 种 不 同 的 蚕 病 在 这 个 时 候, 第 二 种 蚕 病 的 严 重 性 日 益 明 显, 危 胁 到 用 选 种 法 来 预 防 微 粒 子 病 所 取 得 的 最 初 成 果 巴 斯 德 很 快 就 认 识 到 新 的 蚕 病 的 存 在, 以 及 它 的 危 害 程 度 他 已 经 成 为 一 个 优 秀 的 养 蚕 人, 事 实 上 是 研 究 蚕 的 大 师 他 一 开 始 就 把 1867 年 养 蚕 期 间 观 察 到 的 蚕 病 归 因 于 软 化 病 : 当 无 微 粒 的 春 蚕 被 放 到 欧 石 南 树 枝 上 时, 它 们 已 经 得 病 很 明 显, 这 是 一 种 不 能 归 因 于 寄 生 虫 的 新 蚕 病 尽 管 不 确 定 性 已 经 消 除, 但 事 实 是 复 杂 的, 因 为 为 预 防 微 粒 子 病 的 选 种 已 经 说 明 软 化 病 至 少 也 是 一 种 传 染 病 事 实 上, 不 管 地 点 和 气 候 条 件 如 何, 成 批 的 蚕 卵 死 于 软 化 病 巴 斯 德 进 一 步 观 察 了 一 系 列 个 别 饲 养 后, 明 白 一 切 都 得 从 头 开 始 一 种 蚕 病 隐 藏 在 另 一 种 蚕 病 中 包 括 杜 克 罗 在 内 的 合 作 者 干 劲 十 足 地 重 新 开 始 进 行 新 蚕 病 的 鉴 定 和 预 防 工 作 但 巴 斯 德 却 被 他 的 发 现 弄 得 垂 头 丧 气, 劲 头 要 小 得 多, 杜 克 罗 写 道 : 我 们 当 然 应 该 竭 尽 全 力 来 增 强 沮 丧 的 导 师 的 信 心 因 为 工 作 没 有 全 部 结 束, 所 以 不 应 该 作 出 已 无 事 可 干 的 结 论, 而 是 应 该 重 142

143 新 开 始 艰 苦 的 工 作 我 们 还 年 轻, 我 们 不 信 任 我 们 自 己, 但 我 们 信 任 他 我 们 看 见 他 花 费 很 多 时 间 与 这 些 困 难 的 问 题 作 斗 争, 不 断 地 探 索, 时 而 犹 豫 不 决, 作 出 错 误 的 预 测, 时 而 取 得 成 果, 大 踏 步 地 前 进 他 缄 默 不 语, 我 们 始 终 不 知 道 他 要 做 些 什 么 但 我 们 根 据 对 事 情 的 判 断 尽 力 去 猜 测, 调 整 我 们 的 想 法, 以 便 能 领 悟 到 他 的 想 法 由 于 做 过 第 一 种 蚕 病 的 鉴 定 工 作, 第 二 种 蚕 病 的 鉴 定 工 作 就 容 易 得 多 检 查 了 病 蚕 之 后, 很 快 能 确 定 最 初 以 为 与 微 粒 子 病 有 关 的 软 化 病 症 状 至 于 人 们 已 了 解 得 非 常 清 楚 的 其 他 蚕 病, 如 硬 化 病 和 黄 烂 病, 则 泾 渭 分 明 养 蚕 业 的 灾 难 看 来 主 要 与 微 粒 子 病 和 软 化 病 有 关 因 此, 今 后 的 关 键 任 务 是 了 解 软 化 病 是 如 何 传 播 的, 其 原 因 是 什 么 很 久 以 来, 养 蚕 人 已 经 注 意 到 促 成 软 化 病 的 条 件 ; 在 暴 风 雨 海 风 湿 热 时 节, 蚕 出 汗 减 少 软 化 病 也 出 现 在 通 风 不 良 的 养 蚕 场, 通 风 不 良 在 佩 皮 尼 昂 地 区 是 常 见 的, 在 层 层 的 蚕 房 里 只 有 一 扇 窗 户 在 第 四 次 蜕 皮 和 爬 到 欧 石 南 树 枝 上 结 茧 之 间 的 一 段 时 期, 即 当 蚕 猛 吃 大 量 含 水 的 桑 叶 时, 也 容 易 得 这 种 病 但 这 些 概 念 还 是 模 糊, 从 中 只 能 得 出 少 数 不 精 确 的 建 议, 如 不 让 那 些 虚 弱 的 蚕 在 潮 湿 的 蚕 房 里 度 过 盛 食 期 在 研 究 微 生 物 可 能 是 蚕 病 的 原 因 ( 这 仍 是 基 本 的 假 设 ) 时, 巴 斯 德 以 为 自 己 处 在 与 他 已 经 掌 握 的 细 菌 世 界 非 常 接 近 的 领 域 东 西 众 所 周 知, 嗅 觉 是 化 学 家 常 用 的 官 能 之 一 巴 斯 德 也 不 例 外, 在 这 个 场 合, 他 想 起 了 他 是 实 验 室 的 蒸 汽 专 家 事 实 上, 有 软 化 病 的 养 蚕 场 散 发 出 一 种 难 闻 的 酸 味, 并 且 在 病 蚕 的 蚕 沙 旁 边 越 发 厉 害, 他 很 快 就 对 这 种 气 味 产 生 了 强 烈 印 象 他 想 弄 个 水 落 石 出, 这 种 气 味 使 他 想 起 发 酵 时 散 发 出 的 发 挥 性 脂 肪 酸 气 味 以 他 敏 锐 的 直 觉, 他 马 上 把 这 种 气 味 与 他 以 前 研 究 的 东 西 联 系 在 一 起, 他 断 定 他 又 得 面 对 发 酵 化 学 这 种 可 能 存 在 的 发 酵 来 自 何 处? 巴 斯 德 记 起 亨 利 四 世 的 随 身 男 仆 拉 弗 马 撰 写 的 观 察 报 告, 他 指 出, 蚕 是 吃 了 湿 的 桑 叶 后 死 的 拉 弗 马 为 养 蚕 业 做 了 很 多 工 作, 作 为 他 的 服 务 的 报 酬, 他 得 到 了 法 国 桑 树 种 植 监 督 员 的 职 位 湿 的 桑 叶, 这 就 是 问 题 所 在 根 据 初 步 的 假 设, 捣 碎 和 潮 湿 的 桑 叶 可 能 已 经 有 了 发 酵 如 果 事 情 确 实 如 此, 那 么 还 有 待 于 了 解 这 种 新 的 发 酵 化 学 是 在 何 处 和 怎 样 引 起 蚕 病 的 最 简 单 的 想 法 认 为, 疾 病 发 生 在 庞 大 的 消 化 道 里, 这 个 消 化 道 在 蚕 的 解 剖 中 占 有 最 大 的 位 置 巴 斯 德 用 解 剖 刀 来 进 一 步 分 析 这 个 直 觉, 他 剖 开 一 条 患 软 化 病 的 蚕, 发 现 在 膨 胀 且 半 透 明 的 胃 膜 下 升 起 一 些 小 气 泡, 并 附 在 器 官 的 壁 上 他 按 照 他 的 习 惯, 将 可 疑 的 器 官 捣 碎, 放 在 显 微 镜 下 检 查, 巴 斯 德 以 为 分 辨 出 了 致 病 的 微 生 物, 一 种 他 认 为 是 细 菌 的 可 移 动 微 生 物 为 了 确 信 由 软 化 病 引 起 的 死 亡 主 要 是 由 于 发 酵 导 致 消 化 功 能 的 衰 退, 应 将 病 蚕 肠 道 中 的 物 质 的 状 态 与 放 在 密 封 瓶 子 里 且 置 于 5 月 和 6 月 份 气 温 下 捣 碎 的 桑 叶 的 状 态 作 比 较 显 而 易 见, 患 软 化 病 的 蚕 的 肠 道 同 如 用 矿 物 物 质 做 成 的 管 道, 比 如, 可 放 入 捣 碎 的 桑 叶 的 玻 璃 瓶 这 两 种 东 西 是 同 样 的 机 体 ; 从 中 都 能 发 现 一 系 列 我 们 谈 论 的 反 应, 143

144 有 许 多 反 应 伴 随 着 或 多 或 少 气 体 的 释 放 巴 斯 德 以 为 重 新 找 到 了 他 在 研 究 发 酵 和 自 然 发 生 时 遇 到 的 一 些 微 生 物, 它 们 通 常 是 在 病 蚕 身 上, 在 蚕 蛹 和 蚕 蛾 那 里 极 其 少 见 在 他 看 来, 鉴 定 是 相 当 容 易 的, 以 致 他 竭 力 推 荐 一 种 显 微 方 法 来 鉴 别 产 卵 的 蚕 蛾 是 否 被 细 菌 感 染 : 在 蚕 蛾 产 卵 后, 用 显 微 镜 检 查 可 疑 的 蚕 蛾 的 肠 道 捣 碎 物 事 实 上, 在 今 天 看 来, 问 题 比 巴 斯 德 当 时 设 想 的 要 复 杂 得 多 如 果 部 分 地 说 蚕 病 是 细 菌 引 起 的, 那 么 病 毒, 巴 斯 德 的 显 微 镜 尚 不 能 分 辨 的 致 病 因 子, 也 可 能 使 蚕 受 到 病 菌 的 感 染 显 然, 巴 斯 德 既 没 有 证 据, 也 没 有 手 段 来 猜 测 另 一 种 感 染 但 由 于 细 菌 是 他 能 看 见 的 东 西, 所 以 他 想 解 释 细 菌 来 自 何 处, 其 生 存 的 条 件, 并 确 定 传 染 的 机 制 此 外, 巴 斯 德 在 开 始 时 认 为, 除 了 病 蚕 的 肠 道, 微 生 物 没 有 其 他 的 存 在 环 境 但 很 显 然, 软 化 病 可 能 是 偶 发 的 那 么, 如 何 解 释 微 生 物 的 来 源? 就 解 决 这 个 问 题 而 言, 巴 斯 德 比 其 他 人 有 更 好 的 条 件 他 不 是 已 经 从 自 然 发 生 中 得 知 微 生 物 生 活 在 空 气 中 吗? 为 了 将 这 个 现 象 的 论 证 运 用 到 所 见 的 事 实 上, 他 只 需 把 捣 碎 的 桑 叶 置 于 湿 热 的 气 温 中, 观 察 其 是 如 何 受 到 感 染 和 发 酵 肠 道 只 不 过 相 当 于 能 使 细 菌 繁 殖 的 试 管 细 菌 还 得 有 一 个 适 宜 的 环 境 采 下 后 捣 碎 弄 脏 的 桑 叶 渗 出 源 于 树 枝 和 叶 柄 的 汁 液, 当 被 置 于 空 气 中 时 很 容 易 产 生 发 酵 相 反, 如 果 采 用 所 谓 的 土 耳 其 法, 让 蚕 直 接 吃 树 枝 上 的 桑 叶, 那 么 桑 叶 就 不 会 变 质, 几 乎 没 有 发 酵 的 可 能 有 时, 摘 下 的 桑 叶 在 袋 子 里 放 上 几 个 小 时, 桑 叶 就 发 热 和 发 酵 将 一 滴 桑 叶 汁 置 于 玻 璃 片 上, 用 一 只 水 杯 倒 罩 在 它 上 面, 水 杯 的 内 壁 要 弄 湿 以 免 桑 叶 汁 蒸 发 : 在 4 月 和 5 月 的 气 温 里 放 上 24 小 时, 你 就 会 发 现 桑 叶 汁 里 充 满 了 主 要 是 弧 菌 的 微 生 物 还 有 待 于 证 实 软 化 病 是 一 种 传 染 病, 是 通 过 接 触 传 染 的 巴 斯 德 搬 用 微 粒 子 病 的 实 验, 证 明 了 它 是 传 染 病 浸 过 和 涂 上 死 于 软 化 病 的 蚕 的 内 脏 捣 碎 物 病 蚕 的 排 泄 物 或 含 染 上 软 化 病 的 养 蚕 场 里 的 尘 埃 的 桑 叶 都 是 传 染 的 饲 料 蚕 吃 这 种 饲 料 后, 开 始 发 病 细 菌 在 健 康 蚕 的 肠 道 里 繁 殖 病 蚕 的 粪 便 感 染 了 其 他 的 蚕 人 们 检 查 养 蚕 场 的 地 面, 发 现 有 细 菌 虽 说 脆 弱 的 细 菌 不 能 存 活 很 久, 但 其 生 命 力 通 常 足 以 使 健 康 蚕 感 染, 使 堆 积 在 蚕 房 里 的 桑 叶 发 酵 在 实 验 期 间, 巴 斯 德 还 记 录 了 对 他 今 后 的 研 究 非 常 重 要 但 没 有 马 上 看 到 其 意 义 的 观 察 结 果 : 在 发 酵 的 桑 叶 作 为 饲 料 使 蚕 感 染 的 情 况 下, 蚕 在 一 至 两 周 后 死 亡 当 蚕 被 病 蚕 的 排 泄 物 感 染 时, 死 亡 来 得 更 快 从 而 表 明 微 生 物 的 毒 力 并 不 始 终 相 同, 它 在 第 一 次 进 入 有 机 体 后 可 能 变 得 更 有 毒 力 无 论 如 何, 桑 叶 的 发 酵 细 菌 毒 力 的 不 同 和 繁 殖 能 力 的 差 异 不 能 解 释 所 有 的 一 切 还 有 其 他 的 原 因 使 蚕 或 多 或 少 容 易 受 到 软 化 病 的 感 染 : 气 候 条 件 ( 热, 潮 湿, 通 气 ) 决 定 了 蚕 的 出 汗 ; 进 食 的 节 律, 饲 料 的 数 量 和 质 量 制 约 着 发 酵 ; 所 有 这 一 切 都 是 促 进 或 阻 碍 蚕 病 发 展 的 因 素 此 外, 虽 然 软 化 病 杆 菌 是 悬 浮 在 大 气 中 的, 至 少 在 南 方 是 如 此, 但 它 并 不 始 终 存 在 健 康 蚕 也 能 144

145 抵 御 细 菌 的 侵 袭, 特 别 是 当 吃 进 有 杆 菌 的 桑 叶 时 发 酵 才 刚 刚 开 始, 或 杆 菌 的 数 量 不 多 但 如 果 杆 菌 的 数 量 ( 或 其 致 病 力 ) 增 加, 蚕 的 体 质 虚 弱, 通 过 其 他 途 径 ( 如 小 伤 口 ) 传 染, 那 么 蚕 得 病 的 机 会 就 越 多 证 明 软 化 病 是 一 种 传 染 病 进 而 加 以 预 防, 比 描 述 引 起 软 化 病 的 微 生 物, 细 菌 或 病 毒 的 各 种 繁 殖 条 件 来 得 更 重 要 自 那 时 起, 巴 斯 德 提 出 了 一 系 列 卫 生 措 施 : 使 养 蚕 场 里 的 空 气 流 通, 清 洗 地 面, 注 意 饲 料 桑 叶 的 采 集 和 保 存, 避 免 蚕 房 空 气 太 湿 热 为 了 制 订 预 防 措 施, 他 还 查 阅 了 中 国 文 献 中 最 明 智 的 规 定, 了 解 到 软 化 病 不 是 今 天 才 有 的 他 从 中 找 到 了 控 制 蚕 房 温 度 最 简 单 最 实 用 和 最 正 确 的 方 法 : 蚕 妇 应 穿 无 衬 里 的 单 衣 她 根 据 自 己 感 受 到 的 冷 热 来 调 节 作 坊 的 温 度 如 果 她 感 到 冷, 并 认 为 蚕 也 一 定 感 到 冷, 则 应 把 火 烧 得 旺 一 些 如 果 她 感 到 热, 并 由 此 得 出 蚕 也 感 到 太 热, 则 需 相 应 地 减 少 火 苗 应 排 除 沉 闷, 难 以 呼 吸 或 有 难 闻 气 味 的 空 气 中 国 和 日 本 作 者 很 久 以 来 就 劝 阻 不 要 当 着 蚕 吸 烟 巴 斯 德 得 知 这 些 明 智 的 告 诫 后, 他 转 告 给 合 作 者 和 养 蚕 实 业 家 这 还 不 是 全 部 ; 巴 斯 德 继 续 观 察, 寻 找 其 他 的 预 防 措 施 小 玛 丽 路 易 斯 在 吉 斯 盖 桥 的 餐 厅 壁 炉 里 养 了 几 条 蚕, 他 发 现 蚕 始 终 很 健 康, 想 到 这 是 因 为 烟 道 通 风 的 缘 故 ; 由 此, 他 提 出 通 风 的 建 议 他 走 访 养 蚕 场, 发 现 湿 度 太 大, 蚕 房 里 的 蚕 太 多, 蚕 沙 料 理 得 不 好, 注 意 到 这 些 不 足 之 处 会 造 成 感 染 但 他 也 牢 记 应 避 免 的 其 他 因 素 : 在 烈 日 下 曝 晒, 南 方 的 风, 存 放 太 久 的 饲 料 因 为 传 染 病 是 有 利 于 微 生 物 繁 殖 的 诸 种 因 素 会 合 的 结 果, 所 以 巴 斯 德 发 现 了 卫 生 学 和 可 能 的 预 防 措 施 事 实 上, 如 果 说 微 粒 子 病 向 巴 斯 德 指 出 了 微 生 物 可 能 是 流 行 病 的 原 因, 那 么 软 化 病 则 向 他 揭 示 了 在 与 微 生 物 作 斗 争 时 卫 生 学 的 重 要 性 总 之, 微 粒 子 病 和 软 化 病 使 巴 斯 德 注 意 到 传 染 的 规 律 和 卫 生 学 在 传 染 病 理 学 中 的 作 用 地 方 商 会 里 的 商 人 们 要 让 养 蚕 人 赞 同 这 些 发 现 并 不 容 易 当 然, 巴 斯 德 得 到 了 一 些 养 蚕 业 地 方 负 责 人 的 善 意 帮 助 信 赖 和 热 情 支 持 阿 莱 斯 农 业 促 进 会 主 席 拉 夏 德 内 德, 阿 莱 斯 中 学 教 师 德 佩 鲁, 格 勒 诺 布 尔 药 剂 师 西 朗, 康 日 养 蚕 场 场 长 罗 戴 伯 爵 在 认 真 地 应 用 巴 斯 德 的 选 种 法 时, 既 表 现 出 了 的 热 忱, 也 表 现 出 了 智 慧 圣 伊 波 利 特 迪 福 尔 市 长 贝 尼 涅 让 让 是 他 最 忠 实 的 支 持 者 之 一 巴 斯 德 经 常 和 他 通 信 让 让 告 诉 他 选 种 的 结 果, 保 证 了 他 的 方 法 在 当 地 的 传 播 而 罗 戴 伯 爵 则 参 与 实 验, 并 首 先 证 明 雄 蚕 在 蚕 病 传 播 时 不 易 受 到 感 染 对 于 跟 随 他 的 那 些 人, 巴 斯 德 友 好 相 待, 并 向 部 长 提 出, 他 的 最 初 支 持 者 应 获 得 荣 誉 勋 位 勋 章 的 奖 励 他 认 为, 还 应 该 在 法 国 南 方 鼓 励 与 20 年 以 来 使 经 济 陷 入 困 境 的 蚕 灾 作 斗 争 145

146 但 也 有 反 对 者 巴 斯 德 坚 持 不 懈 地 以 行 动 回 击 他 们, 根 据 他 的 指 示, 开 始 了 第 一 次 大 规 模 的 试 验, 准 备 了 对 付 微 粒 子 病 的 2511 枚 质 量 有 保 证 的 蚕 卵 这 批 蚕 卵 大 获 成 功, 在 六 个 省 里 取 得 了 在 丰 收 年 份 也 未 曾 有 过 的 收 成, 这 六 个 省 分 别 是 下 阿 尔 卑 斯 上 阿 尔 卑 斯 海 滨 阿 尔 卑 斯 瓦 尔 埃 罗 和 沃 克 吕 兹 省 然 而, 在 伊 泽 尔 阿 尔 代 什 和 加 尔 省 有 多 次 失 败, 差 不 多 全 是 由 于 软 化 病, 因 此, 只 有 同 时 与 这 两 种 蚕 病 作 斗 争 才 能 确 保 未 来 的 收 成 既 然 结 果 很 有 说 服 力, 那 为 什 么 还 要 不 断 地 作 说 服 工 作 呢? 这 主 要 是 因 为 反 对 者 的 报 告 和 批 评 层 出 不 穷 人 们 说 蚕 病 依 然 存 在, 而 成 果 微 不 足 道 ; 大 量 的 蚕 仍 死 于 微 粒 子 病 和 软 化 病 人 们 怀 疑 巴 斯 德 是 否 真 的 发 现 了 病 因 ; 他 的 选 种 法 被 认 为 难 以 实 施, 难 以 处 理 此 外, 地 方 报 纸, 尤 其 是 养 蚕 导 报 上 可 能 是 故 意 的 印 刷 错 误 歪 曲 了 收 成 的 数 字 实 际 上, 这 些 批 评 的 起 因 是 多 方 面 的 : 习 惯, 尤 其 是 想 开 发 自 己 的 治 疗 方 法 的 欲 望, 养 蚕 人 使 用 巴 斯 德 的 方 法 不 得 当 虽 然 这 些 原 因 解 释 了 一 些 独 立 养 蚕 人 的 保 留 态 度, 但 反 对 巴 斯 德 的 政 治 运 动 主 要 来 自 蚕 卵 商 在 蚕 灾 期 间, 形 成 了 一 个 进 口 商 的 网 络, 这 些 暴 发 户 以 与 东 方 的 贸 易 为 生 巴 斯 德 的 方 法 提 供 质 优 价 廉 的 蚕 种, 故 日 本 蚕 卵 的 生 意 遭 到 重 创 对 于 一 些 人 的 唯 利 是 图, 另 一 些 人 的 愚 昧 无 知, 巴 斯 德 深 感 愤 怒 他 在 1868 年 写 信 给 比 纳 尔 候 爵 : 候 爵 先 生 我 读 了 您 刊 登 在 养 蚕 导 报 上 论 述 我 四 年 来 在 法 国 南 方 做 的 研 究 的 第 一 封 信, 以 及 10 月 5 日 发 表 在 巴 拉 尔 先 生 的 农 业 报 上 不 乏 尖 锐 的 第 二 封 信 [ ] 候 爵 先 生, 请 允 许 我 不 带 讽 刺, 而 是 怀 着 对 您 的 名 誉 的 尊 重, 我 想, 您 也 会 对 我 的 名 誉 表 示 的 同 样 尊 重, 对 您 说, 您 一 点 都 不 了 解 我 的 研 究 及 其 成 果, 我 的 研 究 所 证 明 的 一 些 原 理 和 已 经 获 得 的 实 际 意 义 您 没 有 看 过 大 多 数 这 些 研 究 报 告, 至 于 您 手 头 有 的 一 些 研 究 报 告, 您 也 不 理 解 其 中 的 含 义 我 请 您 以 我 在 研 究 时 所 花 精 力 的 一 小 部 分 来 阅 读 这 些 谦 卑 的 研 究 报 告, 当 您 进 行 了 思 考 并 理 解 了 之 后, 请 您 重 新 为 养 蚕 导 报 撰 写 您 的 印 象 和 批 评 如 果 我 对 我 的 学 生 的 进 步 感 到 满 意 的 话, 我 将 乐 意 与 他 进 行 讨 论 目 前, 我 们 在 进 行 双 方 实 力 不 相 等 的 战 斗, 这 是 与 真 正 的 绅 士 风 度 不 相 称 的 候 爵 先 生, 请 接 受 您 最 卑 贱 的 仆 人 的 崇 高 敬 意 此 外, 对 于 那 些 声 称 蚕 病 依 然 如 故, 根 据 巴 斯 德 方 法 培 育 的 蚕 卵 没 有 取 得 预 期 收 成 的 报 告, 巴 斯 德 回 答 说 : 在 像 动 物 流 行 病 病 因 的 研 究 和 采 取 何 种 措 施 加 以 预 防 那 样 棘 手 的 研 究 中, 在 我 看 来, 应 以 科 学 的 观 点 来 进 行 思 考, 清 楚 地 确 定 问 题 和 选 择 解 决 办 法 因 为 下 列 箴 言 始 终 是 对 的 : 正 确 的 提 问 已 经 解 决 了 问 题 的 一 半 既 然 我 事 先 提 出 的 预 测 具 有 数 学 的 精 确 性, 那 么 不 承 认 我 的 研 究 的 严 密 性 就 等 于 不 重 视 研 究 这 类 问 题 的 困 难 但 是, 蚕 卵 商 续 继 散 布 谣 言 巴 斯 德 的 岳 父 夏 尔 洛 朗 1868 年 6 月 6 日 从 里 昂 寄 给 他 女 儿 玛 丽 的 信 中 说 出 了 他 的 焦 虑 : 你 知 道, 这 里 流 言 四 起, 说 巴 斯 德 的 养 蚕 和 选 种 法 没 有 什 么 用 处, 民 众 群 情 激 奋 [ 原 文 如 此 ], 甚 至 勒 令 他 立 即 离 开 阿 莱 斯, 居 民 们 从 四 面 八 方 向 他 扔 石 块 146

147 一 些 冷 言 冷 语 徘 徊 人 们 的 头 脑 中 说 真 的, 是 在 别 人 头 脑 中, 而 不 是 在 巴 斯 德 的 头 脑 中, 自 信 十 足 的 巴 斯 德 在 1868 年 12 月 写 信 给 农 业 部 长 : 在 我 今 年 8 月 5 日 荣 幸 地 寄 给 阁 下 的 报 告 中 阐 述 的 试 验 使 我 得 出 结 论 : 从 今 以 后, 养 蚕 业 拥 有 了 一 个 经 过 试 验 的 实 用 方 法 来 预 防 肆 虐 养 蚕 地 区 危 害 最 大 的 两 种 蚕 病 可 能 需 要 花 一 些 时 间 来 推 广 和 让 人 了 解 我 的 预 防 措 施 新 方 法 的 应 用 都 有 这 样 的 特 点 : 难 以 被 当 事 人 接 受, 甚 至 在 开 始 时 还 引 起 一 些 人 的 嫉 妒 和 大 多 数 人 的 怀 疑 偏 瘫 患 者 但 不 是 半 个 学 者 1868 年 10 月 19 日, 巴 斯 德 应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意 大 利 人 萨 林 贝 尼 关 于 蚕 的 研 究 报 告 那 天 早 晨, 他 感 到 不 舒 服, 发 觉 他 的 整 个 左 边 身 体 发 麻 巴 斯 德 不 肯 休 息, 坚 持 要 去 孔 蒂 码 头 焦 急 的 玛 丽 一 直 把 他 送 到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的 台 阶 巴 斯 德 出 席 了 会 议, 直 到 会 议 结 束, 他 同 巴 拉 尔 和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一 起 步 行 回 家 晚 饭 后, 他 早 早 上 了 床, 但 病 情 很 快 恶 化 他 不 能 说 话, 不 能 移 动 左 边 的 肢 体 紧 急 召 来 的 巴 斯 德 私 人 医 生 哥 戴 利 埃 和 盖 诺 德 米 西 向 医 学 科 学 院 著 名 医 生 安 德 拉 尔 请 求 帮 忙, 后 者 开 出 处 方, 在 耳 后 根 放 上 水 蛭 他 说, 这 起 半 身 不 遂 的 发 作 不 同 于 他 迄 今 为 止 见 到 的 半 身 麻 痹, 他 有 点 张 皇 失 措 水 蛭 吸 出 了 血 ; 巴 斯 德 感 到 好 了 一 些 : 他 又 能 说 话, 也 能 做 一 些 运 动 但 是, 好 转 仅 维 持 一 小 段 时 间 ; 水 蛭 的 作 用 消 失 了, 病 情 突 然 加 重 做 最 小 的 运 动 也 很 困 难, 半 身 不 遂 在 24 小 时 里 发 展 到 位, 但 巴 斯 德 的 意 识 仍 然 很 清 晰, 这 使 医 生 们 颇 感 困 惑 10 月 21 日, 哥 戴 利 埃 在 诊 断 后 记 下 : 智 力 活 跃 经 常 谈 论 科 学 事 实 上, 在 接 下 去 的 几 天 里, 安 静 期 和 烦 躁 不 安 期 交 替 出 现 他 那 些 忠 实 的 朋 友 们 很 快 来 到 他 的 枕 边 :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杜 马, 贝 尔 丹, 热 尔 内, 杜 克 罗, 罗 兰 和 迪 东, 后 者 刚 成 为 他 助 手 巴 黎 的 头 面 学 者 成 了 新 闻 报 道 的 对 象 皇 帝 和 皇 后 委 托 一 位 仆 从 负 责 探 问 病 情 在 接 下 来 的 几 天 里, 病 情 缓 慢 好 转 首 先 恢 复 的 是 说 话 发 病 后 的 第 八 天, 当 热 尔 内 守 护 在 他 枕 边 时, 巴 斯 德 试 图 向 他 口 授 给 科 学 院 的 报 告 ; 他 的 弟 子 用 不 着 纠 正 他 口 授 的 字 眼 这 是 关 于 预 防 软 化 病 的 创 造 性 方 法 然 而, 与 此 同 时, 巴 斯 德 委 托 玛 丽 转 告 皇 帝, 他 将 怀 着 不 能 再 继 续 工 作, 不 能 为 陛 下 的 统 治 带 来 荣 誉 的 遗 憾 而 死 去 是 直 率? 高 傲? 还 是 机 会 主 义? 但 是, 巴 斯 德 没 有 死, 他 进 入 了 恢 复 期 为 了 使 他 在 最 初 的 被 迫 卧 床 期 间 里 得 到 消 遣, 他 忠 实 的 朋 友 们 轮 流 为 他 朗 读 书 籍 : 有 人 选 择 帕 斯 卡 尔 的 思 想 录, 有 人 选 择 波 舒 哀 的 论 认 识 上 帝 与 认 识 自 己 论 文 ; 至 于 现 代 著 作, 他 们 不 向 无 聊 的 东 西 让 步, 而 挑 选 詹 纳 的 传 记, 或 非 常 严 肃 的 西 尔 韦 斯 特 德 萨 西 论 冉 森 教 派 教 义 的 著 作 然 而, 巴 斯 德 首 先 想 到 的 是 拿 破 仑 三 世 答 应 在 乌 尔 姆 路 建 造 的 实 验 室 ; 他 时 常 惦 记 着 研 究 147

148 工 作 餐 厅 的 窗 口 对 着 师 范 学 校 的 花 园, 他 可 以 从 那 里 看 到 工 地 当 他 刚 患 病 时, 工 人 就 不 见 了 巴 斯 德 通 过 来 探 问 病 情 的 法 威 将 军, 放 出 风 声, 说 他 是 行 将 就 木 的 人 了 于 是, 拿 破 仑 三 世 和 维 克 多 迪 律 伊 请 求 原 谅 工 程 的 拖 沓 : 发 出 命 令 继 续 建 造 巴 斯 德 坐 在 残 疾 轮 椅 上, 注 视 着 新 大 楼 的 建 设 他 的 意 识 始 终 保 持 清 晰, 知 道 他 将 成 为 残 疾 人 巴 斯 德 可 能 不 会 从 左 半 身 瘫 痪 完 全 恢 复 过 来 : 他 失 去 了 手 的 使 用 功 能, 以 致 他 必 须 依 靠 他 的 合 作 者 来 完 成 最 精 巧 的 实 验 幸 运 的 是 他 还 能 灵 活 地 使 用 他 的 右 手 他 行 动 也 有 困 难, 所 以 要 求 人 们 为 他 在 实 验 室 的 上 面 准 备 一 套 房 间, 以 便 能 较 方 便 地 继 续 工 作 但 是, 建 筑 用 地 位 于 采 石 场 之 上, 再 增 建 一 层 楼 需 要 加 固 地 基 政 府 在 额 外 费 用 面 前 退 缩 了 在 20 年 里, 巴 斯 德 必 须 穿 过 师 范 学 校 的 院 子 去 他 的 实 验 室 因 此, 一 届 又 一 届 的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经 常 看 到 学 者 熟 悉 的 身 影, 总 是 戴 着 无 边 圆 帽, 有 时 是 黑 色 丝 绸 料 子, 有 时 是 小 黑 白 方 格 的 羊 毛 料 子 的 无 边 圆 帽 1869 年 1 月, 巴 斯 德 能 重 新 行 走, 他 将 在 南 方 圣 伊 波 利 特 迪 福 尔 结 束 他 的 康 复 期 事 实 上, 他 决 定 与 他 的 几 个 忠 实 的 弟 子 重 返 该 地 区, 继 续 进 行 他 认 为 还 未 结 束 的 工 作, 他 在 1 月 9 日 写 道 : 部 长 先 生, 我 必 须 最 后 一 次 去 完 成 我 对 目 前 的 蚕 病 的 研 究 我 的 身 体 最 近 不 幸 遭 到 突 发 疾 病 的 严 重 打 击, 需 要 特 别 的 护 理, 与 以 前 相 比, 我 需 要 更 多 的 助 手 在 我 周 围 我 因 身 体 不 便, 给 政 府 带 来 麻 烦, 深 感 遗 憾 1 月 18 日, 正 好 是 疾 病 发 作 后 的 三 个 月, 巴 斯 德 被 护 送 到 里 昂 车 站 巴 黎 的 一 个 火 车 站 他 的 妻 子 和 小 玛 丽 路 易 斯 送 他 人 们 把 他 安 置 在 特 别 设 计 的 火 车 包 厢 里, 以 便 他 能 在 火 车 上 躺 着 到 达 塔 拉 斯 孔 后, 一 辆 敞 蓬 四 轮 马 车 把 他 带 到 圣 伊 波 利 特 迪 福 尔 市 里 的 一 所 住 宅, 它 离 养 蚕 场 很 近, 巴 斯 德 将 在 那 里 住 下 他 的 健 康 状 况 不 允 许 他 去 吉 斯 盖 桥, 热 尔 内 回 忆 说 : 在 这 个 人 们 只 求 躲 避 热 浪 的 地 区, 人 们 只 能 找 一 所 阴 凉 的, 但 布 局 和 设 施 欠 佳 的 住 房 马 约 和 热 尔 内 跑 来 增 援, 临 时 布 置 了 一 个 实 验 室 巴 斯 德 坐 在 椅 子 上 或 躺 在 床 上 出 主 意, 进 行 指 导 和 批 评 热 尔 内 写 道 : 我 们 分 阶 段 在 显 微 镜 下 操 作, 在 各 个 方 面 都 证 实 了 他 的 预 测, 他 庆 幸 没 有 放 弃 研 究 在 巴 黎, 有 些 人 责 备 他 去 南 方, 认 为 这 是 对 自 己 的 健 康 不 负 责, 另 些 人 则 赞 赏 他 的 勇 气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和 瓦 扬 元 师 给 他 寄 去 了 支 持 信 巴 斯 德 有 点 心 急 当 他 感 到 身 体 好 一 点 时, 便 试 着 下 地 行 走, 却 跌 倒 在 阴 冷 的 住 宅 里 的 方 石 板 上, 受 到 痛 苦 的, 很 久 才 会 治 愈 的 挫 伤, 他 向 杜 马 吐 露 : 今 天, 意 外 事 故 引 起 的 后 果 已 完 全 消 失, 我 又 恢 复 到 三 星 期 前 的 身 体 状 况 胳 膊 和 腿 的 运 动 开 始 有 了 进 步, 但 极 其 缓 慢 这 些 天, 我 按 照 哥 戴 利 埃 医 生 的 建 议 接 受 电 疗 [ ] 至 于 我 的 头 脑, 它 始 终 很 健 康 以 下 是 我 每 天 的 作 息 时 间 安 排 : 早 晨, 我 的 三 位 年 轻 朋 友 来 看 我, 我 安 排 当 天 的 工 作 中 午, 吃 过 午 饭 后 我 起 床 听 人 读 报 纸 或 口 授 几 封 信 如 果 天 气 好, 我 去 我 们 居 住 的 屋 子 的 小 花 园 呆 上 一 两 个 小 时 [ ] 在 晚 饭 前, 我 的 年 轻 的 合 作 者 来 向 我 汇 报 他 们 的 研 究 工 作, 然 后 我 和 妻 子 小 女 儿 单 独 吃 晚 饭, 148

149 以 免 交 谈 引 起 疲 劳 在 七 点 至 七 点 半 的 时 候, 我 感 到 极 度 疲 倦, 似 乎 觉 得 能 连 续 睡 上 十 二 个 小 时 ; 但 我 总 是 在 半 夜 醒 来, 无 法 再 次 入 睡, 只 能 在 早 晨 再 睡 上 一 两 个 小 时 随 着 1869 年 春 养 蚕 季 节 的 来 临, 巴 斯 德 努 力 搜 集 其 方 法 的 有 效 性 的 证 据, 因 为 养 蚕 人 依 然 怀 疑 他 的 方 法 尤 其 是 里 昂 蚕 丝 委 员 会 的 成 员, 实 验 养 蚕 场 的 业 主, 始 终 不 相 信 他 的 方 法 的 可 靠 性 他 们 说, 不 应 该 对 显 微 观 察 专 家 抱 有 过 分 的 信 任, 认 为 显 微 镜 是 让 人 害 怕 的 仪 器 一 位 报 告 人 在 上 一 年 年 底 写 道 : 本 委 员 会 认 为, 微 粒 的 检 查 对 诊 断 来 说 是 一 个 有 用 的 指 标, 但 是, 由 此 得 到 的 结 果 不 能 作 为 绝 对 结 论 的 依 据 在 巴 斯 德 方 面, 他 以 不 容 争 辩 的 语 调 肯 定, 其 方 法 所 得 到 的 结 果 是 完 全 可 靠 的 在 3 月 份, 为 进 行 最 后 一 次 试 验, 里 昂 委 员 会 要 求 巴 斯 德 提 供 一 些 健 康 的 蚕 卵 巴 斯 德 做 得 更 巧 妙 他 提 供 了 几 批 蚕 卵, 有 些 蚕 卵 必 然 获 得 好 收 成, 另 一 些 蚕 卵 则 必 然 引 起 微 粒 子 病, 软 化 病, 或 兼 有 两 种 蚕 病, 巴 斯 德 说 : 我 觉 得, 用 这 些 蚕 卵 进 行 比 较 试 验, 比 用 一 种 或 几 种 被 认 为 是 健 康 的 蚕 卵 能 使 委 员 会 对 我 证 实 的 原 理 的 可 靠 性 作 出 更 准 确 的 判 断 他 完 全 有 道 理 他 对 他 提 供 的 几 批 不 同 的 蚕 卵 所 作 的 预 测 得 到 了 证 实 每 盒 蚕 卵 产 生 了 预 期 的 结 果 : 有 的 得 一 种 病, 有 的 得 另 一 种 病, 有 的 得 两 种 病, 还 有 的 一 点 都 不 得 病 同 时, 马 约 赴 科 西 嘉, 在 靠 近 维 斯 科 瓦 托, 离 巴 斯 蒂 亚 不 远 的 地 方, 满 足 了 一 位 养 蚕 人 的 心 愿 他 带 去 了 优 良 蚕 种, 以 证 明 巴 斯 德 方 法 的 优 点 天 刚 放 晴, 人 们 就 重 返 吉 斯 盖 桥, 这 个 宁 静 的 隐 居 地 四 周 都 是 些 桑 叶 和 蚕 在 巴 斯 德 看 来, 在 那 里 的 人 都 得 工 作 出 差 任 务 也 是 在 那 里 组 织 的, 每 一 位 学 生 都 成 了 真 正 的 使 徒 杜 克 罗 开 始 负 责 吉 斯 盖 桥 的 养 蚕, 接 着 去 塞 文 地 区 监 督 最 后 的 选 种 工 作 热 尔 内 将 在 下 阿 尔 卑 斯 地 区 核 实 巴 斯 德 在 上 一 年 培 育 的 蚕 种 的 结 果, 然 后 再 去 迪 涅, 巴 伊 罗 尔 家 族 的 领 地 在 吉 斯 盖 桥, 只 留 下 罗 兰, 以 便 完 成 软 化 病 接 触 传 染 的 研 究 正 当 实 施 这 些 乡 村 计 划 的 时 候, 农 业 部 长 来 了 一 封 信, 要 求 巴 斯 德 检 查 三 批 蚕 卵, 这 是 科 雷 兹 省 以 养 蚕 能 手 而 著 称 的 一 位 养 蚕 女 工 向 部 长 提 出 的 要 求, 以 便 证 明 她 自 己 的 方 法 的 长 处 维 克 托 里 娜 阿 玛 小 姐 认 为 她 比 巴 斯 德 做 得 更 好, 希 望 人 们 采 用 她 的 选 种 方 法, 于 是, 她 将 她 的 蚕 卵 样 本 寄 到 巴 黎 因 此, 部 长 要 求 巴 斯 德 对 这 批 蚕 卵 作 检 查, 并 尽 快 向 他 提 交 详 尽 的 报 告 几 天 之 后, 巴 斯 德 给 他 回 信 : 部 长 先 生, 按 照 您 年 4 月 20 日 电 报 的 指 示, 我 检 查 了 您 寄 给 我 的 三 批 蚕 卵 [ ] 这 三 种 蚕 卵 是 坏 卵 它 们 是 在 规 模 很 小 的 蚕 房 里 培 育 的, 必 将 全 部 死 于 微 粒 子 病 [ ] 就 我 而 言, 我 能 保 证 我 的 判 断 的 正 确 性, 因 此 没 有 必 要 培 育 和 验 证 你 寄 给 我 的 这 些 蚕 卵 样 本 我 已 把 它 们 扔 进 了 河 里 半 身 不 遂 没 有 使 巴 斯 德 迟 纯, 在 维 持 其 信 念 方 面 仍 显 得 刚 烈 无 比, 尽 管 在 长 长 的 春 夏 天 晚 夜 来 看 他 的 人, 总 见 到 他 安 静 地 坐 在 椅 子 上, 在 柑 树 荫 下 向 玛 丽 口 授 给 科 学 院 的 报 告, 给 南 方 养 蚕 人 的 回 信 或 投 给 养 蚕 业 报 刊 的 抨 击 文 章 149

150 当 有 人 来 访 时, 他 便 停 了 下 来 大 家 谈 论 科 学 和 使 科 学 发 现 进 入 人 们 头 脑 所 需 要 的 时 间 1 帕 芒 蒂 埃 不 是 花 了 15 年 的 时 间 来 证 明 土 豆 没 有 危 险 吗? 不 是 要 等 到 路 易 十 六 才 想 出 好 主 意, 把 锦 葵 花 戴 在 上 衣 翻 领 的 饰 孔 里 吗? 巴 斯 德 以 格 言 式 的 句 子 作 了 结 论 : 分 秒 必 争! 一 个 名 叫 阿 希 尔 伏 盖 的 人 向 他 索 取 几 行 亲 笔 真 迹 作 为 收 藏, 他 的 回 信 既 表 明 了 对 主 要 问 题 的 关 注, 同 时 也 表 现 出 在 成 为 名 人 时 难 以 置 信 的 机 灵 : 先 生, 您 坚 持 要 从 我 这 里 获 得 几 行 手 稿 您 在 一 年 前 寄 给 我 并 提 出 同 样 要 求 的 两 封 信, 我 已 荣 幸 地 收 到, 在 此, 我 谨 请 您 原 谅 我 没 有 给 您 回 信 我 可 能 因 不 能 荣 幸 地 认 识 您 而 错 误 地 认 为 您 的 请 求 有 点 荒 谬 即 然 您 如 此 执 著 地 索 求 真 迹, 我 请 您 考 虑 本 便 笺 对 您 来 说 将 具 有 不 可 估 量 的 价 值 自 五 个 月 以 来, 我 没 有 给 任 何 人 写 过 亲 笔 信 去 年 10 月 19 日, 我 不 幸 受 到 脑 溢 血 的 侵 袭, 由 此 造 成 的 瘫 痪 至 今 仍 未 消 除 这 是 由 于 最 近 五 年 以 来, 我 致 力 于 如 何 预 防 猖 獗 的 蚕 病, 操 劳 过 度 而 遭 此 难 我 以 人 性 的 荣 辱 再 加 上 一 句 : 尽 管 我 家 人 和 朋 友 极 力 劝 阻, 但 我 仍 要 完 成 我 的 事 业 在 塞 文 地 区 一 个 小 城 镇 写 的 本 便 笺 解 释 了 这 一 切 路 易 巴 斯 德, 科 学 院 院 士 在 圣 伊 波 利 特 迪 福 尔 ( 加 尔 ) 执 行 公 务 时 献 给 皇 后 陛 下 正 当 选 种 法 的 争 论 在 南 方 展 开 时, 巴 斯 德 在 巴 黎 找 到 了 一 个 有 地 位 的 盟 友 : 瓦 扬 元 帅 这 位 皇 宫 部 长, 老 兵,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院 士 和 皇 家 中 央 农 业 协 会 成 员, 在 他 的 杜 伊 勒 利 宫 办 公 室 饲 养 了 一 些 蚕 受 巴 斯 德 方 法 启 迪 的 这 个 实 验 养 蚕 场 对 选 种 法 很 重 视 他 关 注 蚕 生 活 周 期 的 各 个 阶 段 : 精 选 的 蚕 卵, 无 微 粒 的 蚕, 最 后 是 高 质 量 的 黄 茧 或 白 茧 蚕 蛾 从 他 的 窗 口 飞 出, 直 到 卡 鲁 塞 尔 广 场 相 信 这 一 技 术 是 有 效 的, 为 了 产 业, 为 了 巴 斯 德, 从 此 了 结 徒 劳 无 益 的 争 论, 瓦 扬 想 出 了 一 个 决 定 性 实 验 来 说 服 最 后 的 保 留 意 见 : 在 皇 家 养 蚕 场 使 用 该 方 法 在 离 的 里 雅 斯 特 只 有 几 公 里 的 伊 里 利, 有 一 块 属 于 帝 国 的 田 产 : 维 桑 蒂 娜 别 墅 拿 破 仑 一 世 的 妹 妹 埃 利 萨 公 主 在 帝 国 垮 台 后 宁 静 地 生 活 在 那 里, 并 传 给 她 的 女 儿 巴 契 奥 奇 公 主, 之 后, 拿 破 仑 三 世 成 了 别 墅 的 继 承 人 在 这 片 辽 阔 的 领 地 里, 人 们 种 植 葡 萄, 尤 其 是 桑 树, 但 多 年 以 来, 和 其 他 地 方 一 样, 微 粒 子 病 和 软 化 病 破 坏 了 蚕 的 养 殖 和 开 发 瓦 扬 以 他 的 职 权 负 责 管 理 皇 家 田 产, 以 为 决 不 应 该 让 领 地 闭 置, 不 出 产 东 西, 因 而 想 起 可 以 在 哪 里 推 行 巴 斯 德 的 方 法, 建 议 养 蚕 人 用 精 选 的 蚕 卵 来 取 得 好 收 成 在 征 得 巴 斯 德 同 意 之 后, 他 请 巴 斯 德 寄 给 帝 国 农 业 殖 民 地 管 理 人 百 盎 司 蚕 卵, 以 便 在 维 桑 蒂 娜 分 发 这 一 百 盎 司 是 一 1 帕 芒 蒂 埃 (Parmentier, ), 美 籍 比 利 时 园 艺 家 150

151 个 很 大 的 数 目, 因 为 每 盎 司 蚕 卵 就 能 获 得 30 公 斤 蚕 茧 同 时, 瓦 扬 建 议 巴 斯 德 住 在 别 墅, 在 现 场 监 督 实 验 这 是 10 月 份 埃 利 萨 别 墅 是 一 幢 两 层 楼 的 白 色 建 筑, 坐 落 在 一 个 60 公 顷 大 花 园 里 的 一 个 大 草 坪 和 树 林 的 边 缘, 这 不 是 一 个 理 想 的 康 复 地 点 吗? 三 个 星 期 后, 在 此 期 间 回 到 巴 黎 的 巴 斯 德 上 路 了 他 与 玛 丽 和 两 个 孩 子 同 行 ; 这 次, 让 巴 蒂 斯 特 ( 他 快 18 岁 了 ) 加 入 了 旅 行 由 于 巴 斯 德 的 身 体 仍 然 虚 弱, 旅 行 分 站 进 行 ; 他 们 首 先 要 去 阿 莱 斯 取 蚕 卵 11 月 25 日, 他 们 终 于 到 了 维 桑 蒂 娜 别 墅 下 车 伊 始, 巴 斯 德 因 接 待 周 到 和 当 地 优 美 的 景 色, 心 情 格 外 好 这 是 亚 得 里 亚 海 的 秋 天 他 们 要 在 那 里 安 家, 做 长 期 逗 留 罗 兰 应 在 几 星 期 后 与 他 们 会 合, 由 他 负 责 分 发 蚕 卵 和 监 督 蚕 的 饲 养 这 是 一 个 安 静 的 时 期, 虽 然 说 不 是 是 休 息 在 等 待 蚕 卵 孵 化 的 空 隙 时 间, 巴 斯 德 重 新 开 始 工 作 : 他 要 撰 写 一 部 养 蚕 实 验 的 综 合 性 著 作 他 搜 集 了 各 种 出 版 物, 报 告, 历 史 文 献, 给 上 议 院 的 报 告, 报 刊 文 章 和 书 信, 一 页 一 页 地 向 玛 丽 口 授, 不 久 就 成 了 一 部 厚 书 巴 斯 德 坚 持 不 懈 地 做 编 辑 工 作, 从 2 月 份 开 始, 手 稿 和 校 样 在 巴 黎 和 维 桑 蒂 娜 别 墅 之 间 来 回 穿 梭 冬 天 和 春 天 的 日 子 就 是 这 样 度 过 的, 都 用 于 写 作 在 这 些 日 子 里, 每 天 定 时 溜 达 一 次, 有 时 徒 步, 更 多 地 是 乘 坐 买 来 后 重 新 漆 成 蓝 色 和 红 边 的 小 马 车 在 维 桑 蒂 娜, 除 了 到 邻 近 地 区 溜 达 和 访 问 邻 居, 很 少 有 别 的 消 遣 活 动 孩 子 们 学 习 意 大 利 语 或 温 习 历 史 基 础 知 识, 巴 斯 德 写 信 给 瓦 扬 元 帅 : 我 在 城 里 的 一 个 图 书 馆 寻 找 所 有 关 于 拿 破 仑 一 世 的 书 籍, 用 荣 誉 和 效 忠 的 著 名 例 子 来 触 动 我 的 孩 子 们 的 心 让 巴 蒂 斯 特 在 学 习 函 授 法 律 课 程, 但 有 点 费 力 巴 斯 德 和 家 人 在 一 起, 可 以 说 第 一 次 享 受 到 了 天 伦 之 乐, 他 在 那 里 找 到 了 温 暖 和 安 宁 的 家 庭 生 活 但 他 远 远 没 有 完 全 恢 复, 这 是 真 的, 他 在 1870 年 3 月 写 信 给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 我 的 身 体 如 何? 我 活 着, 这 就 是 我 能 够 说 的 全 部 我 有 希 望 治 愈 吗? 既 有 希 望 也 没 有 希 望 当 我 的 头 脑 空 下 来 时, 我 忘 掉 过 去 的 一 切, 构 思 计 划 我 在 漂 亮 且 宽 敞 的 实 验 室 里, 我 被 我 的 合 作 者 围 绕 着 我 一 个 接 着 一 个 地 检 验 他 们 的 观 察 结 果, 我 甚 至 在 想, 有 一 天 我 能 恢 复 手 的 使 用 但 是, 当 我 感 到 头 脑 仍 然 昏 昏 沉 沉 时, 我 又 绝 望 了, 只 想 找 一 个 无 人 知 晓 的 角 落 死 在 那 里 养 蚕 的 季 节 来 到 了 巴 斯 德 在 领 地 的 养 蚕 人 中 间 分 发 蚕 卵, 他 留 下 25 盎 司 蚕 卵 进 行 大 规 模 饲 养, 决 定 亲 自 指 导 只 有 一 件 事 打 乱 了 蚕 的 饲 养 领 地 的 管 理 人 有 一 张 日 本 蚕 种 纸, 因 想 中 从 获 利, 便 把 蚕 种 纸 拿 到 市 场 上 出 售 这 批 可 疑 的 蚕 种 混 入 了 精 选 的 蚕 种, 可 能 影 响 到 收 成 并 降 低 他 的 方 法 的 效 果, 所 以 巴 斯 德 非 常 愤 怒, 把 管 理 人 召 到 跟 前 他 做 了 一 个 夸 张 的 手 势, 永 远 禁 止 管 理 人 在 他 面 前 重 新 出 现, 并 写 信 将 此 事 告 诉 瓦 扬 元 帅 后 者 很 了 解 巴 斯 德 和 他 的 脾 气, 建 议 在 当 地 报 纸 刊 登 一 则 启 事, 声 明 巴 斯 德 先 生 仅 对 他 培 育 的 蚕 卵 或 他 亲 自 分 发 给 养 蚕 人 的 蚕 卵 负 责 养 蚕 人 很 快 就 知 道 了 选 种 法 的 结 果 那 一 年 获 得 了 长 期 以 来 未 曾 有 过 的 蚕 茧 丰 收 除 去 成 151

152 本 后, 净 利 润 达 二 万 二 千 法 郎, 这 在 当 时 是 一 个 大 数 目 瓦 扬 写 信 告 诉 巴 斯 德, 皇 帝 赞 叹 不 已, 准 备 给 他 应 当 得 到 的 奖 励 他 打 算 给 予 已 经 向 两 位 名 声 显 赫 的 同 行 让 巴 蒂 斯 特 和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提 供 的 东 西 : 上 议 院 的 席 位 而 人 们 当 时 以 为 的 这 个 席 位 的 主 要 竟 争 者 之 一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则 退 出 竟 争, 从 此 以 后 成 了 巴 斯 德 最 热 心 的 辩 护 人 之 一 7 月 27 日, 巴 斯 德 的 名 字 与 埃 米 尔 奥 日 埃 埃 米 尔 奥 日 埃 (Emile Augier, ), 法 国 剧 作 家 的 名 字 一 起 列 入 晋 升 名 单, 后 者 继 梅 里 美 和 圣 波 夫 之 后 在 上 议 院 代 表 法 国 文 学 法 令 指 出, 巴 斯 德 被 提 名 为 上 议 员 是 因 为 他 的 出 色 的 研 究 为 科 学 作 出 了 贡 献 1870 年 夏 天, 巴 斯 德 离 开 维 桑 蒂 娜 别 墅 返 回 途 中, 他 经 过 意 大 利 北 部 和 奥 地 利, 那 里 的 人 们 也 开 始 成 功 地 运 用 他 的 选 种 法 意 大 利 养 蚕 人 相 信 他 的 方 法 是 有 效 的, 甚 至 还 力 求 加 以 改 进 就 这 样, 巴 斯 德 在 意 大 利 的 名 声 是 通 过 他 的 养 蚕 术, 而 不 是 通 过 他 的 发 酵 研 究 传 开 的 最 终 说 来, 维 桑 蒂 娜 别 墅 是 他 与 帝 国 的 最 后 一 次 缘 分 在 这 片 帝 国 领 地 上 的 逗 留 象 征 性 地 圆 满 完 成 了 为 拿 破 仑 三 世 政 府 做 的 一 项 研 究 所 以, 他 把 蚕 病 研 究 献 给 欧 仁 妮 并 不 是 出 于 偶 然 : 向 皇 后 陛 下 致 以 深 深 的 谢 意, 无 限 仰 慕 她 那 崇 高 的 精 神 和 伟 大 的 心 灵 这 个 献 辞 如 同 拉 辛 悲 剧 的 献 辞, 展 开 后 成 了 一 封 名 副 其 实 的 信 : 夫 人, 在 把 本 研 究 献 给 陛 下 的 同 时, 我 完 成 了 一 项 义 务 [ ] 十 五 年 以 来, 猖 獗 的 蚕 病 摧 毁 了 法 国 最 好 的 农 业 部 门 之 一, 皇 后 被 蚕 病 带 来 的 灾 难 所 触 动, 对 我 最 初 的 观 察 报 告 惠 予 关 注, 敦 请 我 继 续 观 察, 并 对 我 说, 科 学 的 伟 大 之 处 莫 过 于 为 推 广 科 学 的 效 用 所 做 的 努 力 我 当 时 向 陛 下 允 诺, 我 将 竭 尽 全 力, 在 五 年 里 完 成 艰 巨 的 研 究 [ ] 夫 人, 作 为 最 谦 逊, 最 顺 从 和 最 忠 诚 的 仆 人, 我 对 陛 下 怀 着 无 上 的 尊 敬 路 易 巴 斯 德, 科 学 院 院 士 五 年 多 的 努 力 工 作 终 于 有 了 结 果, 战 胜 了 蚕 病, 或 确 切 地 说, 发 现 了 预 防 蚕 病 的 方 法 尽 管 遭 到 许 多 批 评 嫉 妒 和 诽 谤, 但 新 的 选 种 法 拯 救 了 养 蚕 业 埃 米 尔 鲁 后 来 在 谈 到 巴 斯 德 对 蚕 的 研 究 时 写 道 : 他 是 传 染 病 研 究 人 员 的 真 正 向 导 巴 斯 德 知 道 这 一 点, 也 向 医 生 们 明 确 指 出 他 从 不 忘 记 对 那 些 进 入 他 的 实 验 室 的 人 员, 以 及 在 动 物 传 染 病 研 究 中 他 挑 选 的 合 作 者 说 : 你 们 要 阅 读 蚕 病 研 究, 我 相 信, 这 将 是 从 事 研 究 工 作 之 前 的 最 好 准 备 即 使 他 后 来 涉 足 新 的 截 然 不 同 的 研 究, 巴 斯 德 仍 继 续 遵 循 他 在 养 蚕 方 面 使 用 的 方 法 和 步 骤 他 长 时 间 地 仍 然 与 支 持 他 的 法 国 的 选 种 先 驱 者 们 保 持 通 信 联 系 他 也 想 到 他 的 这 些 研 究 可 应 用 于 其 他 产 业 部 门, 因 为 巴 斯 德 对 一 种 微 寄 生 虫 能 危 及 整 个 产 业 部 门 怀 有 深 刻 的 印 象 他 当 时 曾 考 虑 利 用 微 生 物 的 杀 伤 性 威 力 来 消 灭 害 虫 在 葡 萄 根 瘤 蚜 流 行 期 间, 他 提 出 利 用 微 生 物 来 对 付 影 响 葡 萄 收 成 的 某 些 寄 生 虫 就 这 样, 巴 斯 德 发 现 了 细 菌 战 的 原 理 除 了 这 些 应 用 之 外, 蚕 病 研 究 的 最 主 要 功 绩 是 将 巴 斯 德 引 向 动 物 生 物 学 在 发 酵 化 学 和 肉 汤 培 养 液 的 交 界 处, 蚕 蛾 的 水 肿 病 是 从 微 生 物 学 过 渡 到 传 染 性 疾 病 研 究 的 起 源 之 一 152

153 是 阿 莱 斯 的 毛 虫 使 巴 斯 德 从 微 生 物 学 转 向 兽 医 和 医 学 153

154 第 九 章 工 业 巴 斯 德 灭 菌 法 1863 年 7 月, 皇 帝 的 副 官 伊 尔 德 方 斯 法 威 向 拿 破 仑 三 世 建 议 派 巴 斯 德 研 究 葡 萄 酒 变 质 问 题 事 实 上, 几 年 以 来, 葡 萄 酒 时 有 变 质, 贸 易 为 之 一 蹶 不 振 各 种 各 样 的 变 质 使 葡 萄 酒 变 酸, 变 苦 或 淡 而 无 味, 或 呈 现 油 状 样 在 法 国 和 英 国 签 订 自 由 贸 易 协 定 后 的 几 个 月, 有 一 位 英 国 商 人 这 样 描 写 局 势 : 在 法 国, 人 们 因 自 贸 易 协 定 签 定 以 来 法 国 葡 萄 酒 不 能 打 开 英 国 市 场 而 感 到 惊 讶 其 中 的 原 因 相 当 简 单 一 开 始, 我 们 热 情 欢 迎 法 国 葡 萄 酒, 但 不 久 以 后, 我 们 有 了 伤 心 的 体 验, 这 项 贸 易 因 酒 的 变 质 而 遭 到 巨 大 损 失, 陷 入 困 境 法 威 的 用 意 是 明 确 的, 在 急 迫 的 形 势 下, 在 需 要 征 调 一 位 研 究 者 时, 不 必 拘 泥 于 形 式 : 让 皇 帝 了 解 了 您 的 发 酵 研 究 成 果 之 后, 我 向 他 谈 起 了 葡 萄 酒 的 问 题 及 其 变 质 皇 帝 深 信 您 在 葡 萄 收 获 季 节 领 导 研 究 工 作 的 重 要 意 义 陛 下 准 备 在 这 项 研 究 中 帮 助 您, 向 公 务 人 员 下 达 指 令, 以 便 向 您 提 供 所 需 的 方 便 因 为 做 过 发 酵 研 究, 巴 斯 德 实 际 上 很 了 解 葡 萄 酒 保 存 的 有 关 问 题 生 怕 别 人 会 注 意 到 他 为 最 高 权 力 做 研 究, 他 在 接 受 皇 帝 请 求 的 同 时, 拒 绝 一 切 资 助 : 请 允 许 我 为 此 项 研 究 献 出 我 微 薄 的 院 士 薪 金, 用 于 考 察 各 个 葡 萄 酒 产 地 的 发 酵 方 法, 现 场 研 究 葡 萄 酒 是 如 何 变 质 的, 最 后 再 搜 集 权 威 人 士 的 观 察 报 告 和 意 见 说 真 的, 最 初 的 调 查 是 令 人 不 安 的 : 巴 斯 德 估 计, 餐 桌 葡 萄 酒 的 变 质 相 当 严 重, 尽 管 葡 萄 园 的 主 人 加 以 否 认, 但 不 管 是 在 富 人 家, 还 是 在 穷 人 家, 没 有 一 个 法 国 酒 窖 不 包 含 一 部 分 或 多 或 少 变 质 的 葡 萄 酒 在 贡 比 涅 的 夜 课 两 年 以 后,1865 年 秋, 当 巴 斯 德 已 做 了 多 次 调 查 和 提 出 一 些 假 设 时, 拿 破 仑 三 世 派 人 告 诉 他, 他 很 想 了 解 其 研 究 进 展 : 他 邀 请 巴 斯 德 在 贡 比 涅 宫 逗 留 一 个 星 期 贡 比 涅 宫 最 初 是 君 主 制 时 代 的 皇 宫, 路 易 十 五 偏 爱 的 狩 猎 行 宫, 它 首 先 是 作 为 帝 国, 或 确 切 地 说, 皇 帝 们 举 行 重 要 典 礼 的 宫 殿 就 在 这 个 地 方, 拿 破 仑 一 世 与 奥 地 利 的 玛 丽 路 易 斯 结 婚, 后 来, 拿 破 仑 三 世 在 那 里 爱 上 了 在 其 母 亲 陪 同 下 应 邀 来 访 的 泰 巴 女 伯 爵, 美 丽 的 蒙 蒂 茹 小 姐 欧 仁 妮 在 花 园 散 步 时 因 赞 叹 露 水 在 三 叶 草 上 产 生 的 效 果, 第 二 天 便 从 皇 帝 那 里 收 到 了 一 枚 具 有 三 叶 草 形 状, 饰 以 征 象 着 露 水 的 钻 石 的 首 饰 别 针 这 对 最 高 统 治 者 从 他 们 的 初 恋 开 始, 就 在 贡 比 涅 留 下 了 忠 贞 不 渝 的 感 情 他 们 把 贡 比 涅 当 作 正 式 的 度 假 胜 地 154

155 贡 比 涅 聚 会 是 从 1856 年 开 始 的 每 年 的 秋 季, 宫 廷 的 一 班 人 马 来 这 里 逗 留 一 个 半 月 人 们 根 据 不 变 的 惯 例, 分 批 发 出 邀 请 每 批 应 邀 者 大 约 有 一 百 来 人, 由 仆 人 们 伴 随 在 这 个 时 候, 贡 比 涅 宫 成 了 容 纳 各 式 各 样 的 将 近 一 千 人 的 大 旅 馆 应 邀 者 首 先 是 君 主, 太 子, 大 使, 部 长, 元 帅, 高 级 官 员, 但 皇 帝 每 次 也 接 见 艺 术 文 艺 和 科 学 界 的 知 名 人 士 画 家 欧 仁 德 拉 克 洛 瓦, 居 斯 塔 夫 多 雷, 欧 内 斯 特 梅 索 尼 埃, 奥 拉 斯 韦 尔 内 ; 作 家 埃 德 蒙 阿 布, 小 仲 马, 泰 奥 菲 尔 戈 蒂 埃, 保 尔 德 缪 塞, 圣 波 夫, 于 勒 桑 多, 阿 尔 弗 雷 德 德 维 尼 曾 来 过 这 里 应 邀 的 第 一 位 学 者 是 1864 年 的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而 巴 斯 德 是 在 1865 年 受 到 召 见 米 耳 恩 埃 德 华 和 谢 夫 勒 尔 只 是 后 来 才 受 到 邀 请 拿 破 仑 三 世 资 助 巴 斯 德 的 葡 萄 酒 研 究 皇 室 周 围 的 人 对 自 然 发 生 感 兴 趣 因 此, 这 样 的 邀 请 不 使 人 感 到 意 外, 它 表 明 最 高 权 力 对 科 学 家 的 真 正 重 视 做 一 个 贡 比 涅 聚 会 者 是 一 桩 令 人 愉 快 的 差 事, 但 也 是 一 项 令 人 生 畏 的 义 务 需 要 有 一 套 特 别 的 行 头, 因 为 礼 仪 要 求 人 们 晚 上 穿 法 国 式 的 燕 尾 服 梅 里 美 曾 经 为 这 种 使 某 些 人 感 到 害 怕 的 惯 例 感 到 好 笑 : 今 天 早 晨, 我 看 到 桑 多 走 过 来, 怀 着 一 个 男 人 的 不 安, 他 刚 刚 第 一 次 试 着 穿 短 裤 白 天, 人 们 只 穿 燕 尾 服 或 礼 服, 但 必 须 穿 得 暖 和 些 应 邀 者 的 书 信 述 说 着 打 寒 战 的 故 事 ; 人 们 在 无 尽 头 的 走 廊 之 间 打 发 时 间, 要 么 冻 得 要 命, 要 么 热 得 够 戗, 应 邀 者 的 房 间 十 分 寒 冷, 而 皇 帝 的 居 室 则 太 热 对 于 巴 斯 德 来 说, 这 是 与 皇 室 和 宫 廷 的 第 一 次 接 触 他 没 有 带 玛 丽 去 贡 比 涅, 但 由 他 比 之 于 唐 吉 诃 德, 名 叫 让 的 仆 人 陪 同 1865 年 11 月 29 日 星 期 三 黄 昏, 巴 斯 德 和 其 他 应 邀 者 乘 坐 皇 家 列 车 到 达 贡 比 涅 站 由 涂 脂 抹 粉 的 马 车 夫 驾 御 四 匹 马 拉 的 四 轮 马 车 把 他 们 带 到 宫 殿 当 地 人 从 窗 户 或 站 在 路 边 观 看 好 不 气 派 的 车 队 应 邀 者 在 圆 柱 大 厅 里 等 候 人 们 一 到 达 就 显 得 乱 哄 哄, 到 处 堆 放 着 行 李, 第 一 次 来 的 人 感 到 局 促 不 安 就 在 这 个 时 候, 接 待 员 向 每 一 个 人 指 明 下 榻 的 房 间 巴 斯 德 走 上 大 楼 梯, 穿 过 警 卫 厅, 到 达 由 皇 帝 的 医 生 吕 西 安 科 尔 维 扎 尔 ( 拿 破 仑 一 世 的 医 生, 大 科 尔 维 扎 尔 的 侄 子 ) 选 定 的 房 间, 他 应 与 当 时 著 名 的 生 理 学 家 龙 杰 医 生 同 住, 他 写 信 给 玛 丽 : 我 们 的 房 间 很 普 通, 像 是 地 道 的 瑞 士 旅 馆 的 一 套 双 人 住 房, 面 对 进 门 的 两 个 房 间 之 间 有 一 个 走 道 安 顿 下 来 之 后, 引 见 应 邀 者 是 在 牌 厅 里 进 行 的, 女 士 们 排 在 一 边, 男 士 们 站 在 另 一 边, 皇 帝 和 皇 后 从 亲 属 厅 走 出 来 欧 仁 妮 挽 着 皇 帝 婉 婉 而 入, 光 耀 夺 目, 头 上 的 首 饰 只 有 摄 政 王 钻 石 和 白 鸵 鸟 羽 饰 接 着, 巴 斯 德 讲 述 : 皇 后 松 开 皇 帝 的 胳 膊, 在 待 从 的 介 绍 下, 她 在 每 一 位 夫 人 前 停 下 来, 与 所 有 的 女 士 都 说 上 几 句 在 男 士 一 边, 皇 帝 以 同 样 的 方 式 接 见, 但 由 于 男 士 的 人 数 很 多, 故 小 人 物 为 大 人 物 让 出 位 置, 使 之 站 在 前 面, 皇 帝 与 他 所 认 识 的 每 一 位 重 要 人 物 握 手, 说 些 无 关 155

156 紧 要 的 话 紧 接 着, 他 再 次 走 到 行 列 前 大 人 物 往 后 退, 这 一 次 由 待 从 介 绍 皇 帝 不 认 识 的 人 物 当 皇 帝 离 开 杜 布 瓦 先 生 [ 后 来 为 巴 斯 德 制 作 半 身 雕 刻 像 的 走 红 雕 塑 家 ] 时, 待 从 对 皇 帝 说 : 巴 斯 德 先 生 皇 帝 说 : 啊! 很 久 以 来, 我 就 想 祝 贺 您 的 优 秀 研 究 陛 下, 这 对 我 是 无 上 的 荣 幸 您 继 续 在 做 研 究 吗? 它 们 是 非 常 令 人 感 兴 趣 的 陛 下, 我 仍 在 原 来 的 领 域 里 努 力 工 作 只 有 长 时 间 坚 持 同 样 的 研 究, 人 们 才 能 比 他 的 前 人 了 解 得 更 多 您 说 得 很 对 晚 餐 的 时 候 到 了 皇 帝 和 皇 后 来 到 舞 厅 的 走 廊, 在 这 狭 小 的 空 间 里 已 摆 好 了 餐 桌 应 邀 者 排 成 队 伍, 穿 过 宽 敞 的 候 见 厅 警 卫 厅 和 许 多 空 荡 荡 的 厅 堂 皇 帝 坐 在 一 排 餐 桌 的 正 中 间, 皇 后 则 坐 在 他 的 对 面 皇 帝 的 右 边 是 英 国 大 使 夫 人 科 莱 女 士, 左 边 是 阿 尔 及 尔 总 督 麦 克 马 洪 的 妻 子, 马 让 塔 公 爵 夫 人 巴 斯 德 写 道, 公 爵 夫 人 是 一 位 颇 有 姿 色, 又 很 年 轻 的 贵 妇 贡 比 涅 的 菜 肴 质 量 博 得 了 略 有 差 异 的 好 评 女 常 客 之 一 梅 特 尼 希 公 主 述 说 膳 食 很 鲜 美, 但 稍 欠 精 细 供 应 一 百 人 的 七 道 菜 ( 蔬 菜 米 汤, 牙 鳕 里 脊 肉, 羊 舌, 野 兔 胡 椒 沙 司, 甜 食, 南 瓜 汤 汁, 奶 油 夹 心 烤 蛋 白 ) 间 隔 的 时 间 很 长, 以 致 最 后 人 们 失 去 了 胃 口 非 常 兴 奋 的 巴 斯 德 对 此 毫 不 在 意 晚 餐 结 束 后, 人 们 来 到 亲 属 厅 喝 咖 啡 房 间 四 周 是 孔 雀 石 底 坐 上 的 印 第 安 人 形 象 的 青 铜 烛 台, 配 备 了 在 白 垩 地 上 留 下 痕 迹 的 前 第 一 帝 国 时 期 的 家 具 在 那 里 安 放 着 一 些 双 人 和 三 人 沙 发, 供 人 们 闲 聊 或 泄 露 内 情 巴 斯 德 向 维 奥 莱 勒 杜 克 致 意, 他 是 宫 殿 的 一 位 常 客, 因 为 他 修 复 了 附 近 的 皮 埃 尔 丰 城 堡 接 着, 巴 斯 德 被 介 绍 给 了 皇 后 欧 仁 妮 了 解 并 赞 赏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这 使 巴 斯 德 喜 出 望 外 她 将 学 者 引 入 热 烈 的 讨 论, 大 家 谈 论 微 生 物, 流 行 病, 尤 其 是 霍 乱 和 法 国 葡 萄 酒 的 变 质 当 皇 后 看 到 皇 帝 正 走 向 巴 斯 德, 准 备 与 他 交 谈 时, 她 大 声 说 她 愿 意 加 入, 并 把 他 俩 带 到 壁 炉 边 : 巴 斯 德 先 生! 您 只 对 皇 帝 卖 弄 学 问! 巴 斯 德 无 所 不 谈, 甚 至 说 起 右 旋 和 左 旋 晶 体 的 复 杂 性, 他 钟 爱 的 能 吹 嘘 一 番 的 酒 石 酸 盐 皇 帝 很 感 兴 趣, 做 了 合 理 的 和 明 智 的 思 考, 甚 至 还 提 出 他 要 亲 自 证 实 巴 斯 德 的 发 现 在 组 织 一 周 的 活 动 计 划 时, 他 想 在 显 微 镜 下 检 查 变 质 葡 萄 酒 的 样 本 当 皇 帝 离 开 房 间 时, 皇 后 派 待 从 寻 找 巴 斯 德, 让 他 坐 在 她 身 边, 同 一 只 沙 发 里 他 在 那 里 又 见 到 了 普 鲁 士 大 使 和 小 说 家 于 勒 桑 多 巴 斯 德 认 为 谈 话 内 容 很 严 肃, 是 关 于 公 职 教 师 的 薪 金 人 们 用 茶 的 时 候, 已 是 午 夜 了 皇 后 起 身 离 开 时, 晚 会 宣 告 结 束 然 而, 巴 斯 德 因 这 一 特 别 的 晚 会 而 兴 奋 不 已, 那 天 晚 上, 他 没 睡 足 三 个 小 时 第 二 天, 安 排 火 炬 围 猎 和 把 猎 物 分 给 猎 狗 在 宫 殿 的 大 院 里, 这 是 给 人 以 深 刻 印 象 的 场 面, 君 主 们 在 警 卫 厅 的 阳 台 上 欣 赏, 应 邀 者 站 在 窗 前, 而 民 众 则 在 廊 柱 下 观 看 巴 斯 德 没 有 忘 记 皇 帝 的 请 求, 他 派 让 去 巴 黎 寻 找 陈 年 白 葡 萄 酒 和 他 曾 在 自 然 发 生 实 验 中 使 156

157 用 的 石 棉 塞 管 在 等 待 这 些 材 料 来 到 的 时 候, 他 要 求 察 访 宫 殿 的 食 品 贮 藏 室, 以 便 能 在 那 里 找 到 变 质 的 葡 萄 酒 但 这 是 一 项 棘 手 的 工 作 : 法 国 第 一 餐 桌 的 储 备 食 品 都 是 上 乘 的 准 备 做 示 范 讲 解 的 巴 斯 德, 乘 机 享 受 具 有 某 种 纯 朴 氛 围 的 宫 殿 乐 趣 拿 破 仑 三 世 在 不 工 作 的 时 候, 他 如 同 善 良 的 平 民, 穿 着 短 大 衣 出 来 散 步, 这 使 巴 斯 德 发 出 赞 叹 : 这 是 一 个 奇 特 的 人! 在 流 亡 期 间, 皇 帝 曾 感 受 到 英 国 皇 宫 殿 中 应 邀 者 享 有 的 极 端 自 由 因 此, 他 表 现 出 的 好 客 决 不 是 勉 强 的 晚 上, 人 们 组 织 受 到 君 主 们 鼓 动 的 娱 乐 活 动 巴 斯 德 出 席 戏 剧 晚 会, 观 看 法 兰 西 喜 剧 院 的 演 员 们 表 演 的 诉 讼 人 当 时 流 行 魔 术, 人 们 模 仿 达 文 波 特 兄 弟 的 手 法, 这 兄 弟 俩 自 称 是 招 魂 大 师, 他 们 的 骗 人 把 戏 后 被 罗 伯 尔 乌 丹 揭 穿 也 有 即 兴 音 乐 会 或 台 舞 造 型 梅 里 美 不 就 是 在 贡 比 涅 创 作 他 著 名 的 口 授 作 品 吗? 下 午, 人 们 风 度 翩 翩 地 进 行 预 定 的 消 遣 活 动 有 的 玩 日 本 台 球, 有 的 掷 圆 铁 片 巴 斯 德 参 加 射 击 游 戏, 而 科 莱 勋 爵 差 不 多 已 经 击 杀 了 三 百 头 动 物, 有 家 兔, 野 兔, 野 鸡 和 鹿 这 项 活 动 使 巴 斯 德 感 到 惊 震 : 没 有 任 何 其 他 活 动 比 它 更 有 趣, 但 也 没 有 任 何 其 他 活 动 比 它 更 残 忍 更 野 蛮![ ] 看 到 此 等 对 生 灵 的 杀 戮 令 人 毛 骨 悚 然 虽 然 学 者 对 建 筑 学 一 无 所 知, 但 仍 喜 欢 去 皮 埃 尔 丰 远 足, 然 而, 除 了 哥 特 式 之 外, 他 说 不 出 其 他 的 名 堂 关 于 这 座 由 维 奥 莱 勒 克 修 复 的 神 话 般 城 堡, 梅 里 美 自 忖, 穿 着 有 衬 架 的 裙 子 的 女 人 们 上 螺 旋 梯 有 困 难, 故 皮 埃 尔 丰 不 适 宜 住 人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关 心 的 是 他 答 应 做 的 示 范 讲 解 他 要 在 皇 帝 和 皇 后 面 前 显 露 身 手 : 五 点 钟, 我 们 来 到 一 个 迷 人 的 小 厅 今 日 的 很 多 应 邀 者 已 聚 集 在 一 起 皇 后 穿 着 一 件 红 色 的 羊 毛 披 风, 某 种 披 肩 或 外 套, 仅 在 颈 项 周 围 和 头 发 上 饰 有 英 国 小 方 块 花 边, 进 来 后 向 人 致 意, 走 向 放 着 一 盏 灯 的 小 桌 边 人 们 一 小 群 一 小 群 地 聚 集 在 一 起 我 们 这 一 小 群 人 离 得 稍 远 皇 后 的 侍 从 请 我 们 向 陛 下 靠 拢 皇 后 指 示 我 们 坐 在 她 旁 边 和 小 桌 周 围 的 扶 手 椅 或 椅 子 上 [ ] 话 题 从 谈 论 天 气 开 始 随 后, 我 们 马 上 进 入 科 学 讨 论 我 非 常 惊 讶 皇 后 对 我 谈 起 蚕 病 我 向 她 讲 述 我 所 知 道 的 东 西 和 来 年 我 准 备 干 些 什 么 确 实, 我 无 所 不 谈, 甚 至 涉 及 到 蚕 卵 和 选 种 这 使 讨 论 转 到 了 生 殖 遗 传 等 方 面, 皇 后 始 终 显 得 很 机 敏, 才 智 横 溢 最 后, 在 皇 帝 面 前 做 实 验 的 日 子 来 到 了 星 期 一, 四 点 钟, 我 带 着 我 的 显 微 镜, 著 作 和 葡 萄 酒 样 本 去 皇 帝 那 里 人 们 通 报 我 的 到 来 皇 帝 走 过 来 请 我 进 去 只 有 他 一 个 人 在 房 间 的 尽 头, 正 在 工 作 的 孔 蒂 先 生 准 备 起 身 离 开 皇 帝 请 他 留 下 然 后 他 找 来 皇 后, 于 是, 我 开 始 向 两 位 陛 下 介 绍 我 书 中 的 插 图 和 显 微 镜 下 的 物 体 这 个 活 动 持 续 了 整 整 一 个 小 时 ( 皇 后 的 侍 从 已 在 早 晨 作 了 安 排 和 通 知 ) 我 们 去 皇 后 的 茶 室, 当 天 的 应 邀 者 已 聚 集 在 那 里 皇 后 要 亲 自 带 上 她 需 要 的 物 品, 我 紧 随 在 她 后 面, 你 可 以 想 象, 皇 后 给 人 的 印 象 像 是 实 验 室 里 的 伙 计 [ ] 大 家 想 看 和 比 较 人 血 和 青 蛙 血 在 男 士 们 毫 不 犹 豫 地 准 备 往 自 己 身 上 扎 针 之 前, 皇 后 已 经 采 了 她 自 己 的 血 于 是, 人 们 争 先 恐 后 地 观 看 皇 后 陛 下 的 血 [ ] 啊! 我 忘 了 对 你 说, 在 皇 帝 157

158 那 里 的 示 范 表 演 结 束 后, 我 请 求 皇 帝 能 同 意 发 表 我 的 信 他 读 了 我 的 信 之 后, 对 我 说 : 我 非 常 高 兴 我 的 名 字 能 附 在 这 些 有 趣 的 发 现 中 接 着, 作 为 帝 国 时 代 的 惯 例, 最 后 一 项 活 动 是 跳 舞, 舞 曲 是 女 面 包 师, 皇 帝 亲 自 指 挥, 因 为 跳 舞 者 的 节 拍 感 不 是 太 好 在 饰 有 许 多 分 技 吊 灯 的 大 舞 厅 里, 有 两 个 管 弦 乐 队, 一 边 一 个, 在 音 乐 声 中, 穿 着 有 衬 架 的 裙 子 的 女 士 和 穿 短 裤 的 男 士 成 对 地 翩 翩 起 舞 还 不 满 十 岁 的 皇 太 子 也 参 加 舞 会 但 巴 斯 德 不 想 跳 跳 蹦 蹦, 躲 在 皇 后 的 旁 边, 坐 在 维 奥 莱 勒 杜 克 和 达 德 利 勋 爵 之 间, 后 者 是 在 拉 芒 什 海 峡 铺 设 连 接 加 来 和 多 佛 尔 的 海 底 电 报 电 缆 的 发 明 者 他 显 然 被 皇 后 迷 住 了, 作 了 下 述 评 论 : 在 这 里, 我 发 现 人 人 为 之 倾 倒 她 的 妩 媚, 和 蔼 可 亲 使 每 一 个 人 不 感 到 拘 束 在 贡 比 涅 的 逗 留 真 正 地 满 足 了 巴 斯 德 作 为 说 教 式 的 父 亲, 他 写 信 给 让 巴 蒂 斯 特 : 我 荣 幸 地 受 到 皇 帝 的 邀 请, 在 他 身 边 度 过 八 天, 通 过 这 件 事, 你 可 以 懂 得 什 么 是 工 作 和 善 行 的 奖 励 因 此, 你 也 要 努 力 工 作, 但 愿 有 一 天 能 得 到 同 样 的 满 足 19 世 纪 的 饮 酒 人 巴 斯 德 向 拿 破 仑 三 世 介 绍 的 著 作 和 让 他 阅 读 的 信, 是 他 研 究 葡 萄 酒 变 质 的 最 初 报 告, 是 对 发 起 这 项 研 究 的 皇 帝 的 献 礼 为 了 着 手 解 决 问 题, 学 者 采 用 了 最 经 典 最 可 靠 的 方 法 : 他 先 对 问 题 作 历 史 回 顾 19 世 纪, 法 国 的 酒 精 饮 料 消 费 呈 增 长 态 势, 这 一 方 面 是 由 于 蒸 馏 工 业 的 改 进, 另 一 方 面 是 为 了 避 免 不 干 净 的 水 造 成 的 危 害 事 实 上, 卫 生 学 的 进 步 揭 示 了 水 能 传 播 疾 病, 尤 其 是 在 城 市 环 境 中 因 此, 随 着 微 生 物 学 的 发 展, 对 水 的 担 心 与 日 俱 增 总 之, 最 好 是 喝 更 卫 生 的 饮 料, 如 葡 萄 酒 和 啤 酒 在 法 国, 葡 萄 种 植 在 一 个 世 纪 里 经 历 了 多 次 变 化 大 革 命 使 葡 萄 园 落 入 农 民 的 手 中, 使 试 验 葡 萄 栽 培 和 葡 萄 酒 酿 造 的 优 秀 实 践 家 放 弃 了 葡 萄 品 种 的 培 育 由 于 战 争 和 封 锁, 第 一 帝 国 的 出 口 贸 易 委 靡 不 振 从 路 易 十 八 到 路 易 菲 利 普, 葡 萄 苗 木 的 栽 培 受 到 鼓 励, 交 通 道 路 的 改 善 和 国 家 铁 路 网 逐 渐 形 成 规 模 促 进 了 葡 萄 种 植, 使 之 有 利 可 图 在 查 普 塔 尔 时 代, 葡 萄 酒 生 产 是 继 谷 物 生 产 之 后 国 家 的 最 重 要 产 业 葡 萄 园 坐 落 在 城 市 的 外 围 ; 在 农 村, 葡 萄 种 植 不 断 扩 大, 侵 占 了 其 他 农 作 物 用 地 葡 萄 种 植 遍 及 整 个 埃 罗 省 : 仅 该 省 的 产 量 就 是 葡 萄 牙 的 三 倍 多 人 们 在 瓦 尔 省, 沃 克 吕 兹 省, 罗 讷 河 口 省 种 植 葡 萄 枝 蔓 1850 年, 法 国 葡 萄 种 植 的 土 地 面 积 达 二 百 万 公 顷 法 国 的 地 图 迅 速 改 变 面 貌 : 地 区 专 业 化 正 在 形 成, 葡 萄 酒 成 了 首 选 饮 料 葡 萄 酒 被 认 为 是 一 种 滋 补 品, 已 列 入 药 典 葡 萄 酒 征 服 了 社 会 各 阶 层 的 人, 不 再 是 贵 族 和 神 职 人 员 的 特 权 平 民 如 果 不 拥 有 自 己 的 葡 萄 园, 则 至 少 拥 有 自 己 的 酒 窖 158

159 在 农 村, 吃 饭 时 在 餐 桌 上 没 有 一 瓶 葡 萄 酒 是 无 法 想 象 的 葡 萄 酒 陪 伴 着 农 民 下 田 地, 工 人 去 车 间, 士 兵 到 营 地 然 而, 葡 萄 酒 的 大 批 量 生 产 往 往 会 影 响 酒 的 质 量 巴 尔 扎 克 在 幻 灭 中 借 在 昂 古 莱 姆 附 近 拥 有 一 个 葡 萄 园 的 塞 查 尔 老 头 的 口 说 : 质 量 对 我 来 说 意 味 着 什 么? 如 果 候 爵 先 生 注 重 质 量 是 为 了 自 己 的 享 受, 那 么 对 我 来 说 质 量 就 是 金 钱! 不 重 视 质 量, 其 结 果 是 葡 萄 酒 变 质 有 些 人 使 出 欺 诈 的 手 法 : 为 了 加 快 发 酵, 对 葡 萄 酒 实 施 熟 石 膏 处 理, 用 洋 苏 木 进 行 自 然 着 色 或 用 煤 的 衍 生 物 进 行 工 人 着 色, 它 们 都 会 使 葡 萄 酒 容 易 变 质, 难 以 保 存 此 外, 葡 萄 酒 不 仅 会 在 酒 窖 中 变 陈, 而 且 为 了 出 口 还 得 经 受 长 途 运 输, 甚 至 漂 洋 过 海 至 于 啤 酒, 最 初 时 的 消 费 没 有 越 出 国 家 的 东 北 和 东 部 边 境 地 区 的 范 围 但 是, 啤 酒 花 栽 培 和 麦 芽 汁 制 备 的 突 飞 猛 进 使 啤 酒 消 费 在 六 十 年 里 增 加 了 十 倍 阿 尔 萨 斯 的 一 句 谚 语 说 : 水 淡 而 无 味, 葡 萄 酒 太 贵, 我 拿 着 烟 斗 喝 啤 酒 在 啤 酒 花 产 区, 啤 酒 是 穷 人 的 大 众 化 饮 料, 但 在 其 他 地 方, 啤 酒 渐 渐 地 成 了 纨 绔 子 弟 追 求 的 时 髦 饮 料 城 市 里 开 设 的 啤 酒 店 吸 引 了 渴 望 新 感 觉 的 小 资 产 阶 级 顾 客 正 如 莫 伯 桑 所 叙 述 的, 人 们 在 啤 酒 店 周 围 尽 情 酣 饮, 争 论 不 休 制 造 技 术 的 改 进 保 证 了 啤 酒 产 量 的 增 加 说 真 的, 啤 酒 工 业 是 从 19 世 纪 才 开 始 的, 但 它 与 当 时 的 科 学 发 现, 从 生 物 催 化 剂 中 鉴 别 出 酵 母 是 分 不 开 的 啤 酒 被 誉 为 健 康 饮 料, 它 的 酒 精 含 量 低, 却 有 不 少 的 营 养 物 质 但 是, 这 种 饮 料 并 不 总 是 具 有 所 要 求 的 卫 生 质 量 生 产 者 稍 有 疏 忽, 就 可 能 向 顾 客 提 供 劣 质 产 品 有 人 用 含 有 害 杂 质 阻 碍 发 酵 的 工 业 糖 来 代 替 麦 芽 因 此, 巴 斯 德 有 各 种 不 同 的 理 由 来 关 注 酒 精 饮 料 他 的 发 酵 研 究 不 是 已 经 指 出 了 证 实 了 和 描 述 了 酵 母 的 作 用 吗? 他 了 如 指 掌 的 微 生 物 的 培 养 不 也 能 控 制 被 研 究 产 品 的 质 量 和 数 量 吗? 他 不 是 能 够 揭 示 影 响 发 酵 的 条 件, 诸 如 异 常 微 生 物 的 出 现, 酒 精 中 的 有 害 成 份, 有 杂 质 的 产 品 吗? 然 而, 按 照 一 般 的 看 法, 酒 的 酿 造 根 本 不 属 于 科 学 的 范 围 任 何 酒 精 生 产 被 当 作 是 一 门 技 术, 虽 然 已 经 有 了 查 普 塔 尔 的 研 究, 他 试 图 在 他 那 个 时 代 的 制 造 工 艺 中 引 入 精 确 性, 但 无 任 何 效 果 需 要 巴 斯 德, 需 要 他 对 微 生 物 的 观 察 研 究 以 及 他 在 自 然 发 生 问 题 上 采 取 的 立 场 来 证 明 酒 的 变 质 是 由 于 微 生 物 寄 生 虫 和 氧 化 的 作 用 因 此, 应 当 向 拿 破 仑 三 世 和 法 威 的 明 智 决 策 表 示 敬 意 ; 当 然 不 应 该 请 一 位 微 生 物 学 家 来 考 察 酒 的 变 质 人 们 当 时 认 为, 葡 萄 酒 总 是 在 不 断 地 变 化, 直 至 在 糖 和 酵 母 之 间 达 到 平 衡 酵 素 太 少, 酒 会 变 甜 ; 糖 太 少, 过 多 的 酵 素 将 改 变 酒 的 味 道 每 个 人 都 知 道 酒 会 变 味, 变 酸, 简 言 之, 酒 会 变 成 醋 查 普 塔 尔 把 这 一 现 象 叫 做 变 酸 针 对 这 个 现 象, 巴 斯 德 产 生 了 第 一 直 觉 : 与 其 认 为 这 是 一 种 自 然 的 无 法 挽 回 的 现 象, 还 不 如 考 虑 该 现 象 与 某 种 外 来 的 微 生 物 有 关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他 再 次 借 助 显 微 镜 进 行 研 究 他 检 查 葡 萄 酒 样 本, 证 实 存 在 着 一 种 真 菌, 他 称 之 为 醋 霉 花 或 醋 159

160 霉 菌 他 把 发 酵 分 为 两 个 阶 段 : 在 第 一 个 阶 段, 由 于 酒 霉 花 的 作 用, 产 生 酒 精 发 酵 ; 在 第 二 个 阶 段, 醋 霉 花 致 使 产 品 不 能 饮 用 换 句 话 说, 必 须 阻 止 醋 霉 花 对 酒 霉 花 的 攻 击 变 酸 可 能 是 因 为 与 空 气 的 接 触, 见 于 贮 存 在 酒 桶 里 的 葡 萄 酒 ; 为 此, 人 们 把 酒 瓶 平 躺, 而 不 是 竖 放 来 保 存 葡 萄 酒, 因 为 即 使 酒 瓶 是 用 塞 子 密 闭 的, 但 当 酒 瓶 竖 放 时, 葡 萄 酒 仍 易 受 空 气 的 感 染 巴 斯 德 首 先 想 试 验 一 些 名 葡 萄 酒 他 将 波 马 特 和 沃 尔 内 葡 萄 酒 与 汝 拉 普 通 葡 萄 酒 作 比 较 勃 艮 第 的 葡 萄 酒 波 马 特 酒 (Pommard) 和 沃 尔 内 酒 (Volnay) 都 是 勃 艮 第 著 名 红 葡 萄 酒 有 特 别 的 芳 香, 不 含 微 生 物 他 最 初 的 忠 告 传 到 了 阿 尔 布 瓦 人 那 里 : 他 建 议 葡 萄 酒 酿 造 者 在 每 次 滗 清 的 时 候 做 一 次 调 查, 测 定 霉 菌 的 繁 殖, 避 免 醋 霉 菌 当 葡 萄 酒 变 陈 时, 可 能 遭 到 其 他 寄 生 虫 的 侵 袭 在 红 葡 萄 酒 中 少 见 的, 但 在 小 园 白 葡 萄 酒 中 常 见 的 脂 肪 变 质 使 酒 呈 粘 稠 状 和 油 状 这 种 变 质 可 发 生 在 酒 桶 和 用 瓶 塞 密 封 的 酒 瓶 里 巴 斯 德 在 南 特 白 葡 萄 酒 中 发 现 了 引 起 酒 变 质 的 真 菌, 其 形 状 是 圆 的, 呈 串 珠 状 寄 生 虫 来 源 于 已 在 葡 萄 枝 蔓 上 腐 烂 的 葡 萄 粒 还 有 苦 味 变 质, 它 使 葡 萄 酒 有 一 种 特 别 的 陈 腐 味, 是 严 重 危 害 葡 萄 酒, 尤 其 是 最 著 名 的 陈 年 葡 萄 酒 贸 易 的 一 种 变 质 所 有 的 红 葡 萄 酒 都 容 易 发 生 这 种 变 质 开 始 时, 酒 变 得 淡 而 无 味 酿 酒 者 说 酒 变 甜 了 然 后, 酒 的 香 味 改 变 了, 成 了 苦 味 苦 味 是 比 诺 葡 萄 酒 的 有 机 变 质, 它 对 勃 艮 第 酒 和 香 槟 酒 产 生 极 大 危 害 巴 斯 德 说 : 好 吧, 假 设 我 们 手 头 有 一 瓶 苦 味 葡 萄 酒, 不 管 其 产 自 何 处, 我 们 都 能 在 酒 中 发 现 导 致 苦 味 的 呈 多 节 枝 杈 状 的 寄 生 虫 为 了 寻 找 寄 生 虫 的 踪 迹, 在 长 时 间 里 观 察 它 的 繁 殖, 需 进 行 实 验 构 思 为 此, 巴 斯 德 专 门 派 人 订 购 了 一 批 1848 年 波 马 特 酒, 在 几 年 时 间 里 细 致 地 观 察 其 变 陈 如 果 某 瓶 酒 无 寄 生 虫, 作 为 学 者 得 到 的 奖 励, 他 就 在 家 里 津 津 有 味 地 品 尝 最 后, 经 过 夏 季 大 热 天 的 葡 萄 酒 有 时 也 会 变 质 变 混 如 果 将 酒 放 在 杯 子 里 摇 动, 则 可 见 到 丝 状 波 纹 在 移 动 酒 淡 而 无 味, 酒 桶 鼓 起, 在 酒 桶 板 的 接 缝 处 出 现 渗 水 如 果 在 酒 桶 上 捅 一 个 窟 窿, 酒 则 猛 烈 地 喷 出, 人 们 说 这 是 酒 变 浑, 以 为 沉 淀 物 翻 上 来 了 这 种 变 质 的 发 生 及 其 程 度 是 由 于 滗 清 不 当 造 成 的 此 外, 这 种 变 质 不 仅 见 于 葡 萄 酒, 苹 果 酒 和 啤 酒 有 时 也 因 此 遭 殃 蒙 彼 利 埃 的 一 位 大 业 主 出 售 他 认 为 质 量 上 乘 的 葡 萄 酒, 后 来 被 人 指 责 在 酒 里 搀 水 酒 确 实 淡 而 无 味, 指 控 看 来 是 真 的 经 营 者 急 于 为 自 己 的 诚 实 辩 护, 请 求 巴 斯 德 作 鉴 定 后 者 立 即 证 实 酒 里 漂 浮 着 菌 丝 体, 类 似 于 发 酵 时 试 管 里 出 现 的 东 西 埃 罗 省 的 葡 萄 酒 包 含 了 一 种 他 后 来 在 汝 拉 葡 萄 酒 中 经 常 发 现 的 寄 生 虫 在 装 桶 的 时 候, 巴 斯 德 在 蒙 蒂 尼, 阿 索 尔, 阿 尔 布 瓦 的 所 有 普 通 葡 萄 酒 样 本 中 发 现 了 寄 生 虫 在 显 微 镜 下, 他 认 真 地 记 下 寄 生 菌 丝 体 的 数 目 形 状 和 大 小 必 须 对 这 种 变 质 采 取 预 防 措 施, 为 此, 最 合 理 的 办 法 莫 过 于 古 老 的 习 惯 做 法, 我 们 祖 先 的 明 智 经 验 是 建 议 在 适 当 的 时 候 进 行 滗 清, 避 开 酒 中 的 沉 淀 物, 以 免 沉 淀 物 翻 上 来 160

161 巴 斯 德 对 寄 生 虫 的 研 究 致 使 他 对 葡 萄 种 植 者 的 作 业 倍 加 关 注 学 者 不 应 该 关 在 自 己 的 实 验 室 里 做 抽 象 研 究 ; 正 是 在 与 日 常 现 实 事 物 的 接 触 中, 他 才 能 了 解 需 加 以 澄 清 的 复 杂 机 制 巴 斯 德 写 道 : 我 常 常 能 认 识 到 行 业 实 践 的 真 理 有 时, 传 说 中 的 真 理 夹 杂 着 不 可 思 议 的 东 西 ; 但 如 果 这 少 量 的 奇 迹 不 使 你 反 感, 如 果 你 考 虑 事 实 本 身, 那 么 你 差 不 多 必 定 会 认 识 到, 任 何 广 泛 使 用 的 习 惯 做 法 都 是 经 过 推 理 形 成 的 经 验 成 果 他 继 续 说 : 论 述 葡 萄 酒 的 最 古 老 文 献 建 议 在 三 月 份 进 行 第 一 次 滗 清, 此 时 盛 行 北 风, 而 不 是 带 来 雨 水 的 南 风, 至 少 在 汝 拉 山 地 区 是 如 此 不 要 以 为 这 是 偏 见, 或 缺 乏 理 智 的 陈 规 这 种 习 惯 做 法 很 古 老 在 我 看 来, 它 是 有 道 理 的 ; 葡 萄 酒, 尤 其 是 新 葡 萄 酒 含 有 过 多 的 碳 酸 气 如 果 连 续 几 天 气 压 过 低, 葡 萄 酒 将 释 出 这 种 气 体 酒 桶 的 底 部 必 然 会 冒 出 小 气 泡, 随 之 将 沉 淀 物 中 最 细 小 的 固 体 微 粒 翻 上 来 因 此, 在 微 风 的 时 候 滗 清 葡 萄 酒, 酒 不 会 很 清 澈, 而 较 高 的 气 压 将 增 加 酒 的 气 体 溶 解 度 我 想, 这 就 是 我 谈 论 的 习 惯 做 法 的 由 来 阿 尔 布 瓦 的 实 验 室 1863 年 夏 天, 巴 斯 德 在 阿 尔 布 瓦 做 最 初 的 葡 萄 酒 实 验 当 然, 人 们 刚 请 他 研 究 葡 萄 酒 酿 造, 他 就 一 心 想 回 到 童 年 的 故 乡 他 在 那 里 见 到 了 葡 萄 种 植 者, 葡 萄 园 和 葡 萄 酒 当 他 决 定 接 受 皇 帝 的 请 求 时, 召 集 了 三 位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杜 克 罗 热 尔 内 和 勒 萨 蒂 埃, 他 要 求 他 们 与 他 同 行 必 须 赶 快 行 动, 因 为 葡 萄 不 能 保 存 很 长 时 间 从 8 月 20 日 到 8 月 30 日, 他 们 密 封 了 试 验 用 的 圆 底 烧 瓶, 备 制 了 必 需 的 试 剂 动 身 日 期 定 在 9 月 1 日 在 1863,1864 和 1865 年 连 续 三 个 夏 天, 小 组 重 返 阿 尔 布 瓦 这 些 调 查 研 究 的 成 果 就 是 巴 斯 德 在 贡 比 涅 逗 留 期 间 向 皇 帝 介 绍 的 提 纲, 后 于 1866 年 出 版 的 葡 萄 酒 研 究 一 书 以 红 白 葡 萄 酒 而 自 豪 的 汝 拉 小 城 镇 同 意 为 一 个 本 地 人 的 研 究 提 供 帮 助 市 镇 议 会 打 算 腾 出 一 个 地 方 用 作 实 验 室 但 巴 斯 德 婉 言 谢 绝, 他 宁 愿 与 他 的 助 手 们 一 起 住 在 一 家 以 前 的 咖 啡 馆 : 他 说, 他 想 保 持 独 立 可 以 想 象, 布 置 工 作 很 简 单, 加 上 一 架 显 微 镜 和 从 巴 黎 带 来 的 老 爷 恒 温 箱 这 个 实 验 配 备 了 阿 尔 布 瓦 的 细 木 工 匠 铁 匠 和 马 口 铁 匠 制 作 的 管 子 管 子 架 和 喷 火 头 他 们 就 在 柜 台 后 面 研 究 比 较 和 分 析 当 地 不 同 酒 窖 里 的 葡 萄 酒, 杜 克 罗 和 他 的 同 事 们 就 这 样 开 始 了 研 究, 免 不 了 引 起 当 地 小 社 团 的 好 奇 和 风 言 风 语 晚 上, 他 们 在 墙 上 挂 着 寓 意 版 画 的 客 厅 里, 在 覆 盖 着 深 色 天 鹅 绒 的 家 具 中 间 打 弹 子, 杆 击 不 时 地 危 胁 到 墙 上 的 版 画 学 生 们 住 在 楼 上 他 们 早 起 早 睡 巴 斯 德 不 放 过 葡 萄 酒 酿 造 的 每 一 个 环 节 为 了 保 持 完 全 的 独 立, 他 决 定 在 阿 尔 布 瓦 镇 的 出 口 处, 在 通 往 多 勒 的 路 边 购 买 一 百 平 方 米 阳 光 充 足 的 葡 萄 园 他 进 行 栽 培, 观 察 和 研 究 : 把 一 只 酿 酒 桶 拿 到 葡 萄 园, 以 便 置 放 葡 萄 一 位 工 人 细 心 地 摘 下 全 部 葡 萄, 随 后, 酿 酒 用 的 葡 萄 161

162 被 运 到 业 主 家, 倒 入 酒 桶,[ ] 葡 萄 在 酒 桶 里 发 酵, 放 上 十 个 星 期 或 两 个 月 届 时, 人 们 滗 出 清 澈 的 葡 萄 酒 [ ] 滗 出 的 葡 萄 酒 再 放 入 酒 桶, 但 决 不 能 盛 满 在 这 最 后 一 道 工 序, 葡 萄 酒 的 表 面 通 常 出 现 霉 花 强 调 滗 清 装 瓶 和 低 温 保 存 的 巴 斯 德 变 成 了 葡 萄 酒 酿 造 新 技 术 的 辩 护 人 可 以 说, 酿 造 葡 萄 酒 成 了 一 门 科 学 技 术 人 们 期 望 能 达 到 这 个 目 的, 因 为 有 充 分 理 由 断 定 葡 萄 酒 是 饮 料 中 最 有 益 于 健 康 最 合 乎 卫 生 的 在 今 天 所 知 的 饮 料 中, 人 们 最 喜 欢 的 也 是 葡 萄 酒, 虽 然 使 人 们 养 成 喝 葡 萄 酒 的 习 惯 的 机 会 并 不 多 与 此 同 时, 阿 尔 布 瓦 的 实 验 室 又 恢 复 了 对 发 酵 和 发 酵 产 物 的 旋 光 性 能 的 基 础 实 验 在 他 的 笔 记 本 里, 巴 斯 德 写 道 : 各 种 不 同 葡 萄 品 种 的 未 发 酵 葡 萄 汁 的 旋 光 性 能 : 对 成 熟 葡 萄 的 经 过 滤 但 未 着 色 的 未 发 酵 葡 萄 汁 进 行 实 验 操 作 对 采 自 某 些 枝 蔓 的 尚 未 完 全 成 熟 有 一 定 重 量 的 葡 萄 进 行 实 验 操 作 几 天 之 后, 对 同 枝 蔓 上 的 其 他 葡 萄 进 行 实 验 操 作 几 天 之 后, 对 同 枝 蔓 上 的 葡 萄 做 同 样 的 研 究 将 这 些 结 果 与 这 些 成 熟 程 度 不 等 的 未 发 酵 葡 萄 汁 的 酸 度 作 比 较 仔 细 研 究 第 一 次, 第 二 次, 第 三 次, 第 四 次 榨 出 的 葡 萄 汁 中 的 糖 酸 旋 光 性 能 含 盐 物 质 的 [ 数 ] 量 它 们 之 间 应 该 有 差 异 对 本 地 葡 萄 酒 越 来 越 深 入 的 了 解 补 充 了 这 些 极 严 格 的 测 量 : 实 验 室 变 成 了 鉴 定 葡 萄 酒 的 场 所 抱 怨 其 葡 萄 酒 质 量 的 葡 萄 种 植 者, 买 了 这 种 葡 萄 酒 的 消 费 者 都 向 巴 斯 德 提 供 样 本 主 要 葡 萄 种 植 地 区 的 名 称, 如 波 马 特, 沃 尔 内, 阿 尔 布 瓦, 主 要 葡 萄 栽 培 品 种 的 名 称, 如 加 美, 比 诺, 标 贴 在 并 排 的 试 管 上 著 名 的 葡 萄 酒, 二 流 的 葡 萄 酒, 大 年 和 小 年 的 葡 萄 酒 都 有 巴 斯 德 试 验 这 些 葡 萄 酒, 放 在 高 脚 杯 中 观 察 它 们, 或 在 显 微 镜 下 查 看 是 否 含 有 寄 生 虫 ; 但 他 也 品 尝 葡 萄 酒, 细 心 地 记 下 它 们 的 口 味 质 量 然 而, 作 为 优 秀 的 葡 萄 酒 工 艺 学 家, 他 不 把 感 官 享 受 和 研 究 混 淆 在 一 起 : 在 他 的 实 验 记 录 本 里, 人 们 找 不 到 他 在 品 尝 时 可 能 得 到 的 任 何 感 官 享 受 的 痕 迹 巴 斯 德 关 注 的 另 一 个 问 题 是 葡 萄 酒 在 酿 制 和 陈 变 过 程 中 氧 的 作 用 就 在 这 个 时 期, 他 研 究 需 氧 微 生 物 和 厌 氧 微 生 物 葡 萄 酒 变 陈 的 问 题 看 起 来 化 学 原 因 多 于 生 物 原 因, 似 乎 与 酿 酒 桶 和 瓶 颈 中 的 空 气 状 态 有 关 空 气 像 是 一 道 界 限 将 波 马 特 葡 萄 酒 与 瓶 塞 隔 开 然 而, 传 统 的 观 点 认 为 氧 对 葡 萄 酒 是 有 害 的 ; 葡 萄 酒 与 空 气 接 触 越 少, 其 质 量 就 越 好 许 多 酒 桶 都 用 浸 硫 布 条 熏 过 巴 斯 德 发 现 葡 萄 种 植 者 的 这 种 做 法 是 一 代 一 代 传 下 来 的, 他 思 索 着 : 葡 萄 是 倒 在 酿 酒 桶 的 [ ] 空 气 是 存 在 的, 但 与 葡 萄 的 总 量 相 比 较 是 微 不 足 道 的 不 久, 发 酵 开 始 了 ; 氧 已 被 耗 尽, 葡 萄 汁 通 常 被 二 氧 化 碳 饱 和 葡 萄 酒 的 滗 清 以 大 流 量 快 速 进 行, 并 立 即 装 入 酒 桶 在 滗 清 时, 葡 萄 酒 与 空 气 的 接 触 仅 片 刻 时 间 [ ] 在 勃 艮 第, 滗 清 是 不 间 断 的, 滗 清 的 时 候 尽 可 能 避 开 空 气 葡 萄 酒 装 瓶 也 必 然 使 酒 与 空 气 接 触, 但 通 常 很 快 完 成 [ ] 人 们 都 感 到 空 气 162

163 可 能 是 葡 萄 酒 的 大 敌, 葡 萄 酒 酿 造 的 所 有 做 法 都 使 人 产 生 这 种 看 法 当 巴 斯 德 观 察 这 些 操 作 时, 他 很 难 怀 疑 其 有 效 性 但 也 必 须 了 解, 葡 萄 酒 在 与 空 气 接 触 时 可 能 失 去 或 得 到 哪 些 品 质 他 知 道, 不 让 葡 萄 酒 接 触 空 气 就 是 限 制 微 生 物 的 进 入 但 他 也 没 有 忘 记 发 酵 需 要 空 气 : 空 气 对 酵 素 的 作 用 因 此, 应 该 明 确 回 答 这 个 问 题 : 空 气 有 助 于 葡 萄 酒, 还 是 有 助 于 寄 生 虫? 这 就 是 巴 斯 德 急 于 要 解 决 的 问 题 他 注 意 到, 空 气 使 酒 变 陈, 使 酒 除 去 初 期 的 酸 涩, 使 酒 变 得 美 味 可 口 阿 尔 布 瓦 葡 萄 酒 在 变 陈 时 呈 现 黄 色, 带 有 洋 葱 色, 在 杜 克 罗 看 来, 我 们 的 祖 先 了 解 这 一 点, 我 们 也 了 解 这 一 点, 因 为 他 们 知 道 葡 萄 酒 的 价 格, 而 我 们 只 知 道 葡 萄 酒 的 成 本 还 有, 巴 斯 德 喜 欢 用 例 子 来 说 明 他 弄 到 了 一 些 阿 尔 布 瓦 新 葡 萄 酒, 使 之 与 空 气 隔 绝 一 年 之 后, 当 他 打 开 酒 瓶 时, 巴 斯 德 注 意 到 : 这 些 存 放 了 一 年 多 的 葡 萄 酒 现 仍 保 持 原 来 的 新 酒 颜 色, 有 同 样 的 酸 涩 口 味, 甚 至 能 感 觉 出 酵 母 的 气 味 和 味 道 总 之, 在 我 看 来, 这 些 酒 一 点 也 没 有 变 陈 相 反, 用 普 通 方 法 处 理 的 葡 萄 酒 已 经 变 陈 因 此, 使 用 木 质 酒 桶 能 使 空 气 流 通 变 缓 在 科 尔 多 省 的 著 名 伍 若 葡 萄 园, 在 酒 桶 上 涂 油 漆 可 使 葡 萄 酒 保 持 新 鲜, 但 也 必 须 迅 速 装 瓶 总 之, 为 了 使 葡 萄 酒 保 持 新 鲜, 应 除 去 酒 中 的 氧 ; 为 了 使 葡 萄 酒 变 陈, 应 增 加 酒 中 的 氧 但 是, 氧 化 不 可 过 份, 因 为 它 会 消 耗 葡 萄 酒 红 葡 萄 酒 经 氧 化 成 了 陈 年 葡 萄 酒, 即 呈 黄 色 带 有 甜 味 ; 白 葡 萄 酒 经 氧 化 成 了 马 德 拉 葡 萄 酒, 酒 变 浑 浊, 在 酒 瓶 壁 形 成 沉 淀 物 黑 暗 也 能 促 使 酒 变 陈, 原 因 是 空 气 中 氧 的 持 续 作 用, 像 是 一 种 缓 慢 的 呼 吸 直 至 最 后 产 生 芳 香 总 而 言 之, 在 研 究 葡 萄 酒 的 最 后 一 个 阶 段 中, 在 力 求 了 解 氧 的 作 用 和 变 陈 的 作 用 时, 巴 斯 德 又 重 新 成 为 化 学 家 黑 暗 的 酒 窖, 木 质 的 酒 桶, 用 浸 硫 布 条 熏 酒 桶, 滗 清, 工 艺 设 备, 所 有 这 些 古 老 的 葡 萄 酒 酿 造 技 术 第 一 次 得 到 了 分 析, 显 出 了 它 们 的 本 来 面 目 : 它 们 是 发 酵 的 因 素 在 酒 石 的 延 伸 实 验 中, 作 为 生 物 科 学 和 化 学 元 素 科 学 相 互 作 用 的 认 真 探 索 者, 巴 斯 德 显 示 出 他 是 生 物 技 术 学 的 先 驱 者 之 一 巴 斯 德 灭 菌 法 的 发 明 在 葡 萄 酒 保 存 方 面, 长 期 以 来 经 验 主 义 占 统 治 地 位, 在 传 统 的 影 响 下 ( 习 惯 不 是 一 次 性 行 为 ), 人 们 不 遗 余 力, 但 离 开 灭 菌 还 远 得 很 树 脂, 香 料, 糖, 醋, 酒 精 在 农 事 诗, 加 图 科 卢 梅 拉 或 普 里 尼 乌 斯 著 作 所 描 述 的 古 希 腊 和 罗 马 烹 饪 法 中, 有 着 最 好 的 详 细 说 明 古 代 人 以 诗 的 语 言 所 作 的 论 述, 实 际 上 是 葡 萄 种 植 者 不 知 所 以 然 就 加 以 运 用 的 化 学 方 法 在 这 方 面, 他 们 不 缺 乏 想 象 力 同 样, 在 智 利, 人 们 把 肉 块 放 入 酒 桶, 以 消 除 葡 萄 酒 中 的 醋 霉 花 为 了 使 产 酒 的 真 菌 战 胜 产 醋 的 真 菌, 人 们 也 把 新 酒 搀 入 已 变 酸 的 陈 酒 这 些 留 传 下 来 的 方 法 即 便 有 效, 也 是 碰 巧 但 是, 在 所 向 披 靡 和 不 断 扩 张 的 商 业 实 践 中, 这 些 方 法 是 无 能 为 力 的 163

164 然 而, 如 果 化 学 手 段 不 能 解 决 所 有 的 问 题, 那 么 必 然 要 靠 物 理 手 段 的 帮 忙 这 就 是 巴 斯 德 的 推 理 : 面 对 葡 萄 酒 的 变 质, 他 做 化 学 分 析, 力 求 找 到 一 种 预 防 的 办 法 这 样, 他 又 一 次 致 力 于 如 何 预 防 微 生 物 的 感 染 为 了 使 葡 萄 酒 避 免 可 能 发 生 的 各 种 变 质, 他 们 做 冷 热 试 验 一 些 葡 萄 酒 冷 冻 后 被 运 往 旧 金 山 成 功 和 失 败 各 占 一 半 : 有 些 葡 萄 酒 还 是 发 生 了 苦 味 变 质 另 一 个 试 验 是 对 葡 萄 酒 加 热 在 西 班 牙 的 一 些 地 区, 长 期 以 来 人 们 烧 煮 萄 萄 汁 在 其 他 地 方, 在 希 腊, 人 们 晒 葡 萄 和 煮 葡 萄 酒 所 以, 当 巴 斯 德 对 加 热 技 术 感 兴 趣, 并 决 定 付 诸 实 施 时, 这 不 是 一 种 新 技 术 食 品 保 存 的 先 驱 者 阿 佩 尔, 是 18 世 纪 和 19 世 纪 之 交 最 早 使 用 这 种 方 法 的 人 之 一 他 这 样 描 述 : 加 热 是 保 存 大 批 食 品 的 一 种 技 术 巴 斯 德 不 知 道 此 事 吗? 既 是 也 不 是 : 当 我 发 表 用 预 先 加 热 来 保 存 葡 萄 酒 的 最 初 实 验 结 果 时, 我 显 然 只 不 过 是 重 新 运 用 阿 佩 尔 的 方 法, 但 我 全 然 不 知 阿 佩 尔 在 我 之 前 早 就 想 出 了 这 种 方 法 事 实 上, 阿 佩 尔 运 往 圣 多 明 各 的 博 恩 葡 萄 酒 是 用 水 浴 锅 加 热 的, 他 发 现, 送 往 那 里 的 葡 萄 酒 的 芳 香 胜 过 留 在 勒 阿 弗 尔 锚 地 的 葡 萄 酒 但 是, 虽 然 他 以 这 种 方 式 开 创 了 加 热 法, 但 他 根 本 没 有 想 到 加 以 开 发 也 有 其 他 人 在 这 个 领 域 做 了 试 验 在 1820 年 代, 让 安 托 尼 热 尔 韦 运 用 加 热 技 术, 但 不 是 为 了 保 存 葡 萄 酒, 而 是 为 了 改 善 其 口 味 至 于 以 民 主 方 式 签 署 维 涅 特 拉 莫 特 协 定 的 科 多 尔 省 大 业 主 阿 尔 弗 雷 德 维 涅 特 德 拉 莫 特, 如 果 说 他 是 葡 萄 酒 冷 冻 的 热 情 支 持 者 之 一, 那 么 他 也 提 出 了 对 供 出 口 的 葡 萄 酒 加 热, 但 他 没 有 对 这 种 纯 经 验 做 法 作 出 科 学 解 释 和 详 细 描 述 因 此, 虽 然 先 辈 们 发 现 和 运 用 了 加 热 法, 但 没 人 能 说 出 用 它 来 保 存 葡 萄 酒 的 原 理 巴 斯 德 又 一 次 地 把 未 经 解 释 但 能 相 互 补 充 的 散 乱 资 料 集 中 在 一 起, 无 疑, 这 是 他 的 功 绩 他 承 认, 他 自 己 的 贡 献 首 先 是 对 加 热 法 作 了 精 确 的 实 验 论 证 这 个 方 法 实 际 上 很 简 单 : 在 隔 绝 空 气 的 情 况 下, 葡 萄 酒 在 60 C 100 C 之 间 的 温 度 中 被 加 热 片 刻 为 确 定 他 的 方 法 的 起 始 日, 巴 斯 德 申 请 发 明 专 利, 并 简 单 地 称 之 为 巴 斯 德 灭 菌 法 这 种 做 法 使 他 遭 到 众 多 的 批 评, 在 专 业 报 刊 上 开 始 了 一 场 真 正 的 论 战 攻 击 者 既 怀 疑 专 利 的 形 式, 也 怀 疑 专 利 的 原 理 : 该 法 能 保 存 葡 萄 酒, 又 不 至 于 改 变 葡 萄 酒 的 口 味 吗? 在 科 多 尔 省 议 会 上, 泰 纳 尔 提 出 了 阿 佩 尔 和 维 涅 特 拉 莫 特 的 权 利 的 问 题, 他 说 : 发 明 者 只 能 是 前 辈 阿 佩 尔 和 维 涅 特 拉 莫 特 先 生, 前 者 已 经 看 到 了 这 个 事 实, 并 通 过 实 验 证 明 了 它, 后 者 则 有 效 地 付 诸 应 用 至 于 巴 斯 德 先 生, 在 他 那 部 使 其 名 声 大 噪 也 确 实 有 不 少 新 东 西 的 著 作 中, 他 只 给 出 了 加 热 法 的 一 种 合 理 的 理 论, 他 实 际 上 不 是 发 明 者, 只 不 过 类 似 于 在 耕 作 方 面 提 出 使 用 犁 的 新 理 论 的 人, 不 管 这 个 理 论 是 多 么 精 巧 阿 佩 尔 已 经 死 了, 但 维 涅 特 拉 莫 特 还 活 着 有 巴 拉 尔 作 后 盾 的 巴 斯 德 采 取 了 以 攻 为 守 的 姿 态 他 丝 毫 不 怀 疑 自 己,1866 年 8 月, 他 寄 给 科 学 导 报 ( 该 报 站 在 维 涅 特 拉 莫 特 一 边 ) 社 长 一 封 言 词 激 烈 的 自 我 申 辩 信 : 164

165 您 希 望 维 涅 特 拉 莫 特 对 他 在 1865 年 5 月 1 日 公 诸 于 世 的 方 法 拥 有 优 先 权 [ ] 维 涅 特 拉 莫 特 设 想, 在 7 8 月 份 的 时 候 把 葡 萄 酒 在 恒 温 箱 或 顶 楼 里 放 上 两 个 月, 以 代 替 长 途 运 输 过 程 中 葡 萄 酒 经 受 的 高 温 先 生, 这 个 方 法 与 我 毫 不 相 干 [ ] 如 果 您 对 贝 尔 西 或 埃 罗 的 批 发 商 说, 要 把 葡 萄 酒 堆 在 屋 子 里, 放 上 两 个 月, 他 们 是 会 嘲 笑 您 的 您 可 以 在 科 学 院 报 告 中 读 到, 像 马 雷 先 生 那 样 出 色 的 蒙 彼 利 埃 葡 萄 种 植 者 都 想 听 从 我 的 指 导, 以 改 善 葡 萄 酒 贸 易 [ ] 在 夏 天, 屋 子 里 必 然 到 处 都 是 霉 菌, 尤 其 是 在 勃 艮 第 [ ] 放 在 那 里 的 葡 萄 酒 要 比 放 在 酒 窖 的 更 迅 速 更 容 易 变 质 现 在, 让 我 们 回 到 维 涅 特 先 生 1850 年 的 论 文, 在 所 有 人 中 间, 我 是 第 一 个 给 这 篇 论 文 以 正 确 的 评 价, 见 于 我 给 葡 萄 酒 酿 造 导 报 的 信, 说 真 的, 唯 一 的 不 足 之 处 是 给 了 它 太 多 的 恭 维 [ ] 该 论 文 非 常 简 短, 非 常 有 教 益! 总 之, 这 只 不 过 是 一 个 合 理 的 方 法, 维 涅 特 先 生 谈 到 改 善 需 经 受 长 途 运 输 的 葡 萄 酒, 用 冰 点 以 下 的 严 寒 使 葡 萄 酒 变 浓 这 是 一 清 二 楚 的! 您 能 把 这 个 方 法 叫 做 加 热 法 吗?[ ] 据 说, 维 涅 特 先 生 是 第 一 个 对 葡 萄 酒 进 行 加 热, 并 注 意 到 加 热 对 葡 萄 酒 的 保 存 有 某 些 效 果 先 生, 这 是 误 解 [ ] 做 这 个 试 验 的 是 阿 佩 尔, 不 是 维 涅 特 先 生 [ ] 先 生, 您 应 该 知 道, 如 果 您 能 在 维 涅 特 先 生 的 笔 下 找 到 巴 斯 德 先 生 的 谬 论 的 字 样, 那 么 您 也 能 在 我 的 文 章 中, 在 同 样 问 题 的 论 述 中 发 现 维 涅 特 先 生 的 谬 论 的 字 眼, 在 他 和 我 之 间, 我 决 不 把 您 当 成 仲 裁 者 [ ] 因 此, 先 生, 请 您 继 续 按 您 的 习 惯 诋 毁 我 的 研 究 和 我 的 人 身 我 在 您 的 攻 击 中 获 得 了 不 屈 不 挠 的 勇 气 谨 按 照 您 的 方 式 结 束 本 信 : 听 懂 话 的 人 有 他 的 好 处 与 往 常 一 样, 在 巴 斯 德 的 眼 里, 问 题 是 明 白 的 : 他 是 对 的, 别 人 都 不 对! 说 真 的, 大 众 都 站 在 他 一 边, 因 为 巴 斯 德 的 对 手 支 撑 不 住 了 阿 佩 尔 没 有 继 承 人, 泰 纳 尔 退 出 争 论, 维 涅 特 拉 莫 特 则 受 到 奚 落 随 着 时 间 的 流 逝, 巴 斯 德 对 葡 萄 酒 加 热 法 拥 有 的 发 明 资 格 很 少 受 到 异 议 但 是, 葡 萄 酒 加 热 的 问 题 引 起 其 他 的 批 评 一 些 人 声 称 加 热 会 改 变 葡 萄 酒 的 口 味, 酒 的 芳 香 会 消 失 反 对 加 热 法 的 意 见 不 是 来 自 科 学 家, 而 是 来 自 同 样 应 受 到 尊 重 的 人, 名 酒 制 造 商 自 那 时 起, 巴 斯 德 必 须 在 他 缺 少 把 握 的 领 域 里 进 行 斗 争 人 们 不 是 以 化 学 的 名 义, 而 是 享 乐 主 义 的 名 义 来 攻 击 他 当 巴 斯 德 受 到 指 控 时, 他 以 习 惯 方 式 作 出 反 应 : 要 求 建 立 一 个 审 查 委 员 会, 以 进 行 检 验 他 召 集 了 一 个 葡 萄 酒 工 艺 学 家 的 权 威 人 士 会 议, 其 中 包 括 巴 黎 经 纪 人 公 司 理 事 埃 梅, 首 都 市 议 会 议 员 台 索 尼 埃 尔 审 查 委 员 会 以 验 证 巴 斯 德 先 生 葡 萄 酒 保 存 法 效 果 小 组 委 员 会 名 义 正 式 成 立 人 们 安 排 了 葡 萄 酒 比 较 品 尝 会 主 管 的 审 查 委 员 会 作 出 了 有 利 于 巴 斯 德 的 裁 决 人 们 确 认, 只 要 按 照 学 者 颁 布 的 规 定 去 做, 加 热 将 不 改 变 葡 萄 酒 的 口 味 在 1872 年 出 版 的 第 二 版 葡 萄 酒 研 究 中, 巴 斯 德 在 附 录 中 增 加 了 葡 萄 酒 医 学 委 员 会 165

166 的 裁 决, 这 个 新 的 委 员 会 品 尝 了 在 乌 尔 姆 路 实 验 室 加 热 的 二 十 四 种 葡 萄 酒 巴 斯 德 写 道 : 这 次 重 新 品 尝 毫 不 怀 疑 加 热 可 改 善 葡 萄 酒 当 争 论 在 专 业 期 刊 上 进 行 时, 巴 斯 德 已 率 先 研 制 各 种 加 热 装 置, 但 也 有 他 的 学 生 于 勒 罗 兰, 巴 黎 工 程 师 夏 尔 泰 利 埃, 波 伦 亚 人 安 东 尼 奥 巴 奇 诺 蒂, 奥 尔 良 人 罗 西 诺 尔, 还 有 海 军 部 舰 船 制 造 主 任 亨 利 科 匈 德 拉 巴 朗, 等 等 人 们 在 创 造 性 方 面 竞 相 媲 美 加 热 法 从 未 有 过 如 此 的 改 进! 巴 斯 德 法, 如 当 时 人 们 称 呼 的, 已 进 入 产 业 应 用, 传 播 到 法 国 各 地, 直 至 贝 济 耶 因 此, 在 产 业 的 推 动 下, 巴 斯 德 取 得 了 胜 利 猛 烈 抨 击 学 者 的 葡 萄 酒 酿 造 导 报 及 其 记 者 小 组 在 品 尝 了 葡 萄 酒 之 后 也 折 服 了 : 人 们 终 于 正 式 承 认 加 热 法 的 价 值 以 上 议 员 为 首 的 葡 萄 酒 联 合 委 员 会, 在 对 各 种 名 葡 萄 酒 用 盲 法 进 行 准 科 学 品 尝 和 无 记 名 投 票 后, 表 示 认 同 由 著 名 葡 萄 酒 工 艺 家 编 写 的 小 册 子 法 国 名 酒 宣 布, 巴 斯 德 完 全 正 确 加 热 法 的 名 声 越 出 了 国 界 伦 巴 第 农 业 委 员 会 成 功 地 做 了 加 热 法 试 验, 从 此 以 后, 匈 牙 利 葡 萄 酒, 弗 里 乌 尔 葡 萄 酒 经 加 热 处 理 在 美 国, 一 位 加 利 福 尼 亚 葡 萄 种 植 者 在 纽 约 统 计 月 刊 上 说 : 巴 斯 德 在 葡 萄 种 植 者 中 间 的 名 声 和 美 国 总 统 的 名 声 一 样 大 如 果 他 在 这 里 的 话, 美 国 会 向 他 提 供 一 个 高 级 职 位 巴 斯 德 在 同 自 然 发 生 学 说 的 斗 争 中 展 现 出 了 无 所 畏 惧, 现 在, 他 以 同 样 的 斗 志 投 身 于 葡 萄 酒 加 热 的 争 论, 为 他 的 方 法 辩 护 他 时 而 跑 到 埃 罗 省 的 梅 兹, 以 证 明 人 们 用 来 使 葡 萄 酒 变 陈 的 古 老 方 法 不 同 于 他 推 荐 的 方 法, 或 确 切 地 说, 不 是 他 的 发 明 的 原 型 他 时 而 奔 赴 土 伦, 在 海 军 部 的 命 令 下, 大 型 驱 逐 舰 女 预 言 者 号 正 准 备 载 着 大 桶 大 桶 经 过 热 处 理 的 葡 萄 酒 驶 向 西 非 葡 萄 酒 的 加 热 实 验 取 得 了 成 功, 因 为 加 热 杀 死 了 微 生 物 然 而, 当 应 用 于 葡 萄 酒 时, 巴 斯 德 灭 菌 法 没 有 取 得 预 料 的 成 功 和 效 果 :19 世 纪 末, 葡 萄 根 瘤 蚜 虫 害 比 巴 斯 德 能 够 控 制 的 浑 浊 变 质 和 苦 味 变 质 对 葡 萄 酒 及 其 贸 易 产 生 了 更 大 的 威 胁 于 是, 在 经 受 了 其 他 灾 难 的 葡 萄 酒 经 营 者 那 里, 加 热 法 已 被 废 弃 在 那 个 时 候, 巴 斯 德 本 人 因 从 事 其 他 研 究 而 不 能 分 身 ; 他 既 不 捍 卫 他 的 发 现, 也 不 维 护 加 热 法 的 声 誉 然 而, 需 精 确 规 定 加 热 时 间 和 温 度 使 葡 萄 酒 得 以 保 存 且 不 改 变 口 味 的 空 气 隔 绝 加 热 法, 留 传 至 今, 目 前 仍 在 使 用 阿 尔 布 瓦 的 葡 萄 种 植 者 是 否 知 道 今 天 所 喝 的 经 巴 斯 德 灭 菌 法 消 毒 的 牛 奶, 其 由 来 和 名 称 起 源 于 葡 萄 酒 的 保 存 吗? 事 实 上, 加 热 法 已 应 用 于 别 的 食 品, 如 饮 料 : 首 先 是 牛 奶 和 啤 酒 醋 及 其 贸 易 巴 斯 德 研 究 了 葡 萄 酒 之 后, 转 而 解 决 醋 的 问 题 这 种 转 变 看 来 是 合 乎 逻 辑 的, 因 为 酒 在 变 陈 时 搞 得 不 好 就 会 变 成 醋 但 是, 醋 的 情 况 比 看 起 来 的 更 复 杂 一 方 面, 人 们 知 道 醋 和 酒 精 一 166

167 样, 具 有 保 护 作 用 : 在 醋 里 浸 过 的 食 品 能 保 存 更 长 的 时 间, 有 时, 人 们 在 水 中 掺 入 一 点 醋 使 其 成 为 可 饮 用 的 水 另 一 方 面, 人 们 断 定 醋 是 无 菌 发 酵 的 产 物 人 们 不 指 望 巴 斯 德 对 醋 做 分 析 前 人 已 经 区 分 出 醋 霉 花 和 醋 母 醋 霉 花 是 在 酒 桶 表 面 形 成 的 一 层 薄 膜, 开 始 的 时 候, 薄 膜 是 平 滑 的, 后 来 产 生 折 皱 如 果 把 醋 霉 花 收 集 起 来 并 浸 在 水 中, 它 就 形 成 一 种 粘 稠 的 胶 状 物 质, 当 时 称 之 为 醋 母 其 实, 这 个 名 称 是 对 语 言 的 滥 用 : 产 醋 的 不 是 醋 母 ; 至 多, 它 包 含 了 变 酸 所 必 需 的 微 生 物 醋 霉 花 是 醋 酸 发 酵 的 要 素, 这 就 是 巴 斯 德 要 证 明 的 : 液 体 表 面 的 这 层 膜 只 不 过 是 真 菌 醋 霉 菌 的 麋 集 巴 斯 德 力 图 了 解 真 菌 从 与 之 接 触 的 两 种 环 境 中 上 面 是 有 氧 的 空 气, 下 面 是 酒 精 获 取 些 什 么 霉 菌 获 取 空 气 中 的 氧, 使 之 附 在 酒 精 上, 使 酒 精 变 成 醋 在 论 述 这 种 反 应 时, 巴 斯 德 看 到 了 真 菌 的 氧 化 本 领 与 白 血 球 的 行 为 有 某 些 类 似 如 果 将 这 种 真 菌 放 入 盛 有 酒 精 的 酒 桶, 那 么 它 就 像 一 层 面 纱 在 表 面 铺 开 来, 并 不 停 地 生 长 它 吸 入 空 气, 使 酒 精 酸 化 如 果 这 层 面 纱 被 浸 没, 则 反 应 停 止, 醋 的 产 生 也 随 之 结 束, 因 为 真 菌 不 再 分 泌, 它 已 经 变 性 因 此, 必 须 让 真 菌 活 着, 即 它 能 吸 氧, 不 被 浸 没 当 醋 霉 花 不 再 转 化 酒 精 时, 它 开 始 消 耗 它 刚 才 产 生 的 醋 来 维 持 反 应 于 是, 醋 被 分 解 为 水 和 二 氧 化 碳 这 种 霉 菌 的 作 用 如 此 强 大, 如 此 迅 速, 如 此 有 效, 以 致 只 需 一 克 重 的 霉 菌 就 能 使 几 公 斤 的 酒 精 转 变 成 醋 与 所 产 的 醋 的 数 量 相 比 较, 微 生 物 的 数 量 则 是 无 足 轻 重 的 可 能 正 是 它 们 具 有 容 易 被 忽 视 被 怀 疑 的 特 点, 巴 斯 德 才 在 显 微 镜 的 视 野 中 观 察 它 们 真 菌 只 能 在 空 气 中 活 动 ; 此 外, 空 气 促 进 霉 菌 的 生 长, 由 此 解 释 了 葡 萄 酒 装 瓶 应 迅 速, 以 避 免 污 染 自 从 古 代 发 现 这 一 现 象 以 来, 已 形 成 了 多 种 制 醋 的 方 法 在 卢 瓦 雷 和 默 尔 特 省 普 遍 使 用 的 奥 尔 良 法 是 把 酒 和 醋 醪 混 合 在 一 起, 倒 入 通 风 的 大 容 量 酒 桶 中 另 一 种 方 法 叫 做 山 毛 榉 木 屑 法, 盛 行 于 德 国 : 将 制 醋 用 的 酒 ( 或 啤 酒 ) 一 滴 一 滴 地 落 在 大 酒 桶 里 的 山 毛 榉 木 屑 上 ; 为 通 风 起 见, 酒 桶 上 开 凿 一 些 洞 ; 酒 多 次 经 过 木 屑 后 再 被 收 集 起 来 在 巴 斯 德 理 论 的 极 力 反 对 者, 李 比 希 看 来, 这 种 作 业 说 明 醋 的 生 成 完 全 是 由 于 木 屑, 他 认 为 木 屑 起 着 干 腐 烂 的 作 用 奥 尔 良 法 缓 慢 的, 但 能 毫 无 困 难 地 适 用 于 各 种 酒 而 德 国 法 则 不 是 这 样, 因 为 形 成 的 啤 酒 酵 母 和 醋 霉 花 通 常 填 塞 在 山 毛 榉 木 屑 中, 反 应 因 而 中 止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奥 尔 良 成 了 欧 洲 的 醋 都 因 此, 关 于 醋 的 争 论 看 来 是 法 国 和 德 意 志 诸 国 经 济 竞 争 中 的 一 个 不 可 忽 视 的 部 分 巴 斯 德 确 信 霉 菌 的 生 物 化 学 作 用 他 找 到 了 对 付 李 比 希 的 一 个 新 论 据, 并 试 图 说 服 他 他 手 头 没 有 山 毛 榉 木 屑, 于 是, 用 绳 索 来 代 替 木 屑 如 果 他 让 酒 精 混 合 物 沿 着 绳 索 往 下 流, 则 什 么 也 没 有 发 生 但 如 果 绳 索 先 在 霉 菌 里 浸 过, 那 么 流 下 来 的 酒 精 则 含 有 在 与 空 气 接 触 时 产 生 的 醋 酸 一 滴 一 滴 落 在 容 器 里 的 是 醋 如 此 通 过 绳 索 的 产 醋 过 程 可 持 续 几 个 星 期 证 据 是 明 白 的 然 而, 尽 管 巴 斯 德 发 表 了 多 篇 论 文, 尤 其 是 在 1866 年 高 等 师 范 学 校 科 学 年 鉴 上 的 论 文, 167

168 但 他 没 能 说 服 李 比 希 后 者 请 教 了 慕 尼 黑 最 大 醋 厂 之 一 的 一 位 经 理, 始 终 不 相 信 霉 菌 的 作 用 他 说, 自 人 们 使 用 该 法 二 十 五 年 以 来, 没 有 发 觉 霉 菌 的 踪 迹 所 需 要 的 是 山 毛 榉 木 屑, 而 不 是 霉 菌 他 没 有 想 到 木 屑 上 可 能 有 霉 菌 这 正 是 巴 斯 德 所 提 出 的 因 为 巴 斯 德 打 算 寻 找 木 屑 表 面 上 的 霉 菌, 要 求 人 们 寄 给 他 一 些 样 本 由 于 问 题 看 来 是 复 杂 的, 巴 斯 德 提 出 做 对 照 实 验 : 煮 木 屑, 使 其 失 去 活 力, 因 为 沸 水 必 然 杀 死 可 能 存 在 的 真 菌 但 李 比 希 和 巴 斯 德 一 样 自 信 十 足 他 轻 蔑 地 拒 绝 法 国 人 的 建 议, 如 同 他 对 巴 斯 德 的 所 有 微 生 物 发 酵 理 论 所 采 取 的 一 贯 态 度 面 对 这 种 顽 固 不 化, 巴 斯 德 申 请 一 项 生 物 技 术 学 专 利, 肯 定 醋 霉 菌 是 醋 发 酵 的 要 素 在 这 之 后, 他 着 手 探 索 将 加 热 技 术 用 于 醋 生 产 因 为 醋 也 会 变 质, 并 且 情 况 不 甚 清 楚 当 巴 斯 德 在 研 究 初 期 考 察 一 家 奥 尔 良 醋 厂 时, 他 在 过 滤 不 当 的 酒 桶 里 发 现 了 一 些 微 生 物, 寄 生 虫, 线 虫 后 者 很 容 易 在 醋 中 繁 殖, 酸 醋 制 造 者 却 对 此 毫 不 在 乎 更 糟 糕 的 是 奥 尔 良 厂 主 认 为 线 虫 是 醋 生 产 不 可 缺 少 的 巴 斯 德 很 快 发 觉 事 情 并 非 如 此 线 虫 对 霉 菌 的 生 存 是 一 种 威 胁, 因 为 线 虫 需 要 空 气 当 霉 菌 截 取 氧 使 酒 精 酸 化 时, 也 同 时 剥 夺 了 寄 生 虫 需 要 的 氧, 巴 斯 德 写 道 : 当 线 虫 感 到 无 法 呼 吸 时, 通 过 我 们 在 动 物 进 化 系 统 的 各 个 层 次 中 都 能 找 到 其 有 趣 例 子 的 动 物 本 能 之 一, 它 们 退 到 酒 桶 壁 附 近 [ ] 只 有 在 那 里, 这 些 微 小 的 生 物 才 能 呼 吸 但 人 们 应 当 知 道, 它 们 不 会 轻 易 给 霉 菌 让 出 地 方 我 在 个 别 的 场 合 曾 多 几 次 目 睹 它 们 和 霉 菌 之 间 展 开 的 斗 争 当 霉 菌 按 照 其 生 长 规 律 逐 渐 在 液 体 表 面 上 铺 开 时, 线 虫 就 聚 集 在 霉 菌 的 下 面, 通 常 是 成 团 成 团 的, 并 竭 力 将 其 拖 入 呈 皱 皮 状 的 液 体 下 面 被 浸 没 的 霉 菌 不 再 起 作 用, 于 是, 酒 精 得 不 到 氧, 不 再 转 变 成 醋 一 旦 知 道 了 线 虫 的 危 害 作 用, 巴 斯 德 马 上 建 议 消 灭 它 们 1867 年 11 月, 巴 斯 德 应 市 长 和 商 会 主 席 之 邀 在 奥 尔 良 作 的 讲 演 时, 这 些 研 究 获 得 了 殊 荣 在 超 出 醋 厂 听 众 范 围 的 大 众 面 前, 借 助 于 投 影, 他 描 绘 了 霉 菌 和 线 虫 的 图 像 此 时, 他 似 乎 成 了 奥 尔 良 法 不 可 缺 少 的 真 正 倡 导 者 科 学 又 一 次 来 挽 救 产 业 暴 风 雨 年 代 埃 德 蒙 阿 布 在 1860 年 写 道 : 法 国 既 不 强 烈 希 望 也 不 重 视 德 国 统 一, 因 为 她 热 爱 德 意 志 民 族 是 出 于 一 种 无 私 的 友 情 法 国 无 所 畏 惧 地 看 着 在 其 南 面 建 立 了 有 两 千 六 百 万 人 口 的 意 大 利, 她 也 不 怕 看 见 三 千 两 百 万 德 国 人 在 西 部 边 界 建 立 一 个 大 国 帝 国 的 方 针 有 点 一 厢 情 愿, 认 为 统 一 的 德 国 将 恪 守 边 界, 加 入 联 邦 的 各 省 将 成 为 中 立 国 1870 年 春, 经 过 斯 特 拉 斯 堡 的 巴 斯 德 和 从 波 恩 回 来 的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目 击 了 在 莱 菌 河 另 一 边 的 军 队 调 动 普 鲁 士 人 在 边 境 结 集 他 们 正 好 目 睹 了 使 令 人 惊 震 的 事 件 168

169 7 月 初, 情 况 急 转 直 下 : 通 过 著 名 的 埃 姆 斯 电 报, 真 正 的 挑 衅 性 电 报, 俾 斯 麦 向 报 界 解 释 威 廉 一 世 如 何 嘲 笑 法 国 大 使 贝 纳 德 梯 侮 辱 是 明 摆 着 的 爱 国 主 义 的 激 情 席 卷 了 整 个 法 国 人 们 准 备 为 外 交 侮 辱 而 战 7 月 14 日, 陆 军 部 长 勒 伯 夫 元 帅 宣 布 : 我 们 已 完 全 作 好 准 备 ; 虽 然 战 争 要 持 续 一 年, 但 我 们 不 缺 乏 装 备! 在 接 下 来 的 几 天 里, 立 法 团 投 票 同 意 战 争, 几 星 期 后, 埃 米 尔 奥 利 维 耶 总 理 无 忧 无 虑 地 宣 布 接 受 立 法 团 的 表 决 事 实 上, 法 国 是 孤 立 的, 准 备 不 足, 军 事 装 备 不 良 拿 破 仑 三 世 坚 持 要 亲 自 指 挥 作 战, 为 了 使 政 权 得 以 继 续 履 行, 他 把 帝 国 的 摄 政 权 委 托 给 了 欧 仁 妮 自 8 月 初, 败 绩 接 踵 而 来 麦 克 马 洪 撤 离 阿 尔 萨 斯 图 勒 和 斯 特 拉 斯 堡 已 无 设 防 巴 赞 退 到 梅 斯 一 线, 并 随 即 被 包 围 与 其 说 由 带 病 上 阵 的 拿 破 仑 三 世 指 挥, 还 不 如 说 他 跟 在 后 面 的 其 余 法 军 被 包 围 在 色 当 盆 地 中 9 月 2 日, 皇 帝 在 色 当 投 降 被 俘 两 天 以 后, 共 和 国 在 巴 黎 市 政 厅 宣 告 成 立 : 包 围 国 民 会 议 的 工 人 团 体 推 选 甘 必 大 和 于 勒 法 弗 尔, 人 们 投 票 废 除 帝 国 正 当 皇 后 在 英 国 避 难 时, 一 个 国 民 抵 抗 政 府 宣 告 成 立 10 月 初, 甘 必 大 乘 气 球 逃 离 已 被 包 围 的 巴 黎, 奔 赴 图 尔, 撤 退 到 那 里 的 政 府 继 续 组 织 抵 抗 巴 斯 德 从 不 隐 瞒 他 对 帝 制 的 好 感 他 在 帝 国 鹰 的 传 奇 ( 皇 帝 胜 过 一 位 伟 人! ) 和 对 波 旁 家 族 的 仇 恨 中 长 大, 他 是 帝 王 朝 的 热 情 拥 护 者 在 他 的 眼 里, 帝 国 是 维 护 国 家 尊 严 的 最 有 力 保 证 在 战 争 初 期, 巴 斯 德 在 巴 黎 乌 尔 姆 路 他 目 睹 在 年 轻 的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中 间 展 开 的 征 兵 他 在 实 验 室 里 与 迪 律 伊, 圣 克 莱 尔 和 贝 尔 丹 作 了 最 后 的 入 伍 告 别 仪 式 之 后, 准 备 加 入 国 民 自 卫 军, 但 因 偏 瘫 留 下 的 后 遗 症, 人 们 回 绝 了 他 乌 尔 姆 路 的 师 范 学 校 开 始 动 员 起 来, 在 后 方 照 料 伤 员 校 长 贝 尔 丹 敦 促 巴 斯 德 离 开 巴 黎 当 巴 黎 的 食 品 供 应 开 始 成 问 题 时, 他 认 为 巴 斯 德 没 有 能 力 照 料 伤 员, 徒 增 一 张 吃 饭 的 嘴 知 道 自 己 是 无 用 处 的 人, 巴 斯 德 在 8 月 8 日 写 信 给 高 卢 人 总 编 辑 : 我 只 有 一 种 方 法 来 表 达 我 对 我 们 勇 敢 的 战 士 以 及 所 有 团 结 起 来 赶 走 外 国 人 的 同 胞 的 感 情 我 再 寄 给 您 一 百 法 郎 的 捐 赠, 以 及 在 战 争 期 间 领 取 我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院 士 津 贴 的 委 托 书 此 外, 我 向 祖 国 献 出 我 年 方 十 八 的 独 生 儿 子, 他 目 前 作 为 志 愿 者 参 战 然 而, 应 征 的 让 巴 蒂 斯 特 一 开 始 就 不 顺 利 : 他 刚 入 伍 便 得 了 伤 寒, 躺 在 陆 军 医 院 的 病 床 上 对 巴 斯 德 来 说, 犹 如 雪 上 加 霜, 在 民 族 危 机 的 担 忧 之 上, 又 增 添 了 对 儿 子 疾 患 的 着 急 ; 他 特 别 畏 惧 已 夺 走 他 两 个 孩 子 的 伤 寒 他 到 处 奔 波, 以 便 能 让 儿 子 得 到 最 好 的 照 料 色 当 投 降 和 皇 帝 被 废 黜 的 消 息 使 还 在 巴 黎 的 巴 斯 德 颇 感 意 外 9 月 5 日, 他 写 信 给 瓦 扬 元 帅 说, 他 痛 不 欲 生 ; 作 为 感 恩 的 表 示, 他 要 求 人 们 在 被 废 黜 的 皇 后 面 前 提 到 他 的 名 字 : 他 希 望 自 己 属 于 那 些 将 永 远 牢 记 帝 国 的 好 处, 认 为 拿 破 仑 三 世 的 统 治 是 法 国 历 史 上 最 辉 煌 统 治 时 期 之 一 的 人 帝 制 的 垮 台 对 于 他 有 一 个 直 接 的 次 要 的 和 象 征 性 的 后 果 : 任 命 他 为 上 议 员 的 法 令 没 有 169

170 正 式 颁 布, 因 此, 巴 斯 德 的 名 字 没 有 出 现 在 帝 国 上 议 员 的 名 单 上 学 者 也 不 打 算 享 受 没 有 时 间 去 担 任 的 职 位 的 养 老 金 同 一 天, 巴 斯 德 带 着 妻 子 和 玛 丽 路 易 斯 赴 阿 尔 布 瓦 ; 让 巴 蒂 斯 特 正 在 医 院 康 复 治 疗 在 阿 尔 布 瓦, 巴 斯 德 无 所 事 事 地 兜 来 兜 去 ; 在 姐 姐 和 姐 夫 已 当 作 鞣 革 工 场 的 父 亲 小 屋 里, 他 反 复 思 考 自 己 的 担 忧 和 无 能 在 他 目 前 居 住 的 父 亲 屋 子 的 墙 上, 总 是 挂 着 拿 破 仑 一 世 和 罗 马 王 的 肖 像 在 这 些 日 子 里, 他 进 入 精 神 上 的 冬 眠 期, 并 为 此 感 到 沮 丧 他 走 的 时 候 带 着 他 心 爱 的 显 微 镜, 但 缺 少 玻 璃 片 和 载 玻 片 在 居 桑 斯 河 的 桥 上, 宣 读 公 文 的 差 役 在 向 村 民 传 达 消 息, 他 获 悉 法 军 在 溃 退, 敌 军 在 前 进 阿 尔 布 瓦 靠 近 瑞 士 ; 如 果 野 蛮 人 的 军 队 要 继 续 推 进, 他 准 备 去 瑞 士 避 难 他 对 奥 地 利 英 国 和 俄 国 的 袖 手 旁 观 和 无 动 于 衷 感 到 愤 怒, 但 也 咒 骂 法 军 军 官 的 无 能 他 一 度 对 巴 赞 抱 有 希 望 但 后 者 于 10 月 27 日 在 梅 斯 可 耻 地 向 敌 军 投 降 巴 斯 德 希 望 法 国 能 抵 抗 到 最 后 一 兵 一 卒, 最 后 一 道 防 线 ; 他 是 持 久 战 的 支 持 者, 战 争 持 续 到 隆 冬, 让 所 有 的 汪 达 尔 人 死 于 严 寒, 贫 困 和 瘟 疫 他 作 了 庄 严 的 宣 誓 : 直 至 我 生 命 的 最 后 一 息, 我 的 每 一 项 研 究 都 是 为 了 这 个 座 右 铭 : 与 普 鲁 士 不 共 戴 天, 复 仇! 复 仇! 由 尚 兹 指 挥 的 卢 瓦 尔 省 军 队 取 得 了 几 次 胜 利 之 后,12 月 2 日, 具 有 讽 刺 意 味 的 奥 斯 特 里 茨 战 役 的 周 年 纪 念 日, 法 军 在 博 斯 地 区 的 卢 瓦 尼 被 击 垮 就 在 这 个 危 机 关 头, 意 大 利 政 府 建 议 巴 斯 德 离 开 法 国, 去 米 兰 领 导 一 个 实 验 室 和 一 个 养 蚕 机 构 学 者 以 其 爱 国 主 义 觉 悟 加 以 拒 绝 : 如 果 我 远 离 我 的 祖 国, 尤 其 是 在 危 难 中 的 祖 国, 寻 找 她 不 能 给 予 我 的 物 质 安 逸, 那 么 我 相 信 是 在 犯 罪, 应 受 到 当 逃 兵 的 处 罚 之 后 不 久, 又 有 一 个 新 职 位 向 他 招 手 : 是 去 比 萨 这 一 次 巴 斯 德 犹 豫 了, 他 写 信 给 罗 兰 : 我 向 你 承 认 我 动 摇 了, 如 果 你 愿 意 和 我 一 起 流 亡 的 话, 我 最 终 可 能 会 接 受 但 玛 丽 的 保 留 意 见 使 他 对 此 事 考 虑 再 三, 最 后, 他 又 一 次 拒 绝 了, 并 对 意 大 利 政 府 当 局 表 示 谢 意, 称 赞 他 们 为 祖 国 的 发 展 和 繁 荣 而 重 视 科 学 巴 斯 德 是 在 阿 尔 布 瓦 得 知 阿 尔 萨 斯 和 洛 林 被 割 他 痛 惜 向 德 国 求 和 是 以 法 国 的 支 离 破 碎 作 为 代 价 他 说, 这 是 封 建 奴 役 的 再 现 但 他 也 预 言 法 国 将 恢 复 她 的 领 土 完 整, 如 同 那 些 丧 失 其 外 貌 和 名 称 的 植 物 在 暖 房 里 培 养 后 会 改 变 面 貌 法 兰 西 种 族 的 才 华 终 有 一 天 会 重 放 光 彩, 因 为 惟 有 上 帝 才 了 解 她 的 努 力 的 结 果 但 是, 这 个 结 果 目 前 还 没 有 来 到 巴 斯 德 写 给 罗 兰 说 : 我 越 是 渴 望 能 带 来 希 望 的 消 息, 我 越 是 回 避 它 们, 因 为 这 些 消 息 不 断 地 给 法 国 增 加 耻 辱 和 灾 难 我 很 难 下 决 心 去 阅 读 报 纸 上 的 一 些 文 章 为 失 眠 而 苦 恼 ( 他 每 晚 只 能 睡 两 三 个 小 时 ) 的 巴 斯 德 又 在 为 让 巴 蒂 斯 特 担 心, 他 希 望 仍 不 失 为 骁 勇 的 部 队 能 在 山 区 组 织 抵 抗 巴 斯 德 宁 愿 他 的 儿 子 上 前 线, 加 入 作 战 部 队, 而 不 是 留 在 后 方 照 料 伤 员 他 写 信 给 儿 子 的 指 挥 官, 向 他 谈 论 起 年 轻 人 刚 逃 过 伤 寒 ; 他 强 调 传 染 的 危 险, 听 起 来 像 是 微 生 物 的 侵 袭 比 普 鲁 士 人 的 子 弹 更 致 命 不 久, 让 巴 蒂 斯 特 能 重 返 隆 勒 170

171 索 涅, 和 他 的 表 兄 约 瑟 夫 维 肖 一 样, 加 入 布 尔 巴 基 部 队 的 轻 步 兵 队 普 鲁 士 军 队 围 攻 巴 黎 敌 人 的 炮 兵 从 南 面 的 夏 蒂 龙 高 地 轰 击 塞 纳 河 左 岸 在 俾 斯 麦 看 来, 实 力 凌 驾 于 法 律 之 上 炮 弹 落 在 乌 尔 姆 路, 在 那 里 的 贝 尔 丹 还 活 着 1871 年 1 月, 通 过 谢 夫 勒 尔 的 便 笺, 巴 斯 德 获 悉 自 然 博 物 馆 被 击 中 虽 然 炮 弹 仅 炸 毁 了 一 些 暖 房, 杀 死 了 一 只 虎 皮 鹦 鹉, 毁 掉 了 一 条 用 稻 草 填 塞 的 鳄 鱼 标 本, 但 这 一 事 件 具 有 象 征 性 含 义 : 在 巴 斯 德 看 来, 这 是 野 蛮 向 科 学 攻 击 的 例 证 1868 年, 波 恩 大 学 以 对 认 识 微 生 物 繁 殖 史 的 贡 献 授 予 巴 斯 德 名 誉 医 学 博 士 证 书 当 普 鲁 士 抛 弃 了 她 从 启 蒙 运 动 时 代 继 承 下 来 的 文 化 使 命, 对 法 国 采 取 恐 怖 手 段 时, 昨 天 来 自 敌 方 的 荣 誉 在 今 天 看 来 是 不 能 忍 受 的 1 月 18 日, 学 者 将 他 的 证 书 寄 还 给 校 长 : 今 天, 我 一 见 到 这 纸 文 凭 就 使 我 深 恶 痛 绝, 当 我 见 到 我 的 名 字 列 入 你 们 授 勋 的 最 著 名 人 物 (Virum Clarississum) 中, 见 到 我 的 名 字 置 于 从 今 以 后 遭 到 我 国 诅 咒 的 威 廉 国 王 (Rex Guilelmus) 的 庇 护 之 下, 我 觉 得 受 到 了 冒 犯 他 的 德 国 同 行 们 给 他 回 信, 报 以 轻 蔑 的 敬 意 巴 斯 德 在 里 昂 邮 报 上 发 表 了 这 些 通 信 他 把 他 的 信 当 作 爱 国 宣 言 : 我 顺 从 两 种 法 兰 西 感 情, 第 一, 科 学 没 有 国 界, 第 二, 当 国 王 违 背 了 人 类 的 法 律, 他 们 也 像 其 他 人 一 样, 是 可 鄙 的 人 1 月 24 日, 巴 斯 德 获 悉 布 尔 巴 基 部 队 令 人 恐 慌 的 消 息, 他 决 定 带 着 他 的 妻 子 和 女 儿 离 开 阿 尔 布 瓦 他 借 了 一 辆 破 旧 的 敞 篷 四 轮 马 车, 赶 到 蓬 塔 利 耶 他 花 了 三 个 半 小 时 走 了 六 十 公 里 在 他 周 围, 尽 是 些 逃 难 的 居 民, 雨 雪 交 加, 尤 其 是 陷 入 困 境 的 士 兵 巴 斯 德 在 路 上 遇 到 的 是 东 方 军 残 部, 他 们 士 气 低 落, 处 于 难 以 形 容 的 溃 散 状 态 中 : 连 俄 国 的 大 撤 退 也 没 有 如 此 难 看 这 就 是 左 拉 后 来 回 忆 的 溃 退 躲 在 贝 桑 松 的 布 尔 巴 基 将 军 企 图 自 杀, 朝 自 己 的 脑 袋 开 了 一 枪 没 有 食 物, 没 有 象 样 的 军 装, 几 乎 没 有 武 器, 死 里 逃 生 的 人 在 田 间 和 大 路 上 蹒 跚 在 他 们 1 中 间, 士 兵 让 巴 蒂 斯 特 巴 斯 德 于 1 月 13 日 和 14 日 在 埃 利 库 尔 尽 自 己 的 本 分 比 腿 部 受 重 伤 的 表 兄 维 肖 来 得 幸 运, 让 巴 蒂 斯 特 安 然 无 恙 在 蓬 塔 利 耶 附 近 大 路 的 拐 弯 处, 市 镇 的 出 口 处, 他 找 到 了 家 人 团 聚 的 巴 斯 德 一 家 从 那 里 到 了 日 内 瓦,2 月 初, 他 们 在 那 里 呆 了 一 些 日 子 他 当 时 写 信 给 留 在 巴 黎 的 贝 尔 丹 : 法 国 有 勇 气 和 远 见 来 找 出 军 事 失 利 的 原 因 吗? 她 能 下 决 心 远 远 抛 开 所 有 那 些 搞 乱 政 治 方 向, 在 最 后 几 个 月 里 浪 费 全 部 资 源, 使 各 省 军 队 陷 入 瘫 痪 的 不 合 实 际 的 想 法 吗? [ ] 国 难 中 的 科 学 该 怎 么 办? 巴 斯 德 觉 得 老 了 二 十 岁 然 而, 日 内 瓦 只 不 过 是 他 逃 难 的 中 转 站 经 过 几 天 的 休 息, 一 家 人 来 到 里 昂, 理 学 院 院 长 卢 瓦 尔 连 襟 的 家 1 德 国 军 队 在 埃 利 库 尔 ( 上 索 恩 省 ) 击 败 布 尔 巴 基 军 队 171

172 巴 斯 德 在 那 里 得 知 被 饥 饿 围 困 的 特 罗 许 在 巴 黎 投 降 了 也 是 在 那 里, 他 听 到 掠 夺 事 件, 尤 其 是 他 的 同 行, 物 理 学 勒 尼 奥 的 住 宅 遭 抢 劫 他 也 了 解 巴 黎 公 社 起 义 在 全 法 国 以 及 在 里 昂 引 起 的 反 响 躲 在 凡 尔 赛 宫 的 临 时 政 府 对 他 来 说 是 耻 辱 巴 黎 已 与 外 界 隔 绝 逃 难 已 成 潮 流 巴 斯 德 的 同 行 们 也 分 散 在 各 地 :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在 热 克 斯,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在 日 内 瓦 问 题 不 在 于 重 返 首 都, 虽 然 被 巴 斯 德 叫 做 巴 黎 纵 情 狂 欢 节 的 起 义 已 遭 镇 压, 但 平 静 还 没 有 恢 复 因 此, 巴 斯 德 在 里 昂 滞 留 他 在 那 里 度 冬 末, 时 而 为 政 治 形 势 担 忧, 时 而 挂 牵 没 有 受 到 战 争 煎 熬 的 维 桑 蒂 娜 别 墅 的 开 春 选 种 他 转 告 贝 尔 丹, 请 求 他 与 部 长 的 传 达 员 接 上 关 系, 如 果 传 达 员 始 终 留 在 原 地 的 话, 以 便 了 解 瓦 扬 元 帅 养 蚕 的 情 况 在 里 昂, 让 巴 蒂 斯 特 任 塞 尔 维 埃 将 军 的 私 人 秘 书 至 于 玛 丽 路 易 斯, 她 整 个 冬 天 都 在 作 准 备, 于 3 月 23 日 初 领 圣 体 总 之, 战 争 和 占 领 都 没 能 使 她 忘 记 对 上 帝 和 教 会 尽 自 己 的 义 务 在 巴 斯 德 的 姨 侄 阿 德 里 安 卢 瓦 尔 的 回 忆 录 中, 他 记 起 这 段 被 迫 留 在 里 昂 的 经 历 : 在 年 战 争 期 间, 巴 斯 德 在 我 家 呆 了 很 长 一 段 时 间, 我 看 到 他 和 我 们 在 一 起 吃 饭, 那 天 晚 上, 鼓 手 敲 起 紧 急 集 合 鼓, 召 唤 国 民 自 卫 军 到 我 家 附 近 的 路 易 十 六 广 场 集 合 公 社 的 红 旗 飘 扬 在 市 政 厅 上 空, 这 是 公 社 社 员 处 决 阿 尔 诺 司 令 的 日 子 我 父 亲 赶 紧 穿 上 国 民 自 卫 军 的 士 兵 制 服, 当 我 看 见 我 母 亲 帮 她 丈 夫 束 好 皮 带, 在 出 发 前 拥 抱 他 时, 巴 斯 德 却 安 静 地 在 吃 浓 汤 在 我 的 思 想 中, 这 就 是 战 争 巴 斯 德 却 毫 无 反 应, 我 觉 得 很 奇 怪 几 星 期 以 来, 我 自 豪 地 在 我 的 卷 毛 羔 皮 短 大 衣 的 袖 子 上 戴 着 由 我 母 亲 的 一 位 女 友, 科 瓦 涅 上 尉 的 女 儿 缝 制 的 下 士 司 务 长 军 衔 条 纹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感 到 无 能 为 力, 没 有 用 处 在 整 个 这 段 时 期, 他 写 的 比 做 的 多 他 试 图 对 国 难 作 出 解 释, 认 为 失 利 的 科 学 原 因 要 多 于 军 事 原 因 : 除 了 战 败 的 直 接 和 战 术 原 因, 他 探 讨 科 学 没 有 得 到 充 分 的 资 助 和 关 心 他 的 文 章 中 经 常 出 现 这 样 的 话 : 长 期 以 来, 法 国 当 局 不 知 道 理 论 科 学 和 民 族 存 亡 之 间 有 密 切 联 系 这 条 定 律 法 国 也 许 是 政 治 不 稳 定 的 牺 牲 品, 她 在 维 护 传 播 和 发 展 我 国 的 科 学 进 步 方 面 无 所 作 为 她 仅 满 足 于 被 固 有 的 感 情 冲 动 所 驱 使 ; 她 坐 吃 过 去 的 本 钱, 始 终 为 能 带 来 物 质 繁 荣 的 科 学 发 现 而 沾 沾 自 喜, 却 没 有 看 到 邻 国 通 过 自 我 鞭 策, 审 时 度 势, 使 科 学 为 我 所 用, 以 勤 奋 努 力 和 集 体 献 身 精 神 创 造 科 学 的 繁 荣, 而 她 却 任 凭 科 学 源 泉 枯 竭 [ ] 当 德 国 在 增 设 大 学 的 时 候, 法 国 却 被 革 命 弄 得 精 疲 力 尽, 始 终 徒 劳 无 益 地 为 寻 找 最 好 的 政 府 形 式 而 忙 碌, 对 高 等 教 育 机 构 的 关 心 只 是 敷 衍 了 事 泰 纳, 勒 南 随 即 也 作 了 同 样 的 分 析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又 有 了 满 腹 的 科 学 计 划, 他 怨 恨 形 势 不 允 许 他 在 自 己 的 实 验 室 里 重 新 展 开 工 作 从 此 以 后, 他 只 有 一 个 确 定 的 想 法 : 重 新 开 始 他 的 实 验 1871 年 4 月, 巴 斯 德 决 定 离 开 里 昂 去 克 莱 蒙 费 朗 他 在 那 里 找 到 了 住 在 蒙 罗 泽 埃 路 的 埃 米 172

173 尔 杜 克 罗, 后 者 给 他 让 出 了 几 间 房 间 玛 丽 和 孩 子 们 伴 随 着 一 家 之 主 复 员 的 让 巴 蒂 斯 特 应 继 续 他 的 学 业 他 的 父 亲 敦 促 他 思 考 他 刚 刚 经 历 过 的 战 火 考 验 他 甚 至 还 坚 持 要 他 的 儿 子 上 德 语 课, 因 为 尽 管 他 诅 咒 普 鲁 士 的 野 蛮, 但 他 仍 然 相 信 日 耳 曼 古 典 文 化 的 优 越 性 至 于 他 自 己, 他 力 图 恢 复 最 近 几 年 的 实 验 他 留 出 一 个 地 方 来 养 蚕, 在 这 个 总 是 给 他 带 来 满 足 的 领 域 里 做 研 究 : 当 时, 奥 地 利 政 府 因 他 的 微 粒 子 病 研 究 而 给 他 颁 奖 他 以 一 种 仅 属 于 他 自 己 的 谦 虚 来 接 受 这 项 荣 誉 : 这 个 消 息 使 我 非 常 高 兴, 但 并 不 使 我 感 到 意 外, 因 为 我 预 料 到 在 我 看 来 与 真 理 和 正 义 相 符 的 决 定 当 人 们 不 久 告 诉 他, 可 能 有 另 一 位 得 奖 者 与 他 分 享 奖 金 时, 自 尊 心 随 即 代 替 了 喜 悦 : 我 毫 不 犹 豫 地 宣 布, 如 果 农 业 部 接 受 这 个 提 名, 那 么 部 的 意 见 就 不 是 非 常 明 智 的 不 久, 为 了 使 巴 斯 德 灭 菌 法 的 发 明 和 恢 复 强 国 的 需 要 联 系 在 一 起, 他 又 担 负 起 一 个 新 的 研 究 课 题 : 啤 酒 复 仇 的 啤 酒 在 克 莱 蒙, 巴 斯 德 不 想 占 用 杜 克 罗 的 住 宅 : 他 安 顿 在 理 学 院 化 学 实 验 室 的 角 落 里 研 究 啤 酒 首 先 是 环 境 造 成 的 : 一 方 面 : 需 要 找 一 项 工 作 来 充 实 巴 斯 德 的 头 脑, 使 他 忘 记 离 开 乌 尔 姆 路, 远 居 他 乡 的 痛 苦 ; 另 一 方 面, 他 以 前 的 助 手 正 在 从 事 啤 酒 酵 母 的 研 究 巴 斯 德 一 心 想 为 国 家 的 复 兴 作 出 贡 献 他 想 起 被 割 去 的 阿 尔 萨 斯 和 洛 林, 那 里 的 啤 酒 花 栽 培 是 出 名 的 地 方 产 业, 但 不 再 给 法 国 带 来 利 润 为 了 不 在 日 耳 曼 强 国 面 前 低 头, 应 该 攻 击 最 敏 感 的 阵 地, 应 当 研 制 出 如 巴 斯 德 所 说 的 复 仇 的 啤 酒, 他 后 来 解 释 说 : 我 们 遭 受 的 国 难 启 发 我 做 这 些 研 究 1870 年 战 争 后, 我 马 上 着 手 研 究, 自 那 时 起, 坚 持 不 懈 地 继 续 深 入 研 究, 以 便 让 人 们 了 解 德 国 领 先 于 我 们 的 这 个 产 业 在 不 断 地 发 展 啤 酒 有 两 类 : 上 面 发 酵 的 叫 黑 啤 ; 下 面 发 酵 的 叫 黄 啤 在 巴 斯 德 时 代, 所 有 的 英 国 啤 酒, 如 Porter,Ale,Pale Ale,Stout,Bitter,Alsetout 黑 啤 都 是 上 面 发 酵 的 1860 至 1870 年 间, 下 面 发 酵 的 啤 酒 出 现 在 巴 伐 利 亚, 再 从 那 里 迅 速 传 到 奥 地 利, 普 鲁 士, 波 希 米 亚, 然 后 是 法 国 啤 酒 酿 造 是 微 妙 的 它 要 经 过 好 几 道 工 序, 其 中 分 为 两 个 主 要 工 序 : 麦 芽 制 造 和 麦 芽 汁 制 备 麦 芽 制 造 是 指 把 包 含 在 大 麦 粒 中 的 一 部 分 淀 粉 转 化 为 麦 芽 由 于 在 自 然 状 态 下 的 大 麦 粒 仅 含 有 微 不 足 道 的 制 酒 所 需 的 糖, 所 以 人 们 将 大 麦 放 在 水 中 泡 涨 ; 这 就 是 浸 渍 然 后 将 大 麦 沥 干, 以 薄 薄 的 一 层 摊 开 在 土 壤 上, 十 来 天 左 右 它 就 发 芽 发 芽 的 大 麦 粒 在 适 当 的 温 度 下 烘 干 就 成 了 麦 芽 啤 酒 的 麦 芽 汁 制 备 是 另 一 个 主 要 工 序, 啤 酒 酿 造 者 的 水 平 就 体 现 在 这 里 持 续 地 用 水 来 研 碎 和 搅 拌 麦 芽, 使 之 成 为 麦 芽 汁, 煮 沸 之 后 放 在 酿 酒 桶 或 冰 桶 里 冷 却 然 后, 人 们 让 它 发 酵, 当 然 是 在 啤 酒 酵 母 的 帮 助 下 为 了 清 除 沉 淀 物, 人 们 最 后 用 鱼 胶 澄 清 啤 酒, 然 后 将 有 泡 沫 的 啤 173

174 酒 装 瓶 啤 酒 酿 造 的 化 学 过 程 是 一 种 叫 做 淀 粉 酶 的 酶 来 调 节 的, 帕 扬 和 佩 尔 索 兹 在 1833 年 描 述 了 淀 粉 酶, 但 没 有 把 它 当 作 有 机 催 化 剂 ( 酶 ) 由 于 淀 粉 酶 对 热 敏 感, 所 以 麦 芽 的 发 酵 和 所 产 酒 精 的 质 量 和 数 量 显 然 取 决 于 作 业 时 的 温 度 因 此, 高 温 和 低 温 表 示 两 种 麦 芽 汁 制 备 的 方 法, 两 种 不 同 的 发 酵 方 式 上 面 啤 酒 酿 造 较 容 易, 但 不 能 经 受 长 途 运 输 有 一 位 英 国 啤 酒 酿 造 者 因 试 图 出 口 其 产 品 而 面 临 破 产 : 他 所 有 装 船 的 啤 酒 在 到 达 印 度 之 前 已 经 变 质 至 于 不 容 易 变 质 的 下 面 啤 酒, 它 不 必 马 上 被 食 用, 故 有 贮 藏 啤 酒 的 名 称 说 真 的, 尽 管 巴 斯 德 同 时 代 的 啤 酒 酿 造 者 有 丰 富 的 经 验, 但 当 时 没 有 人 能 确 切 地 解 释 啤 酒 的 酿 造 从 科 学 上 说, 自 从 公 元 前 两 千 年 埃 及 人 在 尼 罗 河 边 种 植 大 麦, 完 成 了 他 们 归 功 于 奥 西 里 斯 神 的 这 项 古 代 发 明 以 来, 人 们 没 有 取 得 更 多 的 进 展 酿 造 啤 酒 的 配 方 传 遍 了 全 世 界, 并 有 了 改 进, 但 只 是 在 实 践 方 面 人 们 最 多 知 道, 可 以 喝 的 口 味 好 的 啤 酒 必 须 清 澈 透 明, 尽 管 酒 精 的 度 数 依 生 产 方 法 地 区 和 习 惯 的 差 异 而 有 所 不 同 对 巴 斯 德 来 说, 啤 酒 不 是 真 正 的 新 鲜 事 物 当 他 在 里 尔 工 作 时, 已 经 研 究 过 酵 母 的 作 用, 确 定 了 发 酵 的 最 佳 条 件 他 在 奥 弗 涅 地 区 避 难 时, 走 访 了 一 家 啤 酒 厂, 以 增 加 知 识 这 家 该 地 区 唯 一 的 啤 酒 厂 在 沙 马 利 埃 尔, 是 世 代 相 传 的 啤 酒 酿 造 者 库 恩 家 族 的 企 业 精 明 的 啤 酒 酿 造 者 库 恩 使 用 传 统 配 方 他 仅 在 啤 酒 味 道 不 好 时, 即 附 近 咖 啡 馆 的 顾 客 来 申 诉 产 品 质 量 问 题 时, 他 才 投 放 酵 母 也 就 是 说, 他 不 能 对 问 题 作 出 解 释, 他 唯 一 掌 握 的 理 论 知 识 来 自 农 业 协 会 秘 书, 卫 生 和 健 康 理 事 会 成 员,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院 士, 化 学 家 昂 塞 尔 姆 帕 扬 的 一 本 多 次 再 版 的 手 册 在 这 本 内 容 已 陈 旧 的 书 中, 可 以 读 到 啤 酒 会 自 发 变 质, 尤 其 是 在 高 温 季 节, 谨 防 用 黄 杨 叶 代 替 啤 酒 花, 以 免 啤 酒 变 浑, 等 等 总 之, 与 其 说 能 在 书 中 找 到 一 种 理 论, 还 不 如 说 只 能 找 到 一 种 有 限 的 实 用 主 义 巴 斯 德 的 做 法 是 不 理 睬 这 种 传 统 的 经 验 主 义, 用 相 对 简 明 的 语 言 提 出 啤 酒 酿 造 的 问 题, 并 参 考 他 在 发 酵 研 究 中 证 实 的 基 本 知 识 为 使 啤 酒 厂 取 得 成 绩, 应 当 制 定 出 培 养 酵 母 的 方 法, 保 证 酵 母 的 纯 净, 避 免 受 到 在 空 气 中 繁 殖 的 某 种 微 生 物 的 感 染 随 即 而 来 的 结 果 是 舞 鼓 人 心 的 :1871 年 3 月, 巴 斯 德 写 信 给 罗 兰 说, 他 在 库 恩 的 啤 酒 厂 做 了 各 种 实 验, 他 用 麦 芽 汁 培 养 了 繁 殖 迅 速 且 活 力 很 强 的 酵 母 他 的 方 法 所 获 得 的 酵 母 要 比 啤 酒 厂 的 常 用 方 法 多 得 多 他 认 为 已 经 实 现 了 实 际 的 经 济 效 益 他 断 定 他 的 新 方 法 非 常 合 算, 其 主 要 发 明 在 于 发 酵 的 类 型, 他 希 望 他 的 方 法 应 能 痛 击 作 为 啤 酒 生 产 国 其 优 势 目 前 得 到 一 致 公 认 的 德 国 无 赖 该 法 的 新 颖 之 处 在 哪 里 呢? 通 常, 酵 母 是 在 各 个 啤 酒 厂 之 间 传 递 使 用 的 当 酵 母 没 有 了, 当 酵 母 已 变 质 或 认 为 不 能 使 用 时, 人 们 便 到 阿 尔 萨 斯, 德 国 或 一 家 法 国 啤 酒 厂 弄 一 份 新 的 纯 酵 母 菌 种 但 是 在 夏 天, 酵 母 受 热 后 活 力 大 减 ; 容 易 变 质, 需 要 放 在 冰 窖 里 保 存 巴 斯 德 当 时 发 174

175 明 的 方 法 可 省 去 了 必 需 的 冷 冻 环 节, 能 随 时 提 供 下 面 发 酵 的 酵 母 已 申 请 专 利 的 这 项 啤 酒 工 业 的 新 技 术 能 生 产 优 质 啤 酒, 带 来 不 可 小 看 的 利 润, 免 去 了 麦 芽 汁 的 加 热 工 序 1871 年 8 月, 巴 斯 德 自 豪 地 向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呈 上 他 的 新 产 品, 让 他 品 尝 : 我 亲 爱 的 导 师, 我 已 请 啤 酒 厂 给 您 寄 上 我 的 十 二 瓶 啤 酒, 让 您 评 判 一 下 口 味 [ ] 我 希 望 您 在 比 较 了 巴 黎 咖 啡 馆 的 上 等 啤 酒 后, 会 认 为 我 的 啤 酒 非 常 可 口 啤 酒 到 达 时, 请 您 把 它 们 放 在 阴 凉 的 地 窖 里 在 几 天 之 后, 啤 酒 将 有 丰 富 的 泡 沫 此 时 是 品 尝 的 最 好 时 机 1871 年 仲 夏, 当 政 治 形 势 和 梯 也 尔 的 保 守 共 和 国 的 建 立 使 巴 斯 德 得 以 重 返 巴 黎 时, 他 决 定 不 放 弃 研 究 他 相 应 地 布 置 了 乌 尔 姆 路 的 实 验 室 : 一 只 煮 麦 芽 汁 的 大 锅 和 一 只 发 酵 用 的 酿 酒 桶, 他 在 1868 年 按 皇 帝 命 令 新 建 的 大 楼 地 下 室 里 建 起 了 一 个 小 型 啤 酒 厂 为 酿 造 啤 酒 而 做 的 这 些 布 置 没 有 改 变 巴 斯 德 对 工 作 的 态 度 他 依 然 缄 默 无 语, 但 啤 酒 的 研 究 给 了 实 验 室 另 一 种 气 氛 人 们 可 在 那 里 闻 到 啤 酒 在 煮 沸 时 的 香 味, 听 到 品 尝 期 间 杯 子 和 瓶 子 碰 撞 声, 贝 尔 丹 的 在 场 始 终 使 品 尝 会 显 得 有 声 有 色, 他 那 欢 快 的 表 情 和 笑 声 使 这 些 一 本 正 经 的 科 学 家 感 到 轻 松 愉 快 由 于 不 仅 要 改 进 啤 酒 酿 造 的 方 法, 而 且 也 应 解 决 啤 酒 酿 造 者 碰 到 的 最 实 际 问 题, 巴 斯 德 用 精 确 的 实 验 证 明, 啤 酒 变 质 是 由 于 与 酵 母 无 关 的 微 生 物 的 繁 殖 为 了 证 实 这 一 点, 他 购 进 了 几 批 巴 黎 最 著 名 的 咖 啡 馆 的 啤 酒, 对 其 实 施 他 在 战 前 提 出 的 巴 斯 德 灭 菌 法 加 热 过 的 啤 酒 没 有 变 质, 可 无 限 期 地 保 存 在 乌 尔 姆 路 的 地 下 室 里 而 没 加 热 过 的 啤 酒 样 本 则 变 浑 啤 酒 中 的 真 菌 很 容 易 在 显 微 镜 中 被 发 现 : 丝 状 寄 生 虫, 这 是 致 使 啤 酒 变 质 的 寄 生 虫 和 蚕 的 研 究 一 样, 巴 斯 德 从 那 时 起 把 显 微 镜 当 作 工 商 业 的 仪 器, 他 竭 力 要 求 啤 酒 酿 造 者 购 买 显 微 镜, 找 出 混 入 优 质 酵 母, 使 啤 酒 变 浑 变 酸 变 质 变 稠 或 变 腐 的 寄 生 虫 1871 年 夏 末, 当 巴 黎 人 在 咖 啡 馆 的 小 圆 桌 边, 手 持 啤 酒 杯 细 细 体 会 啤 酒 的 回 味 时, 巴 斯 德 去 了 伦 敦 他 想 考 察 另 一 类 啤 酒 厂 ; 他 也 想 搜 集 其 他 制 造 方 法 的 资 料, 因 为 英 国 啤 酒 通 常 是 上 面 发 酵 的 他 设 法 推 广 他 的 酵 母 选 种 技 术, 他 的 消 毒 法, 尤 其 是 能 区 分 良 莠 的 唯 一 仪 器, 显 微 镜 的 使 用 让 巴 蒂 斯 持 在 这 次 科 学 商 业 考 察 中 伴 随 着 他 巴 斯 德 跑 遍 了 伦 敦 的 工 厂, 最 后 发 现 了 一 家 名 副 其 实 的 厂 家 : 年 产 啤 酒 五 亿 百 升, 一 百 匹 马, 两 百 五 十 个 工 人 然 而, 产 量 还 不 是 最 理 想, 巴 斯 德 确 信 他 的 方 法 能 进 一 步 提 高 产 量 巴 斯 德 在 访 问 中 停 了 下 来, 要 求 提 取 一 点 Porter 黑 啤 的 酵 母, 这 种 英 国 酵 母 是 在 用 于 发 酵 的 酒 桶 容 器 管 道 中 采 集 的 由 于 他 始 终 随 身 携 带 显 微 镜 面 对 英 国 啤 酒 酿 造 者 的 惊 讶 神 情, 巴 斯 德 毫 不 犹 豫 地 乐 意 上 一 堂 微 生 物 学 课 他 俯 身 于 显 微 镜, 不 费 力 地 就 分 辨 出 一 些 寄 生 的 微 生 物, 不 容 置 疑 地 宣 布 : Porter 黑 啤 的 酿 造 有 很 多 地 方 有 待 改 进 英 国 人 先 是 吃 惊, 接 着 有 点 恼 火, 最 后 不 得 不 接 受 这 个 论 断 巴 斯 德 继 续 考 察 ; 他 提 取 人 们 用 来 澄 清 刚 制 成 的 啤 酒 的 鱼 胶 : 其 中 有 寄 生 的 微 生 物 当 天 的 产 品 是 无 法 喝 的 他 询 问 了 一 些 顾 客, 以 了 解 他 们 是 否 有 怨 言 人 们 最 后 向 他 承 认, 由 于 他 认 为 酵 母 不 合 格, 人 们 当 天 早 晨 就 去 搞 新 的 酵 母 但 巴 斯 德 不 限 于 175

176 检 查 一 个 酒 桶, 他 要 求 用 显 微 镜 一 个 一 个 地 检 验 当 天 的 全 部 酒 桶 当 巴 斯 德 八 天 之 后 回 国 时, 他 获 悉 他 们 急 于 想 购 买 一 架 显 微 镜 所 有 的 啤 酒 酵 母 都 已 被 扔 掉, 代 之 以 新 的 酵 母 英 国 的 啤 洒 酿 造 者 得 到 了 教 训 这 使 巴 斯 德 下 决 心 进 行 大 规 模 实 验, 他 写 信 给 罗 兰 : 你 要 准 备 好 在 任 何 情 况 下 随 时 进 行 实 验 我 们 不 必 等 到 新 实 验 室 落 成, 我 们 将 安 顿 在 巴 黎 或 郊 区 的 一 家 啤 酒 厂 里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的 推 理 有 点 简 单, 他 认 为 没 有 微 生 物 的 酵 母 就 能 制 成 优 质 啤 洒 他 马 上 遭 到 住 在 乌 尔 姆 路 同 一 层 楼 的 邻 居, 啤 酒 专 家 贝 尔 丹 好 意 且 挖 苦 的 提 醒, 贝 尔 丹 对 经 巴 斯 德 灭 菌 法 处 理 的 啤 洒 的 口 味 有 自 己 的 看 法 贝 尔 丹 算 得 上 是 啤 酒 爱 好 者, 其 灵 敏 的 味 觉 得 益 于 他 在 斯 特 拉 斯 堡 的 长 期 逗 留, 他 了 解 巴 黎 的 咖 啡 馆 及 其 特 色, 他 对 巴 斯 德 说 : 请 先 给 我 一 杯 优 质 啤 洒, 然 后 你 再 来 教 导 我! 临 时 充 当 啤 酒 酿 造 者 不 是 一 桩 轻 而 易 举 的 事 这 是 巴 斯 德 后 来 不 得 不 坦 言 的 他 的 笛 卡 尔 主 义 还 得 承 认 经 验 主 义 往 往 和 精 心 制 定 的 预 防 措 施 一 样 有 效 尽 管 如 此, 学 者 仍 然 相 信 他 的 研 究 在 提 高 啤 酒 质 量 方 面 是 开 创 性 的 当 贝 尔 丹 比 较 了 最 著 名 的 啤 酒 样 本 和 来 自 乌 尔 姆 路 地 下 室 里 的 产 品 后, 更 是 满 腹 疑 云 如 果 说 商 业 啤 酒 真 的 因 保 存 不 当 而 变 坏 或 变 质, 那 么 巴 斯 德 的 啤 酒 则 淡 而 无 味 虽 经 灭 菌, 但 巴 斯 德 的 啤 酒 仍 然 不 怎 么 样 事 实 上, 啤 酒 店 常 客 所 爱 好 的 啤 酒 的 复 合 芳 香 取 决 于 多 种 因 素 : 水, 制 造 工 艺, 酵 母 和 可 能 需 要 的 消 毒 贝 尔 丹 的 批 评 使 巴 斯 德 心 绪 不 宁 如 果 他 不 是 冒 失 地 请 求 一 家 公 司 资 助 在 该 公 司 看 来 一 定 会 成 功 的 研 究, 也 许 他 马 上 就 放 弃 该 领 域 的 实 验 后 来, 杜 克 罗 讽 刺 地 评 说 老 板 的 犹 豫 : 他 完 全 没 有 把 握 研 究 对 象, 因 为 他 对 此 一 窍 不 通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缺 少 鉴 别 啤 酒 的 才 能 尽 管 他 经 过 训 练 通 常 能 辨 别 不 同 的 啤 酒, 但 他 与 啤 酒 酿 造 者 或 巴 黎 咖 啡 馆 常 客 的 敏 锐 味 觉 相 去 甚 远 他 当 时 也 设 法 如 何 使 他 的 生 产 实 验 带 来 赢 利 他 与 他 的 一 位 助 手 格 雷 内 一 起 去 法 国 格 林 地 区 的 丹 东 维 尔, 对 一 家 啤 酒 厂 考 察 了 八 天 著 名 的 啤 酒 酿 造 者 图 特 尔 兄 弟 ( 该 公 司 目 前 仍 在 经 营 ) 因 而 得 知 用 巴 斯 德 灭 菌 法 消 毒 啤 酒 和 使 用 显 微 镜 在 洛 林 地 区 的 研 究 为 1875 出 版 的 一 本 书 提 供 了 素 材, 在 这 本 书 里, 巴 斯 德 讨 论 了 一 系 列 通 常 与 啤 酒 工 业 相 去 甚 远 的 问 题 : 他 借 啤 酒 提 出 酒 精 发 酵, 葡 萄 酵 母 的 起 源, 直 至 物 种 变 化 的 理 论 然 而, 他 始 终 关 注 实 际 问 题, 没 有 忽 视 他 的 各 种 发 明 在 产 业 中 可 能 带 来 的 效 益, 他 对 他 最 初 的 专 利 作 了 补 充 1871 年 11 月,1872 年 1 月,1872 年 10 月 和 1873 年 3 月, 在 不 变 质 啤 酒 的 制 造 工 艺 和 保 存 方 法 方 面, 在 酵 母 生 产 和 保 证 酵 母 在 运 输 中 不 变 质 的 有 关 设 备 和 必 需 品 方 面, 他 申 请 了 新 的 补 充 专 利 最 后 是 在 丹 麦, 人 们 才 最 充 分 地 利 用 了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成 果 在 这 个 小 国 家, 啤 酒 业 是 一 个 兴 旺 的 产 业 ; 丹 麦 人 生 产 啤 酒, 消 费 啤 酒, 也 出 口 啤 酒 丹 麦 啤 酒 必 须 经 受 长 途 运 输, 远 涉 重 176

177 洋, 直 至 印 度 因 此,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巴 斯 德 的 著 作 出 版 物 和 实 验 论 证 更 容 易 受 到 丹 麦 人 的 关 注 在 丹 麦, 嘉 士 伯 啤 酒 是 在 雅 各 布 克 里 斯 蒂 安 雅 各 布 森 于 1847 年 创 建 的 著 名 啤 酒 厂 生 产 的, 这 家 最 初 的 普 通 工 厂 迅 速 成 为 大 企 业 年 轻 敢 干 的 雅 各 布 森 力 求 生 产 高 质 量 啤 酒 因 找 不 到 合 适 的 酵 母, 他 离 开 他 在 日 德 兰 半 岛 的 农 庄 去 慕 尼 黑, 在 领 导 Zum Spaten 啤 酒 厂 的 啤 酒 酿 造 大 师 加 布 里 埃 尔 塞 尔 德 玛 尔 那 里 要 了 几 罐 酵 母 在 返 程 的 途 中, 货 物 差 不 多 都 变 质 了 只 有 那 些 中 途 不 断 浇 水 的 酵 母 才 存 活 下 来 正 是 由 于 这 次 旅 行, 雅 各 布 森 意 识 到 保 存 技 术 的 重 要 性 通 过 与 皇 室 的 特 殊 关 系, 他 在 哥 本 哈 根 的 城 墙 内 设 置 了 酒 窖, 用 巴 伐 利 亚 法 造 出 了 丹 麦 最 好 的 啤 酒 1870 年, 他 的 儿 子 卡 尔 重 新 创 业, 建 了 一 家 新 的 啤 酒 厂, 著 名 的 尼 嘉 士 伯 啤 酒 厂 就 在 这 个 时 候, 雅 各 布 森 父 子 了 解 到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并 用 之 于 改 进 其 制 造 工 艺 啤 酒 厂 的 这 些 改 进 取 得 了 巨 大 效 益, 作 为 啤 酒 酿 造 者 的 父 子 俩 成 为 行 业 的 首 富, 并 将 一 部 分 利 润 资 助 给 文 学 艺 术 事 业 除 了 一 家 名 贵 宝 石 博 物 馆, 陈 列 托 瓦 尔 森 新 古 典 主 义 作 品 的 尼 嘉 士 伯 雕 塑 馆, 他 们 还 资 助 哥 本 哈 根 大 学, 尤 其 是 建 造 和 供 养 一 个 研 究 啤 酒 的 重 要 实 验 室 巴 斯 德 没 有 被 遗 忘 1878 年, 雅 各 布 森 在 通 往 尼 嘉 士 伯 啤 酒 厂 的 巴 斯 德 路 的 入 口 处 设 立 了 一 尊 巴 斯 德 半 身 雕 刻 像 这 尊 半 身 雕 刻 像 是 作 为 在 下 面 发 酵 研 究 中 对 化 学 生 理 学 和 啤 酒 工 业 作 出 贡 献 的 纪 念 这 尊 半 身 雕 刻 像 是 由 巴 斯 德 在 贡 比 涅 宫 逗 留 时 见 到 的 走 红 的 雕 塑 家 保 尔 杜 布 瓦 制 作 的, 这 是 他 献 给 法 国 学 者 同 一 题 材 的 作 品 为 表 示 感 谢, 巴 斯 德 让 雅 各 布 森 使 用 他 的 最 新 发 明 : 他 与 助 手 夏 尔 尚 贝 尔 兰 一 起 设 计 的 素 烧 瓷 过 滤 器, 它 能 滤 出 无 菌 的 水 1884 年, 巴 斯 德 出 席 了 在 哥 本 哈 根 的 国 际 医 学 大 会, 当 时, 丹 麦 国 王 和 王 后 也 到 场 他 利 用 这 个 机 会 访 问 了 啤 酒 厂 此 时, 每 年 出 口 的 啤 酒 已 不 是 四 千 百 升, 而 是 二 十 万 百 千 在 嘉 士 伯 啤 酒 厂, 所 有 工 序 都 按 照 巴 斯 德 研 究 出 的 原 理 进 行 操 作 实 验 室 主 任 汉 森 根 据 在 巴 黎 学 到 的 培 养 技 术 分 离 出 酵 母 菌 种, 使 啤 酒 具 有 不 同 的 口 味 离 1870 年 国 难 还 不 到 十 五 年, 巴 斯 德 的 的 确 确 成 功 地 研 制 出 了 复 仇 的 啤 酒 但 这 是 一 种 合 情 理 的 复 仇 与 狭 隘 的 民 族 主 义 和 装 腔 作 势 的 爱 国 主 义 相 去 甚 远 面 对 他 认 为 有 缺 陷 和 薄 弱 的 产 业, 他 一 心 要 把 他 的 才 干 用 于 国 家 的 复 兴 他 回 想 起 在 法 国 大 革 命 期 间, 拉 瓦 锡 查 普 塔 尔 贝 托 莱 推 出 提 取 硝 石, 生 产 钢, 制 造 火 药 的 新 方 法 ; 蒙 日 提 出 如 何 浇 铸 大 炮 学 者 在 民 族 危 机 关 头 的 作 用 是 明 显 的 : 他 有 义 务 把 基 础 研 究 成 果 用 于 紧 急 的 局 势 当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认 为, 法 国 被 打 败 的 原 因 更 多 地 是 技 术 而 不 是 战 术 时, 他 说 出 了 一 致 公 认 的 看 法 但 巴 斯 德 走 得 更 远, 不 在 科 学 和 武 器 之 间 作 出 形 式 上 的 区 分 : 他 预 言, 经 济 战 将 成 为 建 立 国 家 威 望 和 稳 定 的 新 斗 争 形 式 同 样, 当 他 认 识 到 他 能 通 过 他 的 发 现 来 制 服 使 啤 酒 和 葡 萄 酒 变 质 的 微 生 物 时, 他 感 到 是 在 为 国 家 提 供 武 器 177

178 同 时, 巴 斯 德 不 由 自 主 地 想 到 要 把 他 的 发 现 用 于 其 他 领 域 他 目 睹 1870 年 战 场 上 的 伤 员, 他 闻 到 坏 疸 散 发 出 的 难 以 忍 受 的 气 味, 他 在 肢 体 的 残 缺 和 溃 烂 中 看 到 了 他 在 为 挽 救 发 酵 饮 料 和 蚕 而 努 力 时 的 同 样 原 理, 他 写 道 : 当 人 们 认 识 到 啤 酒 和 葡 萄 酒 的 变 质 是 因 为 它 们 含 有 以 不 可 见 方 式 偶 然 进 入 的, 然 后 在 里 面 繁 殖 的 微 生 物, 这 怎 么 不 能 使 人 联 想 到 同 样 的 事 实 也 可 能 和 必 定 发 生 在 人 和 动 物 身 上? 第 二 帝 国 像 小 孩 用 纸 牌 搭 的 房 子 那 样 倒 塌 了, 但 拿 破 仑 三 世 要 求 巴 斯 德 做 的 研 究 并 没 有 付 诸 东 流 相 反, 他 的 研 究 使 工 艺 方 法 和 工 商 业 取 得 了 进 展, 其 效 益 是 巨 大 的 战 败 的 事 实 犹 如 一 根 刺 棒 激 励 着 巴 斯 德 的 斗 志, 把 他 引 向 新 的 领 域, 为 生 存 而 斗 争 的 产 业 需 要 但 是, 从 今 以 后, 巴 斯 德 的 实 验 室 不 仅 仅 面 向 工 厂 和 企 业, 而 且 也 面 向 医 院 178

179 第 十 章 在 医 生 中 间 的 化 学 家 在 几 个 世 纪 中, 医 学 总 是 走 在 人 体 和 细 胞 机 制 的 精 确 知 识 之 前, 就 像 治 疗 家 总 是 走 在 学 者 之 前 面 对 病 人, 医 生 询 问 症 状, 寻 找 经 验 的 医 治 办 法 在 启 蒙 运 动 时 代 和 大 革 命 的 转 折 点 之 后, 人 们 力 求 建 立 能 使 医 疗 实 践 合 理 化 的 一 些 原 则, 马 戎 第 在 19 世 纪 初 表 示 : 医 学 是 患 病 者 的 生 理 学, 而 拉 马 克 在 1815 年 发 明 了 生 物 学 一 词 来 强 调 环 境 对 生 命 的 作 用 为 治 好 病 人 而 必 须 理 解 的 这 个 观 念, 一 位 好 的 开 业 医 生 应 该 懂 得 病 理 基 础, 并 非 如 人 们 想 象 的 那 样 一 目 了 然 : 长 期 以 来, 人 们 把 手 术 刀 和 显 微 镜 隔 离 开 来 应 该 让 巴 斯 德 和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坐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的 同 一 个 席 位 上 来 授 课, 以 转 变 人 们 的 意 识 由 于 他 们 碰 壁 于 自 信 十 足 且 占 统 治 地 位 的 医 学 等 级 集 团 的 习 惯 势 力, 所 以 微 生 物 学 的 概 念 进 入 医 疗 或 外 科 实 践 花 费 了 四 分 之 一 多 世 纪 1883 年, 米 歇 尔 彼 得 仍 然 肯 定, 医 生 不 必 受 制 于 化 学 家 物 理 学 家 和 生 理 学 家 的 知 识, 他 在 给 巴 斯 德 的 信 中 这 样 谈 到 伤 寒 : 您 的 那 些 微 生 物 和 我 有 什 么 相 干? 微 生 物 只 是 多 余 的 东 西 巴 斯 德 在 回 信 中 反 驳, 在 他 看 来 这 是 医 学 辱 骂, 坚 持 必 须 重 新 规 定 医 生 的 角 色 : 在 病 人 面 前, 医 生 不 再 是 一 个 独 断 的 孤 独 者 ; 他 不 仅 仅 应 该 医 治 病 人, 而 且 也 应 当 预 防 疾 病 ; 预 防 和 卫 生 应 面 向 个 体 和 群 体 但 是, 这 样 的 反 驳 在 很 长 时 间 里 无 人 问 津 巴 斯 德 和 医 学 生 物 学 还 在 巴 斯 德 进 行 医 学 领 域 的 实 验 之 前, 他 对 微 生 物 及 其 作 用 的 研 究 已 经 奠 定 了 实 践 基 础, 从 原 则 上 说, 首 先 受 益 的 是 外 科 医 生 然 而, 自 信 的 外 科 医 生, 解 剖 学 家, 熟 练 的 手 术 医 生 久 久 才 认 识 到, 之 所 以 他 们 的 努 力 以 失 败 而 告 终, 是 因 为 他 们 自 己 通 过 医 疗 器 械 和 绷 带 在 传 播 造 成 感 染 甚 至 死 亡 的 病 菌 需 要 通 过 几 代 人, 人 们 才 了 解 到 尸 体 解 剖 解 剖 学 标 本 的 操 作 与 外 科 手 术 不 能 混 淆, 清 洁 比 速 度 更 重 要 无 菌 法 和 灭 菌 法 的 使 用 是 从 巴 斯 德 的 发 酵 化 学 和 自 然 发 生 实 验 得 出 的 最 初 医 学 忠 告 无 菌 法 的 含 义 是 避 免 由 感 染 因 子 引 起 感 染 的 全 部 手 段 绷 带 消 毒, 洗 手, 戴 手 套, 穿 白 大 衣 是 今 天 常 用 的 方 法, 以 便 在 医 院 环 境 中 或 在 外 科 和 产 科 手 术 时 阻 止 微 生 物 的 入 侵 而 灭 菌 法 是 旨 在 消 灭 微 生 物 和 避 免 微 生 物 进 入 伤 口 的 技 术 消 毒 剂, 含 碘 酒 精, 石 炭 酸 或 硫 酸 银 作 为 灭 菌 剂 先 于 抗 菌 素 问 世 无 菌 法 预 防 微 生 物, 而 灭 菌 法 消 灭 微 生 物 巴 斯 德 在 撰 写 他 的 医 学 革 命 的 第 一 篇 章 时, 他 评 论 揭 示 和 超 越 了 无 菌 法 和 灭 菌 法 的 概 念 179

180 巴 斯 德 在 结 束 啤 酒 研 究 时, 提 出 了 与 传 染 病 的 原 因 有 关 的 原 理 长 期 以 来, 他 强 调 他 的 发 酵 和 腐 烂 研 究 与 微 生 物 感 染 的 研 究 之 间 存 着 合 乎 逻 辑 的 联 系 : 他 在 阿 尔 布 瓦 对 葡 萄 酒 做 的 研 究 已 经 使 他 预 感 到 生 物 学 上 的 这 种 一 致 性 当 他 证 明 葡 萄 汁 在 无 菌 环 境 中 不 发 酵 时, 他 已 经 极 其 扼 要 地 从 中 得 出 结 论 : 难 道 不 能 通 过 类 比, 相 信 将 来 能 容 易 地 运 用 一 些 预 防 措 施 来 阻 止 突 然 肆 虐 人 口 的 瘟 疫, 如 最 近 侵 袭 塞 内 加 尔 和 密 西 西 比 河 谷 的 黄 热 病 和 横 行 于 伏 尔 加 河 岸 的 鼠 疫? 但 是, 要 推 测 巴 斯 德 最 初 的 医 学 见 解, 也 许 应 追 潮 到 他 早 年 的 思 想 和 论 文 在 不 对 称 研 究 中, 他 不 是 已 经 谈 到 有 病 或 受 伤 的 晶 体 吗? 他 不 是 首 先 把 消 旋 酒 石 酸 解 释 为 葡 萄 得 病 的 证 据 吗? 因 此, 当 巴 斯 德 谋 求 解 决 蚕 的 动 物 流 行 病 问 题 时, 不 应 该 以 为 是 方 向 的 改 变, 而 应 该 认 为 是 他 先 前 研 究 的 延 续 ; 在 他 看 来, 蚕 病 寄 生 虫 重 演 了 酵 母 和 葡 萄 汁 的 奥 秘, 他 当 时 写 道 : 根 据 体 质 和 气 温 情 况, 流 行 病 倾 向 于 侵 袭 那 些 容 易 被 感 染 的 个 体 这 样, 巴 斯 德 越 是 深 入 发 酵 化 学 的 研 究, 他 的 目 标 就 越 明 确 当 巴 斯 德 决 定 关 注 人 类 传 染 病 时, 医 学 的 成 见 已 不 是 什 么 新 鲜 事 物 但 是, 观 念 本 身 不 是 如 人 们 想 象 的 那 样 有 创 新 物 理 学 家 罗 伯 特 玻 意 耳 在 17 世 纪 已 经 断 言 : 能 够 在 深 层 次 考 察 酵 素 和 发 酵 性 质 的 人, 比 其 他 人 更 有 可 能 对 疾 病 现 象 作 出 正 确 的 解 释 18 和 19 世 纪 的 所 有 论 著 都 指 出 发 酵 和 疾 病 之 间 的 类 似, 化 学 家 尼 古 拉 莱 默 里 在 1713 年 写 道 : 葡 萄 酒 发 酵 中 发 生 的 变 化 完 全 能 用 来 解 释 某 些 疾 病, 尤 其 是 天 花 然 而, 由 于 人 们 当 时 还 不 能 对 发 酵 的 原 因 作 出 解 释, 所 以 为 这 种 类 比 提 出 的 据 证 往 往 是 虚 假 的 小 孩 比 成 人 更 容 易 得 天 花 是 因 为 小 孩 的 血 液 更 像 葡 萄 汁 [ ] 天 花 通 常 一 生 只 得 一 次, 同 样, 葡 萄 也 只 发 酵 一 次 以 这 种 观 点 来 看, 炎 症, 脓 肿, 肿 胀, 红 肿 的 外 部 症 状 足 以 把 疾 病 当 作 翻 腾 的 发 酵 人 们 根 据 李 比 希 的 观 点 把 疾 病 描 述 为 : 物 质 在 变 质 过 程 中 的 惯 性 运 动 的 结 果 其 他 人 则 认 为 疾 病 和 发 酵 一 样 具 有 自 发 的 起 因 和 进 程 这 样, 医 学 理 论 和 流 行 的 发 酵 理 论 同 时 产 生 在 发 现 微 生 物 及 其 作 用, 从 而 震 撼 那 个 时 代 的 知 识 界 的 同 时, 巴 斯 德 自 然 而 然 地 对 医 学 和 卫 生 学 发 生 了 兴 趣 : 当 他 研 究 空 气 中 的 微 生 物 时, 他 必 然 想 了 解 它 们 进 入 内 环 境, 尤 其 是 血 液 和 受 伤 组 织 时 所 生 产 的 后 果 他 始 终 关 注 将 其 发 现 付 诸 实 践, 很 早 就 揣 测 到 他 的 发 现 的 实 际 意 义 在 第 二 帝 国 期 间, 他 指 出, 如 果 采 纳 这 一 观 点, 那 么 这 些 研 究 将 有 益 于 公 众 的 健 康 和 提 高 皇 帝 和 政 府 的 社 会 威 望 1863 年, 他 写 信 给 法 威 : 我 的 想 法 的 应 用 前 景 是 广 阔 的, 我 准 备 研 究 化 脓 性 疾 病 这 个 大 秘 密, 我 一 直 在 思 考 这 种 疾 病 然 而, 如 果 说 问 题 是 明 确 的, 研 究 的 主 题 是 重 要 的, 那 么 为 什 么 要 等 待 如 此 长 的 时 间 巴 斯 德 才 亲 自 研 究 在 人 类 病 理 学 方 面 微 生 物 的 作 用 呢? 在 自 然 发 生 辩 论 期 间, 有 一 位 医 生 吉 尔 贝 德 克 拉 作 了 一 次 论 述 微 生 物 作 用 的 演 讲, 他 称 赞 巴 斯 德 的 发 酵 研 究 和 该 研 究 对 理 解 疾 病 的 重 要 性 演 讲 结 束 时, 不 认 识 德 克 拉 的 巴 斯 对 他 表 示 感 谢, 但 也 对 他 作 了 批 评 : 您 用 来 肯 定 我 的 理 论 180

181 的 论 据 很 巧 妙, 但 缺 乏 严 密 性 类 比 不 是 证 明 因 为 巴 斯 德 相 信, 用 巧 妙 的 假 设 为 争 论 提 供 理 由 毫 无 用 处 只 有 实 验 才 能 算 数 因 忙 于 其 他 研 究, 不 能 从 蚕 病 和 葡 萄 酒 的 研 究 中 分 身, 又 被 1870 年 战 争 和 偏 瘫 所 耽 搁, 巴 斯 德 既 没 有 条 件 也 没 有 时 间 来 从 事 研 究 病 理 学 的 复 杂 性 些 外, 还 有 一 个 障 碍, 也 许 比 由 环 境 造 成 的 困 难 更 大 : 巴 斯 德 不 是 医 生 1873 年, 他 写 信 给 德 克 拉 : 我 多 么 想 有 健 康 的 体 魂 和 必 需 的 专 业 知 识, 以 便 能 不 顾 一 切 地 投 身 于 某 种 人 类 传 染 病 的 实 验 研 究 其 间, 在 1859 年, 巴 斯 德 因 他 的 研 究 而 获 得 了 由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以 科 学 院 名 义 授 予 的 实 验 生 理 学 奖 得 自 实 验 生 理 学 创 始 人 的 这 项 荣 誉 相 当 于 一 种 正 式 承 认, 巴 斯 德 本 人 也 毫 不 犹 豫 地 谈 论 他 的 研 究 是 生 理 化 学 然 而, 尽 管 他 受 益 于 生 物 医 学 领 域 的 一 切 其 他 技 术 进 步, 比 如 显 微 镜, 但 19 世 纪 的 医 生 首 先 是 临 床 医 生 1876 年, 法 国 医 务 人 员 的 四 分 之 一 由 没 有 获 得 医 学 博 士 学 位 的 医 生 组 成 医 学 文 化 中 充 斥 着 以 传 统 和 常 识 为 理 由 的 老 调 和 成 见 志 在 重 新 检 验 一 切 事 实 的 实 验 者 憋 着 一 口 气 像 医 学 法 国, 巴 黎 医 学 报 和 每 周 医 学 样 的 报 刊, 像 夏 塞 涅 克, 贝 昂 和 德 普 雷 那 样 的 外 科 医 生, 像 图 卢 兹 的 乔 利, 冈 的 维 阿 尔 和 里 尔 天 主 教 学 院 院 长 贝 桑 那 样 的 教 授, 都 有 一 批 通 科 医 生 作 为 支 持 者, 他 们 没 有 为 巴 斯 德 的 微 生 物 致 病 理 论 引 发 的 医 学 革 命 作 好 准 备 自 1860 年 以 来, 达 尔 文 进 化 论 概 念 的 传 播 使 人 们 相 信 遗 传 的 作 用 人 们 通 常 把 疾 病 解 释 为 体 质 的 易 感 性 内 部 的 敌 人, 如 体 温, 体 质 的 抵 抗 力, 比 细 菌 的 入 侵 更 可 怕 外 此, 在 治 疗 偏 瘫 方 面 只 知 道 把 水 蛭 放 在 耳 后 根 的 巴 斯 德 猜 测, 除 了 微 生 物, 还 有 其 他 的 致 病 机 制 当 著 名 人 士 赫 尔 曼 皮 都, 与 阿 尔 芒 特 鲁 索 合 作 撰 写 当 时 最 杰 出 的 医 学 论 文 的 合 著 者, 提 出 疾 病 存 在 于 体 内, 来 自 体 内, 通 过 体 内 的 信 条 时, 巴 斯 德 没 有 整 个 地 对 此 加 以 驳 斥 他 谨 慎 的 评 论 道 : 对 某 些 疾 病 来 说 这 种 说 法 是 正 确 的, 但 马 上 又 加 了 一 句 : 我 不 认 为 对 所 有 疾 病 来 说, 这 种 说 法 是 正 确 的 当 时, 并 存 着 多 种 医 学 理 论, 而 接 触 传 染 的 支 持 者, 或 传 染 派 医 生, 都 准 备 接 受 巴 斯 德 关 于 微 生 物 的 作 用 和 繁 殖 的 发 现 自 19 世 纪 上 半 叶 以 来, 图 尔 的 皮 埃 尔 布 雷 托 诺 1, 巴 黎 的 勒 内 拉 2 埃 内 认 为 伤 寒 和 白 喉 是 传 染 病 一 些 著 名 的 开 业 医 生 也 臆 测 十 来 种 传 染 病, 如 麻 疹, 猩 红 热 梅 毒, 疥 疮 和 天 花 的 传 染 因 子 于 1867 年 逝 世 的 特 鲁 索 在 主 宫 医 院 上 最 后 几 堂 临 床 课 时, 明 确 地 将 发 酵 和 病 理 学 联 系 在 一 起 : 这 就 是 与 机 体 的 一 种 功 能 有 关 的 伟 大 的 酵 素 理 论 [ ] 引 起 疾 病 的 疫 气 也 可 能 出 自 同 样 的 道 理, 也 许, 就 是 这 些 在 某 时 刻 某 特 定 环 境 沉 淀 于 机 体 的 酵 素 在 多 种 产 物 作 用 下 开 始 发 作 同 样, 天 花 酵 素 造 成 天 花 发 酵, 从 而 产 生 千 百 个 脓 疱 ; 鼻 疽 和 羊 痘 病 原 亦 然 其 他 病 原 看 起 来 是 局 部 作 用 的 ; 但 随 后 也 会 使 整 个 体 机 发 生 变 化 ; 医 院 坏 疽, 1 布 雷 托 诺 (Pierre Bretonneau, ), 法 国 流 行 病 学 家, 提 出 传 染 病 特 殊 病 原 学 说 2 克 拉 埃 内 克 (René Laennec, ), 法 国 医 生, 胸 腔 内 科 学 之 父, 听 诊 器 发 明 者 181

182 恶 性 脓 疱, 传 染 性 丹 毒 也 如 此 在 这 些 情 况 下, 人 们 难 道 不 能 承 认 这 些 病 原 酵 素 或 有 机 物 质 可 通 过 柳 叶 刀, 空 气 或 包 扎 材 料 传 播 吗? 这 是 人 们 能 从 中 得 出 卫 生 规 则 的 先 见 之 明 1855 年, 产 科 医 生 于 勒 埃 洛 和 后 来 的 斯 特 法 恩 塔 尼 埃 为 产 房 中 的 严 格 清 洁 措 施 辩 护, 以 免 感 染 因 子 在 产 妇 中 传 播 还 在 巴 斯 德 及 其 弟 子 进 行 最 初 的 实 验 之 前, 这 些 保 健 医 生 就 宣 传 传 染 病 期 间 实 施 学 生 停 学, 隔 离 和 消 毒 还 在 伤 寒 杆 菌 发 现 之 前, 人 们 就 封 闭 水 质 有 问 题 的 井 甚 至 在 进 行 最 初 的 医 学 实 验 之 前, 巴 斯 德 已 经 在 保 健 医 生 和 自 然 发 生 的 坚 决 反 对 者 中 间 找 到 了 热 情 的 辩 护 人 1864 年 在 索 邦 大 学 演 讲 时, 医 学 生 们 坐 在 第 一 排 聆 听 巴 斯 德 如 何 贬 低 无 生 源 说 的 信 徒 1867 年 在 奥 尔 良, 医 生 们 又 来 听 巴 斯 德 讲 叙 醋 里 的 线 虫 当 时, 卡 齐 米 尔 达 威 恩 向 前 迈 出 了 重 要 的 一 步, 他 认 为 应 该 用 细 菌 的 实 验 研 究 来 取 代 抽 象 的 疫 气 概 念 同 时, 让 安 托 尼 维 尔 曼 尝 试 用 接 种 来 证 明 结 核 病 是 一 种 可 传 染 的 疾 病 然 而, 这 些 传 染 派 临 床 医 生 通 常 不 愿 意 采 纳 完 全 建 立 在 微 生 物 基 础 上 的 单 一 性 解 释 微 生 物 的 无 所 不 在 和 潜 伏 期 不 也 证 明 了 疾 病 的 发 作 最 终 取 决 于 体 质, 即 机 体 吗? 此 外, 人 们 怀 疑 仅 以 实 验 室 实 验 为 依 据 的 结 论, 因 为 人 类 和 动 物 日 常 生 活 的 许 多 条 件 与 实 验 室 相 去 甚 远 ; 人 们 听 到 拉 里 布 瓦 西 埃 医 院 的 权 威 人 士 之 一, 埃 德 华 夏 塞 涅 克 的 指 控 : 实 验 室 外 科 使 许 多 动 物 毙 命, 却 救 不 了 几 条 人 命, 他 还 说 : 只 要 来 自 实 验 室 的 结 论 没 有 获 得 外 科 医 生 长 期 和 耐 心 的 研 究 的 认 可, 没 有 获 得 真 正 的 实 用 医 学 科 学 所 必 需 的 临 床 授 权, 来 自 实 验 室 的 这 些 结 论 只 能 是 谨 慎 的 有 限 的 和 保 留 的 再 者, 巴 斯 德 对 科 学 院 的 感 情, 他 对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或 兽 医 合 作 者 的 偏 爱, 他 那 严 格 的 实 验 室 纪 律, 他 那 尖 锐 的 但 医 学 会 议 的 听 众 还 不 熟 悉 的 语 言, 在 第 一 时 间 使 他 受 到 冷 落, 如 果 不 是 说 受 到 怀 疑 的 话 医 学 界 接 受 病 菌 理 论 并 融 之 于 医 学 实 践, 还 需 要 耐 心 地 等 上 许 多 年 是 外 科 医 生 促 使 巴 斯 德 在 人 类 医 学 领 域 将 他 的 畏 畏 缩 缩 一 扫 而 尽 : 阿 尔 方 斯 盖 兰, 居 斯 特 吕 卡 尚 皮 奥 尼 埃, 斯 德 法 恩 塔 尼 埃, 尤 利 斯 特 雷 拉, 费 利 克 斯 泰 利 埃 在 阐 述 他 们 的 先 生 的 假 设 时, 也 鼓 励 巴 斯 德 解 释 和 宣 扬 无 菌 法 和 灭 菌 法 的 价 值, 宣 传 用 卫 生 学 与 传 染 病 作 斗 争 帝 国 的 外 科 医 生 在 19 世 纪, 按 照 外 科 医 生 韦 尔 波 的 说 法, 一 个 小 小 的 大 头 针 般 的 创 口 即 是 通 向 死 亡 之 门 切 开 一 个 瘭 疽 或 脓 肿 是 风 险 很 大 的 手 术, 以 致 人 们 迟 迟 不 敢 下 手 一 些 无 足 轻 重 的 小 手 术 往 往 会 并 发 重 复 感 染, 产 生 坏 疽, 结 果 导 致 截 肢 甚 至 死 亡 更 不 必 说 那 些 血 淋 淋 的 外 科 手 术, 如 外 科 医 生 的 手 和 手 术 刀 必 需 深 入 内 脏 的 腹 腔 手 术 在 第 一 帝 国 之 后, 外 科 似 乎 不 但 没 有 进 展, 反 而 倒 退 了 在 以 往 的 时 代, 刚 动 过 手 术 的 人 182

183 的 死 亡 率 较 低, 因 为 人 们 使 用 灭 菌 法, 尽 管 不 知 道 所 以 然 : 在 古 代, 希 波 克 拉 底 曾 谈 到 外 科 : 药 物 不 能 治 愈 的 疾 病, 可 用 烙 器 来 治 疗, 烙 器 不 能 治 愈 的 疾 病, 可 以 利 用 火 的 功 能, 否 则 就 是 不 治 之 症 事 实 上, 创 口 是 用 火, 或 者 用 浇 在 血 淋 淋 的 肉 上 的 沸 水 来 烧 灼 的 ; 人 们 就 这 样 发 明 了 消 毒 用 品, 在 处 理 创 口 时 使 用 不 乏 灭 菌 作 用 的 洗 净 剂, 干 燥 剂, 收 剑 剂 和 腐 蚀 剂 当 时, 酒, 醋, 明 矾, 太 阳 下 晒 过 的 酸 葡 萄, 铜 绿, 无 花 果 树 皮, 五 倍 子, 石 灰 水, 以 及 热 水 和 沸 水 用 于 清 洗 创 口 1749 年, 论 医 学 和 适 用 于 穷 人 的 外 科 提 出, 不 应 让 创 口 直 接 与 空 气 接 触 用 手 指 和 探 子 检 查 伤 口 已 被 禁 止 人 们 建 议 用 在 热 酒 或 烧 酒 中 浸 过 的 布 条 包 扎 伤 口 外 科 医 生 多 米 尼 克 拉 雷, 第 一 帝 国 的 男 爵, 拿 破 仑 大 军 中 最 著 名 的 医 生, 跟 随 大 军 从 埃 及 直 至 滑 铁 卢, 他 的 名 声 部 分 地 是 因 为 他 发 明 了 旨 在 减 轻 拿 破 仑 各 次 战 役 中 受 伤 战 士 的 痛 苦 的 方 法, 他 使 用 火, 煮 过 的 敷 料 或 临 时 夹 板, 在 炮 弹 和 子 弹 的 创 口 上 涂 热 油 或 烧 酒, 因 此 他 有 战 1 场 上 的 安 布 瓦 兹 帕 雷 的 外 号 但 布 鲁 塞 出 现 了 弗 朗 索 瓦 布 鲁 塞 也 是 拿 破 仑 大 军 中 的 医 生 作 为 比 沙 和 皮 内 尔 的 学 生, 他 在 皮 内 尔 那 里 学 会 了 如 何 分 类 疾 病, 如 同 在 博 物 学 中 如 何 分 类 植 物 和 动 物 他 传 播 18 世 纪 英 国 医 生 约 翰 布 朗 的 生 命 靠 刺 激 维 持 的 理 论, 推 翻 旧 的 教 条, 改 革 治 疗 学 1816 年, 在 第 一 帝 国 崩 溃 后, 德 格 内 特 让 他 担 任 陆 军 医 院 教 授 他 在 那 里 从 事 的 斗 争 震 撼 了 医 学 界 这 位 陆 军 医 院 的 拿 破 仑 主 义 者, 这 位 医 学 界 的 丹 东, 正 同 他 的 一 位 过 分 美 化 的 传 记 作 者 给 他 起 的 外 号, 以 丰 富 的 想 象 和 无 比 的 胆 量 创 立 了 生 理 医 学 活 的 器 官 和 组 织 处 于 平 衡 状 态 之 中, 而 每 一 种 刺 激 作 用 则 产 生 变 化 如 果 在 某 个 方 面 平 衡 被 打 破, 则 引 起 虚 弱 ; 如 果 在 另 一 个 方 面 有 刺 激, 即 生 命 化 学 的 行 为 兴 奋, 炎 症 就 随 之 而 来 自 那 时 起, 布 鲁 塞 到 处 看 到 了 炎 症, 因 为 大 多 数 疾 病 都 导 致 组 织 的 兴 奋 在 他 看 来, 所 有 的 疾 病 最 初 都 是 局 部 的, 在 于 受 损 伤 组 织 的 兴 奋 过 度 或 不 足, 处 于 正 常 状 态 之 上 或 之 下, 疾 病 不 是 实 体, 而 是 生 理 的 紊 乱 因 此, 他 反 对 药 物 治 疗, 主 张 水 蛭 治 疗 这 种 注 重 实 际 的 医 学 没 有 说 教 和 信 条, 它 直 接 针 对 症 状 炎 症 的 医 学 学 说 偏 爱 泥 罨 剂 和 旧 布 沙 团, 不 关 注 消 毒 措 施, 致 使 外 科 倒 退 人 们 开 出 软 化 剂, 轻 泻 剂 和 腐 烂 剂 的 处 方 人 们 把 伤 口 的 并 发 症 归 因 于 脓 没 有 化 出, 而 因 得 出 结 论 : 应 充 分 地 化 脓 才 能 治 愈 传 统 医 学 治 疗 压 烂 的 手 指 的 方 法 是 将 其 浸 在 烧 酒 瓶 里, 这 种 疗 法 不 能 说 服 布 鲁 塞 的 信 徒 布 鲁 塞 把 这 种 意 外 的 治 愈 看 成 是 运 气 的 结 果 在 垂 死 者 的 身 边, 堆 放 着 拌 制 泥 罨 剂 的 盆, 人 们 用 黑 麦 粉, 大 麦 芽, 蜀 葵, 芜 菁, 胡 萝 卜, 洋 葱, 鞣 料 粉 备 制 减 充 血 剂 人 们 将 洗 得 不 干 净 的 医 院 旧 床 单 堆 放 在 一 起, 以 便 用 作 绷 带 : 旧 布 纱 团 被 认 为 是 治 愈 化 脓 的 伤 口 必 不 可 少 的 材 料 包 扎 布 应 该 是 薄 的, 最 好 是 磨 损 的, 因 为 新 布 在 棉 花 团 上 会 打 滑 用 磨 损 的 旧 布 纱 团 做 的 箭 羽, 压 力 包 敷, 线 团 或 小 团 的 旧 布 纱 团 比 苎 麻 的 韧 皮 纤 维, 梳 理 过 的 棉 花, 海 绵, 1 帕 雷 (Ambroise Pare, ), 文 艺 复 兴 时 期 法 国 著 名 的 外 科 医 生 183

184 干 叶 和 稻 草 更 好 这 些 绷 带 就 堆 放 在 普 通 病 房, 梯 形 尸 体 解 剖 室, 甚 至 公 共 厕 所 旁 人 们 也 用 调 制 得 不 好 的 蜡 膏 剂 和 油 膏 治 疗 创 口, 并 把 它 们 堆 放 在 满 是 灰 尘 的 候 见 厅 里 让 其 变 陈 按 照 布 鲁 塞 的 理 论, 这 些 粉 剂 和 油 膏 是 对 付 炎 症 的 主 要 手 段, 但 也 是 病 菌 的 良 好 媒 介 物 用 来 对 付 疫 气 的 消 肿 剂 和 驱 避 剂 也 传 播 病 菌 但 也 有 人 试 用 浸 过 酒 精, 醇 化 水 或 樟 脑 醑 的 绷 带 外 科 医 生 莱 昂 勒 福 尔 在 他 服 务 的 科 尚 医 院 拒 绝 使 用 海 绵, 并 要 求 他 的 学 生 保 持 绝 对 的 清 洁 和 经 常 洗 手 然 而 他 势 单 力 薄, 尽 管 他 使 截 肢 手 术 的 死 亡 率 下 降 了 三 分 之 一, 但 他 的 同 事 们 根 本 没 有 想 到 控 制 感 染 的 首 要 秘 诀 在 于 改 革 手 术 常 用 的 绷 带 可 以 想 象 当 时 的 手 术 手 术 是 在 堆 满 家 具 的 小 房 间 或 梯 形 解 剖 室 里 进 行 的 出 于 科 学 研 究 的 需 要, 人 们 将 手 术 室 和 尸 体 解 剖 室 放 在 一 起, 真 是 不 可 思 议 当 人 们 需 要 比 较 活 人 的 症 状 和 1 尸 体 的 器 质 性 病 变 时, 便 在 手 术 室 和 尸 体 解 剖 室 之 间 穿 梭 ; 这 就 是 莫 尔 加 尼 在 一 个 世 纪 之 前 提 出 的 解 剖 临 床 法 学 生 们 穿 着 脏 兮 兮 的 罩 衫, 在 做 手 术 的 时 候 口 袋 里 装 着 刚 在 尸 体 解 剖 室 采 集 的 解 剖 学 标 本 旁 观 者, 家 属, 学 生 们 通 常 能 观 看 围 在 房 间 一 角 进 行 的 手 术 人 们 不 停 地 来 回 走 动 ; 人 们 随 时 能 穿 过 照 明 欠 佳 的 手 术 室 唯 一 能 透 进 白 天 光 线 的 窗 户 却 产 生 了 侧 影 晚 上, 几 乎 什 么 都 看 不 见 ; 蜡 烛 和 酒 精 灯 远 离 手 术 野, 外 科 医 生 和 他 的 助 手 挡 住 了 本 已 微 弱 的 光 线 当 人 们 做 腹 部 手 术 时, 更 是 漆 黑 一 团 当 躺 在 担 架 上 的 病 人 进 来 时, 先 要 让 其 入 睡 全 身 麻 醉 要 等 到 1846 年 威 廉 托 马 斯 格 林 莫 顿 在 马 萨 诸 塞 总 医 院 证 明 乙 醚 的 效 力 尽 管 麻 醉 方 法 迅 速 推 广, 但 技 术 仍 是 简 陋 的, 缺 乏 经 验 的 学 生, 乃 至 外 科 医 生 的 马 车 夫 用 麻 醉 液 浸 湿 棉 球 在 煤 气 灯 附 近 操 作 乙 醚 或 氯 仿 随 时 都 有 爆 炸 或 中 毒 的 危 险 麻 醉 药 的 用 量 往 往 把 握 得 不 准, 经 常 发 生 病 人 中 途 醒 来, 以 冲 动 性 行 为 干 扰 手 术 而 这 个 时 候, 助 手 们 不 知 所 措 人 们 请 求 帮 忙 外 科 医 生 大 声 叫 喊, 以 掩 盖 病 人 的 呻 吟, 而 家 属 或 学 生 们 则 用 力 按 住 病 人 外 科 医 生 穿 着 黑 色 罩 衫 做 手 术, 这 使 人 想 起 屠 宰 场 里 屠 夫 穿 的 制 服 旧 罩 衫 上 沾 满 了 血 迹 和 脓 污 外 科 医 生 的 灵 巧 是 以 其 罩 衫 的 状 况 来 衡 量 的 他 的 衣 服 越 是 污 迹 斑 斑, 他 越 是 为 此 感 到 自 豪 衣 着 整 洁 毫 无 用 处, 对 于 男 人 的 职 业 来 说, 整 洁 被 认 为 是 温 文 尔 雅 的 女 子 气 医 生 把 袖 子 一 直 卷 到 肘 部 有 些 人, 比 如 佩 昂, 在 颈 部 系 一 条 毛 巾 来 保 护 自 己 医 疗 器 械 通 常 是 手 术 医 生 的 财 产 在 关 键 时 刻, 他 从 自 己 的 口 袋 拿 出 一 把 手 术 刀, 用 他 的 手 帕 拭 擦 在 手 术 期 间, 外 科 医 生 为 了 腾 出 手 来, 他 用 牙 齿 衔 住 器 械 包 扎 伤 口 的 护 士 将 线 筒 固 定 在 胸 口, 拉 出 线 头, 到 一 定 长 度 时 将 其 割 断, 毫 不 关 心 是 否 染 上 病 菌 有 时, 外 科 医 生 带 着 他 自 己 的 海 绵, 旧 布 纱 团 和 绷 带 重 要 的 是 动 作 麻 利 和 敏 捷, 以 避 免 意 外 事 故 手 术 之 后, 病 人 们 被 送 回 既 无 热 水, 1 莫 尔 加 尼 (G,B,Morgani, ), 意 大 利 解 剖 学 家 184

185 也 无 污 水 排 放 系 统 的 旧 房 间 里 可 以 想 象, 在 手 术 医 生 的 所 有 技 术 都 归 结 为 灵 巧 和 速 度 的 时 代, 与 这 些 陈 规 陋 习 作 斗 争 是 何 等 的 困 难 人 们 毫 不 犹 豫 地 开 膛 剖 腹, 在 鲜 血 飞 溅 之 时, 用 手 指 按 住 割 断 的 血 管, 有 力 且 迅 速 地 在 组 织 中 剪 切, 全 然 不 顾 周 围 的 一 切, 观 众 的 惊 叫 声, 苏 醒 过 来 的 病 人 的 叫 喊 声, 灰 尘, 气 味 的 污 秽 创 口 差 不 多 无 一 例 外 地 化 脓, 人 们 任 其 自 然 直 至 病 人 死 亡 在 1870 年 战 争 期 间, 外 科 技 术 都 的 灾 难 性 后 果 到 达 了 空 前 凄 惨 的 程 度 在 法 国 各 个 军 医 院 实 施 各 种 截 肢 手 术 的 名 伤 员 中, 有 名 被 截 肢 者 最 后 死 亡 因 此, 人 们 在 做 手 术 前 再 三 考 虑, 因 为 手 术 差 不 多 就 等 于 死 刑 的 判 决 同 时, 用 沾 有 前 死 者 脓 迹 的 床 单 制 成 的 绷 带, 海 绵, 继 续 被 用 来 包 扎 伤 口 渗 液 的 肌 肉 在 巴 黎 被 围 期 间, 不 管 是 军 医 院, 真 正 的 伤 员 死 所, 还 是 当 作 临 时 医 院 的 大 饭 店 豪 华 客 厅, 伤 员 和 被 截 肢 者 病 房 的 情 景 深 深 地 印 刻 在 当 时 的 医 学 生 的 记 忆 里 : 一 进 门, 一 股 呛 人 的 腐 臭 扑 面 袭 来, 渗 透 到 你 的 衣 服 里 ; 刚 动 过 手 术 的 人 没 有 一 个 不 化 脓, 以 致 外 科 医 生 朗 都 兹 断 言, 脓 肿 迅 速 发 芽, 像 是 外 科 医 生 播 下 的 种 子 他 不 以 为 言 过 其 实 在 法 国, 只 是 在 1870 年 战 争 结 束 时, 有 一 位 外 科 医 生 阿 尔 方 斯 盖 兰 才 假 设, 感 染 可 能 是 由 巴 斯 德 描 述 的 酵 母 菌 引 起 的 他 当 时 写 道 : 我 比 以 前 更 坚 定 地 相 信, 从 伤 员 的 脓 液 里 发 散 出 的 疫 气 是 这 种 可 怕 疾 病 的 真 实 原 因, 我 痛 心 地 看 到 伤 员 因 此 而 毙 命 [ ] 我 当 时 认 为, 我 承 认 疫 气 的 存 在 是 因 为 我 不 能 以 其 他 方 式 解 释 化 脓 感 染 的 出 现, 我 仅 根 据 它 的 有 害 作 用 才 承 认 疫 气, 这 种 疫 气 可 能 就 是 类 似 于 巴 斯 德 在 空 气 中 发 现 的 有 生 命 微 粒 [ ] 如 果 疫 气 就 是 酵 母, 那 么 我 也 能 像 巴 斯 德 那 样 通 过 过 滤 空 气 使 伤 员 免 受 疫 气 的 有 害 影 响 [ ] 我 当 时 想 出 有 棉 花 层 的 绷 带, 我 满 意 地 看 到 我 的 预 测 与 事 实 相 符 事 实 上, 盖 兰 先 用 石 炭 酸 溶 液 或 樟 脑 醑 涂 抹 伤 口, 然 后 再 敷 上 厚 厚 的 棉 层 他 用 作 为 敷 料 的 结 实 的 新 布 条 将 伤 口 严 严 实 实 地 包 扎 起 来 正 如 他 自 己 所 说, 这 样 的 棉 层 包 扎 可 在 原 位 保 持 20 天 左 右 该 方 法 在 圣 路 易 医 院 用 于 巴 黎 公 社 的 伤 员, 获 得 显 著 效 果 从 1871 年 3 月 到 6 月, 用 棉 层 包 扎 的 34 名 刚 动 过 手 术 的 人 中, 有 19 人 存 活 下 来 后 来, 自 1873 年 起, 作 为 主 宫 医 院 外 科 医 生 的 盖 兰 继 续 使 用 该 方 法, 并 不 断 产 生 鼓 舞 人 心 的 效 果 塞 麦 尔 维 斯 和 无 菌 法 事 实 上, 盖 兰 的 方 法 是 原 籍 匈 牙 利 但 在 奥 地 利 维 也 纳 行 医 的 一 位 外 科 医 生 伊 尼 亚 斯 塞 麦 尔 维 斯 的 天 才 直 觉 的 应 用 巴 斯 德 从 来 没 有 提 到 过 塞 麦 尔 维 斯, 看 来 他 不 知 道 有 这 样 一 位 人 物 但 这 并 不 奇 怪 : 这 位 无 菌 法 创 始 人 的 卡 夫 卡 式 的 命 运 不 断 地 来 回 于 悲 剧 和 恐 怖 剧 之 间, 他 的 研 究 结 果 没 有 传 播 开 来 在 法 国, 要 等 到 1924 年, 才 有 一 位 既 关 注 特 殊 病 例 又 迷 恋 文 献 的 年 185

186 轻 医 生 注 意 到 了 塞 麦 尔 维 斯, 并 将 其 论 文 献 给 他 ; 这 位 年 轻 的 开 业 医 生 自 诩 为 穷 人 的 医 生, 名 叫 路 易 费 尔 迪 南 德 图 什, 人 们 通 常 叫 他 塞 利 纳 塞 麦 尔 维 斯 是 第 一 个 明 白 伤 口 感 染 机 制 的 人, 还 在 巴 斯 德 证 明 细 菌 是 化 脓 的 原 因 之 前, 他 就 已 经 指 出, 外 科 医 生 可 通 过 洗 手 来 预 防 刚 动 过 手 术 者 的 伤 口 化 脓 但 是, 正 如 塞 利 纳 讲 述 的, 可 能 因 为 他 的 发 现 超 越 了 他 的 天 才 能 力, 也 显 然 因 为 他 生 性 呆 板 和 执 拗, 塞 麦 尔 维 斯 无 法 说 服 人 们 1846 年 2 月 17 日, 刚 以 助 理 医 生 身 份 进 入 由 约 翰 克 林 教 授 领 导 的 维 也 纳 总 医 院 第 一 产 科 的 伊 尼 亚 斯 塞 麦 尔 维 斯 在 值 班 这 就 是 说, 由 巴 奇 教 授 领 导 的 第 二 产 科 关 门 了, 因 为 每 个 产 科 轮 流 值 班 接 受 产 妇 那 天, 塞 麦 尔 维 斯 接 受 了 因 在 路 上 感 到 阵 痛 而 来 医 院 生 产 的 一 位 妇 女 这 位 妇 女 再 三 恳 求 人 们 把 她 送 到 巴 奇 的 病 房, 断 然 拒 绝 在 克 林 的 病 房 接 受 治 疗 发 生 这 种 情 况 已 经 不 止 一 次 了, 塞 麦 尔 维 斯 很 快 得 知 在 维 也 纳 传 播 的 流 言 : 如 果 在 巴 奇 的 病 房, 产 后 并 发 症 的 危 险 是 高 的 话, 那 么 在 克 林 的 病 房, 危 险 则 是 不 可 避 免 的 进 入 该 产 科 等 于 被 判 死 刑, 在 路 边 生 产 来 得 更 安 全 塞 麦 尔 维 斯 对 女 病 人 的 不 幸 遭 遇 有 着 强 烈 的 感 受, 设 法 努 力 找 到 这 种 感 染 产 妇 的 可 怕 疾 病, 产 褥 热 的 原 因 塞 麦 尔 维 斯 是 何 许 人? 这 位 年 轻 侨 民 于 1818 年 生 于 布 达, 父 亲 是 食 品 杂 货 店 主 他 来 维 也 纳 是 为 了 学 习 奥 地 利 法 学 但 是, 他 不 喜 欢 帝 国 的 首 都, 也 不 喜 欢 法 学, 几 个 星 期 后 便 放 弃 了 像 当 时 所 有 无 所 适 从 的 学 生 一 样, 他 犹 豫 徘 徊 如 果 说 他 放 弃 法 学, 那 么 还 能 试 试 医 学 : 他 完 全 出 于 偶 然 注 册 了 一 所 医 院 的 解 剖 学 课 程, 参 与 尸 体 解 剖, 当 他 毕 业 时 已 经 有 了 自 信 : 他 将 成 为 医 生 当 时, 维 也 纳 医 科 学 校 正 值 它 的 辉 煌 时 期 有 两 位 先 生 指 导 年 轻 的 塞 麦 尔 维 斯 的 学 习 病 理 解 剖 学 教 授 卡 尔 罗 基 坦 斯 基 是 将 器 官 解 剖 研 究 和 病 理 症 状 的 描 述 联 系 在 一 起 的 先 驱 者 之 一 他 解 释 并 研 究 器 官 病 变 是 如 何 改 变 其 功 能 的, 将 临 床 医 生 引 向 解 剖 室 在 维 也 纳, 解 剖 病 理 学 家 是 把 医 学 各 个 不 同 分 支 汇 合 在 一 起 的 专 家 热 情 和 引 人 入 胜 的 罗 基 坦 斯 基 教 导 塞 麦 尔 维 斯 把 临 床 观 察 和 组 织 病 变 的 研 究 结 合 起 来 塞 麦 尔 维 斯 也 听 约 瑟 夫 斯 科 达 的 课 严 厉 而 冷 漠 的 斯 科 达 是 临 床 学 大 师, 他 把 临 床 学 建 立 在 听 诊 和 叩 诊 的 基 础 上 这 位 有 影 响 力 的 人 物 在 维 也 纳 享 有 很 高 的 威 望, 他 教 导 说, 如 果 不 知 道 治 疗 疾 病, 就 应 该 力 求 预 防 疾 病, 所 以 要 致 力 于 流 行 病 的 研 究, 如 伤 寒 和 霍 乱 他 因 此 成 为 卫 生 学 的 杰 出 人 物 显 然, 塞 麦 尔 维 斯 在 很 多 地 方 得 益 于 罗 基 坦 斯 基 和 斯 科 达, 他 俩 是 他 的 研 究 的 精 神 之 父 然 而, 尽 管 他 受 到 他 的 导 师 们 的 注 意, 但 他 无 法 在 他 们 身 边 找 到 职 位 斯 科 达 希 望 他 成 为 合 作 者, 而 罗 基 坦 斯 基 则 把 他 推 向 外 科 不 过, 失 望 的 塞 麦 尔 维 斯 在 两 年 后 放 弃 了 外 科 : 这 里 进 186

187 行 的 一 切 在 我 看 来 都 毫 无 用 处, 死 人 的 事 接 连 不 断, 似 乎 很 自 然 人 们 仍 继 续 做 手 术, 不 想 了 解 为 什 么 在 同 样 的 情 况 下, 一 个 病 人 而 不 是 另 一 个 病 人 死 去 从 此 以 后, 塞 麦 尔 维 斯 转 向 产 科 学, 因 为 克 林 需 要 一 位 助 理 医 生, 他 抓 紧 时 间, 在 两 个 月 内 通 过 了 规 定 的 考 试 看 来, 恶 运 笼 罩 着 维 他 纳 总 医 院 两 个 相 同 的 产 科 病 房 1846 年 5 月, 进 入 产 科 的 96% 妇 女 死 在 那 里 没 有 丝 毫 希 望 流 言 并 非 没 有 根 据 : 克 林 病 房 中 的 死 亡 率 高 于 巴 奇 病 房 当 时, 塞 麦 尔 维 斯 注 意 到, 在 第 二 产 科, 生 殖 器 官 的 指 检 全 都 由 学 生 助 产 士 实 施, 而 在 第 一 产 科, 则 由 医 科 大 学 生 实 施 他 从 这 个 观 察 中 得 出 一 个 实 际 结 论 : 既 然 死 亡 发 生 在 医 科 大 学 生 那 里, 故 应 该 驱 逐 他 们, 或 用 助 产 士 代 替 他 们 在 试 用 了 这 个 措 施 后, 克 林 病 房 的 统 计 数 字 与 巴 奇 病 房 持 平 两 位 老 板 为 此 而 激 动, 人 们 驱 逐 医 科 大 学 生, 尤 其 是 数 目 已 减 至 一 半 的 外 来 人 员 这 个 预 备 性 措 施 已 经 在 几 个 星 期 里 降 低 了 死 亡 率 塞 麦 尔 维 斯 说 : 我 找 的 原 因 就 在 我 们 的 诊 所, 而 不 在 别 的 地 方 于 是, 他 决 心 弄 清 为 什 么 医 科 大 学 生 会 传 播 疾 病 和 死 亡, 他 观 察 他 们 的 行 为 举 止, 最 后 注 意 到 他 们 毫 无 顾 忌 地 从 解 剖 室 走 到 病 房 检 查 产 妇 真 相 并 不 遥 远 当 塞 麦 尔 维 斯 得 知 他 尊 敬 的 解 剖 学 教 授 科 尔 契 卡 博 士 在 尸 体 解 剖 时 受 到 割 伤, 并 因 全 身 性 感 染 而 死 亡 时, 他 预 感 到 了 真 相 这 就 是 系 列 推 理 中 缺 少 的 环 节 当 尸 体 解 剖 后, 了 解 到 死 者 的 疾 病 和 器 质 性 病 变 的 详 细 情 况 时, 塞 麦 尔 维 斯 明 白 了 产 褥 热 和 导 致 科 尔 契 卡 死 亡 的 感 染 是 同 一 种 疾 病 和 当 时 所 有 的 学 者 一 样, 他 显 然 不 知 道 微 生 物 的 存 在, 但 他 根 据 直 觉 把 科 尔 契 卡 的 死 与 来 自 尸 体 的 微 粒 的 接 种 联 系 在 一 起 这 些 微 粒 通 过 学 生 和 医 生 的 手 在 医 院 病 房 里 散 布 开 来, 传 播 致 命 的 感 染 在 发 现 了 病 因 却 拿 不 出 证 据 的 同 时, 塞 麦 尔 维 斯 发 明 了 无 菌 法 他 要 求 医 生 和 学 生 们 用 漂 白 粉 溶 液 洗 手, 直 至 洗 净 双 手, 消 除 尸 体 的 气 味 采 用 这 个 方 法 取 得 了 实 际 效 果 巴 奇 病 房 和 克 林 病 房 的 死 亡 率 降 低 到 2% 以 下 因 此, 疾 病 的 性 质 及 其 预 防 都 已 明 确 由 于 预 防 措 施 过 于 简 单, 或 由 于 一 位 年 轻 的 匈 牙 利 侨 民 在 与 维 也 纳 产 科 学 大 人 物 竞 争, 所 以 没 有 人 相 信 他 尤 其 是 塞 麦 尔 维 斯 的 靠 山 克 林, 他 相 信 的 是 命 运, 而 不 是 漂 白 粉 溶 液 但 塞 麦 尔 维 斯 不 是 孤 立 的 ; 罗 基 坦 斯 基 和 斯 科 达 支 持 他 塞 麦 尔 维 斯 当 然 珍 视 他 的 理 论, 但 他 却 不 能 发 表 它 是 腼 腆 高 傲, 还 是 用 德 语 表 达 有 困 难? 这 一 切 可 能 全 都 是 但 还 应 加 上 使 他 孤 立 无 援 的 性 格 障 碍 每 当 他 见 到 有 人 稍 不 符 合 他 竭 力 主 张 的 清 洁 规 定 时, 他 便 勃 然 大 怒 他 不 能 与 周 围 人 交 往, 克 林 也 因 这 位 助 手 太 出 众 而 感 到 不 快, 他 不 仅 仅 批 判 其 理 论, 而 且 也 批 评 他 爱 责 备 人 和 高 傲 的 个 性 所 以, 当 塞 麦 尔 维 斯 的 任 期 结 束 时, 克 林 便 不 再 续 聘 他 后 来, 巴 奇 接 受 了 这 位 年 轻 医 生, 让 他 担 任 编 外 助 理 医 生 然 而, 克 林 成 功 地 在 医 学 院 重 新 组 织 起 一 批 其 前 合 作 者 的 方 法 的 反 对 者 他 们 讽 嘲 塞 麦 尔 维 斯 的 解 释 : 外 科 医 生 如 此 灵 巧 的 手 怎 能 传 播 这 样 的 疾 病? 此 外, 仅 以 尸 体 的 气 味 作 为 表 现 形 187

188 式 的 这 种 疾 病 到 底 是 什 么 病? 在 医 院 里, 妒 嫉 顿 起, 批 评 鼎 沸 医 务 人 员 和 学 生 对 洗 手 感 到 厌 倦 由 于 想 亲 自 了 解 听 人 说 起 的 实 验, 德 国 最 著 名 的 产 科 医 生 基 维 奇 来 到 维 也 纳, 观 察 总 医 院 产 科 实 施 的 非 常 独 特 的 方 法 他 的 意 见 是 直 截 了 当 的 : 他 写 道, 他 没 有 发 现 塞 麦 尔 维 斯 的 理 论 有 任 值 得 赞 同 的 地 方 1849 年, 争 论 以 新 的 命 题 展 开, 这 是 大 学 界 真 正 的 轰 动 事 件 当 然, 塞 麦 尔 维 斯 有 斯 科 达 和 罗 基 坦 斯 基 为 他 辩 护, 但 他 始 终 没 有 详 尽 地 发 表 其 研 究 结 果, 而 是 以 救 世 主 的 口 气 来 谈 论 他 的 研 究 1850 年, 发 现 产 褥 热 原 因 后 的 第 三 年, 他 最 后 屈 尊 在 维 也 纳 医 学 协 会 论 述 他 的 发 现 但 是, 他 缺 乏 自 信, 他 的 朋 友 们 的 辩 护 也 软 弱 无 力, 而 他 的 反 对 者 却 有 力 地 否 认 来 自 尸 体 的 疾 病 他 的 报 告 被 判 定 不 适 宜 在 协 会 刊 物 上 发 表 于 是, 塞 麦 尔 斯 突 然 离 开 维 也 纳 他 是 对 那 里 的 权 威 感 到 失 望, 还 是 出 于 他 那 陈 腐 的 高 傲? 他 是 为 自 己 蹩 脚 的 德 语 羞 愧, 还 是 害 帕 总 被 人 当 作 外 国 侨 民? 他 不 事 先 通 知, 也 不 作 告 别, 抛 弃 了 那 些 曾 经 支 持 过 他 的 人, 于 是, 他 的 朋 友 们 在 失 望 和 恼 火 之 余, 不 再 谈 论 他 和 他 的 理 论, 除 非 是 为 了 批 评 他 的 理 论 他 于 1850 年 重 返 佩 斯, 他 在 那 里 得 到 了 一 个 产 科 的 领 导 职 务, 然 后 是 医 学 院 的 教 授 职 位 他 一 如 既 往 地 在 佩 斯 应 用 同 样 的 理 论, 继 续 观 察 其 方 法 的 效 果, 并 为 不 讲 别 的 语 言, 只 讲 匈 牙 利 语 而 感 到 庆 幸 但 在 事 实 上, 这 一 切 堵 死 了 他 的 前 程 : 佩 斯 不 是 维 也 纳, 它 不 是 欧 洲 级 的 首 都 渐 渐 地, 关 于 他 自 己 的 研 究 的 回 忆 变 得 模 糊 了 1860 年 8 月, 当 塞 麦 尔 维 斯 决 定 发 表 他 的 发 现 时, 他 的 论 文 却 充 满 了 辛 酸 和 狂 妄 自 大, 以 致 他 不 能 再 得 到 人 们 的 信 任, 他 预 言 : 我 是 命 中 注 定 来 揭 示 真 理 的 事 实 上, 他 已 经 患 有 麻 痹 性 痴 呆 是 晚 期 梅 毒, 还 是 早 老 性 痴 呆? 不 管 怎 样, 关 进 精 神 病 医 院 是 不 可 避 免 的, 当 他 在 1865 年 逝 世 时, 无 菌 法 的 创 始 人 只 不 过 是 一 个 影 子, 他 的 功 绩 渐 渐 地 被 人 遗 忘 利 斯 特 和 灭 菌 法 既 然 塞 麦 尔 维 斯 无 法 在 科 学 界 传 播 他 的 发 现, 那 就 要 靠 英 国 人 约 瑟 夫 利 斯 特 来 第 一 次 正 式 应 用 巴 斯 德 在 医 学 领 域 中 的 发 现 他 创 立 了 现 代 外 科 学, 他 把 肢 体 的 坏 疽 看 作 是 人 体 中 病 理 发 酵 的 第 一 个 例 子, 从 而 在 坏 死 肌 肉 的 腐 烂 和 巴 斯 德 发 现 的 外 源 微 生 物 之 间 建 立 了 联 系 利 斯 特 注 意 到 巴 斯 德 的 思 想 并 不 是 出 于 偶 然 : 他 的 父 亲 约 瑟 夫 杰 克 逊 利 斯 特 是 厄 普 顿 ( 埃 塞 克 斯 郡 ) 的 葡 萄 酒 商 人, 尽 管 很 早 就 辍 学, 但 对 数 学 和 光 学 有 强 烈 的 爱 好 就 这 样, 他 初 步 学 会 显 微 镜 技 术, 发 表 了 红 血 球 形 状 及 其 卷 状 堆 积 的 研 究 约 瑟 夫 杰 克 逊 利 斯 特 不 仅 对 生 物 学 感 兴 趣, 而 且 也 发 现 了 透 镜 色 差 的 光 学 定 律, 这 使 他 进 入 了 英 国 皇 家 光 学 协 会 约 瑟 夫 利 斯 特 就 是 在 这 种 科 学 氛 围 中 长 大 的, 再 加 上 母 亲 清 教 徒 式 的 生 活 准 则 他 在 公 188

189 谊 会 教 徒 那 里 学 习, 但 他 抛 开 了 他 们, 由 自 己 决 定 干 什 么 : 还 在 十 岁 以 前, 他 宣 布 他 将 成 为 外 科 医 生 父 亲 知 道 儿 子 决 心 从 事 科 学 职 业, 欣 喜 若 狂, 当 儿 子 在 1848 年 进 入 成 年 并 在 大 学 注 册 时, 他 提 供 了 一 架 他 最 好 的 显 微 镜 这 不 是 一 件 无 用 的 礼 物 : 约 瑟 夫 利 斯 特 的 早 期 实 验 指 明 了 他 今 后 研 究 的 方 向 : 这 是 提 交 给 医 学 协 会 的 两 份 学 术 报 告, 一 篇 是 论 坏 疽, 另 一 篇 是 论 显 微 镜 在 医 学 中 的 用 途 辉 煌 的 人 生 道 路 就 这 样 开 始 了 在 27 岁 时, 利 斯 特 完 成 了 詹 姆 斯 塞 姆 指 导 下 的 外 科 实 习, 不 久, 著 名 医 生 塞 姆 为 他 弄 到 了 一 个 正 式 外 科 医 生 的 职 位, 并 接 受 他 作 为 女 婿 : 塞 姆 的 第 一 助 手 娶 了 阿 涅 斯, 老 板 的 女 儿 在 展 开 外 科 医 生 工 作 的 同 时, 利 斯 特 继 续 他 的 研 究 阿 涅 斯 和 利 斯 特 把 他 们 的 厨 房 当 作 实 验 室 他 们 在 小 方 瓷 砖 上 研 究 蛙 腿 的 炎 症 和 血 块 的 形 成 在 显 微 镜 下 检 查 了 炎 症 的 各 个 不 同 阶 段, 他 写 信 给 父 亲 : 昨 天, 我 做 了 一 项 实 验, 这 是 我 度 过 的 一 个 美 好 的 夜 晚 外 科 研 究 者 的 名 声 在 爱 丁 堡 越 来 越 响, 以 致 苏 格 兰 的 历 史 首 府 对 他 来 说 显 得 小 了 点 当 他 得 知 格 拉 斯 哥 有 一 个 教 授 职 位 空 缺 时, 他 没 有 片 刻 的 犹 豫 : 他 搬 迁 到 更 发 达 更 现 代 化 的 格 拉 斯 哥, 带 着 他 的 手 术 刀, 显 微 镜, 以 及 他 的 伦 理 和 宗 教, 他 被 任 命 为 在 1815 年 设 置 的 教 授 职 位 的 第 三 任 正 式 任 职 者, 这 使 他 能 进 行 血 液 研 究 年 轻 的 止 血 和 炎 症 专 家 最 终 是 通 过 哪 条 途 径 对 空 气 中 的 微 生 物 感 兴 趣 的 呢? 同 所 有 的 外 科 医 生 一 样, 利 斯 特 也 碰 到 了 将 解 剖 刀 带 来 的 好 处 一 扫 而 尽 的 脓 肿 ; 他 注 意 到, 骨 折 如 果 不 是 开 放 性 的, 那 么 通 常 能 够 治 愈, 也 没 有 并 发 症 但 当 皮 肤 破 裂, 骨 头 与 空 气 接 触 时, 感 染 就 会 发 生 外 科 医 生 通 常 给 出 的 解 释 是 坏 疽 与 空 气 中 的 氧 有 关 氧 深 入 伤 口, 破 坏 组 织, 导 致 组 织 的 腐 烂 这 个 理 论 人 人 都 乐 于 接 受, 尤 其 是 手 术 医 生, 因 为 在 脓 肿 和 败 血 症 的 情 况 下 他 们 可 以 解 脱 责 任 不 管 这 种 解 释 如 何 可 信, 但 利 斯 特 很 快 明 白 它 不 足 以 说 明 事 实 事 实 上, 该 如 何 解 释 当 血 液 把 氧 带 给 组 织 时, 肌 肉 没 被 感 染? 此 处, 在 某 些 胸 腔 的 闭 合 性 创 伤 的 情 况 下, 有 空 气 进 入 皮 下, 但 在 折 断 的 肋 骨 周 围 却 没 有 脓 肿 于 是, 利 斯 特 开 始 考 虑 另 一 种 解 释 : 受 到 他 对 血 液 凝 结 和 炎 症 的 思 考 的 引 导, 他 相 信 外 源 作 用 当 时, 正 值 巴 斯 德 发 表 最 初 的 发 酵 化 学 研 究 结 果 1865 年, 格 拉 斯 哥 的 化 学 教 授 托 马 斯 安 德 逊 第 一 次 读 到 由 法 国 学 者 在 1850 年 代 末 发 表 的 各 种 巴 黎 科 学 院 报 告 得 知 利 斯 特 对 腐 烂 问 题 感 兴 趣, 他 把 报 告 拿 给 利 斯 特 看, 这 是 解 锁 的 钥 匙 : 利 斯 特 马 上 意 识 到 有 机 物 质 的 分 解 和 手 术 后 的 感 染 之 间 可 能 存 在 着 联 系 他 突 然 想 到 细 菌 的 作 用 为 巴 斯 德 的 解 释 所 吸 引, 他 以 真 正 的 科 学 家 的 方 式 作 出 反 应, 力 图 在 第 一 时 间 检 验 和 证 实 他 的 同 行 的 实 验 结 果 在 妻 子 的 帮 助 下, 他 在 家 庭 实 验 室 里 重 复 法 国 学 者 的 实 验, 并 得 到 了 肯 定 的 结 论 : 事 先 消 毒 过 的 糖 和 蛋 白 溶 液, 只 有 在 引 入 外 源 微 生 物 的 情 况 下 才 出 现 发 酵 和 腐 烂 和 巴 斯 德 一 样, 在 利 斯 特 看 来, 周 围 空 气 是 传 播 微 生 物 的 主 要 原 因 之 一 既 然 人 们 不 可 能 189

190 合 理 地 阻 止 伤 口 与 外 部 环 境 的 接 触, 利 斯 特 就 发 明 了 将 细 菌 杀 死 在 受 伤 组 织 中 的 方 法 他 想 用 对 人 体 组 织 无 毒 的 物 质 来 杀 死 病 菌, 力 求 在 有 病 菌 的 环 境 中 预 防 脓 肿 他 这 样 解 释 他 的 方 法 : 当 我 读 了 巴 斯 德 的 文 章, 我 对 自 己 说 : 正 如 我 们 能 用 不 会 损 伤 头 皮 的 毒 物 来 杀 死 孩 子 头 上 的 头 虱 和 虱 卵, 我 同 样 相 信, 我 们 能 在 病 人 的 伤 口 涂 上 足 以 杀 死 细 菌 且 又 不 伤 及 软 组 织 部 分 的 毒 物 在 所 有 用 于 治 疗 伤 口 的 传 统 外 用 药 中, 有 些 东 西, 如 酒 和 松 节 油, 无 疑 具 有 灭 菌 的 效 果, 但 它 们 确 实 也 能 促 使 感 染 因 此, 应 该 研 制 出 一 种 既 无 副 作 用, 使 用 起 来 又 无 危 险 的 产 品 利 斯 特 解 释 他 为 什 么 使 用 石 炭 酸 : 1864 年, 我 读 到 一 篇 论 述 石 炭 酸 对 阴 沟 污 水 有 显 著 效 果 的 报 告, 产 生 了 强 烈 的 印 象 在 污 水 中 另 入 一 点 点 石 炭 酸 就 能 消 除 灌 溉 地 里 的 腐 烂 气 味, 并 杀 死 通 常 感 染 在 牧 场 吃 草 的 牲 畜 的 内 寄 生 虫 利 斯 特 的 天 才 在 于 用 生 物 学 的 观 点 来 分 析 卫 生 工 作 者 使 用 的 做 法 ; 他 明 白 石 炭 酸 不 仅 能 消 除 腐 臭 味, 而 且 也 能 杀 死 病 菌, 而 因 能 预 防 坏 疽 他 由 此 发 现 了 灭 菌 法 在 碎 骨 片 戳 破 皮 肤 的 开 放 性 骨 折 情 况 下, 流 血 的 创 口 会 重 复 感 染 和 坏 死, 这 不 是 该 直 觉 最 好 的 应 用 对 象 吗?1865 年 8 月 12 日, 利 斯 特 有 了 试 验 浸 过 石 炭 酸 的 绷 带 的 机 会 一 个 12 岁 的 男 孩 被 马 车 撞 倒, 因 胫 骨 开 放 性 骨 折 被 送 到 格 拉 斯 哥 皇 家 医 院 邮 票 大 小 的 创 口 没 有 受 到 污 染 利 斯 特 用 石 炭 酸 溶 液 清 洗 创 口, 然 后 敷 上 浸 过 石 炭 酸 的 棉 花 在 接 下 来 的 几 个 星 期 里, 换 了 几 次 绷 带, 以 便 重 新 敷 上 石 炭 酸 试 验 圆 满 成 功 : 没 有 发 生 任 何 感 染 该 疗 法 随 即 用 于 伴 有 并 发 症 的 其 他 10 个 骨 折 病 例 : 所 有 10 个 病 人 的 伤 口 都 毫 无 困 难 地 愈 合 最 初 的 结 果 看 来 非 常 鼓 舞 人 心, 利 斯 特 决 定 把 他 的 方 法 用 于 其 他 方 面 他 时 而 将 石 炭 酸 灭 菌 法 用 于 因 引 流 而 常 常 并 发 细 菌 性 重 复 感 染 的 结 核 性 脓 肿 ; 时 而 试 验 用 浸 过 石 炭 酸 的 丝 线 作 为 结 扎 线, 并 成 功 地 用 于 治 疗 动 脉 畸 型 更 为 大 胆 的 是, 他 在 1867 年 4 月 对 闭 合 性 折 骨 愈 后 不 良 的 胫 骨 做 了 手 术 这 是 真 正 的 打 赌 : 在 骨 折 没 有 伤 及 皮 肤 的 情 况 下, 他 做 了 切 开, 这 将 带 来 化 脓 的 风 险 但 浸 过 石 炭 酸 的 绷 带 确 保 了 手 术 的 成 功 确 信 其 疗 法 的 利 斯 特 建 议 把 他 的 方 法 推 广 到 各 种 类 型 的 截 肢 与 无 法 传 播 其 研 究 结 果 的 塞 麦 尔 维 斯 相 反, 利 斯 特 尽 求 让 人 了 解 其 疗 法 的 成 就 1867 年 发 表 在 柳 叶 刀 上 的 一 系 列 五 篇 文 章 中, 他 宣 布 了 灭 菌 法 的 发 明, 提 出 了 用 该 法 治 疗 伴 有 并 发 症 的 骨 折 和 各 种 化 脓 病 例 的 适 应 症 1867 年 8 月 9 日 在 英 国 医 学 协 会,1868 年 5 月 2 日 在 格 拉 斯 哥 医 学 协 会,1869 年 11 月 8 日 在 格 拉 斯 哥 大 学 的 第 一 次 演 讲, 他 重 新 介 绍 了 他 的 研 究 在 每 一 次 演 讲 中, 他 首 先 阐 述 巴 斯 德 的 理 论, 然 后 描 述 他 自 己 的 研 究 结 果 : 如 果 我 们 思 索 为 什 么 与 骨 折 病 灶 相 连 的 一 个 外 伤 口 会 产 生 严 重 的 后 果, 那 么 我 们 必 定 会 把 这 种 情 况 的 发 生 归 结 为 流 淌 在 组 织 间 隙 部 分 的 一 定 量 血 液 在 空 气 作 用 下 的 分 解 [ ] 如 果 我 们 再 思 考 空 气 为 什 么 会 导 致 有 机 物 质 分 解 的 问 题, 那 么 我 们 发 现 巴 斯 德 的 实 验 已 把 这 个 重 要 的 问 题 解 释 得 清 清 楚 楚 法 国 化 190

191 学 家 确 凿 地 证 明, 这 种 情 况 的 发 生 不 在 于 氧, 也 不 在 于 任 何 一 种 气 体 元 素, 而 在 于 飘 浮 在 空 气 中 的 微 小 粒 子, 即 作 为 各 种 低 等 生 物 的 微 生 物 在 连 续 几 年 里, 利 斯 特 没 有 修 改 已 成 常 规 的 灭 菌 法 技 术 他 在 空 气 中, 然 后 在 手 术 部 位 喷 酒 升 汞, 这 就 是 喷 雾 他 用 石 炭 酸 溶 液 消 毒 伤 口 他 的 双 手 和 医 疗 器 械 浸 过 石 炭 酸 的 绷 带 敷 在 需 治 疗 的 部 位, 后 又 改 成 空 气 喷 雾 的 办 法 由 于 石 炭 酸 刺 激 皮 肤, 他 代 之 以 越 来 越 稀 释 的 酚 油 塔 夫 绸 作 绷 带 看 来 还 不 够, 包 扎 变 得 很 复 杂 : 人 们 用 不 透 水 的 一 层 丝 绸 和 经 石 炭 酸 处 理 的 八 层 平 纹 细 布 来 保 护 涂 有 石 炭 酸 的 痂 盖, 最 后 的 两 层 用 马 来 树 胶 纸 隔 开 所 有 这 些 材 料 都 涂 以 树 脂 和 液 态 石 蜡 在 一 些 病 例 中, 再 加 上 铅 平 板, 使 伤 口 的 隔 离 臻 于 完 善 尽 管 取 得 了 效 成 果, 但 利 斯 特 仍 然 遇 到 了 相 当 强 的 阻 力, 尤 其 是 来 自 英 格 兰 医 生 方 面 的 阻 力, 他 们 怀 疑 这 位 寄 居 的 苏 格 兰 人 的 成 就 人 们 不 相 信 这 位 与 众 不 同 且 把 实 验 室 安 在 自 己 家 里 致 力 于 研 究 手 术 后 感 染 的 医 生 1869 年 8 月, 当 利 斯 特 接 替 岳 父 的 临 床 外 科 教 授 职 位 时, 他 开 设 了 一 门 使 学 生 离 开 正 道 的 细 菌 学 课 程 人 们 赞 赏 这 位 学 者, 但 不 理 解 这 位 如 此 出 众 的 外 科 医 生 为 什 么 要 关 注 微 生 物 的 培 养 和 用 显 微 镜 做 研 究 巴 斯 德 和 利 斯 特 不 一 样 当 前 者 毫 不 犹 豫 地 向 其 对 手 挑 战, 正 面 抨 击 他 们 时, 后 者 则 仅 满 足 于 采 取 沉 着 冷 静 的 态 度, 不 理 会 论 战 ; 他 宁 愿 信 赖 科 学 和 统 计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他 在 1870 年 发 表 了 两 组 截 肢 的 比 较 : 在 使 用 灭 菌 法 之 前,35 个 病 例 中 有 16 例 死 亡, 死 亡 率 为 45%; 使 用 了 灭 菌 法,40 个 病 例 中 只 有 6 例 死 亡, 死 亡 率 为 15% 尽 管 数 字 是 有 说 服 力 的, 利 斯 特 的 论 证 也 是 明 确 的, 但 医 生 们 仍 抱 有 怀 疑 在 随 后 的 九 年 时 间 里, 他 成 了 世 界 上 最 有 争 议 的 一 位 外 科 医 生 事 实 上, 在 格 拉 斯 哥 以 外 的 地 方, 还 没 有 一 位 英 国 医 生 做 好 使 用 利 斯 特 外 科 消 毒 法 的 准 备 无 视 进 步 要 比 革 新 更 容 易 些 有 哪 一 位 将 其 全 部 外 科 技 艺 归 功 于 动 作 敏 捷 的 外 科 医 生 愿 意 浪 费 时 间, 立 即 卷 起 袖 子, 将 手 浸 在 腐 蚀 性 溶 液 里, 用 喷 雾 器 在 空 气 中 喷 洒 一 番, 弄 得 视 线 模 糊, 眼 睛 流 泪, 呛 得 直 咳 嗽 呢? 石 炭 酸 使 手 变 红, 引 起 湿 疹 应 立 即 停 止 冲 洗 海 绵, 清 洗 手 和 外 科 器 械 此 外, 有 些 不 采 用 灭 菌 法 的 外 科 医 生 也 取 得 了 和 利 斯 特 一 样 好 的 效 果 伯 明 翰 的 外 科 医 生 劳 森 泰 尔 在 每 次 手 术 之 前 用 肥 皂 和 煮 沸 过 的 水 洗 手 ; 他 使 用 煮 沸 过 的 敷 料 纱 布 和 仔 细 清 洗 过 的 外 科 器 械 这 些 结 果 使 利 斯 特 外 科 消 毒 法 变 成 了 无 用 的 复 杂 程 序 事 实 上, 泰 尔 使 用 了 无 菌 法, 却 对 此 一 无 所 知, 他 不 能 解 释 他 的 方 法, 却 喜 欢 用 可 笑 的 论 据 来 反 对 利 斯 特 : 把 活 体 外 的 化 学 实 验 结 论 应 用 于 活 体 内 的 现 象 是 没 有 无 意 义 的 他 甚 至 还 武 断 地 说 : 我 不 在 乎 那 么 多 的 微 生 物 症 结 就 在 微 生 物 这 个 问 题 上, 这 也 是 人 们 指 责 利 斯 特 最 多 的 地 方, 因 为 他 采 纳 了 巴 斯 德 的 微 生 物 理 论 大 多 数 外 科 医 生 依 然 认 为 寄 生 虫 是 无 害 的, 不 重 要 的, 不 可 能 在 感 染 中 起 作 用 在 法 国, 保 留 看 法 至 少 也 和 英 国 人 一 样 坚 定, 很 多 人 坚 信 在 脓 里 面 有 一 种 有 益 于 健 康 的 物 191

192 质 ; 比 如 阿 尔 芒 德 普 雷 断 言, 蛆 能 吃 掉 弧 菌 1869 年, 有 一 位 年 轻 的 外 科 医 生 居 斯 特 吕 卡 尚 皮 奥 尼 埃 来 到 格 拉 斯 哥 拜 访 利 斯 特 他 回 来 的 时 候 欣 喜 若 狂, 但 他 发 表 在 医 学 和 实 用 外 科 杂 志 上 的 报 告 都 无 法 说 服 任 何 人 人 们 不 给 他 在 法 国 试 验 利 斯 特 外 科 消 毒 法 的 权 利 只 是 到 了 1874 年, 他 才 改 变 了 人 们 的 观 念 : 当 他 担 任 其 中 的 病 人 都 在 化 脓 的 拉 里 布 瓦 西 埃 医 院 的 科 主 任 时, 他 才 有 可 能 证 明 灭 菌 法 的 效 果 这 第 一 次 实 验 正 值 利 斯 特 和 巴 斯 德 开 始 直 接 交 往 1874 年 2 月 10 日, 英 国 学 者 第 一 次 写 信 给 他 的 法 国 同 行 : 亲 爱 的 先 生, 请 允 许 我 向 您 呈 上 随 信 寄 给 您 的 一 本 小 册 子, 它 阐 述 了 关 于 您 已 经 澄 清 的 问 题, 微 生 物 和 发 酵 的 理 论 的 一 些 研 究 [ ] 我 不 知 道 您 是 否 看 过 不 列 颠 外 科 学 年 鉴 如 果 您 读 过 的 话, 您 必 定 会 不 时 地 找 到 一 些 我 九 年 来 努 力 加 以 完 善 的 灭 菌 法 报 道 请 允 许 我 乘 这 个 机 会 向 您 表 示 衷 心 的 谢 意, 感 谢 您 以 出 色 的 研 究 向 我 证 明 了 微 生 物 和 发 酵 理 论 的 真 实 性, 并 给 了 我 使 灭 菌 法 取 得 成 功 的 唯 一 原 理 [ ] 请 您 原 谅 我 们 对 科 学 的 热 爱 在 我 身 上 唤 起 的 坦 率, 请 接 受 您 的 忠 实 的 约 瑟 夫 利 斯 特 的 敬 意 如 此 的 真 诚 和 谦 虚 在 学 者 中 间 并 不 多 见, 巴 斯 德 对 他 还 不 真 正 了 解 其 研 究 的 一 位 异 国 外 科 医 生 的 感 激 之 情 颇 感 意 外 1874 年 2 月 27 日, 他 给 利 斯 特 回 信 : 亲 爱 的 先 生, 我 非 常 愉 快 地 收 到 您 的 来 信, 我 立 即 请 我 的 一 位 谙 熟 英 语 的 好 友 给 我 翻 译 您 随 信 寄 来 的 一 本 小 册 子 我 当 然 听 说 过 您 的 灭 菌 法,[ ] 但 我 非 常 惭 愧 地 承 认, 尽 管 我 早 就 想 了 解 您 的 研 究, 但 我 过 去 现 在 仍 然 对 您 的 研 究 了 解 甚 少 [ ] 我 对 您 的 实 验 操 作 的 精 确 性, 您 对 实 验 方 法 的 透 彻 理 解 感 到 非 常 惊 讶, 您 能 在 担 任 外 科 医 生 和 一 个 大 医 疗 机 构 的 科 主 任 的 同 时, 致 力 于 每 时 每 刻 都 要 付 出 许 多 辛 劳 和 精 力 的 研 究, 这 对 我 来 说 是 一 个 谜 我 相 信, 在 贵 国, 人 们 也 许 找 不 出 另 一 个 奇 才 [ ] 至 于 研 究 的 内 容, 我 无 权 对 您 的 结 论 的 合 理 性 提 出 异 议, 如 果 我 有 空 余 时 间, 我 将 冒 味 地 向 您 呈 上 一 些 批 评 意 见 [ ] 你 的 培 养 方 法 在 严 格 性 和 在 理 解 该 类 研 究 的 困 难 方 面 非 常 出 色, 但 我 要 冒 味 地 对 您 说, 我 希 望 您 的 培 养 方 法 还 应 严 格 一 些, 以 进 一 步 确 保 菌 株 的 纯 度 我 本 想 再 写 一 点, 但 书 写 稍 久 即 感 疲 劳 1868 年 10 月, 我 遭 到 左 半 身 瘫 痪 的 打 击, 自 从 这 可 怕 的 打 击 以 来, 我 仅 康 复 了 一 半 我 的 大 脑 只 能 承 受 短 时 间 的 用 功 和 工 作 我 写 字 时 的 弯 头 使 我 非 常 痛 苦 请 原 谅 就 此 搁 笔 从 这 个 时 候 起, 法 国 开 始 了 一 个 启 用 灭 菌 法 的 时 期, 它 持 续 了 十 年, 从 1875 年 到 1885 年 利 斯 特 的 方 法 建 立 在 病 菌 来 自 周 围 空 气 和 力 求 在 手 术 野 杀 死 它 们 的 概 念 上 人 们 很 快 发 现, 病 菌 更 容 易 通 过 手 术 医 生 的 手, 外 科 器 械 和 海 绵 传 播, 而 空 气 中 的 杂 质 比 人 们 想 象 的 要 少, 也 比 巴 斯 德 在 自 然 发 生 论 战 期 间 所 证 明 的 要 少 由 此 得 出, 利 斯 特 外 科 消 毒 法 对 表 面 手 术 特 别 有 效, 192

193 但 当 人 们 做 内 部 手 术, 如 腹 部 手 术 时, 它 的 用 处 不 大 再 者, 利 斯 特 的 反 对 者 提 出 的 灭 菌 法 的 缺 陷 也 是 实 在 的 : 灭 菌 剂 对 包 裹 腹 部 内 脏 的 腹 膜 有 腐 蚀 作 用, 所 以 人 们 逐 渐 地 更 倾 向 于 事 先 隔 绝 一 切 感 染 源, 而 不 对 创 口 消 毒 渐 渐 地, 消 毒 过 的 白 大 衣 代 替 了 外 科 医 生 的 旧 式 罩 衫, 手 术 器 械 都 要 放 入 高 压 锅 消 毒 无 菌 法 占 据 了 利 斯 特 的 灭 菌 法 的 位 子 1873 年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的 一 天 利 斯 特 尊 重 巴 斯 德, 后 者 则 谨 慎 相 待, 它 表 明 了 1870 年 代 初 生 物 学 与 医 学 分 离 的 局 面 科 学 和 研 究, 教 授 和 实 验 者, 图 书 馆 和 实 验 室 之 间 缺 乏 交 流 甚 至 在 科 学 院 的 围 墙 里, 想 必 巴 斯 德 也 在 为 他 的 同 行 们 还 没 有 养 成 使 用 显 微 镜 的 习 惯 而 感 到 遗 憾 值 得 庆 幸 的 是, 其 他 一 些 人 支 持 他 把 各 门 生 物 科 学 综 合 起 来 的 愿 望, 并 不 断 地 把 他 推 向 前 这 就 是 年 迈 的 巴 拉 尔, 他 在 1872 年 1 月 谈 到 蚕 病 时 当 众 宣 布 : 我 们 仅 希 望 您 在 这 条 道 路 上 奋 斗 的 同 时, 能 使 人 类 预 防 空 气 中 的 微 生 物 可 能 是 其 原 因 的 某 些 神 秘 疾 病 当 然, 巴 斯 德 早 就 准 备 好 研 究 新 的 实 验 课 题, 投 身 于 最 神 圣 的 人 的 生 命 的 研 究, 但 他 感 到 很 累, 身 上 压 着 一 些 锁 碎 的 义 务, 为 自 己 的 健 康 担 忧 他 即 将 步 入 50 岁 1872 年 10 月 底, 他 要 求 行 使 自 己 的 退 休 权 利 为 此, 他 致 函 政 府 最 高 领 导 人, 他 通 过 当 时 的 国 民 教 育 部 长 于 勒 西 蒙 转 交 给 共 和 国 总 统 阿 道 夫 梯 也 尔 一 封 信 : 我 是 巴 黎 理 学 院 正 式 教 授, 高 等 师 范 学 校 的 高 等 实 验 学 院 的 实 验 室 主 任,1868 年 10 月 19 日, 在 我 45 岁 时, 遭 到 偏 瘫 的 打 击, 身 体 从 此 一 蹶 不 振 我 的 官 能 倒 没 有 受 到 损 害, 但 如 果 说 我 的 官 能 还 允 许 我 为 科 学 进 步 做 点 事 的 话, 那 么 由 持 续 性 瘫 痪 造 成 的 身 体 衰 弱, 由 连 续 用 功 引 起 的 大 脑 迅 速 疲 劳 使 我 不 可 能 重 新 担 负 起 教 学 的 职 责 因 此, 我 不 得 不 在 50 岁 的 年 龄 行 使 自 己 的 教 授 退 休 权 利, 但 仍 保 留 由 我 领 导 的 实 验 室 及 其 4000 法 郎 的 津 贴 在 信 的 稍 后 部 分, 巴 斯 德 以 怀 旧 和 不 平 的 心 情 回 忆 起 帝 国 给 他 的 恩 赐 : 我 能 拿 出 证 据, 1869 年 7 月 19 日 在 圣 克 鲁 召 开 的 部 长 会 议 上, 皇 帝 提 议 给 我 一 笔 国 家 奖 金 当 时 的 农 业 和 商 业 部 长 阿 尔 弗 雷 德 勒 鲁 批 准 了 这 个 提 案, 我 下 一 年 被 任 命 上 议 员 要 职 ( 法 令 于 1870 年 7 月 27 日 签 署, 但 没 有 公 布 ) 也 可 能 与 此 有 关 坚 持 要 求 离 职 可 能 有 点 笨 拙, 但 共 和 国 是 宽 宏 的 : 巴 斯 德 的 请 求 被 接 受 了 从 大 学 的 工 作 解 脱 出 来 之 后, 他 准 备 向 医 学 领 域 进 军 但 他 缺 少 头 衔 面 对 他 既 不 了 解, 又 了 解 过 多, 羡 慕 其 特 权 和 知 识 的 医 生 世 界, 作 为 化 学 家 的 他 该 有 多 大 的 压 力? 特 鲁 索 和 皮 都 在 他 们 的 治 疗 学 概 论 中 写 道 : 发 现 某 某 药 物 的 吸 收 消 化 和 作 用 条 件 的 化 学 家 自 以 为 已 经 发 现 了 其 功 能 和 现 象 的 理 论 无 论 如 何, 这 同 样 是 错 觉, 化 学 家 治 不 了 病 巴 斯 德 知 道 这 些 怀 疑 和 诽 谤, 他 已 作 好 准 备, 不 予 理 睬 和 顶 住 在 实 验 研 究 方 面 来 自 医 学 界 的 冷 言 冷 语, 但 他 193

194 需 要 一 个 论 坛 1873 年 初, 医 学 科 学 院 自 由 合 作 院 士 部 有 一 个 位 子 空 缺, 机 会 在 向 他 招 手 人 们 提 议 他 作 为 候 选 人, 这 正 是 他 希 望 的 1873 年 3 月 25 日, 巴 斯 德 刚 好 以 多 数 票 当 选, 在 79 票 中 得 了 41 票 人 们 没 有 弄 错 : 医 生 们 接 纳 一 位 化 学 家 到 他 们 的 队 伍 中, 是 为 了 让 他 协 助 他 们 当 然 不 是 为 了 让 他 给 他 们 颁 布 新 法 则 巴 斯 德 毕 竟 已 经 是 科 学 院 院 士, 人 们 可 能 认 为, 正 是 有 了 这 个 头 衔 许 多 选 票 才 投 向 了 他 重 要 的 是 吸 收 一 位 已 经 有 名 望 的 人 士 医 学 科 学 院 是 在 1820 年 根 据 路 易 十 八 的 敕 令 建 立 的, 旨 在 恢 复 一 个 世 纪 前 创 立 的, 后 来 在 1793 年 被 国 民 公 会 废 除 的 皇 家 协 会 外 科 学 科 学 院 和 皇 家 医 学 协 会 的 研 究 和 作 用 最 早 的 医 学 科 学 院 是 1814 年 在 著 名 医 生 吉 约 坦 倡 导 下 规 划 的, 但 只 是 昙 花 一 现 1824 年 创 建 的 医 学 科 学 院 分 为 医 学 外 科 和 药 学 三 个 部, 旨 在 响 应 政 府 提 出 的 关 心 公 共 卫 生, 尤 其 是 流 行 病, 地 方 病, 动 物 流 行 病, 推 广 种 痘 和 矿 泉 水 的 号 召 就 这 样, 医 学 科 学 院 成 了 国 家 的 法 定 机 构 然 而, 在 最 初 的 45 年 里, 该 机 构 没 有 对 传 染 病 的 预 防 作 出 什 么 贡 献 这 不 是 因 为 缺 乏 机 遇 鼠 疫 在 东 方 很 猖 獗, 并 危 协 到 地 中 海 盆 地 肆 虐 安 的 列 斯 群 岛 的 黄 热 病 横 扫 巴 塞 罗 那, 直 至 意 大 利 的 一 些 港 口 霍 乱 横 行 于 欧 洲 及 法 国 的 一 些 地 区, 在 1832 年 夺 走 了 数 千 人 的 性 命 伤 寒, 白 喉 总 以 一 种 无 法 抗 拒 的 厄 运 在 人 口 中 传 播 关 于 流 行 病 和 传 染 病 原 因 的 理 论 令 人 失 望, 从 而 助 长 了 危 险 的 错 觉 当 时, 布 鲁 塞 控 制 着 论 坛, 对 接 触 传 染 的 概 念 发 起 猛 烈 的 攻 击 : 人 们 宁 愿 谈 论 流 行 病 的 精 灵, 疾 病 的 流 行 性, 医 学 上 的 特 殊 体 质 在 1850 年, 人 们 甚 至 宣 布 霍 乱 患 者 不 一 定 传 播 霍 乱, 不 会 对 霍 乱 传 播 的 威 力 推 波 助 澜 人 们 还 认 为, 即 使 霍 乱 是 接 触 传 染 的, 但 必 须 对 此 保 持 沉 默 这 实 际 上 已 成 了 规 定, 医 学 科 学 院 极 力 隐 瞒 疫 情 幸 好, 自 1860 年 起, 情 况 有 了 转 机, 人 们 开 始 关 注 巴 黎 医 院 的 公 共 卫 生 有 些 人, 如 奥 古 斯 特 内 拉 东 承 认 科 学 在 进 步, 并 有 点 夸 张 地 加 以 宣 扬 : 人 们 已 有 的 信 仰 决 不 应 该 是 一 条 锁 链 如 果 人 们 用 这 条 锁 链 捆 绑 裹 着 已 死 偶 像 的 紫 红 色 裹 尸 布 的 时 侯, 人 们 就 摆 脱 了 它 当 巴 斯 德 被 接 纳 进 这 个 学 者 的 议 会 大 厦 时, 人 们 还 能 忆 起 关 于 让 安 托 尼 维 尔 曼 的 研 究 结 果 的 最 近 争 论 1865 年, 这 位 陆 军 医 院 的 年 轻 教 授 闯 入 议 会 大 厦, 提 交 一 份 关 于 结 核 病 原 因 和 性 质 的 报 告, 在 报 告 中, 他 根 据 一 系 列 的 实 验 提 出 结 核 病 是 一 种 传 染 病, 并 且 是 可 接 种 的 接 着 经 历 了 三 年 的 讨 论 身 穿 金 钮 扣 蓝 色 大 礼 服 的 赫 尔 曼 皮 都 猛 烈 抨 击 在 他 看 来 全 无 理 智 的 结 论 : 结 核 病 是 体 质 性 疾 病, 白 喉 也 完 全 出 于 体 质 的 原 因, 而 不 是 菌 种 的 原 因 八 十 岁 的 皮 奥 里 也 不 相 信 维 尔 曼 的 解 释 ; 他 认 为, 传 染 性 偶 发 症 状, 特 别 是 败 血 症, 绝 对 是 由 于 医 院 病 房 的 通 风 不 良 : 如 能 消 除 腐 臭 味, 死 亡 率 就 会 降 低 当 1873 年 4 月 的 第 一 个 星 期 二, 巴 斯 德 以 缓 慢 而 整 齐 的 步 伐 第 一 次 踏 上 医 学 科 学 院 的 台 阶 时, 他 的 新 同 行 们 中 间, 有 谁 会 想 到 他 们 接 受 了 一 位 新 医 学 革 命 的 主 角? 自 1850 年 起, 医 学 科 学 院 离 开 了 布 瓦 都 路 的 原 所 在 地, 搬 到 离 圣 日 耳 曼 德 普 雷 不 远, 教 皇 194

195 1 路 上 的 古 老 的 爱 德 教 堂 1797 年, 大 革 命 把 这 个 祭 祀 之 地 挪 作 它 用, 教 堂 成 了 科 尔 维 扎 尔 2 课 的 阶 梯 教 室 ; 根 据 罗 马 医 神 埃 庇 库 拉 普 在 希 腊 埃 比 多 鲁 斯 授 对 神 庙 的 描 述, 建 筑 师 把 这 个 教 堂 改 建 成 古 式 寺 院 它 保 留 着 少 量 的 典 型 新 古 典 主 义 风 格 的 内 部 装 饰, 庄 严 的 大 写 字 母 铭 文, 著 名 前 辈 的 半 身 像 巴 斯 德 应 穿 过 一 个 狭 窄 的 前 厅, 然 后 经 过 一 个 小 过 道, 到 达 离 院 长 办 公 桌 不 远 的 第 5 号 斜 面 桌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座 位 离 得 不 远 伟 大 的 生 理 学 家 是 作 为 合 作 院 士 来 到 这 里 的, 他 一 有 机 会 就 挖 苦 那 些 认 为 生 理 学 对 医 学 毫 无 用 处, 它 只 不 过 是 一 门 完 全 可 以 省 略 掉 的 奢 侈 科 学 的 医 生 们 对 于 那 些 过 分 褒 奖 解 剖 学 教 学 价 值 贬 低 生 理 学 教 学 价 值 的 人, 他 通 常 答 道 : 描 述 解 剖 学 之 于 生 理 学 就 像 地 理 学 之 于 历 史 当 巴 斯 德 在 小 厅 里 挨 着 他 入 座 时, 他 不 禁 把 贝 尔 纳 当 作 对 抗 那 些 自 命 不 凡, 好 像 总 是 在 说 我 刚 刚 救 活 了 我 的 同 类! 的 开 业 医 生 们 的 盟 友 巴 斯 德 深 信 他 的 发 酵 化 学 和 自 然 发 生 的 研 究 带 来 的 发 现, 毫 不 犹 豫 地 把 他 的 思 想 建 立 在 微 生 物 的 基 础 上 他 坚 持 不 懈 地 为 微 生 物 的 存 在 辩 护 和 证 明 微 生 物 的 致 病 作 用 还 在 着 手 研 究 传 染 病 的 原 因 之 前, 他 就 大 胆 地 把 无 菌 法 和 灭 菌 法 的 讨 论 及 其 原 理 的 揭 示 所 为 自 己 的 任 务 给 外 科 医 生 上 课 巴 斯 德 很 快 明 白, 他 的 发 现 何 以 使 利 斯 特 及 其 信 徒 取 得 成 功 他 刚 进 入 医 学 科 学 院, 就 受 当 时 的 医 学 院 院 长, 解 剖 学 和 病 理 化 学 实 验 室 负 责 人 阿 尔 方 斯 盖 兰 的 邀 请, 前 去 考 察 棉 层 绷 带 的 好 处 阿 尔 方 斯 盖 兰 把 脓 肿 联 系 于 当 时 还 不 能 确 定 的 一 些 传 染 性 炎 症 在 他 看 来, 化 脓 感 染 是 由 类 似 于 疟 疾 的 疫 气 毒 素 引 起 的 中 毒 他 的 一 位 同 事, 外 科 医 生 韦 纳 伊, 激 烈 反 对 这 种 观 点 他 宣 扬 的 一 种 理 论 建 立 在 一 种 局 部 毒 物, 组 织 的 腐 烂 分 解 及 其 吸 收 的 产 物 的 基 础 上 离 开 医 学 科 学 院 吵 闹 的 往 往 得 不 出 结 果 的 辩 论 的 走 廊, 巴 斯 德 去 主 宫 医 院, 以 极 大 的 兴 趣 实 地 考 察 盖 兰 的 成 果 及 其 包 扎 伤 口 的 技 术 这 是 他 最 初 的 一 次 考 察 医 院 在 放 着 一 排 排 病 床 的 狭 长 普 通 病 房 里, 垂 死 者 和 健 旺 者 仅 用 帷 幔 隔 开 在 病 人 的 床 边, 尽 是 些 便 盆 和 脏 衣 服 在 这 通 风 不 良, 只 有 一 条 中 央 走 道 的 阴 暗 病 房 里, 绝 对 没 有 安 静 和 宁 静, 学 生 护 士 服 务 人 员 和 探 望 者 不 停 地 来 来 回 回 巴 斯 德 观 察 和 检 查 包 扎 绷 带 的 病 人 当 几 个 月 后 利 斯 特 写 信 告 诉 他 所 用 的 方 法 时, 两 者 的 比 较 清 楚 地 显 现 在 他 眼 前 : 盖 兰 的 绷 带 和 利 斯 特 的 绷 带 一 样, 由 于 棉 花 隔 层 过 滤 了 细 菌, 上 面 的 消 毒 溶 液 杀 死 了 细 菌, 确 确 实 实 是 外 科 进 步 的 原 因 否 则, 细 菌 可 能 感 染 伤 口 巴 斯 德 在 实 1 科 尔 维 扎 尔 (J,Corvisart, ), 法 国 医 生, 曾 任 拿 破 仑 一 世 的 医 生, 试 图 将 临 床 医 学 建 立 在 病 理 解 剖 学 基 础 上, 使 用 叩 诊 法 诊 断 心 脏 病 2 希 腊 古 代 城 市, 有 希 腊 医 师 阿 斯 克 列 皮 阿 德 斯 的 神 庙 195

196 验 室 用 填 塞 棉 花 的 试 管 来 重 现 绷 带 的 隔 离, 他 发 现 隔 离 层 不 阻 碍 空 气 的 流 通, 但 由 于 棉 花 的 过 滤 作 用, 空 气 是 无 菌 的 包 扎 后, 受 伤 组 织 是 透 气 的, 这 是 伤 口 愈 合 必 不 可 少 的 一 个 因 素 他 进 一 步 建 议 对 医 用 棉 进 行 加 热 消 毒 为 证 明 微 生 物 在 伤 口 化 脓 中 的 作 用, 巴 斯 德 建 议 在 动 物 的 两 条 对 称 肢 体 上 切 开 两 个 伤 口 : 一 个 伤 口 用 棉 层 绷 带 包 扎, 另 一 个 伤 口 不 加 包 扎, 让 微 生 物 在 伤 口 上 繁 殖 ; 如 果 第 三 个 伤 口 是 在 无 菌 环 境 下 切 开 的, 那 么 它 将 很 快 愈 合 在 伤 口 上 覆 盖 棉 层 不 就 是 巴 斯 德 长 期 以 来 为 消 毒 吸 管 中 的 空 气 而 使 用 的 方 法 吗? 但 是, 其 中 的 道 理 可 能 还 没 有 被 人 理 解, 因 为 必 须 以 理 论 所 要 求 的 严 格 和 机 敏 来 进 行 包 扎 当 巴 斯 德 有 一 次 同 帝 国 著 名 的 外 科 医 生 的 儿 子 费 利 克 斯 拉 雷 和 莱 昂 戈 斯 兰 一 起 访 问 主 宫 医 院 时, 看 到 一 位 值 班 的 住 院 实 习 医 生 没 有 事 先 做 必 要 的 清 洗 就 动 手 包 扎 一 位 受 伤 者 当 人 们 揭 开 绷 带 时, 脓 臭 的 气 味 令 人 作 呕 巴 斯 德 乘 此 机 会 就 微 生 物 和 最 严 格 的 卫 生 的 功 效 上 了 一 堂 新 课 与 此 同 时, 吕 卡 尚 皮 奥 尼 埃 成 了 灭 菌 法 和 无 菌 法 的 辩 护 人 面 对 与 他 作 对 的 行 政 部 门, 他 引 入 了 剪 指 甲 的 剪 刀, 刷 子 和 肥 皂 利 斯 特 式 的 石 炭 酸 喷 酒 激 起 了 千 层 浪 ; 人 们 抗 议 使 用 喷 壶, 因 为 它 使 梯 形 解 剖 室 烟 雾 弥 漫, 迫 使 外 科 医 生 穿 木 鞋 长 期 养 成 的 坏 习 惯 和 老 一 套 做 法, 再 加 上 无 知 和 怀 疑, 都 有 助 于 病 菌 的 传 播 巴 斯 德 没 有 被 人 理 解, 以 致 手 术 实 践 与 他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多 次 提 出 的 概 念 相 去 甚 远 他 指 出 为 什 么 要 消 毒 空 气, 双 手 和 外 科 器 械 他 告 诫 外 科 医 生 在 使 用 外 科 器 械 之 前 应 在 火 焰 上 烧 过, 他 作 了 清 楚 的 说 明 : 我 的 意 思 是 人 们 应 该 把 外 科 器 械 简 单 地 在 火 苗 上 烧 一 下, 而 不 是 真 的 对 它 加 热 理 由 如 下 : 如 果 人 们 用 显 微 镜 检 查 的 话, 就 将 发 现 在 外 科 器 械 的 缝 隙 里 嵌 藏 着 最 细 致 的 清 洗 也 难 以 全 部 剔 除 的 污 垢 火 焰 能 全 完 清 除 这 种 有 机 污 垢 同 样, 在 我 的 实 验 室 里, 我 的 周 围 尽 是 些 各 种 各 样 的 微 生 物, 我 在 使 用 器 械 前 都 先 在 火 焰 上 烧 过 他 也 指 出 感 染 是 如 何 传 播 开 来 的 : 你 用 来 清 洗 和 敷 伤 口 的 溶 液, 海 绵 和 旧 纱 布 团 都 沉 积 着 细 菌, 你 知 道, 如 果 生 命 不 能 抵 御 细 菌 的 繁 殖, 它 们 则 很 容 易 在 组 织 中 扩 散 开 来, 并 在 极 短 的 时 间 内 必 然 使 刚 动 过 手 术 的 人 毙 命 [ ] 如 果 你 有 一 只 羊 腿, 用 手 术 刀 将 其 剖 开, 并 在 里 面 接 种 一 团 曾 暴 露 于 普 通 空 气 的 棉 花, 那 么 你 将 会 看 到 羊 腿 很 容 易 腐 烂 巴 斯 德 不 局 限 于 利 斯 特 推 荐 的 消 毒 剂 当 然, 他 宣 传 消 毒 剂 的 效 果, 发 现 了 消 毒 剂 的 新 用 途, 比 如, 向 泌 尿 科 医 生 居 荣 建 议 用 硼 酸 清 洗 膀 胱, 但 他 走 得 更 远 : 他 是 属 于 那 些 力 图 使 无 菌 法 胜 过 灭 菌 法 的 人 他 不 满 足 于 伤 口 的 消 毒, 巴 斯 德 把 烈 性 杀 菌 剂 置 于 一 边, 提 出 了 卫 生 预 防 法 由 此, 在 微 生 物 作 用 最 明 显 的 方 面, 他 进 入 了 使 医 学 发 生 革 命 的 中 心 议 题 : 脓 肿 1876 年 8 月 1 日, 他 提 出 了 脓 的 形 成 的 突 破 性 假 设, 把 它 写 在 实 验 笔 记 本 里 : 人 们 曾 援 引 穿 过 人 体 而 无 感 染 的 缝 衣 针, 在 身 体 某 个 部 位 留 存 多 年 的 铅 弹 的 事 实 另 一 方 面, 人 们 又 说 : 外 来 物 体 会 引 196

197 起 化 脓 或 脓 肿 这 两 者 是 矛 盾 的 [ ] 我 因 此 想 到, 外 来 物 体 如 果 引 起 化 脓, 而 在 上 述 例 子 中 我 们 看 到 事 情 并 不 总 是 如 此, 那 么 它 必 定 带 来 某 种 病 菌, 这 种 病 菌 可 能 就 是 脓 的 形 成 的 原 因 这 个 想 法 有 点 古 怪, 但 我 能 用 实 验 来 证 明 他 提 出 了 下 列 实 验 设 计 : 在 一 只 豚 鼠 的 皮 下 注 射 一 些 存 放 时 间 很 长 并 含 有 串 珠 状 微 粒 的 尿 液, 在 另 一 只 豚 鼠 体 内 置 入 事 先 烧 过 的 外 来 物 体 : 是 否 串 珠 状 微 粒 引 起 化 脓, 而 纯 净 的 外 来 物 体 不 引 起 化 脓? 如 果 情 况 正 是 这 样, 那 么 外 科 学 和 医 学 将 向 前 迈 出 一 大 步 避 开 化 脓 在 于 避 开 病 菌 因 重 新 采 纳 无 菌 法 的 基 本 原 则, 巴 斯 德 最 后 指 出 了 操 作 须 知 : 仅 使 用 非 常 清 洁 的 外 科 器 械 在 洗 手 前, 应 把 双 手 迅 速 地 在 火 上 烤 一 烤, 这 不 会 造 成 什 么 伤 害, 如 同 吸 烟 者 把 炭 棒 从 一 只 手 递 到 另 一 只 手 应 当 只 用 消 过 毒 的 旧 纱 布 团, 细 绷 带, 海 绵, 事 先 煮 沸 过 的 水 关 于 空 气 中 的 微 生 物, 他 继 续 说 : 观 察 和 研 究 每 天 都 在 向 我 们 证 明, 可 以 说 是 无 足 轻 重 但 大 量 的 微 生 物 就 分 布 在 物 体 表 面 的 尘 埃 中, 或 最 清 澈 的 普 通 水 中 巴 斯 德 极 其 详 尽 地 描 述 了 消 毒 玻 璃 管 和 用 火 焰 消 毒 棉 花 的 方 法 ; 最 好 的 方 法 是 把 用 棉 塞 封 口 的 玻 璃 瓶 放 在 煤 气 炉 上 加 热 半 个 小 时, 放 在 里 面 的 物 品 可 加 热 到 150 C 250 C; 为 了 用 火 焰 消 毒 棉 花 或 吸 水 纸, 可 将 这 些 东 西 放 入 玻 璃 瓶 里 显 然, 把 水 煮 沸 冷 却 并 与 空 气 隔 绝 的 这 些 实 验 又 重 新 激 起 了 关 于 自 然 发 生 的 争 论, 陆 军 医 院 前 主 任 药 剂 师, 卫 生 学 委 员 会 会 员 波 基 亚 尔 提 出 : 巴 斯 德 先 生 对 我 们 说, 自 20 年 以 来, 他 一 直 在 寻 找 自 然 发 生, 但 没 有 找 到 像 我 这 样 对 自 然 发 生 无 确 定 看 法 的 人, 随 着 新 事 实 的 出 现, 有 对 事 实 进 行 检 验 核 对 和 讨 论 的 权 利 巴 斯 德 大 声 喊 道 : 什 么! 我 对 一 个 课 题 研 究 了 20 年, 我 反 而 不 应 该 有 看 法! 检 验 核 对 讨 论 和 提 问 的 权 利 却 属 于 那 些 对 问 题 的 阐 明 毫 无 贡 献 的 人, 属 于 那 些 把 脚 搁 在 工 作 室 的 壁 炉 柴 架 上, 对 我 们 的 研 究 指 手 画 脚 的 人! 我 亲 爱 的 同 行, 您 对 自 然 发 生 没 有 看 法, 我 对 此 完 全 相 信, 尽 管 有 点 遗 憾 [ ] 好 吧! 我 有 一 种 看 法, 不 是 出 于 感 情 而 是 出 于 理 智, 因 为 通 过 20 年 的 勤 奋 研 究, 我 获 得 了 持 有 看 法 的 权 利, 对 每 一 个 无 偏 袒 的 人 来 说, 分 享 看 法 也 许 是 明 智 之 举 更 严 重 和 强 烈 的 批 评 是 关 于 继 发 性 感 染 的 问 题 ; 在 某 种 意 义 上 说, 这 些 批 评 更 坚 定 了 自 然 发 生 的 信 徒 的 决 心 外 科 医 生 勒 福 尔 拒 绝 接 受 利 斯 特 和 盖 兰 的 手 术 方 法, 他 否 定 病 菌 理 论, 认 为 病 菌 理 论 不 能 应 用 于 外 科 临 床 他 坚 持 认 为 伤 口 的 化 脓 性 感 染 是 由 于 内 在 的 局 部 性 和 全 身 性 现 象 的 作 用, 而 不 是 外 在 于 病 人 的 现 象 的 作 用 巴 斯 德 回 答 说 : 没 有 原 发 性 和 自 发 性 感 染 的 证 据 水 包 含 了 病 菌 用 浸 湿 的 海 绵 简 单 地 清 洗 伤 口 可 能 产 生 严 重 的 后 果 偶 而 隐 藏 在 棉 层 绷 带 中 的 病 菌 解 释 了 病 菌 可 能 发 生 的 繁 殖 因 此, 巴 斯 德 不 仅 仅 遇 到 了 旧 习 惯, 而 且 也 碰 到 了 原 则 上 的 反 对 派, 以 及 今 天 看 来 完 全 靠 不 住 的 过 时 做 法 : 阿 尔 芒 德 普 雷 参 与 否 定 无 菌 法 和 灭 菌 法, 他 自 称 是 法 兰 西 脓 的 贞 洁 女 子, 为 他 所 认 为 的 最 好 的 伤 口 局 部 药 辩 护 直 至 晚 年, 他 仍 是 脏 绷 带 的 辩 护 人 最 为 严 重 的 是 他 真 197

198 心 诚 意 地 为 自 己 感 到 自 豪 他 怀 着 对 利 斯 特 的 方 法 和 巴 斯 德 的 原 理 的 公 开 反 感, 大 声 说 : 如 果 微 生 物 学 说 是 真 的, 那 么 为 什 么 嘴 巴 这 个 伤 口 不 管 处 于 何 种 被 病 菌 污 染 的 环 境, 总 能 痊 愈 呢? 为 做 到 言 行 一 致, 他 以 当 时 大 医 师 的 风 度 穿 着 污 迹 斑 斑 的 衣 服, 到 病 家 出 诊 ; 为 了 证 明 他 的 理 论, 他 故 意 弄 脏 人 们 给 他 的 引 流 管, 使 用 前 放 在 地 板 上 擦 一 擦 雄 辩 且 固 执 的 阿 尔 芒 德 普 雷 在 他 的 身 后 带 领 着 一 群 守 旧 的 外 科 医 生, 他 们 以 传 统 外 科 的 名 义, 把 他 们 的 荣 誉 全 部 压 在 拒 绝 使 用 无 菌 法 上 面, 尽 一 切 可 能 来 反 对 灭 菌 法, 以 证 明 它 是 无 效 的 在 这 一 争 论 中, 巴 斯 德 站 在 活 力 论 者 一 边 : 他 要 在 病 菌 感 染 之 前 找 到 病 菌 在 其 理 论 先 后 各 种 应 用 中, 他 作 了 选 择, 如 同 他 在 反 击 缪 塞 和 普 歇 的 实 验 时 所 做 的 那 样, 宁 肯 使 用 弯 嘴 曲 颈 甑 而 不 用 水 银 加 热, 他 现 在 宁 肯 对 媒 介 消 毒, 而 不 是 就 地 杀 死 病 菌 然 而, 无 菌 法 的 传 播 晚 于 灭 菌 法 只 是 在 1870 年 代 末, 无 菌 法 才 在 巴 黎 出 现, 真 正 的 应 用 是 在 1880 年 代 末 德 国 的 欧 内 斯 特 冯 伯 格 曼, 美 国 的 威 廉 斯 特 瓦 特 霍 尔 斯 特 德 在 19 世 纪 未 采 用 了 这 些 方 法, 他 们 根 据 巴 斯 德 的 实 验 资 料 用 烘 箱 或 压 力 锅 进 行 干 热 消 毒 这 样, 随 着 卫 生 学 的 发 展, 无 菌 法 逐 渐 被 推 广 应 用 此 外, 各 国 的 习 惯 有 所 不 同 : 在 德 国, 人 们 仅 以 煮 沸 方 式 采 用 无 菌 法 ; 在 利 斯 特 最 终 得 到 承 认 的 英 国, 人 们 长 期 坚 持 灭 菌 法 渐 渐 地, 大 多 数 外 科 医 生 混 合 使 用 这 两 种 技 术, 如 泰 利 埃 和 泰 里 龙 新 的 应 用 层 出 不 穷 : 洗 清 需 动 手 术 病 人 的 皮 肤, 用 消 毒 剂 涂 抹 手 术 部 位, 洗 刷 外 科 医 生 的 双 手! 这 些 做 法 不 再 被 认 为 是 象 征 性 的, 在 整 个 手 术 期 间 要 重 复 好 几 次, 真 的 有 点 令 人 厌 烦, 为 减 轻 负 担, 霍 尔 斯 特 德 在 1885 年 首 先 使 用 可 以 像 外 科 器 械 那 样 消 毒 的 橡 胶 手 套 事 实 上, 要 等 到 1890 年, 无 菌 法 才 战 胜 灭 菌 法, 并 被 广 泛 采 用 学 习 使 用 无 菌 法 和 采 用 无 菌 法 一 样 困 难 因 为 不 仅 仅 要 理 解 巴 斯 德 的 忠 告, 而 且 也 要 付 诸 应 用 外 科 医 生 必 须 学 习 新 的 做 法, 养 成 新 的 反 应 从 此 以 后, 不 要 去 碰 未 经 消 毒 的 物 品 已 成 为 信 条 但 是, 在 巴 斯 德 看 来, 这 个 信 条 还 不 够, 这 也 许 是 一 种 清 洁 癖 他 的 姨 侄 和 合 作 者 阿 德 里 安 曾 指 出 这 种 卫 生 强 迫 观 念 : 洗 手 是 按 规 定 进 行 的 在 实 验 室 的 一 角, 有 一 个 深 深 的 水 槽, 上 面 安 装 了 一 个 水 龙 头, 左 边 是 一 只 肥 皂 盒 巴 斯 德 教 导 我 要 长 时 间 地 用 肥 皂 搓 手, 然 后 在 把 肥 皂 放 回 原 处 之 前 开 大 龙 头 冲 洗 肥 皂, 以 便 使 以 后 用 肥 皂 的 人 总 能 得 到 干 净 的 肥 皂 [ ] 这 样 的 洗 手 在 白 天 要 不 断 重 复 进 行 [ ] 巴 斯 德 有 握 手 恐 怖 症, 这 也 许 使 他 显 得 有 点 傲 慢 他 从 不 与 人 握 手 当 他 偶 而 接 待 一 位 实 验 室 的 来 访 者, 尤 其 是 一 位 医 生 时, 如 果 他 无 法 回 避 这 一 礼 节 性 动 作, 就 向 我 做 一 个 我 熟 悉 的 微 小 暗 示, 他 的 头 转 向 盥 洗 处, 于 是, 我 走 过 去 打 开 水 龙 头 科 学 和 祖 国 198

199 自 从 帝 国 垮 台 和 在 英 国 肯 特 郡 流 放 期 间 死 于 1873 年 1 月 9 日 的 拿 破 仑 三 世 退 位 以 来, 巴 斯 德 不 再 与 政 府 当 局 有 很 大 关 系 如 此 仰 慕 帝 制, 伤 心 地 为 之 惋 惜 的 人, 倒 也 能 适 应 接 替 帝 制 且 与 帝 制 有 天 壤 之 别 的 共 和 政 府 但 是, 他 不 想 与 内 阁 官 员 保 持 私 人 联 系 于 勒 西 蒙 毕 竟 不 是 维 克 多 迪 律 伊 在 年 战 争 创 伤 之 后,1873 年 的 商 业 复 兴 使 舆 论 恢 复 平 静 : 人 们 把 铁 路 交 通 的 加 速 发 展 和 劳 动 力 的 缺 乏 视 为 好 兆 头 但 是, 欧 洲 随 即 发 生 了 严 重 的 经 济 危 机, 法 国 也 不 能 幸 免 : 增 长 放 慢, 失 业, 房 地 产 危 机, 企 业 破 产, 农 业 衰 退 面 对 这 些 不 利 条 件, 法 国 社 会 不 只 限 于 作 出 退 缩 的 反 应 时 刻 不 忘 战 败, 由 此 提 出 改 革 要 求, 同 时 又 受 到 奥 古 斯 特 孔 德 及 其 信 徒 的 实 证 主 义 思 想 的 影 响, 共 和 主 义 者 优 先 考 虑 新 的 领 域 面 对 医 学 科 学 和 工 业 的 发 展, 自 由 社 会 需 要 奠 定 科 学 复 兴 的 基 础, 首 先 要 从 教 育 改 革 开 始 民 族 主 义 和 实 证 主 义 的 联 盟 使 法 国 科 学 有 了 新 的 自 信 在 实 验 室 里, 人 们 赞 扬 不 受 制 于 物 质 限 制 的 新 人 在 学 院 的 走 廊 里, 大 学 教 员 又 一 次 作 为 先 驱 者 冲 锋 陷 阵 新 的 名 字 开 始 被 人 了 解 : 1 欧 内 斯 特 拉 维 斯, 马 尔 塞 兰 贝 特 洛 和 保 尔 贝 尔 后 者 自 1872 年 是 荣 纳 省 的 众 议 员 这 位 生 理 学 家 不 怕 援 引 欧 内 斯 特 勒 南 所 说 的 祖 国 的 灵 魂 作 为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前 合 作 者, 他 接 替 贝 尔 纳 在 索 邦 大 学 的 教 授 职 位 1874 年, 他 的 众 议 员 同 行 们 指 定 他 为 巴 斯 德 颁 发 国 家 奖 国 家 奖 授 予 一 位 科 学 家, 这 是 第 三 次 :1839 年, 达 盖 尔 因 改 进 尼 埃 普 斯 照 相 法 在 众 议 院 受 到 阿 拉 戈, 在 贵 族 院 受 到 盖 吕 萨 克 的 祝 贺 ;1845 年, 工 程 师 路 易 约 瑟 夫 维 卡, 现 代 水 泥 的 发 明 者 也 获 得 同 样 的 荣 誉 这 一 次, 国 民 议 会 希 望 奖 励 一 位 其 研 究 成 果 推 动 了 科 学 和 工 业 发 展 的 学 者 : 我 们 赞 美 并 且 羡 慕 伟 人 的 一 生, 系 关 国 家 的 荣 誉 和 利 益 [ ] 巴 斯 德 的 发 现 阐 明 了 发 酵 和 微 生 物 生 存 方 式 的 难 解 问 题, 从 而 引 起 了 工 业, 农 业, 病 理 学 某 些 分 支 的 革 命 保 尔 贝 尔 以 其 权 限, 要 求 国 民 议 会 给 予 巴 斯 德 一 万 两 千 法 郎 的 终 身 年 金, 差 不 多 相 当 于 巴 斯 德 因 疾 病 而 放 弃 索 邦 大 学 教 授 职 位 的 ( 规 定 的 和 可 能 的 ) 薪 金 ; 故 世 后, 养 老 金 的 一 半 将 转 归 其 遗 孀 贝 尔 又 说, 巴 斯 德 的 发 现 所 产 生 的 经 济 和 医 学 效 益 难 以 确 切 地 估 量, 所 以 逐 渐 增 加 这 笔 年 金 的 数 目 是 合 情 合 理 的 提 案 以 532 票 赞 成 和 24 票 反 对 获 得 通 过 巴 斯 德 所 得 到 的 多 数 票 是 政 府 在 其 他 场 合 难 以 见 到 的 他 的 老 朋 友 和 学 生, 其 中 有 当 时 任 格 勒 诺 布 尔 科 学 院 院 长 的 夏 布 伊,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杜 克 罗, 向 他 寄 去 了 贺 信 有 些 人 则 把 这 件 事 看 作 是 对 研 究 生 涯 结 束 的 默 认 德 西 雷 尼 扎 尔 就 是 如 此 : 亲 爱 的 朋 友, 为 了 家 人, 为 了 所 有 爱 您 的 朋 友 们, 也 为 了 您 自 己, 您 现 在 可 以 把 1 欧 内 斯 特 拉 维 斯 (Ernest Lavisse, ), 法 国 历 史 学 家 ; 保 尔 贝 尔 (Paul Bert, ), 法 国 生 理 学 家, 政 治 家, 航 空 医 学 奠 基 人 199

200 全 部 精 力 用 于 生 活 的 亨 受 但 巴 斯 德 不 是 就 此 而 停 下 来 的 人, 在 荣 誉 的 巅 峰 去 阿 尔 布 瓦 过 宁 静 的 退 休 生 活 这 项 官 方 的 荣 誉 说 明 了 科 学 已 得 到 政 治 家 的 承 认, 他 认 为 不 应 该 置 身 于 公 众 事 务 之 外 1875 年 宪 法 规 定 的 共 和 国 上 议 院 的 第 一 次 选 举 即 将 开 始 与 帝 国 的 上 议 院 不 同, 这 个 团 体 不 接 受 由 法 令 提 名 的 显 贵, 它 是 由 限 制 选 举 产 生 的 一 个 政 治 议 会, 享 有 与 众 议 院 同 样 的 权 力 1876 年 1 月 初, 巴 斯 德 参 加 他 的 故 乡 省 份 汝 拉 省 的 竞 选, 该 省 有 两 个 上 议 员 名 额 ; 他 已 经 到 了 53 岁 当 然, 对 于 从 事 政 治 职 业 来 说, 尤 其 是 在 上 议 院, 还 不 算 太 晚, 但 巴 斯 德 是 一 个 理 想 主 义 者, 不 习 惯 参 加 政 府 的 辩 论 : 他 具 有 怀 旧 的 保 守 主 义 思 想, 尊 重 祖 国 和 科 学, 家 庭 和 宗 教 传 统 他 惋 惜 不 能 在 1870 年 的 议 会 中 占 有 席 位, 他 可 能 过 分 地 把 他 的 终 生 榜 样, 总 是 将 科 学 生 涯 与 政 治 联 系 在 一 起 的 老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当 作 挡 箭 牌 他 希 望 超 越 党 派 的 争 论, 他 在 最 后 时 刻, 截 止 日 期 的 前 十 天 才 正 式 提 出 竞 选 申 请 巴 斯 德 很 快 明 白 在 竞 选 人 之 间 人 们 并 不 以 礼 相 待 他 住 在 隆 勒 索 涅 的 欧 洲 饭 店, 让 巴 蒂 斯 特 当 他 的 秘 书 竞 选 活 动 紧 张 而 激 烈 差 不 多 与 法 国 其 他 地 方 一 样, 投 票 选 举 基 本 上 反 对 聚 集 在 尚 博 尔 伯 爵 周 围 的 波 拿 巴 主 义 者 和 正 统 主 义 者, 而 甘 必 大 和 于 勒 格 雷 维 的 共 和 派 在 汝 拉 省 更 是 深 得 人 心, 因 为 后 者 就 是 本 省 人 有 五 个 侯 选 人 参 加 竞 选 : 两 位 是 格 雷 维 支 持 的 民 主 左 派, 塔 米 西 埃 先 生 和 蒂 雷 尔 先 生 ; 一 位 正 统 主 义 代 表, 保 尔 贝 松 ; 一 位 波 拿 巴 主 义 者, 皮 卡 尔 将 军 ; 巴 斯 德 获 胜 的 机 会 极 小 因 拒 绝 与 在 最 近 一 次 诉 讼 案 件 中 有 不 诚 实 表 现 的 贝 松 联 合 行 动, 巴 斯 德 独 自 一 个 投 入 为 秩 序 和 法 律 辩 护 的 斗 争 中 他 向 选 民 散 发 作 为 其 政 治 主 张 的 三 份 材 料 : 他 的 各 种 职 称 及 科 学 研 究 一 览 表, 附 有 1874 年 7 月 18 日 授 予 他 国 家 奖 的 法 令 ; 他 在 阿 尔 布 瓦 公 立 中 学 接 受 国 家 奖 时 的 演 说 ; 介 绍 他 在 1871 年 致 波 恩 大 学 校 长 的 信 件 的 小 册 子 我 给 予 上 议 院 的 是 纯 洁 神 圣 独 立 的 科 学 这 是 巴 斯 德 对 其 竞 选 纲 领 的 概 括 口 号 是 崇 高 的 但 是, 当 地 的 一 些 报 纸, 尤 其 是 多 勒 的 汝 拉 省 未 来, 于 勒 格 雷 维 的 报 纸, 利 用 这 个 口 号 以 其 人 之 道 还 治 其 人 之 身 : 中 止 巴 斯 德 如 此 重 要 的 研 究 将 是 罪 犯 行 为 如 果 选 民 们 使 法 国 失 去 这 样 一 位 学 者, 以 便 送 他 到 上 议 院 去 占 一 个 席 位, 那 该 有 多 大 的 不 幸! 该 候 选 人 自 己 也 承 认 他 不 加 入 任 何 党 派, 这 是 最 好 的 证 据 ; 他 的 位 子 是 在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而 不 是 在 卢 森 堡 宫, 决 不 应 该 搞 错 巴 斯 德 争 辩 说, 人 们 在 重 犯 导 致 1870 年 战 败 的 错 误 : 只 要 人 们 把 科 学 和 政 治 分 开, 就 不 可 能 有 进 步 如 果 自 三 四 十 年 以 来, 在 我 们 不 幸 的 法 国, 政 府 和 国 家 的 各 大 团 体 如 果 不 是 漠 不 关 心 能 促 进 科 学 繁 荣 的 机 构, 德 国 是 可 以 被 打 败 的 你 们 难 道 不 知 道, 当 政 治 上 毫 无 道 理 的 分 裂 局 面 把 我 们 弄 得 精 疲 力 尽 而 我 们 的 敌 人 在 幸 灾 乐 祸 之 时, 汽 船, 电 报 和 其 他 众 多 的 奇 迹 正 在 改 变 现 代 社 会 吗? 这 样 的 演 说 在 右 派 和 左 派 那 里 都 激 起 了 抗 议 : 巴 斯 德 既 遭 到 格 雷 维 的 报 纸 的 大 肆 攻 击, 也 200

201 受 到 汝 拉 省 哨 兵 的 猛 烈 抨 击, 对 1792 年 的 法 国 和 1870 年 的 法 国 都 不 予 以 认 同 的 保 尔 贝 松 在 该 报 上 咆 哮 如 雷 投 票 选 举 的 前 一 天, 巴 斯 德 派 人 张 贴 题 名 叫 科 学 和 祖 国 的 宣 言, 主 要 针 对 于 勒 格 雷 维 : 在 我 们 的 议 会 中 有 如 此 多 的 政 治 家, 这 对 法 国 来 说 是 一 个 很 大 的 不 幸 令 人 疲 倦 的 天 天 在 讨 论 的 政 治 好 像 是 在 指 引 我 们 徒 有 其 表! 指 引 我 们 的 是 科 学 的 发 现 及 其 应 用 在 我 们 的 时 代, 科 学 是 国 家 繁 荣 的 灵 魂, 一 切 进 步 的 活 源 泉 在 谈 到 德 国 时, 他 说 : 自 半 个 世 纪 以 来, 这 个 敌 对 的 国 家 善 于 将 其 最 好 的 资 源 和 规 划 放 在 更 崇 高 和 更 自 由 的 脑 力 工 作 上, 放 在 更 无 私 的 科 学 进 步 上, 以 致 德 国 这 个 名 称 与 教 育 和 大 学 的 名 称 联 系 在 一 起 同 一 天 晚 上, 巴 斯 德 出 席 由 于 勒 格 雷 维 组 织 和 主 持 的 最 后 一 次 选 举 会 议 他 犹 如 一 尊 骑 士 塑 像, 把 勋 章 佩 戴 在 显 眼 的 地 方, 他 是 荣 誉 和 祖 国 的 捍 卫 者, 表 示 已 作 好 为 共 和 国 服 务 的 准 备, 因 为 共 和 国 是 永 存 的, 但 像 拘 泥 于 原 则 和 不 知 道 变 化 的 空 论 派 那 样, 试 图 预 言 她 的 未 来 则 是 不 可 能 的 我 不 提 任 何 长 期 承 诺, 因 为 我 不 知 道 未 来 有 些 流 言 指 责 他 受 过 拿 破 仑 三 世 的 恩 赐, 对 此, 他 直 截 了 当 地 回 答 : 至 于 我 可 能 领 取 皇 帝 私 人 金 库 中 钱 的 问 题, 这 是 卑 鄙 的 恶 意 中 伤 人 们 却 一 字 不 提 皇 帝 死 后 还 欠 我 四 千 法 郎 这 四 千 法 郎 是 我 和 家 人 去 奥 地 利 旅 行 的 费 用 在 说 此 话 的 时 候, 巴 斯 德 早 已 忘 却 了 他 奉 承 过 的 帝 国 但 是, 这 一 切 都 无 济 于 事, 巴 斯 德 白 白 耗 费 了 精 力 :1876 年 1 月 30 日, 来 自 投 票 箱 的 结 果 是 无 法 挽 回 的 巴 斯 德 在 660 位 选 民 中 得 到 62 票, 得 票 率 倒 数 第 一, 而 两 位 共 和 主 义 者, 塔 米 西 埃 和 蒂 雷 尔 包 揽 了 两 个 权 力 席 位, 他 俩 总 共 得 到 近 千 张 选 票 这 是 一 次 惨 败 : 无 菌 法 的 倡 导 者 不 喜 欢 与 人 握 手 也 许 是 这 个 原 因 断 送 了 他 的 竞 选 活 动! 即 便 他 赶 急 写 信 给 妻 子, 巴 斯 德 仍 因 无 法 在 上 议 院 占 有 席 位 而 感 到 痛 苦 : 我 的 选 举 失 败 了, 很 好, 很 好 上 帝! 但 愿 我 能 解 脱 昨 天, 当 我 看 到 头 人 攒 动 的 代 表 们, 我 对 自 己 说 : 这 些 人 就 是 我 的 生 平 和 我 的 研 究 的 评 判 者 时, 我 是 何 等 痛 苦! 然 而, 尽 管 他 没 有 直 接 参 与 高 等 教 育 改 革 的 争 论, 但 聊 以 自 慰 的 是, 他 看 到 在 某 种 意 义 上 已 被 人 理 解 上 议 员 落 选 后 的 三 个 月, 巴 斯 德 满 意 地 获 悉 国 民 教 育 部 长 将 着 手 建 立 医 科 学 校 和 药 剂 学 校, 为 法 兰 西 学 院 增 设 一 些 新 的 实 验 室, 扩 建 索 邦 大 学 并 使 之 现 代 化 这 项 革 新 计 划 随 即 被 一 系 列 社 会 改 革 所 充 实, 从 小 学 直 至 结 社 自 由 的 社 会 改 革 震 撼 了 法 国 人 的 生 活 : 第 三 共 和 国 的 雄 心 很 大! 201

202 第 十 一 章 羊 炭 疽 和 鸡 炭 疽 巴 斯 德 在 谈 起 他 的 诽 谤 者 时 说 : 他 们 用 演 说 来 抗 辩 实 验! 自 1877 年 开 始, 在 传 染 病 研 究 方 面, 学 者 显 然 已 不 再 满 足 于 扮 演 外 来 观 察 者 的 角 色, 他 要 亲 自 做 实 验, 证 明 微 生 物 的 致 病 作 用 在 这 一 争 论 中, 无 菌 法 和 灭 菌 法 仅 提 供 了 间 接 的 论 据 : 没 有 病 菌 当 然 也 就 没 有 疾 病 但 这 不 足 以 证 明 微 生 物 就 是 疾 病 的 原 因 以 前, 巴 斯 德 在 蚕 病 研 究 中, 阐 明 了 传 染 病 传 播 的 可 能 方 式 ; 但 是, 由 于 致 病 因 子 还 没 有 被 验 明, 无 明 确 的 答 案 可 解 决 这 个 基 本 问 题 : 细 菌 是 疾 病 的 原 因 吗? 因 此, 迫 切 需 要 有 一 个 直 接 的 决 定 性 的 证 明 : 自 从 巴 斯 德 关 注 炭 疽 病 以 来, 他 的 实 验 研 究 已 转 向 医 学 此 后, 发 酵 化 学 的 研 究 已 属 于 过 去, 新 一 代 的 研 究 和 实 验 使 学 者 把 动 物 当 作 试 验 品, 把 细 菌 当 作 思 想 源 泉, 把 疾 病 当 作 研 究 的 主 题 巴 斯 德 最 具 有 革 命 性 质 的 科 学 成 果 之 一 是 根 据 微 生 物 理 论 把 发 酵 的 原 因 和 传 染 病 的 原 因 联 系 在 一 起 1878 年 12 月 10 日,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第 一 个 描 述 急 性 关 节 风 湿 病 的 让 巴 蒂 斯 特 布 约 发 表 了 他 的 看 法 : 在 巴 斯 德 先 生 的 发 现 之 前, 医 生 们 承 认 在 传 染 病, 疫 气 引 起 的 病, 颧 骨 病 中 有 某 种 在 本 质 上 能 使 这 些 疾 病 与 其 他 疾 病 相 区 分 的 东 西 人 们 把 这 种 东 西 叫 做 传 染 物 疫 气 病 原, 尽 管 它 们 是 看 不 见 的, 但 根 据 对 其 作 用 的 观 察, 人 们 绝 对 能 确 信 其 存 在 巴 斯 德 先 生 的 发 现 之 所 以 在 病 理 学 中 完 成 了 伟 大 的 革 命, 是 因 为 这 位 杰 出 的 学 者 使 人 了 解, 或 确 切 地 说, 用 显 微 镜 使 人 看 见 在 他 之 前 人 们 假 定 的 但 没 有 看 见 的 这 种 神 秘 东 西 (quid divinum) 在 得 到 如 此 尊 重 之 前, 巴 斯 德 必 须 进 行 斗 争, 抵 御 他 的 同 行 们 : 如 果 说 他 已 经 被 选 入 医 学 科 学 院, 那 么 他 并 不 因 此 而 成 为 医 学 科 学 院 里 的 医 生 医 学 团 体 选 择 一 位 化 学 家 来 启 迪 他 们 的 研 究, 显 然 不 是 为 了 让 他 占 有 医 生 或 外 科 医 生 的 位 子, 而 是 为 了 听 取 一 位 专 家 讨 论 有 关 的 研 究, 把 他 的 研 究 和 其 同 事 的 研 究 作 对 比 没 有 人 想 到 巴 斯 德 会 参 与 争 论, 甚 至 在 争 论 中 唱 主 角, 敢 于 对 治 疗 技 术 提 建 议, 乃 至 下 命 令 当 然, 化 学 家 的 研 究 已 受 到 科 学 院 的 检 验 : 几 十 年 以 来, 人 们 在 科 学 院 里 为 发 酵 和 传 染 病 之 间 的 可 能 关 系 争 论 不 休 形 成 了 两 个 对 立 的 阵 营 大 多 数 人 把 这 些 现 象 归 因 于 有 机 物 质 自 身 的 变 质 : 发 酵, 腐 烂, 感 染 都 源 于 因 分 解 或 失 常 而 造 成 组 织 破 坏, 导 致 死 亡 的 一 种 化 学 力 另 一 些 人 则 假 定 是 外 来 的 活 因 子, 活 的 传 染 物 (contagium vivum) 引 发 了 这 个 过 程, 它 们 感 染 攻 击 和 破 坏 宿 主 的 组 织 202

203 在 这 一 冲 突 中, 人 们 又 发 现 了 1860 年 代 初 在 自 然 发 生 争 论 中 使 用 的 同 样 措 辞 第 一 个 阵 营 在 发 酵 和 传 染 病 方 面 都 彻 底 地 摒 弃 微 生 物 理 论, 否 认 酵 素 的 作 用 在 采 纳 这 种 观 点 的 人 中 间, 人 们 可 以 找 到 盲 目 信 从 布 鲁 塞 的 模 糊 和 落 后 思 想 的 极 端 顽 固 分 子, 相 反, 也 可 以 找 到 有 先 进 思 想 的 医 生, 他 们 受 李 比 希 的 启 发, 相 信 不 需 要 活 的 微 生 物 就 能 解 释 疾 病 原 因 的 较 现 代 的 生 理 化 学 解 释 另 一 个 阵 营 对 巴 斯 德 的 实 验 室 研 究 抱 有 好 感, 但 这 不 意 味 着 他 们 接 受 巴 斯 德 闯 入 临 床 领 域 做 实 验 : 他 们 愿 意 聆 听 化 学 家, 但 条 件 是 他 不 越 出 其 专 业 范 围! 要 研 究 人 和 动 物, 必 须 具 备 巴 斯 德 没 有 的 头 衔 和 文 凭 巴 斯 德 应 该 做 一 个 出 色 的 演 说 家, 但 最 终 得 听 从 医 学 科 学 院 的 权 威 传 染 病 稗 史 在 很 长 一 段 时 间 里, 医 学 和 宗 教 的 联 盟 阻 碍 人 们 去 认 真 地 研 究 疾 病 起 因 的 问 题 : 把 疾 病, 流 行 病, 痊 愈 或 死 亡 归 因 于 神 或 玄 奥 的 力 量 是 非 常 省 事 的 然 而, 某 些 疾 病 可 能 是 接 触 传 染 的, 1 即 通 过 低 等 生 物 传 播 的 观 点 已 多 次 渗 透 到 科 学 和 医 学 史 公 元 前 一 世 纪, 瓦 罗 已 经 注 意 到 沼 泽 地 容 易 引 起 某 些 疾 病, 他 写 道 : 在 这 些 地 方 的 空 气 周 围, 麇 集 着 许 多 微 小 的 不 可 见 的 动 物, 它 们 用 嘴 吸 气, 进 入 体 内 便 引 起 疾 病 物 质 的 流 溢, 身 体 的 接 触, 共 用 物 品 和 衣 服 在 疾 病 传 播 中 的 作 用 很 久 以 来 就 已 被 认 识 到 麻 风 鼠 疫 霍 乱, 所 有 横 行 于 世 的 流 行 病 必 然 会 提 供 越 来 越 确 切 的 关 于 接 触 传 染 方 式 的 知 识 十 六 世 纪 初, 梅 毒 的 出 现 和 传 播 真 正 地 证 明 了 某 些 疾 病 的 可 传 染 特 点 当 时, 创 造 梅 素 这 个 术 语 的 意 大 利 人 弗 拉 卡 斯 托 罗 表 现 出 一 种 惊 人 的 预 见, 认 为 周 围 环 境 包 含 了 能 在 体 内 繁 殖 的 病 菌 但 因 为 他 缺 乏 证 实 这 些 致 病 因 子 的 性 质 的 物 质 手 段, 弗 拉 卡 斯 托 罗 无 法 说 服 人 们, 传 染 病 的 微 生 物 起 因 的 想 法 到 此 为 止 一 个 世 纪 以 后, 耶 稣 会 教 士 阿 塔 那 斯 基 歇 尔 观 察 到 在 鼠 疫 患 者 的 血 液 里 麇 集 着 微 小 动 物 这 些 微 小 动 物 的 出 现 被 认 为 是 偶 然 的, 如 同 荷 兰 人 安 托 尼 卢 文 霍 克 当 时 在 显 微 镜 下 发 现 了 到 那 时 为 止 还 看 不 见 的 微 小 动 物 然 而, 所 有 这 些 零 星 的 观 察 在 将 近 两 个 世 纪 的 时 间 里 没 有 对 医 学 思 想 和 实 践 产 生 直 接 影 响 : 因 为 感 染 因 子 是 不 可 见 的, 不 能 被 纳 入 体 系 中 这 样, 在 18 世 纪 末, 传 染 派 和 反 传 染 派 之 间 的 争 论 没 有 取 得 进 展 杰 出 的 学 者 和 医 生 提 醒 人 们, 传 染 病 的 隔 离 效 果 并 不 令 人 信 服, 因 为 单 纯 的 气 候 变 化 有 时 就 足 以 终 止 流 行 病, 比 如, 黄 热 病 就 是 这 种 情 况 此 外, 这 些 流 行 病 并 不 感 染 所 有 的 人, 在 得 病 的 人 中 间, 严 重 程 度 也 不 尽 相 同 因 此, 人 们 满 足 于 希 波 克 拉 底 的 论 著 中 关 于 空 气, 水 和 环 境 作 用 的 经 验 解 释 科 学 以 1 瓦 罗 (M.T. Varro, 前 116- 前 27), 罗 马 伟 大 的 学 者, 著 作 极 多, 题 材 甚 广, 但 留 传 下 的 唯 一 完 整 著 作 是 论 农 业 203

204 古 代 生 物 学 提 出 的, 经 当 时 卫 生 保 健 方 式 修 正 的 环 境 作 用 为 依 据 人 们 把 疾 病 归 咎 于 贫 穷 困 苦 人 口 过 剩 营 养 不 良 ; 比 如, 不 是 已 经 证 实 坏 血 病 是 由 于 食 物 的 平 衡 失 调 吗? 因 此, 争 议 不 仅 仅 是 医 学 的, 而 且 也 牵 涉 到 社 会 问 题 1822 年, 在 黄 热 病 流 行 期 间, 认 为 疾 病 的 传 播 是 通 过 两 个 人 之 间 的 直 接 身 体 接 触 的 传 染 派, 在 高 级 卫 生 委 员 会 的 庇 护 下 对 政 府 施 加 压 力, 竭 立 推 荐 防 疫 线, 隔 离, 在 出 入 境 口 岸 设 立 检 疫 站 而 认 为 疾 病 是 由 于 多 种 原 因 的 反 传 染 派 与 医 学 科 学 院 的 关 系 较 密 切 : 他 们 反 对 监 控, 主 张 放 任 的 政 策, 向 商 业 资 产 阶 级 的 港 口 工 业 商 界 让 步, 为 得 势 的 自 由 主 义 辩 护 在 19 世 纪 初, 布 鲁 塞 理 论 的 胜 利 可 能 是 传 染 派 的 最 主 要 障 碍 : 在 那 个 时 代, 人 们 教 导 说, 各 种 各 样 的 疾 病 和 传 染 病 可 能 全 部 出 于 地 点, 季 节, 气 候, 不 卫 生 的 原 因 应 当 承 认, 传 染 的 论 点 在 那 个 时 候 确 实 缺 少 科 学 的 基 础, 该 论 点 没 有 得 到, 或 没 有 充 分 得 到 医 学 进 步 的 支 持 在 很 长 一 段 时 间 里, 人 们 难 以 做 到 清 楚 地 一 一 列 举 各 种 不 同 的 疾 病 号 称 英 国 的 希 波 克 拉 底 的 托 马 斯 西 德 纳 姆 在 十 七 世 纪 最 早 试 图 对 疾 病 进 行 分 类 他 的 研 究 及 其 弟 子 后 来 的 研 究 受 博 物 学 家 林 奈 对 植 物 和 动 物 分 类 的 启 发, 使 人 认 识 和 区 分 造 成 疾 病 因 人 而 异 的 诸 因 素 它 涉 及 到 一 种 临 床 医 学, 症 状 学 优 先 于 病 因 的 研 究 从 这 种 观 点 出 发, 问 题 也 许 不 在 于 传 染 病 或 接 触 传 染 病, 更 不 在 于 疫 苗 接 种 至 于 与 布 鲁 塞, 拉 埃 内 克, 布 雷 托 诺 及 其 学 生 特 鲁 索 相 对 立 的 法 国 学 派, 它 倾 向 于 根 据 疾 病 所 造 成 的 病 变 特 征 来 建 立 由 微 生 物 引 起 的 疾 病 的 分 类 尽 管 疾 病 的 起 因 问 题 最 终 以 这 种 方 式 提 了 出 来, 但 人 们 并 不 始 终 以 传 染 的 观 点 来 研 究 疾 病 事 实 上, 人 们 遵 循 着 意 大 利 人 乔 巴 蒂 斯 塔 莫 尔 加 尼, 生 活 在 帕 多 瓦 的 18 世 纪 最 伟 大 的 解 剖 学 家 之 一 的 原 则 在 他 看 来, 解 剖 学 是 医 学 科 学 中 最 重 要 的 一 门 学 科, 解 剖 是 第 一 技 术 : 莫 尔 加 尼 写 道, 症 状 是 器 官 在 痛 苦 时 的 叫 喊 因 此, 打 开 尸 体, 人 们 就 能 了 解 疾 病 在 法 国, 最 早 从 事 解 剖 学 并 推 动 它 发 展 的 是 克 萨 维 埃 比 沙, 但 他 因 此 而 丧 命, 在 一 次 尸 体 解 剖 时 因 割 伤 而 被 感 染, 于 1802 年 30 岁 时 去 世 他 的 野 视 已 经 越 出 了 器 官 : 他 发 现 组 织 和 细 胞 的 同 一 性 在 他 看 来, 尸 体 剖 检 和 解 剖 是 描 述, 理 解 和 分 类 疾 病 的 主 要 手 段, 因 为 传 染 病 的 秘 密 在 于 由 疾 病 造 成 的 解 剖 变 化 : 这 种 研 究 方 法 建 立 在 用 显 微 镜 观 察 解 剖 切 面 的 基 础 上, 当 时 叫 做 病 理 解 剖 学 然 而, 试 图 以 这 种 打 开 人 体 的 方 法 来 了 解 疾 病, 不 可 能 给 外 源 的 微 生 物 留 出 位 子 : 这 种 方 法 奇 怪 地 排 除 传 染 的 可 能 性, 否 认 微 生 物 的 作 用 即 使 在 患 病 部 位 发 现 了 微 生 物, 也 不 足 以 改 变 理 论, 因 为 人 们 认 为 细 胞 对 外 来 生 物 的 反 应 在 任 何 情 况 下 都 比 外 来 生 物 的 作 用 更 重 要 因 此, 疾 病 可 根 据 受 侵 袭 的 细 胞 的 变 化 来 确 定, 而 不 是 微 生 物 入 侵 的 结 果 尽 管 这 种 方 法 是 还 原 的, 但 应 当 承 认, 病 理 解 剖 学 和 细 胞 学 在 把 实 验 室 引 入 医 院 方 面 作 出 了 贡 献 但 是, 医 学 实 验 的 概 念 还 有 待 于 精 确 地 加 以 定 义 ; 事 实 上, 人 们 可 在 当 时 的 一 本 手 册 里 读 到, 对 兔 子 做 的 实 验 不 可 能 是 结 论 性 的, 因 为 兔 子 是 一 种 神 经 衰 弱 的 动 物, 生 命 对 它 来 说 是 一 种 204

205 负 担, 它 只 求 摆 脱 这 个 负 担 在 那 个 时 代, 被 认 为 是 致 病 因 子 的 微 生 物 还 没 有 取 得 它 的 认 可 证 书 在 李 比 希 及 其 信 徒 极 力 贬 低, 或 否 定 微 生 物 在 发 酵 中 的 作 用 并 占 上 风 时, 只 有 卡 涅 阿 尔 德 拉 图 尔 和 施 万 在 苦 苦 支 撑, 试 图 为 微 生 物 的 有 害 作 用 辩 解 传 染 病 方 面 情 况 也 是 如 此, 微 生 物 致 病 作 用 的 证 据 很 晚 才 被 接 受 只 是 在 1836 年, 洛 蒂 的 阿 戈 斯 蒂 诺 巴 西 才 证 明 蚕 的 硬 化 病 是 由 寄 生 虫 引 起 的 稍 后, 约 翰 舍 恩 莱 对 头 癣 作 了 鉴 定, 证 明 真 菌 可 能 对 人 有 危 害 到 了 19 世 纪 中 叶, 人 们 不 得 不 承 认 微 生 物, 尤 其 是 寄 生 虫 导 致 某 些 皮 肤 或 粘 膜 病, 如 黄 癣, 脱 发 疱 疹, 鹅 口 疮, 疥 疮 但 是, 人 们 在 作 此 承 认 的 时 候, 仍 局 限 于 局 部 的 较 轻 的 传 染 病, 不 敢 统 一 传 染 病 概 念, 不 敢 承 认 微 生 物 在 像 鼠 疫, 霍 乱 或 产 褥 热 这 样 的 瘟 疫 中 的 作 用 细 胞 学 和 细 菌 学 或 许 应 该 在 同 一 条 航 线 中 行 驶 然 而 恰 恰 相 反, 它 们 驶 行 的 线 路 相 去 甚 远 解 剖 学 家 只 关 注 他 想 看 的 东 西, 组 织 和 细 胞, 无 视 活 的 微 生 物 然 而, 也 有 少 数 解 剖 病 理 学 家 关 注 微 生 物 在 病 理 损 伤 中 的 作 用 雅 各 布 亨 勒, 描 述 肾 组 织 的 功 臣, 是 为 传 染 病 的 微 生 物 理 论 辩 护 的 先 驱 者 之 一 他 在 1840 年 出 版 的 病 理 学 研 究 综 合 了 有 助 于 最 终 证 明 活 的 因 子 能 引 起 疾 病 的 大 量 研 究 他 强 调 传 染 病 的 严 重 程 度 与 引 起 传 染 病 的 微 生 物 没 有 比 例 关 系 的 事 实 ; 此 外, 他 阐 明 了 对 每 种 疾 病 来 说 是 固 定 的, 在 初 期 症 状 出 现 之 前 的 潜 伏 期 亨 勒 在 好 几 个 方 面 预 见 到 他 的 学 生 罗 伯 特 科 赫 后 来 提 出 的 定 理 : 为 了 证 明 某 种 感 染 因 子 的 因 果 关 系, 应 确 认 其 存 在, 对 其 进 行 分 离 和 培 养, 然 后 通 过 接 种 来 引 起 疾 病 在 今 天 看 来, 难 以 理 解 的 是 为 什 么 当 时 的 医 生 在 识 别 和 接 受 微 生 物 的 致 病 作 用 方 面 裹 足 不 前 也 许 他 们 想 不 到 器 官 的 严 重 病 变 可 能 起 因 于 像 细 菌 那 样 小 的 生 物 此 外, 即 使 目 前 已 被 承 认 的 问 题 仍 远 远 没 有 解 决 我 们 仍 无 法 对 许 多 病 毒 的 作 用 机 制 作 出 描 述 因 此, 入 侵 机 体 的 生 物 可 能 改 变 机 体 生 理 的 观 点 不 是 不 言 而 喻 的 但 如 果 置 身 于 19 世 纪, 还 需 要 说 明 的 是 这 种 观 点 还 得 顶 住 布 鲁 塞 的 一 些 反 对 者 提 出 的 当 时 最 先 进 的 科 学 思 想 他 们 反 对 模 糊 的 生 命 力 概 念, 试 图 代 之 以 物 理 化 学 观 点 正 是 在 那 个 时 代, 人 们 发 现 了 光 对 视 网 膜 的 作 用 描 述 人 的 体 液 中 的 组 织 的 电 和 分 子 现 象 看 来 是 最 尖 端 的 研 究 生 理 学 可 以 用 化 学 和 物 理 学 来 解 释 事 实 上, 这 种 观 点 类 似 于 李 比 希 及 其 信 徒 对 发 酵 的 看 法 取 消 了 微 生 物 就 不 必 重 新 回 到 生 物 上 来, 医 学 或 生 物 科 学 可 还 原 成 化 学 方 程 式 或 物 理 学 定 律 在 这 个 学 派 的 最 知 名 人 物, 普 鲁 士 人 鲁 道 夫 菲 尔 绍 看 来, 疾 病 不 是 加 在 健 康 机 体 上 的 一 种 异 常 变 化, 而 是 身 体 的 紊 乱 这 意 味 着 完 全 摒 弃 微 生 物 理 论 因 此, 巴 斯 德 在 病 理 学 领 域 必 须 要 与 菲 尔 绍 的 思 想 作 斗 争, 正 如 他 必 须 清 除 李 比 希 对 发 酵 的 看 法 一 样 重 新 与 普 鲁 士 科 学 进 行 毫 无 结 果 的 斗 争, 可 能 出 于 巴 斯 德 对 微 生 物 在 传 染 病 中 的 作 用 加 以 密 切 关 注 的 动 机 但 是, 他 清 楚 地 意 识 到, 他 在 继 续 一 项 长 期 以 来 一 直 在 进 行 的 工 作 : 驳 斥 与 205

206 自 然 发 生 理 论 有 关 的 所 有 观 点 他 在 1877 年 7 月 写 信 给 巴 斯 蒂 安 博 士 : 您 知 道 我 为 什 么 要 花 费 极 大 的 精 力 与 您 争 论 并 说 服 您 吗? 因 为 您 是 疾 病 的 自 然 发 生 学 说 的 最 主 要 信 徒 之 一, 在 我 看 来, 这 种 医 学 学 说 有 碍 于 医 疗 技 术 的 进 步 自 从 他 研 究 蚕 病 以 来, 巴 斯 德 深 信 接 触 传 染 能 致 命 从 此 以 后, 他 没 有 别 的 选 择 : 他 必 须 在 动 物 和 人 类 病 理 学 领 域, 在 活 体 研 究 中 发 展 他 的 微 生 物 致 病 力 和 毒 性 的 理 论 1865 年 底, 巴 斯 德 第 一 次 打 算 考 察 人 类 医 学 的 一 个 问 题 : 来 自 埃 及 的 霍 乱 流 行 病 波 及 到 了 马 赛, 然 后 是 巴 黎 10 月, 首 都 每 天 的 死 者 超 过 两 百 当 局 最 大 的 恐 惧 是 看 到 1832 年 大 屠 杀 的 重 演 在 那 一 年, 一 种 可 怕 的 流 行 病 肆 虐 巴 黎, 那 些 逃 脱 瘟 疫 的 人 更 是 心 有 余 悸 : 总 理 卡 齐 米 尔 佩 里 埃 本 人 也 因 此 丧 命 人 们 说, 不 是 霍 乱, 而 是 布 鲁 塞 的 放 血 疗 治 使 他 丧 命 这 种 说 法 可 能 是 正 确 的! 不 管 怎 么 说, 这 一 无 情 的 讽 嘲 很 好 地 也 是 悲 惨 地 揭 示 了 治 疗 医 学 的 无 能 最 后, 唯 有 卫 生 学 工 作 者 出 来 干 预, 试 图 控 制 流 行 病, 他 们 准 备 牺 牲 在 他 们 看 来 必 死 亡 无 疑 的 贫 穷 街 区 的 民 众 因 此, 当 平 静 恢 复 时, 人 们 最 终 得 出 霍 乱 不 是 传 染 的, 首 都 的 不 卫 生 状 况 是 几 万 人 死 亡 的 主 要 原 因 人 们 把 一 个 医 学 问 题 变 成 了 一 个 社 会 问 题 1865 年, 情 况 有 了 变 化, 面 对 紧 迫 的 实 实 在 在 的 危 机, 政 府 的 态 度 不 仅 仅 满 足 于 采 取 唯 一 的 卫 生 措 施 : 要 求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召 集 一 个 由 三 位 学 者 组 成 的 委 员 会 来 调 查 传 染 病 杜 马 挑 选 了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和 巴 斯 德 根 据 他 对 微 生 物 生 态 学 和 当 时 在 乌 尔 姆 路 实 验 室 培 养 的 周 围 空 气 中 微 生 物 作 用 的 研 究, 及 受 到 其 石 棉 塞 过 滤 实 验 的 启 发, 巴 斯 德 提 出 了 研 究 疾 病 的 直 接 方 法 三 位 学 者 去 了 拉 里 布 瓦 西 埃 医 院 霍 乱 患 者 病 房 上 面 的 顶 楼 他 们 在 通 往 病 房 的 一 根 通 风 管 道 上 开 打 一 个 口 子 他 们 借 助 制 冷 混 合 物 和 鼓 风 机 过 滤 空 气, 以 便 研 究 空 气 中 的 成 分 然 后,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和 巴 斯 德 在 病 房 里 搜 集 霍 乱 患 者 的 尘 埃 人 们 拭 擦 地 板, 搜 集 内 衣, 再 次 采 集 空 气 方 法 是 明 确 的 : 问 题 在 于 证 实 某 种 特 殊 的 微 生 物, 以 便 了 解 原 因 后 杀 死 它 们 然 而, 由 于 头 脑 中 还 残 留 着 针 对 自 然 发 生 的 实 验, 巴 斯 德 只 是 在 空 气 中 寻 找 微 生 物, 而 不 检 查 病 人 的 血 液 在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和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建 议 下, 确 确 实 实 采 了 血, 但 这 是 为 了 做 化 学 分 析, 而 不 是 做 细 菌 分 析 因 此, 巴 斯 德 没 有 想 到, 就 霍 乱 而 言, 如 同 别 的 一 些 传 染 病, 在 病 人 经 常 来 往 的 地 方 分 离 出 微 生 物 要 比 在 受 微 生 物 感 染 的 组 织 中 分 离 出 它 来 得 更 加 困 难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这 些 实 验 毫 无 结 果 : 四 位 学 者 既 没 有 发 现 霍 乱 的 原 因, 也 没 有 找 到 传 染 的 方 式 流 行 病 自 行 消 失, 霍 乱 仍 是 一 个 谜 在 1860 年 代 的 这 个 实 验 是 孤 立 的, 没 有 取 得 结 果, 它 唯 一 的 功 绩 是 向 巴 斯 德 提 供 了 把 他 的 观 点 和 实 验 方 法 应 用 于 人 类 医 学 的 第 一 机 会 但 应 该 指 出, 自 那 时 起, 他 的 所 有 尝 试, 尽 管 有 些 是 徒 劳 的, 但 都 建 立 在 活 的 传 染 物 (coutagium vivum) 基 础 上 : 还 在 进 行 一 系 列 系 统 实 验 之 206

207 前, 看 来 巴 斯 德 已 确 信 微 生 物 的 致 病 作 用 及 其 在 空 气 中 的 传 播 他 在 直 觉 上 理 解 了 传 染 病 的 机 制 冲 向 炭 疽 巴 斯 德 对 传 染 病 原 因 的 研 究 经 兽 医 学 绕 道 1877 年 初, 农 业 部 长 得 到 厄 尔 卢 瓦 尔 省 议 会 的 警 报, 要 求 巴 斯 德 着 手 解 决 炭 疽 的 问 题 不 久 以 前, 巴 斯 德 已 经 顺 利 地 解 决 了 蚕 病, 他 必 将 也 能 找 到 对 付 肆 虐 家 畜 的 一 种 疾 病 的 方 法 炭 疽 是 造 成 家 畜 大 量 死 亡 的 一 种 疾 病 它 发 生 于 世 界 上 许 多 地 区, 直 至 俄 罗 斯, 在 那 里, 1 这 种 疾 病 被 称 为 西 伯 利 亚 瘟 疫 法 国 的 大 部 分 省 份, 尤 其 是 中 心 地 区, 因 此 而 蒙 受 巨 大 损 失 马, 牛, 奶 牛, 羊 在 不 同 程 度 上 受 此 疫 感 染 家 畜 死 亡 数 达 几 十 万 厄 尔 卢 瓦 尔 省 是 感 染 最 严 重 的 省 份 之 一 畜 牧 场 无 一 幸 免, 当 牲 畜 存 栏 数 的 损 失 只 有 5% 时, 农 场 主 认 为 自 已 是 幸 运 的 因 为 瘟 疫 的 来 临 没 有 先 兆, 人 们 怪 罪 于 可 能 被 下 了 毒 的 牧 场, 人 们 谈 论 炭 疽 农 场, 该 死 的 土 地 染 上 炭 疽 的 牲 畜 是 背 运 的 牺 牲 品, 少 数 存 活 下 来 的 动 物 被 认 为 是 圣 迹 治 愈 的 人 偶 而 也 可 能 被 感 染 : 牧 羊 人, 屠 夫, 肢 解 牲 畜 者 或 鞣 革 工 在 与 濒 死 或 已 死 的 动 物 接 触 时 很 容 易 擦 破 皮 肤, 割 出 一 个 小 口 子 瘟 疫 来 自 何 处? 它 是 如 何 传 播 的? 人 们 在 18 和 19 世 纪 给 它 取 的 所 有 名 称 ( 癫 痫, 黑 色 病, 坏 疽, 痈 ) 以 及 相 应 的 生 动 描 述 表 明 了 医 生 们 的 无 知 和 无 能 由 于 尸 体 看 上 去 像 是 烧 焦 的 或 碳 化 的, 人 们 归 咎 于 外 部 原 因, 太 阳 的 作 用, 出 汗, 夏 天 的 酷 热 人 们 归 因 于 腐 水, 苍 蝇 或 牛 虻 的 刺 激 性 叮 咬, 变 质 的 草 料 和 昆 虫 的 麇 集 人 们 怀 疑 沼 泽, 尤 其 是 在 索 洛 涅 地 区 流 传 最 广 的 假 设 是 由 败 坏 体 液 的 毒 草 引 起 的 中 毒 假 设 该 病 在 几 个 小 时 里 就 能 使 动 物 毙 命 得 病 的 动 物 在 牲 畜 群 后 面 蹒 跚, 脑 袋 垂 下, 呼 吸 急 促, 痉 挛 发 抖, 很 快 倒 在 被 它 那 带 血 的 排 泄 物 弄 脏 的 草 地 上 血 是 从 嘴 和 鼻 孔 里 流 出 的 动 物 倒 下 时 不 发 任 何 声 音, 死 亡 来 得 如 此 之 快, 以 致 无 能 为 力 的 牧 羊 人 见 到 的 只 是 尸 体 羊 死 时 朝 天 仰 卧, 四 肢 僵 直, 或 靠 在 栏 中 的 隔 板 上, 肚 子 肿 胀 变 大 如 果 将 一 把 刀 用 力 刺 入 还 有 点 温 热 的 尸 体, 那 么 尸 体 里 会 流 出 粘 厚 且 带 黑 色 的 血, 很 像 黑 色 的 浆 糊, 尸 体 解 剖 显 示 脾 脏 巨 大, 因 此, 人 们 用 描 述 性 象 征 性 无 疑 也 是 解 释 性 的 辞 语, 给 该 病 取 了 另 一 个 名 称 : 脾 瘟 最 初 遇 到 该 病 的 兽 医 们 已 经 指 出, 它 可 能 是 传 染 的, 但 他 们 没 有 进 一 步 论 证, 直 至 提 出 绝 对 的 传 染 病 观 点 事 实 上, 受 马 戎 第 实 验 的 启 发, 人 们 做 了 注 射 腐 烂 物 质 的 实 验, 但 其 作 用 被 解 释 为 中 毒 而 不 是 感 染, 这 种 判 断 错 误 是 因 为 自 古 以 来 人 们 就 知 道 毒 物, 而 细 菌 的 致 命 作 用 才 1 中 心 地 区 由 谢 尔 省, 厄 尔 卢 瓦 尔 省, 安 德 尔 省, 安 德 尔 卢 瓦 尔 省, 卢 瓦 尔 谢 尔 省 和 卢 瓦 雷 省 组 成, 首 府 奥 尔 良 207

208 刚 刚 被 阐 明 因 此, 在 炭 疽 流 行 地 区 的 省 城 沙 特 尔, 有 一 种 说 法 : 在 夏 季 酷 热 的 时 候, 一 种 神 秘 的 毒 物, 假 设 的 大 地 疫 气 得 到 了 强 化, 它 在 死 杀 动 物 的 同 时 使 血 液 变 黑, 使 脾 脏 肿 胀 1850 年 代 初, 达 威 恩 是 最 初 在 炭 疽 血 液 中 观 察 到 杆 状 微 生 物 的 人 之 一, 用 杜 克 罗 的 趣 话 来 说, 他 通 过 科 学 之 窗 看 医 学 卡 齐 米 尔 约 瑟 夫 达 威 恩 生 于 1821 年, 原 藉 在 北 部 省 圣 阿 尔 芒 莱 索, 是 医 生 他 和 他 的 同 事 雷 叶 一 起 对 有 角 牲 畜 做 了 广 泛 的 研 究 这 些 研 究 继 承 了 阿 尔 福 尔 学 校 的 兽 医 德 拉 丰 和 德 国 的 波 伦 德 和 布 劳 埃 尔 的 研 究, 其 功 绩 是 关 注 人 们 在 濒 死 动 物 的 血 液 中 观 察 到 的 微 生 物 因 此, 这 些 研 究 受 到 争 议 达 威 恩 已 经 知 道 这 些 东 西 不 是 血 液 中 的 正 常 成 分, 血 球 或 血 清 纤 维 蛋 白 网, 而 是 他 当 作 植 物 来 看 待 的 外 来 粒 子 如 果 他 没 有 同 时 提 出 下 列 关 键 问 题, 那 么 这 种 说 法 还 不 足 以 使 达 威 恩 与 其 他 著 名 的 地 方 病 探 索 者 区 分 开 来 : 它 是 传 染 因 子, 还 仅 仅 是 疾 病 的 明 确 但 无 害 的 结 果? 为 了 回 答 这 个 问 题, 差 不 多 需 要 三 十 年 的 时 间! 尽 管 问 题 已 正 确 地 提 出, 但 实 际 上 又 非 常 特 别, 使 得 隐 约 见 到 的 线 索 又 模 糊 了 首 先, 既 然 在 炭 疽 血 液 中 发 现 的 微 粒 被 假 定 为 源 于 植 物, 那 么, 一 些 固 执 的 观 察 者 就 提 出 要 追 溯 到 种 子 或 孢 子 说 真 的, 这 种 想 法 是 有 洞 察 力 的, 因 为 人 们 后 来 发 现 杆 菌 能 改 变 形 状, 通 过 孢 子 繁 殖 但 是, 炭 疽 特 有 的 杆 菌 比 较 小, 容 易 与 普 通 的 腐 烂 菌 相 混 淆 ; 因 此, 它 长 期 以 来 没 有 被 发 现 达 威 恩 第 一 个 将 它 分 离 出 来, 但 没 有 真 正 估 量 出 他 的 观 察 的 意 义 : 在 稍 后 写 的 一 篇 论 述 其 研 究 的 报 告 里, 他 甚 至 没 有 提 到 这 个 发 现 他 花 了 十 二 年 的 时 间 才 认 识 到 其 发 现 的 意 义! 只 是 在 1861 年, 当 他 了 解 到 巴 斯 德 的 发 酵 研 究 时, 达 威 恩 才 比 较 了 他 以 前 写 的 东 西 他 正 好 对 酪 解 酵 素 的 描 述 留 有 强 烈 的 印 象, 其 圆 棒 状 外 形 与 炭 疽 血 液 中 的 微 粒 很 相 似 1863 年, 达 威 恩 重 新 回 到 他 在 1850 年 做 的 研 究,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了 一 篇 关 于 炭 疽 细 菌 的 致 命 作 用 的 学 术 报 告 在 他 的 报 告 里, 他 明 确 地 对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表 示 敬 意 1863 年, 正 如 巴 斯 德 所 指 出 的, 在 那 个 时 代, 乌 尔 姆 路 实 验 室 的 实 验 证 明, 在 无 菌 状 态 下 采 集 的 血 和 尿 样 仍 然 是 无 菌 的, 从 而 表 明 病 菌 不 是 预 先 存 在 于 内 环 境 的 : 和 细 颈 玻 璃 瓶 里 一 样, 人 体 内 也 没 有 自 然 发 生! 也 是 在 1863 年, 杜 尔 当 的 一 位 医 生, 他 是 因 炭 疽 在 八 天 里 损 失 了 十 二 头 羊 的 一 位 农 场 主 的 邻 居, 寄 给 达 威 恩 从 羊 的 尸 体 里 采 集 的 血 样 显 微 镜 检 查 又 一 次 发 现 了 被 认 为 是 炭 疽 特 有 的 不 移 动 且 透 明 的 细 菌 把 血 样 接 种 到 一 些 兔 子 身 上, 达 威 恩 见 到 兔 子 很 快 就 死 掉 了 人 们 可 能 想 起 了 已 经 做 过 的 论 证 : 一 边 是 细 菌, 另 一 边 是 死 亡, 比 较 是 简 单 的 但 血 液 也 可 能 包 含 除 细 菌 以 外 的 其 他 成 分, 反 驳 这 个 假 设 是 容 易 的 事 实 上, 达 威 恩 的 理 论 遭 到 了 陆 军 医 院 的 两 位 教 授, 皮 埃 尔 弗 朗 索 瓦 雅 拉 尔 和 埃 米 尔 勒 普 拉 的 驳 斥, 他 们 重 复 了 实 验, 用 的 是 在 仲 夏 季 节 采 自 某 牲 畜 肢 解 场 的 一 头 母 牛 的 血 得 到 的 结 果 却 相 反 : 如 果 说 兔 子 死 于 接 种 的 瘟 血, 那 么 人 们 没 有 在 兔 子 尸 体 里 找 到 任 何 细 菌 结 论 是 必 然 的 : 细 菌 是 次 要 症 状 达 威 恩 208

209 又 重 做 雅 拉 尔 和 勒 普 拉 的 实 验 并 证 实 了 他 们 的 观 察, 但 他 提 出 了 一 个 新 的 解 释 : 由 于 实 验 用 的 是 母 牛, 而 不 是 羊, 所 以 雅 拉 尔 和 勒 普 拉 遇 到 了 不 同 于 炭 疽 的 一 种 新 病 为 什 么 当 时 不 把 这 种 病 叫 做 母 牛 病 呢? 达 威 恩 不 能 走 得 更 远 十 五 年 以 后, 科 赫 做 了 实 验 1843 年, 科 赫 生 于 汉 诺 威 附 近, 在 关 注 这 个 问 题 时 他 33 岁 他 当 时 在 波 兹 南 省 的 沃 尔 斯 坦 行 医, 之 前, 在 哥 廷 根 和 柏 林 学 习, 结 认 了 一 些 最 著 名 的 学 者, 其 中 包 括 雅 各 布 亨 勒 亨 勒 向 他 讲 授 了 微 生 物 理 论 及 其 理 论 上 和 实 验 上 的 困 难 科 赫 因 1882 年 发 现 结 核 杆 菌,1883 年 发 现 霍 乱 弧 菌 而 获 得 不 朽 的 荣 誉, 但 当 时, 他 在 患 病 的 农 夫 床 前 工 作, 这 给 了 他 观 察 家 畜 炭 疽 的 机 会 他 在 自 已 的 住 所 布 置 了 一 个 简 单 的 实 验 室, 独 自 一 人 谋 求 解 决 问 题, 试 图 重 复 和 超 出 达 威 恩 的 观 察 研 究 他 想 到 用 培 养 基 来 研 究 炭 疽 菌 因 此, 他 设 想 采 集 牛 或 兔 子 睛 眼 里 的 眼 房 水 这 种 培 养 基 特 别 适 合 当 作 细 菌 的 营 养, 因 为 只 要 几 个 小 时 他 就 能 观 察 到 杆 菌 奇 怪 地 变 长, 好 像 一 个 乱 线 团, 占 满 整 个 显 微 镜 视 野 科 赫 在 检 查 这 些 杆 状 微 粒 时, 注 意 到 一 些 卵 球 形 的 成 分, 如 同 豆 荚 里 的 豌 豆 ; 他 马 上 把 它 们 当 作 孢 子 看 待 这 个 观 察 近 似 于 巴 斯 德 在 蚕 的 软 化 病 研 究 中 发 表 的 描 述 : 已 证 实 细 菌 可 能 通 过 孢 子 繁 殖, 孢 子 在 几 年 之 后 将 重 新 获 得 生 命 在 研 究 炭 疽 菌 方 面, 指 引 科 赫 的 不 是 巴 斯 德 在 发 酵 化 学 领 域 的 研 究, 而 是 蚕 蛾 的 研 究 科 赫 在 眼 房 水 中 放 入 了 从 患 病 动 物 身 上 提 取 的 几 块 脾 脏, 杆 菌 的 接 种 和 孢 子 的 接 种 一 样, 也 引 发 严 重 程 度 和 用 脾 血 感 染 完 全 相 同 的 疾 病 这 样, 就 能 在 活 的 动 物 身 上 再 现 在 显 微 镜 下 观 察 到 的 现 象 人 们 第 二 次 逼 近 目 标, 看 来 问 题 差 不 多 已 完 全 解 决 : 是 炭 疽 杆 菌 引 起 黑 色 病 法 国 生 理 学 家 保 尔 贝 尔 重 新 挑 起 争 端, 将 巴 斯 德 拖 进 争 论 1877 年 1 月, 贝 尔 向 生 物 学 协 会 通 报, 能 用 压 缩 氧 杀 死 血 滴 里 的 炭 疽 杆 菌 ; 然 而, 如 果 接 种 经 过 处 理 的 血 液, 疾 病 和 死 亡 又 突 然 发 生, 尽 管 没 有 发 现 细 菌 他 下 了 结 论 : 因 此, 炭 疽 杆 菌 既 不 是 炭 疽 病 的 原 因, 也 不 是 炭 疽 病 的 必 然 结 果 巴 斯 德 的 任 务 是 消 除 最 后 的 疑 团, 完 善 还 不 完 全 令 人 信 服 的 论 据 他 在 实 验 中 得 到 了 师 范 学 校 一 位 前 学 生, 巴 黎 罗 兰 中 学 ( 现 雅 克 德 库 尔 公 立 中 学 ) 教 师 于 勒 儒 贝 尔 的 协 助 需 解 决 的 第 一 个 问 题 在 于 证 实 细 菌 的 作 用, 然 后 消 除 可 能 与 血 液 血 清 或 其 他 微 生 物 有 关 的 一 切 有 害 影 响 自 从 研 究 啤 酒 以 来, 巴 斯 德 的 周 围 尽 是 些 培 养 用 的 系 列 设 备 : 在 实 验 室 的 多 层 架 子 上, 可 以 找 到 随 时 能 培 养 细 菌 的 试 管 和 培 养 基 他 也 知 道, 被 极 度 稀 释 的 微 生 物 如 果 被 置 于 合 适 的 环 境, 它 会 迅 速 繁 殖 并 布 满 整 个 制 剂 巴 斯 德 开 始 利 用 的 就 是 这 种 属 性 实 验 是 简 单 的 : 为 了 证 明 只 有 细 菌 才 能 传 播 疾 病, 需 要 把 一 滴 炭 疽 血 加 以 稀 释, 并 促 进 微 生 物 的 繁 殖 在 沙 特 尔 的 一 位 兽 医 布 代 的 帮 助 下, 巴 斯 德 弄 到 了 刚 死 于 炭 疽 的 一 头 动 物 的 血 样 细 菌 灶 里 的 一 滴 血 样 在 适 合 其 繁 殖 的 尿 液 培 养 基 里 被 稀 释 在 培 养 了 一 些 时 间 后, 即 细 菌 已 经 繁 殖 和 血 样 被 稀 释 后, 巴 209

210 斯 德 再 次 提 取 一 滴 液 体 放 入 盛 有 新 尿 液 的 扁 平 玻 璃 瓶 里, 进 行 重 复 接 种 培 养 然 而 再 次 提 取 和 稀 释, 如 此 重 复 进 行 下 去, 以 致 经 过 十 来 次 提 取 和 培 养 后, 最 初 的 一 滴 血, 即 提 供 第 一 种 子 的 血 样, 可 以 说 消 失 在 大 海 中 杜 克 罗 接 着 说 : 只 有 细 菌 能 在 稀 释 中 被 分 离 出 来, 因 为 细 菌 在 每 一 次 培 养 中 都 在 繁 殖 事 实 上, 培 养 和 繁 殖 的 迅 速 极 快, 只 需 几 个 小 时, 液 体 的 表 面 就 呈 现 白 色 的 粘 连 状, 像 是 梳 理 过 的 棉 团 在 溶 解 接 下 来 要 做 的 事 情 只 需 将 最 后 一 次 培 养 得 到 产 物 注 射 到 兔 子 身 上 结 果 是 一 致 的 : 培 养 液 的 接 种 和 炭 疽 血 的 接 种 一 样 能 使 动 物 毙 命 所 做 的 实 验 是 结 论 性 的 : 疾 病 是 通 过 细 菌 传 播 的 致 病 力 不 可 能 归 结 为 黏 性 的 红 血 球 和 血 液 中 的 其 他 成 分, 因 为 它 们 被 充 分 过 滤 后 不 可 能 产 生 作 用, 也 不 能 归 结 为 某 种 过 滤 性 病 毒, 因 为 只 要 过 滤 制 剂, 它 便 不 再 是 致 命 的 在 巴 斯 德 看 来, 一 切 都 已 明 确 : 炭 疽 是 由 一 种 特 殊 细 菌 引 起 的 疾 病, 正 如 疥 疮 是 由 一 种 蜱 螨 引 起 的 ; 唯 一 的 不 同 之 处 是 需 要 显 微 镜 和 放 大 镜 来 观 察 微 生 物 然 而, 还 有 待 于 解 释 雅 拉 尔 和 勒 普 拉 的 实 验, 以 及 保 尔 贝 尔 之 谜 前 两 位 怎 么 会 将 炭 疽 血 注 射 到 豚 鼠 身 上, 却 没 有 在 因 接 种 而 毙 命 的 动 物 身 上 发 现 杆 菌 的 踪 迹 呢? 后 者 的 方 法 为 什 么 使 微 生 物 的 踪 迹 消 失 了, 却 仍 可 看 到 它 的 致 病 力 完 整 无 损 呢? 巴 斯 德 比 达 威 恩 更 有 创 造 性, 他 抛 开 了 血 培 养 基 会 再 现 在 机 体 其 他 部 分 发 生 的 事 实 的 先 入 之 见 他 也 更 有 想 象 力, 提 出 有 第 二 种 疾 病 的 假 设 他 决 定 首 先 模 仿 支 持 达 威 恩 的 反 驳 者 的 实 验 条 件 : 夏 季 的 炎 热 和 尸 体 的 延 时 运 送, 总 之, 促 使 腐 烂 的 条 件 但 是, 巴 斯 德 从 他 以 前 的 研 究 中 清 楚 地 记 得, 有 机 物 质 的 分 解 是 由 于 特 殊 的 微 生 物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他 去 沙 特 尔 附 近 的 牲 畜 肢 解 场 时, 总 是 带 着 兽 医 布 代, 以 便 亲 自 查 看 炭 疽 血 的 采 集 他 精 心 选 出 三 具 动 物 尸 体, 其 保 存 的 状 况 正 好 能 再 现 勒 普 拉 和 雅 拉 尔 的 实 验 1877 年 6 月 13 日, 在 沙 特 尔 附 近 的 农 场 院 子 里, 巴 斯 德 面 对 三 具 尸 体 : 死 了 16 小 时 的 一 头 羊 ; 死 亡 时 间 已 有 24 小 时 的 一 匹 马 ; 死 了 至 少 有 两 天 的 一 头 母 牛, 它 是 从 相 当 远 的 一 个 市 镇 运 来 的 三 种 动 物 遗 体, 三 种 间 隔 时 间, 三 种 分 析 结 果 : 刚 死 的 羊 的 血 包 含 很 多 炭 疽 杆 菌, 马 的 血 包 含 少 量 炭 疽 杆 菌 ; 母 牛 的 血 里 没 有 炭 疽 杆 菌 自 从 探 索 蚕 病 以 来, 巴 斯 德 知 道 两 种 疾 病 可 能 纠 缠 在 一 起, 相 互 影 响 如 果 这 一 次 又 是 这 种 情 况, 那 么 问 题 在 于 揭 示 在 血 中 的 不 可 见 的 第 二 种 感 染 因 子 按 照 逻 辑 推 断, 巴 斯 德 要 研 究 的 是 其 中 没 有 发 现 炭 疽 杆 菌 的 母 牛 血 他 把 母 牛 血 注 射 到 一 只 脉 鼠 的 腹 中 进 行 观 察 几 小 时 后, 动 物 的 腹 腔 膨 胀, 肌 肉 肿 胀 尸 体 解 剖 时, 巴 斯 德 在 腹 腔 内 发 现 气 囊 和 渗 出 的 浆 液 巴 斯 德 就 在 该 处 小 心 地 提 取 这 种 发 咸 的 液 体, 经 显 微 镜 检 查, 他 发 现 了 一 些 新 的 微 生 物, 腐 烂 菌 一 切 都 已 清 楚 了 确 实 存 在 着 与 腐 烂 菌 有 关 的 第 二 种 疾 病, 腐 烂 菌 是 厌 氧 微 生 物, 空 气 使 它 失 去 活 力, 它 只 能 在 被 接 种 的 豚 鼠 体 内 观 察 到 巴 斯 德 自 问 : 为 什 么 这 个 现 象 长 期 没 有 被 发 现 呢? 原 因 很 简 单 : 实 验 者 习 惯 于 检 查 尸 体 里 210

211 的 血 液, 而 没 有 想 到 要 在 别 处 寻 找 微 生 物 然 而, 微 生 物 不 仅 仅 出 现 在 作 为 最 后 落 脚 点 的 血 液 里, 而 且 也 出 现 在 这 种 液 体 中, 呈 现 一 种 独 特 的 外 形, 特 别 地 长, 甚 至 超 出 了 显 微 镜 视 野 的 直 径, 并 且 是 半 透 明 的, 以 致 不 容 易 被 观 察 到 [ ] 在 腐 烂 的 动 物 组 织 和 浆 液 中 能 找 到 这 些 麇 集 的 微 生 物, 但 在 其 他 地 方 难 以 找 到 因 此, 第 二 种 疾 病 与 一 种 新 的 微 生 物 有 关, 巴 斯 德 给 它 取 了 一 个 普 通 名 称 : 脓 毒 性 弧 菌, 在 所 有 语 言 里 都 将 变 得 很 著 名 的 术 语 这 样, 达 威 恩 的 理 论 与 勒 普 拉 和 雅 拉 尔 的 反 证 实 验 是 一 致 的 : 脓 毒 性 弧 菌 不 出 现 在 刚 死 的 羊 的 血 液 中, 而 是 较 晚 才 出 现 在 死 后 被 遗 弃 在 垃 圾 堆 里 的 动 物 尸 体 的 血 液 中 至 于 保 尔 贝 尔 之 谜, 它 也 被 这 个 发 现 解 决 了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证 实 的 微 生 物, 脓 毒 性 弧 菌, 是 一 种 厌 氧 菌 那 么, 当 保 尔 贝 尔 将 炭 疽 血 置 于 高 压 氧 流 时, 他 做 了 些 什 么 呢? 显 然, 通 过 与 空 气 的 接 触, 他 抑 制 了 脓 毒 性 弧 菌 的 快 速 运 动, 但 是 弧 菌 没 有 被 杀 死, 因 为 在 与 空 气 接 触 时 它 变 成 了 微 粒 微 生 物, 充 满 可 移 动 的 菌 丝 体 的 液 体 随 即 变 成 一 团 极 细 小 的 亮 点 当 人 们 把 这 些 亮 点 注 射 到 豚 鼠 体 内 或 置 于 适 宜 的 液 体 中 时, 它 们 就 繁 殖 出 可 移 动 的 丝 状 弧 菌, 动 物 死 时 表 现 所 有 的 症 状 为 描 述 弧 菌 及 其 导 致 的 疾 病 的 特 征, 巴 斯 德 从 一 位 巴 黎 兽 医 西 诺 尔 做 的 一 项 实 验 出 发 西 诺 尔 在 1875 年 12 月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了 一 份 报 告, 指 出, 在 被 击 杀 或 窒 息 而 亡 的 健 康 动 物 的 腹 腔 与 肠 子 接 触 的 深 层 静 脉 中 提 取 的 血 样, 在 几 小 时 以 后 具 有 致 病 力 : 接 种 到 动 物 体 内, 引 起 死 亡, 类 似 于 由 炭 疽 引 起 的 死 亡 1876 年 1 月, 巴 斯 德 负 责 核 对 这 个 研 究 结 果, 他 重 复 了 实 验, 并 确 认 了 这 个 现 象 但 是, 一 个 补 充 事 实 引 起 了 他 的 注 意 : 在 腐 烂 性 微 生 物 中 间, 他 发 现 有 一 种 微 生 物 在 其 扭 曲 运 动 中 将 血 球 移 开 当 时, 该 观 察 的 意 义 他 还 不 知 道, 但 后 来 当 他 研 究 脓 毒 性 弧 菌 的 起 源 时, 巴 斯 德 记 起 了 先 前 的 这 个 观 察, 他 以 始 终 能 得 出 最 重 要 结 论 的 综 合 才 智 提 出, 被 描 述 的 第 二 种 疾 病 就 是 在 夏 季 酷 热 时 腐 烂 的 尸 体 所 传 播 的 疾 病 因 此, 脓 毒 性 弧 菌 只 是 腐 烂 性 弧 菌 的 一 种 [ ] 其 配 子 应 存 在 于 各 处, 因 此, 也 存 在 于 肠 道 物 质 中 当 尸 体 被 遗 弃 并 含 有 肠 子 时, 肠 子 就 马 上 成 为 腐 烂 灶 于 是, 脓 毒 性 弧 菌 在 浆 液 中, 在 体 液 中, 在 深 层 部 位 的 血 液 中 扩 散 开 来 因 此, 炭 疽 菌 和 脓 毒 性 弧 菌 的 发 现 最 终 确 立 了 疾 病 的 微 生 物 理 论 巴 斯 德 的 实 验 技 术 以 其 精 巧 和 严 密 取 得 了 成 功, 在 别 人 陷 入 钻 牛 角 尖 的 是 非 争 执 时, 他 作 出 了 澄 清 这 两 种 传 染 病 最 终 被 验 明 与 两 种 微 生 物 有 关, 其 中 的 脓 毒 性 弧 菌 是 在 腐 烂 情 况 下 繁 殖 的 除 了 这 两 个 特 例, 巴 斯 德 还 指 出, 他 能 够 鉴 别 传 染 因 子, 并 极 其 详 细 地 描 述 它 们 所 引 起 的 疾 病 然 而, 不 管 论 证 有 多 么 清 晰, 但 仍 需 要 花 费 多 年 的 努 力 来 说 服 被 偏 见 蒙 蔽 住 的 人, 使 人 们 认 识 到 这 就 是 传 染 病 的 一 般 理 论 的 起 点 科 兰 先 生 的 母 鸡 211

212 要 驳 斥 可 作 为 典 范 的 论 证 决 非 易 事, 除 非 人 们 被 错 误 的 想 法 和 偏 见 所 引 导, 就 像 医 学 科 学 院 中 巴 斯 德 的 一 些 同 行 们 所 持 的 错 误 见 解 在 这 些 人 中 间, 加 布 里 埃 尔 科 兰 是 巴 斯 德 理 论 的 坚 决 反 对 者 他 是 麦 松 阿 尔 福 尔 兽 医 学 校 的 教 授, 不 承 认 炭 疽 是 由 被 发 现 的 杆 菌 引 起 的, 相 信 存 在 着 另 一 种 致 病 因 子, 但 却 无 法 加 以 证 实 这 场 争 吵 向 巴 斯 德 提 供 了 直 接 地 或 通 过 第 三 者 加 入 他 所 厌 恶 的 论 战 的 多 次 机 会 因 为 科 兰 是 一 个 不 可 救 药 的 绕 舌 者 : 他 用 单 调 且 缓 慢 的 语 调 提 出 他 当 作 证 据 派 用 场 的 疑 问, 他 反 复 唠 叨, 以 致 人 们 终 于 注 意 到 他, 并 考 虑 他 的 论 据 1877 年 8 月, 兽 医 亨 利 布 雷 声 称 被 科 兰 先 生 的 演 说 所 感 动, 尽 管 他 是 巴 斯 德 的 虔 诚 信 徒, 但 仍 要 求 巴 斯 德 仔 细 研 究 向 他 提 出 的 反 对 意 见 巴 斯 德 当 时 在 阿 尔 布 瓦 度 假, 但 这 并 不 妨 碍 他 对 布 雷 的 有 力 反 击 : 啊! 我 是 多 么 希 望 我 能 按 照 字 面 意 思 来 接 受 您 称 呼 我 我 们 的 大 师 时 您 给 予 我 的 荣 誉, 并 好 好 给 您, 不 值 得 信 赖 的 人, 一 个 严 厉 的 教 训 [ ] 请 允 许 我 对 您 坦 诚 地 说, 您 相 当 怀 疑 我 在 科 学 院 和 医 学 科 学 院 以 我 的 名 义 和 儒 贝 尔 先 生 的 名 义 所 作 的 演 说 中 包 含 的 教 诲 您 难 道 相 信, 如 果 我 的 演 说 需 要 具 备 您 谈 到 的 证 明, 或 者 科 兰 先 生 的 反 对 意 见 能 够 击 中 它 们 的 话, 我 会 作 这 些 演 说 吗? 您 很 了 解 我 在 这 些 重 大 争 论 中 所 处 的 地 位 ; 您 很 了 解 我 对 医 学 和 兽 医 学 知 识 一 无 所 知, 这 一 点 我 也 知 道, 如 果 为 了 斗 争 和 取 胜 我 胆 敢 不 带 武 器 就 大 放 厥 词, 那 么 我 会 立 即 被 指 责 为 狂 妄 自 大 如 果 我 在 你 们 的 辩 论 中 拿 出 貌 似 证 据 的 东 西, 那 么 你 们 所 有 的 兽 医 和 医 生 会 争 先 恐 后 地 以 正 当 的 理 由 来 攻 击 我 科 兰 的 疑 问 是 什 么 呢? 这 位 兽 医 以 十 二 年 的 炭 疽 研 究 和 五 百 次 实 验 作 为 资 本, 断 言 唯 有 他 是 对 的 ; 在 这 个 领 域 里, 除 他 之 外 没 有 别 的 专 家, 认 为 杆 菌 是 炭 疽 的 原 因 的 巴 斯 德 搞 错 了 巴 斯 德 在 他 那 一 边 则 写 道 : 科 兰 先 生 相 信 存 在 着 一 种 可 溶 解 的 致 病 物 质, 因 为 他 希 望 事 情 就 是 这 样 的! 他 无 情 地 接 着 写 道 : 在 这 五 百 次 实 验 中, 没 有 一 个 实 验 能 说 明 争 论 点, 他 不 承 认 人 们 也 能 做 具 有 这 种 性 质 的 实 验 在 他 看 来, 具 有 这 种 性 质 的 实 验 等 于 零 ; 他 之 所 以 谈 论 这 些 实 验, 是 为 了 歪 曲 它 们, 或 用 钻 牛 角 尖 的 诡 辩 来 攻 击 它 们 事 实 上, 科 兰 既 不 相 信 巴 斯 德 的 稀 释 实 验, 也 不 相 信 过 滤 实 验, 因 为 他 认 为 这 些 实 验 可 能 改 变 微 生 物 他 提 出 炭 疽 与 除 细 菌 之 外 的 另 一 种 因 子 有 关, 因 为 根 据 他 那 些 绝 对 符 合 他 观 察 到 的 事 实 的 实 验, 他 在 注 射 炭 疽 血 后 的 几 个 小 时, 没 有 在 被 接 种 的 动 物 血 液 里 发 现 任 何 细 菌 当 巴 斯 德 提 醒 必 须 等 到 细 菌 繁 殖 之 后 才 能 看 到 它 们 时, 他 胜 券 在 握 : 请 想 一 想, 实 际 上 只 有 一 个 炭 疽 杆 菌 在 被 接 种 动 物 的 一 滴 血 液 里 ; 如 果 能 在 显 微 镜 中 看 见 这 微 小 的 菌 丝 体, 那 才 是 一 个 奇 迹 呢 他 也 强 调 在 蚕 病 研 究 期 间 使 他 陷 入 困 境 的 另 一 个 现 象 : 潜 伏 期, 这 是 科 兰 拒 绝 承 认 的, 他 不 能 理 解 一 种 病 疾 既 可 以 是 实 在 的, 又 不 表 现 出 症 状 巴 斯 德 白 费 功 夫, 尽 管 作 了 他 认 为 无 法 抵 挡 的 解 释, 但 他 不 能 完 全 说 服 人 科 兰 在 医 生 中 212

213 间 有 许 多 支 持 者 双 方 都 谈 到 裁 决, 委 会 员, 诉 状 巴 斯 德 要 求 科 兰 所 在 的 医 学 科 学 院 论 证 他 所 提 出 的 东 西 ; 科 兰 也 督 促 他 的 朋 友 们 提 出 验 证 一 位 自 以 为 是 的 化 学 家 的 假 设 的 要 求 巴 斯 德 被 这 些 辩 论 弄 得 疲 惫 不 堪, 他 喊 道 : 坐 在 阶 梯 教 室 高 处 的 年 轻 人, 你 们 可 能 是 我 国 未 来 医 学 的 希 望, 你 们 不 要 来 这 里 寻 找 论 战 的 刺 激 ; 你 们 要 去 学 习 一 些 方 法 好 吧, 我 向 你 们 揭 示 一 个 最 拙 劣 的 方 法, 科 兰 先 生 的 方 法 : 为 了 证 明 在 接 种 物 质 中 存 在 着 除 炭 疽 杆 菌 以 外 的 一 种 炭 疽 致 病 力, 只 需 一 份 用 显 微 镜 得 到 的 阴 性 观 察 报 告 就 行 了 当 巴 斯 德 以 这 种 方 式 对 年 轻 人 讲 话 时, 他 知 道 他 做 了 些 什 么 : 如 果 说 老 先 生 已 习 惯 于 这 些 夸 张 的 抨 击, 他 们 坐 在 阶 梯 教 室 的 高 处 听 讲 更 多 地 是 出 于 礼 貌 而 不 是 出 于 信 念, 那 么 事 实 上 有 一 小 群 年 轻 的 医 生 一 字 不 漏 地 在 听 巴 斯 德 的 讲 话 就 是 在 他 们 中 间, 有 巴 斯 德 最 坚 决 的 支 持 者, 后 来 被 他 吸 收 为 他 的 医 学 实 验 不 可 缺 少 的 助 手 当 医 学 科 学 院 的 会 议 记 录 要 求 他 重 做 由 科 兰 建 议 的 实 验 时, 受 到 侮 辱 的 巴 斯 德 奋 起 反 击 : 去 年, 我 与 罗 兰 中 学 的 物 理 学 教 师 合 作 发 表 了 关 于 炭 疽 病 的 两 份 报 告 据 我 所 知, 我 当 时 公 布 的 新 事 实 不 管 在 法 国 还 是 在 外 国 都 没 有 受 到 任 何 人 的 反 驳 自 那 时 以 来, 我 认 为 这 些 事 实 应 该 是 科 学 成 果, 委 会 员 也 好, 个 人 也 好, 都 没 有 权 利 强 求 我 们 拿 出 在 已 经 给 出 的 证 明 之 外 的 其 它 证 明 在 我 看 来, 这 是 不 容 置 疑 的 一 点 科 学 权 利 然 而, 这 种 不 容 置 辩 的 语 调 是 不 够 的, 争 吵 在 不 乏 笑 料 的 决 斗 场 继 续 进 行 只 需 巴 斯 德 证 明 炭 疽 不 能 传 染 给 母 鸡 就 行 了, 而 科 兰 正 好 持 相 反 的 观 点 于 是 巴 斯 德 写 信 给 他, 说 可 以 向 科 兰 提 供 一 份 细 菌 培 养 基, 以 便 他 能 亲 眼 看 着 他 的 一 位 有 身 份 的 同 事 将 其 接 种 在 一 些 母 鸡 身 上 ; 检 查 未 来 的 母 鸡 尸 体 将 是 非 常 令 人 高 兴 的 事 科 兰 马 上 接 受 了 一 星 期 以 后, 巴 斯 德 碰 到 了 科 兰, 他 讽 刺 地 问 道 : 母 鸡 呢? 动 物 还 没 有 死, 但 科 兰 保 证 几 天 以 后 死 亡 必 将 来 到 巴 斯 德 去 度 假 了, 回 来 之 后, 他 在 第 一 次 医 学 科 学 院 会 议 上 把 科 兰 带 到 一 边, 问 他 母 鸡 死 了 没 有 科 兰 借 口 实 验 因 假 期 而 中 断, 但 承 诺 动 物 的 尸 体 在 几 天 以 后 就 到 时 间 一 天 一 天 一 个 星 期 一 个 星 期 地 过 去, 没 有 母 鸡, 母 鸡 的 尸 体 或 科 兰 的 消 息 几 个 月 以 后, 是 科 兰 要 求 会 见 巴 斯 德, 并 尴 尬 向 巴 斯 德 承 认 他 弄 错 了 炭 疽 不 能 传 染 给 母 鸡 : 可 怜 的 家 禽 没 有 死, 至 少 没 有 得 病, 因 为 一 条 狗 乘 着 鸡 笼 有 一 个 洞 把 母 鸡 吞 吃 了 巴 斯 德 反 击 说 : 好 吧, 我 向 你 证 明 相 反 的 事 实 下 一 个 星 期 二,1878 年 3 月 19 日, 巴 斯 德 穿 着 礼 服, 戴 着 大 礼 帽, 手 提 鸡 笼 离 开 乌 尔 姆 路 鸡 笼 里 有 三 只 母 鸡, 两 只 活 着, 一 只 死 了 达 到 时 会 议 正 在 进 行, 他 高 傲 地 把 奇 特 的 鸡 笼 放 在 主 席 台 上 他 于 是 解 释 死 去 的 那 只 鸡 是 在 接 种 了 炭 疽 菌 后 的 29 小 时 毙 命 于 炭 疽 的 然 而, 炭 疽 发 生 在 鸡 身 上 是 由 于 特 殊 的 情 况 事 实 上, 如 果 说 鸡 通 常 对 该 疫 有 抵 抗 力 的 说 法 是 正 确 的, 那 是 因 为 有 某 种 东 西 在 保 护 它 ; 巴 斯 德 当 时 想 研 究 这 种 免 疫 性 是 否 联 系 于 鸡 比 其 他 容 易 染 上 该 疫 的 动 物 有 较 高 的 体 温 怀 着 这 个 假 设, 他 想 到 把 母 鸡 投 入 冷 水 浴 缸 以 降 低 其 体 213

214 温 在 这 些 条 件 下, 巴 斯 德 宣 布 被 接 种 的 动 物 在 发 病 后 死 亡 至 于 巴 斯 德 展 示 给 他 的 诽 谤 者 的 两 只 活 鸡, 一 只 灰 母 鸡 也 被 投 入 冷 水 浴 缸, 但 没 有 接 受 接 种, 证 明 冷 水 不 造 成 疾 病 和 死 亡 ; 另 一 只 黑 母 鸡 被 接 种 了 细 菌, 但 没 有 被 投 入 冷 水 浴 缸, 依 然 健 康 无 恙 还 有 待 于 做 最 后 一 个 实 验, 巴 斯 德 没 有 参 加 医 学 科 学 院 的 晚 间 会 议, 跑 到 了 乌 尔 姆 路 : 把 一 只 母 鸡 投 入 冷 水 浴 缸, 对 它 进 行 接 种, 然 后 把 它 拎 出 浴 缸, 在 疾 病 使 母 鸡 毙 命 以 前 对 它 加 热 结 果 与 假 设 相 符 : 母 鸡 痊 愈 了 尽 管 如 此, 科 兰 仍 不 服 输 他 发 誓 不 与 巴 斯 德 进 行 讨 论, 又 回 到 了 他 的 母 鸡 实 验, 宣 布 他 幸 运 地 证 实 母 鸡 确 实 死 于 炭 疽 菌 事 实 上, 他 认 为 重 做 实 验 是 必 要 的, 这 一 次 要 做 尸 体 解 剖 和 用 显 微 镜 检 查 巴 斯 德 说 : 只 要 人 们 指 定 科 兰 是 其 中 成 员 的 一 个 科 学 委 员 会, 用 笔 录 记 下 实 验 结 果, 我 就 接 受 他 接 着 说 : 我 来 到 你 们 中 间 时 带 来 了 一 份 需 遵 守 的 纲 领, 它 要 求 我 的 所 有 步 骤 应 得 到 保 证 我 可 以 用 两 句 话 向 你 们 说 明 我 的 纲 领 : 我 已 经 研 究 了 20 年 并 且 还 在 研 究 本 义 上 的 自 然 发 生 如 果 上 帝 允 许 的 话, 我 将 再 研 究 20 多 年 可 传 染 的 疾 病 的 自 然 发 生 在 这 些 棘 手 的 研 究 中, 我 越 是 始 终 怀 着 严 厉 的 态 度 为 辩 论 中 的 轻 浮 感 到 遗 憾, 我 越 是 要 对 那 些 提 醒 我 犯 了 错 误 的 人 表 示 尊 敬 和 感 激 委 员 会 在 几 天 以 后 召 集 桌 子 上 放 着 三 只 死 母 鸡, 它 们 曾 先 被 投 入 冷 水 浴 缸, 然 后 再 接 受 细 菌 接 种 会 议 室 变 成 了 实 验 室 人 们 卷 起 袖 子 第 一 只 母 鸡 在 大 理 石 板 上 被 解 剖 在 接 种 灶 里, 人 们 发 现 了 浆 液 穿 着 礼 服 的 先 生 们 涌 向 显 微 镜 的 目 镜, 观 察 动 物 体 内 到 处 都 有 的 许 多 好 看 的 细 菌 在 繁 殖 科 兰 不 再 作 声, 他 在 笔 录 上 签 字 之 时, 已 经 承 认 死 亡 是 由 炭 疽 菌 引 起 的 他 也 要 求 人 们 不 用 再 对 其 他 两 只 母 鸡 做 尸 体 解 剖 了, 这 些 母 鸡 是 巴 斯 德 慷 慨 地 赠 给 他 的 礼 物, 以 便 让 他 致 力 于 反 驳 性 实 验, 如 果 他 还 想 做 的 话 巴 斯 德 得 出 结 论 : 科 兰 先 生 搞 错 了 这 就 是 我 应 该 记 住 的 东 西 他 的 第 一 个 错 误 是 当 他 试 图 用 降 低 母 鸡 体 温 的 方 法 来 诱 发 鸡 炭 疽 时, 他 没 有 像 我 那 样 调 查 失 败 的 原 因 ; 他 绝 对 有 检 验 权, 但 他 也 有 义 务, 在 了 解 他 要 驳 斥 的 那 些 人 的 研 究 之 前, 也 许 不 应 该 忘 记 结 论 败 者 遭 殃 (Vae victis)! 当 巴 斯 德 胜 利 时, 他 痛 打 落 水 狗 他 运 用 讽 嘲 的 方 式 有 点 缺 少 雅 量 : 在 这 次 会 议 后 不 久, 他 对 科 兰 在 其 新 的 研 究 中 不 再 援 引 他 的 老 概 念, 装 出 吃 惊 的 样 子 事 实 上, 降 低 鸡 体 温 的 问 题 比 巴 斯 德 当 时 想 象 的 要 复 杂 得 多 : 不 管 冷 水 对 器 官 功 能 有 多 大 作 用, 所 得 到 的 结 果 可 能 又 会 产 生 新 的 问 题, 有 助 于 思 考 免 疫 性 的 某 些 机 制 巴 斯 德 证 明 环 境 是 如 何 影 响 疾 病 的, 并 因 此 指 出 致 病 因 子 可 能 存 在 于 体 内, 但 不 表 现 出 感 染 的 迹 象 人 们 很 晚 才 承 认 健 康 的 带 菌 者 的 概 念 走 向 危 及 牲 畜 的 土 地 214

215 他 关 于 杆 菌 的 致 病 力 的 发 现, 他 与 科 兰 论 战 的 胜 利 使 巴 斯 德 成 了 一 位 炭 疽 专 家 但 是, 争 论 并 不 因 此 而 越 出 医 学 科 学 院 的 围 墙 不 过, 按 照 他 的 习 惯, 巴 斯 德 想 从 他 的 研 究 结 果 中 获 得 直 接 的 和 物 质 上 的 好 处 1878 年 夏 天, 这 样 的 机 会 在 向 他 招 手, 农 业 部 派 给 他 一 项 新 任 务 : 去 牲 畜 饲 养 者 那 里 作 调 查, 以 便 了 解 炭 疽 菌 是 如 何 感 染 家 畜 群 的 事 实 上, 问 题 在 于 解 决 一 个 新 的 谜 : 传 染 病 的 原 因 在 哪 里? 关 于 这 个 问 题, 流 传 着 各 种 互 不 一 致 的 假 设 : 变 质 的 饲 料, 农 场 通 风 不 良, 潮 湿 低 洼 地 里 的 疫 气 最 后, 从 中 仅 得 出 一 个 含 糊 的 建 议 : 当 一 头 动 物 得 病 时, 家 畜 群 应 换 一 个 牧 场 在 谋 求 解 决 问 题 时, 巴 斯 德 从 两 个 已 证 实 的 事 实 出 发 一 方 面, 疾 病 是 由 细 菌 传 染 的 ; 另 一 方 面, 疾 病 实 际 上 取 决 于 牧 场 的 区 域 于 是 得 出 : 应 该 证 明 疾 病 是 由 细 菌 麇 集 的 传 染 灶 引 起 和 维 持 的 巴 斯 德 马 上 想 到 炭 疽 菌 的 孢 子 可 能 混 入 土 壤, 因 而 感 染 在 那 里 吃 草 的 牲 畜 由 于 牲 畜 的 尸 体 通 常 是 在 牧 场 就 地 掩 埋 的, 这 种 看 法 就 更 加 可 信 因 此, 疾 病 可 长 时 间 地 在 被 感 染 的 区 域 存 在 下 去 这 是 一 个 假 设 ; 还 有 待 于 证 明 这 个 假 设 证 据 又 是 需 通 过 现 场 观 察 获 得 的 1878 年 8 月 16 日, 巴 斯 德 开 始 了 炭 疽 病 的 调 查 活 动 他 把 总 部 设 在 沙 特 尔 附 近 的 圣 日 耳 曼 农 场, 并 把 他 的 合 作 者 安 置 在 那 里 ; 他 本 人 不 常 住 在 那 儿, 因 为 其 他 研 究 ( 他 要 圆 满 完 成 蚕 病 和 葡 萄 汁 发 酵 的 研 究 ) 需 求 他 在 巴 黎, 阿 尔 布 瓦 和 沙 特 尔 之 间 不 停 地 来 回 小 组 的 成 员 是 刚 刚 招 来 的 助 手 夏 尔 尚 贝 尔 兰, 刚 毕 业 于 麦 松 阿 尔 福 尔 兽 医 学 校 的 年 轻 兽 医 奥 古 斯 特 樊 索, 最 后 是 当 时 才 25 岁 的 初 出 茅 庐 的 医 生 埃 米 尔 鲁,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巴 斯 德 最 忠 实 的 听 众 之 一, 他 性 情 孤 僻, 无 明 显 的 抱 负, 然 而 很 快 就 成 为 先 生 最 亲 密 的 合 作 者 鲁 回 忆 说 : 在 巴 斯 德 从 沙 特 尔 回 来 的 日 子 里, 在 法 兰 西 饭 店 匆 忙 吃 完 午 饭 后, 便 赶 紧 乘 车 去 圣 日 耳 曼, 在 那 里 的 莫 奴 里 先 生 愿 意 将 他 的 农 场 和 牲 畜 供 我 们 使 用 在 旅 途 中, 我 们 谈 论 本 星 期 的 试 验 和 将 要 做 的 试 验 巴 斯 德 刚 下 车 就 直 奔 畜 栏 ; 他 一 动 不 动 地 站 在 栅 栏 边, 久 久 地 注 视 着 一 些 实 验 牲 口, 没 有 任 何 东 西 能 逃 脱 他 的 注 意 ; 在 几 个 小 时 里, 他 始 终 盯 着 一 头 他 认 为 患 病 的 羊 ; 所 以 必 须 提 醒 他 是 什 么 时 辰 了, 向 他 指 出 沙 特 尔 大 教 堂 的 钟 楼 开 始 在 夜 幕 下 消 失, 以 便 促 使 他 上 路 他 询 问 农 夫 和 仆 人 ; 他 总 是 考 虑 牧 羊 人 的 意 见, 因 为 他 们 的 生 活 很 寂 寞, 故 将 所 有 的 注 意 力 都 集 中 在 他 们 的 牲 畜 上, 他 们 往 往 是 有 洞 察 力 的 观 察 者 9 月 份, 巴 斯 德 从 阿 尔 布 瓦 向 农 业 部 寄 去 了 他 的 最 初 结 论, 他 当 时 隐 居 在 那 里, 查 看 实 验 暖 房 他 们 首 先 试 验 用 浸 过 细 菌 培 养 液 的 紫 苜 蓿 喂 羊, 使 其 感 染 这 是 以 前 用 来 证 明 蚕 病 是 可 传 染 的 喂 食 方 法 但 是, 就 炭 疽 而 言, 实 验 没 有 得 出 结 论, 羊 看 来 不 一 定 死 亡 因 此, 与 乌 尔 姆 路 实 验 室 的 喂 食 相 比 较, 羊 在 田 野 吃 草 时 摄 入 的 炭 疽 菌 看 来 活 力 较 低 巴 斯 德 当 时 假 设, 如 果 这 些 实 验 饲 料 不 能 使 病 菌 进 入 体 内, 那 是 因 为 草 太 柔 软 为 了 促 进 细 菌 的 接 种, 同 时 又 接 近 正 常 的 田 野 生 活 条 件, 他 设 想 用 较 容 易 引 起 口 腔 腭 或 咽 部 皮 肤 擦 伤 的 饲 料, 促 使 病 菌 进 入 体 内 于 是, 他 们 采 用 混 合 饲 料 : 在 食 槽 里 添 加 有 刺 的 或 锋 利 的 树 叶, 蓟 或 大 麦 芒 刺 他 们 把 215

216 羊 放 到 有 硬 草 或 锋 利 的 草 的 田 野 在 这 些 条 件 下, 实 验 成 功 了, 已 死 动 物 的 尸 体 解 剖 表 明, 有 炭 疽 特 征 的 病 变 他 们 此 时 能 够 作 出 结 论, 当 羊 的 牙 龈 或 后 咽 部 被 划 伤 并 吃 了 被 感 染 的 草 时, 就 会 感 染 上 疾 病 由 于 省 里 有 许 多 堆 放 死 于 炭 疽 的 动 物 尸 体 的 公 共 坑 穴, 由 此 得 出 杆 菌 的 孢 子 会 在 土 壤 里, 尤 其 是 留 茬 地 的 表 面 大 量 繁 殖, 以 致 普 通 的 微 小 创 伤 都 能 引 起 疾 病 和 死 亡 因 此, 巴 斯 德 向 农 夫 定 出 了 预 防 措 施 : 使 牲 畜 远 离 诸 如 蓟 燕 麦 的 芒 刺 和 稻 草 之 类 的 植 物 避 开 掩 埋 尸 体 的 区 域 厄 尔 卢 瓦 尔 省 不 是 一 块 瘟 土 地, 巴 斯 德 不 仅 战 胜 了 巫 术 的 迷 信 传 言, 而 且 也 奠 定 了 农 村 生 态 学 的 原 则 : 隔 离 掩 埋 尸 体 被 细 菌 污 染 和 感 染 的 土 地 人 们 可 能 以 为, 既 然 传 染 的 条 件 已 得 到 详 细 的 说 明, 巴 斯 德 就 可 以 收 兵 了 但 是, 有 一 个 疑 点 继 续 引 起 他 的 思 索 : 已 死 的 牲 畜 是 深 深 埋 在 地 底 下 的, 炭 疽 菌 是 如 何 上 升 到 地 表 的 呢? 一 天, 当 他 访 问 在 圣 日 耳 曼 农 场 的 尚 贝 尔 兰 和 鲁 时, 巴 斯 德 隐 隐 约 约 找 到 了 一 种 解 释 在 一 块 刚 收 割 过 的 地 里, 他 注 意 到 有 一 处 地 方 和 周 围 的 土 壤 相 比 较 显 得 特 别 黑 他 询 问 农 场 的 主 人, 得 知 这 处 地 方 曾 掩 埋 过 死 于 炭 疽 的 羊 因 不 满 足 于 激 起 他 好 奇 心 的 这 个 解 释, 巴 斯 德 走 到 该 处, 将 脸 贴 近 地 面, 他 发 现 了 很 有 特 点 的 小 土 堆 ; 蚯 蚓 从 地 洞 排 泄 出 的 土 在 地 面 土 堆 积 成 弯 弯 曲 曲 的 土 条 巴 斯 德 灵 机 一 动, 找 到 了 炭 疽 传 播 链 中 缺 少 的 那 一 环 : 是 虫 子 在 运 送 孢 子 虫 子 在 挖 地 洞 时, 掘 到 了 坑 穴 附 近, 是 它 们 在 运 送 和 撒 播 掘 出 来 的 孢 子 因 急 于 把 他 的 假 设 付 诸 实 验, 他 派 人 去 捉 坑 穴 表 土 中 的 蚯 蚓, 几 年 以 前 死 于 炭 疽 的 牲 畜 就 埋 在 那 里 他 把 蚯 蚓 拿 到 实 验 室, 当 着 挑 选 出 的 观 众, 亨 利 布 雷, 让 安 托 尼 维 尔 曼 和 卡 齐 米 尔 达 威 恩, 解 剖 蚯 蚓 巴 斯 德 从 蚯 蚓 肠 道 中 取 出 土 条, 证 明 里 面 有 炭 疽 孢 子 运 送 杆 菌 的 蚯 蚓 只 不 过 是 杆 菌 从 含 有 粘 性 血 液 的 尸 体 到 紫 苜 蓿 或 蓟 的 中 间 宿 主 一 切 都 明 白 了, 炭 疽 的 传 播 得 到 了 解 释 正 当 巴 斯 德 揭 示 了 作 为 死 亡 媒 介 的 蚯 蚓 的 危 害 作 用 时, 达 尔 文 却 在 关 注 蚯 蚓 的 活 动 所 产 生 的 积 极 和 有 益 的 方 面 在 他 的 最 后 一 部 著 作 里, 他 描 绘 了 蚯 蚓 里 如 何 钻 地 洞, 翻 松 土 壤, 通 过 排 泄 把 土 带 到 地 面 的 : 它 们 以 这 种 方 式 使 土 壤 排 水 和 通 风 耕 作 者 因 这 种 不 停 的 搅 拌 及 其 带 来 的 富 含 矿 物 和 氮 混 合 物 的 松 软 沃 土 而 受 益 就 这 样, 巴 斯 德 和 达 尔 文 从 各 自 的 角 度 阐 明 了 蚯 蚓 的 两 种 作 用 : 运 送 孢 子, 翻 耕 土 壤 显 然, 最 初 的 观 察 还 要 用 别 的 证 据 来 充 实 和 补 充, 以 便 能 得 出 实 用 的 建 议 因 此, 实 验 应 在 数 量 上 加 以 充 实 1880 年, 巴 斯 德 派 人 搜 集 在 1878 年 7 月 掩 埋 几 头 死 母 牛 的 坑 穴 的 土 壤 那 里 的 土 地 富 含 腐 殖 土, 因 尸 体 腐 烂 和 有 机 分 解 提 供 的 养 分, 草 木 长 得 很 茂 盛 但 人 们 在 那 里 也 发 现 了 预 料 到 的 孢 子, 当 然 也 有 蚯 蚓! 重 返 大 地 的 尸 体 当 然 产 生 了 无 与 伦 比 的 肥 料, 但 它 也 可 能 是 致 命 的 从 此, 巴 斯 德 得 以 向 耕 作 者 制 定 出 一 些 准 则 : 禁 止 在 埋 藏 牲 口 尸 体 的 牧 场 放 牧 不 应 在 墓 地 种 庄 稼 放 牧 和 吃 草 216

217 的 地 方 不 应 选 在 埋 藏 牲 口 尸 体 的 地 点 [ ], 如 果 可 能 的 话, 应 选 择 沙 质 土 地 或 石 灰 质 土 地, 总 而 言 之, 非 常 贫 瘠, 不 适 合 蚯 蚓 生 存 的 土 地 来 埋 藏 牲 畜 这 样, 炭 疽, 牲 畜 的 疾 病 可 重 新 确 定 为 由 炭 疽 菌 引 起 的 疾 病 同 时, 也 应 当 让 一 门 科 学 得 到 发 展 通 过 在 沙 特 尔 牧 场 的 研 究, 卫 生 学 已 不 再 是 原 先 的 面 貌 了, 实 验 室 已 成 为 卫 生 学 无 可 争 辩 的 支 点 病 菌, 病 理 过 程 中 不 可 否 认 的 新 角 色, 是 流 行 病 新 概 念 的 支 柱 从 今 以 后, 卫 生 学 工 作 者 的 命 运 将 与 巴 斯 德 的 吸 管 及 其 肉 汤 培 养 液 联 系 在 一 起 医 生 的 命 运 也 一 样 家 庭 生 活 的 故 事 为 说 服 一 些 人 而 做 实 验, 为 批 评 另 一 些 人 而 写 抨 击 性 文 章, 其 间, 巴 斯 德 很 少 有 时 间 花 在 家 庭 生 活 方 面 大 多 数 下 午, 他 是 在 两 个 科 学 院, 即 科 学 院 和 医 学 科 学 院 度 过 的 当 习 惯 于 诽 谤 者 攻 击 的 巴 斯 德 不 放 过 任 何 机 会 进 行 反 击 时, 年 迈 的 导 师 巴 拉 尔 则 告 诫 他 要 节 制 和 冷 静, 他 认 为 像 巴 斯 德 那 样 坚 强 的 学 者 不 必 与 那 些 不 做 实 验 就 参 与 争 论 的 二 流 对 手 较 量 他 向 巴 斯 德 反 复 叮 嘱 : 要 批 判 结 果, 而 不 要 批 判 假 设! 杜 克 罗 也 持 有 相 同 的 见 解, 他 深 情 地 写 道 : 我 以 为 您 可 能 在 这 些 争 论 中 失 去 很 多 东 西 : 您 的 休 息 时 间 和 健 康 我 看 不 到 您 能 从 这 些 争 论 中 赢 得 什 么 当 孔 蒂 码 头 和 教 皇 路 的 科 学 院 议 会 结 束 后, 巴 斯 德 走 回 乌 尔 姆 路, 有 时, 当 会 议 进 行 得 十 分 激 烈, 他 的 偏 瘫 后 遗 症 使 他 感 到 抬 不 起 腿 时, 他 便 坐 出 租 马 车 他 回 到 实 验 室 既 是 为 了 继 续 研 究, 也 是 为 了 在 舌 战 之 后 重 新 找 回 清 静 他 就 是 在 那 里 度 过 他 的 大 部 分 时 间 每 天 上 午, 他 以 不 变 的 惯 例 在 八 点 半 走 到 下 面 的 实 验 室, 然 后 在 三 个 小 时 之 后 回 到 上 面 与 玛 丽 一 起 吃 午 饭 下 午, 如 果 没 有 会 议, 他 就 继 续 进 行 研 究, 在 黄 昏 前 重 返 住 所, 他 仍 然 像 一 个 弗 朗 什 孔 泰 农 民 一 样 在 九 点 左 右 睡 觉, 在 睡 觉 之 前, 他 口 授 报 告 夏 季, 巴 斯 德 总 是 去 阿 尔 布 瓦, 一 直 居 住 到 仲 秋 父 亲 死 后, 他 的 姐 姐 维 吉 妮 维 肖 住 在 老 屋 的 底 层, 他 的 姐 夫 居 斯 塔 夫 及 其 儿 子 们 在 地 下 室 继 续 干 着 鞣 革 活 巴 斯 德 和 他 的 家 庭 给 自 已 保 留 了 二 层 楼 的 房 间 顶 楼 用 于 接 待 他 的 朋 友 们 作 为 不 容 争 辩 的 家 庭 首 领, 巴 斯 德 重 新 占 用 父 亲 和 女 儿 让 娜 在 那 儿 去 世 的 主 人 房 隔 壁 的 房 间 是 玛 丽 的, 他 叫 人 在 那 里 修 建 了 壁 炉 和 阳 台 住 宅 的 外 表 是 阴 暗 的, 家 具 是 普 通 的, 没 有 什 么 风 格 家 具 原 是 巴 斯 德 父 母 的, 有 些 是 从 里 尔 和 斯 特 拉 斯 堡 搬 来 的 墙 纸 和 无 饰 边 的 帷 幔, 在 阿 尔 布 瓦 买 的 一 些 器 皿, 在 欧 洲 旅 行 时 带 回 来 的 一 些 为 数 不 多 的 小 摆 设 充 实 了 房 间 的 面 貌 巴 斯 德 给 自 已 唯 一 有 情 调 的 摆 设 是 他 个 人 的 纪 念 物 : 他 在 青 少 年 时 代 画 的 几 张 粉 画, 家 人 的 肖 像 画 或 实 验 室 的 场 面 画 房 间 似 乎 是 帝 国 名 人 的 圣 堂 : 波 拿 巴 将 军 的 一 幅 椭 圆 形 画 像, 弗 朗 什 孔 泰 人 于 格 南 的 作 品 ; 青 铜 色 石 膏 做 的 拿 破 仑 侧 面 像, 在 壁 炉 边, 一 幅 象 征 罗 马 王 的 石 版 217

218 画 在 玛 丽 的 房 间 里, 在 大 衣 橱 的 上 面, 放 着 几 件 勾 起 深 情 的 物 品 : 约 瑟 芬 的 一 个 红 木 盒, 属 于 小 塞 西 尔 的 钢 钉 黑 盒 子 维 吉 妮 在 62 岁 时 于 1880 年 7 月 30 日 死 于 中 风, 路 易 写 信 给 儿 子 让 巴 蒂 斯 特 : 她 临 终 时 无 痛 苦, 安 然 地 死 去, 在 我 的 最 后 时 刻 也 希 望 如 此 巴 斯 德 为 他 的 姐 姐 送 终, 从 此, 他 意 识 到 他 是 家 庭 中 唯 一 还 活 着 的 人, 为 了 能 在 阿 尔 布 瓦 他 的 领 地 里 静 静 地 思 索, 他 派 人 在 河 边 稍 远 的 地 方 为 姐 夫 和 外 甥 们 建 造 了 一 个 新 的 鞣 革 作 坊 从 此 以 后, 整 个 老 屋 归 他 所 有 除 了 下 午 不 再 参 加 科 学 院 的 会 议 外, 巴 斯 德 在 阿 尔 布 瓦 的 生 活 与 在 巴 黎 的 生 活 差 不 多 但 午 饭 后 他 只 肯 休 息 片 刻, 就 去 找 人 玩 他 特 别 喜 欢 的 槌 球 游 戏, 在 下 午 的 正 中 间, 他 在 大 路 上 和 葡 萄 园 散 一 会 儿 步 人 们 从 田 野, 附 近 的 山 坡 亲 切 地 叫 他 : 喂, 路 易, 你 好 吗? 他 认 识 所 有 当 地 的 孩 子 们, 孩 子 们 也 都 认 识 他 回 来 时, 他 喜 欢 坐 在 背 靠 住 宅 漆 成 绿 色 的 长 椅 上, 旁 边 是 他 在 孩 提 时 代 亲 自 种 植 的 刺 槐 和 腉 树 下 雨 的 日 子, 当 玛 丽 在 玩 接 球 游 戏 时, 路 易 则 喜 欢 打 一 局 弹 子 他 稳 稳 握 住 弹 子 棒, 将 全 身 的 重 量 支 撑 在 一 条 健 康 的 腿 上, 他 差 不 多 老 是 赢 : 他 无 论 如 何 不 能 忍 受 输 他 们 很 少 接 待 来 访 者 自 1875 年 起, 玛 丽 巴 斯 德 的 妹 妹 阿 梅 利 卢 瓦 尔 带 着 他 的 儿 子 来 阿 尔 布 瓦 逗 留 老 同 学 贝 尔 丹 每 年 都 来 此 陪 伴 和 玛 丽 路 易 斯 一 起 上 学 的 女 儿 ; 他 的 同 音 异 义 字 游 戏 和 好 心 情 使 大 伙 儿 轻 松 愉 快 另 一 位 宾 客 是 给 大 家 带 来 一 点 快 乐 的 让 巴 蒂 斯 特 巴 斯 德 在 与 儿 子 开 玩 笑 时 表 现 出 了 宽 容 : 天 哪, 你 真 愚 蠢! 他 喊 道, 笑 声 将 他 的 表 链 和 夹 鼻 眼 镜 抖 落 在 他 的 肚 子 上 直 至 1880 年, 巴 斯 德 在 星 期 天 接 待 他 的 姐 姐, 姐 夫 及 其 孩 子 们 饭 菜 是 简 单 的, 份 量 也 不 多, 有 时 刚 刚 能 吃 饱, 因 为 巴 斯 德 家 奉 行 最 节 制 的 生 活 阿 尔 布 瓦 的 一 位 老 佣 人 说 : 在 韦 塞 尔 家, 客 人 们 把 碟 子 吃 得 底 朝 天 而 在 巴 斯 德 家, 我 从 来 没 有 看 到 碟 子 里 有 好 吃 的 东 西 当 然, 阿 尔 布 瓦 葡 萄 酒 是 每 顿 饭 少 不 了 的, 吃 完 饭 后, 居 斯 塔 夫 维 肖 唱 起 了 歌 当 兴 致 来 时, 巴 斯 德 以 尖 尖 的 嗓 音 伴 唱 唱 的 总 是 老 调, 开 始 的 歌 词 是 : 一 天 晚 上, 魔 鬼 提 供 给 我 财 富 和 荣 誉, 对 我 说 : 命 运 在 向 你 微 笑, 选 吧! 你 只 能 拿 其 中 的 一 样 我 喜 欢 荣 誉 差 不 多 每 个 星 期 六 的 七 点 三 刻, 巴 斯 德 夹 着 弥 撒 书, 由 玛 丽 陪 同 去 圣 朱 斯 特 教 堂 参 加 弥 撒 一 路 上, 他 常 常 停 下 来, 与 人 交 谈, 给 人 出 主 意 1874 年 10 月, 让 巴 蒂 斯 特 与 奥 尔 良 人 让 娜 布 特 鲁 结 婚, 新 娘 与 巴 斯 德 在 师 范 学 校 的 同 218

219 事 哲 学 家 埃 米 尔 布 特 鲁 没 有 直 接 的 亲 戚 关 系 根 据 惯 例, 婚 礼 应 在 未 婚 妻 家 乡 的 圣 十 字 架 大 教 堂 举 行, 所 以 巴 斯 德 直 接 致 信 奥 尔 良 主 教, 主 教 大 人 不 是 别 人, 正 是 法 兰 西 学 院 著 名 的 杜 庞 卢, 当 然 也 是 法 国 最 有 威 望 的 高 级 教 士 他 泰 然 自 若 地 写 道 : 主 教 阁 下 及 作 为 科 学 院 院 士 的 尊 敬 同 行, 非 常 虔 诚 的 天 主 教 教 徒 巴 斯 德 夫 人 恳 求 我 这 已 有 很 长 时 间 了 致 信 阁 下, 请 求 阁 下 为 婚 配 降 福 [ ] 我 至 今 仍 以 为 胆 敢 提 出 这 样 的 请 求 是 非 常 冒 味 的 我 最 终 怀 着 良 心 上 的 不 安 对 她 的 恳 求 作 出 了 让 步, 因 为 处 处 表 现 出 宽 容 的 阁 下 将 屈 尊 接 受 我 的 歉 意 信 以 深 深 的 敬 意 结 尾, 这 一 切 似 乎 表 明 儿 子 的 婚 姻 对 巴 斯 德 来 说 是 为 竞 选 法 兰 西 学 院 四 十 名 院 士 之 一 的 第 一 次 活 动 然 而, 婚 姻 尽 管 有 宗 教 为 其 降 福, 但 不 足 以 保 证 未 来 正 如 父 亲 曾 为 他 担 心, 巴 斯 德 也 为 儿 子 的 前 程 担 忧 他 建 议 儿 子 进 入 政 府 部 门, 确 切 地 说 是 行 政 法 院, 他 可 以 在 那 里 为 儿 子 助 一 臂 之 力 : 我 十 分 希 望 你 能 有 可 靠 的 职 业 我 的 要 求 不 高, 仅 希 望 看 到 你 能 取 得 成 绩, 成 为 一 个 对 自 已 和 对 国 家 有 用 的 人 不 要 辜 负 你 母 亲 和 我 的 期 望 要 把 你 的 空 余 时 间 用 于 阅 读 你 知 道, 对 于 你 的 智 力 培 养, 我 是 乐 意 花 钱 的 同 时, 巴 斯 德 对 他 的 影 响 力 的 实 际 效 果 非 常 清 楚 : 宠 爱 的 作 用 比 人 们 想 象 的 要 小, 搞 得 不 好 只 能 留 下 遗 憾 和 在 众 人 面 前 丢 脸 因 此, 你 要 更 多 地 思 考 如 何 取 得 成 绩, 你 自 已 的 成 绩 相 当 不 高 兴 的 让 巴 蒂 斯 蒂 最 后 还 是 摆 脱 了 这 种 慈 父 般 的 关 怀, 看 来 他 没 有 真 的 决 定 自 己 去 闯 天 下, 他 通 常 让 他 的 父 亲 来 处 理 可 能 出 现 的 一 切 困 难 就 是 为 了 这 个 故 缘, 巴 斯 德 在 1875 年 6 月, 儿 子 婚 后 的 几 个 月, 给 儿 子 的 岳 母 写 了 一 封 相 当 特 别 的 信 : 亲 爱 的 夫 人, 我 不 得 不 就 您 对 待 我 们 的 孩 子 们 的 方 式 向 您 提 出 一 些 友 好 的 指 责 [ ] 您 和 他 们 住 在 一 起, 您 经 常 受 到 邀 请, 一 会 儿 访 问 东, 一 会 儿 访 问 西, 并 也 使 他 们 受 到 邀 请, 不 停 地 来 回 奔 波,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您 怎 能 希 望 让 巴 蒂 斯 特 在 他 自 已 的 小 房 间 里 有 效 和 认 真 地 工 作? 他 下 班 回 来, 发 现 他 那 年 轻 的 妻 子 已 经 外 出, 因 不 能 单 独 和 她 在 一 起, 有 何 乐 趣 可 言? 我 请 您 计 算 一 下, 自 他 们 结 婚 以 来, 您 与 他 们 一 起 度 过 了 多 少 时 间 亲 爱 的 夫 人, 有 些 日 子 当 然 可 当 作 假 期 来 过, 但 是, 最 富 有 的 人 也 对 此 加 以 节 制 [ ] 我 最 后 恳 求 您, 亲 爱 的 夫 人, 考 虑 到 我 的 身 体 需 要 细 心 的 照 料, 当 我 看 到 您 最 初 来 巴 黎 预 定 只 呆 几 天 的 时 间, 但 实 际 上 变 成 几 个 星 期 的 时 候, 您 使 我 变 成 最 不 幸 的 人 由 此 产 生 的 局 面 对 我 来 说 是 非 常 不 愉 快 的, 阴 郁 的 心 情 与 日 俱 增, 您 也 可 能 因 此 而 感 到 不 快 亲 爱 的 夫 人, 请 接 受 我 的 好 意 和 敬 意, 特 别 是 我 想 与 您 融 洽 相 处 的 愿 望 辛 辣 且 严 厉 之 极 无 以 复 加, 却 又 彬 彬 有 礼 此 外, 巴 斯 德 劝 告 儿 子 不 要 被 妻 子 控 制, 而 要 让 她 成 为 谋 求 社 会 成 功 时 的 盟 友, 他 一 再 重 申 : 你 要 努 力 取 得 成 绩 但 愿 让 娜 能 不 断 地 鼓 励 你 妻 人 造 就 了 丈 夫 任 何 一 个 成 功 的 家 庭 都 是 因 为 有 一 位 衷 心 和 能 干 的 女 人 在 尽 职 应 该 说, 学 者 持 有 一 种 女 人 应 在 家 里 尽 职 的 观 念 ; 如 果 别 人 把 他 独 自 撂 在 一 边, 那 么 没 有 人 会 像 他 那 样 使 别 人 产 生 犯 罪 感 有 一 次, 他 从 阿 尔 布 瓦 写 信 给 留 在 巴 黎 的 女 儿 : 我 急 于 想 见 到 你 [ ] 我 没 有 意 识 到 我 的 领 带 结 打 得 不 够 好 219

220 [ ] 因 此, 我 需 要 你, 需 要 你 在 我 的 身 边 他 对 待 玛 丽 就 没 有 这 么 细 腻 啊! 是 些 什 么 衬 衫 纽 扣 我 还 穿 着 我 的 旅 行 衬 衫 第 一 件 衬 衫 : 领 口 的 纽 扣 掉 了 ; 第 二 件 衬 衫 : 纽 扣 的 下 方 撕 裂 了 第 三 件 衬 衫 : 纽 扣 紧 贴 着 平 布, 我 无 法 将 其 分 开 女 人 们 哪, 你 们 不 懂 得 如 何 使 丈 夫 满 意! 1879 年 11 月 4 日, 轮 到 玛 丽 路 易 斯 结 婚 了 她 嫁 给 她 哥 哥 的 同 学, 刚 刚 在 文 学 和 新 闻 界 1 有 点 名 气 的 勒 内 瓦 莱 里 拉 多 他 是 保 尔 戴 鲁 莱 德 的 朋 友,1874 年 他 自 已 也 出 版 了 一 部 战 争 回 忆 录, 宣 扬 巴 斯 德 的 民 族 主 义 和 复 仇 主 义 感 情 的 一 个 一 年 期 志 愿 兵 在 第 十 线 的 日 记 对 于 学 者 来 说, 这 位 希 望 医 治 祖 国 创 伤 狂 热 的 民 族 主 义 作 家 是 一 个 可 贵 的 女 婿 巴 斯 德 在 其 结 婚 前 几 个 星 期 写 信 给 他 : 你 们 有 天 赋 的 年 轻 人, 要 让 这 些 原 则 在 你 们 的 书 里, 在 剧 院 里, 在 报 刊 上, 在 所 有 能 感 觉 到 你 们 的 影 响 的 地 方 发 扬 光 大 当 过 渡 时 期 的 政 治 快 结 束, 法 国 将 重 新 支 配 自 已 时, 所 有 人 的 目 光 都 注 视 着 你 们 我 越 想 念 你 们, 你 们 越 给 我 信 心, 我 就 越 对 你 们 抱 有 希 望 你 们 的 言 辞 真 挚, 风 格 自 然, 有 感 染 力, 在 我 看 来, 你 们 胜 过 两 个 可 憎 的 怀 疑 论 者 圣 波 夫 和 梅 里 美! 这 一 段 精 采 的 结 尾 表 明 了 巴 斯 德 确 确 实 实 摆 脱 了 他 对 第 二 帝 国 的 思 念 : 把 上 院 员 圣 波 夫 和 梅 里 美 当 作 可 憎 的 怀 疑 论 者, 就 是 不 言 明 地 确 认 和 揭 露 了 拿 破 仑 三 世 政 体 的 犬 儒 主 义 今 后, 法 国 需 要 能 重 新 提 高 政 治 和 文 学 德 性 的 重 建 者 瓦 莱 里 拉 多 将 是 其 中 的 一 员, 巴 斯 德 对 此 深 信 不 疑! 但 他 的 意 见 仍 应 得 到 尊 重 : 当 这 位 初 出 茅 庐 的 记 者 在 费 加 罗 报 上 发 表 了 一 篇 有 点 轻 浮 的 对 另 一 篇 文 章 的 评 论 时, 他 受 到 未 来 岳 父 的 猛 烈 训 斥 : 难 道 是 一 年 期 志 愿 兵 和 文 学 回 忆 录 的 作 者 写 了 这 些 软 弱 无 力 的 文 字 吗? 请 原 谅 我 的 直 率 真 正 的 朋 友 有 时 也 会 有 不 愉 快 看 到 女 儿 离 家, 投 入 一 个 年 轻 男 人 的 怀 抱, 巴 斯 德 不 禁 以 五 年 前 让 巴 蒂 斯 特 的 岳 母 的 方 式 作 出 反 应, 他 写 给 童 年 时 代 的 忠 实 朋 友 于 勒 韦 塞 尔 的 信 中 说 : 婚 礼 那 一 天, 一 切 都 很 顺 利, 引 来 了 许 多 杰 出 人 士 不 用 说, 我 们 的 年 轻 的 孩 子 们 非 常 幸 福, 他 们 不 去 旅 行 是 明 智 的 我 们 天 天 看 着 他 们 与 因 分 离 而 极 其 忧 伤 的 我 亲 爱 的 妻 子 告 别 为 了 缓 解 这 极 其 忧 伤, 巴 斯 德 最 终 征 服 了 他 的 女 婿 他 还 进 一 步 使 其 成 为 他 的 第 一 个 传 记 作 者 : 还 在 巴 斯 德 的 生 前, 他 就 是 1884 年 出 版 的 一 个 不 学 者 写 的 一 位 学 者 的 传 记 的 匿 名 作 者, 后 在 1900 年 出 版 他 的 巨 著 巴 斯 德 的 一 生, 这 部 真 正 不 朽 且 过 分 美 化 的 传 记, 在 第 二 次 世 界 大 战 之 前 曾 多 次 再 版 当 时, 巴 斯 德 已 经 57 岁, 他 的 妻 子 在 事 实 面 前 无 可 奈 何 : 家 里 的 孩 子 都 走 了 面 对 沉 默 寡 言 的 丈 夫, 她 感 到 弧 单, 因 为 巴 斯 德 只 在 向 她 口 授 她 一 点 都 不 懂 的 科 学 报 告 时, 才 透 露 他 的 想 1 保 尔 戴 鲁 莱 德 (Paul Déroulède, ), 法 国 诗 人, 剧 作 家, 著 有 爱 国 诗 歌 士 兵 之 歌 220

221 法 但 问 题 不 在 拒 绝 和 反 对 什 么 巴 斯 德 从 来 就 不 爱 讲 话, 到 了 老 年 也 不 变 得 健 谈 他 既 没 有 用 同 音 异 义 字 做 文 字 游 戏 的 天 才, 也 没 有 半 点 社 交 讽 嘲 的 雅 兴 和 委 婉, 交 谈 时 的 敏 捷 感 唯 一 适 合 他 的 论 坛 是 他 可 用 辞 藻 华 丽 的 重 炮 将 对 手 打 得 哑 口 无 言 的 场 所 尤 其 是 巴 斯 德 在 他 的 言 行 中 必 须 笔 直 地 向 前 走 如 果 他 相 信 自 已 是 对 的, 没 有 任 何 东 西 能 使 他 改 变 方 向 他 毫 无 保 留 地 毫 无 委 婉 地 讲 出 他 的 想 法 当 然, 他 有 着 很 严 格 的 礼 节 感, 但 他 有 时 忘 记 了 他 不 能 像 对 待 科 学 院 的 同 行 们 那 样 来 对 待 上 流 社 会 的 交 谈 者 玛 丽 试 图 制 止 他 这 种 待 人 的 方 式, 恳 求 道 : 路 易, 你 不 要 这 样 说! 但 他 依 然 性 情 粗 暴, 顽 固 不 化 这 就 是 玛 丽 的 角 色, 当 巴 斯 德 在 为 后 代 工 作 时, 她 整 个 地 献 身 于 日 常 事 务 是 她 在 保 护 他, 使 他 省 去 了 对 具 体 事 务 的 操 心, 因 为 巴 斯 德 不 关 心 钱 的 问 题 ; 他 认 为 钱 的 问 题 是 次 要 的, 当 会 计 员 直 接 来 到 他 家, 给 他 送 来 薪 金 时, 他 让 玛 丽 从 会 计 员 的 手 中 领 取 他 的 薪 金 每 天 早 晨, 她 在 丈 夫 的 口 袋 里 装 好 钱 : 几 个 法 郎, 以 便 当 他 独 自 外 出 时, 可 以 用 来 乘 坐 出 租 马 车 如 同 他 父 亲 在 拿 破 仑 大 军 中 服 役, 巴 斯 德 在 为 政 府 部 门 服 务 时 表 现 出 的 驯 服, 确 确 实 实 是 一 个 勤 奋 的 公 务 员 表 现 出 的 驯 服 : 直 至 圣 波 夫 事 件 和 他 与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的 纠 纷, 他 显 示 出 对 等 级 制 度 的 尊 重, 接 受 约 束, 不 对 薪 金 的 多 少 提 出 异 议 他 总 是 致 力 于 改 善 社 会, 竭 力 把 他 的 发 现 具 体 应 用 于 社 会, 比 如, 关 于 道 路 网 结 构 和 建 立 公 共 卫 生 公 务 员 医 生 团 体 的 建 议 都 出 自 他 由 于 他 经 常 步 行 在 先 贤 祠 和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之 间 的 拉 丁 区 肮 脏 小 街, 他 知 道, 如 果 人 们 不 关 心 卫 生, 尤 其 是 垃 圾 和 污 水 的 排 泄, 那 么 所 有 的 社 会 措 施 只 能 是 空 想, 他 自 已 的 基 础 研 究 也 将 是 徒 劳 的 如 果 没 有 净 化 措 施, 那 么 粪 便 和 污 水 排 放 系 统 只 能 算 是 不 充 分 的 进 步 : 当 他 看 到 巴 黎 人 贫 馋 地 食 用 他 认 为 已 受 到 污 染 的 牡 蛎 时, 巴 斯 德 不 无 道 理 地 为 之 痛 心 巴 斯 德 就 这 样 被 拖 入 各 种 各 样 的 委 员 会, 但 从 他 的 内 心 讲, 他 真 正 喜 欢 的 是 实 验 室 的 宁 静, 在 那 里, 人 们 不 讲 一 句 废 话 他 周 围 的 人 理 解 和 尊 重 他 对 独 处 的 爱 好, 他 们 设 置 门 卫, 以 免 他 受 不 知 趣 者 的 打 扰, 提 供 给 他 一 个 思 考 所 需 要 的 安 静 的 外 部 环 境 应 该 让 他 独 自 一 人 做 他 的 研 究 无 任 何 批 评 能 伤 及 他, 无 任 何 气 馁 能 长 时 间 地 打 击 他 他 独 自 寻 找 实 验 论 据, 他 实 际 上 是 在 内 心 深 处 同 他 自 已 讨 论 实 验 论 据 巴 斯 德 只 想 到 工 作, 甚 至 没 有 想 过 他 还 能 做 其 他 什 么 事 情, 他 不 知 道 消 遣, 认 为 消 遣 是 枯 燥 乏 味 的 义 务 他 对 人 冷 淡, 但 不 腼 腆, 不 粗 野, 他 不 需 要 通 过 思 想 交 流 就 能 获 得 一 些 启 示 他 单 靠 自 已 就 能 使 他 的 事 业 继 续 下 去 221

222 第 十 二 章 肉 汤 培 养 液 在 第 二 帝 国 时 期, 克 里 米 亚 战 争 期 间 在 军 队 医 院 治 疗 各 种 传 染 病 的 研 究 得 出 了 一 个 不 容 置 辩 的 结 论 : 疾 病 的 特 殊 学 说 是 脆 弱 的, 它 是 不 学 无 术 和 低 能 之 辈 的 庇 护 所, 这 些 人 在 当 今 医 学 界 发 号 施 令 没 有 特 殊 的 疾 病, 只 有 疾 病 的 特 殊 条 件 20 年 之 后, 即 1875 年, 局 面 开 始 发 生 了 变 化, 医 学 界 从 此 承 认, 在 疾 病 和 微 生 物 之 间 至 少 有 着 间 接 的 关 系 在 那 些 被 达 威 恩, 科 赫 和 巴 斯 德 的 实 验 所 说 服, 认 为 传 染 病 是 由 微 生 物 引 起 的 人 看 来, 病 理 的 复 杂 性 必 然 要 服 从 新 的 需 要 : 诊 断 的 需 要 但 是, 如 果 说 病 人 体 内 存 在 着 微 生 物 的 发 现 证 实 了 细 菌 理 论, 那 么 还 必 须 对 细 菌 理 论 加 以 改 进 仅 仅 承 认 微 生 物 的 存 在 是 不 够 的, 而 且 也 应 该 描 述 它 的 特 点 对 微 生 物 的 鉴 定 能 显 示 某 疾 病 的 特 异 性 : 每 种 传 染 病 都 应 该 有 各 自 的 病 菌 炭 疽 杆 菌 或 孢 子 的 特 殊 生 命 周 期 更 坚 定 了 巴 斯 德 的 这 个 想 法 : 很 难 为 各 种 微 生 物 制 定 精 确 的 专 业 术 语 他 多 次 强 调 这 一 点, 尤 其 是 在 自 然 发 生 和 酵 母 的 研 究 中 1862 年, 他 强 调 在 这 些 领 域 里 探 险 的 研 究 者 必 须 小 心 谨 慎 : 如 果 我 在 观 察 研 究 中 一 遇 到 微 生 物 就 给 它 们 取 种 名, 我 不 是 在 犯 极 大 的 错 误 吗? 除 了 命 名 工 作 对 我 来 说 是 非 常 困 难 以 外, 目 前 在 微 生 物 命 名 方 面 存 在 着 许 多 混 乱, 这 会 使 我 的 研 究 缺 乏 清 晰 性 ; 至 少, 我 将 偏 离 这 个 主 要 目 标 : 证 实 某 种 动 物 或 植 物 的 一 般 生 命 的 存 在 或 不 存 在, 而 不 是 揭 示 其 特 殊 的 生 命 我 通 常 也 使 用 很 含 糊 的 名 称 随 着 他 的 疾 病 理 论 逐 渐 明 确, 巴 斯 德 认 识 到 对 微 生 物 的 分 析 不 能 再 长 期 被 搁 在 一 边 由 于 血 液 中 的 微 生 物 的 外 形 和 他 培 养 的 微 生 物 的 外 形 之 间 存 在 着 一 致 性, 所 以 细 菌 培 养 是 非 做 不 可 的 肉 汤 培 养 液 能 揭 示 微 生 物 乌 尔 姆 路 的 厨 房 在 显 微 镜 下 鉴 别 一 种 微 生 物 是 一 项 棘 手 的 特 别 难 做 的 实 验 操 作, 尤 其 是 因 为 当 时 还 没 有 染 色 技 术 需 要 有 像 巴 斯 德 那 样 受 过 训 练 的 眼 睛, 才 能 分 清 和 辨 别 菌 株 事 实 上, 并 不 是 由 于 他 的 敏 锐, 巴 斯 德 才 表 现 出 极 大 的 自 信 : 为 了 鉴 别 微 生 物, 他 致 力 于 开 发 另 一 种 方 法, 找 到 能 适 合 微 生 物 选 种 的 一 种 培 养 基 通 过 对 肉 汤 培 养 液 组 分 的 干 预, 他 能 用 再 接 种 的 办 法 成 功 地 预 测 和 促 进 某 微 生 物 的 繁 殖 巴 斯 德 在 发 酵 化 学 实 验 期 间 对 酵 母 进 行 研 究 的 时 候, 发 现 了 微 生 物 培 养 基 的 最 初 作 用 他 知 道, 活 酵 母 能 利 用 死 酵 母 的 成 分 在 用 啤 酒 酵 母 产 生 酒 精 的 情 况 下, 泰 纳 尔 首 先 提 出 了 这 个 222

223 假 设, 但 受 困 于 他 无 法 理 解 的 一 个 观 察 : 在 发 酵 之 后, 他 发 现 酵 母 的 数 量 比 开 始 时 减 少 了, 却 没 有 发 现 酵 母 分 解 后 应 产 生 的 等 量 的 氮 巴 斯 德 继 续 实 验, 证 实 死 酵 母 的 氮 已 被 活 酵 母 用 于 自 身 的 合 成 : 氮 不 是 以 气 体 形 态, 而 是 以 有 机 化 合 物 的 形 态 出 现 的 如 果 人 为 地 加 入 一 种 简 单 的 或 复 合 的 含 氮 物 质, 那 么 乳 酸 酵 母 就 利 用 氮 来 促 进 自 己 的 生 长 糖 的 情 况 也 一 样 : 新 酵 母 利 用 其 中 的 碳 有 待 于 确 认 的 是 还 有 哪 些 化 合 物 对 于 这 种 合 成 来 说 是 必 需 的 巴 斯 德 发 现 还 需 要 矿 物 盐 培 养 基 的 主 要 成 分 已 经 确 定 这 个 发 现 指 出, 微 生 物 只 有 得 到 其 生 长 必 需 的 成 分 才 能 繁 殖 反 过 来 说 也 一 样 : 某 种 微 生 物 生 长 所 需 成 分 的 确 定 也 是 鉴 别 细 菌 的 一 种 方 法 从 此 以 后, 肉 汤 培 养 液 必 然 成 为 细 菌 鉴 别 的 主 要 工 具 因 此, 巴 斯 德 应 逐 渐 使 他 的 实 验 室 适 应 这 些 新 技 术 起 初, 乌 尔 姆 的 实 验 室 是 一 个 化 学 实 验 室 ; 没 有 细 菌 研 究 所 需 的 器 材 由 于 在 接 种 微 生 物 之 前, 肉 汤 培 养 液 应 进 行 消 毒, 所 以, 应 该 制 作 器 材 和 认 真 考 虑 消 毒 的 方 式 然 而, 消 毒 蒸 锅 当 时 还 没 有 问 世, 要 到 1884 年 才 能 用 上 在 尚 尔 贝 兰 的 发 明 之 前, 培 养 基 是 在 叫 做 长 颈 甑 的 容 器 里 备 制 的 然 后 人 们 把 培 养 基 带 到 坐 落 在 沃 克 兰 路, 几 米 之 外 的 实 验 室 小 附 属 楼 里 那 里 有 一 些 大 的 水 盆, 如 果 把 氯 化 钙 放 入 水 盆, 沸 水 温 度 就 可 以 超 过 100 C 人 们 把 长 颈 甑 放 入 水 盆, 再 点 燃 煤 气 经 常 会 发 生 爆 炸 : 瓶 塞 蹦 掉, 沸 腾 的 液 体 溅 满 地 板 这 就 是 职 业 风 险, 巴 斯 德 是 幸 运 的, 从 未 因 这 类 事 故 而 受 伤 长 颈 甑 随 后 被 带 回 乌 尔 姆 路, 存 放 在 一 个 大 柜 子 里 就 是 在 这 个 大 柜 子 里, 集 中 了 巴 斯 德 发 明 的 用 来 鉴 别 微 生 物 的 各 种 各 样 的 肉 汤 培 养 液 在 几 年 时 间 里, 这 些 细 颈 玻 璃 瓶 的 数 量 不 断 地 在 增 加, 与 他 的 研 究 进 度 成 正 比 牛 肉 汤 鸡 肉 汤 酵 母 汁 胨 化 汁 培 养 液, 碱 性 培 养 基, 中 性 培 养 基 等 并 排 在 一 起 在 大 柜 子 里, 每 一 个 种 类 都 单 独 占 据 着 一 个 层 面, 培 养 基 的 组 分 用 蓝 墨 水 标 在 嵌 入 木 柜 的 标 签 上 巴 斯 德 为 每 一 种 微 生 物 制 定 了 培 养 基 配 方 他 就 这 样 描 述 了 能 促 进 乳 酸 或 啤 酒 酵 母 生 长 的 培 养 基, 或 能 培 养 炭 疽 菌 的 培 养 基 对 于 炭 疽 菌 来 说, 中 性 的 尿 液 培 养 基 能 取 得 最 佳 结 果, 而 肉 汤 培 养 液 则 适 合 于 鸡 霍 乱 菌, 接 下 去 是 猪 丹 毒 菌 肺 炎 双 球 菌 葡 萄 球 菌 链 球 菌 丁 酸 或 脓 毒 性 弧 菌 的 培 养 基, 等 等 当 实 验 计 划 制 定 后, 就 根 据 微 生 物 的 种 类 备 制 和 选 定 基 本 的 汤 肉 培 养 液 样 本 操 作 是 按 严 格 的 技 术 要 求 进 行 的, 不 能 以 任 何 借 口 违 背 巴 斯 德 向 学 生 们 提 出 的 要 求 他 们 先 找 出 存 放 在 柜 子 里 的 小 玻 璃 瓶, 放 到 平 衡 室 里 备 用 助 手 踮 着 脚 退 出, 以 便 不 搅 动 空 气, 两 个 小 时 以 后, 认 为 这 个 间 隔 时 间 足 以 使 空 气 和 液 体 平 静 下 来 时, 人 们 便 通 知 巴 斯 德 他 的 姨 侄 阿 德 里 安 卢 瓦 尔 写 道 : 在 这 之 后, 我 们 走 进 平 衡 室, 始 终 不 讲 一 句 话, 并 尽 可 能 地 保 持 不 动 我 坐 在 桌 子 边, 巴 斯 德 则 坐 在 椅 子 上, 在 我 的 后 面, 稍 靠 向 旁 边, 离 我 约 半 公 尺, 以 便 能 看 到 我 所 做 的 一 切 在 桌 子 上, 放 着 现 在 的 细 菌 学 家 熟 悉 的 铁 丝 网 篮, 里 面 盛 有 许 多 玻 璃 细 管 我 拿 出 其 中 的 223

224 一 根 细 管, 敲 碎 它 的 顶 端, 把 它 放 在 火 上 烧 一 烧, 然 后 搁 在 一 根 搅 棒 上, 以 便 不 让 刃 口 碰 到 桌 面 这 根 细 管 将 当 作 接 种 微 生 物 的 试 管, 因 为 白 金 丝 要 到 1886 年 才 能 进 入 乌 尔 姆 路 的 实 验 室 由 于 担 心 空 气 中 的 微 生 物, 生 怕 他 的 合 作 者 不 够 细 心 和 缺 乏 条 理, 所 以 巴 斯 德 亲 自 照 管 一 切, 不 随 便 放 过 任 何 东 西 平 衡 室 是 专 门 用 于 接 种 微 生 物 的 圣 地 巴 斯 德 允 许 一 些 享 有 特 权 的 合 作 者 物 理 学 家 或 化 学 家 进 入, 但 至 少 在 1886 年 之 前 尽 量 不 让 医 生 进 入 因 为 巴 斯 德 特 别 不 信 任 临 床 医 生 及 其 落 后 的 方 法 有 人 曾 告 诉 他 医 院 里 的 采 样 工 作 是 如 进 行 的 ( 细 菌 分 析 逐 渐 在 医 院 里 展 开 ): 住 院 实 习 医 生 把 培 养 用 的 试 管 放 在 罩 衫 的 口 袋 里 ; 他 提 取 要 接 种 的 脓, 将 其 分 配 在 各 个 样 本 里 至 于 最 后 一 根 试 管, 他 拿 起 棉 花 以 跳 华 尔 兹 舞 的 动 作 原 地 转 一 圈, 以 便 采 集 用 于 对 照 的 空 气 中 的 微 生 物 听 了 这 一 番 话, 巴 斯 德 耸 耸 肩 膀, 大 声 说 : 幸 好 那 些 人 没 有 来 这 里! 然 而 也 有 例 外, 如 果 他 预 感 到 外 来 的 观 察 者 能 带 给 他 一 些 东 西, 那 么 他 的 乌 尔 姆 路 实 验 室 是 向 他 们 开 放 的, 比 如, 他 例 外 地 接 受 年 轻 的 德 尼 科 尚, 未 来 的 巴 黎 市 参 议 员 来 做 啤 酒 酵 母 实 验 仅 考 虑 培 养 基 的 组 分 是 不 够 的 发 酵 化 学 实 验 向 巴 斯 德 指 出 氧 的 作 用 的 重 要 性 然 而, 当 不 管 用 何 种 培 养 基, 他 最 早 的 脓 毒 性 弧 菌 培 养 试 验 均 告 失 败 时, 他 提 出 该 微 生 物 绝 对 是 一 种 厌 氧 菌, 氧 能 杀 死 它 他 在 真 空 或 二 氧 化 碳 中 做 的 试 验 取 得 了 成 功 : 微 生 物 在 这 些 条 件 下 生 长 良 好 这 些 实 验 使 他 隐 约 发 现 一 种 普 通 微 生 物 是 如 何 致 病 的, 因 为 脓 毒 性 弧 菌 到 处 都 有 散 布 ; 在 土 壤 里, 在 消 化 道 里 都 能 找 到 它 之 所 以 败 血 病 很 少 发 生, 是 因 为 氧 阻 止 了 微 生 物 的 繁 殖 巴 斯 德 提 出, 假 设 有 一 个 含 有 脓 毒 性 弧 菌 的 伤 口, 防 止 死 亡 的 最 好 办 法 也 许 是 用 含 空 气 的 普 通 水 不 停 地 清 洗 伤 口, 使 空 气 大 量 流 经 伤 口 表 面 [ ] 但 在 同 样 的 情 况 下, 如 果 有 一 块 血 块, 一 块 死 肉 留 在 空 气 中 的 氧 无 法 进 入 被 二 氧 化 碳 包 围 的 伤 口 角 落 里, 那 么 不 管 伤 口 的 面 积 多 么 小, 脓 毒 性 细 菌 就 会 在 二 十 分 钟 内 繁 殖 出 大 量 的 弧 菌, 通 过 分 裂 繁 殖 的 新 生 弧 菌 能 在 短 时 间 里 引 起 致 命 的 败 血 病 在 有 些 情 况 下, 他 的 学 生 们 的 想 象 力 超 过 了 巴 斯 德 比 如, 正 当 他 准 备 对 培 养 基 组 分 及 其 消 毒 采 取 重 要 的 预 防 措 施 时, 他 发 觉 了 他 的 助 手 尚 贝 尔 兰 想 出 的 但 没 有 告 诉 他 的 实 验 决 窍 夏 尔 尚 贝 尔 兰 在 沃 克 兰 附 属 楼 里 工 作 有 一 天, 巴 斯 德 乘 其 助 手 不 在 的 时 候, 和 阿 德 里 安 卢 瓦 尔 一 起 去 了 附 属 楼, 惊 奇 地 发 现 后 者 的 实 验 操 作 方 式 年 轻 人 无 意 识 地 服 从 尚 贝 尔 兰 的 指 示, 他 不 看 培 养 液 表 面 的 情 况 就 放 入 另 一 种 微 生 物, 枯 草 杆 菌 来 培 养 炭 疽 菌 巴 斯 德 皱 起 眉 头, 沉 思 地 回 到 乌 尔 姆 路 在 返 回 的 路 上, 他 停 了 下 来, 打 破 沉 默, 对 有 点 不 听 话 的 年 轻 人 说 : 为 什 么 尚 贝 尔 兰 要 你 把 枯 草 杆 菌 放 入 菌 苗 试 管? 卢 瓦 尔 回 忆 说 : 当 时, 他 对 我 说, 见 到 尚 贝 尔 兰 采 取 的 预 防 措 施, 他 自 己 才 理 解 了 这 个 224

225 做 法 枯 草 杆 菌 在 液 体 表 面 形 成 了 一 层 膜, 从 而 吸 收 了 能 对 菌 苗 的 致 病 力 产 生 影 响 的 氧 这 是 巴 斯 德 没 有 想 到 的, 尚 贝 尔 兰 也 没 有 告 诉 他 的 一 个 预 防 措 施 回 到 乌 尔 姆 后, 巴 斯 德 请 卢 瓦 尔 取 出 他 的 全 部 著 作 他 翻 到 了 详 细 描 述 氧 对 葡 萄 酒 醭 酵 母 作 用 的 一 段, 他 对 他 的 姨 侄 说 : 就 在 这 里 你 知 道, 这 是 我 写 的! 巴 斯 德 对 在 自 己 的 书 里 重 新 找 到 的 东 西 感 到 惊 讶, 最 后 大 声 说 : 这 里 面 的 东 西 多 得 很! 从 肉 汤 培 养 液 的 实 验 开 始, 巴 斯 德 试 图 寻 找 新 的 疗 法 问 题 在 于 把 微 生 物 营 养 的 知 识 用 于 疾 病 的 治 疗 有 一 天, 他 得 到 一 个 机 会, 观 察 人 们 用 肉 治 疗 乳 房 癌, 他 对 卢 瓦 尔 说 : 拿 出 你 的 笔 记 本! 并 向 他 口 授 下 列 按 语 : 如 果 你 打 碎 一 块 晶 体, 并 把 它 放 回 有 营 养 的 液 体 中, 那 么 它 就 能 自 我 修 复 它 吸 取 液 体 中 的 营 养, 以 便 恢 复 它 原 来 的 普 通 形 状, 而 液 体 中 的 营 养 总 量 则 减 少 了 癌 的 情 况 如 何, 或 更 一 般 地 说, 伤 口 会 发 生 什 么 情 况 呢? 营 养 偏 向 一 方, 即 和 晶 体 的 情 况 一 样, 可 吸 收 的 物 质 首 先 向 疾 患 部 分 提 供 营 养, 试 图 让 它 得 到 所 需 的 能 量 来 恢 复 原 来 的 普 通 能 力 [ ] 为 什 么 不 试 验 向 我 们 的 细 胞 能 提 供 营 养? 为 什 么 不 试 验 用 能 提 供 营 养 的 动 物 血 敷 在 癌 肿 和 伤 口 上, 以 较 短 的 时 间 间 隔 反 复 向 伤 口 供 给 养 分 呢? 同 样, 为 了 防 止 在 伤 口 里 的 树 枝 状 小 血 管 坏 死, 使 之 恢 复 活 力, 为 什 么 不 连 结 向 这 些 树 枝 状 小 血 管 提 供 营 养 的 动 脉, 以 便 把 体 内 所 有 的 血 用 于 机 体 中 仍 然 健 康 的 受 限 制 的 细 胞 呢? 研 究 小 组 由 于 制 备 肉 汤 培 养 液 需 要 耐 心 和 细 致, 巴 斯 德 的 周 围 应 该 有 助 手 但 是, 助 手 的 人 数 始 终 是 有 限 的, 因 为 老 板 认 为 他 需 要 的 是 技 术, 而 不 是 陪 伴 实 验 室 的 小 伙 子 仅 仅 是 执 行 者 比 如, 让 阿 尔 科 尼 和 欧 仁 维 阿 拉 当 了 解 其 家 庭 的 巴 斯 德 把 后 者 从 阿 尔 布 瓦 带 出 来, 让 他 在 实 验 室 里 工 作 时, 他 才 12 岁 当 时, 维 阿 拉 还 不 会 读 写 ; 巴 斯 德 负 责 年 轻 小 伙 子 的 教 育, 每 天 晚 上 给 他 批 改 当 天 的 作 业 有 了 助 手, 情 况 就 发 生 了 变 化 助 手 们 必 须 真 正 地 面 对 责 任 的 问 题 : 他 们 的 工 作 不 仅 仅 是 养 活 微 生 物, 而 且 也 应 该 关 注 实 验 的 进 程 因 此, 巴 斯 德 根 据 他 对 他 们 的 期 望 及 其 成 绩 来 培 养 他 们 在 他 的 眼 里, 没 有 先 天 不 可 能 的 实 验, 当 有 人 因 操 作 上 的 困 难 向 他 提 出 反 对 意 见 时, 他 只 是 咕 哝 : 这 是 你 的 事 只 要 实 验 能 完 成, 并 完 成 得 好, 具 体 事 宜 可 以 由 你 安 排 差 不 多 所 有 毕 业 于 师 范 学 校 的 教 辅 在 经 过 实 验 室 实 习 后 重 新 回 到 教 学 岗 位 以 前 的 同 窗 皮 埃 尔 奥 古 斯 丁 贝 尔 丹 为 巴 斯 德 选 择 教 辅, 作 为 物 理 学 家 和 接 替 巴 斯 德 前 职 位 的 副 校 长, 贝 尔 丹 在 他 自 己 的 学 生 大 部 分 是 学 物 理 的 中 间 挑 选 候 选 人 晚 上, 他 吃 完 晚 饭 后 跑 到 巴 225

226 斯 德 家, 打 断 玛 丽 每 天 晚 上 为 她 丈 夫 读 时 代 报 的 活 动 他 们 谈 论 正 在 进 行 的 实 验 和 教 辅 职 位 申 请 人 的 素 质 于 勒 罗 兰 属 于 发 酵 化 学 研 究 的 第 一 代 教 辅 罗 兰 研 究 过 真 菌 的 一 种, 黑 曲 霉 菌 的 培 养, 作 为 一 种 新 的 培 养 基 的 发 明 人, 他 的 名 字 已 列 入 科 学 史 他 是 巴 斯 德 最 喜 欢 的 学 生 之 一, 他 后 来 以 里 昂 的 工 业 化 学 教 授 结 束 其 一 生 于 勒 儒 贝 尔 属 于 医 学 生 物 学 研 究 的 第 二 代 教 辅 作 为 巴 黎 一 所 公 立 中 学 的 物 理 学 教 师, 他 来 到 乌 尔 姆 路 是 为 了 试 验 物 理 因 素 对 微 生 物 的 影 响 因 为 他 首 先 是 物 理 学 家, 所 以 他 后 来 中 止 与 巴 斯 德 的 合 作, 重 新 回 到 磁 场 和 螺 线 管 的 研 究, 最 后 成 为 巴 黎 学 区 的 督 察 夏 尔 尚 贝 尔 兰 是 儒 贝 尔 的 接 替 者 当 他 进 实 验 室 时 是 27 岁 他 的 汝 拉 省 籍 贯 使 巴 斯 德 产 生 了 好 感 : 他 是 靠 近 龙 勒 索 涅 的 希 利 勒 维 诺 布 尔 的 小 学 教 师 的 儿 子 他 那 有 点 放 荡 尽 情 享 受 生 活 乐 趣 的 个 性 并 不 妨 碍 他 成 为 有 教 师 头 衔 的 物 理 学 教 师 他 有 创 造 的 才 华, 喜 欢 技 术 革 新 人 们 把 用 于 消 毒 玻 璃 器 血 的 一 种 烘 炉 的 发 明, 以 及 后 来 以 他 的 名 字 命 名 的 消 毒 蒸 锅 的 发 明 归 功 于 他 在 1870 年 代 末, 实 验 室 产 生 的 研 究 成 果 一 般 是 由 巴 斯 德, 儒 贝 尔 和 尚 贝 尔 兰 署 名 的 然 而, 当 后 者 被 任 命 为 乌 尔 姆 路 的 副 校 长 后, 就 不 能 经 常 来 实 验 室, 需 要 招 聘 一 位 新 的 教 辅 贝 尔 丹 挑 选 了 路 易 蒂 利 埃 巴 斯 德 让 他 研 究 猪 丹 毒 蒂 利 埃 后 来 被 派 往 埃 及 研 究 霍 乱, 在 那 里 以 身 殉 职, 巴 斯 德 非 常 尊 敬 他, 因 他 的 不 幸 牺 牲 而 动 情 接 替 他 的 是 由 贝 尔 丹 挑 选 的 皮 埃 尔 迪 昂, 及 后 来 的 艾 蒂 安 乌 塞 但 巴 斯 德 不 关 心 这 两 个 人, 他 们 在 几 个 星 期 后 就 离 开 了 实 验 室 迪 昂 后 来 成 为 伟 大 的 物 理 学 家, 也 是 一 位 科 学 历 史 学 家 和 著 名 的 哲 学 家 ; 乌 塞 则 成 为 理 学 院 院 长 继 他 俩 之 后 的 佩 尔 德 里 克 斯 则 没 有 在 乌 尔 姆 路 留 下 很 深 的 足 迹 然 而 在 乌 尔 姆 路 实 验 室 的 所 有 合 作 者 中 间, 有 三 个 人 最 出 众, 他 们 也 是 巴 斯 德 最 偏 爱 的 : 1 杜 克 罗, 鲁 和 卢 瓦 尔 埃 米 尔 杜 克 罗 于 1862 年 来 到 乌 尔 姆 路 ; 当 时, 正 值 自 然 发 生 的 争 吵 闹 得 最 厉 害 的 时 候 1866 年, 师 范 学 校 的 学 业 结 束 后, 他 离 开 巴 黎 去 了 图 尔, 后 来 到 克 莱 蒙 费 朗 教 化 学 他 接 连 担 任 的 职 位 并 不 妨 碍 他 参 加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他 参 与 在 阿 莱 斯 的 蚕 病 研 究, 也 是 葡 萄 酒 研 究 的 合 作 者 1873 年, 一 位 性 情 暴 躁 的 物 理 学 教 授 打 了 里 昂 理 学 院 院 长 一 个 耳 刮 子, 所 以 一 个 教 授 职 位 空 了 出 来, 于 是 杜 克 罗 得 到 了 这 个 位 子 他 在 这 个 职 位 上 一 直 干 到 1878 年 重 返 巴 黎, 他 先 在 气 象 研 究 所 工 作, 然 后 在 理 学 院 担 任 生 物 化 学 的 正 式 教 授 杜 克 罗 对 乳 酸 发 酵 和 奶 酪 制 造 感 兴 趣, 因 此, 他 经 常 去 乌 尔 姆 路 他 实 际 上 是 实 验 室 的 真 正 的 技 术 领 导 人 他 做 事 非 常 有 条 理, 他 检 1 杜 克 罗 后 来 任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第 二 任 院 长 (1895), 鲁 任 第 三 任 院 长 (1904) 226

227 查 一 切 安 排 是 否 就 绪, 进 行 中 的 实 验 是 否 还 缺 少 什 么 东 西 当 人 们 需 要 作 出 一 个 决 定 而 又 不 敢 打 扰 巴 斯 德 时, 就 去 找 他 卢 瓦 尔 回 忆 说 : 巴 斯 德 对 杜 克 罗 的 意 见 很 重 视, 很 受 他 的 影 响 ; 在 杜 克 罗 通 常 是 暂 短 的 访 问 结 束 后, 巴 斯 德 又 重 新 安 静 地 投 入 工 作 杜 克 罗 的 影 响 完 全 不 同 于 鲁 产 生 的 影 响 后 者 使 巴 斯 德 感 到 乏 味, 前 者 则 刺 激 他 工 作 鲁, 当 然 是 埃 米 尔 鲁, 是 巴 斯 德 的 一 个 最 不 听 话 的 弟 子 1878 年, 当 尚 贝 尔 兰 准 备 用 有 问 题 的 注 射 器 对 一 头 动 物 注 射 时, 巴 斯 德 用 手 势 制 止 了 他, 生 硬 地 对 他 说 : 你 会 注 射 吗? 他 的 合 作 者 作 了 含 糊 的 回 答 之 后, 老 板 犹 豫 片 刻, 然 后 作 出 决 定 : 杜 克 罗 向 我 介 绍 过 一 位 医 科 学 生 ; 我 忘 记 了 他 的 姓 名, 他 要 来 杜 克 罗 的 实 验 室, 以 便 准 备 杜 克 罗 在 索 邦 大 学 上 的 课 他 在 利 乌 维 尔 博 士 的 科 室 担 任 实 验 室 助 手, 他 将 在 中 午 时 分 离 开 主 宫 医 院 达 到 这 里 在 使 用 注 射 器 方 面, 他 一 定 很 有 经 验! 你 可 以 请 这 位 年 轻 人 在 今 晚 五 点 左 右 来 这 里 做 这 项 操 作 经 常 去 医 学 科 学 院 听 辩 论 并 早 就 仰 慕 巴 斯 德 的 鲁, 就 这 样 被 叫 到 了 乌 尔 姆 路 但 是, 当 他 到 达 实 验 室 时, 已 经 是 午 后 ; 老 板 已 经 跑 到 上 面 的 住 所 去 吃 午 饭 因 为 鲁 不 可 能 在 晚 上 再 跑 一 趟, 所 以 他 不 等 待 一 下 就 给 动 物 进 行 了 注 射 好 一 个 见 面 礼! 巴 斯 德 惊 愕 地 获 悉 有 人 竟 敢 没 有 得 到 他 的 同 意 就 动 手 干 了 起 来, 一 位 医 生, 还 不 是 师 范 学 校 的 学 生, 在 他 不 在 的 时 候 闯 入 他 的 实 验 室 但 是, 以 后 的 一 系 列 实 验 表 明, 这 位 年 轻 学 生 知 道 该 做 些 什 么, 因 为 必 须 聘 用 一 位 精 通 生 物 医 学 的 教 辅, 所 以 巴 斯 德 选 择 了 他 直 到 1886 年, 鲁 是 乌 尔 姆 路 实 验 室 里 的 唯 一 一 位 医 生 虽 然 他 尊 重 等 级 制 度 和 双 方 之 间 30 岁 的 年 龄 差 距, 但 他 经 常 毫 不 犹 豫 地 敢 顶 撞 老 板 当 巴 斯 德 得 到 一 个 结 果, 建 立 一 种 理 论 并 加 以 阐 述 时, 鲁 总 是 不 失 时 机 地 找 出 其 中 的 缺 陷, 这 是 令 人 恼 火 的 嗜 好, 巴 斯 德 抱 怨 说 : 这 个 鲁 是 多 么 叫 人 讨 厌 如 果 听 了 他 的 话, 我 们 就 干 不 成 想 干 的 事 鲁 的 性 格 非 常 独 特 他 知 道 安 静 和 专 心 是 实 验 室 的 首 要 准 则, 虽 然 他 经 常 提 出 批 评, 但 他 仍 能 做 到 让 实 验 始 终 保 持 安 静, 担 负 起 巴 斯 德 和 外 部 世 界 之 间 过 滤 的 任 务 他 会 利 用 批 评 来 排 斥 他 的 潜 在 竞 争 者 比 如, 他 以 敌 对 的 眼 光 来 看 待 一 位 伟 大 的 化 学 家 的 儿 子, 年 轻 的 住 院 实 习 医 生 伯 罗 尔 伍 尔 茨 被 获 准 来 到 巴 斯 德 身 边 实 习 鲁 认 为 他 不 够 勤 奋 刻 苦, 便 急 忙 向 老 板 诉 说 : 医 生 不 可 能 干 好 工 作, 因 为 他 们 要 做 的 事 太 多 如 果 你 给 伍 尔 兹 这 份 培 养 基, 说 不 定 他 就 拿 到 外 面, 提 取 里 面 他 想 要 的 东 西! 伯 罗 尔 伍 尔 茨 几 乎 立 即 就 遭 驱 逐, 他 坐 在 返 回 的 出 租 马 车 上, 膝 盖 上 放 着 他 的 肉 汤 培 养 液, 以 他 的 亲 身 经 历 懂 得, 进 入 乌 尔 姆 路 的 实 验 室 如 同 跨 进 修 道 院 : 必 须 牺 牲 自 己 的 一 切 一 段 时 间 以 后, 巴 斯 德 去 医 学 院, 在 那 里 碰 到 了 他 的 前 实 习 生 的 父 亲 夏 尔 伍 尔 茨 正 在 学 生 们 中 间, 周 围 的 气 氛 热 烈 而 嘈 杂, 这 种 气 氛 与 巴 斯 德 周 围 的 气 氛 形 成 鲜 明 的 对 照 他 大 声 说 : 在 如 此 纷 乱 的 环 境 里, 您 如 何 得 以 工 作? 对 方 回 答 说 : 它 能 激 发 思 想! 一 心 想 在 争 论 中 获 胜 的 巴 斯 德 下 了 一 个 结 论 : 它 会 使 我 的 思 想 烟 消 云 散 稍 后, 其 他 两 位 医 生 进 入 巴 斯 德 的 圈 子, 他 们 是 格 朗 歇 和 斯 特 劳 斯 博 士 他 们 被 安 排 在 沃 227

228 克 兰 路, 始 终 没 有 被 获 准 在 乌 尔 姆 路 工 作 喜 欢 舒 适 的 约 瑟 夫 格 朗 歇 在 他 的 实 验 室 里 安 放 几 只 漂 亮 的 安 乐 椅 和 一 只 摇 椅 巴 斯 德 不 理 解 有 人 竟 会 想 到 使 用 舒 服 的 座 椅 : 他 总 是 站 着 的 他 不 断 地 耸 肩 表 示 轻 蔑, 更 坚 定 了 从 情 理 上 说 不 能 让 那 些 作 风 不 好 的 学 者 来 乌 尔 姆 路 工 作 的 决 心 至 于 阿 德 里 安 卢 瓦 尔, 他 是 巴 斯 德 的 姨 侄, 因 而 享 有 极 大 的 特 权 他 的 父 亲, 里 昂 理 学 院 院 长 娶 了 玛 丽 的 妹 妹 阿 梅 利 洛 朗 阿 德 里 安 卢 瓦 尔 在 获 得 业 士 学 位 后, 打 算 进 圣 西 尔 军 校 但 巴 斯 德 需 要 一 个 随 时 能 在 身 边 的 助 手, 指 望 助 手 来 完 成 他 那 瘫 痪 的 胳 膊 不 能 做 的 工 作 巴 斯 德 对 家 人 的 行 为 很 像 拿 破 仑 对 待 其 兄 弟 们 的 方 式, 他 发 出 指 示, 亲 自 为 他 的 新 学 生 制 定 应 遵 守 的 教 育 计 划 卢 瓦 尔 应 学 会 吹 玻 璃 瓶, 掌 握 结 晶 学 的 基 础 知 识, 上 书 法 课 以 提 高 书 写 水 平 卢 瓦 尔 既 应 该 当 秘 书, 也 应 该 当 实 验 操 作 员 实 习 期 结 束 后, 年 轻 人 就 在 乌 尔 姆 路 安 家, 确 切 地 说, 是 住 在 巴 斯 德 亲 自 管 理 的 沃 克 兰 附 属 楼 上 面 的 一 个 房 间 里 他 希 望 在 我 的 帮 助 下, 从 今 以 后 完 全 依 靠 自 己 来 完 成 他 的 构 思 他 也 控 制 着 我 自 从 我 受 他 支 配 的 第 一 天 开 始, 我 就 成 了 他 随 意 摆 布 决 不 会 遇 到 反 抗 和 抵 制 的 不 可 缺 少 的 附 属 品 仅 仅 由 于 我 经 常 在 他 身 边 的 缘 故, 他 才 想 到 要 给 我 随 便 弄 一 个 职 衔 他 首 先 想 到 了 药 剂 学, 断 言 只 有 药 剂 学 家, 比 如 他 的 导 师 杜 马 和 别 的 很 多 人, 才 能 成 为 出 色 的 实 验 操 作 员 后 来, 他 又 想 叫 我 到 阿 尔 福 尔 兽 医 学 校 听 课, 但 学 校 离 实 验 室 太 远, 整 个 白 天 他 离 不 开 我 的 帮 助 剩 下 的 是 医 学, 这 就 是 他 为 我 选 择 的 道 路 由 卢 瓦 尔 拍 的 一 张 照 片 也 许 能 概 括 姨 夫 和 姨 侄 之 间 奇 怪 的 关 系 巴 斯 德 身 穿 礼 服, 佩 戴 着 他 的 全 部 勋 章, 摆 出 庄 重 的 姿 态 但 是, 学 者 的 脸 是 模 糊 的, 因 为 卢 瓦 尔 全 神 贯 注 地 把 焦 点 对 在 荣 誉 勋 位 勋 章 上 从 链 球 菌 到 葡 萄 球 菌 通 过 对 炭 疽 的 研 究, 巴 斯 德 已 经 知 道, 要 描 述 实 验 病 理 学 的 特 点 必 须 依 靠 动 物 实 验 因 此, 他 决 定 通 过 对 豚 鼠 的 接 种 来 圆 满 完 成 实 验 乌 尔 姆 路 的 实 验 室 第 一 次 引 进 了 动 物 尚 贝 尔 兰 到 塞 纳 河 边 的 码 头 去 买 试 验 用 的 动 物, 装 着 动 物 的 笼 子 最 后 放 在 实 验 室 的 中 间 尚 贝 尔 兰 也 去 外 科 器 械 大 供 应 商 洛 埃 那 里 购 买 注 射 器, 因 为 实 验 室 没 有 配 备 该 器 械 卢 瓦 尔 讲 述 : 这 种 容 量 为 1cm3 的 普 拉 瓦 注 射 器 的 推 筒 是 用 两 个 皮 垫 圈 做 的, 推 筒 柄 上 端 的 一 个 螺 母 将 垫 圈 固 定 需 要 旋 转 这 两 个 垫 圈, 并 把 它 们 放 进 比 针 筒 略 小 的 镀 镍 推 筒 里 应 该 用 手 指 以 反 方 向 旋 转 这 两 个 垫 圈, 当 获 得 所 需 的 形 状 后, 必 须 用 指 甲 把 由 两 个 螺 旋 方 向 相 反 的 垫 圈 组 成 的 推 筒 嵌 入 针 筒 这 一 系 列 操 作 需 要 花 费 一 刻 多 钟 操 作 是 当 着 巴 斯 德 的 面 进 行 的, 他 只 是 用 目 光 和 声 音 来 协 助 你 他 发 觉 推 筒 是 肮 脏 的, 注 射 器 无 法 进 行 消 毒 所 以 他 后 来 通 常 不 使 用 注 228

229 射 器, 而 是 要 我 做 一 个 尖 细 的 玻 璃 管, 他 喜 欢 用 这 种 尖 细 的 玻 璃 管 给 动 物 接 种 用 接 骨 木 的 髓 质 做 的 推 筒 要 到 1887 年 才 投 入 使 用 鲁 就 是 在 这 个 时 候 进 入 角 色 的, 并 显 示 出 他 的 用 处 他 是 专 业 接 种 者, 实 验 室 里 只 有 他 会 剃 豚 鼠 身 上 的 毛, 用 石 炭 酸 消 毒, 然 后 注 射 肉 汤 培 养 液 里 繁 殖 出 的 菌 株 然 而, 在 1870 年 代 末, 医 院 在 巴 斯 德 生 活 中 占 据 的 位 子 差 不 多 和 实 验 室 一 样 重 要 事 实 上, 他 在 医 院 里 找 到 了 几 乎 取 之 不 尽 的 微 生 物 来 源 他 专 门 研 究 显 然 不 是 奥 匈 帝 国 特 有 的 产 褥 热 在 法 国, 产 院 和 产 科 在 1850 年 到 1875 年 之 间 多 次 受 到 产 褥 热 的 侵 袭 : 发 生 了 一 连 串 的 不 幸 事 件, 在 巴 黎, 四 分 之 一 的 年 轻 产 妇 因 此 毙 命 产 科 医 生 斯 特 法 恩 塔 尼 埃 是 该 研 究 的 先 驱 者 ; 他 运 用 利 斯 特 消 毒 法 以 及 无 菌 法 展 开 工 作, 力 求 预 防 往 往 是 流 行 性 的 产 褥 热 的 传 播 关 闭 产 科, 将 产 妇 遣 回 家, 只 是 不 真 正 解 决 问 题 的 临 时 措 施 应 该 下 决 定 彻 底 解 决 这 个 问 题 1879 年 5 月, 医 学 科 学 院 把 产 褥 热 列 入 议 事 日 程 妇 科 医 生 埃 尔 维 厄 宣 读 了 一 份 报 告, 对 这 类 流 行 病 支 支 吾 吾 : 我 原 则 上 认 为, 有 关 的 低 等 生 物, 弧 菌, 细 菌, 杆 菌, 游 动 体, 不 足 以 解 释 产 褥 热 但 他 又 说 : 我 恐 怕 不 能 为 自 己 辩 解, 医 学 科 学 院 也 许 知 道 : 在 发 现 这 种 弧 菌 之 前 死 亡 已 经 来 到 埃 尔 维 厄 谈 到 了 疫 气 巴 斯 德 也 在 场, 坐 在 长 凳 上 认 真 地 听 着 他 突 然 打 断 演 说 者, 但 没 有 离 开 座 位 : 引 起 流 行 病 的 原 因, 不 是 这 些 东 西, 而 是 医 生 和 医 务 人 员, 是 他 们 把 病 妇 身 上 的 细 菌 带 给 了 健 康 的 妇 女 他 站 起 来, 走 到 黑 板 前, 说 : 看, 这 就 是 细 菌 的 形 状 他 在 同 行 面 前 描 绘 了 一 种 链 状 微 生 物, 即 今 天 说 的 链 球 菌 巴 斯 德 不 是 随 便 作 这 个 图 解 的 几 年 前, 当 他 与 外 科 医 生 维 尔 皮 昂 访 问 萨 尔 佩 特 里 医 院 时, 有 机 会 检 查 一 位 受 产 褥 热 感 染 的 病 危 妇 女 在 提 取 的 血 和 脓 样 里, 巴 斯 德 找 到 了 在 各 种 脓 肿 里 已 多 次 发 现 的 这 种 病 菌 埃 尔 维 厄 不 是 知 识 狭 隘 的 名 流, 他 善 于 倾 听 和 观 察 第 二 天, 他 欢 迎 他 的 同 行 来 到 拉 里 布 瓦 西 埃 医 院 他 的 科 室 巴 斯 德 由 鲁 和 尚 贝 尔 兰 陪 同, 到 医 院 去 了 几 次 三 个 人 带 着 无 菌 吸 管 走 访 病 房 和 梯 形 解 剖 室 他 们 在 那 里 观 察, 取 样, 提 建 议 巴 斯 德 发 明 了 对 采 的 血 样 进 行 细 菌 培 养, 即 今 天 说 的 血 培 养, 他 用 大 头 针 扎 被 感 染 妇 女 的 手 指 来 采 血 经 鸡 肉 培 养 液 的 培 养, 人 们 在 血 液 中, 在 经 血 中, 在 尸 体 解 剖 时, 找 到 了 同 样 的 链 球 菌 但 是, 巴 斯 德 不 满 足 于 在 维 尔 埃 厄 那 里 的 个 别 观 察, 他 跑 到 内 克 和 科 兰 的 产 科 有 几 位 年 轻 的 住 院 实 习 医 生 向 他 提 交 了 一 些 观 察 报 告, 并 向 他 提 供 了 一 些 需 要 用 显 微 镜 检 查 的 血 样 人 们 在 医 学 院 的 走 廊 里 谈 论 可 作 出 快 速 诊 断 和 正 确 预 后 的 这 种 方 法 借 助 于 鸡 肉 培 养 液, 巴 斯 德 可 连 续 培 养 细 菌, 甚 至 能 延 伸 至 被 采 血 样 的 病 人 死 亡 之 后 这 个 方 法 应 推 广 到 那 些 不 相 信 该 法 的 人 中 间, 方 法 的 发 明 人 爽 直 地 宣 面 布 : 我 能 使 他 们 改 变 主 意! 最 后 一 定 要 使 他 们 接 受 细 菌 分 析 使 诊 断 取 得 了 巨 大 的 进 步 当 1879 年 南 锡 的 教 授 费 尔 茨 告 诉 巴 斯 德, 他 从 产 褥 热 引 起 的 一 种 热 病 中 分 离 出 一 种 新 的 病 菌 时, 巴 斯 德 竖 起 了 耳 朵 他 不 相 信 : 如 何 想 象 同 一 种 病 229

230 病 可 以 由 不 同 的 病 菌 引 起? 他 叫 人 给 他 送 来 血 样, 他 敏 捷 地 辩 认 出 他 已 了 如 指 掌 的 一 种 微 生 物 : 炭 疽 杆 菌 为 了 使 费 尔 茨 信 服, 他 决 定 为 他 做 一 次 临 床 证 明 三 份 制 剂 分 别 接 种 在 豚 鼠 身 上, 一 份 来 自 年 轻 的 南 锡 妇 女 的 血 液, 其 他 两 份 含 有 羊 和 牛 的 炭 疽 杆 菌, 然 后 把 接 种 过 的 豚 鼠 通 过 铁 路 运 输 交 给 费 尔 茨, 这 不 是 一 件 再 简 单 不 过 的 事 吗?5 月 13 日 下 午 三 点, 动 物 委 托 给 列 车 长 14 日 早 晨, 列 车 停 靠 南 锡 站 ; 同 一 天, 豚 鼠 死 在 费 尔 茨 的 实 验 室 里 尸 体 解 剖 令 所 有 的 人 口 服 心 服, 包 括 费 尔 茨! 人 们 后 来 才 了 解 到 年 轻 的 罹 难 者 与 一 个 马 贩 子 生 活 在 一 起, 住 在 与 马 厩 相 连 接 的 一 间 小 屋 里 ; 她 的 的 确 确 死 于 炭 疽, 而 不 是 产 褥 热 应 该 从 诊 断 走 向 治 疗 链 球 菌 是 产 褥 热 的 致 病 因 子 的 确 认, 使 巴 斯 德 想 起 了 无 菌 法 和 灭 菌 法 的 规 定 他 提 倡 使 用 硼 酸 : 有 必 要 试 用 硼 酸 溶 液 清 洗 前 产 道, 可 以 这 样 说, 这 种 酸 是 粘 膜 能 承 受 的, 且 又 能 抑 制 微 生 物 的 繁 殖 [ ] 至 少, 应 该 禁 止 用 普 通 水 清 洗 产 道 仅 使 用 曾 达 到 115 C 的 水 不 是 再 简 单 不 过 的 吗? 但 无 菌 法 还 没 有 被 人 理 解 有 一 个 小 故 事 可 以 作 证 : 1880 年 的 一 天, 巴 斯 德 去 他 的 同 事 阿 尔 弗 雷 德 里 歇 那 里 采 样 使 用 的 试 管 当 然 应 事 先 仔 细 地 在 酒 精 灯 上 烧 过 第 二 天, 接 着 进 行 操 作 的 里 歇 决 定 迎 合 新 方 法 他 把 手 术 刀 在 火 焰 上 烧 一 烧, 并 让 它 冷 却, 但 在 使 用 前 他 以 一 个 习 惯 性 的 大 动 作, 将 手 术 刀 在 他 的 脏 罩 衫 上 过 两 下, 像 是 为 了 试 擦 向 巴 斯 德 敞 开 的 研 究 范 围 是 如 此 广 阔, 以 致 最 无 关 紧 要 的 疾 病 也 能 成 为 进 步 的 源 泉 ; 这 是 医 学 史 上 幸 运 者 的 时 代, 人 们 可 以 大 踏 步 地 前 进 比 如, 巴 斯 德 的 助 手 尚 贝 尔 兰 经 常 抱 怨 在 脖 子 颈 背 和 大 腿 上 生 有 许 多 疖 子, 巴 斯 德 在 对 他 作 了 检 查, 建 议 他 安 排 一 个 实 验 : 他 预 感 可 能 遇 到 了 微 生 物 的 一 个 新 来 源, 或 确 切 地 说, 新 病 菌 的 一 个 来 源 到 了 6 月, 天 气 很 热, 尚 贝 尔 兰 的 烂 脖 子 尽 是 汗 水 巴 斯 德 将 一 根 试 管 弄 尖, 要 求 他 的 合 作 者 头 朝 前 弯 下, 他 细 心 地 提 取 了 一 点 脓, 然 后 将 其 放 入 两 份 培 养 基 中, 鸡 肉 培 养 液 和 酵 母 培 养 液 第 二 天, 两 种 培 养 液 都 变 浑, 并 充 满 了 微 生 物 ; 但 外 表 的 样 子 因 培 养 基 的 不 同 而 有 所 不 同 : 在 酵 母 培 养 液 中, 微 生 物 是 散 开 的 ; 在 鸡 肉 培 养 液 中, 微 生 物 成 团 聚 集 在 一 起, 附 在 壁 上 巴 斯 德 就 这 样 证 实 了 葡 萄 球 菌, 我 们 身 上 最 常 见 的 致 病 菌 由 于 接 下 来 的 日 子 里 尚 贝 尔 兰 仍 然 长 出 疗 子, 所 以 需 要 经 常 在 他 身 上 进 行 新 的 取 样 巴 斯 德 甚 至 用 针 扎 他 的 手 指 来 采 血 样, 幸 运 的 是 血 里 无 菌 因 巴 斯 德 醉 心 于 他 刚 发 现 的 微 生 物, 他 碰 到 人 就 谈 论 人 们 在 住 院 病 人 中 给 他 找 来 同 样 的 有 时 更 严 重 的 病 例 乌 尔 姆 路 的 实 验 室 汇 集 了 胳 肢 窝 胳 膊 和 背 部 疖 子 和 成 熟 未 成 熟 疖 子 有 脓 液, 它 们 在 柜 子 里 的 各 种 培 养 液 中 相 竞 繁 殖 每 次 都 能 得 到 同 一 种 圆 型 的 微 生 物, 性 喜 空 气 的 需 氧 微 生 物, 与 尚 贝 尔 兰 的 疖 子 里 分 离 出 来 的 病 菌 相 同 此 后 的 某 个 时 间,1880 年 2 月, 以 研 究 骨 病 和 骨 髓 炎 著 称 的 外 科 医 生 玛 丽 拉 恩 龙 格 ( 尽 管 叫 玛 丽, 但 他 是 男 的 ) 要 求 巴 斯 德 来 特 鲁 索 医 院 观 察 一 个 病 例 拉 恩 龙 格 指 出, 他 能 用 穿 骨 230

231 术 洗 清 和 灭 菌 绷 带 来 治 疗 疾 病 他 须 对 一 位 12 岁 左 右, 在 右 膝 盖 有 一 个 肿 块, 明 显 伴 有 炎 症 的 小 女 孩 动 手 术 如 果 问 题 涉 及 到 一 种 感 染, 那 么 巴 斯 德 不 是 当 代 最 好 的 专 家 吗? 对 孩 子 作 了 氯 仿 麻 醉 后, 拉 恩 龙 格 在 其 膝 盖 下 方 切 开 一 个 长 口 子 大 量 的 脓 往 外 涌 出, 巴 斯 德 用 他 带 来 的 培 养 液 加 以 采 集 他 俯 身 于 手 术 台, 拿 出 他 的 试 管 进 行 操 作 他 们 提 取 流 淌 着 的 脓 液, 用 穿 骨 锥 打 洞, 在 骨 头 里 面 取 样 当 返 回 乌 尔 姆 路 时, 口 袋 已 里 装 满 了 珍 贵 的 样 本, 巴 斯 德 赶 紧 跑 到 他 的 实 验 室 随 即 进 行 的 显 微 镜 检 查 表 明 脓 的 外 表 形 状 只 是 模 糊 的 不 可 分 辩 的 一 团 培 养 液 被 放 到 恒 温 箱 几 小 时 以 后, 微 生 物 开 始 繁 殖 在 观 察 正 在 繁 殖 的 微 生 物 时, 巴 斯 德 发 现, 在 他 面 的 就 是 他 在 尚 贝 尔 兰 的 疖 子 里 找 出 的 同 一 种 细 菌 他 毫 不 犹 豫 地 作 出 结 论 : 骨 髓 炎 是 生 在 骨 髓 里 的 疖 子 巴 斯 德 意 识 到 葡 萄 球 菌 不 仅 仅 能 引 起 皮 肤 感 染, 而 且 也 能 引 起 骨 髓 感 染, 人 们 还 知 道 原 因 的 骨 髓 炎 就 是 葡 萄 球 菌 感 染 症 疖 病 和 骨 髓 炎 是 由 同 一 种 病 菌 引 起 的 疾 病 这 种 说 法 是 一 个 真 正 的 挑 战, 正 如 杜 克 罗 所 强 调 的 : 这 是 在 同 等 地 看 待 一 种 严 重 的 发 生 于 组 织 深 处 的 疾 病 和 另 一 种 表 面 的 通 常 较 轻 的 疾 病! 这 是 在 混 淆 内 科 学 和 外 科 学! 我 想 象 当 他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提 出 这 种 观 点 时, 与 会 的 医 生 和 外 科 医 生 必 定 会 大 跌 眼 镜, 以 惊 讶 和 不 安 的 心 情 注 视 着 他 但 他 是 对 的, 当 时 这 个 大 胆 的 论 点 是 实 验 室 对 诊 所 的 第 一 次 胜 利 微 生 物 的 生 命 1879 年 9 月, 巴 斯 德 在 阿 尔 布 瓦 当 他 走 过 患 有 萎 黄 病 的 葡 萄 园 时, 回 想 起 一 些 大 流 行 病 自 20 年 以 来, 他 的 研 究 已 把 一 些 新 观 念 引 入 了 医 学 : 或 许 有 一 种 源 于 非 洲 某 个 地 区 的 微 生 物, 可 能 存 在 于 动 物 植 物, 甚 至 人 的 身 上, 它 也 许 能 把 一 种 疾 病 传 给 白 种 人 一 种 意 想 不 到 的 情 况 把 它 带 入 欧 洲, 它 可 能 成 为 一 种 流 行 病 的 原 因 为 什 么 不 去 想 象 在 一 个 世 纪 以 后 艾 滋 病 以 闪 电 般 的 速 度 横 行 于 全 世 界 呢? 但 在 当 时, 巴 斯 德 关 心 的 大 流 行 病 是 鼠 疫, 霍 乱, 黄 热 病 1879 年 3 月, 他 写 了 一 份 关 于 鼠 疫 的 报 告 上 一 年, 在 俄 国 的 伏 尔 加 河 左 岸, 阿 斯 特 拉 罕 地 区 爆 发 了 鼠 疫 后, 科 学 院 任 命 了 一 个 委 员 会 进 行 调 查, 巴 斯 德 参 与 了 争 论 : 如 果 我 没 有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母 庸 置 疑 且 已 证 实 的 事 实, 我 绝 对 不 会 决 定 在 本 科 学 院 会 仪 上 发 言 如 果 说 我 受 到 同 行 马 雷 先 生 造 诣 很 深 的 观 察 报 告 的 启 发, 在 他 面 前 谈 论 我 所 不 知 道 的 东 西, 那 么 我 请 求 他 的 原 谅 [ ] 当 我 担 负 起 研 究 猖 獗 的 鼠 疫 这 个 使 命 时, 在 进 行 任 何 一 项 研 究 之 前, 一 般 都 有 一 个 指 导 性 的 预 先 设 想, 而 我 首 先 假 设 鼠 疫 起 因 于 一 种 微 小 植 物 或 微 小 动 物 在 人 体 内 的 存 在 和 繁 殖 以 此 为 出 发 点, 我 专 门 致 力 于 血 液 和 各 种 体 液, 在 濒 死 者 或 刚 死 去 的 人 身 上 采 的 血 液 和 体 液 的 培 养, 旨 在 分 离 和 提 纯 传 染 性 微 生 物 ; 231

232 特 别 是 为 了 在 培 养 基 里 鉴 别 从 含 有 已 知 的 和 未 知 的 活 的 和 死 的 物 质 的 混 合 物 中 分 离 出 来 的 微 生 物 根 据 这 些 指 示, 鲁 的 学 生 和 合 作 者 亚 历 山 大 耶 尔 森,15 年 之 后 在 香 港 发 现 了 鼠 疫 杆 菌 1881 年 9 月, 黄 热 病 危 胁 着 波 尔 多 : 病 例 是 在 一 艘 来 自 塞 内 加 尔 的 船 上 发 现 的 巴 斯 德 由 鲁 陪 同, 匆 匆 赶 到 那 里 但 已 不 可 能 做 实 验 了, 因 为 患 者 已 在 海 上 死 亡 余 下 的 船 员 被 检 疫 隔 离 有 人 告 诉 他, 还 有 一 艘 染 上 黄 热 病 的 船 黎 塞 留 号 将 抵 达, 所 以 巴 斯 德 决 定 留 下 来 等 待 1 他 去 市 图 书 馆 打 发 时 间, 他 风 趣 地 写 信 给 妻 子 : 图 书 馆 里 的 利 特 雷 著 作 比 我 所 能 消 化 的 要 多 一 位 年 轻 的 医 生, 塔 尔 米 博 士 利 用 这 个 机 会 毛 遂 自 荐, 向 巴 斯 德 提 出 愿 意 在 实 验 中 协 助 他 : 准 备 在 检 疫 站 当 黎 塞 留 号 上 的 患 者 的 住 院 医 生 办 理 行 政 手 续 需 要 一 些 时 间 当 他 最 后 得 到 部 长 的 许 可 时, 轮 船 进 入 了 锚 地 所 有 的 患 者 都 已 经 死 亡, 死 者 的 最 后 一 具 尸 体 也 已 被 抛 入 大 海 巴 斯 德 必 须 重 返 巴 黎, 叹 惜 没 有 机 会 来 证 实 在 一 位 不 懂 医 学 的 女 罹 难 者 体 内 某 种 特 殊 的 病 菌, 因 为 他 得 出 : 已 知 的 敌 人 已 被 解 除 了 一 半 武 装 至 于 他 在 1865 年 探 索 过 但 无 功 而 返 的 霍 乱, 当 1883 年 该 流 行 病 在 开 罗 爆 发 时, 巴 斯 德 再 次 对 它 作 了 研 究 7 月, 每 天 有 五 百 人 死 亡 瘟 疫 一 直 延 伸 到 亚 历 山 大 巴 斯 德 向 卫 生 咨 询 委 员 会 建 议 派 出 一 个 法 国 考 察 团 三 位 志 愿 者 表 示 愿 意 前 往 : 埃 米 尔 鲁, 麦 松 阿 尔 福 尔 兽 医 学 校 教 授 埃 德 蒙 诺 卡 尔 和 寄 生 虫 病 专 家 医 生 伊 西 多 尔 斯 特 劳 斯 路 易 蒂 利 埃 也 跃 跃 欲 试, 但 有 点 犹 豫, 最 后 不 是 决 定 上 路 8 月, 小 组 出 发 的 前 夕, 巴 斯 德 从 阿 尔 布 瓦 寄 出 了 他 最 后 的 建 议 一 切 事 情 都 应 预 先 审 慎 地 考 虑 到, 从 下 榻 的 旅 馆 和 聘 请 的 厨 师, 直 至 将 要 进 行 的 研 究 工 作 的 具 体 事 宜 : 患 者 粪 便 和 血 液 的 显 微 镜 检 查, 在 真 空 和 空 气 中 的 培 养, 对 豚 鼠 的 接 种 如 果 还 有 时 间 的 话, 巴 斯 德 建 议 他 们 就 地 研 究 牛 瘟 他 接 着 说 : 我 很 希 望 斯 特 劳 斯, 诺 卡 尔, 鲁 和 蒂 利 埃 先 生 在 他 们 长 时 间 的 埃 及 旅 行 或 逗 留 期 间, 每 人 都 能 认 真 地 和 完 整 地 阅 读 我 论 述 蚕 病 的 两 卷 著 作 霍 乱 可 能 与 微 粒 子 病 和 软 化 病 非 常 类 似 考 察 团 出 师 不 利, 第 一 批 实 验 没 有 得 出 任 何 结 果 随 后 又 发 生 了 悲 剧 : 蒂 利 埃 在 亚 历 山 大 猝 死 于 霍 乱 他 当 时 26 岁 此 时, 带 领 德 国 考 察 小 组 的 罗 伯 特 科 赫 来 到 他 的 病 榻 边, 并 为 他 举 行 葬 礼, 鲁 讲 述 : 科 赫 先 生 持 着 棺 罩 的 一 角 我 们 为 殉 职 的 同 伴 喷 洒 防 腐 香 科 他 安 睡 在 焊 接 的 锌 板 棺 材 里 在 阿 尔 布 瓦 的 巴 斯 德 感 到 惊 震 他 的 一 位 助 手 第 一 次 成 了 他 的 事 业 的 牺 牲 品 因 回 忆 起 蒂 利 埃 当 初 的 犹 豫, 他 内 心 深 感 不 安, 在 写 给 他 的 老 师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的 信 中, 他 试 图 为 自 己 开 脱 负 责 : 只 有 想 到 我 们 亲 爱 的 祖 国, 想 到 他 为 祖 国 做 的 事, 我 也 许 才 能 不 再 为 他 的 死 感 1 利 特 雷 (Littré Paul Emile, ), 法 国 语 言 学 者, 哲 学 家, 著 有 四 卷 本 法 语 词 典 232

233 到 痛 苦 他 对 实 验 室 技 术 员 欧 仁 维 阿 拉 说 : 让 我 们 努 力 工 作 吧 这 是 在 科 学 和 他 的 朋 友 们 遭 受 巨 大 损 失 时 安 慰 我 们 的 唯 一 方 式 整 个 白 天, 巴 斯 德 保 持 沉 默, 但 到 了 晚 上, 他 打 断 他 的 思 绪, 叫 道 : 但 愿 他 们 会 想 到 采 几 滴 血! 在 法 国 生 物 学 家 和 德 国 同 行 之 间, 实 际 上 是 一 场 比 速 度 的 赛 跑, 巴 斯 德 知 道 要 分 秒 必 争 : 霍 乱 杆 菌 不 可 能 再 躲 藏 很 长 时 间 事 实 上, 是 罗 伯 特 科 赫 的 小 组 在 年 底 分 离 出 了 霍 乱 杆 菌 与 此 同 时, 巴 斯 德 也 关 注 动 物 传 染 病, 如 鸡 霍 乱 和 猪 丹 毒 俗 称 鸡 霍 乱 的 灾 难 性 瘟 疫 时 常 在 家 禽 饲 养 场 爆 发 受 这 种 传 染 病 折 磨 的 家 禽 显 得 有 气 无 力, 走 路 摇 摇 晃 晃, 翅 膀 下 垂 不 可 战 胜 的 嗜 睡 制 服 了 它 如 果 人 们 试 图 强 迫 它 睁 开 眼 睛, 它 好 像 刚 刚 走 出 深 睡, 但 眼 皮 随 即 又 重 新 合 上 病 鸡 通 常 在 临 终 前 不 发 任 何 音 声, 就 地 毙 命 图 卢 兹 兽 医 学 校 教 授 让 约 瑟 夫 亨 利 图 森 试 图 在 病 鸡 的 血 液 里 找 出 引 起 疾 病 的 微 生 物 然 而, 即 使 在 最 后 适 合 于 培 养 炭 疽 杆 菌 的 中 性 尿 液 里, 他 也 无 法 培 养 病 鸡 的 血 因 此, 他 致 信 巴 斯 德, 寄 上 一 只 已 死 公 鸡 的 头 问 题 首 先 在 于 得 到 一 种 纯 净 的 培 养 液 巴 斯 德 立 即 投 入 工 作 : 啤 酒 酵 母 液 和 尿 液 一 样, 也 不 合 适 由 于 这 是 一 种 在 鸡 形 目 中 特 有 的 疾 病, 所 以 巴 斯 德 在 当 时 想 到 了 鸡 肉 培 养 液 没 过 多 久 就 有 结 果 : 很 快 就 不 费 劲 地 得 到 了 一 种 纯 菌 培 养 基, 菌 株 以 极 快 的 速 度 在 其 中 繁 殖 洒 在 面 包 屑 上 的 一 小 滴 培 养 液 就 足 以 像 家 禽 商 的 刀 子 一 样 有 效 地 置 鸡 于 死 地 染 上 病 菌 的 排 泄 物 是 传 染 病 的 根 源 毫 无 疑 义, 这 是 家 禽 饲 养 场 发 生 流 行 病 的 原 因 但 巴 斯 德 找 到 了 另 外 一 个 原 因 当 他 把 鸡 霍 乱 菌 接 种 到 豚 鼠 身 上 时, 豚 鼠 没 有 死, 但 接 种 引 起 了 脓 肿 在 成 熟 的 脓 里, 人 们 发 现 了 病 菌 这 就 意 味 着 如 果 鸡 和 染 上 病 菌 但 不 表 现 出 疾 病 症 状 的 豚 鼠 生 活 在 一 起, 就 可 能 被 感 染 这 样, 过 去 被 当 作 老 天 爷 下 达 的 惩 罚 的 许 多 流 行 病 得 到 了 解 释 巴 斯 德 问 道 : 传 染 病 记 载 史 中 的 许 多 奥 秘 将 来 能 得 到 比 我 谈 到 的 解 决 办 法 更 简 单 的 解 决 办 法 吗? 事 实 上, 流 行 病 学 的 进 步 充 满 着 类 似 的 例 子, 一 种 动 物 可 能 成 为 另 一 种 动 物 的 感 染 源, 比 如, 兔 子 传 播 兔 热 病, 猴 子 传 播 黄 热 病, 而 啮 齿 目 动 物 则 传 播 鼠 疫 和 斑 疹 伤 寒 1882 年 11 月, 巴 斯 德 在 沃 克 吕 兹 省 的 博 莱 讷 逗 留 他 以 细 腻 的 文 笔 写 给 信 他 的 女 婿 : 我 亲 爱 的 勒 内, 可 以 肯 定, 最 近 一 段 时 间, 猪 要 比 你 们 更 能 吸 引 我 这 是 因 为 巴 斯 德 致 力 于 另 一 种 疾 病, 猪 丹 毒 的 研 究 当 时 的 问 题 在 于 确 定 猪 丹 毒 的 原 因 人 们 求 助 于 常 用 的 技 术 : 在 适 合 微 生 物 的 培 养 基 ( 牛 肉 培 养 液 ) 里 培 养, 用 圆 底 烧 瓶 进 行 一 系 列 的 稀 释, 最 后 再 接 种 到 猪 身 上, 使 它 出 现 猪 丹 毒 的 症 状, 直 至 死 亡 致 病 因 子 的 鉴 别, 培 养 的 方 式 以 及 致 病 力 证 据 的 确 定 差 不 多 需 要 两 个 月 的 时 间 但 巴 斯 德 不 到 此 为 止 : 在 几 年 的 期 间 里, 他 关 注 卢 瓦 尔 和 蒂 利 埃 最 先 在 显 微 镜 下 研 究 的 这 种 微 生 物 233

234 1884 年, 伊 西 多 尔 斯 特 劳 斯 从 埃 及 回 来 后, 去 了 德 国, 他 从 德 国 带 回 了 一 件 新 仪 器, 显 微 镜 的 油 浸 物 镜, 以 及 可 对 微 生 物 染 色 的 一 种 方 法 这 个 仪 器 动 摇 了 以 前 鉴 别 微 生 物 的 方 法 斯 特 劳 斯 在 沃 尔 兰 路, 乌 尔 姆 路 实 验 室 和 它 的 附 属 楼 之 间 沟 的 通 并 不 十 分 理 想 : 是 鲁 把 这 个 新 方 法 带 到 了 老 板 那 里 但 在 当 时, 这 位 医 生 的 研 究 独 立 于 巴 斯 德, 他 不 参 加 猪 丹 毒 研 究 为 了 使 他 老 板 大 吃 一 惊, 他 向 卢 瓦 尔 要 了 一 点 微 生 物 培 养 液, 进 行 了 染 色, 并 邀 请 巴 斯 德 观 看 培 养 液 的 情 况 在 使 用 传 统 显 微 镜 但 不 用 油 浸 物 镜, 特 别 是 不 进 行 染 色 的 条 件 下 观 察 微 生 物 的 巴 斯 德 写 道 : 微 生 物 呈 8 字 形 不 过, 他 在 鲁 的 显 微 镜 里 看 到 的 东 西 难 倒 了 他 : 这 种 杆 形 微 生 物 是 什 么? 鲁 指 着 卢 瓦 尔 回 答 说 : 这 就 是 年 轻 人 培 养 的 猪 丹 毒 致 病 因 子 这 对 巴 斯 德 是 一 个 沉 重 的 打 击 他 首 先 想 到 的 是 他 的 助 手 弄 错 了 微 生 物 他 开 始 他 的 实 验 室 里 来 回 走 动, 如 同 面 临 重 大 的 事 件, 叹 息 道 : 啊! 天 哪! 天 哪! 你 在 做 些 什 么? 为 什 么 我 要 信 任 你! 他 确 信 卢 瓦 尔 是 错 误 的, 要 人 重 新 研 究 所 有 的 菌 种 罐 子, 翻 阅 他 的 实 验 记 录 本, 以 了 解 应 修 改 哪 些 结 果 但 卢 瓦 尔 很 自 信, 肯 定 自 己 绝 对 没 有 操 作 上 的 失 误 巴 斯 德 不 相 信 于 是, 他 向 许 多 兽 医 发 了 电 报, 以 便 通 知 他 哪 里 有 病 猪, 然 后 他 可 以 重 新 做 研 究 他 从 此 滨 海 省 得 到 了 一 个 回 复 卢 瓦 尔 立 即 去 那 里 采 样, 在 显 微 镜 下 检 查 血 样 他 寄 回 给 乌 尔 姆 实 验 室 许 多 涂 血 的 玻 璃 片 扬 扬 得 意 的 鲁 给 他 发 去 了 电 报 : 我 祝 贺 你 在 早 晨 四 点 做 的 尸 体 解 剖! 猪 在 死 的 时 候, 身 上 的 病 菌 正 是 我 们 在 这 里 培 养 出 的 微 生 物 请 再 做 几 次 尸 体 解 剖, 并 寄 回 标 本 当 他 的 姨 侄 回 到 巴 黎 时, 巴 斯 德 紧 紧 拥 抱 他 卢 瓦 尔 说 : 他 难 得 拥 抱 人, 这 个 举 动 向 我 表 明, 我 重 新 得 到 了 的 信 任 在 随 后 的 20 年 里, 巴 斯 德 和 科 赫 在 同 一 条 战 线 上 做 研 究, 这 是 细 菌 学 的 黄 金 时 期 但 是, 完 成 最 伟 大 发 现 的 人 不 是 巴 斯 德 尽 管 他 为 证 实 各 种 微 生 物 制 定 了 不 同 的 方 案, 但 他 没 有 致 力 于 做 广 泛 的 地 区 性 调 查 他 所 从 事 的 微 生 物 鉴 别 工 作 仅 涉 及 到 因 机 遇 和 个 人 兴 趣 而 碰 上 的 一 些 疾 病 由 科 赫 及 其 弟 子 培 养 出 的 德 国 学 者 发 现 了 大 部 分 人 类 传 染 病 的 细 菌 致 病 因 子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更 多 地 关 注 微 生 物 的 作 用, 而 不 是 对 它 们 作 精 确 的 分 析 微 生 物 的 培 养 和 对 动 物 的 接 种 就 是 这 种 意 图 支 配 下 进 行 的, 他 对 显 微 镜 下 的 检 查 仅 保 持 有 限 的 兴 趣, 尽 管 他 在 描 述 微 生 物 时 是 一 丝 不 苟 的 不 过, 巴 斯 德 还 是 观 察 到 了 微 生 物 的 一 种 作 用 有 一 天, 他 报 道 了 一 个 偶 然 的 观 察, 并 作 了 有 想 象 力 的 评 论, 看 到 了 后 来 因 青 霉 素 的 发 现 而 导 致 的 了 不 起 的 应 用 : 某 些 细 菌 的 迅 速 繁 殖 能 抑 制 另 一 些 细 菌 的 繁 殖 巴 斯 德 写 道 : 在 培 养 的 时 候, 许 多 微 生 物 看 来 能 产 生 一 些 危 及 其 234

235 自 身 生 长 的 物 质 猪 丹 毒 的 病 菌 可 在 非 常 不 同 的 肉 汤 培 养 液 中 培 养 [ ] 据 说, 随 即 产 生 的 一 种 物 质 将 抑 制 该 微 生 物 自 身 的 生 长 这 种 直 觉 开 辟 了 未 来, 它 使 后 来 的 细 菌 学 家 和 化 学 家 对 能 抑 制 细 菌 繁 殖 的 新 药 和 微 生 物 分 必 物 的 使 用 作 好 了 思 想 准 备 但 是, 巴 斯 德 没 有 对 此 作 深 入 研 究 否 则, 他 很 可 能 在 弗 莱 明 之 前 的 50 年 就 发 现 了 抗 菌 素 235

236 第 十 三 章 从 一 个 科 学 院 到 另 一 个 科 学 院 在 各 个 科 学 院 里, 座 席 的 位 置 是 有 讲 究 的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路 易 巴 斯 德 坐 在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右 边, 可 以 很 自 然 地 与 他 交 谈 埃 米 尔 利 特 雷 也 是 院 士, 但 被 撇 在 一 边 但 是, 就 法 兰 西 学 院 的 交 椅 而 言, 情 况 就 不 一 样 了 : 巴 斯 德 在 1881 年 接 替 利 特 雷, 而 不 是 于 1878 年 逝 世 的 贝 尔 纳 巴 斯 德 在 颂 扬 其 前 任 时, 不 惜 批 评 利 特 雷 独 自 编 撰 了 一 部 词 典, 以 便 与 科 学 院 的 词 典 竞 争, 甚 至 抗 衡 如 果 这 一 点 还 说 得 过 去 的 话, 那 么 他 试 图 以 法 兰 西 学 院 院 士 的 名 义 要 人 接 受 奥 古 斯 特 孔 德 的 实 证 主 义 哲 学, 则 是 巴 斯 德 不 能 原 谅 的 他 当 时 没 有 进 行 正 面 攻 击, 因 为 他 还 要 准 备 一 篇 论 述 也 是 热 诚 的 实 证 主 义 者,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论 文 在 不 动 声 色 地 颂 扬 院 士 的 华 丽 辞 藻 的 后 面, 往 往 是 左 右 为 难 的 窘 境! 类 似 于 银 样 鑞 枪 头 的 长 篇 大 论 抵 挡 不 住 像 真 正 的 军 刀 那 样 锋 利 的 论 据 : 这 是 使 法 兰 西 学 院 士 们 激 动 的 基 本 争 论 在 他 1865 年 出 版 的 实 验 医 学 研 究 导 论 中,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实 际 上 是 在 为 一 种 科 学 医 学 辩 护 ; 实 验 方 法 是 表 现 精 神 和 思 想 自 由 的 科 学 方 法 它 不 仅 动 摇 了 哲 学 和 神 学 的 桎 梏, 而 且 也 不 承 认 个 人 的 科 学 权 威 这 不 是 傲 慢 和 狂 妄 ; 相 反, 实 验 者 在 否 定 个 人 权 威 的 同 时, 表 现 出 了 谦 虚, 因 为 他 也 怀 疑 他 自 己 的 知 识, 他 使 人 的 权 威 服 从 于 实 验 和 自 然 规 律 的 权 威 这 就 是 自 由 思 想 者 的 方 法, 旨 在 推 翻 观 念 和 理 论 在 医 学 中 坚 持 唯 物 主 义 原 则 的 贝 尔 纳 既 怀 疑 一 切, 也 致 力 于 建 立 规 律 : 他 反 对 一 切 想 恢 复 古 老 的 活 力 论 的 尝 试, 他 怀 疑 酵 素 是 作 为 生 物 起 作 用 的 就 这 样, 宣 扬 自 由 思 想 的 贝 尔 纳 和 他 的 学 派 一 起, 成 了 耽 误 对 微 生 物 的 斗 争, 在 某 种 意 义 上 说, 延 误 了 临 床 实 践 好 几 年 的 那 些 人 的 事 实 上 的 盟 友 但 是, 如 果 说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在 怀 疑 面 前 把 奥 古 斯 特 孔 德 的 思 想 引 入 医 学, 那 么 巴 斯 德 则 走 得 更 远 他 不 仅 仅 提 倡 科 学 的 医 学, 而 且 还 鼓 励 和 促 使 人 们 科 学 地 运 用 他 的 医 学 实 验 旧 势 力 的 反 抗 者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巴 斯 德 第 一 次 遇 见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是 在 1859 年, 当 时 正 值 科 学 院 颁 发 实 验 生 理 学 的 蒙 蒂 翁 奖 巴 斯 德 是 候 选 人, 而 贝 尔 纳 则 是 评 审 委 员 会 成 员 作 为 报 告 人 的 贝 尔 纳 肯 定 了 他 的 同 行 的 实 验, 尤 其 是 酒 石 酸 的 同 分 异 构 体 的 发 现 和 发 酵 研 究 他 本 人 在 年 间 对 微 生 物 的 繁 殖 做 了 研 究, 在 巴 斯 德 与 普 歇 争 论 的 前 夕, 他 们 的 236

237 观 点 略 有 不 同 但 这 并 不 妨 碍 他 承 认 巴 斯 德 研 究 的 独 创 性, 并 鉴 于 他 的 研 究 的 生 理 学 倾 向 给 他 授 奖 1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当 时 45 岁 他 是 博 若 莱 地 区 葡 萄 种 植 者 的 儿 子, 在 靠 近 维 尔 弗 朗 什 的 圣 朱 利 安 度 过 童 年, 嬉 戏 于 勃 艮 第 地 区 山 坡 上 的 葡 萄 园 和 果 园 之 间, 他 为 乡 村 本 堂 神 甫 辅 弥 撒, 并 在 他 家 学 习 拉 丁 语 他 最 初 接 触 医 学 始 于 在 里 昂 郊 区 威 兹 的 一 个 能 干 的 药 剂 师 那 里 当 学 徒, 但 不 是 作 为 助 手, 而 是 当 搬 运 工, 送 货 员 和 清 扫 工!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在 东 奔 西 地 跑 为 兽 医 们 送 药 的 同 时, 梦 想 能 摆 脱 他 平 凡 的 生 活 他 喜 欢 文 学 : 他 写 歌 舞 剧, 自 编 自 演, 把 剧 本 念 给 他 周 围 的 人 听, 受 到 人 们 的 鼓 掌 却 被 他 的 老 板 兼 药 剂 师 撵 了 出 去 他 随 却 带 着 一 本 五 幕 剧 本 登 车 去 巴 黎, 等 待 着 他 的 却 是 世 态 炎 凉 他 很 明 智 地 抛 开 了 亚 里 士 多 德, 投 向 希 波 克 拉 底, 注 册 于 医 学 院 学 校 权 威 教 育 极 严 厉 的 氛 围 使 他 难 以 适 应 他 感 到 在 实 验 室 里 比 在 课 堂 里 更 自 在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于 1837 年 得 到 不 住 院 见 习 医 生 的 职 位, 两 年 后 成 为 住 院 实 习 医 生, 是 阿 尔 弗 雷 德 里 歇 的 同 届 学 生 在 主 宫 医 院, 他 进 入 当 时 最 名 著 的 开 业 医 生 之 一 马 戎 第 的 科 室 ; 在 医 学 和 生 理 学 领 域, 后 者 仅 相 信 实 验 他 经 常 说 : 我 有 眼 睛, 我 没 有 耳 朵! 马 戎 第 对 拆 烂 污 者 无 根 据 的 论 文 和 假 设 毫 不 妥 协, 对 学 生 很 严 厉, 在 一 次 棘 手 的 解 剖 时 注 意 到 了 贝 尔 纳, 并 让 他 担 任 他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授 课 的 助 教 勒 南 回 记 说 : 他 不 备 课, 向 学 生 们 讲 出 他 自 己 的 怀 疑 和 困 惑 他 完 全 不 同 于 那 些 事 先 作 好 准 备, 以 免 即 兴 谈 到 他 们 所 不 熟 悉 的 实 际 问 题 时 不 知 所 措 的 人, 他 往 往 在 没 有 弄 清 本 质 是 什 么 的 情 况 向 本 质 提 问 有 时, 他 大 胆 地 预 言 结 果, 而 实 验 得 出 的 结 论 正 好 相 反 马 戎 第 分 享 听 众 的 哄 堂 大 笑 他 踌 躇 满 志, 因 为 他 不 看 重 的 体 系 遭 到 了 实 验 的 否 决, 而 他 看 重 的 怀 疑 主 义 却 得 到 了 证 实 1847 年, 对 教 学 感 到 厌 倦 的 马 戎 第 离 开 了 法 兰 西 学 院, 他 当 然 推 荐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担 任 他 的 教 授 职 位 的 代 理 人 : 有 你 在, 我 知 道 这 个 职 位 不 会 落 到 女 人 手 里 2 坦 对 于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来 说, 该 提 升 是 发 现 时 代 的 开 始 在 这 之 前, 年 轻 的 医 学 已 经 在 吉 约 医 生 住 所 对 面 的 科 曼 斯 圣 安 德 烈 院 子 的 夹 层 房 间 里 致 力 于 活 体 解 剖 实 验 他 最 早 的 实 验 可 追 溯 到 1843 年 对 鼓 索 和 胃 液 的 研 究 他 的 研 究 道 路 就 是 他 自 己 的 思 想 线 路 : 他 既 在 神 经 生 理 学 方 面 有 所 创 新, 也 研 究 消 化 和 肝 的 机 能 他 把 血 液 看 成 是 内 环 境, 由 此 开 辟 了 医 学 生 物 化 学 和 内 分 泌 学 因 为 贝 尔 纳 与 其 说 是 医 生, 还 不 如 说 是 学 者, 所 以 在 他 看 来, 建 立 在 实 验 医 学 基 础 上 实 验 室 研 究 能 使 古 老 的 治 疗 学 变 成 科 学 如 果 说 他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的 第 一 堂 课 上 断 然 宣 布 : 我 负 有 使 命 教 授 给 你 们 的 科 学 医 学 并 不 存 在, 那 是 因 为 应 该 由 他 来 建 立 这 门 科 学 1 博 若 莱 地 区 (Beaujolais), 中 央 高 原 东 部 边 缘, 在 卢 瓦 尔 河 和 索 恩 河 之 间, 产 博 若 莱 葡 萄 酒 2 吉 约 坦 (Guillotin, ), 法 国 医 生, 出 于 人 道 主 义, 发 明 了 以 他 的 名 字 命 名 的 断 头 台 237

238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话 不 多, 没 有 微 笑, 也 很 少 议 论 他 头 戴 大 礼 帽, 脖 子 上 围 着 灰 黑 色 的 头 巾, 解 剖 兔 子 和 豚 鼠 他 那 长 长 的 发 绺 和 宽 大 的 白 罩 衫 足 以 把 他 的 形 象 显 示 出 来 他 总 是 从 一 个 实 验 室 跑 到 另 一 个 实 验 室 : 在 索 邦 大 学,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在 博 物 馆, 他 不 停 地 在 动 物 身 上 做 实 验, 记 录 观 察 结 果, 为 他 所 在 的 各 个 科 学 院 撰 写 通 常 很 长 的 学 术 报 告 其 中 有 一 篇 以 双 栏 印 刷 的 学 术 报 告 长 达 227 页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语 言 无 严 威 之 处, 他 的 说 教 方 式 也 比 人 们 想 象 的 要 平 谈 他 永 不 为 自 己 做 广 告, 跟 许 多 学 者 ( 首 推 巴 斯 德 ) 不 同, 他 不 想 做 他 自 己 的 理 论 和 成 果 的 旅 行 推 销 员 相 反, 他 总 是 用 均 匀 的 语 调 来 叙 述 他 的 发 现 和 失 望 贝 尔 纳 白 白 接 替 了 弗 卢 朗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的 位 子, 成 为 当 时 全 欧 洲 头 号 生 理 学 家, 因 为 最 终 来 说 他 只 有 在 实 验 室 里 才 感 到 自 在, 勒 南 说 : 在 最 令 人 厌 恶 的 场 面 中, 呼 吸 着 弥 漫 尸 体 味 的 空 气, 满 手 是 血, 他 在 那 里 找 到 了 最 深 刻 的 生 活 奥 秘 [ ] 他 那 探 入 切 口 的 手 指 如 同 古 代 占 卜 者 在 罹 难 者 的 内 脏 中 掏 秘 方 的 手 指 巴 斯 德 听 过 两 次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权 威 性 程 课 第 一 次 是 在 1860 年, 他 听 贝 尔 纳 在 索 邦 大 学 给 理 学 院 年 轻 学 生 上 的 课 程 巴 斯 德 几 乎 没 有 缺 席 这 26 堂 课, 他 在 笔 记 本 里 注 明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先 生 在 理 学 院 的 讲 课, 他 用 纤 细 的 字 体 写 了 90 页 关 于 生 物 的 繁 殖 和 生 长 现 象 的 这 些 笔 记 逐 字 逐 句 地 再 现 了 贝 尔 纳 的 话, 但 这 不 是 当 场 加 工 过 的 报 告, 而 仅 仅 是 速 记 事 实 上, 讲 课 人 的 叙 述 是 以 第 三 人 称 记 录 下 的, 巴 斯 德 写 下 了 他 自 己 的 反 应, 没 有 忽 略 任 何 具 体 的 细 节 : 我 仅 听 了 第 七 课 的 第 二 部 分 只 有 讲 述 胚 胎 发 育 的 5 课 没 有 记 录 下 来, 可 能 因 为 这 个 主 题 与 巴 斯 德 的 关 注 点 相 去 甚 远 在 学 年, 巴 斯 德 又 来 听 课, 但 课 的 内 容 有 所 不 同 他 参 加 劳 德 贝 尔 纳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上 的 实 验 医 学 课 程 那 年 冬 天, 课 程 具 有 更 概 括 更 哲 理 的 倾 向 : 它 们 构 成 了 实 验 医 学 研 究 导 论 的 开 始 部 分 巴 斯 德 在 他 笔 记 本 里 又 记 下 了 贝 尔 纳 所 有 的 话, 贝 尔 纳 当 时 提 到 名 叫 路 易 巴 斯 德 的 年 轻 化 学 家 的 发 现 那 时, 学 生 巴 斯 德 不 动 声 色 地 一 丝 不 苟 地 记 下 了 由 巴 斯 德 先 生 在 乌 尔 姆 路 做 的 实 验, 好 像 是 另 一 个 人 做 的 实 验 当 他 重 返 阶 梯 教 室 的 座 位 时, 希 望 永 远 做 学 生 的 巴 斯 德 是 否 料 到, 他 一 字 不 漏 地 听 其 讲 课 的 那 位 老 师 有 时 也 会 走 神, 思 路 偏 离 严 谨 的 生 理 学 呢? 在 一 本 个 人 记 事 本 里, 贝 尔 纳 吐 露 了 使 严 肃 的 巴 斯 德 毛 骨 悚 然 的 隐 情 : 我 应 该 承 认, 在 整 整 一 堂 课 中, 我 心 不 在 焉 但 这 不 是 我 的 错 坐 在 阶 梯 教 室 第 一 排 的 一 位 女 子 露 出 一 只 迷 人 的 脚, 与 鞋 子 相 配 真 是 天 衣 无 缝, 在 左 侧, 即 心 脏 的 一 侧, 脚 踝 上 挂 着 一 根 饰 有 宝 石 的 漂 亮 脚 链 我 承 认, 我 第 一 次 看 到 的 这 根 脚 链 使 我 激 动 得 透 不 过 气 来 我 心 神 不 定 我 自 忖 为 什 么 这 只 脚 是 在 这 里, 而 不 是 在 其 他 地 方 我 身 不 由 己, 作 了 各 种 各 样 的 假 设, 我 把 主 动 脉 当 成 了 颈 动 脉 但 是, 巴 斯 德 和 贝 尔 纳 的 关 系 不 仅 仅 停 留 在 这 种 老 师 和 学 生 的 模 式 上 大 12 岁 的 生 理 学 家 积 极 支 持 化 学 家, 尤 其 是 在 1862 年 巴 斯 德 竞 选 科 学 院 院 士 时 当 时,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为 使 他 的 238

239 年 轻 同 行 获 得 作 为 研 究 自 然 发 生 的 奖 励 的 阿 伦 贝 尔 奖 进 行 活 动 自 从 那 时 起, 两 位 学 者 在 科 学 院, 或 在 各 种 官 方 机 构 经 常 会 面 :1869 年, 贝 尔 纳 和 巴 斯 德 都 是 由 拿 破 仑 三 世 委 托 的 一 个 专 家 小 组 的 成 员, 以 起 草 法 国 科 学 教 育 现 状 的 一 份 报 告 真 正 的 个 人 关 系 很 快 把 两 位 学 者 亲 密 地 维 系 在 一 起 在 生 病 的 时 候, 他 们 相 互 帮 助 1866 年,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得 了 霍 乱 样 肠 炎 ; 他 的 医 生 雷 叶 和 达 威 恩 迫 使 他 离 开 巴 黎 的 实 验 室, 去 圣 朱 利 安 休 养, 并 且 要 他 遵 守 他 乐 意 研 究 其 效 果 的 饮 食 规 定 尽 管 这 被 迫 的 退 隐 使 他 有 许 多 时 间 来 构 思 实 验 医 学 研 究 导 论, 但 他 仍 感 到 难 以 忍 受 为 了 使 康 复 中 的 朋 友 提 起 精 神, 巴 斯 德 决 定 用 一 件 精 美 的 礼 物 证 明 来 他 的 关 心 : 他 在 11 月 7 日 的 箴 言 报 上 发 表 了 一 篇 题 名 为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其 研 究 教 学 和 方 法 的 意 义 的 长 篇 大 论 当 时, 巴 斯 德 重 读 了 这 位 生 理 学 家 的 所 有 著 作, 尤 其 是 论 述 糖 尿 病 的 著 作, 他 大 为 赞 叹 他 认 为 能 当 作 典 范 的 方 法 的 一 致 性 : 当 目 前 还 没 有 比 之 更 完 美 的 可 靠 方 法, 及 其 经 得 住 考 验 的 大 量 成 果 展 现 在 我 眼 前 时, 我 立 即 感 到 在 心 中 燃 起 了 科 学 圣 火 [ ]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实 验 论 证 与 物 理 学 化 学 的 论 证 一 样 清 晰, 一 样 严 密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读 了 这 些 段 落, 激 动 不 已, 赶 紧 向 巴 斯 德 表 示 谢 意, 但 他 只 能 报 以 客 套 话 ; 非 常 感 谢 您 对 我 的 赞 扬 在 另 一 封 给 圣 克 莱 尔 的 信 中, 他 说 : 我 收 到 了 巴 斯 德 在 箴 言 报 上 为 我 写 的 文 章 这 篇 文 章 麻 痹 了 我 的 交 感 神 经 系 统 的 血 管 运 动 神 经, 使 我 满 脸 通 红 我 为 此 而 惊 慌 失 措, 不 知 道 该 给 巴 斯 德 写 些 什 么 当 然 也 有 巴 斯 德 深 受 感 动 的 时 候 1869 年, 他 的 血 管 出 了 毛 病, 贝 尔 纳 第 一 个 来 到 他 的 枕 边, 满 怀 热 情 给 他 带 来 精 神 上 的 支 持 巴 斯 德 最 需 要 的 就 是 这 种 安 慰 为 了 说 服 别 人, 进 行 坚 持 不 懈 的 斗 争, 他 不 得 不 压 抑 自 己 的 焦 虑, 控 制 自 己 的 情 绪 状 态, 始 终 表 现 出 自 信 与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在 一 起, 他 终 于 能 畅 所 欲 言, 甚 至 承 认 自 己 的 怀 疑 有 一 天, 当 他 们 并 排 坐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里 的 长 凳 上 时, 巴 斯 德 显 得 很 沮 丧 医 务 界 对 他 的 研 究 持 保 留 意 见, 他 的 压 力 越 来 越 大, 他 疲 倦 地 自 问 : 我 的 发 现 还 能 为 下 一 代 留 下 些 什 么? 而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用 几 句 话 就 能 恢 复 他 的 信 心 ; 他 低 声 讲 述 了 像 是 寓 言 的 一 个 小 故 事 : 这 是 关 于 你 的 事 今 天 早 晨, 我 的 外 科 医 生 戈 斯 兰 探 查 我 的 膀 胱 陪 同 他 前 来 的 一 位 年 轻 的 住 院 实 习 医 生 居 荣 遵 守 你 的 学 说 戈 斯 兰 给 我 做 了 检 查 后 洗 手, 而 居 荣 在 检 查 前 洗 手 死 后 的 争 论 1878 年 1 月,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身 患 重 病 在 卧 床 和 由 他 的 学 生 阿 尔 塞 纳 阿 松 瓦 尔 照 料 期 间, 他 就 他 承 诺 的 将 在 博 物 馆 上 的 课, 谈 了 自 己 的 内 心 想 法, 尤 其 是 对 巴 斯 德 的 发 酵 理 论 提 出 了 怀 疑 239

240 在 他 看 来, 发 酵 现 象 与 酵 母 无 关, 酒 精 是 由 可 溶 解 酵 素 产 生 的 ; 他 否 认 作 为 生 物 的 细 菌 的 作 用 贝 尔 纳 讲 述 了 他 在 发 酵 化 学 领 域 的 发 现 有 可 能 推 翻 主 要 由 巴 斯 德 提 出 的 信 条 他 对 阿 松 瓦 尔 说, 这 些 实 验 是 在 秋 天, 葡 萄 收 获 季 节, 他 住 在 圣 朱 利 安 时 做 的 : 实 验 留 在 我 的 头 脑 中, 我 太 累 了, 不 能 向 你 解 释 它 们 但 与 此 同 时, 这 位 生 理 学 家 含 蓄 地 肯 定, 他 掌 握 了 能 证 实 其 假 设 的 初 步 结 果 他 写 了 论 发 酵 的 报 告 的 开 头 部 分 但 是,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没 有 讲 完 就 死 了 1878 年 2 月 10 日, 他 被 肾 溢 血 夺 走 了 生 命 他 的 弟 子 们, 大 弟 子 阿 松 瓦 尔 以 及 保 尔 贝 尔 阿 尔 贝 达 斯 特 尔 认 为 他 们 的 首 要 任 务 是 在 死 者 的 抽 屉 里 找 出 其 导 师 的 最 后 研 究 的 报 告 阿 松 瓦 尔 找 到 了 细 心 地 保 存 在 死 者 房 间 里 一 个 柜 子 中 的 手 稿 看 了 手 稿 之 后, 他 马 上 知 道 这 不 是 已 经 证 实 的 结 果, 而 是 一 份 准 备 要 做 的 研 究 的 提 纲 怎 么 办? 把 这 些 草 稿 搁 在 一 边? 但 它 们 毕 竟 是 导 师 的 最 后 思 想 还 是 发 表 它 们? 但 它 们 仅 仅 是 假 设 性 的 不 完 整 想 法 阿 松 瓦 尔 和 他 的 朋 友 们 最 后 选 择 了 发 表, 将 一 捆 草 稿 交 给 了 马 尔 塞 兰 贝 特 洛 为 什 么 作 出 这 个 选 择? 也 许 是 因 为 贝 特 洛 也 不 相 信 生 物 在 发 酵 中 的 作 用 : 他 认 为 应 该 区 分 分 泌 酵 素 的 微 生 物 的 作 用 和 酵 素 本 身 的 作 用, 他 是 巴 斯 德 最 主 要 的 反 对 者 之 一 7 月 20 日, 马 尔 塞 兰 贝 特 洛 在 科 学 杂 志 上 发 表 了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手 稿, 并 附 了 按 语, 明 确 指 出, 许 多 朋 友 和 学 生 认 为 保 存 伟 大 思 想 家 最 后 的 关 注 点 对 科 学 是 有 益 的, 尽 管 他 留 给 我 们 的 想 法 是 不 完 整 的 这 种 过 分 的 谨 慎 只 能 引 起 人 们 对 发 表 的 材 料 的 关 注, 因 为 这 是 对 巴 斯 德 真 正 的 侮 辱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不 是 他 的 朋 友 吗? 他 俩 不 是 肩 并 肩 地 坐 法 兰 西 科 学 院 里 吗? 因 此, 如 何 想 象 生 理 学 家 在 暗 地 里 寻 找 抵 毁 发 酵 理 论 的 理 由, 而 又 不 告 诉 他 的 同 行 化 学 家 呢? 阿 德 里 安 卢 瓦 尔 在 他 的 回 忆 录 中 讲 述 了 他 的 姨 夫 读 了 科 学 杂 志 上 的 文 章 之 后 的 强 烈 反 应 : 巴 斯 德 在 下 午 得 知 了 这 件 事, 拿 着 杂 志 回 到 实 验 室 如 同 发 生 重 大 事 件 的 场 合, 他 开 始 在 实 验 室 里 大 步 来 回 走 动, 用 激 动 的 声 音 哀 叹 啊! 我 的 上 帝! 贝 特 洛 发 表 这 些 草 稿 对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是 一 种 污 辱 它 们 不 应 公 诸 于 世, 迫 使 我 奋 起 反 击 的 人 是 一 个 无 耻 的 家 伙 他 继 续 来 回 走 动, 低 声 咕 哝 着 他 的 诅 咒 : 这 个 人, 这 个 人 什 么 事 情 都 做 得 出! 他 什 么 事 情 都 做 得 出, 这 个 人! 他 应 该 去 欺 骗 他 的 老 婆! 说 真 的, 巴 斯 德 还 不 知 道 是 否 应 该 作 出 公 开 反 应 如 果 说 由 贝 特 洛 发 表 的 草 稿 只 是 些 预 备 性 文 字, 那 当 然 最 好, 不 需 要 对 此 多 加 关 注 然 而, 怀 疑 一 切, 甚 至 怀 疑 已 被 普 遍 接 受 的 论 点, 不 放 过 任 何 一 个 推 理 错 误, 正 是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方 法 在 他 看 来, 课 堂 上 的 理 论 探 讨 是 开 辟 新 的 研 究 道 路 的 最 好 方 法 况 且, 他 把 他 的 实 验 生 理 学 的 主 要 发 现 归 功 于 这 种 破 坏 性 的 怀 疑 主 义 但 是, 在 另 一 方 面, 如 果 贝 尔 纳 真 的 把 包 含 在 草 稿 里 的 假 设 当 作 不 完 整 的 科 学 论 据, 那 么 应 该 在 今 后 用 下 列 方 式 对 待 它 们 : 对 它 们 进 行 检 验, 以 便 证 实 或 否 定 它 们 巴 斯 德 从 来 没 有 怀 疑 过 他 自 己 的 结 论 的 有 效 性, 使 他 犹 豫 不 决 的 是 战 胜 已 故 的 同 行 兼 朋 友 并 不 光 彩 但 他 抛 开 了 240

241 顾 虑 : 贝 尔 纳 曾 第 一 个 提 醒 我 说, 科 学 的 真 理 比 友 谊 更 重 要, 我 要 以 其 人 之 道 还 治 其 人 之 身, 我 有 责 任 和 自 由 讨 论 他 的 观 点 和 见 解 在 科 学 院, 巴 斯 德 向 同 行 们 请 教, 他 的 想 法 得 到 人 们 的 赞 同 一 些 人 建 议, 他 不 应 该 在 他 们 认 为 是 倒 退 的 思 想 面 前 迟 疑 不 决 ; 另 一 些 人 则 认 为, 对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死 后 名 声 的 尊 重 必 然 使 人 们 关 注 这 份 遗 著 的 发 表, 但 应 该 仅 仅 用 事 实 来 回 答, 因 为 作 者 已 经 故 世, 不 可 能 在 讨 论 中 进 行 答 辩 这 就 是 与 巴 斯 德 的 同 情 心 和 正 直 最 抵 触 的 地 方 : 与 一 个 死 者 论 战 使 他 反 感 相 反, 他 愿 意 与 贝 特 洛 再 作 一 次 较 量 下 一 个 星 期 一,7 月 22 日, 巴 斯 德 下 了 决 心 他 弄 到 了 全 部 材 料, 利 用 科 学 院 的 一 般 会 议 来 阐 明 他 的 怀 疑 : 他 提 出, 贝 特 洛 发 表 了 这 些 草 稿 是 对 贝 尔 纳 思 想 的 不 负 责, 他 宣 布, 他 将 立 即 进 行 一 系 列 新 的 发 酵 实 验, 这 不 是 为 了 捍 卫 他 自 己 的 理 论, 而 是 为 了 继 续 已 故 的 生 理 学 家 没 有 时 间 完 成 的 研 究 策 略 是 明 确 的 : 问 题 在 于 驳 斥 马 尔 塞 兰 贝 特 洛, 为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恢 复 名 誉! 那 年, 巴 斯 德 在 阿 尔 布 瓦 的 休 假 都 用 于 因 遗 著 的 发 表 而 提 出 的 实 验 他 立 即 动 手, 用 暧 房 来 存 放 汝 拉 葡 萄, 以 便 在 不 受 空 气 污 染 的 情 况 下 研 究 发 酵 他 从 来 没 有 像 现 在 这 样 自 信, 然 而, 他 也 应 该 面 对 反 对 者 们 的 暗 示, 他 们 声 称, 他 急 于 做 新 的 实 验 表 明 了 他 也 怀 疑 自 己 的 理 论 巴 斯 德 在 1878 年 8 月 4 日 给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的 一 封 信 中 激 动 地 说 : 我 决 不 接 受 对 我 的 行 为 作 出 的 这 种 解 释 ; 我 已 在 7 月 22 日 我 的 第 一 次 报 告 中 表 明 了 自 己 的 看 法, 我 当 时 宣 布, 我 只 是 出 于 对 贝 尔 纳 死 后 名 声 的 尊 重 才 准 备 做 新 的 实 验 [ ] 在 我 看 来, 如 果 贝 特 洛 先 生 以 为 贝 尔 纳 的 遗 著, 被 当 作 反 对 我 的 实 验 结 论 的 著 作, 具 有 科 学 价 值, 那 他 完 全 搞 错 了 最 后, 科 学 实 验 平 息 了 个 人 之 间 的 争 吵 1878 年 夏 天 在 阿 尔 布 瓦 得 到 的 结 果 是 明 确 的 : 对 于 发 酵 来 说, 酵 母 是 必 不 可 少 的 ; 如 果 没 有 这 种 由 空 气 带 来 的 微 生 物, 人 们 得 不 到 葡 萄 酒 或 啤 酒 11 月 25 日, 巴 斯 德 发 表 他 的 结 论, 文 章 的 标 题 是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论 发 酵 的 遗 著 的 批 判 他 下 了 结 论 : 可 溶 解 酵 素 的 问 题 已 经 弄 清 楚 : 它 是 不 存 在 的 贝 尔 纳 有 错 觉 贝 尔 纳 的 手 稿 所 留 下 的 东 西 只 不 过 是 徒 劳 地 想 用 一 种 短 命 体 系 的 推 断 来 代 替 已 经 被 证 实 的 事 实 [ ] 我 们 杰 出 的 同 行 的 声 誉 不 会 因 此 而 降 低 这 样, 巴 斯 德 漂 亮 地 完 成 了 这 场 死 后 的 决 斗 : 他 因 此 摆 脱 了 贝 尔 纳 但 没 能 摆 脱 活 得 很 健 旺 的 贝 特 洛! 言 语 尖 刻 的 论 战 一 直 持 续 到 1879 年 初 : 贝 特 洛 强 调 指 出, 巴 斯 德 又 一 次 地 仅 满 足 于 描 述 已 经 分 析 过 的 现 象, 而 没 有 把 他 的 发 现 推 得 更 远 ; 尤 其 是 他 拒 绝 考 虑 可 溶 解 酵 素 的 假 设 在 巴 斯 德 方 面, 他 认 为 三 个 月 的 假 期 用 于 驳 斥 一 位 受 人 尊 重 的 同 行 已 足 足 有 余 ; 他 认 为 已 经 尽 了 自 己 的 责 任, 做 了 贝 特 洛 在 发 表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实 验 之 前 应 该 做 的 事 情 : 对 实 验 加 以 检 验 241

242 但 贝 特 洛 不 想 到 此 为 止, 他 重 整 旗 鼓 巴 斯 德 称 他 是 反 复 无 常 和 多 变 的 人 他 继 续 抨 击, 支 吾 搪 塞, 秘 密 策 划 最 后, 终 于 这 一 点 上 达 成 一 致 意 见 :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是 一 位 伟 人 争 论 已 使 人 精 疲 力 尽 为 了 在 争 论 中 获 胜, 巴 斯 德 还 不 忘 记 加 了 一 句 : 我 敢 说, 他 甚 至 在 出 生 之 前 就 已 经 有 了 这 个 性 格 这 种 聋 子 间 的 对 话 有 点 悲 怆 的 成 份 在 争 论 中, 贝 特 洛 完 全 忽 略 了 激 怒 他 的 问 题 的 实 际 方 面 他 所 关 注 的 是 基 础 科 学, 他 以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著 名 格 言 作 为 挡 箭 牌 : 学 者 始 终 在 寻 找 原 因 此 外, 贝 特 洛 并 不 隐 瞒 他 乐 意 重 新 检 查 否 认 自 然 发 生 主 张 恢 复 活 力 论 的 占 统 治 地 位 的 学 说 尽 管 如 此, 他 没 有 任 何 行 动 方 案 来 对 抗 巴 斯 德 的 实 验, 仅 满 足 于 抽 象 地 构 造 假 设 以 为 终 将 显 示 出 其 正 确 性 的 假 设! 他 的 对 手 巴 斯 德, 其 谨 慎 敏 感 坚 定 和 容 易 激 动 的 成 分 要 多 于 理 智 当 他 参 与 争 论 的 时 候, 医 学 科 学 院 里 的 同 行 们 对 他 的 传 染 病 的 微 生 物 理 论 持 保 留 意 见, 他 远 远 没 有 取 得 胜 利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死 使 他 失 去 了 宝 贵 的 支 持, 可 以 理 解, 贝 尔 纳 遗 著 的 发 表 是 在 另 一 个 完 全 不 同 的 阵 地 上 对 他 发 动 多 少 是 直 接 的 攻 击, 使 他 腹 背 受 敌 事 实 上, 如 果 人 们 仅 限 于 发 酵 的 问 题, 那 么 事 情 只 不 过 是 一 位 科 学 家 对 事 实 的 误 解 巴 斯 德 从 酵 母 开 始 推 理, 而 贝 特 洛 从 酶 开 始 推 理 看 来 巴 斯 德 的 立 场 没 有 受 到 基 础 研 究 的 支 配 : 他 在 微 生 物 学 中 的 实 践 使 他 更 关 心 有 益 于 工 业 和 卫 生 的 方 面 人 们 在 此 可 以 发 现 他 持 之 以 恒 的 科 学 方 法 : 在 第 二 帝 国 期 间, 他 已 经 受 到 国 民 教 育 部 长 指 示 的 影 响 : 学 院 的 教 育, 在 维 持 科 学 理 论 发 展 的 同 时, 为 了 取 得 效 果, 扩 大 教 育 的 影 响, 也 应 使 大 多 数 成 果 付 诸 作 为 教 育 目 标 的 国 家 实 际 需 要 科 学 和 医 学 最 终 说 来, 从 这 场 死 后 的 争 议 中 得 到 的 教 训 与 各 种 发 酵 理 论 没 有 很 大 的 关 系 确 切 地 说, 它 本 质 上 是 关 于 实 验 方 法 的 争 论 由 于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和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领 域 很 接 近, 人 们 自 然 要 对 他 俩 作 一 番 比 较, 似 乎 想 阐 明 两 类 研 究 者 的 特 点, 各 自 的 动 机 价 值 和 思 考 显 然, 这 里 可 能 有 着 两 种 不 同 的 立 场, 但 应 避 免 把 这 一 争 议 转 变 成 关 于 科 学 研 究 的 讽 刺 画 两 位 学 者 各 自 的 个 性 显 然 有 助 于 把 他 们 的 命 1 运 改 写 成 过 于 简 单 的 埃 皮 纳 勒 画 像 : 在 一 边, 是 决 不 妥 协 的 巴 斯 德, 好 丈 夫, 好 父 亲, 自 信, 支 配 者, 惹 人 发 怒, 直 至 取 得 成 功 ; 在 另 一 边, 是 浪 漫 主 义 的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焦 虑 不 安, 以 怀 疑 的 眼 光 做 研 究, 被 反 对 活 体 解 剖 的 妻 子 和 女 儿 们 所 唾 弃, 仅 在 他 的 女 友 玛 丽 拉 法 洛 维 奇 1 埃 皮 纳 勒 画 像 (images d'epinal), 从 19 世 纪 起 产 自 孚 日 省 省 会 埃 皮 纳 勒 的 简 单 的 夸 张 的 大 众 喜 爱 的 彩 色 画 像 242

243 身 边 才 找 到 一 点 安 慰 但 事 情 并 不 如 此 简 单! 确 实, 贝 尔 纳 发 展 了 医 学 实 验 方 法, 它 与 作 为 化 学 家 的 同 行 的 实 验 方 法 泾 渭 分 明, 他 指 出 : 因 此, 巴 斯 德 先 生 按 照 他 的 设 想 行 事, 他 想 让 事 实 服 从 他 的 设 想, 而 我 试 图 从 事 实 中 得 出 设 想, 不 强 求 设 想 在 马 戎 第 的 影 响 下, 生 理 学 家 按 照 原 则 做 实 验, 觉 得 没 有 必 要 确 切 地 了 解 当 前 走 到 了 什 么 地 方 和 将 来 走 向 哪 里 在 他 著 名 的 红 皮 书 里,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这 样 写 道 : 每 人 都 在 走 自 己 的 路 有 些 人 作 了 长 期 的 准 备, 沿 着 已 经 开 辟 的 道 路 前 进 而 我, 我 是 通 过 曲 折 的 道 路 才 到 达 科 学 田 园 的, 我 摆 脱 了 规 则, 横 穿 田 野 从 1865 年 出 版 的 实 验 医 学 研 究 导 论 到 生 前 未 完 成 的 实 验 医 学 原 理,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写 了 许 多 理 论 著 作 他 不 知 疲 倦 地 试 图 使 科 学 方 法 乃 至 哲 学 方 法 合 理 化 : 毫 无 疑 义, 医 学 中 的 实 验 比 其 他 任 何 一 门 科 学 中 的 实 验 更 困 难 但 出 于 同 样 的 理 由, 医 学 比 其 他 科 学 更 需 要 实 验 研 究 者 从 一 个 假 设 出 发, 但 只 有 事 实 是 实 在 的, 而 解 释, 尽 管 人 们 称 之 为 规 律, 仅 仅 是 抽 象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就 这 样 提 出 了 可 代 替 医 学 的 一 门 科 学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主 要 贡 献 是 用 生 理 学 统 一 了 解 剖 学 和 化 学 然 而, 在 这 条 道 路 上, 他 的 观 点 就 像 他 所 遇 到 的 情 况 一 样 复 杂, 他 在 红 皮 书 中 记 载 的 解 释 和 假 设 的 多 样 性 可 以 证 明 这 一 点 他 往 往 从 假 的 东 西 出 发 得 到 真 的 东 西 ; 他 也 时 常 接 近 甚 至 触 及 真 理, 但 在 最 后 时 刻 失 之 交 臂 不 断 涌 现 且 参 差 不 齐 的 大 量 设 想 和 建 议 表 明, 运 动 中 的 思 想 经 常 是 游 移 不 定 的 观 念 一 个 接 着 一 个, 但 人 们 始 终 难 以 理 解 批 判 性 论 证 是 如 何 得 出 决 定 性 结 论 的 从 某 种 意 义 上 说, 实 践 与 理 论 是 有 差 别 的 : 尽 管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使 用 浪 漫 主 义 的 表 达 方 式, 但 当 他 把 思 想 直 奔 未 知 事 物 的 时 刻 定 义 为 飞 跃 时, 其 实 验 记 录 本 中 看 来 无 任 何 内 容 能 与 应 该 同 现 实 有 一 定 关 系 的 这 种 飞 跃 相 对 应 但 是, 他 的 天 才 的 特 点 是 抓 住 了 出 乎 意 料 的 事 物 : 巴 斯 德 强 调 贝 尔 纳 的 发 现 具 有 意 想 不 到 的 性 质, 强 调 这 些 发 现 可 能 对 发 现 者 本 人 带 来 惊 奇 化 学 家 为 检 验 他 的 直 觉 真 理 而 做 实 验, 生 理 学 家 则 利 用 机 遇, 善 于 迅 如 闪 电 般 地 冲 向 刚 刚 隐 约 看 见 的 道 路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写 道 : 巴 斯 德 希 望 驾 御 自 然 ; 而 我 则 让 自 然 驾 御 我 ; 我 遵 循 自 然 观 察 者 倾 听 自 然, 实 验 者 询 问 自 然 应 该 两 者 兼 顾 应 该 询 问 自 然, 向 它 提 出 问 题, 但 不 应 该 指 望 自 然 会 回 答 你 的 问 题, 应 该 倾 听 自 然, 不 管 它 讲 了 些 什 么 [ ] 应 该 尽 力 去 理 解 自 然, 这 就 是 全 部 学 者 只 不 过 是 自 然 的 秘 书, 他 不 对 自 然 口 授 他 的 思 想 我 是 自 然 的 秘 书 巴 斯 德 和 先 验 论 者 则 希 望 根 据 他 们 的 思 想 对 自 然 口 授 他 们 的 回 答 我 们 可 以 用 一 句 话 来 概 括 :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接 受 自 己 的 实 验, 而 巴 斯 德 走 在 自 己 的 实 验 前 面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的 方 法 完 全 是 另 一 码 事 在 他 那 里, 有 着 一 种 强 烈 的 需 要 : 克 服 矛 盾, 为 证 明 往 往 在 实 验 之 前 就 已 经 提 出 的 一 种 理 论 而 积 累 证 据 可 能 正 是 由 于 这 个 原 因, 他 的 发 现 决 不 是 偶 然 的 事 实 ; 相 反, 他 的 发 现 明 可 以 智 地 对 以 前 的 研 究, 业 余 或 孤 立 的 研 究 者 做 的 但 不 243

244 可 能 进 一 步 深 入 和 为 之 辩 护 的 研 究 重 新 定 向 正 是 通 过 这 种 方 式, 巴 斯 德 重 新 采 用 和 发 展 了 卡 涅 阿 尔 德 拉 图 尔 在 发 酵 化 学 中 的 直 觉 真 理 和 达 威 恩 关 于 疾 病 的 微 生 物 理 论 的 直 觉 真 理, 并 最 后 占 为 己 有 在 其 他 方 面, 巴 斯 德 使 一 些 概 念 变 得 更 为 完 整, 在 当 时 还 相 互 独 立 的 科 学 分 支 之 间 建 立 了 突 破 性 联 系 : 贝 采 利 乌 斯 和 密 切 利 希 创 立 了 同 分 异 构 体 化 学, 德 拉 福 斯 和 毕 奥 使 结 晶 学 和 光 学 系 统 化, 但 巴 斯 德 最 先 把 这 些 学 科 联 系 在 一 起, 最 后 到 达 天 才 性 的 转 折 点 : 分 子 不 对 称! 1 在 疫 苗 方 面, 当 巴 斯 德 重 新 采 用 深 化 詹 纳 的 理 论 及 其 应 用 时, 也 运 用 了 同 样 的 方 法 巴 斯 德 的 实 验 不 是 凭 空 杜 撰 的, 而 是 汇 集 发 展 和 综 合 了 在 他 之 前 还 没 有 被 应 用, 还 没 有 被 思 考 过 的 零 碎 概 念 他 的 发 现 取 决 于 这 种 无 情 的 实 验 严 密 性 这 不 是 一 种 十 分 完 整 的 方 法 吗? 巴 斯 德 的 实 验 哲 学 归 结 为 一 种 可 以 说 是 先 验 的 逻 辑 方 法, 既 受 检 验 的 指 导 也 是 为 了 检 验 巴 斯 德 的 学 说 首 先 表 现 为 前 后 的 连 贯 确 实, 每 一 个 实 验 都 是 一 个 特 殊 的 实 验, 但 人 们 也 能 从 整 体 来 考 察 巴 斯 德 提 出 的 研 究 计 划 在 每 一 次 科 学 冒 险 中, 人 们 可 以 在 研 究 主 题 的 选 择, 假 设 的 展 开 和 结 论 的 陈 述 方 面 找 到 同 一 种 立 场 正 是 在 这 一 点 上, 有 些 人 以 为 巴 斯 德 的 学 说 始 终 在 不 断 更 新 如 果 说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天 才 在 于 对 意 外 事 实 的 处 理, 那 么 路 易 巴 斯 德 的 天 才 则 是 在 选 择 建 立 在 推 理 基 础 上 的 科 学 计 划 方 面, 在 将 发 现 的 成 果 讨 诸 应 用 方 面 大 放 光 彩 他 对 发 酵 的 思 考 必 然 把 他 引 向 病 理 学 领 域 因 此, 他 两 次 战 胜 了 自 发 主 义 的 信 仰 : 两 次 都 是 同 样 的 斗 争, 两 次 都 是 同 样 的 改 革 运 动! 巴 斯 德 选 择 了 研 究 非 物 质 的 东 西 他 为 了 理 解 解 释 和 辨 别 难 以 把 握 的 东 西 而 披 甲 上 阵 首 先, 他 发 现 完 全 相 同 的 分 子 具 有 不 同 的 空 间 定 向, 从 而 引 发 了 化 学 革 命 ; 但 是, 他 没 有 到 此 为 止, 他 马 上 隐 约 看 见 他 的 发 现 对 生 物 圈 的 研 究 具 有 重 要 意 义 同 样, 他 对 微 生 物 的 作 用 及 其 繁 殖 的 研 究 表 明 了 真 正 与 众 不 同 的 思 想 的 严 密 性 : 巴 斯 德 在 他 的 实 验 中 遇 到 了 极 其 难 解 的 现 象, 然 而, 他 善 于 巧 妙 地 区 分 和 解 释 它 们 我 们 看 到 他 在 阐 明 蚕 病 和 炭 疽 流 行 病 极 为 错 综 复 杂 的 奥 秘 时 是 如 何 工 作 的 每 一 次, 都 是 由 思 想, 而 不 是 由 易 受 错 觉 影 响 的 感 觉 指 导 实 验, 巴 斯 德 吐 露 : 我 总 是 担 心 过 多 地 关 注 外 部 特 征, 我 多 次 发 现, 外 观 不 同 的 形 状 往 往 属 于 同 一 个 品 种, 相 同 的 形 状 可 能 掩 盖 着 深 刻 的 差 异 然 而, 这 种 态 度 也 有 其 局 限 性, 正 如 巴 斯 德 与 贝 尔 纳 和 贝 特 洛 关 于 发 酵 争 论 所 表 明 的 那 样 在 这 一 争 论 中, 他 显 然 没 有 注 意 到 化 学 : 在 他 看 来, 可 溶 解 酵 素 可 能 与 发 酵 有 关 的 想 法 虽 然 是 可 理 解 的, 但 没 有 很 大 的 意 义 ; 他 被 自 己 在 这 方 面 的 发 现, 即 微 生 物 的 作 用 挡 住 了 视 线 同 样, 巴 斯 德 也 不 怎 么 留 意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提 出 的 一 个 重 要 概 念 : 内 环 境 他 在 听 生 理 学 家 课 时 对 这 1 詹 纳 (Edward Jenner, ), 牛 痘 接 种 法 创 始 人, 英 国 医 生 244

245 个 问 题 做 的 笔 记 没 能 唤 起 他 的 想 象 ;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巴 斯 德 没 能 深 入 进 行 也 许 会 使 他 发 现 抗 体, 或 一 般 意 义 上 的 免 疫 系 统 的 研 究 然 而, 他 的 实 验 和 他 的 思 考 或 许 也 能 引 导 他 笔 直 地 前 走 如 果 说 在 这 种 过 于 僵 硬 的 思 想 中 存 在 着 缺 陷, 那 么 这 种 缺 陷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已 被 巴 斯 德 的 天 才 的 第 二 个 方 面 弥 补 掉 了 : 将 他 的 发 现 付 诸 应 用 的 非 凡 见 解 正 是 在 这 个 意 义 上, 他 确 确 实 实 是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生 理 学 实 用 主 义 的 继 承 人 巴 斯 德 不 是 空 论 家, 也 不 是 哲 学 家 他 希 望 得 到 的 是 能 立 即 产 生 效 益 能 派 上 实 际 用 场 的 结 果 自 从 他 做 研 究 以 来, 他 已 使 工 业 和 农 业 面 目 一 新, 并 震 撼 了 预 防 医 学 当 然, 他 局 限 于 在 可 检 验 的 情 况 下 直 接 应 用 他 的 发 现, 但 最 终 说 来, 他 几 乎 从 不 后 退, 一 直 向 着 主 要 目 标 迈 进 巴 斯 德 有 点 像 克 里 斯 托 夫 哥 伦 布 : 不 屈 不 挠 地 寻 找 新 大 陆, 试 图 把 分 开 的 世 界 连 成 一 片, 开 发 新 资 源 这 种 探 索 需 要 一 种 极 端 的 统 制 主 义, 只 有 它 才 能 使 他 适 应 他 所 发 现 的 世 界 中 的 不 断 变 化 的 环 境 正 是 通 过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事 业, 靠 着 他 留 给 弟 子 们 的 遗 产, 新 的 科 学 医 学 才 得 以 发 展 由 于 巴 斯 德 的 方 法 有 较 强 的 适 应 性, 所 以 它 们 具 有 一 种 普 遍 性 但 这 显 然 是 一 种 实 际 应 用 的 普 遍 性 : 巴 斯 德 提 出 了 系 统 研 究, 指 明 了 技 术 和 工 艺, 而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没 有 留 下 具 体 的 方 法, 仅 提 出 一 种 没 有 真 正 涉 及 到 生 产 率 和 效 益 概 念 的 方 法 论 这 可 能 解 释 了 巴 斯 德 对 人 类 历 史 进 程 所 起 的 直 接 影 响 生 理 学 家 和 化 学 家 的 不 同 之 处 也 表 现 在 他 们 的 弟 子 身 上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弟 子 仅 仅 是 他 的 后 继 者, 这 不 是 说 他 们 没 有 才 华 而 巴 斯 德 的 学 生 是 真 正 的 继 承 者, 他 们 发 展 导 师 的 思 想, 研 究 他 的 方 法, 力 求 掌 握 他 的 模 型, 深 化 他 的 解 释 他 周 围 的 一 批 杰 出 科 学 家, 实 验 室 以 外 的 一 个 非 常 密 集 的 真 正 的 智 者 网 络, 是 巴 斯 德 的 科 学 活 动 的 组 成 部 分 从 医 学 院 到 法 兰 西 学 院, 巴 斯 德 的 原 理 在 科 学 和 科 学 教 育 中 取 得 了 胜 利 除 了 贝 特 洛 还 在 继 续 攻 击 巴 斯 德 外, 个 人 间 的 争 执 已 渐 渐 被 遗 忘,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许 多 弟 子 们 也 加 入 到 巴 斯 德 的 合 作 者 行 列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学 生 和 知 己, 保 尔 贝 尔 提 出 了 著 名 的 巴 斯 德 理 论 的 口 号 ; 一 种 疾 病, 一 种 病 菌, 一 种 疫 苗! 最 后, 也 许 没 有 必 要 再 进 行 冗 长 的 评 论, 因 为 将 巴 斯 德 的 实 践 成 就 与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实 验 方 法 对 立 起 来 已 经 没 有 意 义 两 位 学 者 有 着 不 同 的 对 话 者 如 果 说 他 们 两 个 人 都 超 越 他 们 的 学 科 的 界 限, 那 么, 其 中 的 一 个 以 革 新 卫 生 学 来 改 造 世 界, 另 一 个 则 致 力 于 一 种 哲 学 模 式 然 而 在 今 天, 这 种 对 立 仍 然 反 映 了 医 学 研 究 遵 循 的 两 条 道 路 在 巴 斯 德 的 一 边, 是 微 生 物 入 侵 机 体 的 外 源 性 概 念 在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一 边, 疾 病 是 由 于 内 环 境 的 紊 乱 但 是, 这 两 种 概 念 已 再 是 不 对 立 的 : 它 们 能 以 互 补 的 方 式 共 存 它 们 不 仅 能 够 共 存, 而 且 也 应 当 共 存 : 从 今 以 后, 不 能 抽 象 地 把 外 源 性 入 侵 和 内 环 境 分 离 开 来, 免 疫 学 的 进 展, 病 毒 的 发 现, 癌 症 的 研 究 已 经 证 明 了 这 一 点 唯 一 悬 而 不 决 的 问 题 已 远 远 超 出 了 巴 斯 德 和 贝 尔 纳 之 间 的 争 论, 它 确 实 遇 上 了 任 何 一 种 科 245

246 学 方 法 都 会 碰 到 的 形 而 上 学 的 焦 虑 最 伟 大 的 发 现 既 可 能 是 偶 然 的, 也 可 能 是 预 料 之 中 的 : 偶 然 性 的 地 位 如 何? 应 当 利 用 偶 然 性, 还 是 把 当 作 不 存 在 的 东 西? 微 生 物 的 命 名 礼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去 世 的 那 一 年, 埃 米 尔 利 特 雷 为 巴 斯 德 和 他 的 发 现 造 了 一 个 新 词 microbe ( 微 生 物 ) 直 到 当 时 为 止, 微 小 动 物 或 微 型 生 物 还 没 有 明 确 的 身 份 人 们 正 在 开 始 认 识 它 们 的 作 用 和 机 能, 知 道 用 肉 眼 看 不 见 它 们, 而 显 微 镜 能 揭 示 它 们 形 状 各 异 的 外 貌, 但 人 们 还 没 有 找 到 一 个 专 门 词 汇 来 对 它 们 进 行 概 括 和 分 类 当 利 特 雷 建 议 使 用 microbe, 并 要 求 他 的 同 行 塞 迪 洛 敦 促 医 学 科 学 院 按 受 这 个 新 词 时, 表 明 他 非 常 了 解 他 那 个 时 代 的 科 学 争 论 外 科 医 生 夏 尔 埃 米 尔 塞 迪 洛 是 医 学 科 学 院 里 巴 斯 德 的 一 个 热 诚 的 支 持 者 他 是 陆 军 医 院 教 授, 斯 特 拉 斯 堡 卫 生 学 校 前 校 长,1870 年 退 休 后, 因 医 院 传 染 病 的 预 防 研 究 而 被 选 为 合 作 院 士 在 64 岁 时, 他 是 最 早 接 受 和 鼓 励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及 其 外 科 应 用 的 人 之 一 1878 年 3 月, 他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宣 读 一 份 总 结 伤 口 治 疗 进 展 的 报 告 ; 手 术 已 成 为 无 大 风 险 的 常 用 治 疗 方 法 ; 坏 疽 和 截 肢 在 下 降 他 的 报 告 巴 斯 德 先 生 对 外 科 学 进 步 的 影 响 以 颂 扬 microbe 一 词 结 尾 : 这 些 微 生 物 组 成 了 一 个 由 种 科 和 变 种 组 成 的 世 界, 这 个 世 界 的 历 史 刚 刚 开 始, 但 已 经 非 常 丰 富 多 彩, 向 人 们 提 供 了 最 有 意 义 的 结 果 和 前 景 这 些 微 生 物 的 名 称 繁 多, 应 对 它 们 作 出 规 定, 或 部 分 地 加 以 改 进 microbe 一 词 具 有 简 短 和 普 遍 性 强 的 优 点, 我 杰 出 的 朋 友, 法 国 最 著 名 的 语 言 学 家 利 特 雷 先 生 推 荐 这 个 术 语, 我 们 采 用 它 马 克 西 米 利 安 保 尔 埃 米 尔 利 特 雷 不 仅 仅 是 当 时 最 著 名 的 语 言 学 家, 而 且 也 自 称 对 医 学 很 内 行 ; 如 果 说 他 曾 经 放 弃 医 学 实 践 而 投 身 于 文 学 和 词 汇 学, 那 么 他 仍 不 失 为 科 学 世 界 最 好 的 观 察 者 之 一 这 一 双 重 的 地 位 使 他 成 为 一 位 受 到 普 遍 尊 重 的 重 要 人 物 ; 甘 必 大 认 为 他 是 本 世 纪 最 伟 大 的 思 想 家, 而 勒 南 是 这 样 来 描 写 他 的 : 以 他 那 博 学 多 才 的 知 识, 以 他 那 有 远 见 的 才 智, 利 特 雷 是 他 那 个 时 代 世 界 上 最 完 美 的 灵 魂 之 一 著 名 的 法 语 词 典 的 作 者 1801 年 生 于 共 和 主 义 者 和 雅 各 宾 党 人 的 家 庭 他 的 父 亲, 大 革 命 时 期 的 海 军 军 官, 改 行 转 入 纯 文 学 领 域, 学 习 希 腊 语 和 希 伯 来 语 为 表 示 对 罗 伯 斯 庇 尔 的 敬 意, 他 给 儿 子 取 了 马 克 西 米 利 安 的 教 名, 为 纪 念 罗 马 共 和 国 又 给 儿 子 加 上 了 保 尔 埃 米 尔 的 教 名, 但 是, 随 着 时 间 的 流 逝, 一 长 串 的 教 名 只 留 了 下 埃 米 尔, 好 像 要 给 卢 梭 递 一 个 眼 1 色 利 特 雷 在 很 小 的 时 候 就 表 现 出 惊 人 的 好 奇 心 他 渴 望 认 识 一 切 事 物, 最 初 学 的 是 医 学 法 1 18 世 纪 欧 洲 伟 大 的 思 想 家 卢 梭 写 过 一 部 论 教 育 的 名 著 埃 米 尔 ( 习 惯 上 中 译 本 译 成 爱 弥 尔 ), 埃 米 尔 是 书 中 的 主 人 公, 接 受 教 育 的 孩 子, 故 有 此 说 246

247 国 不 是 比 沙 和 刚 发 明 听 诊 法 的 拉 埃 内 克 的 祖 国 吗? 年 轻 人 很 快 被 接 受 为 医 院 的 住 院 实 习 医 生, 但 他 马 上 发 现, 法 国 医 学 的 声 誉 和 日 常 的 医 务 工 作 之 间 的 差 距 极 大 他 无 法 忍 受 自 己 的 教 育 空 白 和 理 性 主 义 的 欠 缺 : 在 他 看 来, 始 终 被 江 湖 骗 术 窥 伺 着 的 医 学 充 满 了 过 多 的 超 自 然 概 念 他 不 准 备 再 坚 持 下 去, 利 特 雷 没 有 开 诊 所, 甚 至 没 有 答 辩 论 文, 受 到 师 范 学 校 的 朋 友, 刚 创 办 了 一 家 出 版 社 的 路 易 阿 歇 特 的 鼓 动, 走 上 了 文 学 道 路 虽 然 离 开 了 医 学 实 践, 但 他 没 有 放 弃 医 学 恰 恰 相 反, 他 的 学 识 博 大 精 深, 志 在 闯 入 自 感 不 足 的 知 识 领 域 :1827 年, 他 与 夏 尔 布 约 一 起 创 办 医 学 周 刊 ;1827 年, 创 办 科 学 杂 志 实 验, 为 巴 埃 尔 出 版 社 翻 译 希 波 克 拉 底 的 著 作, 与 夏 尔 罗 班 合 作 重 新 出 版 著 名 的 尼 斯 当 医 学 词 典 同 时, 利 特 雷 写 了 许 多 文 章 在 一 篇 文 章 中, 他 在 巴 斯 德 之 前 就 已 经 隐 约 看 到 霍 乱 流 行 病 是 由 感 染 因 子 引 起 的 但 他 总 是 在 实 践 的 门 槛 边 停 了 下 来, 他 声 称 : 科 学 的 目 标 是 真 理, 效 用 只 是 后 来 的 事 情 不 应 该 让 光 辉 的 女 神 变 成 卑 贱 的 女 仆 利 特 雷 在 40 岁 时, 拒 绝 了 医 学 史 的 教 授 职 位, 投 身 于 他 一 生 中 最 大 的 冒 险 : 编 写 一 部 由 阿 歇 特 出 版 的 法 语 词 源 词 典 任 务 是 艰 巨 的 事 实 上, 当 时 的 权 威 性 词 典, 法 兰 西 学 院 词 典, 是 没 有 引 文 的 ; 该 词 典 只 有 一 个 骨 架, 一 个 世 纪 之 前 伏 尔 泰 就 已 经 嘲 笑 过 它 然 而, 利 特 雷 坚 持 用 最 著 名 作 者 的 引 文 来 明 确 指 出 每 一 个 词 的 用 法 这 需 要 花 费 很 多 很 多 的 时 间 来 阅 读 和 整 理, 更 不 必 说 奴 役 性 的 抄 写 工 作! 所 以, 这 项 工 作 持 续 了 很 长 时 间 : 词 典 最 初 的 几 卷 分 册 于 1863 年 出 版, 整 部 词 典 要 到 1873 年 才 完 成 这 样 一 部 巨 著 的 出 版 马 上 使 利 特 雷 赢 了 荣 誉 和 成 就, 成 了 为 巴 斯 德 在 显 微 镜 下 发 现 的 微 生 物 命 名 的 最 有 资 格 的 权 威 他 对 在 这 个 问 题 上 请 教 他 的 塞 迪 洛 说 : 为 了 称 呼 微 小 动 物, 我 选 中 microbe, 因 为 它 还 留 有 一 个 阴 性 名 词 microbie 来 指 称 微 生 物 的 身 份 此 外, 他 还 指 出, 按 照 希 腊 语 词 源, microbie 一 词 还 能 表 示 短 命 的 : 问 题 不 在 于 本 义 上 的 希 腊 语 特 点, 而 在 于 我 们 的 科 学 语 言 取 希 腊 语 词 根 的 用 法 [ ] 我 的 看 法 不 是 要 反 驳 批 评 意 见, 而 是 让 这 个 词 为 自 己 辩 护, 它 能 够 做 到 这 一 点 奇 怪 的 是 利 特 雷 忘 记 了 他 是 命 名 人 从 1878 年 开 始 出 版 的 法 语 词 典 补 编 里, microbie 和 microbie 没 有 列 入, 仅 有 只 能 在 显 微 镜 下 看 见 的 微 生 物, 即 纤 毛 虫 纲, 微 小 动 物 但 是, microbe 一 词 在 科 学 界 传 了 开 来, 逐 渐 地 渗 透 到 普 通 报 刊 的 栏 目 中 ; 人 们 越 来 越 经 常 地 谈 论 微 生 物 学 说 或 巴 斯 德 学 说 在 1880 年 代, 争 论 扩 大 了 问 题 不 仅 仅 在 于 为 微 生 物 取 一 个 名 字, 而 是 在 于 确 定 一 类 新 的 研 究 和 应 用 1889 年, 巴 斯 德 请 教 语 言 学 家 米 歇 尔 布 雷 阿 尔, 以 便 为 microbie 一 词 辩 护, 与 德 国 人 造 出 的 细 菌 学 一 词 抗 争 microbie 一 词 诞 生 在 法 国, 因 此, 有 充 足 的 理 由 选 用 microbie ; 此 外, 细 菌 学 一 词 的 含 义 过 于 狭 窄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巴 斯 德 反 复 强 调, 他 看 好 含 义 很 广 适 合 于 对 前 途 广 阔 的 一 门 新 科 学 进 行 划 分 和 再 划 分 的 microbie 一 词, 247

248 而 过 于 专 业, 越 来 越 不 能 适 应 未 来 发 现 的 细 菌 学 一 词 的 前 途 很 有 限 最 后, 习 惯 用 法 占 了 风, 接 受 了 巴 斯 德 的 反 对 意 见, 但 抛 弃 了 他 为 之 辩 护 的 新 词 : 我 们 今 天 通 常 使 用 microbiologie ( 微 生 物 学 ) 对 语 义 学 和 认 识 论 的 关 注 表 明, 在 19 世 纪 最 后 几 年 里 不 仅 仅 产 生 了 一 种 革 命 的 实 践, 而 且 也 产 生 一 种 新 的 医 学 语 言 与 本 义 上 的 医 学 相 比 校, 一 些 新 的 生 物 学 科 正 在 诞 生 巴 斯 德 塞 迪 洛 以 及 所 有 相 信 必 须 把 疾 病 当 作 科 学 对 象 的 人, 都 认 为 一 个 简 单 的 词 汇 就 可 能 是 进 步 的 武 器 microbe 一 词 后 来 传 遍 了 全 世 界, 将 巴 斯 德 的 理 论 带 到 了 世 界 各 个 角 落 实 证 主 义 和 自 由 思 想 然 而, 尽 管 微 生 物 使 巴 斯 德 和 利 特 雷 走 到 了 一 起, 但 他 们 彼 此 间 并 没 有 做 到 意 见 统 一 伟 大 的 学 者 应 该 相 互 尊 重, 但 他 们 之 间 的 分 岐 却 是 无 法 消 除 的 : 利 特 雷 是 共 和 主 义 者 和 共 济 会 会 员, 这 正 是 巴 斯 德 所 憎 恶 的 尤 其 是 因 为 利 特 雷 是 实 证 主 义 者 这 更 是 不 可 原 谅! 在 1878 年 的 同 一 年, 法 兰 西 学 院 在 它 编 的 词 典 里 引 入 了 实 证 主 义 这 个 新 词 : 与 奥 古 斯 特 孔 德 的 体 系 有 关 的 哲 学 后 者 是 综 合 工 科 学 校 的 数 学 辅 导 教 师 ( 阿 拉 戈 在 谈 到 他 的 时 说 : 他 的 数 学 职 衔 不 大 也 不 小 ) 直 至 1857 年 去 世 他 自 从 1828 年 以 来 陆 续 发 表 了 一 些 零 碎 的 文 章, 发 展 了 一 种 学 说 : 证 实 主 义 继 承 了 休 谟, 达 朗 贝 尔 和 孔 多 塞 的 思 想, 受 到 圣 西 门 和 傅 里 叶 的 影 响, 打 算 改 造 和 社 会 和 改 造 知 识, 试 图 借 道 百 科 全 书 和 历 史 把 政 治 建 成 一 门 社 会 科 学 孔 德 希 望 以 当 代 大 多 数 乌 托 邦 的 方 式 建 立 一 种 新 的 社 会 体 系, 其 基 础 是 能 成 为 科 学 的 人 类 宗 教 因 此, 他 把 笛 卡 尔 的 解 析 几 何 当 作 实 证 科 学 的 模 型, 因 为 解 析 几 何 熔 合 了 几 何 直 觉 和 代 数 推 理, 概 念 和 抽 象 但 是, 用 哲 学 来 推 动 科 学, 或 确 切 地 说, 宣 扬 一 种 在 科 学 上 得 到 证 明 的 哲 学, 使 习 惯 于 在 实 验 室 做 实 验 不 受 人 干 扰 的 学 者 感 到 不 安 巴 斯 德 认 为 : 奥 古 斯 特 孔 德 的 基 本 原 则 是 在 第 一 和 最 后 原 因 方 面 排 除 一 切 形 而 上 学 的 研 究, 把 所 有 的 观 念 和 有 所 的 理 论 简 化 为 事 实, 认 为 只 有 实 验 证 明 具 才 有 可 靠 性 孔 德 的 最 主 要 缺 陷 之 一 是 他 的 学 说 和 叙 述 缺 乏 准 确 性 和 明 晰 性 他 需 要 一 个 既 精 通 社 会 和 政 治 问 题, 也 熟 悉 天 文 学 和 生 物 学 问 题 的 代 言 人 站 在 他 的 立 场 上 阐 述 这 种 新 颖 的 世 界 观 埃 米 尔 利 特 雷 承 担 了 这 个 普 及 者 的 任 务 : 他 在 读 了 实 证 哲 学 教 程 之 后, 产 生 了 共 鸣, 实 证 主 义 思 想 能 使 他 在 各 个 领 域 里 发 展 他 的 渊 博 学 识, 又 不 至 于 精 力 分 散 因 此, 奥 古 斯 特 孔 德 成 了 他 的 良 师, 利 特 雷 不 必 害 怕 受 到 靠 不 住 的 证 明 的 牵 连, 不 必 怀 疑 晦 涩 的 箴 言, 也 不 必 批 判 无 根 据 的 事 例, 他 能 领 会 实 证 主 义 的 宗 教 在 孔 德 的 信 徒 看 来, 科 学 探 索 是 没 有 止 境 的 他 们 企 求 统 一, 把 理 智 和 激 情 科 学 和 感 觉 合 而 为 一 1884 年, 利 特 雷 发 表 在 民 族 报 上 的 一 系 列 文 章 概 述 了 他 的 信 念 : 从 整 体 上 说, 248

249 哲 学 是 得 以 认 识 一 切 事 物 的 科 学 在 一 家 日 报 上 发 表 这 样 的 宣 言 等 于 是 给 实 证 主 义 与 大 众 见 面 的 机 会 然 而, 有 人 格 障 碍, 经 常 表 现 出 狂 妄 自 大 和 居 高 临 下 的 孔 德 实 际 上 并 不 满 意 事 态 的 发 展 ; 他 更 喜 欢 使 他 的 哲 学 成 为 一 种 宗 教, 把 他 的 信 徒 集 中 在 一 个 宗 派 里, 并 为 实 证 主 义 的 宗 派 制 定 入 会 章 程 于 是, 利 特 雷 渐 渐 地 开 始 远 离 大 祭 司 决 裂 是 在 孔 德 1852 年 出 版 他 的 实 证 主 义 教 义 问 答 在 一 位 妇 女 和 一 位 人 道 主 义 神 甫 之 间 十 一 次 系 统 谈 话 中 阐 述 的 世 界 宗 教 的 教 义 时 发 生 的 但 是, 利 特 雷 是 与 孔 德 决 裂, 而 不 是 与 实 证 主 义 决 裂 虽 然 他 认 为 大 师 有 点 精 神 失 常, 但 他 仍 然 毫 不 动 摇 地 忠 实 于 实 证 主 义 的 精 髓 他 很 严 谨, 仅 承 认 科 学 的 知 识, 利 特 雷 不 允 许 任 何 偏 离 当 然, 他 允 许 人 们 有 想 象 绝 对 存 在 者 的 自 由, 他 甚 至 同 意 妻 子 在 他 们 的 双 人 床 上 方 悬 挂 有 耶 稣 像 的 十 字 架, 但 在 他 的 眼 里, 上 帝 的 概 念 无 任 何 科 学 基 础 至 于 宇 宙 的 最 初 创 造, 他 不 否 认 第 一 原 因, 但 由 于 找 不 到 证 据, 所 以 他 也 不 相 信 第 一 原 因 因 此, 证 实 主 义 最 终 导 致 不 可 知 论 虽 然 利 特 雷 的 观 点 不 缺 乏 严 密, 也 不 缺 乏 勇 气, 但 他 所 宣 扬 的 哲 学 却 倒 退 为 唯 科 学 主 义, 并 吸 引 了 试 图 将 其 体 系 不 分 是 非 地 强 加 于 别 人 的 集 权 主 义 者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和 埃 米 尔 利 特 雷 的 信 徒 试 图 以 证 实 主 义 的 名 义 来 建 立 科 学 的 伦 理 学 和 政 治 学 : 他 们 要 求 科 学 提 供 一 种 科 学 无 法 胜 任 的 价 值 尺 度 由 此 产 生 了 对 进 步 和 技 术 十 分 肤 浅 的 理 解 和 激 进 的 反 教 权 主 义, 所 以, 有 些 人 说,19 世 纪 是 愚 蠢 的 迫 使 巴 斯 德 对 证 实 主 义 作 出 反 击 的 动 力 既 是 他 内 在 的 信 念, 也 是 他 日 常 的 研 究 毫 无 疑 义, 在 他 看 来, 利 特 雷 这 个 靶 子 越 是 难 以 射 中, 他 越 是 感 兴 趣, 因 为 词 典 编 纂 者 的 名 誉 没 有 污 点, 第 三 共 和 国 把 他 当 作 在 俗 圣 徒 的 榜 样 在 乌 尔 姆 路 的 学 者 看 来, 这 个 人 还 是 正 常 的, 也 没 有 使 用 循 环 论 证 巴 斯 德 想 指 出 的 是 实 证 主 义 者 不 理 解 科 学 方 法 的 含 义 他 认 为 科 学 方 法 是 一 种 探 索, 应 该 在 可 能 性 之 中, 而 不 是 在 现 实 性 之 中 研 究 未 知 事 物 这 就 是 实 验 的 方 法 : 奥 古 斯 特 孔 德 和 利 特 雷 先 生 的 错 误 是 把 这 种 方 法 与 有 限 的 观 察 方 法 相 混 淆 他 俩 对 实 验 一 窃 不 通, 把 实 验 一 词 的 意 义 等 同 于 人 们 在 谈 论 宇 宙 时 赋 予 它 的 含 义, 完 全 不 是 科 学 语 言 中 的 意 义 在 第 一 种 情 况 下, 实 验 仅 仅 是 对 事 物 的 简 单 观 察, 多 少 是 合 理 地 从 已 有 事 实 到 可 能 事 实 的 归 纳 真 正 的 实 验 方 法 旨 在 达 到 无 可 辩 驳 的 证 明 [ ] 为 了 判 断 实 证 主 义 的 价 值, 我 首 先 考 虑 寻 到 它 的 创 新 和 发 明 但 我 没 有 找 到 [ ] 实 证 主 义 没 有 向 我 提 供 任 何 新 观 念, 所 以 我 对 它 持 保 留 和 怀 疑 态 度 虽 说 巴 斯 德 拒 绝 接 受 实 证 主 义 哲 学, 但 他 有 时 也 在 传 播 奥 古 斯 特 孔 德 的 观 点 他 曾 经 用 毫 不 含 糊 的 措 辞 歌 颂 实 验 : 实 验 科 学 的 原 则 是 从 不 考 虑 事 物 的 本 质 宇 宙 的 起 源 及 其 结 局, 在 这 个 意 义 上, 实 验 科 学 本 质 上 是 实 证 的 同 样, 在 生 物 的 复 杂 性, 生 和 死 之 间 的 对 立, 科 学 知 识 和 科 学 史 的 作 用 方 面, 他 提 出 自 己 的 看 法, 他 似 乎 直 接 受 到 他 试 图 加 以 反 对 的 理 论 的 启 249

250 发 这 是 一 场 名 不 副 实 的 争 论 ; 无 疑, 巴 斯 德 属 于 他 的 时 代, 因 此, 是 启 蒙 运 动 的 继 承 者 : 和 大 多 数 他 的 同 时 代 人 一 样, 不 管 是 朋 友 还 是 像 奥 古 斯 特 孔 德,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埃 米 尔 利 特 雷 那 样 的 反 对 者, 他 肯 定 假 设 的 优 先 地 位, 时 刻 提 防 宗 教 和 形 而 上 学 的 偏 见, 摒 弃 无 实 用 价 值 或 对 产 业 无 用 处 的 理 论 巴 斯 德 与 实 证 主 义 哲 学 势 不 两 立 的 深 层 次 原 因 是 与 形 式 和 内 容 有 关 的 具 体 问 题 孔 德 不 使 用 显 微 镜, 他 描 绘 分 离 和 散 乱 的 素 材 ; 同 时, 他 把 科 学 分 成 几 个 等 级, 使 化 学 和 生 物 学 分 离 不 用 说, 在 巴 斯 德 的 眼 里, 这 些 都 是 邪 说 更 为 严 重 的 是 在 生 理 学 方 面 的 意 见 分 岐 : 孔 德 跟 在 博 物 学 家 布 兰 维 尔 后 面, 优 先 考 虑 解 剖 学 和 形 态 学 资 料, 而 巴 斯 德 则 强 调 任 何 形 态 学 的 研 究 都 是 不 充 分 的, 终 究 不 能 认 识 到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提 出 的 内 环 境 概 念 但 这 还 不 是 关 键, 上 帝 存 在 的 问 题 才 是 巴 斯 德 与 实 证 主 义 之 间 无 法 克 服 的 沟 壑, 他 说 : 这 个 体 系 最 明 显 的 缺 陷 是, 在 世 界 的 实 证 概 念 方 面, 它 没 有 考 虑 到 实 证 概 念 中, 即 无 限 概 念 中 最 重 要 的 一 个 概 念 在 苍 穹 之 外, 还 有 什 么? 或 许 还 有 新 的 苍 穹 在 这 之 外, 还 有 什 么? 由 不 可 见 力 量 支 撑 的 人 类 知 慧 可 以 不 断 提 出 : 在 这 之 外, 还 有 什 么? 下 列 的 回 答 说 明 不 了 问 题 : 在 这 之 外 是 无 限 的 空 间 时 间 或 广 袤 没 有 人 能 理 解 这 些 话 谁 宣 称 存 在 着 无 限, 也 许 人 人 都 会 这 么 说, 谁 就 在 这 个 断 言 中 说 了 比 所 有 宗 教 奇 迹 更 多 的 超 自 然 的 东 西 ; 因 为 无 限 的 概 念 有 必 然 和 不 可 理 解 的 两 重 性 当 这 个 概 念 征 服 了 知 性 时, 人 们 只 能 老 老 实 实 地 服 从 [ ] 宇 宙 无 限 的 概 念 是 一 个 不 可 避 免 的 表 述, 我 在 许 多 地 方 见 到 过 由 于 有 了 这 个 概 念, 超 自 然 的 东 西 就 深 入 我 们 每 一 个 人 的 心 中 上 帝 的 概 念 是 无 限 概 念 的 一 种 形 式 只 要 无 限 的 奥 秘 沉 重 地 压 在 人 类 的 思 维 之 上, 人 们 就 会 因 崇 拜 无 限 而 建 立 庙 宇, 上 帝 就 有 梵 天, 真 主, 耶 和 华 或 耶 稣 的 叫 法 在 这 些 庙 宇 的 石 板 上, 你 将 看 到 跪 下 膜 拜 的 人 们, 沉 湎 于 思 索 无 限 的 人 们 [ ] 在 无 限 概 念 面 前 人 人 平 等, 人 类 尊 严 自 由 和 现 代 民 主 的 真 正 源 泉 如 果 不 在 无 限 概 念 之 中, 又 在 哪 里? 按 照 勒 南 的 说 法, 巴 斯 德 是 否 想 在 无 限 中 造 就 一 个 上 帝 呢? 是 否 应 该 在 这 种 对 大 自 然 奥 秘 的 颂 扬 中 看 到 弗 朗 什 孔 泰 人 古 老 的 唯 灵 论 财 富? 也 许 尽 管 如 此, 虽 然 巴 斯 德 是 一 个 有 信 仰 的 人, 但 他 也 承 认 人 类 还 有 另 一 种 无 限, 不 是 苦 苦 沉 思 的 无 限, 而 是 能 带 来 狂 喜 的 行 动 的 无 1 限 : 希 腊 人 懂 得 隐 藏 在 事 物 之 中 的 神 秘 力 量, 他 们 造 出 了 enthousiasme 一 词, 从 字 面 上 说, 就 是 一 个 内 在 的 上 帝 毫 无 疑 问, 巴 斯 德 最 崇 拜 的 就 是 这 个 工 作 之 神, 玛 丽 经 常 抱 怨 他 不 做 弥 撒 事 实 上, 还 在 教 会 和 国 家 分 离 之 前, 巴 斯 德 就 主 张 科 学 和 宗 教 的 分 离 : 在 我 们 每 一 个 人 身 上, 都 有 两 种 人, 学 者 和 有 信 仰 或 无 信 仰 的 人 这 两 个 领 域 截 然 分 明, 如 果 谁 出 于 无 知 让 这 两 个 领 域 相 互 1 Enthousiasme 的 意 义 是 热 情 狂 喜 神 灵 感 应, 希 腊 文 是 enthousiasmos, 由 en( 在 之 内 )+theos( 上 帝 ) 组 成 250

251 侵 犯, 谁 就 要 倒 霉! 说 这 番 话 的 科 学 家 仅 限 于 在 自 已 的 实 验 领 域 和 他 没 有 特 别 威 信 的 形 而 上 学 领 域 之 间 划 出 界 线 这 是 实 证 主 义 的 一 种 形 式, 显 然, 这 并 不 妨 碍 巴 斯 德 投 身 于 反 对 自 由 思 想 的 斗 争 1874 年, 他 在 阿 尔 布 瓦 中 学 的 颁 奖 仪 式 上, 明 确 地 表 明 了 他 的 立 场 : 我 知 道, 自 由 思 想 者 这 个 词 语 作 为 一 种 挑 战 和 一 种 侮 辱, 铭 刻 在 某 处, 铭 刻 在 我 们 的 墙 壁 上 你 们 知 道 大 多 数 自 由 思 想 者 提 出 的 要 求 吗? 对 一 些 人 来 说, 是 不 要 思 考 甘 愿 受 无 知 奴 役 的 自 由 ; 对 另 一 些 人 来 说, 它 是 胡 乱 思 考 的 自 由 ; 对 还 有 一 些 人 来 说, 则 是 要 求 受 本 能 支 配 和 无 视 一 切 权 威 和 传 统 的 自 由 在 笛 卡 尔 意 义 上 的 思 想 自 由, 是 工 作 的 自 由, 研 究 的 自 由, 是 证 明 真 理 并 使 自 已 的 行 为 符 合 真 理 的 权 利, 噢! 这 才 是 我 们 应 该 崇 拜 的 那 种 自 由 ; 正 是 这 种 自 由, 以 它 那 崇 高 和 强 大 的 生 命 力 造 就 了 现 代 社 会 在 他 的 晚 年, 巴 斯 德 没 有 抛 掉 这 个 唯 一 的 信 念, 但 战 论 与 抒 情 相 结 合 的 感 情 迸 发 则 荡 然 无 存, 他 理 解 教 士 和 痛 恨 教 士 者 之 间 决 斗 的 虚 荣 心 : 天 才 在 于 能 静 静 地 倾 听 但 是, 沉 默 和 沉 思 的 时 候 还 没 有 来 到 : 他 必 须 战 斗, 医 学 科 学 院 里 的 阶 梯 座 位 是 教 权 主 义 和 自 由 思 想 之 间 无 休 止 斗 争 的 主 战 场 也 许,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的 围 墙 内, 巴 斯 德 的 唯 灵 论 是 最 有 争 议 的 人 们 没 有 忘 记 自 然 发 生 的 争 论, 伏 尔 泰 派 继 续 指 责 学 者 攻 击 能 方 便 地 跳 过 生 命 起 源 和 宇 宙 创 造 问 题 的 一 个 论 点 ; 他 们 始 终 没 有 认 识 到 自 已 的 错 误, 皮 埃 尔 拉 鲁 斯 在 1874 年 还 写 道 : 自 然 发 生 已 不 再 是 一 种 假 设, 而 是 一 种 哲 学 的 必 然 只 有 它 能 解 释 创 造 者 和 创 造, 它 以 有 机 体 形 态 的 可 突 变 性 构 成 了 生 命 之 轴 的 两 极 巴 斯 德 坐 前 爱 德 教 堂 的 席 位 上, 又 见 到 了 五 位 最 著 名 的 实 证 主 义 者 :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埃 米 尔 利 特 雷, 马 尔 塞 兰 贝 特 洛, 还 有 第 一 个 对 大 脑 进 行 解 剖 学 描 述 的 著 名 神 经 学 家 保 尔 布 罗 卡, 以 及 利 特 雷 的 合 作 者, 造 出 hématies 和 leucocytes 来 指 称 血 液 里 红 血 球 和 白 血 球 的 夏 尔 罗 斑 正 如 会 议 记 录 所 表 明 的 那 样,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去 世 之 后, 这 些 学 者 让 巴 斯 德 独 军 作 战 当 巴 斯 德 在 1880 年 5 月 著 名 的 学 术 报 告 中 描 述 疖 子 里 的 葡 萄 球 菌 也 是 骨 髓 炎 的 致 病 因 子 时, 他 们 中 间 没 有 一 个 站 起 来 发 言 指 出 该 发 现 的 重 要 性 当 然, 没 有 演 说 口 才 的 利 特 雷 不 参 加 任 何 讨 论, 但 他 至 少 可 以 写 一 篇 有 权 威 的 文 章 他 什 么 也 没 有 做, 如 同 保 持 沉 默 的 布 罗 卡 和 罗 斑 当 科 学 争 论 不 可 能 撇 开 哲 学 或 宗 教 问 题 时, 巴 斯 德 遇 到 了 有 时 比 他 更 顽 固 的 自 由 思 想 者, 鼓 吹 自 由 思 想 的 头 面 人 物 不 愿 意 支 持 他 为 发 展 卫 生 学 和 微 生 物 学 而 进 行 的 斗 争 这 种 骑 墙 态 度, 甚 至 是 敌 对 的 态 度 最 终 耽 搁 了 对 病 人 的 治 疗 : 如 果 说 阿 尔 芒 德 普 雷 阻 碍 灭 菌 法 的 推 广, 主 张 把 医 院 交 给 俗 教 徒 管 理, 那 么 这 决 不 是 偶 然 的 相 反, 巴 斯 德 却 受 到 人 人 都 了 解 其 反 动 信 念 的 同 行, 如 斯 塔 尼 斯 拉 韦 纳 伊, 让 巴 蒂 斯 特 布 约 的 鼓 励 比 如, 布 约 不 仅 是 忠 实 的 天 主 教 徒, 而 且 还 是 波 拿 巴 主 义 者 : 他 生 于 1796 年,1815 年 从 戎, 跟 随 拿 破 仑 从 厄 尔 巴 岛 直 至 滑 铁 卢! 251

252 在 巴 斯 德 的 周 围 人 物 中, 也 有 不 隐 瞒 自 已 是 教 徒 的 外 科 医 生 : 奥 克 塔 夫 泰 里 龙, 夏 尔 莫 诺 和 埃 德 华 凯 努 其 中 最 著 名 的 是 居 斯 特 吕 卡 尚 皮 奥 尼 埃, 他 是 最 早 把 巴 斯 德 的 理 论 引 入 医 院 的 人 之 一, 是 法 国 西 部 保 皇 党 一 个 首 领 的 孙 子 他 的 反 对 者 就 利 用 这 一 点, 指 控 他 是 天 主 教 蒙 昧 主 义 幸 好, 争 论 没 有 使 两 个 坚 如 磐 石 的 阵 营 发 生 对 抗, 但 这 里 也 应 该 警 惕 一 种 过 分 夸 张 的 看 法 比 如, 天 主 教 徒 保 尔 埃 米 尔 肖 法 尔 在 逻 辑 上 支 持 巴 斯 德 反 对 自 然 发 生, 却 拒 绝 接 受 微 生 物 可 能 在 传 染 病 的 发 生 中 起 作 用 因 此, 一 边 是 有 道 理 的 唯 灵 论 者, 另 一 边 是 理 亏 的 自 由 思 想 者 可 以 理 解, 为 了 传 播 他 的 思 想, 为 了 使 他 的 思 想 付 诸 实 践, 巴 斯 德 需 要 周 围 有 一 批 实 在 的 或 实 干 的 盟 友 : 当 实 证 主 义 和 不 可 知 论 设 置 障 碍 时, 他 必 然 要 与 之 作 斗 争 但 是, 今 天 还 继 续 论 战 已 毫 无 意 义, 正 如 最 近 一 些 科 学 历 史 学 家 所 说 的, 他 们 认 为 巴 斯 德 的 天 才 和 他 的 信 仰 一 样 多 回 顾 历 史, 在 这 些 说 法 中 最 使 人 感 到 战 粟 的 恰 恰 不 是 应 受 尊 重 的 信 仰 的 争 论, 而 是 病 的 人 命 运 通 常 取 决 于 两 种 教 条 主 义 之 间 的 对 抗 法 兰 西 学 院 院 士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与 医 学 科 学 院 相 比 较, 自 由 思 想 不 受 欢 迎 1863 年, 当 法 语 词 典 开 头 的 几 卷 分 册 出 版 时, 利 特 雷 接 替 了 毕 奥 的 位 子 主 教 的 权 杖 已 经 跌 落 杜 庞 卢 阁 下 创 造 阴 谋, 想 让 忠 诚 的 奥 尔 良 党 人 卡 尔 内 伯 爵 当 选 八 年 之 后, 在 1871 年, 剧 情 相 同 但 内 容 不 同 帝 国 垮 台 了 由 于 得 到 梯 也 尔 和 经 过 一 段 流 亡 生 活 后 回 国 的 雨 果 的 支 持, 利 特 雷 取 代 了 前 国 民 教 育 部 长 阿 贝 尔 维 尔 曼, 但 选 举 是 在 紧 张 的 气 氛 中 进 行 的 : 时 刻 窥 伺 着 的 杜 庞 卢 在 得 知 投 票 结 果 后, 便 辞 职 了 利 特 雷 在 这 个 交 椅 上 坐 了 十 年 ; 他 于 1881 年 6 月 2 日 80 岁 时 去 世 他 的 死 又 重 新 点 燃 了 论 战 : 一 些 人 惊 讶 人 们 为 这 位 自 由 思 想 的 英 雄 举 行 宗 教 仪 式, 另 一 些 人 则 低 声 埋 怨 利 特 雷 夫 人 在 其 临 终 的 床 边 为 他 洗 礼 埃 米 尔 左 拉 在 费 加 罗 报 上 描 绘 了 一 个 世 纪 伟 人 的 形 象 ; 这 是 在 糊 涂 老 人 ( 但 还 活 着!) 雨 果 和 有 逻 辑 头 脑 的 人 利 特 雷 之 间 作 的 大 胆 比 较 : 这 两 个 人 经 常 在 我 的 头 脑 中 出 现 一 个 是 我 的 青 年 时 代, 另 一 个 是 我 的 成 年 时 代 他 们 相 互 冲 突, 相 互 排 斥 利 特 雷 在 我 的 理 智 中 占 有 稳 固 的 位 子, 而 雨 果 只 是 我 听 到 的 来 自 远 方 的 一 段 乐 曲 实 证 主 义 为 浪 漫 主 义 奠 定 了 可 在 上 面 安 睡 的 基 石 在 巴 斯 德 看 来, 实 证 主 义 和 浪 漫 主 义 之 间 的 对 立 毫 无 意 义 但 是, 利 特 雷 的 死 对 他 来 说 并 不 是 无 关 紧 要 人 们 已 经 在 接 近 他, 向 他 提 示 有 一 个 候 选 位 子 可 能 被 批 准 法 兰 西 科 学 院 不 怕 科 学 家, 它 愿 意 接 受 科 学 家 来 到 文 学 家 中 间, 正 如 它 也 接 纳 政 界 律 师 团 体 和 宗 教 界 的 头 面 人 物 当 然, 巴 斯 德 已 经 是 许 多 科 学 院 的 院 士 和 学 术 协 会 的 会 员, 但 他 的 抱 负 直 指 许 多 人 认 为 252

253 的 最 高 荣 誉 : 成 为 法 兰 西 学 院 院 士, 这 不 是 小 事! 玛 丽 巴 斯 德 以 一 种 假 装 的 无 所 谓 态 度 看 待 这 件 事 1881 年 6 月 4 日, 当 他 的 丈 夫 在 继 续 做 他 的 实 验 时, 她 写 信 给 女 儿 : 在 我 们 的 25 头 羊 白 白 送 死 那 一 天, 我 们 获 悉 利 特 雷 死 了, 我 听 到 必 然 会 出 现 的 一 些 言 论 上 流 社 会 已 经 在 谈 论 此 事, 当 事 人 却 没 有 表 现 出 过 分 的 惊 慌 惊 慌? 一 点 也 没 有 也 许 有 点 故 作 姿 态, 因 为 巴 斯 德 已 完 全 做 好 准 备, 次 日, 他 对 他 女 儿 解 释 : 我 可 能 无 法 回 避 法 兰 西 学 院 院 士 的 竞 选 我 将 任 其 自 然, 这 样, 如 果 出 现 将 我 排 斥 在 外 的 暗 算, 我 将 没 有 痛 苦 使 我 感 到 惊 慌 的 是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的 例 行 演 说 很 无 聊, 完 全 是 浪 费 时 间 巴 斯 德 显 然 言 过 其 实, 他 无 时 无 刻 不 在 考 虑 如 何 反 击 以 他 对 文 学 争 论 一 窃 不 通 为 借 口 的 挑 拨 说 真 的, 他 唯 一 关 注 的 是 使 演 说 获 得 成 功 : 应 该 颂 扬 利 特 雷 绝 妙 的 策 略! 他 向 一 位 女 友 吐 露 : 为 了 对 得 起 我 准 备 评 论 实 证 主 义 和 本 世 纪 最 深 刻 的 思 想 家 ( 甘 必 大 之 言, 显 然, 他 没 有 想 到 一 个 词 : 愚 蠢 之 极 ) 的 演 说 而 用 去 的 时 间, 我 认 为 还 要 用 大 量 篇 幅 论 述 战 斗 的 科 学 和 明 天 的 发 现 很 明 显, 巴 斯 德 每 时 每 刻 都 在 怀 疑 投 票 的 结 果 如 果 他 参 加 竞 选, 他 将 会 被 选 上, 不 管 其 他 候 选 人 是 些 什 么 人 然 而, 人 们 在 私 下 里 谈 到 的 名 字 并 非 小 人 物 : 苏 伊 士 运 动 的 建 造 者 费 迪 南 德 雷 赛 布 ; 诗 人 絮 利 普 吕 多 姆, 将 于 1901 年 获 第 一 届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名 声 大 噪 的 碎 花 瓶 的 作 者 ; 以 及 龚 古 尔 的 朋 友, 受 维 克 多 雨 果 赞 助 的 著 名 记 者 保 尔 德 圣 维 克 多 巴 斯 德 的 院 士 竞 选 申 请 由 剧 作 家 欧 内 斯 特 勒 古 韦 提 交, 他 因 阿 德 里 安 娜 勒 库 弗 勒 一 剧 而 出 名 他 负 责 做 准 备 工 作, 驱 散 那 些 讨 厌 的 对 手, 他 写 信 给 巴 斯 德 : 像 您 这 样 的 人 不 可 能 失 败, 我 甚 至 可 以 说 不 必 进 行 角 逐, 应 该 悠 闲 地 跨 入 敞 开 的 所 有 大 门 如 果 有 超 级 科 学 院, 如 果 您 想 申 请 获 得 超 级 院 士 的 位 子, 胜 利 也 必 将 属 于 您 应 该 指 出 的 是, 勒 古 韦 是 勒 内 瓦 莱 里 拉 多 的 舅 公, 他 还 是 瓦 莱 里 拉 多 和 玛 丽 路 易 斯 巴 斯 德 的 证 婚 人 这 使 事 情 好 办 得 多! 1881 年 6 月 27 日, 巴 斯 德 向 法 兰 西 学 院 终 身 秘 书 卡 米 耶 杜 塞 寄 出 竞 选 利 特 雷 院 士 位 子 的 正 式 申 请 选 举 应 在 12 月 举 行 1 指 挥 官 按 照 惯 例, 法 兰 西 学 院 四 十 名 院 士 组 成 了 一 个 知 名 人 士 的 大 杂 烩 年 序 最 长 的 院 士, 城 堡 的 名 字 叫 弗 朗 索 瓦 米 涅, 自 由 主 义 历 史 学 家 ; 德 西 雷 尼 扎 尔, 高 等 师 范 学 校 的 巴 斯 德 前 同 事 ; 当 然 还 有 快 到 80 岁 但 仍 然 很 矫 健 的 维 克 多 雨 果 他 们 是 1830 年 那 一 代 人 的 最 后 代 表 但 是, 在 文 学 家 剧 作 家 和 小 说 家 方 面, 接 班 人 比 比 皆 是 : 埃 米 尔 奥 古 埃, 走 红 运 的 普 瓦 里 埃 先 生 的 女 婿 的 作 者 ; 维 克 托 里 安 萨 尔 杜, 以 伯 努 瓦 东 一 家 出 名, 以 不 拘 礼 节 的 夫 人 和 托 斯 卡 轰 动 一 时 ; 奥 克 塔 夫 弗 耶, 以 他 的 伤 感 小 说 来 对 抗 博 物 学 家 的 残 1 也 是 雨 果 在 1843 年 写 的 一 个 剧 本 的 名 称 253

254 忍 ; 欧 仁 拉 比 什,1880 年 被 选 为 法 兰 西 学 院 院 士, 继 续 着 贝 里 松 先 生 的 旅 程 ; 小 仲 马, 在 雨 果 的 支 持 下 于 1874 年 成 为 院 士, 雨 果 曾 经 说 过 : 不 投 老 子 的 票, 我 至 少 愿 意 投 儿 子 的 票! 哲 学 家 和 历 史 学 家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也 占 有 席 位, 坐 在 第 一 排 的 是 欧 内 斯 特 勒 南, 伊 波 利 特 泰 纳 和 亨 利 马 丁 但 是, 政 治 学 家 的 影 响 不 可 低 估 : 法 兰 西 学 院 是 奥 尔 良 党 人 的 地 盘 奥 马 尔 公 爵,1843 年 俘 获 阿 卜 杜 卡 迪 尔 家 属 的 路 易 菲 利 普 之 子, 于 1871 年 当 选 为 院 士, 这 只 不 过 是 一 个 征 象 在 他 的 周 围 有 一 群 引 人 注 目 的 前 部 长 : 布 罗 伊 公 爵, 法 卢 伯 爵, 诺 阿 耶 公 爵 和 埃 米 尔 奥 利 维 耶 至 于 学 者, 在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死 后, 仅 剩 下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作 为 他 们 的 代 表 ; 这 位 80 岁 的 老 人 健 旺 得 很 这 打 消 了 巴 斯 德 想 等 他 死 后 获 得 其 位 子 的 念 头! 习 惯 要 求 每 一 位 候 选 人 应 服 从 拜 访 法 兰 西 学 院 院 士 规 定, 巴 斯 德 也 不 能 例 外 小 仲 马 想 让 他 免 除 这 种 礼 节 性 拜 访, 他 抗 议 道 : 我 不 许 他 来 看 我 应 该 我 去 感 谢 他 来 到 我 们 中 间! 并 不 是 人 人 都 赞 同 这 种 看 法 : 维 克 多 雨 果 不 喜 欢 被 人 牵 着 鼻 子 走 ; 他 对 应 向 他 表 示 尊 重 的 学 者, 不 满 地 答 道 : 如 果 我 准 备 竞 选 科 学 院 院 士, 你 会 说 些 什 么? 尽 管 如 此, 院 士 的 竞 选 活 动 进 展 顺 利, 潜 在 的 对 手 垂 头 丧 气 1881 年 12 月 8 日, 巴 斯 德 当 选 为 法 兰 西 学 院 院 士 : 在 33 个 投 票 人 中, 有 20 人 投 了 赞 成 票 他 最 强 劲 的 竞 争 对 手, 乔 治 桑 的 模 仿 者, 小 说 家 维 克 多 谢 布 利 埃 仅 得 了 8 票 在 新 院 士 的 头 脑 里, 至 少 还 有 一 项 最 棘 手 的 任 务 : 颂 扬 他 的 前 任 除 了 巴 斯 德 与 利 特 雷 在 学 术 上 的 对 立, 还 有 深 刻 的 不 可 消 除 的 政 治 分 岐 : 词 典 编 纂 者 是 拿 破 仑 三 世 诅 咒 的 敌 人 ; 在 帝 国 时 期, 他 拒 绝 在 拿 破 仑 三 世 的 半 身 雕 塑 像 前 面 走 过 ;1870 年, 他 是 最 早 要 求 废 黜 皇 帝 的 人 之 一 在 奥 尔 良 党 人 和 ( 少 数 ) 共 和 主 义 者 中 间, 巴 斯 德 打 算 表 明 态 度 : 他 实 忠 于 波 拿 巴 主 义 这 些 重 要 的 困 难 可 能 解 释 了 从 当 选 之 日 到 新 院 士 入 院 演 说 拖 了 相 当 长 的 时 间 : 超 过 四 个 月 整 个 年 冬 天 就 这 样 过 去 了 在 乌 尔 姆 路 的 晚 上, 巴 斯 德 从 实 验 室 出 来, 走 上 楼 梯, 关 起 门 来 为 他 的 演 说 润 色 他 知 道,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的 演 说 不 可 能 面 面 俱 到, 应 当 善 于 运 用 体 面 的 言 下 之 意 和 使 人 倾 倒 的 颂 词 但 在 同 时, 他 想 保 持 正 直 : 虽 然 在 他 看 来, 实 证 主 义 是 一 种 危 险 的 错 误, 应 该 与 它 作 斗 争, 但 这 并 不 是 妨 碍 他 承 认 其 对 手 的 个 人 才 华 和 研 究 的 价 值 因 此, 他 去 了 靠 近 麦 松 拉 菲 特 的 梅 斯 尼 尔 勒 鲁 瓦, 看 望 利 特 雷 的 遗 孀 和 女 儿, 走 访 庄 严 朴 素 的 住 宅 和 在 俗 圣 徒 种 蔬 菜 的 园 子 巴 斯 德 身 临 其 境, 试 图 去 理 解 这 一 切 ; 这 个 纯 洁 和 朴 素 天 地 使 他 感 动, 但 他 仍 无 情 地 认 为, 隐 居 在 此, 否 定 绝 对 事 物 的 哲 学 家 迷 了 路 随 着 演 说 稿 草 拟 的 进 展, 巴 斯 德 发 现 文 学 的 要 求 与 科 学 的 要 求 有 所 不 同 : 他 越 是 重 注 严 密 性 以 便 向 真 理 靠 扰, 他 就 越 要 考 虑 复 杂 的 难 以 把 握 的 甚 至 令 人 沮 丧 的 现 实 学 者 的 个 人 记 事 本 清 楚 地 展 示 了 他 的 踌 躇 和 反 复 修 改 演 说 稿 连 续 修 改 了 三 四 遍, 巴 斯 德 向 玛 丽 口 授, 254

255 然 后 再 由 他 修 改 在 第 一 稿 里, 他 回 顾 自 已 的 实 验 研 究, 并 以 做 作 的 谦 虚 来 看 待 它 们 : 我 重 新 感 受 到 最 初 的 激 动 和 不 满 意 感 他 好 几 次 想 改 进 这 种 表 达 方 式, 但 他 显 然 已 把 这 个 句 子 铭 刻 在 心 : 最 后, 他 坚 持 要 提 一 下 缠 绕 ( 他 ) 的 感 情 这 些 修 辞 绝 技 也 许 有 一 种 潜 在 的 用 处 : 它 们 能 使 巴 斯 德 与 他 的 前 任 明 确 地 保 持 距 离, 比 如, 有 一 段 写 得 非 常 尖 刻, 但 最 终 被 删 除 了 : 我 要 向 你 们 描 述 一 位 自 由 思 想 者 的 一 生, 他 的 独 立 不 羁 在 于 决 不 考 虑 某 些 主 题 的 义 务 极 好 的 颂 词 开 场 白! 幸 好, 巴 斯 德 不 缺 少 支 持 者 他 越 想 成 为 实 验 室 独 一 无 二 的 领 导 人, 他 就 越 准 备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的 问 题 上 听 从 比 他 更 权 威 的 意 见 因 此, 他 经 常 请 教 他 的 两 位 介 绍 人,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和 德 西 雷 尼 扎 尔, 他 们 的 不 同 判 断 反 映 了 他 们 相 去 甚 远 的 生 活 方 式 : 杜 马 在 圣 多 米 尼 克 路 的 邸 宅 过 着 上 流 社 会 的 奢 侈 生 活, 而 尼 扎 尔 则 独 居 在 图 尔 农 路 简 朴 的 寓 所 里 杜 马 坚 持 新 院 士 应 以 科 学 和 研 究 绝 对 存 在 者 的 名 义 谴 责 实 证 主 义, 而 尼 扎 尔 怀 着 他 和 巴 斯 德 一 起 领 导 师 范 学 校 时 的 同 样 谨 慎, 一 丝 不 拘 地 逐 句 斟 酌 每 一 句 话, 老 教 授 特 别 关 注 于 用 词 不 当 和 文 体 的 臃 肿 1882 年 4 月 27 日 星 期 四, 法 兰 西 学 院 准 备 就 绪! 人 们 并 不 是 天 天 以 这 种 方 式 迎 接 巴 斯 德 的 四 十 名 法 兰 西 学 院 院 士 没 有 到 齐 : 维 克 多 雨 果 托 病 ( 还 是 外 交 辞 令?) 不 出 但 是, 他 的 缺 席 被 玛 蒂 尔 德 公 主 的 出 席 所 弥 补, 她 惹 人 注 目, 来 为 她 的 忠 实 奉 承 者 捧 场 不 用 说, 巴 斯 德 全 家 都 到 场, 坐 在 第 一 排 : 玛 丽, 让 巴 蒂 斯 特 和 他 的 妻 子, 玛 丽 路 易 斯 和 勒 内 瓦 莱 里 拉 多 下 午 两 点, 新 院 士 在 他 的 两 位 介 绍 人 陪 同 下 来 到 会 场 巴 斯 德 已 有 60 岁, 但 他 的 头 发 还 是 黑 的 ; 只 是 胡 须 已 变 白 他 身 穿 闪 光 的 绿 色 服 装, 佩 戴 荣 誉 勋 位 勋 章 的 大 饰 带, 使 人 肃 然 起 敬, 有 位 记 者 写 道 : 最 强 烈 的 印 象 是 他 那 精 力 充 沛 的 气 质 他 的 貌 容 端 庄 有 力, 眼 神 灵 敏, 身 体 强 壮 他 那 不 连 贯 的 雄 壮 声 音 表 明 他 是 不 畏 险 阻 和 不 知 疲 劳 的 汉 子 新 院 士 的 报 告 人 则 强 调 学 者 的 弗 朗 什 孔 泰 人 血 统, 提 到 了 全 都 是 木 头 脑 袋 的 同 乡 : 巴 斯 德 生 于 多 勒, 属 于 一 个 强 盛 的 民 族, 至 少 在 一 个 世 纪 里, 这 个 民 族 为 法 国 贡 献 出 了 维 克 多 雨 果, 夏 尔 诺 迪 埃, 傅 里 叶, 普 鲁 东 和 库 尔 贝 其 他 人 则 指 出, 巴 斯 德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接 替 利 特 雷 的 同 一 天, 于 4 月 12 日 去 世 的 达 尔 文 以 隆 重 的 仪 式 被 安 葬 在 威 斯 敏 斯 特 教 堂 然 而, 是 利 特 雷 在 法 国 传 播 物 种 进 化 的 理 论, 以 致 有 些 漫 画 把 他 描 绘 成 爬 在 树 上 的 猴 子! 是 否 应 该 把 巴 斯 德 的 入 院 仪 式 和 向 达 尔 文 遗 体 告 别 的 巧 合 看 成 是 天 意, 还 是 精 神 领 域 的 凯 旋? 新 院 士 不 愿 意 用 这 种 方 式 看 问 题 这 不 是 论 战 的 时 刻, 而 是 表 示 感 激 的 时 刻, 尽 管 这 并 不 妨 碍 他 坚 持 自 已 的 立 场 巴 斯 德 站 着 演 说, 语 调 坚 定, 毫 不 犹 豫 人 们 打 断 他 的 话 是 为 了 向 他 鼓 掌, 在 好 几 次 鼓 掌 时, 他 对 那 些 胆 敢 打 断 他 演 说 的 人 投 以 不 耐 烦 的 目 光 他 开 始 讲 到 自 已, 但 这 差 不 多 是 惯 例, 旨 在 表 明 他 是 够 格 的 : 如 果 我 没 有 义 务 给 科 学 带 来 可 以 说 是 非 个 人 的 255

256 也 是 你 们 给 予 我 的 荣 誉, 那 么 我 处 在 这 个 位 子 上 将 无 地 自 容 他 先 回 顾 自 已 的 生 物 学 研 究, 并 渐 渐 转 到 使 他 感 兴 趣 的 话 题 : 业 已 证 明, 迄 今 为 止 生 命 向 人 们 表 明 它 决 不 是 作 用 于 物 质 的 力 的 产 物, 因 此, 我 可 以 援 引 唯 灵 论 的 学 说, 这 个 在 别 处 遭 到 唾 弃 的 学 说 至 少 能 在 你 们 中 间 找 到 一 个 引 以 自 豪 的 避 难 所 用 唯 灵 论 对 抗 实 证 主 义 巴 斯 德 豁 出 去 了! 剩 下 的 事 是 颂 扬 利 特 雷, 即 逐 个 地 驳 斥 奥 古 斯 特 孔 德 及 其 最 主 要 弟 子 的 所 有 论 据 ; 他 尤 其 猛 烈 地 攻 击 试 图 为 政 治 学 找 到 一 个 科 学 基 础 的 实 证 主 义 奢 望 换 句 话 说, 巴 斯 德 否 认 社 会 学 : 利 特 雷 先 生 1879 出 版 的 谈 话, 革 命 和 实 证 主 义 一 书 充 满 了 因 援 引 实 证 主 义 学 说 而 在 政 治 学 和 社 会 学 方 面 犯 的 错 误 为 什 么 人 们 对 此 感 到 惊 讶? 因 为 政 治 学 和 社 会 学 是 很 难 给 出 证 明 的 科 学 引 起 问 题 和 有 助 于 解 决 问 题 的 因 素 太 多 了 哪 里 有 人 的 激 情 参 与, 哪 里 就 有 意 外 事 件 批 判 是 有 力 的, 但 不 是 消 极 的 巴 斯 德 在 主 张 人 类 必 须 研 究 绝 对 存 在 者, 承 认 意 外 事 件 的 作 用 的 同 时, 也 抛 弃 了 决 定 论 和 计 划 化, 作 为 极 权 主 义 的 坚 定 反 对 者, 他 是 卡 尔 波 普 尔 的 先 驱 者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的 规 定 要 求 现 任 院 长 迎 接 新 院 士 1882 年 4 月, 法 兰 西 学 院 的 院 长 是 欧 内 斯 特 勒 南 没 有 人 比 他 更 适 合 迎 接 利 特 雷 的 继 任 者 并 向 巴 斯 德 致 答 辞 显 然, 耶 稣 的 一 生 的 作 者 自 以 为 能 仲 裁 利 特 雷 死 后 最 杰 出 智 者 之 间 的 最 高 级 争 论 在 勒 南 的 著 作 和 人 格 中, 所 有 的 一 切 都 正 好 处 于 唯 灵 论 和 实 证 主 义 的 接 合 点 上 : 他 是 布 列 塔 尼 人, 要 求 最 严 格 的 天 主 教 的 门 生, 在 22 岁 时, 年 轻 的 勒 南 就 打 算 从 事 神 甫 的 职 业, 因 发 现 基 督 教 及 其 经 文 必 须 经 受 科 学 批 判, 便 失 去 了 对 教 会 的 信 仰 因 此, 他 离 开 了 圣 绪 尔 比 斯 修 道 会, 献 身 于 哲 学 考 古 学 比 较 神 学, 总 之, 所 有 能 使 他 找 到 不 容 置 疑 的 宗 教 基 础 的 学 科 他 的 朋 友, 当 时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任 希 伯 来 语 教 授 职 位, 也 是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的 同 事 马 尔 塞 兰 贝 特 洛, 使 他 转 向 证 实 主 义 从 此, 欧 内 斯 特 勒 南 差 不 多 成 了 怀 疑 论 的 正 式 代 言 人, 但 他 仍 自 称 是 狂 热 的 信 教 者 就 是 这 位 相 信 优 点 的 用 处 不 如 缺 点, 外 表 平 静 但 为 探 索 真 理 而 苦 恼 的 复 杂 人 物 向 巴 斯 德 致 答 辞 勒 南 留 着 长 头 发, 沉 重 的 圆 脸 刮 得 干 干 净 净, 大 腹 便 便, 他 坐 着 说 : 先 生, 请 您 宽 容 那 些 不 用 实 验 仪 器, 与 出 自 您 手 的 出 色 研 究 不 一 样, 但 也 能 产 生 可 靠 性 和 带 来 重 要 成 果 的 研 究 请 允 许 我 对 您 提 及 您 的 右 旋 酸 和 左 旋 酸 的 卓 越 发 现 在 精 神 领 域 里, 也 有 方 向 的 不 同 和 表 面 的 对 立, 但 其 实 质 并 非 不 相 同 有 些 人 不 可 能 相 互 换 位, 就 像 您 喜 欢 运 用 的 比 喻, 不 可 能 把 一 副 手 套 中 的 一 只 手 套 放 入 另 一 只 手 套 但 是, 两 只 手 套 都 是 必 需 的 ; 两 只 手 套 相 辅 相 成 我 们 的 两 只 手 不 能 重 迭 ; 但 它 们 能 合 起 来 最 后, 他 指 着 身 穿 绿 色 服 装 的 同 事 所 坐 的 阶 梯 座 位, 结 束 答 辞 : 当 您 看 到 似 乎 有 点 无 聊 的 文 学 能 创 造 出 很 多 美 好 的 东 西, 您 也 许 会 认 为, 帕 斯 卡 尔 谈 到 的 审 慎 的 怀 疑, 优 美 的 微 笑 和 诙 谐 也 有 它 们 的 价 值 您 在 我 们 这 里 没 有 实 验 可 做 ; 但 是, 您 所 轻 视 的 这 种 实 在 的 观 察 也 足 以 使 您 度 过 许 多 美 好 时 光 我 们 向 您 说 出 我 们 的 疑 虑, 您 向 我 们 说 出 您 的 自 信 您 将 给 我 们 带 256

257 来 您 的 荣 誉, 您 的 天 才, 您 的 辉 煌 发 现 欢 迎 您, 先 生! 257

258 第 十 四 章 普 里 勒 富 尔 的 打 赌 在 巴 斯 德 看 来, 疾 病 不 仅 是 研 究 场, 而 且 也 是 战 场 他 已 估 计 出 细 菌 性 传 染 病 的 可 怕 后 果, 但 他 不 是 医 生, 他 缺 少 生 理 学 和 药 理 学 的 知 识 : 在 他 的 想 法 中, 预 防 是 最 主 要 的 治 疗 手 段, 他 的 想 象 仅 局 限 于 灭 菌 药 物 的 百 宝 药 箱 然 而, 巴 斯 德 不 是 不 了 解 有 些 人 在 得 了 一 次 疾 病 之 后 就 不 会 受 到 第 二 次 感 染 他 久 久 地 思 索 詹 纳 的 疫 苗 接 种, 尤 其 是 为 开 业 医 生 很 少 运 用 疫 苗 接 种 感 到 惊 讶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人 们 首 先 关 心 的 是 区 分 牛 痘 因 子 和 天 花 因 子 这 说 明 詹 纳 的 做 法 在 当 时 还 没 有 在 原 则 上 被 理 解 确 实, 医 学 科 学 院 的 任 务 之 一 是 推 荐 疫 苗 接 种, 但 是, 一 些 接 种 物 的 试 验 失 败 使 人 们 产 生 了 怀 疑 和 不 安 所 有 这 些 问 题 困 扰 着 巴 斯 德 : 应 该 找 到 一 种 对 付 传 染 病 的 通 用 预 防 办 法! 鲁 讲 述 他 进 实 验 室 时 巴 斯 德 对 他 说 : 应 该 用 获 得 免 疫 的 手 段 来 对 付 我 们 培 养 的 病 原 微 生 物 引 起 的 传 染 病 在 19 世 纪, immunité ( 豁 免 权, 免 疫 性 ) 一 词 的 医 学 含 义 还 不 占 优 势, 人 们 谈 论 疾 病 的 免 疫 是 为 了 能 与 议 员 的 豁 免 权 和 教 士 的 豁 免 权 相 区 分 巴 斯 德 被 这 个 想 法 所 缠 绕, 作 为 开 路 人 干 了 起 来 他 做 的 许 多 实 验 都 是 为 了 揭 开 疫 苗 接 种 机 制 的 奥 秘 在 无 数 次 失 败 的 尝 试 之 后, 鸡 霍 乱 的 研 究 终 于 使 巴 斯 德 走 上 了 成 功 之 路 自 从 与 加 布 里 埃 尔 科 兰 进 行 争 论 以 来, 巴 斯 德 没 有 停 止 过 对 肆 虐 家 禽 饲 养 场 的 动 物 流 行 病 的 关 注, 他 始 终 与 鲁 和 尚 贝 尔 兰 一 起 研 究 这 个 问 题 可 以 确 定, 基 本 的 发 现 是 在 1879 年 第 二 学 期 完 成 的, 但 证 人 留 下 的 叙 述 则 有 明 显 的 差 别 杜 克 罗 说, 当 巴 斯 德 去 阿 尔 布 瓦 过 夏 天 时, 微 生 物 的 培 养 中 断 了, 要 等 到 开 学 才 能 重 新 进 行 然 而, 在 重 新 开 始 研 究 的 时 候, 人 们 发 现 残 存 的 细 菌 不 再 致 病 为 了 增 加 细 菌 的 致 病 力, 人 们 把 它 们 放 在 鸡 肉 培 养 液 里 培 养, 但 情 况 没 有 发 生 丝 毫 变 化 : 接 种 到 健 康 动 物 身 上 的 微 生 物 不 起 作 用 巴 斯 德 没 有 杀 死 已 经 获 得 抵 抗 力, 因 而 不 能 在 新 实 验 中 派 用 场 的 母 鸡, 而 是 想 到 了 用 新 培 养 的 制 剂 给 它 们 接 种, 这 次 接 种 的 微 生 物 活 力 很 强, 其 致 病 力 没 有 任 何 疑 问 他 当 时 发 现, 已 经 接 种 过 残 存 细 菌 的 动 物 又 一 次 抵 御 了 病 菌, 而 那 些 第 一 次 接 种 的 母 鸡 则 死 了 相 同 事 实 的 另 一 种 说 法 是 根 据 巴 斯 德 的 档 案 再 现 的, 其 偶 然 性 成 分 较 少, 主 角 不 是 老 板, 而 是 鲁 当 巴 斯 德 不 在 的 时 候, 相 信 能 改 变 微 生 物 致 病 力 的 年 轻 医 生 想 到 了 对 培 养 基 输 氧 流, 然 后 再 比 较 由 此 发 生 变 化 的 微 生 物 的 致 病 力 不 管 怎 么 说, 巴 斯 德 一 了 解 到 人 们 在 他 的 实 验 室 里 观 察 到 的 事 实, 他 马 上 估 量 出 它 的 实 用 价 值 这 是 詹 纳 的 方 法 的 再 现, 这 一 发 现 不 仅 能 使 人 理 解 免 疫 机 制, 而 且 也 使 人 获 得 了 制 备 技 258

259 术, 即 生 产 疫 苗 的 方 法 这 两 个 目 标 显 然 与 他 特 有 的 洞 察 力 紧 密 相 连, 巴 斯 德 决 定 分 别 加 以 对 待, 他 从 第 二 个 目 标 着 手, 因 为 他 的 实 验 天 才 已 对 此 做 好 了 准 备 1880 年, 他 向 医 学 科 学 院 提 交 了 他 最 著 名 的 报 告 之 一 论 由 病 原 微 生 物 引 起 的 疾 病, 特 别 是 俗 称 鸡 霍 乱 的 疾 病 在 这 篇 文 章 里, 他 没 有 泄 露 其 方 法 的 秘 密, 他 打 算 产 生 疫 苗 : 我 以 为 重 述 我 荣 幸 地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阐 述 过 的 主 要 事 实 结 果 是 多 余 的 但 是, 也 许 有 必 要 提 两 件 事 第 一, 希 望 能 人 工 培 养 所 有 的 病 原 微 生 物 ; 其 次, 研 究 已 多 次 并 现 在 仍 折 磨 着 人 类 的 由 病 原 微 生 物 引 起 的 疾 病 的 病 原 微 生 物 疫 苗 这 个 宣 言 并 非 没 有 被 人 注 意 到 巴 斯 德 的 反 对 者, 以 于 勒 盖 兰 为 首, 指 控 他 没 有 通 报 他 的 技 术 细 节, 在 7 月 27 日 医 学 科 学 院 正 式 报 告 中 指 责 他 的 行 为 巴 斯 德 既 愤 怒 又 沮 丧 : 事 件 正 好 发 生 在 他 姐 姐 维 吉 妮 在 阿 尔 布 瓦 去 世 的 时 候 他 草 拟 了 几 份 辞 职 申 请 书 他 向 尼 扎 尔 吐 露 : 我 离 开 这 个 团 体 可 能 无 遗 憾 在 这 件 事 情 上, 个 人 感 情 是 最 主 要 的 稍 后, 他 同 意 收 回 他 的 决 定, 只 要 于 勒 盖 兰 停 止 针 对 他 的 阴 谋 : 回 想 起 我 的 研 究 在 医 学 科 学 受 到 的 许 多 厚 遇, 并 考 虑 到 我 离 开 受 人 尊 敬 的 团 体 可 能 感 到 的 遗 憾, 我 准 备 收 回 我 的 辞 呈, 只 要 医 学 科 学 院 以 公 开 投 票 方 式 作 出 决 定, 于 勒 盖 兰 先 生 在 我 背 后 作 出 的 我 刚 才 抄 录 下 来 的 指 控 应 得 到 无 可 非 议 的 科 学 纠 正 说 真 的, 于 勒 盖 兰 的 要 求 并 不 是 没 有 道 理, 只 是 为 时 过 早 : 要 等 到 1883 年 8 月, 巴 斯 德 才 有 可 能 拿 出 其 实 验 方 法 的 细 节, 这 时, 他 找 到 了 能 解 释 致 病 力 减 弱 和 揭 示 疫 苗 制 备 的 整 个 程 序 巴 斯 德 是 坚 定 的 活 力 论 者, 主 要 表 现 为 微 生 物 理 论 的 捍 卫 者 他 用 微 生 物 理 论 来 解 释 病 理 学 机 制 ( 微 生 物 是 疾 病 的 原 因 ) 和 确 定 治 疗 : 只 有 找 到 和 克 服 原 因, 才 能 预 防 传 染 病 1880 年, 他 第 一 次 把 一 种 真 正 的 生 物 试 剂 与 化 学 家 的 灭 菌 技 术 结 合 在 一 起 毒 力 已 减 弱 不 致 病 的 微 生 物 是 刺 激 天 然 抵 抗 力, 促 进 抗 传 染 能 力 的 武 器 因 此,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标 志 着 一 门 新 学 科 免 疫 学 的 诞 生, 虽 然 真 正 地 说 他 没 有 时 间 投 身 于 其 中, 但 他 预 感 到 这 门 学 科 的 发 展 在 使 用 疫 苗 接 种 一 词 来 指 称 用 毒 力 已 减 弱 的 病 菌 的 接 种 时, 巴 斯 德 把 这 一 切 归 功 于 他 的 前 辈, 首 先 是 詹 纳,1881 年 他 在 伦 敦 的 一 次 演 讲 中 对 此 作 了 承 认 : 我 希 望, 我 给 予 疫 苗 接 种 一 词 的 引 伸 意 义, 是 科 学 给 予 你 们 英 国 的 一 位 伟 人, 詹 纳 及 其 非 凡 功 绩 的 荣 誉 这 并 不 降 低 巴 斯 德 的 功 绩 : 由 于 从 1870 年 以 来 微 生 物 学 的 发 展, 他 终 于 能 用 一 种 严 谨 的 技 术 来 代 替 全 凭 个 人 经 验 的 种 痘 医 术 如 果 说 巴 斯 德 的 疫 苗 接 种 在 原 理 上 和 理 论 上 与 詹 纳 借 助 于 牛 的 糟 糕 做 法 相 去 甚 远, 那 么 这 又 是 来 自 对 生 物 学 实 验 的 解 释 和 检 验 巴 斯 德 以 为 发 现 了 疫 苗 接 种, 事 实 并 非 如 此, 他 发 现 的 是 疫 苗 疫 苗 接 种 的 回 顾 259

260 在 1880 年, 疫 苗 接 种 显 然 不 是 新 生 事 物 1801 年, 让 路 易 莫 诺, 医 生, 巴 黎 医 科 学 校 图 书 馆 助 理 管 理 员, 共 和 公 立 中 学 的 卫 生 教 师, 卢 浮 牛 痘 委 员 会 科 学 普 及 协 会 人 类 观 察 者 协 会 成 员, 在 一 部 轰 动 一 时 的 著 作 中 夸 大 其 辞 地 断 言 : 疫 苗 接 种 是 使 仅 脚 踵 没 有 浸 入 冥 河 的 阿 喀 琉 斯 真 正 得 以 刀 枪 不 入 的 手 段 尽 管 他 头 衔 甚 多, 但 这 位 可 尊 敬 的 人 仍 使 用 老 掉 牙 的 神 话 隐 喻 来 谈 论 疫 苗 接 种 : 和 他 的 同 时 代 人 一 样, 他 也 不 知 道 疫 苗 种 的 原 理, 他 相 信 启 蒙 运 动 的 进 步, 宣 传 詹 纳 的 牛 痘 接 种 法, 直 至 取 得 胜 利 莫 罗 是 以 哲 学 家, 而 不 是 以 学 者 身 份 发 表 意 见 的 在 他 之 后,19 世 纪 中 叶 的 实 证 主 义 者 没 有 更 进 一 步 ; 他 们 至 多 重 述 疫 苗 接 种 的 医 学 成 就, 但 没 有 提 出 真 正 的 解 释 疫 苗 接 种 的 最 基 本 形 式 可 追 溯 到 上 古 时 代 10 世 纪, 中 国 人 用 天 花 脓 疱 的 痂 盖 放 入 健 康 者 的 鼻 孔 来 进 行 接 种, 以 预 防 天 花 这 种 可 能 源 于 印 度 的 技 术 看 来 需 要 细 致 的 操 作 : 只 能 在 疾 病 发 展 的 某 些 阶 段 提 取 脓 疱 ; 在 用 于 集 体 接 种 之 前, 脓 液 需 保 存 在 温 暖 的 地 方, 有 时 放 在 腋 窝 里 这 也 许 已 经 是 一 种 减 弱 病 菌 毒 力 的 ( 全 凭 经 验 的 ) 方 法 当 时, 天 花 是 最 可 怕 的 传 染 病 之 一 在 12 世 纪, 它 可 能 通 过 十 字 军 参 加 者 传 入 欧 洲 在 撒 拉 逊 人 统 治 期 间 的 西 班 牙 人 已 被 天 花 侵 袭, 是 最 严 重 的 被 感 染 人 群, 然 后 又 进 一 步 向 外 传 播 : 他 们 把 天 花 传 给 了 印 加 人, 进 而 传 给 了 北 美 洲 的 印 第 安 人 在 那 个 时 代, 反 人 类 罪 的 概 念 还 没 有 提 出, 所 以, 人 们 毫 不 犹 豫 地 用 天 花 脓 疱 当 作 细 菌 武 器 来 消 灭 土 著 村 落 一 种 疾 病 越 是 可 怕, 它 就 越 猖 獗 18 世 纪 的 整 个 欧 洲, 人 们 热 衷 于 各 种 各 样 的 假 设, 急 切 地 希 望 能 战 胜 天 花 传 染 病 英 国 宫 廷 的 蒙 塔 古 夫 人 大 力 推 广 后 来 迅 速 传 遍 整 个 欧 洲 的 一 种 疫 苗 蒙 塔 古 夫 人 是 驻 奥 斯 曼 帝 国 的 英 国 大 使 的 妻 子, 她 把 用 于 君 士 坦 丁 堡 的 后 宫 和 土 耳 其 人 家 庭 常 用 的 方 法 带 到 了 伦 敦 方 法 很 简 单, 让 新 生 儿 染 上 较 轻 的 天 花, 以 预 防 重 症 疾 病 的 感 染 专 门 从 事 这 项 工 作 的 接 生 婆 用 严 格 提 取 的 保 存 在 核 桃 壳 里 的 天 花 脓 液 进 行 接 种 接 种 的 方 法 是 用 在 脓 里 浸 过 的 针 尖 扎 被 接 种 者 的 皮 肤 蒙 塔 古 夫 人 在 1717 年 写 信 给 一 位 英 国 女 友 : 人 们 把 天 花 当 作 嬉 游 曲 的 题 材, 如 同 其 他 国 家 以 流 水 为 题 材 这 些 通 信 于 18 世 纪 末 公 诸 于 世, 产 生 巨 大 反 响 当 时, 生 于 1749 年 的 牧 羊 人 儿 子 和 兄 弟 爱 德 华 詹 纳, 也 对 接 种 感 兴 趣, 提 出 了 另 一 种 源 于 英 国 农 村 习 俗 的 方 法 詹 纳 最 初 是 伦 敦 圣 乔 治 医 院 著 名 的 约 翰 亨 特 身 边 的 外 科 实 习 生, 但 是, 他 那 敏 捷 和 好 奇 的 心 灵 使 他 对 自 然 史 发 生 1 强 烈 兴 趣 : 他 在 1791 年 整 理 库 克 从 南 太 平 洋 带 回 的 收 藏 品 一 回 到 他 的 故 乡 贝 克 莱, 他 继 续 进 行 观 察 研 究, 关 注 各 种 各 样 的 动 物 学 问 题 : 刺 猬 和 蝙 蝠 的 冬 眠, 蚯 蚓 的 生 活, 布 谷 鸟 的 筑 巢 法 从 自 然 到 诗 意, 仅 有 一 步 之 遥 詹 纳 也 写 田 园 诗, 如 红 喉 雀 的 祈 祷, 下 雨 的 先 兆 1 库 克 (James Cook, ), 英 国 著 名 的 航 海 家 260

261 詹 纳 首 先 是 一 个 尽 职 的 医 生, 他 整 天 不 停 地 在 村 庄 之 间 穿 梭 他 常 常 在 农 场 和 牧 畜 棚 与 农 民 们 交 谈 就 这 样, 他 注 意 到 了 所 有 的 英 国 佃 农 都 知 道 的 一 件 小 事 : 染 上 牛 痘 这 种 较 轻 疾 病 的 母 牛 会 对 可 怕 的 天 花 产 生 抵 抗 力 更 引 起 他 注 意 的 是, 这 种 情 况 对 人 来 说 也 一 样 于 是, 詹 纳 对 他 的 观 察 作 了 概 述 : 如 果 人 们 在 清 洗 马 腿 坏 疽 的 溃 疡 后, 不 洗 手 就 立 即 挤 母 牛 的 奶, 就 有 可 能 通 过 手 指 上 残 留 的 一 点 点 溃 疡 中 的 物 质, 将 疾 病 传 给 母 牛, 并 进 而 传 给 挤 奶 的 人 [ ] 但 是, 病 原 微 生 物 疫 苗 的 显 著 特 点 是 它 导 致 疾 病 之 后 的 效 果 ; 因 为 受 过 感 染 的 人, 或 接 触 传 染, 或 在 皮 肤 上 扎 针 或 以 其 他 方 式 引 入 天 花 物 质, 在 今 后 将 永 远 不 受 天 花 传 染 病 的 感 染 为 求 使 这 种 简 单 的 描 述 获 得 科 学 依 据, 詹 纳 在 1796 年 做 了 第 一 次 实 验 但 是, 他 希 求 的 东 西 并 不 完 全 是 他 观 察 到 的 东 西 : 他 想 加 快 步 伐 他 不 从 动 物, 如 马 和 牛 的 身 上 提 取 疫 苗, 而 是 从 一 位 名 叫 撒 拉 纳 尔 姆 的 病 妇 手 上 提 取 疫 苗, 然 后 再 接 种 到 一 个 九 岁 男 孩 汤 姆 菲 普 斯 身 上 : 我 难 以 相 信 受 试 者 不 会 被 天 花 感 染, 但 是, 在 用 天 花 菌 苗 接 种 后 的 几 个 月, 他 完 全 经 受 住 了 反 证 考 验 之 所 以 用 这 种 方 法, 是 因 为 詹 纳 认 为 母 牛 通 过 患 天 花 的 牛 倌 的 手 染 上 了 牛 痘 在 他 看 来, 天 花 在 母 牛 体 内 变 成 了 牛 痘 为 避 免 必 须 从 动 物 身 上 得 到 疫 苗, 他 想 到 了 臂 对 臂 接 种, 希 望 通 过 连 续 传 递, 牛 痘 不 再 具 有 致 病 力 尽 管 实 验 是 鼓 舞 人 的, 但 詹 纳 在 提 出 结 论 和 预 防 方 法 时, 遭 到 了 同 行 的 否 定 1797 年, 他 提 交 给 皇 家 协 会 的 第 一 篇 学 术 报 告 被 退 了 回 来 人 们 反 驳 说, 他 的 研 究 是 不 完 整 的, 假 设 的 东 西 太 多, 有 损 于 皇 家 协 会 的 声 誉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提 出 的 批 评 千 篇 一 律 : 观 点 明 显 紊 乱, 缺 乏 严 密 性 詹 纳 只 得 收 回 他 的 稿 子 ; 他 继 续 充 实 他 的 论 据, 并 考 虑 人 们 的 反 对 意 见, 最 后, 通 过 严 格 的 方 法 得 出 同 样 的 结 果 他 在 1798 年 自 费 出 版 了 一 本 小 册 子 : 天 花, 出 现 在 英 国 西 部 一 些 郡, 尤 其 是 格 洛 斯 特 郡 的 疾 病, 俗 称 牛 痘 的 原 因 和 结 果 的 研 究 小 册 子 的 出 版 没 有 打 消 人 们 的 怀 疑 虽 然 大 多 数 医 生 准 备 承 认 已 证 明 有 效 的 蒙 塔 古 夫 人 的 人 痘 接 种, 但 他 们 对 通 过 皮 肤 划 痕 接 种 动 物 脓 疱 的 想 法 表 现 出 强 烈 的 反 感 : 怎 能 容 忍 将 取 自 低 等 动 物, 如 牛 和 马 身 上 的 不 洁 体 液 接 种 到 人 身 上? 一 些 较 开 明 人 士 则 提 醒 注 意, 既 然 母 牛 是 我 们 最 卫 生 的 食 品 的 来 源, 就 无 任 何 理 由 拒 绝 用 它 来 治 我 们 的 病 : 我 们 的 许 多 药 物 来 自 动 物 我 们 不 反 对 服 用 它 们, 因 为 它 们 能 治 病 因 此, 为 什 么 要 拒 绝 牛 痘? 事 实 上, 批 评 意 见 主 要 是 由 于 方 法 的 复 杂, 而 不 涉 及 原 理 的 争 论, 因 为 真 正 说 来, 种 痘 技 术 的 推 广 相 当 迅 速, 但 随 之 也 产 生 实 实 在 在 的 缺 陷 有 时, 溃 疡 太 严 重, 以 致 接 种 在 一 些 病 人 身 上 毫 无 效 果 人 们 最 终 还 是 认 识 到 了 詹 纳 的 发 现 带 来 的 好 处 : 他 受 到 宫 廷 的 赞 扬, 进 入 名 人 行 列, 成 为 许 多 学 会 的 成 员, 在 1802 年 和 1806 年, 以 最 终 被 承 认 的 功 绩, 二 次 获 得 国 家 奖 金 正 如 人 们 所 预 料 的, 抗 天 花 的 疫 苗 接 种 很 快 越 过 英 吉 利 海 峡, 在 英 国 之 外 传 播 开 来 1809 年, 拿 破 仑 要 他 的 军 队 接 种 牛 痘,1809 年, 下 了 一 道 法 令, 支 持 新 的 接 种 法 1811 年, 他 正 式 261

262 让 他 的 儿 子, 罗 马 王 接 受 疫 苗 接 种, 科 尔 维 扎 尔 宣 布 : 赞 同 接 种 牛 痘 的 皇 家 榜 样 胜 过 法 律 1820 年, 由 于 医 学 科 学 院 采 取 行 动, 疫 苗 接 种 已 成 为 一 种 通 行 做 法 然 而, 仍 然 有 许 多 人 出 于 无 知 恐 惧 或 由 于 行 政 上 的 疏 忽 而 与 疫 苗 接 种 无 缘 事 实 上, 最 主 要 的 问 题 是 在 组 织 方 面, 尤 其 是 在 疫 苗 的 采 集 方 面 由 于 疫 苗 接 种 简 单 且 有 效, 所 以 最 初 实 行 臂 与 臂 的 传 递 接 种 但 后 来 发 现 脓 疱 不 仅 传 播 天 花, 而 且 也 可 能 引 起 其 他 疾 病, 如 梅 毒! 在 这 个 危 险 面 前, 医 学 科 学 院 决 定 仍 回 到 原 来 的 动 物 疫 苗 接 种 : 于 是, 组 织 考 察 团 去 意 大 利 找 寻 可 采 痘 苗 的 小 牝 牛 欧 内 斯 特 尚 邦, 自 称 是 动 物 痘 苗 的 传 教 士 和 推 广 者, 当 时 在 巴 黎 马 西 龙 路 建 立 了 第 一 个 痘 苗 接 种 站 巴 黎 的 顽 童 叫 他 牛 倌, 因 为 他 们 看 到 他 把 小 牝 牛 牵 到 医 院, 直 到 他 在 巴 鲁 路 创 建 第 一 个 痘 苗 研 究 所, 才 不 用 把 牛 牵 来 牵 去 1868 年, 有 一 项 法 案 建 议 推 广 使 用 甘 油 牛 痘 髓 但 是, 法 案 没 有 通 过, 因 为 这 个 方 法 看 来 还 不 怎 么 可 靠 因 此, 大 批 量 获 得 痘 苗 还 有 困 难 外 此,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当 一 些 疫 苗 接 种 理 论 的 赞 成 者, 如 莱 昂 勒 福 尔, 反 对 强 制 推 行 疫 苗 接 种 时, 争 论 又 重 新 爆 发 ; 他 们 认 为, 隔 离 天 花 患 者 效 果 更 好 在 法 国, 要 到 1902 年 才 通 过 强 制 接 种 天 花 疫 苗 的 法 案, 真 正 的 实 行 是 在 1907 年 以 后 但 是, 天 花 不 是 人 们 试 图 以 这 种 方 法 加 以 预 防 的 唯 一 传 染 病 1772 年, 埃 弗 拉 德 霍 姆 在 他 的 医 学 原 理 中 提 出 了 对 付 麻 疹 的 类 似 方 法 : 如 果 我 能 用 土 耳 其 人 认 为 可 缓 解 天 花 的 同 样 方 法 最 终 使 [ 麻 疹 ] 变 得 更 轻 危 险 性 更 小 的 话, 我 以 为 我 将 对 人 类 作 出 重 要 的 贡 献 詹 纳 的 原 理 传 播 很 广, 以 致 在 巴 斯 德 之 前 的 一 些 人 把 它 运 用 到 其 他 疾 病, 尤 其 是 试 验 它 对 炭 疽 的 效 果 里 昂 的 一 位 兽 医 肖 维 注 意 到, 阿 尔 及 利 亚 的 羊 能 抵 抗 由 接 种 造 成 的 感 染, 并 发 现 在 第 一 次 感 染 中 幸 免 于 难 的 动 物 能 抵 御 以 后 的 感 染 他 下 了 结 论 : 预 防 性 接 种 对 体 液 产 生 影 响 在 这 个 领 域 里, 最 重 要 的 先 驱 者 是 奥 兹 亚 蒂 雷 纳, 在 他 的 研 究 中, 理 论 著 作 要 多 于 实 验 报 告 这 位 博 物 学 家 曾 是 热 奥 弗 瓦 圣 伊 莱 尔 的 学 生, 还 在 巴 斯 德 达 威 恩 和 科 赫 提 出 微 生 物 理 论 之 前, 就 竭 力 主 张 把 疫 苗 接 种 当 作 预 防 手 段 他 于 1870 年 突 然 去 世, 死 后 八 年, 他 的 朋 友 们 把 他 的 研 究 演 讲 和 出 版 物 汇 集 成 厚 厚 的 一 卷, 取 名 梅 毒 的 预 防 接 种, 因 为 奥 兹 亚 蒂 雷 纳 持 之 以 恒 的 观 点 是 把 梅 毒 接 种 到 人 身 上, 以 预 防 梅 毒 的 侵 袭 这 样 的 设 想 只 能 引 起 人 们 的 嘲 笑, 但 巴 斯 德 在 这 部 著 作 中 找 到 了 全 新 的 观 点, 正 如 卢 瓦 尔 所 说 : 在 昂 德 西 家 的 晚 餐 结 束 后, 我 向 巴 斯 德 谈 起 了 奥 兹 亚 蒂 雷 纳 博 士, 我 的 主 人 是 蒂 雷 纳 的 遗 嘱 执 行 人, 出 版 了 他 的 著 作 我 以 昂 德 西 先 生 的 名 义 向 他 提 供 这 卷 厚 厚 的 书 导 师 在 浏 览 了 之 后, 要 我 请 昂 德 西 先 生 过 来 他 们 头 贴 着 头, 一 起 呆 了 两 个 多 小 时 巴 斯 德 把 这 本 书 搁 在 家 里, 而 不 是 放 在 实 验 室 这 本 书 被 藏 在 他 写 字 台 身 旁 的 一 只 特 别 抽 屉 里 在 几 年 的 时 间 里, 他 经 常 阅 读 它 这 本 书 启 发 了 他 的 许 多 想 法 他 抄 写 其 中 的 段 落 他 从 没 有 谈 论 过 这 本 梅 毒 的 预 防 接 种, 因 为 人 们 会 嘲 笑 他 262

263 奥 兹 亚 蒂 雷 纳 的 设 想 从 一 个 假 设 出 发 : 软 下 疳 之 于 梅 毒 如 同 牛 痘 之 于 天 花 奥 兹 亚 蒂 雷 纳 将 梅 毒 接 种 到 猴 子 身 上, 完 成 了 第 一 例 实 验 感 染, 认 为 如 果 动 物 产 生 抵 抗 力, 它 就 不 会 再 受 到 感 染 因 此, 他 提 出, 也 可 在 人 身 上 诱 发 同 样 的 抗 感 染 状 态, 对 人 接 种 软 下 疳 浆 液 但 是, 奥 兹 亚 蒂 雷 纳 在 这 样 做 的 时 候, 并 不 满 足 于 模 仿 詹 纳, 他 在 研 究 当 时 最 可 怕 疾 病 之 一 的 同 时, 也 提 出 了 关 于 传 染 病 问 题 的 富 有 启 发 价 值 的 假 设 还 在 巴 斯 德 证 实 微 生 物 在 接 触 传 染 病 中 的 作 用 之 前, 奥 兹 亚 蒂 雷 纳 就 已 经 在 想 象 病 原 微 生 物 的 作 用, 认 识 到 它 们 会 变 弱, 它 们 具 有 使 人 获 得 免 疫 的 作 用 他 也 发 现 存 在 着 大 量 已 被 感 染 但 身 体 健 康 的 人, 健 康 的 带 菌 者 他 断 言 : 如 果 人 们 坚 持 认 为 梅 毒 是 老 天 爷 的 惩 罚, 那 么 这 种 惩 罚 往 往 落 在 无 辜 者 及 其 后 代 的 头 上 [ ] 同 一 种 病 原 微 生 物 可 能 有 形 态 的 变 化, 即 有 不 同 的 形 态 和 行 为 方 式 [ ] 病 原 微 生 物 会 更 新 或 变 强, 也 会 退 化 或 变 弱 ; 这 是 基 本 的 两 重 性 奥 兹 亚 蒂 雷 纳 驳 斥 疾 病 自 然 发 生 的 医 学 理 论, 冲 破 科 学 知 识 的 界 限 他 和 达 威 恩 同 时, 如 果 不 是 说 在 他 之 前 的 话, 提 出 炭 疽 感 染 源 的 假 设, 尤 其 是 提 出 了 一 种 对 免 疫 的 解 释 : 病 原 微 生 物 在 耗 尽 机 体 的 同 时 也 消 耗 了 自 已, 它 们 破 坏 机 体, 或 因 缺 乏 养 料 而 离 开 机 体 [ ] 真 正 的 医 生 应 善 于 利 用 一 切 拮 抗 和 矛 盾 分 而 治 之 的 手 段 也 能 用 于 预 防 和 治 疗 由 病 原 微 生 物 引 起 的 疾 病 这 些 大 量 的 论 点 预 示 着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获 得 免 疫 巴 斯 德 分 析 了 由 弱 化 的 鸡 霍 乱 病 菌 获 得 的 免 疫, 一 下 子 明 白 了 他 遇 到 了 情 况 类 似 于 詹 纳 的 痘 苗 接 种 但 他 特 别 注 意 到 他 能 改 变 病 菌 的 毒 力, 开 发 疫 苗 产 品 不 管 是 否 出 于 偶 然, 残 存 的 细 菌 培 养 液 诱 发 鸡 霍 乱 抵 抗 力 的 发 现, 实 际 上 使 他 考 虑 进 行 该 过 程 的 严 格 实 验 在 尚 贝 尔 兰 和 鲁 的 帮 助 下, 巴 斯 德 设 计 一 系 列 的 实 验, 指 导 实 验 的 思 考 观 察 和 技 术 分 别 是 : 詹 纳 的 臂 与 臂 的 牛 痘 传 递 接 种 ; 在 空 气 中 培 养 且 存 放 时 间 长 的 微 生 物 会 变 弱 ; 用 鸡 肉 培 养 液 以 连 续 过 渡 方 式 培 养 病 菌 在 做 微 生 物 连 续 接 种 培 养 的 时 候, 微 生 物 通 常 能 保 持 它 的 毒 力, 因 为 实 验 员 操 作 吸 管 时 很 敏 捷, 每 次 提 取 的 时 间 间 隙 很 短 然 而, 对 残 存 霍 乱 菌 的 观 察 表 明 时 间 因 素 的 重 要 性 : 存 放 时 间 长 的 病 菌 丧 失 了 它 的 毒 力 因 此, 巴 斯 德 通 过 延 长 从 一 份 培 养 基 过 渡 到 另 一 份 培 养 基 的 时 间, 用 实 验 证 明 他 的 设 想 : 延 长 微 生 物 接 种 的 间 隔 时 间, 就 能 减 弱 微 生 物 的 致 病 力 随 着 间 隔 时 间 的 增 加, 我 们 相 信 能 看 到 接 种 的 病 原 微 生 物 逐 渐 变 弱 的 明 显 迹 象 [ ] 直 到 那 时 为 止 还 没 有 显 露 或 显 露 不 明 显 在 连 续 培 养 过 程 中 的 病 菌 毒 力 的 差 异, 通 过 不 懈 的 努 力 现 在 终 于 显 示 263

264 出 来 了 [ ] 换 句 话 说, 在 简 单 地 改 变 寄 生 生 物 的 培 养 方 式, 延 长 微 生 物 接 种 时 间 间 隔 的 情 况 下, 我 们 找 到 了 使 毒 力 逐 渐 减 弱 的 方 法, 最 后 能 得 到 一 种 真 正 的 病 原 微 生 物 疫 苗, 它 不 致 命, 仅 引 起 轻 症, 能 预 防 致 命 的 疾 病 尽 管 这 些 实 验 指 明 了 一 种 方 法, 但 还 没 有 给 出 解 释 巴 斯 德 想 了 解 微 生 物 得 以 存 活 的 原 因 : 寄 生 生 物 的 培 养 必 然 是 在 与 空 气 接 触 的 条 件 下 进 行 的, 因 为 我 们 培 养 的 病 原 微 生 物 是 一 种 需 氧 微 生 物, 如 果 没 有 空 气, 它 就 无 法 生 长 因 此, 很 自 然 地 会 首 先 问 这 样 一 个 问 题 : 影 响 毒 力 的 因 素 是 否 在 于 与 空 气 中 氧 的 接 触? 这 个 问 题 可 用 实 验 来 解 决 他 用 装 有 不 同 量 的 肉 汤 培 养 液 和 氧 且 用 喷 火 灯 封 口 的 玻 璃 管 培 养 微 生 物 微 生 物 在 繁 殖 时 消 耗 氧 当 氧 被 耗 尽, 无 法 获 到 空 气 的 时 候, 微 生 物 就 停 止 繁 殖, 它 们 看 上 去 是 不 动 的, 但 仍 然 保 持 着 毒 力 当 人 们 打 开 玻 璃 管, 在 五 六 七, 甚 至 十 个 月 之 后, 细 菌 仍 能 使 动 物 毙 命 但 是, 当 培 养 菌 始 终 与 空 气 接 触 时, 它 们 就 丧 失 了 毒 力 : 我 们 操 心 的 问 题 得 到 了 解 决 是 空 气 中 的 氧 减 弱 了 毒 力 对 兽 医 学 来 说 无 足 轻 重 的 鸡 霍 乱, 对 科 学 却 至 关 重 要 但 正 在 调 查 炭 疽 对 牲 畜 危 害 的 巴 斯 德 急 于 求 成 用 疫 苗 接 种 来 对 付 炭 疽 : 这 不 是 他 的 发 现 最 好 的 应 用 吗? 问 题 刚 刚 提 出, 就 已 解 决 了 一 半 在 1880 年 7 月 的 一 篇 报 告 中, 巴 斯 德 写 道 : 在 传 染 炭 疽 的 坑 穴 周 围 吃 过 草 的 羊, 能 抵 抗 被 接 种 的 有 毒 力 的 炭 疽 培 养 液, 而 牲 口 棚 里 饲 养 的 羊 则 在 接 种 后 死 亡 回 想 起 鸡 吃 了 被 霍 乱 污 染 的 食 物 往 往 会 获 得 免 疫, 巴 斯 德 当 时 想 了 解 以 前 实 验 中 的 羊 是 否 因 受 到 一 次 无 法 确 定 的 感 染 而 获 得 免 疫 因 此, 可 考 虑 用 获 得 免 疫 的 办 法 来 对 付 炭 疽 但 有 待 于 找 到 疫 苗 当 时, 正 好 发 生 了 一 件 具 有 转 折 性 的 事 件 :1880 年 8 月 初, 让 约 瑟 夫 亨 利 图 森 宣 布, 他 成 功 地 用 疫 苗 接 种 来 对 付 炭 疽 图 森 是 何 许 人? 他 是 孚 日 省 的 一 个 细 木 工 匠 的 儿 子, 曾 在 里 昂 兽 医 学 校 学 习, 但 很 快 认 为 这 还 不 够 : 他 先 成 为 理 学 博 士, 后 再 当 上 医 学 博 士 他 引 人 注 目, 在 30 岁 时 就 获 得 图 卢 兹 兽 医 学 校 生 理 学 教 授 职 位 图 森 极 其 关 注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 他 渴 望 超 过 他 的 前 辈 他 是 在 亨 利 布 雷 的 鼓 励 下 才 走 上 这 条 道 路 的,1878 年, 布 雷 委 托 他 调 查 炭 疽 那 一 年, 从 8 月 26 日 到 9 月 22 日, 图 森 在 博 斯, 离 巴 斯 德 和 他 的 学 生 不 远 两 个 研 究 小 组 在 竞 赛, 但 并 非 互 不 通 气 自 信 十 足 的 巴 斯 德 毫 不 犹 豫 地 把 得 自 死 于 炭 疽 的 母 牛 的 尸 体 解 剖 结 果 告 诉 他 的 年 轻 同 行 考 察 结 束 后, 图 森 发 表 了 一 篇 报 告, 在 时 间 上 稍 后 于 乌 尔 姆 小 组 的 报 告, 仅 在 于 实 证 巴 斯 德 的 假 设 在 这 第 一 次 接 触 了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之 后, 图 森 继 续 他 的 炭 疽 研 究, 着 重 研 究 预 防 炭 疽 的 疫 苗 1880 年 7 月 12 日, 他 交 给 医 学 科 学 院 和 科 学 院 一 封 用 封 蜡 封 口 的 信, 宣 布 他 已 研 制 出 一 种 能 用 疫 苗 接 种 预 防 炭 疽 的 方 法 人 们 当 然 纷 纷 起 来 抗 议, 科 兰 一 马 当 先 : 一 个 向 女 人 献 殷 勤 的 年 轻 人 胆 敢 拿 出 刚 被 人 指 责 过 的 巴 斯 德 所 用 的 手 法 发 表 结 果, 却 不 透 露 其 方 法! 这 是 不 能 接 受 的 264

265 科 学 院 不 是 存 放 密 封 信 件 的 秘 密 抽 屉 柜 因 此, 图 森 不 得 不 屈 服, 无 奈 地 讲 出 了 他 的 方 法 这 是 8 月 份 的 事 情, 巴 斯 德 在 阿 尔 布 瓦 度 假 布 雷 告 诉 他 图 森 报 告 中 的 内 容 后 者 用 加 热 至 55 C 的 炭 疽 血 进 行 预 防 接 种, 在 他 看 来, 这 一 个 温 度 能 杀 死 细 菌 ; 他 认 为 疫 苗 与 血 中 含 有 的 在 细 菌 生 命 期 内 形 成 的 未 知 成 分 有 关 巴 斯 德 立 即 加 以 反 驳, 他 写 信 给 布 雷 : 我 对 图 森 先 生 的 发 现 感 到 惊 讶 和 佩 服, 对 他 的 愿 望 表 示 佩 服, 对 他 的 做 法 表 示 惊 讶 这 一 切 推 倒 了 我 对 病 原 微 生 物, 对 疫 苗 等 的 所 有 看 法 我 无 法 理 解 在 白 天, 我 好 几 次 想 乘 火 车 回 巴 黎 尽 管 已 证 实 的 观 察 结 果 给 我 的 印 象 是 不 容 置 疑 的, 但 只 有 在 亲 眼 看 过 之 后, 我 才 能 相 信 这 一 出 人 意 料 的 事 实 [ ] 我 非 常 激 动, 以 致 我 不 能 再 给 您 写 下 去 了 整 个 晚 上, 我 做 梦 或 醒 时 都 在 想 这 件 事 说 真 的, 巴 斯 德 不 相 信 这 件 事 : 他 只 相 信 已 被 杀 死 的 病 菌, 而 不 是 细 菌 的 产 物 可 作 为 疫 苗 来 接 种 然 而, 几 年 之 后, 历 史 判 定 他 错 了 : 鲁 和 贝 林 后 来 证 明 可 用 细 菌 毒 素 作 为 疫 苗 来 接 种 ; 鲁 的 学 生 加 斯 东 拉 蒙 研 制 出 经 甲 醛 处 理 的 无 害 毒 素, 变 性 毒 素 巴 斯 德 读 了 图 森 的 研 究 结 果 后, 沉 不 住 气 了 他 决 定 应 立 即 着 手 验 证 图 森 的 结 果 已 经 没 有 必 要 再 延 长 假 期 巴 斯 德 从 阿 尔 布 瓦 向 尚 贝 尔 兰 发 出 详 尽 且 断 然 的 指 示 : 要 求 他 们 买 羊, 重 做 图 森 的 实 验 结 果 很 快 出 来 了, 年 轻 的 兽 医 求 胜 心 太 切 : 巴 斯 德 和 他 的 小 组 发 现, 这 个 温 度 没 能 杀 死 炭 疽 菌, 仅 仅 使 其 停 止 活 动 使 炭 疽 菌 恢 复 毒 力 是 很 容 易 的 即 使 经 过 图 森 当 时 提 出 的 石 炭 酸 处 理, 疫 苗 在 几 天 后 也 恢 复 了 致 病 力 在 图 卢 兹 处 理 的 炭 疽 制 剂 到 了 麦 松 阿 尔 福 尔 就 不 再 能 用 作 疫 苗 ; 旅 行 的 时 间 使 细 菌 恢 复 了 活 力 提 高 温 度 也 无 济 无 事, 细 菌 不 再 具 有 诱 发 免 疫 的 作 用 为 否 定 一 个 糟 糕 的 实 验 而 撂 下 手 头 工 作 的 巴 斯 德 非 常 气 愤 不, 尤 其 是 在 这 类 研 究 方 面, 在 没 有 自 信, 离 奇 的 结 果 将 引 起 人 们 怀 疑 的 情 况 下, 他 不 应 该 这 样 惊 动 学 术 界 图 森 先 生 在 败 血 病 和 鸡 霍 乱 问 题 上 是 不 谨 慎 的 不 了 解 这 两 种 疾 病, 却 肯 定 地 说 它 们 完 全 相 同 他 对 我 们 说, 他 的 结 论 以 250 多 次 实 验 为 依 据! 如 果 他 声 称 已 经 做 了 250 次 实 验, 恐 怕 249 次 实 验 都 是 糟 糕 的 图 森 屈 服 了, 承 认 他 的 方 法 不 可 靠 平 静 下 来 的 巴 斯 德 让 布 雷 传 他 的 话 : 他 有 克 制 自 已 做 具 体 批 评 的 雅 量, 以 便 能 让 图 森 先 生 自 我 反 省 无 论 如 何, 问 题 还 没 有 解 决 图 森 的 假 设 已 被 排 除, 炭 疽 疫 苗 还 有 待 于 发 现 认 为 已 在 氧 合 作 用 中 找 到 了 一 种 通 用 方 法 的 巴 斯 德 遇 到 了 严 重 的 困 难 : 炭 疽 不 是 霍 乱, 尤 其 是 炭 疽 杆 菌 产 生 的 孢 子 形 成 了 一 个 随 时 能 再 生 的 抵 抗 灶 然 而, 在 不 到 六 个 月 的 时 间 里, 他 成 功 地 研 制 出 了 一 种 疫 苗 方 法 是 阻 止 孢 子 的 形 成, 同 时 维 持 杆 菌 的 生 命, 用 氧 来 减 弱 它 的 致 病 力 虽 说 刚 刚 批 判 了 图 森, 但 巴 斯 德 还 是 借 用 了 图 森 的 温 度 作 用 的 想 法 : 他 确 定 了 窄 狭 的 温 度 范 围, 细 菌 在 该 温 度 下 能 存 活, 但 不 能 形 成 孢 子 于 是, 他 依 靠 氧 合 作 用, 巴 斯 德 长 期 以 来 使 用 的 方 法, 来 减 弱 细 菌 的 毒 力 总 而 言 之, 在 C 的 温 度 下 培 养 微 生 物 一 个 星 期, 并 使 氧 气 通 过 培 养 液 265

266 经 这 样 处 理 后, 炭 疽 菌 对 豚 鼠 兔 和 羊, 三 种 最 容 易 染 上 炭 疽 的 动 物 就 构 不 成 危 害 巴 斯 德 下 了 结 论 : 炭 疽 菌 通 几 个 不 同 的 减 弱 等 级 才 失 去 它 的 毒 力 和 鸡 霍 乱 菌 的 情 况 一 样, 每 一 种 毒 力 减 弱 的 等 级 都 能 通 过 培 养 再 现 炭 疽 疫 苗 和 鸡 霍 乱 疫 苗 一 样, 已 被 掌 握 1881 年 3 月, 巴 斯 德 发 表 了 结 果, 奠 定 了 方 法 的 基 础 : 通 过 合 理 的 方 法 减 弱 病 菌 的 毒 力, 就 是 把 制 备 疫 苗 的 希 望 建 立 在 实 验 基 础 上, 使 很 容 易 在 人 体 或 动 物 体 内 培 养 的 活 性 病 原 微 生 物 转 变 成 能 预 防 该 致 命 疾 病 活 性 有 限 的 病 原 微 生 物 疫 苗 事 实 上, 减 弱 病 菌 毒 力 的 想 法 并 不 是 如 人 们 认 为 的 那 样 新 颖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之 前, 自 发 的 减 弱 经 常 可 见 到 长 期 以 来, 人 们 已 经 注 意 到, 在 流 行 病 期 间, 病 菌 的 毒 力 逐 渐 减 弱 并 自 我 衰 竭 英 国 流 行 病 学 家 威 廉 法 尔 在 1860 年 提 出, 流 行 病 期 间 在 人 与 人 之 间 传 染 的 病 菌 经 过 连 续 的 传 递 后 降 低 了 毒 力 稍 前, 物 理 学 家 约 翰 廷 德 耳 在 研 究 大 气 粒 子 的 临 界 状 态 与 腐 烂 和 感 染 的 关 系 时, 注 意 到 微 生 物 在 外 形 和 生 长 方 面 是 不 同 的, 它 们 有 的 活 泼 或 衰 弱, 有 的 干 枯 或 湿 润 总 之, 在 空 间 和 时 间 上 的 不 规 则 分 布 是 否 能 解 释 流 行 病 的 季 节 变 化? 病 菌 的 变 化 是 否 与 外 部 环 境 有 关? 但 是, 尽 管 对 此 已 有 评 论 甚 至 研 究, 但 毒 力 的 变 化 还 没 有 被 理 解 和 掌 握 巴 斯 德 通 过 实 验 证 明, 他 能 制 服 病 菌 的 毒 力 : 他 不 仅 能 减 弱 微 生 物 的 毒 力 以 制 成 疫 苗, 而 且 还 描 述 了 能 使 微 生 物 恢 复 最 初 活 性 的 其 他 方 法 事 实 上, 一 个 问 题 提 了 出 来 : 向 成 年 豚 鼠 接 种 的 毒 力 减 弱 的 疫 苗 是 否 能 使 新 生 豚 鼠 毙 命? 巴 斯 德 没 有 停 下 来, 发 现 免 疫 性 因 接 种 疫 苗 的 动 物 的 年 龄 而 异, 他 利 用 这 个 观 察 来 恢 复 经 培 养 后 失 去 的 毒 力 通 过 在 新 生 豚 鼠 身 上 的 一 系 列 传 递, 再 接 种 到 年 龄 较 大 的 豚 鼠 身 上, 炭 疽 菌 的 致 病 力 得 到 了 强 化, 细 菌 恢 复 了 原 来 的 毒 力 人 们 能 用 恢 复 毒 力 的 细 菌 杀 死 三 四 天, 一 个 星 期, 一 个 月 或 几 年 年 龄 的 豚 鼠, 甚 至 使 羊 毙 命 对 鸡 霍 乱 来 说, 做 法 则 完 全 相 同 使 病 菌 恢 复 毒 力 的 方 法 是 接 种 到 小 鸟 身 上 ( 金 丝 雀, 麻 雀, 白 玉 鸟 毒 力 减 弱 的 病 菌 能 使 之 毙 命 的 所 有 物 种 ) 从 特 殊 到 普 遍, 在 由 空 气 温 度 和 被 接 种 个 体 的 年 龄 所 引 起 的 微 生 物 变 化 中, 巴 斯 德 发 现 了 大 流 行 病 自 发 蔓 延 及 其 分 布 的 一 个 因 素 鼠 疫 伤 寒 不 正 是 其 中 的 例 子 吗? 巴 斯 德 以 此 为 出 发 点, 提 出 了 使 现 代 流 行 病 学 得 以 建 立 的 一 系 列 作 用 假 设 : 在 肠 子 里 或 皮 肤 上 无 害 的 微 生 物, 在 机 体 虚 弱 或 皮 肤 保 护 层 受 到 破 坏 的 情 况 下 可 引 起 疾 病 ; 病 菌 在 个 体 间 或 在 不 同 物 种 间 的 连 续 传 递, 在 许 多 情 况 下 能 导 致 新 型 传 染 病 在 最 初 的 细 菌 学 研 究 中, 巴 斯 德 的 基 本 看 法 是, 病 菌 的 唯 一 作 用 是 引 起 疾 病 这 就 是 说, 病 菌 的 能 力 和 性 质 是 不 变 的 他 不 承 认 微 生 物 的 形 状 和 功 能 会 发 生 变 化, 认 为 细 菌 物 种 是 不 变 的 在 肉 汤 培 养 液 中, 繁 殖 出 的 所 有 微 生 物 被 认 为 是 相 同 的 接 种 到 动 物 身 上 的 细 菌 只 能 引 起 一 种 疾 病, 因 为 接 种 的 方 式 相 同 在 这 个 构 想 中, 是 微 生 物 决 定 了 疾 病 实 体, 因 此, 巴 斯 德 的 266

267 实 验 与 古 老 的 疾 病 概 念 相 一 致 在 研 究 蚕 的 软 化 病 时, 他 应 该 隐 约 看 到 这 个 体 系 的 弱 点, 但 这 个 弱 点 没 有 动 摇 他 的 观 点 : 在 研 究 微 生 物 的 初 期, 他 不 准 备 否 定 细 菌 物 种 的 稳 定 性, 他 相 信 物 种 变 化 论 建 立 在 不 严 密 的 实 验 基 础 上 这 就 是 巴 斯 德 在 60 岁 时 重 新 遇 到 的 与 他 的 观 点 不 一 致 的 事 实 毒 力 减 弱 的 事 实 与 他 的 生 物 学 哲 理 相 抵 触 他 应 该 改 变 自 己 的 信 念, 参 与 物 种 进 化 的 争 论 是 否 应 该 把 毒 力 的 减 弱 以 拉 马 克 的 方 式 解 释 为 在 环 境 作 用 下 物 种 的 有 限 变 化, 或 以 达 尔 文 的 方 式 解 释 为 在 培 养 过 程 中 菌 株 的 选 择 呢? 起 初, 巴 斯 德 停 留 在 与 他 的 内 心 信 念 最 接 近 的 一 个 假 设 上 : 我 以 为 ( 说 真 的, 我 不 知 道 为 什 么 ) 我 观 察 到 的 毒 力 减 弱 的 所 有 事 实, 能 以 符 合 自 然 规 律 的 一 种 方 式, 用 两 种 病 原 微 生 物 一 种 毒 力 很 强, 另 一 种 毒 力 很 弱 的 一 定 比 例 混 合 的 假 设, 或 存 在 着 一 种 毒 力 可 逐 渐 变 化 的 微 生 物 的 假 设 来 解 释 经 过 可 以 说 是 花 费 很 多 精 力 的 研 究, 以 便 用 实 验 证 明 有 两 种 病 原 微 生 物 的 假 设, 我 终 于 相 信 这 个 假 设 不 是 正 确 的 这 样, 巴 斯 德 最 终 接 受 了 拉 马 克 的 论 点, 与 当 时 法 国 的 科 学 观 点 保 持 了 一 致 : 环 境 对 细 菌 产 生 影 响 ; 微 生 物 适 应 新 环 境 巴 斯 德 的 发 现 动 摇 了 细 菌 分 类 学, 因 为 疫 苗 处 于 物 种 进 化 的 过 程 中, 产 生 了 新 的 机 能 当 德 国 的 科 赫 和 他 的 学 派 致 力 于 描 述 细 菌 世 界 时, 巴 斯 德 和 他 学 生 们 则 重 点 研 究 细 菌 的 变 化 和 不 稳 定 性 前 者 有 点 像 地 理 学 家, 后 者 类 似 于 历 史 学 家 最 终 说 来, 这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反 映 了 两 个 国 家 的 文 化 传 统 在 展 开 这 些 观 察 和 研 究 时, 巴 斯 德 不 可 避 免 地 又 将 引 发 争 论 尤 其 是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他 的 老 对 手, 得 到 其 他 两 位 同 事 布 洛 和 德 保 尔 支 持 的 于 勒 盖 兰, 在 天 花 和 牛 痘 问 题 上 大 做 文 章 他 不 了 解 巴 斯 德 的 假 设 的 意 义, 在 争 论 中 制 造 混 乱, 不 断 迫 使 对 方 作 解 释, 目 的 倒 不 是 为 了 理 解, 而 是 为 了 设 置 障 碍 这 些 无 休 止 的 诡 辩 令 人 疲 乏 不 堪 因 盖 兰 是 尼 扎 尔 的 私 人 医 生, 巴 斯 德 在 1880 年 7 月 请 求 尼 扎 尔 出 面 调 停 : 您 对 他 和 对 我 的 友 谊 使 您 希 望 争 论 平 息 科 学 的 利 益 将 要 求 他 一 定 得 理 解 他 应 该 知 道 的 东 西, 否 则, 我 将 逼 得 他 走 投 无 路 在 任 何 情 况 下, 我 坚 持 认 为, 我 必 须 立 即 无 畏 地 粉 碎 这 种 站 不 住 脚 的 看 法, 即 这 些 先 生 们 总 认 为 我 不 是 医 生, 因 而 不 能 处 理 医 学 问 题 我 必 须 让 他 们 和 让 医 学 科 学 院 知 道, 之 所 以 我 要 谈 及 此 事, 是 因 为 我 相 信, 通 过 我 的 研 究 我 已 获 得 了 处 理 医 学 问 题 的 权 利 和 义 务 三 个 月 之 后,10 月 5 日, 争 论 反 而 激 化 了 : 于 勒 盖 兰 声 称, 人 类 牛 痘 苗 是 接 种 在 人 身 上 并 通 过 接 种 而 人 化 的 动 物 天 花 的 产 物 巴 斯 德 不 考 虑 他 的 劲 敌 已 将 近 80 岁, 粗 暴 地 回 答 说 : 牛 痘 苗 就 是 牛 痘 苗 试 图 表 述 人 类 天 花 与 牛 痘 苗 的 关 系, 却 仅 谈 论 牛 痘 苗 及 其 与 牛 痘 和 马 痘 的 关 系 而 只 字 不 提 人 类 天 花, 就 是 在 空 谈, 就 是 在 支 支 吾 吾 地 回 避 争 论 的 要 点 他 不 屑 于 回 答 盖 兰 先 生 不 得 体 的 不 适 时 宣 的 和 不 健 康 的 好 奇 ( 他 要 求 巴 斯 德 重 新 解 释 制 备 毒 力 减 弱 的 鸡 霍 乱 病 原 微 生 物 的 方 法 ), 接 着 说 : 我 们 两 个 人 应 上 场 对 阵, 我 们 来 看 谁 会 被 打 得 鼻 青 脸 肿, 跛 着 脚 退 出 战 斗 267

268 礼 节 的 约 束 可 以 抛 开 了! 愤 怒 的 于 勒 盖 兰 扑 向 巴 斯 德 ; 居 间 调 停 的 拉 雷 男 爵 制 止 了 冲 动 的 盖 兰, 会 议 在 一 片 混 乱 中 收 场 第 二 天, 盖 兰 向 巴 斯 德 发 出 了 决 斗 邀 请 书, 要 求 他 赔 理 道 歉 沉 着 冷 静 且 不 准 备 决 斗 的 巴 斯 德, 把 它 交 给 他 称 之 为 他 们 的 自 然 证 人, 医 学 科 学 院 终 身 秘 书 贝 克 拉 尔 和 在 职 秘 书 贝 热 龙, 他 俩 都 是 医 学 科 学 院 通 报 的 编 辑 由 居 斯 特 吕 卡 一 尚 皮 奥 尼 埃 领 导 的 医 学 和 外 科 学 杂 志 控 制 了 事 件 : 就 我 们 这 方 面 来 说, 我 们 赞 赏 巴 斯 德 先 生 的 宽 容, 尽 管 人 们 总 是 认 为 他 很 粗 暴, 随 时 准 备 战 斗 这 位 学 者 经 常 发 表 一 些 精 简 的 内 容 丰 富 的 很 值 得 关 注 的 学 术 报 告 他 不 是 医 生, 他 以 他 的 天 才 在 医 学 科 学 最 艰 难 的 研 究 中 开 辟 新 路 他 不 但 没 有 得 到 理 应 得 到 的 关 注 和 赞 扬, 反 而 遭 到 了 一 些 稍 看 不 就 惯 立 即 加 以 扼 杀 生 性 好 斗 者 的 猛 烈 攻 击 如 果 他 使 用 了 一 种 人 人 都 不 理 解 的 科 学 表 述, 如 果 他 说 出 了 一 些 不 那 么 合 乎 习 惯 的 医 学 表 达 方 式, 他 就 会 遭 到 纷 至 沓 来 的 指 责, 以 证 明 在 他 为 医 学 科 学 做 精 确 的 研 究 和 提 供 化 学 和 实 验 手 段 之 前, 医 学 科 学 运 转 得 很 好 说 句 公 道 话, 我 们 认 为 巴 斯 德 先 生 是 克 制 的 在 私 下 里, 巴 斯 德 并 不 始 终 是 克 制 的 他 对 勒 古 韦 卷 入 这 一 可 笑 的 事 件 感 到 吃 惊, 并 直 截 了 当 地 对 他 说 : 毫 无 疑 义, 我 只 能 对 这 种 低 级 的 令 人 恼 怒 的 胡 言 报 以 轻 蔑, 以 免 伤 及 他 的 自 尊 然 而, 巴 斯 德 在 与 医 学 科 学 院 院 长 办 公 室 交 换 了 信 件 并 机 智 地 获 得 支 持 后, 争 论 自 行 平 息 下 去 了 为 了 抚 慰 人 心, 他 同 意 表 示 歉 意, 但 条 件 是 他 对 盖 兰 的 严 厉 措 辞 应 如 实 地 写 进 那 次 应 受 指 责 的 会 议 的 纪 要 中 如 果 在 激 烈 的 争 论 中, 我 说 了 些 有 损 于 于 勒 盖 兰 先 生 尊 严 的 话 或 看 法, 那 么 我 收 回 它 们, 我 宣 布, 我 决 没 有 伤 害 我 们 的 学 者 同 事 的 意 图 在 我 们 的 争 论 中, 我 只 关 心 一 件 事, 即 竭 尽 全 力 为 我 的 研 究 的 真 实 性 辩 护 可 以 看 到, 他 是 有 礼 貌 的, 但 也 是 坚 定 的, 巴 斯 德 始 终 认 定 盖 兰 是 蠢 材 当 他 假 装 退 让 时, 是 为 了 跳 得 更 远 普 里 勒 富 尔 的 胜 利 巴 斯 德 的 炭 疽 疫 苗 接 种 的 研 究 成 果 很 快 越 出 了 乌 尔 姆 实 验 室 的 围 墙 在 外 面, 这 些 成 果 使 一 些 人 高 兴, 使 另 一 些 人 惊 讶, 但 大 多 数 关 心 此 事 的 人 对 兽 医 学 领 域 的 新 做 法 持 批 评 或 怀 疑 态 度 如 此 可 怕 的 瘟 疫 怎 能 被 如 此 简 单 的 方 法 制 服? 幸 好, 巴 斯 德 不 仅 在 科 学 界, 而 且 也 在 实 践 领 域 得 到 有 影 响 的 知 名 人 士 的 支 持, 比 如, 默 伦 的 兽 医, 地 方 农 业 协 会 有 威 望 的 成 员 和 兽 医 杂 志 编 辑 罗 西 诺 尔 1881 年 3 月 底, 当 他 得 知 巴 斯 德 论 炭 疽 菌 毒 力 减 弱 的 学 术 报 告 后, 罗 西 诺 尔 马 上 提 出 了 决 定 性 试 验 : 这 些 发 现 不 应 被 排 除 在 应 用 之 外 ; 对 牲 畜 饲 养 者 来 说 非 常 重 要 的 成 果 不 应 被 封 存 起 来! 这 位 兽 医 坚 信, 学 术 理 论 不 应 停 留 在 实 验 室 的 圆 底 烧 瓶 里, 而 应 推 广 到 农 场 的 院 子 因 此, 他 发 起 组 织 一 次 公 开 实 验 证 明 268

269 在 这 件 事 情 上, 罗 西 诺 尔 很 照 顾 他 自 己 的 声 誉 如 果 实 验 失 败, 他 可 以 当 场 抓 住 巴 斯 德 的 差 错, 他 将 以 人 类 救 世 主 自 居 如 果 实 验 成 功, 他 也 有 份 : 设 计 现 场, 实 验 的 荣 誉 将 归 于 他 以 及 所 有 的 兽 医 为 此, 巴 斯 德 应 该 使 他 的 对 话 者 大 吃 一 惊, 以 便 人 们 请 求 他 在 法 国 农 村 的 中 心 准 备 作 一 次 复 核 鉴 定! 事 实 上, 罗 西 诺 尔 的 倡 议 得 到 了 牲 畜 饲 养 者 的 响 应, 他 们 表 示 准 备 资 助 实 验, 但 他 们 中 的 大 多 数 可 能 怀 着 不 可 告 人 的 想 法, 以 幸 灾 乐 祸 的 心 情 期 待 着 实 验 的 失 败 不 管 怎 么 说, 接 受 该 计 划 的 法 国 耕 作 者 协 会 默 伦 分 会 赶 紧 同 意 赞 助, 该 分 会 会 长 拉 罗 歇 特 男 爵 去 乌 尔 姆 路 要 求 巴 斯 德 接 受 挑 战 : 当 众 试 验 预 防 炭 疽 的 疫 苗 接 种 1881 年 4 月 28 日, 巴 斯 德 递 交 了 他 准 备 遵 循 的 实 验 方 案 耕 作 者 协 会 给 他 60 头 羊, 他 打 算 给 其 中 的 25 头 羊 接 种 疫 苗 疫 苗 接 种 将 分 两 次 进 行 : 根 据 实 验 室 制 定 的 程 序, 第 一 次 接 种 后 的 12 天 再 进 行 重 复 接 种 其 他 25 头 羊 则 不 经 受 任 何 处 理 然 后, 将 有 毒 力 的 炭 疽 菌 接 种 到 这 50 头 羊 身 上 巴 斯 德 预 言, 未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羊 将 会 部 死 亡, 只 有 第 一 组 的 25 头 牲 口 能 存 活 下 来 至 于 剩 下 的 10 头 羊, 它 们 将 不 经 受 实 验 处 理, 用 作 实 验 方 案 各 个 阶 段 的 对 照 组 拉 罗 歇 特 希 望 10 头 母 牛 也 加 入 实 验, 巴 斯 德 接 受 了 这 个 要 求, 尽 管 这 类 疫 苗 接 种 还 没 有 试 验 过 : 人 们 向 他 提 供 机 会 做 的 实 验 应 该 是 最 引 人 注 目 的! 一 提 交 了 这 份 计 划, 巴 斯 德 随 即 召 回 当 时 正 在 度 假 的 尚 贝 尔 兰 和 鲁 他 在 4 月 28 日 写 道 : 亲 爱 的 鲁, 疫 苗 接 种 实 验 将 于 5 月 5 日 在 默 伦 开 始 我 急 切 地 希 望 你 最 迟 在 3 日 成 4 日 返 回 这 是 一 件 大 事 我 们 必 须 在 实 验 之 前 认 真 地 付 论 一 下 友 好 的 致 敬 说 这 是 一 件 大 事, 巴 斯 德 没 有 讲 错 事 实 上, 当 他 发 表 减 弱 病 菌 毒 力 的 方 法, 吹 嘘 它 的 普 遍 功 效 时, 他 做 得 有 点 仓 促 他 的 研 究 结 果 和 他 宣 扬 的 可 靠 性 还 有 一 段 距 离 认 真 的 学 者, 如 德 国 的 科 赫, 认 为 巴 斯 德 走 得 太 远 了 是 鲁 和 尚 贝 兰 挽 救 了 局 势 : 他 们 在 乌 尔 姆 路 的 个 人 实 验 中, 他 重 新 采 用 了 图 森 描 述 的 方 法, 虽 然 图 森 的 实 验 因 控 制 有 问 题 而 没 有 得 出 决 定 性 结 果 他 们 用 石 炭 酸 而 不 是 用 氧 来 处 理 疫 苗, 以 减 弱 炭 疽 菌 的 毒 力 经 过 在 最 佳 条 件 下 的 严 密 研 究, 这 个 方 法 被 证 明 比 巴 斯 德 自 己 描 述 的 方 法 更 可 靠 因 此, 在 确 证 之 后, 老 板 向 其 弟 子 借 用 他 们 得 自 图 森 的 方 法 巴 斯 德 没 有 忘 记 应 该 把 这 一 切 归 功 于 图 森 他 不 像 人 们 时 常 认 为 的 那 样 试 图 埋 没 他, 而 是 支 持 他, 尤 其 是 在 1883 年, 为 表 彰 他 的 炭 疽 研 究 让 他 获 得 科 学 院 瓦 扬 奖 但 在 当 时, 问 题 不 在 于 确 定 谁 的 功 劳 最 大, 而 是 要 在 普 里 勒 富 尔 的 打 赌 中 获 胜! 事 实 上, 在 靠 近 默 伦 的 这 个 小 村 庄, 罗 西 诺 尔 有 一 个 农 场, 一 组 有 布 里 平 原 特 色 的 大 建 筑 物 : 厚 厚 的 石 墙, 几 幢 建 筑 物 主 体, 方 院 子 围 绕 的 谷 仓 和 牲 畜 棚 ; 在 周 围, 在 这 平 坦 的 地 区, 是 田 野 和 牧 场 1881 年 5 月 5 日, 选 定 的 第 一 次 注 射 的 日 子, 一 大 批 的 人 到 达 默 伦 和 塞 松 车 站 他 们 来 自 普 269

270 罗 万, 枫 丹 白 露, 圣 日 耳 曼 拉 克 西, 库 特 里, 富 尔 奇 以 及 其 他 许 多 地 方 这 一 大 群 人 涌 向 普 里 勒 富 尔, 在 那 里, 用 于 实 验 的 动 物 被 圈 在 围 起 来 的 场 地 里 人 们 来 到 这 里 是 为 看 羊 和 母 牛, 为 了 更 好 地 了 解 炭 疽, 直 截 了 当 地 说, 是 为 了 看 巴 斯 德 : 穿 着 木 鞋 和 条 纹 长 裤 的 农 民, 翻 领 纽 孔 上 别 着 玫 瑰 花 形 徽 章 的 推 事, 戴 着 大 礼 帽 和 打 着 大 花 领 结 的 医 生, 身 穿 背 心 的 药 剂 师 和 兽 医 也 有 记 者, 实 用 兽 医 学 报 的 主 编 加 斯 东 佩 尔 歇 龙, 和 兽 医 杂 志 的 路 易 加 尼 埃 报 界 围 绕 着 已 成 为 地 区 性, 甚 至 全 国 性 的 赌 注 大 吹 大 擂 没 有 人 愿 意 错 过 这 场 表 演! 一 位 学 者 走 出 他 的 实 验 室 也 很 少 见! 在 人 群 中, 人 们 注 意 到 拉 罗 歇 特 男 爵, 他 是 乘 坐 由 一 位 穿 着 法 国 式 服 装 的 马 车 夫 驾 驶 的 敞 蓬 四 轮 马 车 前 来 的 绅 士 向 每 一 个 人 微 笑, 自 豪 地 莅 临 与 其 威 望 相 称 的 场 合, 他 给 人 以 开 创 了 特 里 亚 农 的 牧 羊 业 的 感 觉! 罗 西 诺 尔 当 然 也 到 场, 一 只 手 拿 着 一 把 雨 伞, 另 一 只 手 持 着 一 本 笔 记 本 : 他 感 到 自 己 有 三 重 荣 誉, 农 场 的 所 有 者, 记 者, 争 论 的 煽 动 者 集 市 的 气 氛 远 远 超 过 了 实 验 室 的 气 氛 有 怀 疑 的 大 声 玩 笑, 也 有 希 望 和 鼓 舞 的 声 音 约 纳 桥 村 的 一 位 兽 医 毕 奥 大 肆 宣 扬 他 的 怀 疑 主 义 ; 他 的 导 师, 不 是 别 人, 正 是 科 兰, 特 地 要 求 他 观 看 实 验, 以 便 考 察 巴 斯 德 的 操 作, 他 对 毕 奥 说 : 你 应 当 小 心, 因 为 细 菌 培 养 液 可 分 成 两 个 部 分 : 上 面 部 分 的 细 菌 是 无 活 力 的 ; 下 面 部 分 的 细 菌 则 有 很 强 的 活 力, 由 于 重 量 的 关 系, 这 部 分 细 菌 存 积 在 容 器 的 底 部 如 果 人 们 用 培 养 液 的 上 面 部 分 接 种, 那 么 被 接 种 的 羊 不 至 于 毙 命, 而 被 接 种 了 底 部 的 培 养 液 的 动 物 将 死 去 这 是 非 常 可 笑 的, 据 此, 科 兰 建 议 毕 奥 在 最 后 注 射 之 前 要 用 力 摇 玻 璃 瓶 当 巴 斯 德 在 鲁, 尚 贝 尔 兰 和 蒂 利 埃 陪 同 下 到 场 时, 观 众 往 后 散 开, 但 还 没 有 安 静 下 来 最 后, 人 们 可 以 检 查 羊 了 有 两 头 羊 太 虚 弱, 经 受 不 了 实 验, 所 以 被 剔 除 但 由 于 没 有 备 用 牲 口, 人 们 用 两 只 山 羊 来 代 替 接 着, 人 们 把 羊 分 成 三 组, 把 它 们 放 在 一 个 宽 敞 的 库 房 里 牲 畜 的 咩 咩, 人 群 的 喧 哗, 巴 斯 德 的 沉 着 镇 静 于 是, 尚 贝 尔 兰 和 鲁 打 开 装 有 疫 苗 培 养 液 的 黑 色 挎 包 在 离 开 实 验 室 时, 巴 斯 德 对 他 的 助 手 们 明 确 指 出 : 你 们 不 要 搞 错 玻 璃 瓶! 鲁 准 备 普 拉 瓦 注 射 器, 灌 好 培 养 液, 尚 贝 尔 兰 和 蒂 利 埃 呈 上 牲 口, 接 种 之 后 在 牲 口 的 耳 朵 上 做 记 号 巴 斯 德 注 视 操 作, 脸 上 毫 无 表 情, 时 刻 准 备 纠 正 差 错 第 一 组 羊 一 个 接 一 个 地 在 右 腿 接 受 注 射 : 它 们 接 受 等 量 的 巴 斯 德 称 之 为 一 号 疫 苗 的 五 滴 炭 疽 培 养 液 接 下 来 轮 到 给 母 牛 接 种 其 中 一 头 较 瘦 弱 的 母 牛 由 一 头 公 牛 替 换 这 一 次 是 在 牛 左 肩 的 肥 胖 部 位 进 行 接 种, 然 后 再 在 右 角 上 做 记 号 注 射 结 束 后, 巴 斯 德 把 观 众 召 集 在 农 场 的 一 个 大 厅 里 在 墙 壁 上, 挂 着 几 张 彩 色 石 印 画 片, 一 架 旧 钟, 有 柄 的 铜 底 锅, 两 杆 枪 临 时 凑 合 在 一 起 的 听 众 或 站 在 后 面, 或 在 几 张 现 存 的 长 凳 上 坐 下 来, 罗 西 诺 尔 和 拉 罗 歇 特 坐 在 第 一 排, 巴 斯 德 发 表 即 兴 演 说 他 以 愉 快 的 心 情 抛 开 了 科 270

271 学 院 的 浮 夸 措 辞, 向 脱 下 鸭 舌 帽 的 农 民 以 及 不 知 道 把 大 礼 帽 放 在 哪 里 的 显 要 人 物 讲 话 自 从 他 研 究 醋 时 在 奥 尔 良 农 业 促 进 会 上 发 言 以 来, 他 已 学 会 了 运 用 能 说 服 人 的 语 言 人 们 在 静 静 地 倾 听 巴 斯 德 谈 到 了 自 己, 细 菌, 疫 苗 接 种, 炭 疽 ; 他 热 情 且 合 乎 逻 辑 地 阐 述 他 的 方 法, 在 讲 话 结 束 时, 与 听 众 约 定 第 二 次 接 种 的 时 间,5 月 17 日 那 一 天, 一 切 仍 按 预 定 的 进 行 还 是 那 么 多 的 人 巴 斯 德 和 他 的 三 位 助 手 重 复 第 一 天 的 操 作 然 而, 这 次 使 用 毒 力 更 强 的 一 批 新 疫 苗 巴 斯 德 写 信 给 女 婿 : 5 月 31 日 将 进 行 了 第 三 次, 也 是 最 后 一 次 疫 苗 接 种, 这 次 将 给 50 头 羊 和 10 头 母 牛 接 种 我 很 有 信 心 [ ] 如 果 实 验 圆 满 成 功, 这 将 是 本 世 纪 科 学 和 应 用 的 一 大 成 就, 最 伟 大 最 有 价 值 的 发 现 之 一 随 着 最 后 实 验 日 期 的 临 近, 农 业 协 会 会 议 上 的 争 论 也 日 益 激 烈, 尤 其 是 在 兽 医 们 之 间 人 人 都 说 走 着 瞧 吧, 那 些 相 信 疫 苗 有 效 果 的 人 显 然 是 少 数 5 月 31 日, 所 有 的 人 重 新 聚 集 在 普 里 勒 富 尔 每 个 人 都 发 表 自 己 的 看 法 毕 奥 一 马 当 先, 坚 持 在 接 种 之 前 要 用 力 摇 匀 细 菌 培 养 液, 在 科 兰 的 敦 促 下 要 求 人 们 接 种 比 事 先 规 定 的 毒 力 更 强 的 剂 量 巴 斯 德 认 了, 同 意 注 射 三 倍 的 剂 量 当 人 们 要 求 他 轮 流 给 已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牲 口 和 未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牲 口 接 种, 以 遵 守 每 头 牲 口 存 活 或 死 亡 的 概 率 时, 他 也 作 了 让 步 一 切 要 做 的 事 情 在 三 个 半 小 时 内 完 成 那 天, 没 有 作 任 何 演 说 预 约 的 时 间 定 在 后 天,6 月 2 日, 以 检 验 结 果 巴 斯 德 始 终 沉 着 镇 静, 看 上 去 非 常 自 信, 他 的 合 作 者 对 之 有 强 烈 的 印 象 然 而, 了 解 他 的 人 可 能 感 到 惊 讶 : 当 巴 斯 德 相 信 自 己 有 道 理 的 时 候, 他 往 往 并 不 镇 静, 而 是 显 得 好 斗, 咄 咄 逼 人 如 果 说 他 在 普 里 勒 富 尔 的 院 子 里 不 表 现 出 激 动, 很 可 能 是 在 克 制 自 己 的 不 安 心 情 6 月 1 日, 尚 贝 尔 兰 和 鲁 回 到 普 里 勒 富 尔, 观 察 牲 口 的 状 况 在 没 有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动 物 当 中, 人 们 注 意 到 有 许 多 牲 口 已 经 得 病, 独 处 一 旁, 拒 绝 进 食, 呼 吸 急 促, 耷 拉 着 脑 袋 有 几 头 牲 口 甚 至 在 呻 吟 当 人 们 想 扶 起 它 们 时, 又 马 上 四 肢 弯 倒, 瘫 在 地 上 晚 上, 当 罗 西 诺 尔 准 备 离 开 普 里 勒 富 尔 时, 已 有 三 头 牲 口 死 亡 但 是, 在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牲 口 那 里, 也 不 是 全 部 正 常 一 只 羊 羔 轻 度 发 烧 ; 一 头 羊 的 体 温 已 达 40 C; 另 一 头 羊 在 接 种 部 位 出 现 水 肿 ; 第 四 头 羊 站 立 不 稳 在 一 个 角 落 里, 一 头 母 羊 拒 绝 进 食 当 尚 贝 尔 兰 和 鲁 回 到 乌 尔 姆 路 时, 在 实 验 室 来 回 走 动 焦 急 地 等 待 着 他 们 的 巴 斯 德 赶 紧 迎 上 前 去 他 倾 听 着 助 手 们 的 汇 报, 心 乱 如 麻 就 在 这 个 时 候, 罗 西 诺 尔 的 一 份 电 报 到 了, 告 知 一 头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山 羊 已 经 不 行 了 在 这 之 前 一 直 不 露 声 色 的 巴 斯 德 顿 感 不 妙 鲁 回 忆 说 : 顷 刻 之 间, 他 的 自 信 动 摇 了, 好 像 实 验 方 法 不 支 持 他 事 实 上, 经 受 暴 风 雨 考 验 的 是 年 轻 医 生 : 巴 斯 德 指 责 他 毁 坏 了 全 部 研 究, 使 实 验 室 的 命 运 陷 入 困 境, 要 他 对 实 验 的 失 败 负 责 只 是 玛 丽 出 来 干 预, 才 使 失 去 理 智 的 巴 斯 德 平 静 了 下 来 271

272 显 然, 那 天 晚 上, 人 们 没 有 合 上 眼 睛 6 月 2 日 早 晨 九 点, 巴 斯 德 又 收 到 了 罗 西 诺 尔 的 一 份 电 报, 通 知 他 18 头 没 有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动 物 死 了 ; 剩 下 的 也 快 死 了 至 于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动 物, 它 们 全 活 着! 电 报 的 结 尾 是 : 了 不 起 的 成 就 当 时, 玛 丽 写 信 给 儿 女 : 今 天 早 晨 八 点, 我 们 还 非 常 担 心 地 等 待 着 可 能 带 给 我 们 不 幸 消 息, 然 而 却 是 报 告 好 消 息 的 电 报 你 的 父 亲, 还 没 有 从 焦 虑 中 解 脱 出 来 九 点, 实 验 室 得 到 消 息, 五 分 钟 以 后, 电 报 传 到 我 手 里 我 经 历 了 片 刻 的 激 动, 彩 虹 的 光 辉 出 现 在 我 眼 前 当 然, 鲁 因 实 验 的 成 功 而 摆 脱 了 指 责, 巴 斯 德 又 恢 复 了 略 带 几 分 高 傲 的 原 有 自 信 下 午 两 点, 他 在 尚 贝 尔 兰, 鲁 和 蒂 利 埃 陪 同 下 到 达 普 里 勒 富 尔 时, 院 子 里 已 人 头 攒 动 极 度 兴 奋 的 人 群 叫 喊 着 迎 接 他 们 : 所 有 没 有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羊 死 了, 或 快 死 了, 而 其 他 的 羊 都 活 着! 巴 斯 德 直 接 站 在 被 人 群 围 绕 着 的 马 车 上, 对 他 的 反 对 者 他 的 朋 友 以 及 所 有 人 讲 话 他 有 点 飘 飘 然, 扬 扬 得 意, 模 仿 圣 经 中 的 话, 大 声 说 : 天 哪! 没 有 信 仰 的 人 们! 许 多 人 是 来 观 看 公 开 实 验 的 结 果 的, 他 们 向 巴 斯 德 欢 呼 和 鼓 掌, 他 们 的 脚 边 躺 着 没 有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动 物 的 尸 体, 不 远 处 最 后 三 头 垂 死 的 动 物 在 等 死 布 雷 也 亲 自 到 场, 分 享 人 们 的 喜 悦 巴 斯 德 想 让 他 的 实 验 锦 上 添 花 就 像 赛 跑 的 优 胜 者 那 样 绕 场 一 圈, 他 要 求 对 一 头 牲 口 做 尸 体 解 剖, 以 证 实 它 死 于 炭 疽 在 显 微 镜 下, 清 晰 地 出 呈 现 具 有 炭 疽 特 征 的 病 菌 极 度 怀 疑 疫 苗 接 种 的 兽 医 屈 服 了 毕 奥 也 承 认 他 的 错 误, 甚 至 谈 论 起 由 他 来 接 种 疫 苗, 然 后 再 接 种 毒 力 最 强 的 炭 疽 菌 这 是 一 个 胜 利, 既 然 巴 斯 德 是 自 信 的, 他 就 要 比 以 前 更 严 格 地 做 重 复 检 验 他 认 为 尸 体 解 剖 还 不 够, 还 应 肯 定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动 物 确 实 无 生 命 危 险, 他 对 结 论 作 了 保 留 : 应 等 到 6 月 5 日, 实 验 才 算 完 成, 需 在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动 物 那 里 得 到 决 定 性 证 据 实 验 方 法 中 的 精 确 性 使 人 心 服 口 服 巴 斯 德 在 热 情 的 观 众 的 欢 呼 声 中 离 去 巴 斯 德 走 后, 为 首 的 罗 西 诺 尔 决 定 为 普 里 勒 富 尔 农 场 改 名, 从 今 以 后, 他 把 他 的 农 场 叫 做 巴 斯 德 园 尽 管 如 此, 巴 斯 德 的 谨 慎 没 有 错 6 月 4 日 晚 上, 接 种 过 疫 苗 但 拒 绝 进 食 的 一 头 母 羊 死 了 人 们 的 热 情 一 下 子 减 退 了, 疫 苗 接 种 的 反 对 者 重 新 燃 起 了 希 望 但 是, 当 场 的 尸 体 解 剖 结 果 是 明 确 的 : 死 亡 的 原 因 不 是 炭 疽, 而 是 流 产, 因 为 山 羊 已 经 怀 孕! 疫 苗 接 种 没 有 问 题 人 们 松 了 一 口 气 但 是, 羊 不 是 唯 一 的 主 角 在 母 牛 和 公 牛 那 里, 结 果 也 相 同 没 有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出 现 严 重 的 水 肿 ;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安 然 无 恙 因 此, 委 员 会 判 定 不 用 再 继 续 实 验 了 : 疫 苗 经 受 了 考 验 这 也 是 记 者 们 的 看 法 专 业 报 刊 上 尽 是 他 们 的 文 章, 人 们 在 泰 晤 士 报 上 谈 论 到 普 里 勒 富 尔, 因 为 该 报 的 一 位 记 者 目 睹 了 事 件 开 普 敦 的 一 位 旅 行 者 在 路 过 巴 黎 时, 要 求 立 即 会 见 巴 斯 德 : 建 议 他 给 南 非 的 西 藏 山 羊 接 种 疫 苗 学 者 跃 跃 欲 试, 玛 丽 写 信 给 女 儿 : 你 父 亲 可 能 要 去 长 途 旅 行, 经 塞 内 加 尔 去 南 非 采 集 一 些 恶 性 虐 疾 的 珍 贵 病 菌, 但 是, 我 尽 力 制 止 他 的 热 情 272

273 巴 斯 德 没 有 成 行, 人 们 需 要 他 留 在 法 国 此 外, 他 应 该 准 备 法 兰 西 科 学 院 士 的 竞 选, 还 要 应 付 请 他 作 报 告 的 人, 既 然 成 功 是 确 凿 无 疑 的, 人 们 就 会 从 四 面 八 方 邀 请 他 6 月 13 日, 他 在 科 学 院 作 了 一 个 报 告 ;14 日, 他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作 了 一 个 报 告 ;21 日, 他 主 持 法 国 农 业 协 会 的 农 艺 大 会 开 幕 式 政 府 对 实 验 也 不 是 无 动 于 衷, 想 奖 励 巴 斯 德 但 学 者 是 难 对 付 的 : 只 有 在 与 鲁 和 尚 贝 尔 兰 分 享 荣 誉 情 况 下, 他 才 接 受 勋 章 他 获 得 了 荣 誉 勋 位 大 饰 带, 而 他 的 助 手 们 则 获 得 红 绶 带 在 这 个 实 验 中, 巴 斯 德 没 有 给 出 确 切 的 解 释, 他 承 认, 应 该 把 这 一 切 归 功 于 他 的 弟 子 因 为 确 确 实 实 是 靠 着 尚 贝 兰 和 鲁 发 现 的 减 弱 毒 力 的 方 法, 普 里 勒 富 尔 的 实 验 才 取 得 了 成 功 然 而, 要 等 到 1883 年, 这 个 关 键 的 方 法 才 在 连 续 发 表 的 两 篇 报 告 中 得 到 描 述, 以 及 1890 年 ( 在 被 人 遗 忘 的 图 森 去 世 前 的 几 个 月 )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年 鉴 上 的 一 篇 文 章 才 阐 明 了 鲁 在 整 个 实 验 中 的 作 用 当 时, 巴 斯 德 是 老 板, 人 人 都 得 到 奖 励 是 由 于 保 尔 贝 尔 的 干 预, 玛 丽 写 道 : 他 们 在 豚 鼠 中 间 相 互 热 情 地 拥 抱! 普 里 勒 富 尔 成 了 圣 地, 但 是, 巴 斯 德 园 很 快 销 声 匿 迹 今 天, 它 是 一 个 已 被 路 人 遗 忘 的 地 方, 在 博 斯 的 小 麦 地 边 缘, 一 块 模 糊 的 牌 子 隐 隐 约 约 地 让 人 想 起 法 兰 西 疫 苗 的 第 一 次 胜 利 巴 斯 德 不 满 足 于 接 受 祝 贺 和 荣 誉, 他 必 须 面 对 如 潮 水 般 涌 来 的 要 求 : 人 们 希 望 用 疫 苗 接 种 来 预 防 炭 疽, 由 于 疫 苗 的 制 备 和 接 种 需 要 指 导 和 监 督, 所 以 巴 斯 德 奔 波 于 各 地 尚 贝 尔 兰 和 鲁 也 跑 遍 了 各 个 地 区 : 他 们 在 桑 利, 樊 尚, 比 蒂 维 埃, 库 洛 米 埃 进 行 操 作 几 星 期 后, 政 府 要 求 巴 斯 德 代 表 法 国 参 加 在 伦 敦 举 行 的 国 际 医 学 大 会 医 生 们 对 派 遗 一 位 化 学 家, 比 如 说 巴 斯 德, 参 加 大 会 感 到 惊 奇 但 这 也 是 在 三 顾 茅 庐 之 后 才 同 意 的, 因 为 他 真 的 有 点 犹 豫 1881 年 7 月 31 日, 他 和 儿 子 女 婿 一 起 横 渡 拉 芒 什 海 峡, 他 写 信 给 玛 丽 : 在 轮 船 上, 我 倒 没 有 什 么 不 舒 服, 而 勒 内 和 让 巴 蒂 斯 特 却 表 现 出 典 型 的 晕 船 症 状 在 圣 詹 姆 斯 宫 的 大 厅 里, 巴 斯 德 受 到 圣 巴 塞 洛 缪 医 院 外 科 医 生, 在 骨 病 领 域 享 有 声 誉 的 詹 姆 斯 佩 吉 特 爵 士 的 热 烈 欢 迎 之 后, 在 城 市 的 一 次 晚 宴 上, 他 被 介 绍 给 自 称 是 法 国 的 伟 大 朋 友 的 威 尔 士 王 子, 以 及 普 鲁 士 王 子, 尽 管 有 阿 尔 萨 斯 和 洛 林 的 隐 痛, 但 他 不 得 不 向 后 者 伸 出 手 巴 斯 德 向 大 会 提 交 的 学 术 论 文 是 关 于 预 防 鸡 霍 乱 和 炭 疽 的 疫 苗 接 种 报 告 很 受 欢 迎 但 是, 学 者 不 仅 限 于 接 受 鼓 掌, 他 也 不 错 过 任 何 一 次 会 议 当 巴 斯 蒂 安 批 评 利 斯 特, 会 议 主 席 要 求 巴 斯 德 干 预 时, 理 解 英 语 有 困 难 的 巴 斯 德 并 不 确 切 地 知 道 他 们 在 争 论 些 什 么 他 在 给 妻 子 的 信 中 讲 述 了 接 下 去 发 生 的 事 : 在 一 片 呼 唤 我 名 字 的 雷 呜 般 掌 声 中, 我 低 声 地 请 教 利 斯 特 博 士 : 他 说 了 什 么? 他 说, 引 起 疾 病 的 微 生 物 是 机 体 的 自 身 组 织 产 生 的 我 懂 了, 于 是 我 发 言 对 他 进 行 攻 击 他 难 以 再 振 作 起 来 273

274 然 而, 当 巴 斯 德 在 英 国 受 到 热 烈 欢 迎 时, 人 们 发 现 他 在 法 国 没 有 说 服 所 有 的 人 显 然, 又 是 科 兰 在 作 祟, 他 使 劲 向 医 学 科 学 院 提 出 抗 议, 声 称 是 他 首 先 证 明 接 种 炭 疽 能 获 得 免 疫 农 民 也 有 怀 疑 : 没 有 目 赌 普 里 勒 富 尔 实 验 的 人 问 : 给 动 物 接 种 的 炭 疽 是 否 真 的 有 毒 力? 也 有 传 言 说, 疫 苗 接 种 并 不 是 万 无 一 失 针 对 这 种 在 信 仰 上 根 深 蒂 固 的 怀 疑, 巴 斯 德 重 做 另 一 个 普 里 勒 富 尔 实 验 地 点 选 在 沙 特 尔, 用 刚 死 于 炭 疽 的 一 头 动 物 的 血 来 给 牲 口 做 最 后 接 种 用 血, 而 不 是 用 培 养 液 接 种, 巴 斯 德 认 为 应 更 有 说 服 力 这 次 新 的 公 开 实 验 取 得 了 和 第 一 次 实 验 同 样 辉 煌 的 成 功 热 情 的 布 雷 向 他 的 同 行 祝 贺 : 他 们 说, 太 漂 亮 了, 完 全 可 信! 他 们 原 指 望 天 然 炭 疽 菌 的 厉 害 可 当 场 抓 住 您 的 方 法 的 毛 病 今 天, 他 们 总 算 改 变 观 点 了! 南 方 人 也 改 变 了 观 点 巴 斯 德 去 了 阿 尔 代 什 省 的 奥 贝 那, 他 在 那 里 受 到 了 全 体 市 镇 官 员 的 欢 迎 : 悬 挂 彩 旗 的 大 厅, 铜 管 乐 队, 用 花 做 成 的 凯 旋 门, 市 长 的 讲 话 市 镇 里 一 片 节 日 的 气 氛! 人 们 给 他 一 枚 有 他 的 头 像 的 纪 念 章, 对 他 说, 在 制 服 炭 疽 之 前, 他 已 经 拯 救 了 该 地 区 的 养 蚕 业 和 缫 丝 业 接 着, 轮 到 尼 姆 的 农 场 主 和 兽 医 向 巴 斯 德 致 意 又 是 纪 念 章, 演 说 和 宴 会 但 人 们 也 要 求 他 重 做 普 里 勒 富 尔 的 实 验 人 们 把 羊, 公 牛 和 母 牛 交 到 他 手 里 巴 斯 德 从 尼 姆 奔 到 蒙 彼 利 埃, 他 在 那 里 作 了 一 次 演 说, 为 被 埋 没 的 天 才 辩 护 : 我 希 望 行 使 公 安 司 法 权 力 者, 部 长, 省 长, 大 学 校 长, 市 长 能 成 为 对 国 民 有 益 的 侦 探, 负 责 发 掘 那 些 能 给 祖 国 带 来 荣 誉 的 人 如 果 这 样 的 事 业 能 够 完 成, 那 么 法 国 的 前 途 将 无 比 灿 烂 正 当 炭 疽 实 验 取 得 胜 利, 千 万 份 新 的 疫 苗 发 往 法 国 各 地 之 际, 传 来 了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逝 世 的 消 息 巴 斯 德 在 老 朋 友 的 葬 礼 上 发 言, 以 他 不 寻 常 的 抒 情 风 格 对 德 维 尔 作 了 最 后 一 次 责 备 : 我 们 培 上 的 泥 土, 我 们 呼 吸 的 空 气, 这 些 你 喜 欢 询 问, 并 且 它 们 也 顺 从 地 回 答 你 的 元 素, 在 需 要 的 时 候 会 向 我 们 提 起 你 [ ] 啊! 我 请 求 你, 在 此 刻, 你 的 目 光 要 从 这 位 心 碎 的 女 人, 从 这 些 悲 痛 的 儿 子 们 身 上 移 开 在 他 们 深 深 的 痛 苦 面 前, 你 可 能 过 于 惋 惜 人 生! 在 这 智 慧 和 学 问 的 圣 地, 你 现 在 应 该 认 识 一 切, 你 应 该 理 解 无 限, 这 个 令 人 生 畏 的, 可 怕 的, 对 世 上 的 人 来 说 难 以 接 近 的, 但 却 是 伟 大 正 义 和 自 由 的 永 恒 源 泉 的 概 念, 但 愿 你 在 这 个 圣 地 等 待 着 他 们! 争 论 的 年 代 普 里 勒 富 尔 的 实 验, 然 后 是 沙 特 尔 的 实 验, 最 后 是 相 隔 时 间 较 长 的 法 国 南 方 的 实 验, 激 起 了 许 多 耕 作 者 的 热 情 同 时, 这 些 实 验 也 使 巴 斯 德 不 再 担 心 其 方 法 的 有 效 性, 从 此, 他 把 他 的 方 法 当 作 很 好 的 宣 传 品 但 是, 传 言 很 快 越 过 边 境, 国 外 的 需 求 接 踵 而 来 : 人 们 想 得 到 疫 苗, 了 解 制 备 的 方 法 274

275 然 而, 巴 斯 德 不 想 外 传 他 的 制 备 方 法, 坚 持 所 有 的 疫 苗 培 养 都 应 在 他 的 实 验 室 里 进 行 这 倒 不 是 保 守 秘 密, 而 是 担 心 会 出 差 错 减 弱 毒 力 的 方 法 是 精 细 的 为 了 做 到 有 效, 疫 苗 的 制 备 应 极 其 谨 慎 毒 力 太 强, 疫 苗 将 引 起 疾 病, 甚 至 使 一 些 动 物 毙 命 毒 力 太 弱, 疫 苗 产 生 的 免 疫 性 不 够 还 有, 抵 抗 力 的 强 度 在 接 受 疫 苗 接 种 的 受 试 动 物 中 是 不 同 的 : 它 随 着 时 间 的 流 逝 而 递 减 为 了 证 明 有 效, 注 射 有 毒 力 的 细 菌 应 在 最 后 一 次 疫 苗 接 种 后 不 久 进 行 所 有 这 些 情 况 促 使 巴 斯 德 向 当 时 的 内 阁 总 理 甘 必 大 写 了 一 份 报 告, 向 他 建 议 创 办 一 家 制 备 炭 疽 疫 苗 的 工 厂, 由 他 和 他 的 两 位 合 作 者 尚 贝 尔 兰 和 鲁 领 导 政 府 将 提 供 信 贷 和 担 保 但 是, 政 府 因 1882 年 1 月 的 内 阁 危 机 而 没 有 时 间 答 复 这 项 计 划 批 量 制 备 疫 苗 的 高 等 师 范 学 校 沃 克 兰 路 附 属 楼 也 将 搬 迁 疫 苗 制 剂 交 给 尚 贝 尔 兰 管 理 和 监 督 在 国 外, 人 们 反 而 很 关 心 预 防 炭 疽 的 疫 苗 接 种 的 发 现 1881 年 9 月, 匈 牙 利 大 业 主 贝 格 男 爵 要 求 巴 斯 德 答 应 在 佩 斯 郊 区 的 一 个 领 地 里 做 与 普 里 勒 富 尔 实 验 相 同 的 公 开 实 验 他 可 以 向 实 验 者 提 供 一 百 头 母 牛, 羊 和 马 巴 斯 德 派 遣 路 易 蒂 利 埃 作 为 先 锋 9 月, 在 布 达 佩 斯 年 轻 人 面 对 景 色 秀 丽 的 多 瑙 河 和 漂 亮 娇 艳 的 女 人 们, 大 饱 眼 福 贝 格 致 辞 欢 迎 他 : 一 个 国 家 的 财 富 实 力 和 荣 誉 不 是 战 士, 而 是 在 科 学 研 究 中 有 出 色 表 现 的 她 的 孩 子 们 人 们 向 这 位 法 国 人 提 供 了 为 完 成 实 验 所 需 的 一 切 东 西 在 佩 斯 兽 医 学 校, 实 验 室 已 准 备 就 绪, 准 备 做 首 批 试 验 但 是, 蒂 利 埃 有 点 担 心, 他 写 信 给 巴 斯 德 : 旅 途 的 颠 簸 使 需 小 心 看 管 的 培 养 液 出 现 不 应 有 的 沉 淀 因 此, 他 必 须 加 倍 保 护 培 养 液 此 外, 蒂 利 埃 很 快 发 现, 匈 牙 利 人 感 兴 趣 的 是 制 备 疫 苗 的 秘 密, 而 不 是 证 实 疫 苗 的 效 果 经 济 战 已 经 在 中 欧 达 到 白 热 化 的 程 度, 匈 牙 利 希 望 占 有 疫 苗 接 种 的 技 术, 以 便 能 使 德 国 和 俄 国 在 这 一 新 兴 产 业 方 面 俯 首 称 臣 人 们 向 蒂 利 埃 问 个 不 休 后 者 则 左 躲 右 闪 他 给 巴 斯 德 发 了 一 份 电 报, 明 确 表 示 : 疫 苗 应 在 巴 黎 制 备, 不 能 泄 露 制 备 方 法 ; 蒂 利 埃 的 使 命 仅 限 于 做 证 明 集 体 疫 苗 接 种 效 果 的 实 验 这 已 经 是 一 个 特 权, 匈 牙 利 人 是 世 界 上 从 该 技 术 获 得 好 处 的 第 二 个 国 家, 不 应 帮 助 发 展 当 地 不 规 范 的 产 业 最 后, 按 照 必 要 的 时 间 间 隔, 做 了 二 次 接 种, 一 次 是 在 佩 斯, 另 一 次 是 在 卡 普 瓦 尔 最 后 一 次 接 种, 即 有 毒 力 杆 菌 的 接 种, 当 着 公 众 的 面 进 行 实 验 圆 满 成 功 匈 牙 利 报 刊 上 的 赞 扬 声 滔 滔 不 绝, 以 致 一 位 地 主 请 求 蒂 利 埃 给 一 万 五 千 头 羊 接 种 疫 苗! 不 言 而 喻, 成 功 归 于 没 有 撂 下 手 头 工 作 的 巴 斯 德 他 收 到 奥 匈 帝 国 的 正 式 致 谢 后, 转 向 俄 国 人, 向 他 们 建 议 做 同 样 的 实 验 证 明 猜 疑 的 俄 国 人 回 绝 了, 只 派 出 观 察 家 来 巴 黎 这 样, 在 其 他 东 方 国 家, 巴 斯 德 没 能 完 全 说 服 人 们 在 整 个 1882 年, 他 受 到 来 自 科 赫 和 柏 林 学 派 的 猛 烈 攻 击 科 赫 和 他 的 学 生 们 全 方 位 地 批 判 用 肉 汤 培 养 液 做 的 细 菌 培 养, 脓 毒 性 弧 菌 的 发 现, 鸡 染 上 炭 疽 的 实 验, 蚯 蚓 在 传 播 炭 疽 中 的 作 用, 以 及 疫 苗 的 存 在 和 效 果 科 赫 的 一 位 学 生, 后 将 来 其 275

276 一 生 贡 献 给 结 核 病 和 肺 病 学 的 弗 里 德 里 希 勒 夫 勒 在 一 篇 论 文 中 写 道 : 有 保 留 地 看 待 获 得 惊 人 结 果 的 著 名 普 里 勒 富 尔 实 验, 并 不 是 没 有 道 理 科 赫 不 是 已 经 证 明, 在 制 备 疫 苗 时 存 活 下 来 的 炭 疽 孢 子 没 有 降 低 毒 力, 仍 保 持 原 有 的 活 力 吗? 巴 斯 德 准 备 进 行 复 核 鉴 定 但 当 柏 林 兽 医 学 校 要 求 他 寄 出 乌 尔 姆 路 的 疫 苗 时, 他 拒 绝 了 他 想 做 一 次 公 开 实 验, 设 置 一 个 名 誉 评 审 委 员 会 他 要 求 疫 苗 接 种 应 由 他 这 方 面 的 一 个 人 来 做 在 柏 林, 农 业 部 长 任 命 了 一 个 委 员 会, 巴 斯 德 从 巴 黎 又 派 出 了 蒂 利 埃 疫 苗 通 过 外 交 途 径 到 达 德 国, 因 为 人 们 害 怕 海 关 找 麻 烦, 巴 斯 德 写 信 给 他 的 大 使 说 : 我 1 们 应 该 全 力 以 赴, 以 取 得 我 们 的 萨 拉 米 斯 战 役 的 胜 利 三 次 必 要 的 注 射, 两 次 疫 苗 注 射 和 一 次 有 毒 力 细 菌 的 注 射, 并 不 是 一 帆 风 顺 首 先, 因 为 在 两 次 注 射 之 间, 蒂 利 埃 必 须 在 较 长 的 时 间 里 呆 在 原 地 他 写 道 : 柏 林 人 的 生 活 习 惯 令 人 吃 惊 如 果 我 不 抽 烟 的 话, 我 将 闷 得 要 死 其 次, 因 为 德 国 种 的 牲 畜 对 炭 疽 特 别 敏 感, 在 帕 基 希,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动 物 中 几 头 母 牛 已 经 死 了 蒂 利 埃 指 出 : 当 一 头 牲 口 刚 耷 拉 着 脑 袋, 我 就 看 见 所 有 人 的 目 光 从 牲 口 转 到 我 身 上, 再 从 我 转 到 牲 口 身 上 [ ] 我 可 以 向 你 保 证, 与 周 围 人 相 处 决 不 是 有 趣 的 更 糟 的 是 还 得 由 我 去 埋 藏 死 于 我 手,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牲 口, 并 在 它 们 的 墓 前 对 牲 口 的 易 感 性 作 一 番 解 释 实 验 非 常 重 要, 因 为 要 给 日 益 怀 疑 的 科 赫 一 个 响 亮 的 回 答 蒂 利 埃 每 星 期 要 给 巴 斯 德 发 好 几 份 电 报, 当 老 板 不 在 时, 他 就 发 给 尚 贝 尔 兰, 当 然 是 用 另 外 一 种 语 气 在 蒂 利 埃 的 所 有 报 告 中, 最 重 要 的 是 在 医 学 刊 物 上 发 表 之 前 他 先 告 诉 巴 斯 德 的 一 个 结 果 : 科 赫 刚 刚 发 现 了 结 核 病 因 子, 经 得 起 酒 精 染 色 和 酸 染 色 的 棒 状 杆 菌 依 靠 他 们 的 染 色 技 术, 德 国 人 事 实 上 成 了 微 生 物 观 察 科 学 中 的 行 家 巴 斯 德 立 即 作 出 回 复, 要 求 蒂 利 埃 验 证 该 发 现, 去 科 赫 那 里 亲 自 核 实 确 凿 无 疑 : 是 一 种 新 的 微 生 物, 科 赫 的 可 怕 的 杆 菌, 发 现 者 将 载 入 史 册 然 而, 科 赫 不 打 算 深 入 他 的 研 究, 他 让 别 人 根 据 他 的 发 现 来 找 出 治 疗 的 办 法, 他 不 相 信 疫 苗 接 种 其 间, 在 柏 林 的 实 验 仍 在 进 行 在 负 责 核 查 具 体 事 宜 的 一 个 委 员 会 的 监 控 下, 蒂 利 埃 成 功 地 进 行 了 前 两 次 疫 苗 接 种 希 望 实 验 圆 满 成 功 的 巴 斯 德 寄 出 了 用 于 最 后 一 次 注 射 的 毒 力 很 强 的 制 剂, 旨 在 一 下 子 杀 死 未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全 部 动 物!7 月 1 日, 结 果 是 有 说 服 力 的 : 又 是 一 次 新 的 成 功 然 而, 科 赫 还 不 完 全 相 信, 巴 斯 德 也 没 有 真 正 感 到 满 意 : 德 国 人 没 有 公 开 承 认 他 们 输 了 因 此, 巴 斯 德 力 求 在 1882 年 8 月 的 日 内 瓦 国 际 卫 生 学 大 会 上 赢 得 决 定 性 的 胜 利 他 希 望 在 与 会 的 各 国 代 表 面 前 给 科 赫 一 个 正 式 答 复, 于 是 回 到 阿 尔 布 瓦, 精 心 琢 磨 一 篇 长 长 的 演 说 稿 他 在 准 备 辩 护 词 时 如 此 专 心 致 志, 以 至 忘 记 了 去 通 往 贝 桑 松 的 大 路 上 散 步 的 习 惯 随 后, 玛 丽 以 优 美 的 书 法 抄 写 他 丈 夫 准 备 在 国 际 听 众 面 前 宣 读 的 划 满 修 改 杠 杠 的 草 稿 1882 年 8 月 8 日, 到 达 会 议 大 厅 时, 巴 斯 德 注 意 到 科 赫 和 他 的 学 生 们 已 经 坐 在 第 一 排 当 他 1 萨 拉 米 斯 海 战 发 生 在 公 元 前 480 年 9 月 27 或 28 日, 希 腊 舰 队 决 定 性 地 击 败 了 薜 西 斯 指 挥 的 波 斯 舰 队, 希 腊 文 明 由 此 得 以 保 存 和 发 展 276

277 登 上 讲 台, 掌 声 雷 动 巴 斯 德 是 最 先 发 表 演 说 的 人 之 一 他 不 失 时 机, 一 上 来 就 进 行 攻 击 他 谈 到 鸡 霍 乱 菌 和 炭 疽 菌 的 毒 力 减 弱, 回 顾 他 的 实 验 及 其 确 凿 的 结 论, 他 接 着 说 : 不 管 已 证 实 的 真 理 是 多 么 明 显, 但 始 终 难 以 得 到 人 们 的 承 认 在 法 国 和 国 外, 我 都 遇 到 固 执 的 反 对 者 然 后, 他 直 接 针 对 科 赫 和 他 的 学 生 们 : 他 们 暗 示, 他 不 懂 在 纯 净 的 状 态 下 培 养 微 生 物, 他 没 有 掌 握 认 识 微 生 物 的 手 段, 因 此, 他 们 不 可 能 精 确 地 评 价 他 的 研 究 他 们 也 指 责 用 注 射 器 进 行 一 次 或 几 次 皮 下 注 射 的 接 种 方 法 巴 斯 德 继 续 演 说, 而 且 讲 得 越 来 越 详 细, 谈 到 了 将 炭 疽 菌 接 种 到 母 鸡 身 上, 并 在 接 种 后 降 低 其 体 温 的 实 验 : 科 赫 博 士 没 有 在 这 个 实 验 中 看 到 有 意 义 的 事 实, 认 为 母 鸡 染 上 炭 疽 并 被 低 降 体 温 在 自 然 条 件 下 是 不 可 能 发 生 的 [ ] 但 人 们 是 否 知 道, 在 该 作 者 的 思 想 中, 我 犯 错 误 的 原 因 吗? 原 因 是 培 养 的 细 菌 的 变 性 始 于 疫 苗 接 种 [ ] 该 作 者 不 相 信 我 对 48 只 母 鸡 做 了 实 验, 认 为 我 言 行 不 一, 因 为 这 将 使 我 花 费 很 多 钱 是 的, 为 了 证 实 毒 力 减 弱 的 重 要 事 实, 政 府 允 许 我 不 惜 代 价 科 赫 鼻 梁 上 架 着 金 边 眼 镜, 默 默 地 倾 听 着 他 不 想 进 行 公 开 的 面 对 面 争 论 他 登 上 讲 台, 表 示 他 更 喜 欢 以 书 面 形 式 来 回 答 失 望 的 巴 斯 德 不 得 不 耐 心 地 等 待 他 等 了 三 个 月 1882 年 秋, 科 赫 出 版 了 一 本 小 册 子, 题 名 叫 论 炭 疽 菌 的 疫 苗 接 种 答 巴 斯 德 先 生 在 日 内 瓦 的 演 说 科 赫 仍 坚 持 自 己 的 观 点 : 在 他 看 来, 巴 斯 德 在 日 内 瓦 大 会 上 没 有 拿 出 新 的 科 学 据 证 ; 毒 力 减 弱 是 无 稽 之 谈 ; 想 在 疾 病 研 究 中 取 得 进 展 的 唯 一 方 法 是 研 究 微 生 物 这 是 新 的 挑 战, 被 激 怒 的 巴 斯 德 不 得 不 应 战 1883 年 1 月, 他 在 科 学 杂 志 上 发 表 了 一 篇 长 长 的 备 忘 录 : 答 柏 林 政 府 的 顾 问, 科 赫 先 生 他 逐 条 地 复 述 对 手 的 非 难, 得 意 地 谈 论 德 国 鸡, 回 顾 他 最 初 的 炭 疽 孢 子 的 发 现, 强 调 孢 子 的 提 前 发 育, 甚 至 又 回 到 前 先 与 李 比 希 的 争 吵 : 先 生, 您 没 有 看 到 1871 年 科 学 院 报 告 中, 我 对 您 的 杰 出 同 胞 李 比 希 就 其 发 酵 理 论 的 极 大 错 误 作 出 的 这 类 应 战 吗? 李 比 希 和 科 赫 : 两 个 对 手 都 来 自 敌 对 的 德 国! 巴 斯 德 接 着 指 责 科 赫 想 利 用 法 国 科 学, 但 却 不 承 认 这 一 点 他 继 续 说 : 您 断 言, 在 帕 基 希 乡 村 得 到 的 结 果 不 支 持 疫 苗 接 种, 与 报 告 中 说 的 不 一 致 您 不 承 认 在 细 菌 毒 力 减 弱 的 问 题 上 您 搞 错 了 指 控 继 续 进 行 : 在 您 的 小 册 子 里, 有 着 大 段 大 段 的 错 误, 帕 斯 卡 尔 曾 经 指 出 过 的 极 其 严 重 的 缪 误 巴 斯 德 以 他 著 名 的 实 验 严 密 性 作 为 武 器 : 先 生, 不 管 您 的 攻 击 是 如 何 猛 烈, 但 却 是 徒 劳 的 我 同 样 也 非 常 自 信 地 等 待 着 病 原 微 生 物 毒 力 减 弱 方 法 所 产 生 的 结 果, 以 便 帮 助 人 类 与 危 胁 人 类 生 存 的 疾 病 作 斗 争 事 实 上, 在 国 外, 怀 疑 巴 斯 德 的 观 点 和 报 告 的 不 仅 仅 是 科 赫 及 其 学 派 1883 年 春, 必 须 反 驳 意 大 利 的 一 个 矛 盾 实 验 : 根 据 巴 斯 德 原 理 在 都 灵 做 的 一 次 疫 苗 接 种 试 验 失 败 了 ;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羊 也 都 死 了 巴 斯 德 一 得 到 消 息 就 立 即 写 信 给 皮 埃 蒙 特 兽 医 学 校 校 长, 以 便 了 解 炭 疽 接 种 物 的 来 源 接 种 物 是 血, 并 且 在 接 种 之 前 已 存 放 了 一 天 多 巴 斯 德 回 答 说 : 严 重 的 科 学 失 误 可 以 肯 定, 人 们 接 种 的 血 同 时 包 含 炭 疽 菌 和 脓 毒 性 孤 菌, 如 同 雅 拉 尔 和 勒 277

278 普 拉 的 实 验 两 种 传 染 病 就 这 样 被 传 染 上 了 校 长 觉 得 受 到 侮 辱 他 很 自 信 : 显 微 镜 检 查 证 明, 制 剂 是 纯 的 站 在 他 一 边 的 六 位 意 大 利 教 授 以 意 大 利 语 的 华 丽 文 体 抗 议 道 : 我 们 以 为, 巴 黎 的 大 人 能 够 如 此 确 信 地 查 明 使 许 多 接 种 过 疫 苗 和 未 接 受 过 疫 苗 的 动 物 毙 命 的 疾 病, 是 不 可 思 议 的 [ ] 一 位 学 者 在 没 有 检 查 过 动 物 的 情 况 下 能 肯 定 动 物 患 有 败 血 病, 我 们 认 为 是 不 可 能 的 他 们 不 仅 把 这 封 信 寄 给 巴 斯 德, 而 且 也 登 在 报 刊 上 巴 斯 德 坚 持 自 己 的 观 点, 意 大 利 人 也 理 直 气 壮 争 执 持 续 了 整 整 一 年 巴 斯 德 一 有 机 会 便 进 行 抗 辩 1883 年 4 月, 他 感 到 不 耐 烦 了, 提 出 在 科 学 院 的 监 控 下 做 一 个 公 开 的 反 驳 实 验 他 向 意 大 利 人 建 议 : 如 果 你 们 同 意 的 话, 我 将 赴 都 灵, 证 明 血 液 何 以 同 时 含 有 并 传 播 脓 毒 性 弧 菌 和 炭 疽 杆 菌 你 们 终 将 明 白 科 学 的 原 理 意 大 利 人 没 有 以 明 确 的 邀 请 回 答 他, 写 了 一 封 17 页 的 信, 统 计 了 该 领 域 所 有 的 地 方 性 实 验, 最 后, 吹 嘘 有 一 种 意 大 利 疫 苗 但 是, 巴 斯 德 没 有 气 馁, 他 在 5 月 9 日 写 了 一 封 信 : 我 再 次 请 您 见 告, 您 是 否 愿 意 接 受 我 在 4 月 9 日 提 出 的 建 议, 来 都 灵 当 着 您 的 面 拿 出 我 刚 才 提 到 的 事 实 的 证 据 又 及 : 为 了 不 使 争 论 复 杂 化, 我 在 此 不 讨 论 您 来 信 中 的 错 误 观 点 和 言 论 当 巴 斯 德 准 备 兑 现 承 诺, 动 身 前 住 时, 都 灵 人 写 了 一 本 小 册 子 论 巴 斯 德 先 生 的 教 条 主 义 于 是, 事 情 被 悬 置 起 来, 巴 斯 德 后 来 没 有 去 意 大 利 不 久, 意 大 利 展 开 了 卓 有 成 效 的 疫 苗 接 种 运 动 在 1881 年 至 1883 年 期 间, 当 巴 斯 德 的 方 法 在 实 践 领 域 大 获 成 功 时, 他 的 理 论 却 遭 到 了 学 者 们 的 怀 疑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人 们 继 续 抨 击 化 学 家 的 研 究, 加 布 里 埃 尔 科 兰 是 和 于 勒 盖 兰 是 后 台 老 板, 会 议 总 是 吵 吵 嚷 嚷, 以 与 会 者 精 疲 力 尽 而 告 终 经 常 可 以 看 到, 巴 斯 德 气 呼 呼 地 离 开 会 场, 对 一 点 都 不 理 解 其 实 验 价 值 的 那 些 人 义 愤 填 膺 最 后, 他 不 再 参 加 医 学 科 学 院 的 会 议 了 毫 无 疑 义, 不 参 加 会 议 并 不 能 阻 止 关 于 微 生 物 理 论 传 染 病 和 治 疗 的 争 论 1883 年 最 初 的 几 个 星 期, 伤 寒 治 疗 已 列 入 议 事 日 程 在 1870 年, 正 当 普 法 战 争 最 激 烈 之 时, 一 位 德 国 医 生 布 兰 德 用 20 C 的 冷 水 浴 治 疗 伤 寒, 取 得 了 无 可 置 疑 的 成 功 一 位 里 昂 的 医 生, 格 雷 纳 尔 博 士, 当 时 的 战 俘, 把 该 方 法 带 到 法 国, 并 成 功 地 用 事 实 服 说 服 了 棕 十 字 医 院 的 同 事 们 这 种 方 法 使 人 想 起 巴 斯 德 在 鸡 霍 乱 研 究 中 描 述 过 的 方 法 但 当 医 学 科 学 院 决 定 作 一 次 鉴 定 时, 人 们 已 经 做 了 十 年 之 久 的 实 验 当 伤 寒 的 感 染 因 子 在 1880 年 被 艾 伯 特 发 现 时, 又 重 新 掀 起 了 反 对 微 生 物 理 论 的 争 论! 他 们 瞄 准 病 菌, 却 使 病 人 大 伤 元 气! 一 位 演 说 家 在 鼓 掌 声 中 大 嚷 道 许 多 人 认 为, 应 该 保 护 病 人, 使 之 免 遭 这 种 野 蛮 疗 法 带 来 的 意 外 危 险 在 反 对 微 生 物 理 论 的 大 合 唱 中, 有 一 个 声 音 盖 过 其 他 的 声 音, 这 就 是 医 学 科 学 院 里 最 有 威 望 的 院 士 之 一, 米 歇 尔 彼 得 的 声 音 巴 斯 德 和 彼 得 略 带 一 点 亲 戚 关 系, 因 为 他 们 的 妻 子 出 自 一 位 共 同 的 祖 先, 埃 及 的 军 队 兽 医 约 瑟 夫 卢 瓦 尔 后 者 在 波 拿 巴 的 吩 咐 下 与 他 的 上 司, 主 任 兽 医 吉 罗 的 女 儿 结 婚, 因 为 波 拿 巴 278

279 有 在 周 围 亲 近 人 物 中 选 择 配 偶 的 习 惯 因 此, 当 约 瑟 夫 重 返 罗 尼 河 畔 时, 他 交 上 了 好 运, 娶 了 一 位 美 丽 的 女 人 还 有 波 拿 巴 留 给 他 作 纪 念 的 一 顶 帽 子! 他 的 长 子 自 然 取 名 拿 破 仑, 他 的 孙 子 不 是 别 人, 正 是 年 轻 的 阿 德 里 安 卢 瓦 尔 然 而, 如 果 说 后 者 下 午 在 乌 尔 姆 路 的 实 验 室 当 学 徒, 那 么 上 午 则 在 彼 得 的 科 室 工 作 极 其 尴 尬 的 处 境! 阿 德 里 安 经 常 受 困 于 他 的 两 位 导 师 间 的 争 吵 : 巴 斯 德 和 彼 得 因 相 轻 而 相 识 彼 得 向 愿 意 听 他 话 的 人 说, 微 生 物 导 致 疾 病 不 是 一 种 令 人 满 意 的 解 释 : 细 菌 的 发 现 是 现 代 史 上 引 人 注 目 的 奇 事, 但 几 乎 对 医 学 无 任 何 用 处 不 值 得 人 们 花 费 时 间 去 研 究 和 谈 论 细 菌 经 过 无 数 次 的 艰 苦 研 究, 医 学 仍 没 有 发 生 变 化, 只 是 增 加 出 几 种 微 生 物 不 必 再 详 述 巴 斯 德 对 这 些 言 论 的 反 应, 因 为 它 们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又 重 新 引 发 了 关 于 传 染 病 和 疫 苗 的 争 论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每 当 布 雷 极 力 赞 扬 巴 斯 德 的 功 绩 时, 彼 得 就 出 来 干 预, 为 传 统 医 学 辩 护 他 以 诉 讼 代 理 人 自 居, 把 会 议 大 厅 变 成 了 诉 讼 法 庭 : 巴 斯 德 先 生 的 辩 辞, 是 受 到 功 利 欲 驱 使 对 医 学 一 窃 不 通 却 想 对 医 学 作 出 贡 献 的 化 学 家 的 辩 辞 人 们 理 解 巴 斯 德 为 什 么 不 参 加 这 样 的 会 议 1883 年 4 月 3 日, 彼 得 的 一 封 信 在 讲 坛 上 被 宣 读 出 来, 调 子 很 高 : 医 生 揭 露 杀 菌 的 药 物 治 疗 是 杀 人 当 巴 斯 德 收 到 会 议 报 告 时, 他 正 在 阿 尔 布 瓦 度 假, 与 都 灵 的 兽 医 们 进 行 激 烈 的 书 信 交 战 他 马 上 奔 赴 巴 黎, 决 定 重 新 加 入 争 论 由 于 放 假, 乌 尔 姆 路 的 门 还 关 着, 因 此, 巴 斯 德 在 卢 浮 大 饭 店 的 一 个 小 房 间 里 写 他 的 抗 辩 第 二 天, 他 跨 进 医 学 科 学 院, 波 澜 顿 起 : 他 说, 当 彼 得 断 言 没 有 任 何 东 西 比 我 们 的 分 析 方 法 更 远 离 医 学 精 神 时, 他 没 有 看 到 每 当 医 学 有 了 进 步, 医 学 就 更 加 靠 近 分 析 科 学 的 精 神 及 其 方 法 彼 得 特 别 强 调 德 国 人 和 意 大 利 人 对 法 国 疫 苗 的 攻 击, 巴 斯 德 在 复 述 了 彼 得 的 论 点 后, 接 着 说 : 请 允 许 我 提 请 您 注 意, 为 了 徒 劳 地 扼 杀 病 原 微 生 物 毒 力 减 弱 的 发 现 和 我 的 实 验 室 的 研 究, 您 在 寻 找 外 国 武 器 [ ] 先 生, 我 生 来 就 有 爱 国 精 神, 因 此, 我 决 不 容 忍 病 原 微 生 物 疫 苗 毒 力 减 弱 的 伟 大 发 现 不 是 法 国 人 的 发 现! 这 样 的 演 说 结 束 语 必 然 激 起 一 阵 热 烈 的 掌 声 巴 斯 德 沾 沾 自 喜 地 走 下 讲 坛 但 是, 他 与 彼 得 的 争 论 并 没 有 了 结 还 有 待 于 彻 底 说 服 那 些 持 反 对 意 见 或 犹 豫 的 人 从 此 以 后, 巴 斯 德 的 全 部 科 学 计 划 都 是 为 了 疫 苗 接 种 及 其 传 播 人 们 常 常 用 微 生 物 的 风 暴, 微 生 物 的 狂 热 崇 拜 和 拜 物 教 这 样 的 恶 语 来 进 行 中 伤, 巴 斯 德 对 此 不 屑 一 顾, 更 关 心 法 国 农 民 的 进 步, 和 匈 牙 利 俄 国 德 国 英 国 瑞 士 和 比 利 时 农 民 一 样, 大 多 数 法 国 农 民 也 相 信 疫 苗, 并 积 累 了 接 种 经 验 在 整 个 欧 洲, 疫 苗 接 种 呈 加 速 度 扩 展 态 势 1882 年, 又 有 十 万 头 羊 被 接 种 了 疫 苗 因 此, 发 现 病 菌 毒 力 减 弱 后 近 两 年 时 间 里, 巴 斯 德 得 以 引 证 具 有 说 服 力 的 统 计 结 果 炭 疽 导 致 的 死 亡 率 在 自 然 感 染 时 将 近 9%, 在 疫 苗 接 种 后 下 降 到 不 足 1% 疫 苗 接 种 后 的 死 亡 率 可 以 忽 略 不 计 炭 疽 疫 苗 的 预 防 效 果 是 明 显 的, 尽 管 每 年 春 天 需 重 复 接 种 接 种 巴 斯 德 疫 苗 逐 渐 成 为 农 民 们 的 日 常 工 作 279

280 由 于 巴 斯 德 知 道 必 须 亲 临 现 场 才 能 说 服 农 民 和 兽 医, 所 以 他 成 了 他 的 发 现 的 旅 行 推 销 员 为 了 使 他 的 方 法 站 稳 脚 跟, 巴 斯 德 跑 遍 了 法 国 巴 斯 德 必 须 经 常 克 服 人 们 的 急 躁 心 理, 有 些 人 希 望 仅 靠 一 种 疫 苗 就 能 治 愈 所 有 的 疾 病 : 我 刚 刚 完 成 炭 疽 疫 苗 接 种 的 实 验, 你 们 就 要 求 我 找 到 治 疗 羊 痘 的 办 法 为 什 么 不 是 根 瘤 蚜 呢?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关 注 的 不 是 根 瘤 蚜 ( 当 时, 它 对 法 国 的 葡 萄 种 植 造 成 巨 大 破 坏 ), 而 是 猪 丹 毒 1882 年 底, 他 在 卢 瓦 尔 和 蒂 利 埃 的 陪 同 下 前 住 沃 克 吕 兹 省 的 博 莱 讷, 研 究 猪 丹 毒 和 鉴 定 引 起 瘟 疫 的 杆 菌 红 眼 病 的 流 行 是 严 重 的, 巴 斯 德 对 妻 子 解 释 说 : 死 猪 不 是 一 万 头, 至 少 是 二 万 头, 瘟 疫 在 阿 尔 代 什 省 传 播 得 更 广 他 马 上 致 力 于 研 究 和 培 养 毒 性 减 弱 的 疫 苗 实 验 将 在 乌 尔 姆 路 进 行, 巴 斯 德 在 12 月 3 日 写 道 : 蒂 利 埃 应 马 不 停 蹄 地 赶 到 巴 黎, 因 为 我 们 刚 买 了 十 头 小 猪, 如 果 需 要 的 话, 将 由 他 来 饲 养 [ ] 猪 不 管 是 小 是 大 都 怕 冷 应 该 给 它 们 铺 上 稻 草 这 些 小 猪 很 可 爱, 我 们 最 终 会 喜 欢 上 它 们 的 巴 斯 德 充 满 信 心 然 而, 研 制 疫 苗 比 先 前 估 计 的 要 困 难 得 多 疫 苗 的 有 效 性 取 决 于 猪 对 各 种 菌 株 的 易 感 性 关 于 该 研 究 的 一 份 报 告 于 1883 年 4 月 提 交 给 科 学 院 和 医 学 科 学 院 但 是, 巴 斯 德 以 后 的 出 版 物 不 再 提 到 这 项 研 究 他 是 否 在 困 难 面 前 认 输 和 退 缩 了 呢? 也 许 他 认 为 只 要 指 出 应 走 的 道 路 就 够 了 : 继 巴 斯 德 的 实 验 报 告, 很 快 就 找 到 了 疫 苗 的 制 备 方 法 自 1886 年, 在 法 国 和 匈 牙 利 有 十 万 头 猪 被 接 种 了 疫 苗 然 而, 不 管 鸡 霍 乱 炭 疽 和 猪 丹 毒 的 研 究 如 何 重 要, 不 管 成 功 争 论 和 实 验 斗 争 的 范 围 有 多 大, 但 巴 斯 德 还 没 有 从 事 使 他 永 垂 史 册 的 疫 苗 研 究 : 狂 犬 病 的 研 究 在 公 众 的 眼 里, 预 防 狂 犬 病 的 疫 苗 接 种 是 巴 斯 德 伟 绩 的 最 主 是 标 志 因 为 狂 犬 病 既 是 动 物 的 疾 病, 也 是 人 类 的 疾 病, 他 要 研 究 狂 犬 病 的 传 播 方 式, 并 在 对 人 做 实 验 之 前 利 用 动 物 的 模 型 这 样, 他 终 于 使 疫 苗 接 种 的 想 法 有 了 结 果, 证 实 了 刺 激 免 疫 性 的 可 能 性 但 在 同 时, 他 应 该 重 新 检 查 关 于 疫 苗 制 备 的 最 初 发 现, 他 自 己 也 承 认 : 用 于 这 些 病 原 微 生 物 ( 鸡 霍 乱, 唾 液, 猪 丹 毒, 急 性 败 血 病 ) 的 方 法 在 狂 犬 病 的 情 况 下 被 证 明 是 不 适 用 的 或 不 能 胜 任 的 巴 斯 德 将 再 一 次 跳 越 : 毒 力 减 弱 的 病 原 微 生 物 不 再 用 来 预 防 疾 病, 而 是 用 来 治 愈 疾 病 280

281 第 十 五 章 制 服 狂 犬 病 先 生, 狂 犬 病 是 您 目 前 研 究 的 对 象 ; 您 寻 找 狂 犬 病 的 病 原 微 生 物, 您 将 找 到 它 ; 人 类 将 感 激 您 制 服 这 一 可 怕 且 惨 不 忍 睹 的 疾 病, 我 想 谈 论 的 担 忧 通 常 与 可 爱 的 动 物, 大 自 然 给 予 我 们 的 最 亲 切 的 微 笑 联 系 在 一 起 1882 年, 当 勒 南 迎 接 巴 斯 德 进 入 法 兰 西 学 院 院 士 行 列 时, 后 者 还 没 有 制 服 狂 犬 病 后 来, 勒 内 瓦 莱 里 拉 多 略 带 讽 刺 地 提 到 著 名 的 自 由 思 想 者 : 当 勒 南 讲 这 些 话 的 时 候, 他 希 望 做 预 言 家, 至 少 在 他 的 一 生 中 做 这 么 一 回 说 真 的, 他 只 做 到 了 一 半, 因 为 虽 然 巴 斯 德 确 实 制 服 了 狂 犬 病, 但 他 并 没 有 看 到 他 当 时 认 为 存 在 于 疯 狗 大 脑 中 的 感 染 因 子 为 了 指 称 他 不 可 能 观 察 到 的 这 种 微 生 物, 巴 斯 德 使 用 了 病 毒 一 词 他 借 用 这 个 术 词 是 因 为 它 更 抽 象, 因 为 它 把 传 染 病 当 成 能 影 响 机 体 的 毒 力 富 于 幻 想 的 巴 斯 德 喜 欢 隐 喻, 既 然 如 此, 就 要 取 一 个 真 正 的 名 字 : 他 猜 测 病 毒, 因 为 他 预 计 到 病 毒, 尽 管 无 法 见 到 它, 但 他 毫 不 怀 疑 病 毒 的 存 在 看 不 见 的 东 西, 狂 犬 病 病 毒 的 发 现 之 所 以 可 能, 是 因 为 它 符 合 接 触 传 染 的 原 理 巴 斯 德 碰 到 的 正 是 一 种 病 毒 这 个 术 语 很 久 以 来 用 于 指 称 感 染 因 子 毒 物 和 疫 气 但 是, 从 1898 年 起, 经 过 马 蒂 奴 斯 贝 杰 里 克 对 烟 草 花 叶 病 的 研 究 和 弗 里 德 里 希 勒 夫 勒 和 保 尔 弗 罗 希 对 口 蹄 疫 的 研 究, 人 们 把 病 毒 定 义 为 在 光 学 显 微 镜 下 看 不 见 的 能 通 过 细 菌 无 法 通 过 的 过 1 滤 器 的 微 生 物 至 于 狂 犬 病 的 致 病 因 子, 只 是 在 1903 年, 巴 斯 德 死 后 第 八 年, 通 过 实 验 才 最 终 把 它 归 入 过 滤 性 病 毒 ; 人 们 能 在 患 狂 犬 病 动 物 的 大 脑 物 质 中, 在 叫 做 内 格 里 氏 小 体 的 典 型 包 涵 体 中 用 光 学 手 段 找 到 它 ; 而 病 毒 微 粒 的 存 在 则 是 在 1963 年 用 电 子 显 微 镜 证 实 的 这 一 切 使 得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更 加 引 人 注 目, 因 为 他 没 有 长 时 间 地 被 直 到 那 时 为 此 与 他 研 究 过 的 所 有 微 生 物 不 同 的 一 种 微 生 物 所 迷 惑 当 他 用 常 规 方 法 来 培 养 和 分 离 它, 却 得 不 到 结 果 时, 他 马 上 知 道 这 种 方 法 行 不 通 从 此, 他 有 了 一 个 确 定 的 想 法 : 如 何 才 能 制 服 这 种 看 不 见 的 敌 人? 面 对 有 可 能 推 翻 自 已 观 点 的 例 外, 仍 能 坚 持 自 已 的 观 点, 这 决 不 是 巴 斯 德 的 一 个 无 足 轻 重 的 功 劳 狂 犬 病, 是 生 物 学 家 一 生 中 最 后 一 个 里 程 碑 巴 斯 德 终 于 跨 入 了 人 类 病 理 学 领 域 虽 然 一 些 传 记 加 以 夸 张 和 美 化, 但 这 一 切 不 能 使 他 成 为 一 个 医 生 巴 斯 德 不 是 拿 着 注 射 器 给 狂 犬 病 患 者 注 射 的 人, 他 已 经 超 越 了 这 种 工 作 : 他 是 这 种 工 作 的 指 导 者! 确 实, 巴 斯 德 善 于 利 用 民 众 的 热 情 来 推 广 一 种 新 医 学 从 此, 他 超 出 了 预 防 研 究, 发 明 了 免 疫 疗 法, 刺 激 免 疫 性 的 疗 法 他 在 疯 狗 身 上 取 得 的 成 功 也 将 是 在 人 体 实 验 方 面 的 成 功 : 以 1 在 这 之 前, 通 常 把 virus( 病 毒 ) 译 成 病 原 微 生 物 281

282 便 取 消 生 命 的 界 限 神 话 和 现 实 人 们 对 狂 犬 病 始 终 充 满 着 由 于 不 知 其 原 因 而 产 生 的 极 度 恐 惧 想 象 隐 藏 在 森 林 的 大 树 中, 埋 伏 在 篱 笆 和 低 凹 道 路 拐 弯 处 的 神 秘 因 子 深 深 地 印 刻 在 大 众 文 化 中 谁 不 曾 听 说 患 狂 犬 病 的 动 物, 在 临 死 前 大 声 吼 叫, 眼 睛 充 血, 口 流 唾 液, 随 时 准 备 扑 向 靠 近 它 的 人? 这 些 患 狂 犬 病 的 动 物, 狗 狐 狸 和 狼, 野 生 的 或 是 家 养 的, 奔 跑 在 田 野 上, 它 们 是 真 正 带 来 恐 怖 和 恶 运 的 原 因, 因 为 它 们 身 上 的 疾 病 会 传 染 给 人 咬 伤 足 以 致 命, 疾 病 是 可 怕 的 : 几 天, 几 个 星 期 的 极 度 不 安, 临 死 前 遭 受 的 难 以 忍 受 的 痛 苦, 因 为 潜 伏 期 很 长 但 是, 更 令 人 不 安 的 是, 除 了 动 物 气 喘 吁 吁, 战 粟, 痉 挛, 疯 狂 和 攻 击 性 狂 犬 病, 还 有 同 样 危 险 的 哑 狂 犬 病, 当 人 们 友 好 地 前 来 抚 摸 它 时, 不 安 的 沉 着 脸 的 动 物 就 舔 他 的 手, 让 他 染 上 传 染 性 唾 液 中 的 毒 物 从 古 代 到 启 蒙 运 动 时 代, 狂 犬 病 始 终 是 人 们 谈 论 的 话 题 它 充 斥 于 传 奇, 诗 歌 和 讲 叙 的 故 事 中, 也 进 入 古 代 药 剂 师 的 药 方 和 江 湖 医 生 的 夸 夸 其 谈 中 作 为 死 亡 的 幽 灵, 它 使 人 感 到 不 安, 使 人 感 到 恐 慌 人 们 提 防 那 些 行 为 反 常, 从 亲 密 变 成 陌 生, 攻 击 人, 食 欲 减 退, 尤 其 是 拒 绝 喝 水 的 动 物 因 为 怕 水 恐 水 是 该 病 最 显 著 的 症 状 之 一, 所 以 人 们 在 乡 村 的 路 边 放 一 些 盛 满 水 的 小 木 桶 来 识 别 会 伤 害 人 的 走 兽 不 管 是 学 院 医 学 还 是 大 众 医 学, 秘 传 的 知 识 还 是 迷 信 的 箴 言, 已 用 尽 一 切 手 段 罗 列 出 一 大 堆 药 剂, 通 便 剂, 发 汗 药, 芥 子 泥 样 样 东 西 都 试 过! 烤 焦 的 熊 毛, 棕 红 色 鸡 的 屎, 闙? 的 尾 巴, 燕 窝 块, 当 然, 还 有 各 种 草 药 路 易 十 四 时 代 的 一 位 著 名 医 生 皮 埃 尔 希 拉 克 开 出 了 治 疗 狂 犬 病 的 犬 蔷 薇 根 炒 蛋 的 药 方 : 用 一 小 块 滚 烫 的 犬 蔷 薇 根 蛋 卷 敷 在 伤 口 上, 患 者 则 吃 掉 剩 余 的 部 分 九 天 以 后, 如 果 人 还 没 有 死, 再 吞 服 用 葡 萄 酒 搅 和 的 含 阿 片 的 软 糖 剂 然 后 等 待, 永 远 等 待 在 潜 伏 期 里, 人 们 忧 心 忡 忡, 以 致 经 常 求 助 于 算 命 先 生 ; 人 们 在 私 下 里 传 播 秘 方 ; 最 古 老 的 迷 信 使 最 虔 诚 的 村 民 感 到 安 心 关 于 这 一 神 话 般 的 疾 病, 很 少 有 什 么 理 论 15 世 纪 末, 弗 拉 卡 斯 托 罗 把 狂 犬 病 看 成 是 一 种 传 染 病, 它 是 由 通 过 皮 肤 伤 口 进 入 体 内 的 病 原 传 播 的, 之 后, 帕 拉 切 尔 苏 斯 提 出 了 深 奥 莫 测 的 学 说 这 样, 狂 犬 病 长 久 以 来 被 认 为 是 一 种 超 自 然 现 象, 因 为 它 的 病 理 学 是 神 秘 的, 它 的 症 状 学 是 令 人 恐 惧 的 医 学 把 这 些 神 秘 传 说, 这 些 无 法 证 实 的 观 念, 带 入 了 19 世 纪 中 叶 1855 年, 利 特 雷 仍 在 他 的 医 学 词 典 里 重 复 着 这 些 看 法 但 是, 如 果 说 狂 犬 病 是 许 多 人 谈 论 的 话 题, 如 果 说 它 在 农 村 和 城 里 的 大 街 小 巷 引 起 极 度 恐 慌, 那 么 从 数 量 上 说, 它 则 是 无 足 轻 重 的 正 如 杜 克 罗 所 指 出 的, 狂 犬 病 的 病 例 非 常 少 统 计 282

283 表 明, 法 国 每 年 只 有 几 百 人 死 于 狂 犬 病 在 德 国, 简 单 的 治 安 措 施 就 足 以 降 低 狂 犬 病 发 病 率, 以 致 不 用 设 立 治 疗 狂 犬 病 的 专 门 机 构, 狂 犬 病 给 整 个 日 耳 曼 帝 国 带 来 的 危 害 小 于 巴 黎 但 不 管 怎 么 说, 狂 犬 病 对 人 类 来 说 肯 定 是 一 种 不 能 与 霍 乱 鼠 疫 和 伤 寒 同 日 而 语 的 瘟 疫 在 此, 人 们 可 能 会 问, 是 什 么 原 因 促 使 巴 斯 德 去 关 注 这 种 能 激 发 大 众 的 想 象 力, 但 又 少 见 的 传 染 病 的 呢? 据 说, 这 是 由 于 一 次 童 年 的 经 历 巴 斯 德 可 能 会 回 忆 起 听 人 说 有 一 头 患 狂 犬 病 的 狼 穿 梭 于 阿 尔 布 瓦 的 田 野, 见 到 人 和 牲 畜 就 咬 时 产 生 的 恐 惧 他 当 时 还 不 满 9 岁 当 他 在 库 塞 尔 桥 上 与 同 年 龄 的 孩 子 玩 的 时 候, 他 曾 看 到 一 群 人 涌 进 铁 匠 铺 人 们 按 住 刚 被 疯 狼 咬 伤 的 一 个 可 怜 家 伙 一 条 赤 膊 的 汉 子 走 过 来, 用 烧 红 的 烙 铁 烫 尽 是 唾 沫 和 鲜 血 的 伤 口 其 他 被 咬 伤 手 和 脸 的 受 害 者 得 了 恐 水 病, 在 极 度 痛 苦 中 死 去 人 们 说, 在 巴 斯 德 家 附 近 有 八 个 受 害 者 对 狂 犬 病 恶 魔 的 恐 惧 久 久 地 笼 罩 着 整 个 地 区 然 而, 不 管 有 多 大 的 心 理 影 响, 也 不 应 该 高 估 这 个 小 插 曲, 该 事 件 至 多 有 助 于 巴 斯 德 作 出 决 定 回 忆 的 悲 惨 情 景 不 足 以 成 为 决 定 性 的 原 因 应 该 看 到, 新 的 研 究 是 学 者 探 索 自 然 界 奥 秘 的 最 后 一 次 尝 试 : 力 求 扫 除 无 稽 之 谈, 用 现 实 来 回 答 神 话 的 史 诗 般 壮 举 同 时, 人 们 也 可 能 认 为, 巴 斯 德 故 意 选 择 给 人 以 深 刻 印 象 的 疾 病 是 希 望 他 的 免 疫 疗 法 最 终 能 传 播 开 来 杜 克 罗 对 问 题 作 了 明 确 的 概 括 : 这 种 疾 病 是 在 人 类 中 造 成 最 少 死 难 者 的 疾 病 之 一 巴 斯 德 之 所 以 选 择 它 作 为 研 究 对 象, 首 先 是 因 为 狂 犬 病 病 毒 始 终 被 认 为 是 最 难 以 捉 摸 最 神 秘 的 病 毒, 其 次 是 因 为 狂 犬 病 是 人 人 望 而 生 畏 的 疾 病 [ ] 他 认 为 狂 犬 病 问 题 的 解 决 将 造 福 于 人 类, 是 他 的 学 说 的 一 个 辉 煌 胜 利 巴 斯 德 本 人 也 大 致 这 么 讲,1888 年 他 写 信 给 格 朗 歇 说, 对 狂 犬 病 的 斗 争 旨 在 尽 可 能 广 泛 地 传 播 他 的 疫 苗 接 种 的 发 现 : 您 可 以 回 忆, 我 以 前 对 狂 犬 病 做 的 一 些 研 究 只 是 为 了 迫 使 医 生 关 注 这 些 新 学 说, 如 果 我 的 研 究 能 提 供 一 些 医 学 资 料 的 话 致 命 的 唾 液 当 巴 斯 德 在 1880 年 12 月 开 始 狂 犬 病 最 初 研 究 时, 他 已 作 好 了 准 备 :1878 年 的 一 封 信 表 明, 这 个 研 究 项 目 已 引 起 他 多 年 的 关 注 1880 年, 疯 狗 的 数 量 在 增 加, 巴 黎 的 一 位 兽 医 在 两 个 月 里 报 告 了 五 例 狂 犬 病 死 者 此 外, 实 验 对 象 也 不 缺, 在 麦 松 阿 尔 福 尔, 有 狗 房, 在 巴 黎, 有 治 疗 狂 犬 病 的 兽 医 在 兽 医 中 间, 让 布 雷 尔 1862 年 在 靠 近 圣 马 丁 渠 的 方 丹 奥 瓦 路 7 号 建 立 了 一 家 诊 所 他 专 门 从 事 狂 犬 病 研 究, 搜 集 了 各 种 各 样 狂 犬 病 的 大 量 资 料, 他 还 写 了 一 部 著 作, 提 出 了 他 的 主 要 治 疗 方 案 : 在 他 看 来, 最 好 的 预 防 措 施 是 拔 掉 或 锉 平 狗 和 猫 的 切 牙! 但 这 个 方 法 不 灵, 因 为 在 1880 年 7 月, 他 的 侄 子 兼 助 手 皮 埃 尔 罗 斯 布 雷 尔 被 疯 狗 咬 伤, 在 几 天 痛 苦 的 折 磨 之 后 死 去 283

284 或 许 是 这 个 家 庭 悲 剧 促 使 布 雷 尔 向 巴 斯 德 请 教 1880 年 12 月, 他 给 巴 斯 德 寄 去 疯 狗 的 两 份 标 本, 以 便 让 他 在 实 验 室 做 分 析 当 时, 巴 斯 德 是 中 央 兽 医 协 会 会 员, 他 刚 刚 在 炭 疽 和 鸡 霍 乱 研 究 方 面 享 有 盛 誉 因 此, 看 来 他 是 从 事 狂 犬 病 研 究 最 合 适 的 学 者, 师 范 学 校 的 著 名 人 士 毕 竟 胜 于 方 丹 奥 瓦 路 的 兽 医 同 样 是 在 1880 年 12 月, 特 鲁 索 医 院 的 玛 丽 拉 恩 龙 格 博 士 告 诉 巴 斯 德, 一 个 月 前 脸 部 被 咬 伤 的 一 个 五 岁 男 孩 进 了 他 的 病 房 烦 躁 不 安, 痉 挛 性 动 作, 狂 叫, 恐 水 : 诊 断 无 任 何 疑 问, 是 狂 犬 病 在 24 小 时 的 谵 妄 之 后, 小 孩 因 无 法 咽 下 唾 液 和 粘 液 窒 息 而 死 死 后 几 个 小 时, 巴 斯 德 用 一 把 刷 子 进 行 取 样, 采 了 一 点 死 者 的 粘 液 返 回 实 验 室 后, 他 将 粘 液 接 种 到 兔 子 身 上 巴 斯 德 的 这 种 做 法 无 任 何 创 新, 只 是 表 明 他 了 解 在 他 之 前 发 表 的 文 献 : 在 狂 犬 病 的 实 验 研 究 中, 巴 斯 德 其 实 有 一 位 直 接 先 驱 者, 皮 埃 尔 维 克 多 加 尔 蒂 埃 1879 年, 这 位 年 轻 的 里 昂 兽 医 学 校 教 授 向 医 学 科 学 院 提 交 了 一 份 报 告, 引 起 了 巴 斯 德 的 注 意 : 他 描 述 了 该 病 的 第 一 例 实 验 接 种, 证 明 兔 子 是 在 接 种 后 能 染 上 狂 犬 病 的 首 选 动 物 但 是, 巴 斯 德 做 的 实 验 使 人 迷 惑 不 解 : 已 死 男 孩 的 唾 液 在 不 到 36 个 小 时 里 就 使 兔 子 毙 命 潜 伏 期 非 常 短, 似 乎 不 是 狂 犬 病 此 外, 兔 子 死 的 时 候 表 现 出 不 寻 常 的 症 状, 肺 里 充 满 了 粘 液 当 玛 丽 拉 恩 龙 格 和 他 的 同 事 莫 里 斯 雷 诺 重 复 实 验 后, 以 为 获 得 了 一 个 实 验 狂 犬 病 模 型, 急 忙 描 述 他 们 认 为 的 从 人 到 动 物 的 第 一 例 传 染, 巴 斯 德 则 持 保 留 意 见, 表 现 出 他 的 洞 察 力 他 知 道 兔 子 是 死 于 一 种 与 狂 犬 病 不 同 的 疾 病, 因 为 这 种 疾 病 不 会 传 染 给 狗 他 不 急 于 下 结 论, 而 是 对 实 验 作 分 析, 发 现 实 验 室 的 死 兔 血 液 里 有 一 种 呈 8 字 形 的 微 生 物, 它 能 在 小 鸡 培 养 液 或 李 比 希 培 养 液 中 生 长 在 非 狂 犬 病 住 院 病 人 的 唾 液 里 也 发 现 同 一 种 微 生 物, 巴 斯 德 经 过 分 析 得 出, 这 是 他 不 久 前 分 离 出 的 肺 炎 双 球 菌 以 彼 得 为 首 的 反 对 者 认 为, 这 个 发 现 仅 证 明 微 生 物 是 靠 不 住 的 人 们 冷 言 冷 语 地 说, 巴 斯 德 打 算 研 究 狂 犬 病, 事 实 上 却 在 研 究 另 一 种 传 染 病 对 于 彼 得 的 恶 语 中 伤, 巴 斯 德 明 确 予 以 反 击 : 问 题 确 实 是 另 一 种 微 生 物 引 起 另 一 种 疾 病 先 生, 坚 韧 不 拔 是 我 们 从 事 研 究 工 作 的 信 条 正 是 由 于 我 的 合 作 者 和 我 一 起 致 力 于 这 些 综 合 性 实 验, 我 们 才 证 明 这 种 新 疾 病 的 病 原 存 在 于 因 常 见 病 而 死 的 孩 子 的 口 腔 粘 液 中, 和 健 康 者 的 唾 液 中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也 仅 仅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我 有 权 断 定 新 疾 病 与 狂 犬 病 没 有 关 系 如 果 说 肺 炎 双 球 菌 在 一 段 时 间 里 吸 引 了 巴 斯 德 的 注 意, 那 么 他 始 终 关 注 的 还 是 狂 犬 病 1881 年, 他 在 实 验 记 录 本 里 写 道 : 自 从 去 年 12 月 以 来, 在 尚 贝 尔 兰 和 鲁, 还 有 自 愿 加 入 的 蒂 利 埃 的 帮 助 下, 我 们 开 始 了 狂 犬 病 研 究 巴 斯 德 一 度 认 为 狂 犬 病 不 是 通 过 咬 伤 的 创 口 传 染 的, 它 可 能 是 自 发 形 成 的 但 狂 犬 病 的 感 染 源 在 他 看 来 确 凿 无 疑 一 切 都 证 实 了 这 个 看 法 : 病 菌 可 传 染 给 人 或 动 物, 其 毒 力 因 物 种 和 个 体 而 异 然 而, 用 显 微 镜 做 的 最 细 心 的 检 查, 对 玻 璃 片 上 的 涂 液 做 先 进 的 染 色 试 验 都 无 法 分 离 284

285 出 致 病 的 微 生 物 按 照 他 的 习 惯, 巴 斯 德 利 用 以 前 的 一 些 研 究, 不 仅 是 加 尔 蒂 埃 的 研 究, 而 且 也 包 括 迪 布 埃 的 研 究 这 些 早 期 的 狂 犬 病 研 究 给 了 他 不 少 帮 助, 虽 然 这 些 研 究 是 相 互 矛 盾 的 1881 年 1 月, 自 1879 年 起 发 表 狂 犬 病 研 究 结 果 的 亨 利 迪 布 埃, 巴 黎 的 住 院 实 习 医 生, 给 巴 斯 德 寄 去 了 他 的 研 究 报 告, 特 别 地 提 到 狂 犬 病 显 然 定 位 于 大 脑 物 质 中, 迪 布 埃 强 调 : 在 向 心 方 向 上, 病 原 从 周 围 到 中 心, 从 咬 伤 部 位 到 延 髓 缓 慢 地 发 展, 在 离 心 方 向 上, 病 原 从 延 髓 到 全 身 神 经 则 迅 速 扩 散 至 于 皮 埃 尔 维 克 多 加 尔 蒂 埃,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使 他 深 感 不 安 : 他 希 望 能 摆 脱 这 位 有 如 此 威 望 的 竞 争 者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他 急 于 向 亨 利 布 雷 提 供 新 资 料, 要 他 马 上 交 给 医 学 科 学 院 1881 年 初, 他 肯 定 只 能 在 唾 液 里 找 到 狂 犬 病 病 毒, 并 且 指 出, 神 经 组 织 没 有 被 感 染 : 我 用 能 代 表 大 脑 物 质 的 疯 狗 小 脑 和 骨 髓 提 取 物 做 了 十 多 次 接 种, 但 都 失 败 从 这 些 相 互 矛 盾 的 科 学 事 实 出 发, 巴 斯 德 提 出 了 一 个 有 待 解 决 的 问 题, 并 同 时 构 想 出 大 致 的 方 法 问 题 在 于 确 定 狂 犬 病 病 毒 的 位 置 以 及 回 答 下 列 问 题 : 大 脑 物 质 是 否 被 感 染? 唾 沫 是 不 是 病 毒 唯 一 的 所 在 地? 巴 斯 德 之 所 以 顺 着 迪 布 埃 和 加 尔 蒂 埃 指 出 的 路 续 续 向 前 走, 是 因 为 他 无 法 在 唾 液 里 分 离 出 狂 犬 病 病 毒, 他 正 在 研 究 新 的 接 种 方 式 因 此, 疯 狗 的 大 脑 物 质 是 狂 犬 病 的 第 一 和 主 要 研 究 对 象 在 一 步 一 步 地 讲 述 巴 斯 德 的 实 验 之 前, 应 该 明 确 指 出, 加 尔 蒂 埃 在 巴 斯 德 实 验 中 所 起 的 作 用 可 能 从 未 被 人 重 视 过 迟 至 1908 年, 在 颁 发 诺 贝 尔 医 学 奖 时, 人 们 才 想 到 了 他, 但 加 尔 蒂 埃 在 评 审 委 员 会 作 出 决 定 前 的 几 个 月 去 世, 于 是, 诺 贝 尔 医 学 奖 归 埃 尔 利 希 和 梅 奇 尼 科 夫 有 两 个 管 口 的 玻 璃 瓶 狂 犬 病 是 向 实 验 者 提 出 的 一 个 挑 战 传 染 狂 犬 病 的 唯 一 实 用 方 法 是 让 一 条 疯 狗 咬 健 康 的 动 物 但 是, 传 染 的 方 式 还 没 有 完 全 确 定 没 有 选 择 的 余 地 : 人 们 不 可 能 用 有 效 的 模 型 进 行 实 验 在 兔 子, 豚 鼠 和 狗 那 里, 潜 伏 期 相 当 长 : 在 接 种 假 设 的 病 毒 和 狂 犬 病 最 初 症 状 出 现 之 间 往 往 需 要 几 个 星 期 此 外, 传 染 是 不 明 确 的, 偶 然 的 被 咬 或 被 接 种 的 动 物 可 能 不 得 病, 巴 斯 德 在 讲 到 这 些 困 难 时 承 认 : 必 须 要 等 上 整 整 几 个 月 才 能 了 解 实 验 结 果, 这 对 实 验 者 来 说 是 非 常 痛 苦 的 1881 年 5 月, 自 他 的 研 究 开 始 以 来 还 不 到 六 个 月, 他 就 把 他 的 最 初 结 果 同 时 提 交 给 科 学 院 和 医 学 科 学 院 他 研 究 出 一 种 可 靠 的 实 验 方 法 : 用 穿 颅 锥 打 开 动 物 的 颅 盖, 直 接 注 入 疯 狗 的 大 脑 物 质 将 取 自 疯 狗 的 神 经 组 织 置 于 硬 脑 膜, 即 包 围 大 脑 的 脑 脊 膜 外 层 的 表 面, 能 无 一 例 外 地 传 染 狂 犬 病 而 且, 用 这 种 方 法 给 动 物 接 种, 狂 犬 病 的 最 初 症 状 ( 或 是 哑 狂 犬 病, 或 是 躁 狂 性 285

286 狂 犬 病 ) 只 经 过 很 短 的 时 间 就 出 现 : 一 至 两 个 星 期 死 亡 在 一 个 月 之 内 来 到 尽 管 这 种 方 法 很 简 单, 具 有 实 验 推 理 的 必 然 性, 但 第 一 个 想 到 并 做 试 验 的 是 巴 斯 德 和 他 的 小 组 然 而, 鲁 引 证 说, 巴 斯 德 本 人 经 过 了 一 段 时 间 的 犹 豫 才 接 受 试 验, 因 为 他 对 像 狗 这 样 的 动 物 做 这 种 实 验 有 保 留 意 见 在 动 物 的 头 颅 上 钻 孔 并 做 大 脑 注 射 是 他 难 以 作 出 决 定 的 一 种 接 种 方 式, 尽 管 他 并 不 特 别 喜 欢 狗 因 此, 鲁 乘 巴 斯 德 不 在 的 时 候, 动 手 干 了 起 来, 做 了 第 一 次 接 种 当 第 二 天 巴 斯 德 知 道 后, 他 对 动 物 产 生 了 怜 悯 : 可 怜 的 生 畜! 它 的 大 脑 可 能 受 到 损 伤, 它 可 能 会 瘫 痪 鲁 走 进 地 下 室, 回 来 时 把 那 条 狗 也 带 来 了, 一 放 到 实 验 室, 狗 便 活 蹦 乱 跳 穿 颅 术 是 可 以 接 受 的, 这 个 事 实 消 除 了 巴 斯 德 的 一 切 顾 虑, 从 此 以 后, 这 类 实 验 进 行 了 多 次, 并 得 到 了 可 靠 的 结 果 至 于 第 一 例 被 穿 颅 接 种 的 狗, 它 在 15 天 的 潜 伏 期 后 得 了 狂 犬 病 实 验 方 案 一 旦 确 定, 接 下 来 最 重 要 的 任 务 是 找 到 一 种 疫 苗 为 此, 巴 斯 德 力 求 得 到 一 种 毒 力 减 弱 的 病 毒, 如 同 他 在 鸡 霍 乱, 炭 疽 和 猪 丹 毒 研 究 中 所 做 的 那 样 但 当 人 们 与 之 打 交 道 的 是 一 种 致 命 的 却 捉 摸 不 到 的 病 毒 时, 如 何 能 认 定 其 毒 力 的 减 弱 呢? 狂 犬 病 的 症 状 学 是 复 杂 的 ; 表 现 的 症 状 是 多 变 的, 取 决 于 病 毒 在 大 脑 的 定 位 得 哑 狂 犬 病 动 物 的 大 脑 物 质 可 在 被 接 种 动 物 身 上 引 起 躁 狂 性 狂 犬 病 还 有, 潜 伏 期 的 长 短 也 是 不 确 定 的 : 如 果 人 们 用 同 一 条 疯 狗 身 上 的 提 取 物 使 几 头 动 物 感 染 上 狂 犬 病, 那 么, 发 病 时 间 各 不 相 同, 从 一 个 月 到 三 个 月, 甚 至 更 长 即 使 颅 内 接 种 方 式 缩 短 了 潜 伏 期, 但 还 不 能 解 决 所 有 的 问 题 因 此, 巴 斯 德 首 先 关 心 的 是 发 病 和 症 状 最 终 能 控 制 的 一 种 疾 病 为 了 研 究 变 化 无 常 的 疾 病, 他 选 用 了 一 个 唯 一 的 标 准 : 潜 伏 期 时 间 标 准 一 经 确 定, 巴 斯 德 便 开 始 谋 求 解 决 最 重 要 的 问 题, 即 找 到 一 种 使 过 急 性 的 病 毒 失 去 活 力 的 方 法, 因 为 他 认 为 获 得 免 疫 的 最 佳 办 法 是 用 有 较 强 毒 力 的 病 菌 刺 激 免 疫 性 为 了 强 化 病 毒, 巴 斯 德 采 取 了 曾 用 于 鸡 霍 乱 的 实 验 办 法 : 连 续 传 递 培 养 的 方 法 但 他 不 用 常 规 的 肉 汤 培 养 液, 而 是 依 靠 能 调 节 病 毒 的 动 物 巴 斯 德 希 望 尽 可 能 地 详 细 了 解 病 毒 的 全 部 致 病 方 式 他 不 提 为 什 么 的 问 题, 而 仅 仅 提 怎 样 的 问 题 在 研 究 宿 主 和 寄 生 生 物 之 间 的 关 系 ( 今 天, 这 仍 然 是 最 新 研 究 的 对 象 ) 时, 巴 斯 德 知 道 他 遇 到 了 他 的 方 法 的 限 制, 或 确 切 地 说, 他 所 掌 握 的 技 术 方 法 的 限 制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他 不 深 入 基 本 问 题, 而 是 从 实 验 着 手 事 实 上, 他 发 现, 当 他 用 一 只 狂 犬 病 兔 子 的 大 脑 物 质 接 种 给 另 一 只 兔 子, 并 连 续 往 下 传 递 接 种 时, 潜 伏 期 时 间 明 显 缩 短, 从 12 天 缩 短 到 10 天, 然 后 是 9 天 从 1882 年 11 月 19 日 开 始 的 长 时 间 的 系 列 实 验 得 到 了 兔 子 的 最 短 且 恒 定 的 潜 伏 期 极 限 值 巴 斯 德 随 即 证 明 : 兔 子 的 这 种 狂 犬 病 如 果 接 种 到 狗 身 上, 则 超 出 了 狂 犬 病 的 许 多 常 见 症 状 范 围 巴 斯 德 表 现 出 了 严 谨 和 耐 心 他 一 步 一 步 地 往 前 走, 如 同 1883 年 夏 季 他 在 一 本 观 察 记 录 本 里 写 下 的 摘 要 所 揭 示 的 那 样 : 玻 璃 管 在 33 C 下 置 放 五 天 后 的 试 验 6 月 28 日 : 用 开 颅 术 给 两 只 新 兔 子 接 种 一 只 兔 子 在 7 月 11 日 得 狂 犬 病 第 二 只 兔 子 在 10 月 23 日, 即 在 四 个 月 之 后 仍 安 然 286

287 无 恙 这 是 非 常 奇 怪 的 : 一 只 得 狂 犬 病, 另 一 只 却 没 有 得 病 从 一 个 实 验 到 另 一 个 实 验, 巴 斯 德 终 于 能 够 控 制 传 染 病 的 发 病 这 样, 尽 管 没 有 分 离 出 病 毒, 但 他 成 功 地 以 实 验 摆 弄 病 毒 接 下 去 要 做 的 是 获 得 疫 苗 : 我 们 刚 才 阐 述 了 比 狗 的 实 际 狂 犬 病 更 厉 害 更 迅 速 致 命 的 各 种 狂 犬 病, 但 这 一 发 现 有 何 用 处 呢? 科 学 家 不 轻 视 在 纯 科 学 领 域 的 发 现, 但 是, 想 到 狂 犬 病 就 害 怕 的 大 众 需 要 科 学 好 奇 心 以 外 的 东 西 人 们 也 许 更 关 心 毒 力 减 弱 的 狂 犬 病 病 毒 人 们 希 望 能 研 制 出 狂 犬 病 病 毒 疫 苗, 如 同 我 们 为 鸡 霍 乱 猪 丹 毒 和 唾 液 中 病 原 微 生 物 所 做 的 利 用 病 毒, 目 的 在 于 减 弱 其 毒 力 巴 斯 德 在 第 一 时 间 试 图 以 詹 纳 式 操 作 使 毒 力 减 弱 这 不 是 回 到 经 验 主 义, 而 是 依 靠 到 目 前 为 止 他 认 为 成 功 的 一 个 原 理 : 改 变 微 生 物 的 生 存 环 境 这 个 环 境 不 管 是 人 工 的 ( 肉 汤 培 养 液 ), 还 是 天 然 的 ( 动 物 ), 都 对 微 生 物 的 毒 力 产 生 影 响 因 此, 人 们 在 改 变 环 境 的 同 时, 也 改 变 了 寄 生 生 物 : 微 生 物 和 它 的 环 境 共 同 变 性 既 然 不 能 在 恒 温 箱 里 培 养 病 毒, 就 要 设 法 找 到 一 种 适 宜 的 环 境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是 某 种 动 物 来 减 弱 其 毒 力 和 减 轻 其 恶 性 巴 斯 德 当 时 想 起 了 詹 纳 的 最 初 试 验 : 他 首 先 把 微 生 物 的 毒 力 因 动 物 而 异 的 思 想 引 入 了 科 学, 发 现 牛 痘 可 治 疗 人 类 天 花 面 对 狂 犬 病, 巴 斯 德 根 据 这 种 方 法 对 各 种 动 物 进 行 实 验 : 兔 子, 狗, 豚 鼠, 甚 至 猴 子 他 注 意 到 病 毒 从 狗 过 渡 到 猴 子 会 变 弱, 并 使 毒 力 维 持 在 较 弱 的 状 态 ; 潜 伏 期 时 间 逐 渐 增 加, 从 而 证 明 了 一 种 较 弱 的 病 毒 变 弱 的 毒 力 巴 斯 德 找 到 了 他 为 预 防 传 染 病 而 寻 找 的 东 西 他 在 第 一 时 间 把 由 这 种 方 法 得 到 的 较 弱 的 病 毒 当 作 疫 苗 如 果 接 种 过 猴 子 身 上 的 病 毒 的 动 物 被 疯 狗 咬 伤, 那 么 往 往 不 会 发 狂 犬 病 这 是 第 一 例 能 抗 病 毒 感 染 的 狗 的 描 述 1884 年 8 月, 第 二 届 国 际 医 学 大 会 在 哥 本 哈 根 召 开 巴 斯 德 代 表 法 国, 鲁 道 夫 菲 尔 绍 代 表 德 国, 詹 姆 斯 佩 吉 特 爵 士 代 表 英 国 参 加 大 会 在 开 幕 仪 式 上, 巴 斯 德 面 对 丹 麦 国 王 和 王 后, 希 腊 国 王 和 王 后, 在 与 会 者 中 间 大 声 说 : 先 生 们, 虽 然 科 学 没 有 国 界, 但 科 学 家 应 该 致 力 于 能 为 他 的 祖 国 带 来 荣 誉 的 事 业 你 们 将 发 现, 任 何 一 位 伟 大 的 学 者 都 是 一 位 伟 大 的 爱 国 者 然 而, 如 果 说 巴 斯 德 出 席 医 学 大 会 的 每 一 次 会 议, 那 么 他 也 趁 在 丹 麦 的 机 会 由 儿 子 让 - 巴 蒂 斯 特, 当 时 的 大 使 馆 秘 书 陪 同, 参 观 嘉 士 伯 啤 酒 厂 在 那 里, 他 受 到 老 朋 友 雅 各 布 森 的 欢 迎 但 是, 巴 斯 德 没 有 时 间 沉 浸 于 过 去 成 就 的 回 忆 在 哥 本 哈 根, 记 者 们 首 先 就 狂 犬 病 问 题 采 访 他 人 们 在 津 津 乐 道 能 抗 病 毒 感 染 的 狗 狂 犬 病 看 来 最 终 能 得 到 控 制 巴 斯 德 的 名 声 不 断 地 在 远 扬 : 不 仅 仅 在 法 国 大 城 市, 而 且 在 小 村 庄, 甚 至 在 阿 尔 萨 斯, 人 们 都 知 道 他 的 名 字 和 狂 犬 病 的 发 现 然 而, 当 他 重 返 阿 尔 布 瓦 休 息 一 些 日 子 时, 巴 斯 德 并 不 满 足 虽 然 他 隐 居 在 弗 朗 什 孔 泰, 但 他 继 续 领 导 着 阿 德 里 安 卢 瓦 尔 和 欧 仁 维 阿 拉 在 巴 黎 的 实 验, 他 俩 轮 流 做 穿 颅 手 术, 进 行 长 时 间 观 察, 同 时 看 管 着 患 狂 犬 病 的 狗 和 兔 子 287

288 第 一 批 疫 苗 接 种 实 验 没 有 使 巴 斯 德 感 到 满 意, 因 为 他 在 寻 找 预 防 性 疫 苗 接 种 以 外 的 其 他 手 段 他 知 道, 他 试 验 的 病 毒 仅 仅 是 一 种 较 弱 的 病 毒, 这 样 的 病 毒 可 能 并 不 真 正 有 效 果, 尤 其 是 因 为 他 所 用 的 方 法 需 要 很 长 的 时 间 : 这 种 方 法 难 以 应 付 突 发 事 件, 而 被 疯 狗 咬 伤 通 常 是 偶 然 的 意 外 的 于 是, 巴 斯 德 考 虑 一 种 新 的 方 法 : 不 是 在 咬 伤 之 前 预 防 感 染, 而 是 在 病 菌 已 进 入 体 内 但 还 没 有 发 病 之 前 进 行 治 疗 因 此, 他 应 该 找 到 一 种 其 作 用 时 间 比 病 程 更 快 的 疫 苗 这 样 的 解 决 办 法 似 乎 与 疫 苗 的 接 种 原 理 相 矛 盾 预 防 性 方 法 何 以 能 治 疗 狂 犬 病? 巴 斯 德 的 天 才 直 觉 就 体 现 在 这 里 狂 犬 病 从 咬 伤 部 位 发 展 到 生 命 攸 关 的 神 经 中 枢 非 常 缓 慢, 所 以, 应 该 在 这 之 前 激 起 机 体 更 强 更 快 的 反 应 猴 子 身 上 的 病 毒, 即 一 开 始 就 很 弱 的 病 毒, 派 不 上 用 场 相 反, 活 力 很 强 毒 力 很 强 的 病 菌 在 变 弱 后, 可 能 产 生 效 果 这 种 病 毒 应 具 有 二 种 不 同 的 可 以 说 是 相 互 排 斥 的 特 点 : 作 用 强 而 快, 危 害 性 很 小 获 得 一 种 弱 化 的 强 疫 苗 成 了 巴 斯 德 的 新 目 标 : 他 在 第 一 时 间 力 求 增 强 病 毒 的 活 力, 在 第 二 时 间 使 它 变 弱 巴 斯 德 在 这 样 做 的 时 候, 与 詹 纳 的 方 法 拉 开 了 距 离 狂 犬 病 的 问 题 使 他 设 想 出 一 种 创 新 的 经 过 慎 重 思 考 的 方 法, 它 与 巴 斯 德 的 疫 苗 接 种 的 传 统 原 理 相 去 甚 远 这 是 一 个 飞 跃 : 巴 斯 德 离 开 了 细 菌 学 领 域, 尽 管 是 摇 摇 晃 晃 的, 率 先 进 入 免 疫 学 领 域 探 险, 他 把 免 疫 学 建 设 成 能 理 解 和 控 制 自 然 免 疫 的 一 门 新 科 学 1885 年 10 月 26 日, 巴 斯 德 在 科 学 院 确 定 了 他 的 研 究 目 标 : 我 找 到 了 一 种 实 用 而 便 捷 的 方 法, 它 在 狗 身 上 已 获 得 多 次 成 功, 我 相 信, 它 能 用 在 所 有 动 物, 甚 至 人 类 身 上 他 是 独 自 一 人 取 得 成 就 的 吗? 显 然, 狂 犬 病 的 实 验 能 使 我 们 较 好 地 了 解 实 验 室 中 导 师 和 他 的 弟 子 们 之 间 的 关 系 : 尚 贝 尔 兰 和 蒂 利 埃 ( 直 至 他 于 1883 年 去 世 ) 是 执 行 者 ; 卢 瓦 尔 是 操 作 者 但 是, 实 施 穿 颅 手 术 和 注 射 的 是 鲁 ; 他 的 抱 负 和 想 象 力 坦 露 无 遗, 以 致 狂 犬 病 成 了 巴 斯 德 和 他 的 最 好 学 生 之 间 产 生 不 和 的 导 火 线 他 们 在 狂 犬 病 研 究 中 各 持 己 见 ; 虽 然 他 们 肩 并 肩 地 在 一 起 工 作, 但 几 乎 是 各 干 各 的 事 ; 这 是 涉 及 到 自 尊 心 的 问 题 : 鲁 认 为, 他 需 要 以 狂 犬 病 研 究 来 开 创 前 程 ; 而 巴 斯 德 只 想 死 后 留 名 然 而, 在 某 种 意 义 上, 巴 斯 德 应 该 把 狂 犬 病 病 毒 的 毒 力 减 弱 法 的 最 后 确 定 归 功 于 鲁 巴 斯 德 把 他 的 合 作 者 的 发 现 占 为 已 有, 使 他 默 默 无 闻 在 一 段 时 间 里, 互 不 信 任 的 气 氛, 深 深 的 怨 恨 败 坏 了 这 两 个 人 之 间 的 关 系 因 此, 需 确 切 地 了 解 实 验 的 进 程 1884 年, 巴 斯 德 力 求 了 解 神 经 性 疾 病 的 病 毒 应 保 存 多 长 时 间 才 能 作 为 接 种 物 来 使 用 为 此, 他 按 照 微 生 物 接 种 培 养 的 方 法, 求 助 于 传 统 的 长 颈 甑 按 照 惯 例, 卢 瓦 尔 进 行 操 作, 巴 斯 德 则 在 他 身 后 仔 细 地 注 视 着 一 切 ; 卢 瓦 尔 从 实 验 室 到 恒 温 室 过 程 中 的 每 一 个 细 小 动 作, 他 都 看 在 眼 里 卢 瓦 尔 讲 述 : 有 一 天, 在 巴 斯 德 的 指 示 下, 我 去 微 生 物 接 种 室 取 放 在 那 里 培 养 微 生 物 的 八 只 长 颈 甑, 通 常, 当 要 做 培 养 的 时 候, 长 颈 甑 应 在 那 里 放 两 个 小 时 [ ] 在 这 之 后, 我 去 找 [ 巴 斯 德 ] 和 往 常 一 样, 他 坐 在 我 身 边 靠 后 的 地 方 我 当 着 他 的 面 进 行 微 288

289 生 物 的 接 种 操 作, 然 后 把 盛 有 八 只 长 颈 甑 的 盘 子 放 在 他 的 斜 面 桌 旁 边 的 桌 子 上, 随 后 离 开 房 间 要 贴 的 标 签 已 经 准 备 好 了 我 极 其 细 致 地 贴 上 标 签, 如 同 在 巴 斯 德 监 视 下 做 的 所 有 操 作 我 们 从 实 验 室 走 到 不 远 的 恒 温 室, 恒 温 室 就 在 走 廊 的 旁 边, 温 度 保 持 在 37 C, 我 始 终 双 手 端 着 小 盘 子, 巴 斯 德 跟 在 我 后 面 我 小 心 翼 翼 地 走 到 恒 温 室 门 前, 按 照 惯 例, 由 他 打 开 恒 温 室 的 门 我 把 小 盘 子 放 在 左 边 的 搁 架 上, 巴 斯 德 让 我 把 他 的 特 别 培 养 物 放 在 这 个 地 方 正 准 备 回 身 的 时 候, 我 看 见 巴 斯 德 在 一 个 有 两 个 管 口 150 立 方 厘 米 的 玻 璃 瓶 前 面 停 了 下 来, 这 种 玻 璃 瓶 上 面 有 一 个 管 口, 下 面 也 有 一 个 管 口, 旨 在 使 气 流 通 过 瓶 子 的 内 部 在 这 个 玻 璃 瓶 里, 用 一 根 线 悬 挂 着 一 小 块 兔 子 脑 髓 看 来, 这 个 与 视 线 等 高 的 玻 璃 瓶 非 常 吸 引 巴 斯 德, 所 以 我 不 想 打 扰 他 为 了 防 止 恒 温 室 里 的 热 量 消 耗, 我 重 新 关 上 还 没 有 完 全 合 扰 的 门 在 长 时 间 的 沉 默 后, 他 对 我 说 : 谁 把 这 个 瓶 子 放 在 这 里? 我 回 答 说 : 恐 怕 是 鲁 先 生, 这 是 他 的 瓶 架 他 拿 起 瓶 子, 回 到 走 廊 他 提 起 瓶 子, 在 光 亮 处 久 久 地 观 察 它, 然 后 把 它 放 回 原 处, 一 句 话 也 没 有 说 [ ] 下 午, 鲁 来 了, 我 听 到 他 在 喊 : 小 孩! ( 这 是 他 叫 我 时 的 用 语 ) 我 看 到 他 站 在 微 生 物 接 种 室 的 敞 开 的 门 前 他 指 着 桌 子 问 道 : 谁 把 这 三 个 瓶 子 放 在 这 里? 是 巴 斯 德 先 生 他 来 过 恒 温 室? 是 的 他 看 见 瓶 架 上 我 的 瓶 子 吗? 是 的 此 后, 他 一 句 话 也 不 说 鲁 戴 上 帽 子, 离 开 乌 尔 姆 路 实 验 室, 并 使 劲 把 门 砰 地 关 上, 就 像 他 在 愤 怒 时 的 举 止 我 没 有 听 到 他 对 巴 斯 德 提 起 瓶 子 的 事, 我 也 不 知 道 他 们 是 否 会 谈 及 此 事, 我 相 信 不 会 但 是, 自 从 这 件 事 发 生 后, 鲁 不 再 关 注 狂 犬 病, 他 洗 手 不 干 了, 不 在 白 天 来 实 验 室 [ ] 就 是 靠 着 放 在 微 生 物 接 种 室 桌 子 上 的 瓶 子, 巴 斯 德 才 得 到 了 毒 力 减 弱 的 狂 犬 病 病 毒 这 到 底 是 怎 么 一 回 事? 是 什 么 东 西 深 深 打 动 了 巴 斯 德? 就 是 这 只 悬 挂 脑 髓 有 两 个 管 口 的 玻 璃 瓶, 他 没 有 想 到 的 东 西 于 是, 他 派 他 的 助 手 让 阿 尔 科 尼 到 玻 璃 器 皿 供 应 商 那 里 定 购 一 打 根 据 鲁 的 瓶 子 设 计 的 但 做 得 更 大 的 玻 璃 瓶 巴 斯 德 然 后 要 卢 瓦 尔 给 他 弄 来 苛 性 钾 块, 将 其 置 于 瓶 底, 然 后 再 用 烤 过 的 棉 花 塞 住 两 个 管 口 : 旨 在 使 空 气 变 得 干 燥 干 燥 的 空 气! 这 就 是 使 狂 犬 病 病 毒 变 弱 的 秘 密! 事 实 上, 自 古 以 来, 干 燥 作 用 就 是 保 存 天 然 物 品 的 一 种 方 法 秘 鲁 的 印 加 人 用 它 贮 存 食 品, 今 天, 我 们 仍 用 冻 干 来 保 存 疫 苗 至 于 经 棉 花 塞 过 滤 和 消 毒 的 空 气, 它 能 确 保 毒 力 逐 渐 减 弱 : 事 实 上, 脑 髓 在 与 空 气 接 触 时 变 得 越 干, 病 毒 的 毒 力 就 变 得 越 弱 在 两 个 星 期 后, 患 狂 犬 病 的 兔 子 的 脑 髓 就 不 再 具 有 毒 力 相 反, 正 如 巴 斯 德 明 确 指 出 的, 如 果 含 狂 犬 病 病 毒 的 脑 髓 保 存 在 不 通 气 潮 湿 的 环 境 中, 那 么 只 要 不 受 外 源 微 生 物 的 破 坏, 它 的 毒 力 将 得 以 保 存, 狂 犬 病 的 强 度 不 会 改 变 说 真 的, 毒 力 的 减 弱 不 能 完 全 实 现, 巴 斯 德 假 设 了 其 中 的 原 因 ; 这 个 过 程 是 非 常 复 杂 的, 有 许 多 因 素 在 起 作 用 : 使 空 气 干 燥 的 苛 性 钾, 悬 挂 的 脑 髓 的 厚 度, 温 度, 置 放 的 时 间 因 此, 巴 斯 德 依 靠 一 种 能 使 湿 度 降 到 最 低 值 的 经 验 方 法, 以 致 后 来 人 们 说, 他 的 成 功 在 于 对 正 确 事 实 的 错 误 解 释 这 讲 得 太 过 分 289

290 了! 应 该 说 是 运 气 促 成 了 这 些 伟 大 的 发 现 巴 斯 德 由 此 得 到 了 弱 化 的 强 疫 苗, 实 验 得 以 继 续 进 行 : 这 就 是 在 较 短 时 间 里 使 狗 产 生 狂 犬 病 抵 抗 力 的 方 法 在 一 系 列 的 玻 璃 瓶 中, 瓶 底 放 钾 块 以 保 持 空 气 的 干 燥, 每 天 悬 挂 一 小 块 新 鲜 的 脑 髓, 取 自 刚 死 于 狂 犬 病, 即 在 七 天 潜 伏 期 后 发 狂 犬 病 的 兔 子 同 样, 每 天 用 普 拉 瓦 注 射 器 给 狗 皮 下 注 射 拌 有 晾 干 的 一 小 块 脑 髓 的 消 毒 培 养 液, 剂 量 是 满 满 的 一 针 筒, 开 始 接 种 的 脑 髓 是 存 放 时 间 最 长 的, 以 确 保 这 种 脑 髓 一 点 都 没 有 毒 力 预 备 性 实 验 就 从 这 里 开 始 在 随 后 的 日 子 里, 以 两 天 的 间 隔 时 间 以 相 同 方 式 给 狗 接 种 存 放 时 间 越 来 越 短 的 脑 髓, 直 至 仅 在 玻 璃 瓶 置 放 一 至 两 天 毒 力 非 常 强 的 最 新 脑 髓 此 时, 狗 对 狂 犬 病 产 生 了 抵 抗 力 我 们 在 狂 犬 病 发 病 之 前 在 皮 下 或 通 过 开 颅 术 在 大 脑 表 面 接 种 狂 犬 病 病 毒 方 法 已 经 确 立 巴 斯 德 如 此 自 信, 以 致 他 在 1885 年 3 月 给 他 的 阿 尔 布 瓦 老 同 乡 于 勒 韦 塞 尔 写 信 说 : 我 还 不 敢 对 被 疯 狗 咬 伤 的 人 进 行 治 疗 但 是, 这 一 天 不 会 太 远 了, 我 很 想 首 先 在 自 己 身 上 试 验, 即 在 我 身 上 接 种 狂 犬 病, 然 而 再 用 疫 苗 制 服 它, 只 要 我 能 经 受 考 验, 确 信 我 的 实 验 结 果 活 体 解 剖 : 必 要 性 和 争 论 巴 斯 德 的 实 验 室 在 狂 犬 病 研 究 方 面 进 展 迅 速 尽 管 动 物 不 能 代 替 汤 肉 培 养 液, 但 动 物 是 汤 肉 培 养 液 的 延 伸 随 之 而 来 的 是 新 的 实 验 困 难 : 存 在 着 饲 养 的 问 题, 特 别 是 伦 理 学 的 问 题 操 作 狂 犬 病 病 毒 不 是 没 有 危 险 ; 应 极 其 小 心, 以 免 被 咬 伤 或 偶 然 扎 伤 实 验 的 第 一 阶 段 是 提 取 患 狂 犬 病 动 物 的 唾 液 采 集 口 角 流 涎 的 疯 狗 的 唾 液 是 要 有 勇 气 的, 这 是 真 正 有 魄 力 的 举 动 勒 内 瓦 莱 里 一 拉 多 对 他 亲 眼 目 赌 的 他 岳 父 实 验 室 里 的 场 面 留 下 了 恐 怖 的 回 忆 : 巴 斯 德 先 生 建 议 我 陪 同 他 我 们 提 着 装 有 六 只 兔 子 的 篮 子 出 发 了 两 条 狗 刚 发 狂 犬 病 他 们 费 了 很 大 的 劲 才 把 铁 杠 从 它 沾 满 血 的 獠 牙 中 抽 出 然 后, 他 们 从 笼 子 里 拿 出 一 只 兔 子, 把 受 惊 吓 的 兔 子 的 垂 耳 塞 入 狗 笼 的 铁 栏 条 虽 然 狗 已 变 疯, 但 它 退 到 笼 子 的 角 落 里, 不 想 咬 巴 斯 德 先 生 说 : 我 们 应 该 用 唾 液 给 兔 子 接 种! 两 个 小 伙 子 取 出 一 根 有 套 索 的 绳 子, 朝 狗 投 去, 就 像 打 猎 时 投 出 绳 圈 那 样 狗 被 套 住 了, 被 带 到 笼 子 边 他 们 制 服 了 狗 他 们 捆 住 狗 的 嘴 ; 狗 憋 着 愤 怒, 眼 睛 充 血, 猛 烈 的 痉 挛 使 整 个 身 体 在 抖 动, 并 使 桌 子 也 在 震 动, 但 身 不 由 己, 此 时, 巴 斯 德 先 生 俯 着 身 子, 离 开 口 吐 白 沫 的 狗 头 仅 一 指 距 离, 用 一 根 细 长 的 玻 璃 管 吸 了 几 滴 唾 液 就 是 在 这 个 兽 医 的 地 下 室 里, 我 目 睹 了 这 一 令 人 生 畏 的 场 面, 巴 斯 德 先 生 成 了 我 心 目 中 最 伟 大 的 人 290

291 对 大 脑 和 脑 髓 的 操 作 也 是 很 棘 手 的 在 大 脑 注 射 时, 操 作 分 为 两 个 阶 段 首 先, 应 提 取 患 狂 犬 病 动 物 的 脑 髓, 因 此, 需 要 有 足 够 数 量 的 患 狂 犬 病 的 动 物, 以 便 能 按 照 巴 斯 德 规 定 的 任 何 人 都 不 能 违 反 的 技 术 要 求 进 行 操 作 应 以 万 无 一 失 的 手 段 来 处 死 饲 养 在 特 殊 狗 笼 里 的 患 狂 犬 病 动 物, 以 免 被 咬 伤 去 掉 头 盖 骨 后, 疯 狗 的 大 脑 就 暴 露 出 来 了 在 提 取 疯 狗 的 脑 髓 之 前, 应 烧 一 下 被 玻 璃 棒 碰 过 的 大 脑 表 面, 以 消 除 污 染 然 后, 用 一 根 事 先 烧 过 的 细 长 玻 璃 管 吸 取 一 点 大 脑 物 质, 并 马 上 放 入 事 先 消 过 毒 的 水 或 汤 肉 培 养 液 里 在 这 之 后, 第 二 阶 段 操 作 开 始 了 混 合 物 被 灌 入 普 拉 瓦 注 射 器, 就 用 它 来 接 种 实 验 用 的 狗 或 兔 子 被 麻 醉 后 放 在 桌 子 上 有 两 个 操 作 者, 一 个 按 住 用 绳 子 捆 着 的 动 物, 以 免 它 突 然 惊 跳, 另 一 个 则 用 一 台 曲 柄 手 摇 钻 在 脑 盖 骨 上 打 洞 每 次 手 术 都 要 换 一 件 大 罩 衫, 头 戴 无 边 圆 帽, 以 便 尽 可 能 地 遵 守 无 菌 法 的 要 求 但 是, 如 果 洗 过 手, 他 们 就 不 带 手 套 穿 颅 手 术 做 完 了, 他 们 就 迅 速 地 直 接 对 大 脑 注 射 剩 下 的 事 是 封 闭 伤 口, 在 动 物 醒 来 时 已 没 有 被 咬 的 危 险 鲁 博 士 的 外 甥 女 玛 丽 克 雷 萨 克 讲 述 最 初 实 验 的 气 氛 : [ 鲁 ], 尚 贝 尔 兰 和 蒂 利 埃 俯 身 于 一 张 桌 子, 一 条 大 狗 躺 在 那 里, 肌 肉 痉 挛, 露 出 獠 牙 [ ] 虽 然 采 取 了 预 防 措 施, 但 如 果 稍 有 闪 失, 他 们 中 的 一 位 就 会 被 解 剖 刀 割 伤, 含 狂 犬 病 病 毒 的 脑 髓 就 可 能 进 入 伤 口, 人 们 就 会 在 几 个 星 期 里 恐 慌 不 安 地 等 待 着, 并 焦 虑 地 自 问 : 会 染 上 狂 犬 病 吗?[ ] 每 次 实 验 开 始 前, 他 们 在 够 得 到 的 地 方 放 上 一 把 装 上 子 弹 的 左 轮 手 枪 如 果 三 个 人 中 间 有 一 个 遭 到 了 不 幸, 其 他 两 个 人 中 可 能 会 有 一 个 人 鼓 起 最 大 的 勇 气 拿 起 手 枪 对 准 他 的 脑 袋 开 一 枪 [ ] 他 们 已 不 再 是 致 力 于 实 验 室 细 致 工 作 的 研 究 者, 而 是 科 学 的 先 驱 者, 冒 险 家 系 列 接 种 工 作 改 变 了 实 验 室 的 面 貌 除 了 鸡 兔 豚 鼠, 从 今 以 后 又 加 上 了 狗 实 验 室 里 到 处 都 是 会 咬 的 或 可 能 被 咬 的 狗 健 康 的 狗 或 用 于 实 验, 或 用 于 对 照 ; 其 他 口 角 流 诞 的 狗 则 用 作 狂 犬 病 的 感 染 因 子 不 久, 人 们 提 到 的 发 生 在 巴 黎 的 每 一 例 狂 犬 病, 巴 斯 德 都 了 如 指 掌 ; 一 位 兽 医 发 给 他 电 报 : 鬈 毛 狗 和 獒 狗 正 在 发 病 接 着, 警 察 局 押 牲 畜 的 车 辆 马 上 就 上 门 来 带 可 怜 的 狗 乌 尔 姆 路 的 地 下 室 里 堆 着 各 种 各 样 关 牲 畜 的 笼 子 晚 上, 疯 狗 的 狂 吠 在 整 个 街 区 回 荡 最 强 悍 的 动 物, 守 门 犬, 德 国 牧 羊 犬 扯 碎 笼 子 里 的 地 板, 愤 怒 地 撕 咬 身 上 的 索 链 垫 草 粪 便, 时 而 带 血 的 唾 沫 污 染 了 地 面 在 细 心 照 料 和 定 时 察 看 狂 犬 病 症 状 的 同 时, 研 究 工 作 从 未 间 断 相 反, 不 足 之 处 是 缺 少 地 方 狗 就 有 十 来 条, 而 兔 子 则 更 多! 尤 其 是 那 些 有 抵 抗 力 的, 不 会 死 的 动 物 需 要 花 费 几 个 星 期 甚 至 几 个 月 的 时 间 来 看 管 人 们 很 快 就 发 现, 已 无 法 在 乌 尔 姆 路 或 沃 克 兰 路 窄 小 的 地 方, 以 及 被 巴 斯 德 放 满 鸡 笼 和 狗 笼 的 罗 兰 公 立 中 学 地 下 室 里 做 实 验 了 依 靠 同 意 合 作 做 实 验 的 兽 医 看 来 也 无 济 于 事 1884 年 4 月 3 日, 他 问 布 雷 尔 : 你 的 狗 房 满 了 吗? 你 能 留 给 我 一 点 地 方, 先 放 装 四 条 狗 的 四 个 笼 子 吗? 勒 布 朗 先 生 已 经 在 蒙 玛 特 尔 提 供 给 我 放 七 条 狗 的 地 方 我 将 直 接 付 钱 给 你 但 是, 兽 医 那 里 也 马 上 腾 不 出 地 方 了 因 此, 必 须 找 一 个 新 地 方 来 建 造 一 个 很 大 的 狗 房 最 初 的 选 点 是 在 默 顿 树 林 : 这 是 一 个 偏 291

292 僻 的 地 方, 远 离 城 市 的 喧 嚣 但 是, 如 果 实 验 者 认 为 这 个 地 点 很 合 适, 那 么 受 到 镇 长 鼓 动 的 默 顿 居 民 则 不 这 样 想 默 顿 的 镇 长 当 众 强 调, 他 尊 重 并 钦 佩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但 在 背 后 却 暗 示, 把 狗 房 安 在 树 林 将 对 他 的 镇 民 造 成 永 久 性 危 胁 塞 纳 瓦 兹 省 议 员 莱 昂 塞 站 在 学 者 一 边 进 行 干 预, 但 毫 无 用 处 : 在 报 刊 上 掀 起 了 抗 议 狂 犬 病 迷 的 示 威! 当 时, 人 们 对 巴 斯 德 提 起 坐 落 在 圣 克 鲁 公 园 ( 马 恩 拉 科 盖 特 市 镇 ) 里 的 新 城 塘 领 地 这 也 是 一 处 相 当 偏 僻 的 地 方,1870 年 战 争 前, 人 们 在 那 里 建 造 了 一 座 小 城 堡 它 是 昂 古 莱 姆 女 公 爵 的 府 邸, 然 后 归 属 德 卡 兹 公 爵, 最 后 转 入 拿 破 仑 三 世 的 手 中, 后 者 认 为 圣 克 鲁 宫 的 这 个 隐 蔽 属 地 是 一 个 好 去 处 如 果 说 城 堡 的 主 楼 已 无 大 的 价 值, 那 么 一 些 附 属 建 筑, 特 别 是 牲 口 棚 还 能 使 用 1878 年, 这 块 属 于 国 家 的 地 产 被 准 许 出 卖, 但 是, 被 池 塘 分 割 的 这 块 土 地 难 以 在 不 动 产 交 易 中 脱 手, 吸 引 不 了 买 主 因 此, 国 家 收 回 了 这 份 地 产, 在 国 民 教 育 部 长 的 请 求 下, 政 府 将 其 中 的 一 部 分 地 方 拨 给 巴 斯 德 进 行 传 染 病 预 防 实 验 新 城 塘 很 快 成 了 一 个 大 狗 窝 养 在 那 里 的 60 条 狗 由 一 位 前 警 察 看 管 警 察 局 牲 畜 待 领 场 回 收 的 狗, 患 狂 犬 病 或 健 康 的 狗, 各 个 品 种 的 狗, 如 长 鬈 毛 猎 狗, 獒 狗, 狐?, 样 样 都 有 一 辆 有 挂 锁 的 敞 蓬 马 车 把 它 们 带 到 巴 黎 做 颅 内 接 种 或 咬 伤 试 验 在 狗 房 周 围, 沿 着 田 产 的 围 墙, 巴 斯 德 叫 人 安 置 了 一 些 兔 棚 和 豚 鼠 笼 对 他 本 人 和 他 的 家 庭 来 说, 与 其 去 收 拾 一 下 新 城 塘 小 城 堡 里 的 几 间 房 子, 还 不 如 整 理 一 下 附 属 建 筑 的 房 间 :1884 年 初 夏 的 晴 朗 日 子, 巴 斯 德 和 他 的 家 人 安 顿 在 前 拿 破 仑 三 世 近 卫 骑 兵 团 军 官 住 的 几 间 房 间 里 然 而, 对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持 怀 疑 态 度 的 人 不 仅 仅 是 默 顿 树 林 的 散 步 者 在 力 图 阻 挠 实 验 的 人 中 间, 还 有 在 伦 理 上 提 出 非 难 的 一 伙 : 反 对 活 体 解 剖 者 以 伦 理 学 名 义 反 对 用 动 物 做 科 学 实 验 已 不 是 头 一 回 了 但 是, 实 验 生 理 学 的 发 展 使 反 对 者 的 队 伍 不 断 扩 大, 而 且 他 们 的 言 辞 也 日 益 尖 刻 ; 他 们 成 群 结 队 地 团 结 在 动 物 保 护 协 会 周 围 这 些 协 会 的 影 响 力 在 英 国 尤 为 突 出, 在 那 里, 人 们 很 早 就 力 图 阻 止 活 体 解 剖 自 1876 年 以 来, 如 果 英 国 实 验 者 必 须 要 给 豚 鼠 接 种, 他 们 只 能 跑 到 法 国 来 做, 这 种 情 况 并 不 罕 见 在 德 国, 也 出 现 了 同 样 的 倾 向 :1881 年, 莱 比 锡 的 一 个 协 会 提 出, 对 那 些 用 动 物 做 实 验 的 人 应 处 以 监 禁, 并 剥 夺 公 民 权 ; 其 他 的 团 体 则 要 求 进 入 理 学 院 和 医 学 院, 核 查 在 实 验 室 里 发 生 的 一 切 形 势 已 非 常 令 人 不 安, 以 致 菲 尔 绍 趁 1884 年 国 际 医 学 大 会 的 机 会, 公 开 阐 明 这 种 误 导 带 来 的 危 险 : 所 有 反 对 活 体 解 剖 的 人 没 有 一 点 科 学 的 观 念, 也 没 有 考 虑 到 活 体 解 剖 对 医 学 发 展 的 重 要 性 和 用 处 [ ] 那 些 关 心 动 物 甚 于 关 心 科 学 和 真 理 的 人 没 有 资 格 以 权 威 身 份 对 科 学 事 业 指 手 划 脚 在 法 国, 反 对 活 体 解 剖 者 的 第 一 目 标 是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人 们 指 控 他 借 口 采 胃 液 而 把 引 流 管 插 入 狗 的 胃 里 反 对 生 理 学 家 所 用 方 法 的 排 头 兵 是 他 的 妻 子 和 女 儿, 贝 尔 纳 在 家 里 倍 受 她 们 的 冷 落 但 是, 对 于 用 活 的 动 物 做 实 验 的 必 要 性,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持 有 明 确 的 态 度 : 你 们 问 我 有 哪 些 重 要 发 现 得 自 活 体 解 剖, 以 便 把 它 们 作 为 赞 同 该 类 研 究 的 证 据 从 这 方 面 讲, 实 验 生 292

293 理 学 的 一 切 成 果 都 能 作 为 证 据 ; 没 有 一 件 事 实 不 是 某 种 活 体 解 剖 直 接 和 必 然 的 结 果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死 后, 巴 斯 德 就 成 了 反 对 活 体 解 剖 者 的 主 要 靶 子, 并 且 因 为 他 的 名 声 已 越 出 国 界, 他 在 英 国 也 有 反 对 者 达 尔 文 在 1881 年 替 学 者 申 辩, 驳 斥 他 自 已 的 同 胞 : 如 果 人 们 取 缔 用 活 的 动 物 做 实 验, 那 么 生 理 学 就 不 可 能 有 发 展, 我 深 信, 耽 搁 生 理 学 的 发 展 就 是 犯 下 了 反 人 类 罪 虽 然 有 辩 护 人, 但 实 验 室 还 是 被 当 作 刑 房 看 待 对 巴 斯 德 的 指 责 尤 为 不 公 正, 因 为 他 早 就 反 对 给 动 物 施 加 不 必 要 的 痛 苦 他 只 限 于 接 受 必 不 可 少 的 做 法 : 在 科 学 上 合 理 的 做 法 但 是, 在 无 条 件 看 重 牲 畜 生 命 的 人 看 来, 这 已 经 太 过 分, 巴 斯 德 经 常 收 到 抗 议 信, 辱 骂 信, 甚 至 威 胁 信 ; 有 人 说, 要 为 他 的 实 验 室 对 狗 兔 鸡 和 豚 鼠 犯 下 的 谋 杀 罪 伸 张 正 义 1883 年, 当 政 府 打 算 把 国 家 最 著 名 学 者 的 年 薪 从 法 郎 增 加 到 法 郎 时, 一 个 反 对 活 体 解 剖 协 会 发 起 了 一 场 真 正 的 诽 谤 运 动 他 们 简 单 地 把 活 体 解 剖 和 疫 苗 接 种 混 淆 在 一 起, 既 批 判 结 果, 也 批 判 方 法 协 会 主 席 向 部 长 致 信 : 为 证 明 种 痘 的 错 误, 人 们 几 乎 花 了 一 个 世 纪 的 时 间, 但 清 除 与 普 通 生 物 学 规 律 相 矛 盾 的 巴 斯 德 先 生 异 想 天 开 的 学 说 应 该 不 需 要 四 分 之 一 世 纪 的 时 间 [ ] 科 学 只 承 认 巴 斯 德 先 生 伟 大 发 现 中 的 一 大 堆 教 条 主 义 概 念 和 失 败 的 试 验, 哪 个 国 家 采 用 了 这 些 东 西 就 会 遭 殃, 而 不 是 受 益 与 此 同 时, 又 有 一 个 协 会 成 立, 试 图 以 个 人 的 无 知 来 鼓 动 公 众 的 无 知, 其 主 要 目 标 也 是 巴 斯 德 不 可 否 认, 反 对 活 体 解 剖 的 示 威, 冒 充 科 学 的 理 由 和 抱 有 成 见 的 敌 意 经 常 阻 碍 实 验 室 的 正 常 工 作, 并 且 在 舆 论 界 引 起 虚 惊 ; 但 是, 所 有 这 些 诽 谤 反 对 而 不 自 觉 地 在 为 疫 苗, 尤 其 是 为 巴 斯 德 做 广 告! 口 角 流 诞 的 狗, 狂 犬 病, 活 体 解 剖 和 疫 苗 接 种 成 了 街 头 咖 啡 馆 里 人 们 谈 论 的 话 题 反 对 活 体 解 剖 者 发 起 的 运 动 甚 至 还 起 到 了 相 反 的 作 用 : 疫 苗 接 种 的 热 情 支 持 者 自 愿 要 求 在 他 们 身 上 做 试 验! 他 们 说, 如 果 在 无 自 卫 能 力 的 动 物 身 上 做 实 验 遭 到 富 有 同 情 心 者 的 反 对, 那 么 巴 斯 德 只 有 在 愿 意 接 受 接 种 有 理 智 的 人 身 上 继 续 他 的 实 验 比 如, 科 尚 医 科 的 一 位 糖 尿 病 患 者 写 信 给 巴 斯 德 : 由 于 生 命 对 我 来 说 已 经 是 负 担, 我 决 定 了 结 生 命 工 作, 我 已 没 有 能 力 医 院, 我 不 想 再 呆 因 此, 我 要 献 上 我 的 身 躯, 作 为 您 的 实 验 的 受 试 者 请 不 要 认 为 我 是 孱 弱 的 和 病 危 的 恰 恰 相 反, 我 是 强 壮 的, 胖 乎 乎 的, 我 看 起 来 要 比 我 的 实 际 状 况 更 健 康 我 45 岁, 我 能 忍 受 很 多 考 验 还 有 一 位 巴 斯 德 不 认 识 的 女 士 也 是 如 此, 但 巴 斯 德 明 确 回 绝 了 她 的 要 求 : 夫 人, 我 再 次 拒 绝 给 您 接 种 狂 犬 病 病 毒 [ ] 难 道 您 相 信 我 真 的 会 如 此 轻 率, 如 此 愚 蠢 地 接 受 您 的 这 种 效 劳 吗? 请 您 自 重 您 有 孩 子! 请 相 信 我, 请 您 不 要 把 您 对 人 类 和 科 学 的 献 身 精 神 用 在 这 种 地 方 说 真 的, 巴 斯 德 不 是 没 有 想 到 人 体 实 验 是 圆 满 完 成 其 研 究 的 唯 一 解 决 办 法 他 甚 至 还 作 了 非 常 具 体 的 设 想 但 是, 第 一 例 人 体 实 验 还 没 有 提 上 议 事 日 程, 尽 管 只 需 一 个 自 愿 者 就 行 了 风 险 太 大 了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巴 斯 德 在 1884 年 9 月 22 日 给 巴 西 皇 帝 佩 德 罗 二 世 的 信 中 提 出 一 种 解 决 办 法 : 293

294 到 目 前 为 止, 我 还 不 敢 做 人 体 实 验, 尽 管 我 对 结 果 很 自 信, 尽 管 自 上 次 我 在 科 学 院 宣 读 论 文 以 来 又 进 行 了 多 次 实 验 我 非 常 害 怕 一 次 失 败 会 毁 了 今 后 的 研 究 [ ] 我 已 在 狗 身 上 积 累 了 许 多 预 防 狂 犬 病 的 实 例, 但 我 总 觉 得 如 果 用 到 人 类 身 上, 我 的 手 就 会 发 抖 在 这 件 事 情 上, 为 了 人 类 的 最 大 利 益, 有 一 位 政 府 首 脑 以 他 的 最 高 权 威 出 面 干 预 也 许 是 最 合 适 的 如 果 我 是 国 王 皇 帝 或 共 和 国 总 统, 我 也 许 会 以 下 列 方 式 对 死 囚 行 使 特 赦 权 在 临 刑 前 一 天, 我 向 死 囚 的 律 师 提 出, 可 以 在 立 即 处 死 和 接 受 人 体 实 验 之 间 作 出 选 择, 实 验 是 接 种 预 防 狂 犬 病 的 疫 苗, 以 使 受 试 者 的 体 质 能 产 生 狂 犬 病 的 抵 抗 力 如 死 囚 同 意 试 验, 则 可 以 免 死 假 如 实 验 成 功 我 相 信 实 际 上 会 成 功 为 使 判 处 罪 犯 的 社 会 放 心, 可 将 他 置 于 终 生 监 管 之 下 所 有 的 罪 犯 也 许 都 会 接 受 死 囚 都 怕 死 当 人 们 发 现 和 阅 读 该 信 内 容 时, 不 禁 会 联 想 到 纳 粹 分 子 在 集 中 营 犯 下 的 罪 行 这 种 阅 读 方 式 显 然 是 不 恰 当 的, 尽 管 巴 斯 德 的 一 些 同 时 代 人 有 时 也 严 厉 指 责 他 的 伦 理 行 为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关 于 人 体 实 验 的 一 次 讲 课 时, 巴 斯 德 的 最 后 一 批 弟 子 之 一, 夏 尔 尼 科 尔 设 有 忘 记 批 评 他 的 导 师 : 如 果 巴 斯 德 是 医 生, 如 果 他 不 仅 通 过 他 高 度 的 天 生 敏 感 性, 而 且 也 通 过 开 业 医 生 的 职 业 意 识 能 有 所 感 悟, 那 么 他 将 给 病 家 带 来 的 危 险 和 狂 犬 病 实 验 的 恐 怖 感 也 许 会 制 止 他 [ ] 狂 热 在 天 才 身 上 激 起 的 这 种 难 以 抑 制 的 鲁 莽 战 胜 了 他 学 者 的 意 识 扼 杀 了 人 的 意 识 一 言 以 蔽 之, 在 人 体 实 验 的 基 本 问 题 方 面, 最 使 人 反 感 的 是 执 政 当 局 和 伦 理 之 间 的 伪 善 关 系 : 巴 斯 德 之 所 以 致 信 巴 西 皇 帝, 是 因 为 他 知 道 他 能 被 对 方 理 解, 接 受 死 刑 原 则 决 不 会 遭 到 他 和 他 的 大 多 数 同 时 代 人 的 非 难, 从 而 体 面 地 消 除 他 的 顾 虑 梅 斯 特 那 一 年 1885 年, 当 奥 地 利 人 卡 尔 奥 尔 发 明 了 以 他 的 名 字 命 名 的 煤 气 灯 时, 埃 利 梅 奇 尼 科 夫 关 于 吞 噬 细 胞 在 抵 御 病 菌 中 的 作 用 的 发 现 传 到 了 法 国 在 法 国, 埃 米 尔 左 拉 写 完 了 萌 芽, 而 瓦 尔 德 克 卢 梭 争 取 到 了 结 社 的 权 利, 使 工 会 合 法 化 普 吉 奥 推 出 了 第 一 批 自 行 车, 于 勒 费 里 内 阁 因 越 南 东 京 问 题 而 倒 台, 维 克 多 雨 果 则 死 于 5 月 22 日 6 月 1 日, 雨 果 的 国 葬 使 巴 黎 街 头 聚 集 了 近 二 百 万 人 巴 斯 德 在 圣 日 耳 曼 大 街 他 女 儿 住 所 的 阳 台 上, 观 看 源 源 不 断 的 送 葬 行 列 默 默 地 走 向 先 贤 祠 他 可 能 在 想, 之 所 以 人 们 给 他 的 主 要 竞 争 者 送 葬, 是 因 为 他 是 国 宝 人 们 已 经 在 谈 论, 里 尔 有 一 条 巴 斯 德 路! 但 是, 对 于 乌 尔 姆 路 的 全 体 工 作 者 来 说,1885 年 是 与 狂 犬 病 斗 争 最 关 键 的 一 年 近 几 年 来, 在 科 学 界 经 常 流 传 着 一 种 说 法, 尤 其 是 在 美 国 的 科 学 历 史 学 家 那 里 : 巴 斯 德 可 能 在 取 得 真 正 的 成 功 之 前, 已 多 次 在 人 身 上 接 种 过 抗 狂 犬 病 疫 苗 ; 他 可 能 已 经 稳 稳 当 当 搞 定 了 294

295 这 些 失 败 的 实 验 面 对 如 此 严 重 的 指 控, 问 题 不 在 于 表 态, 而 在 于 恢 复 事 实 的 真 相, 档 案 能 说 明 事 实 不 久 以 前 才 能 查 阅 的 巴 斯 德 实 验 记 录 本 道 出 了 学 者 的 几 位 正 式 传 记 作 者 ( 从 他 的 女 婿 勒 内 瓦 莱 里 拉 多 开 始 ) 喜 欢 隐 瞒 的 事 实, 如 果 他 们 真 知 道 的 话 无 风 不 起 浪, 流 言 总 有 一 点 事 实 依 据, 但 到 了 传 播 它 的 人 手 里, 却 因 无 知 而 被 随 意 地 夸 大 和 歪 曲 确 实, 在 1885 年 5 月 6 月 和 7 月, 狂 犬 病 的 实 验 彼 此 很 接 近, 应 该 一 步 一 步 地 跟 随 巴 斯 德, 以 了 解 当 时 发 生 的 事 情 首 先, 必 须 正 确 地 估 计 风 险 : 考 虑 在 人 类 身 上 接 种 是 闻 所 未 闻 的 大 胆 举 动 巴 斯 德 意 识 到 这 一 点 他 知 道, 在 他 周 围 人 物 中 间, 鲁 率 先 反 对 在 人 身 上 做 实 验, 因 为 鲁 认 为 动 物 的 实 验 还 做 得 不 够 深 入 事 实 上, 应 当 指 出, 在 绝 大 多 数 对 狗 做 的 实 验 中, 巴 斯 德 已 通 过 预 防 性 疫 苗 接 种 使 动 物 对 狂 犬 病 产 生 了 抵 抗 力 ; 因 此, 这 是 詹 纳 的 经 典 疫 苗 接 种 的 一 种 应 用 被 疯 狗 咬 伤 和 感 染 后, 仅 有 几 头 受 试 动 物 获 得 免 疫, 这 是 另 一 回 事 不 过, 每 当 人 们 请 求 巴 斯 德 帮 助, 他 决 定 注 射 抗 狂 犬 病 疫 苗 时, 完 全 是 为 了 治 疗 被 疯 狗 咬 伤 的 人, 虽 然 在 这 类 病 例 方 面, 实 验 还 没 有 提 供 资 料 人 们 理 解 鲁 的 保 留 但 与 此 同 时, 应 该 记 住, 一 旦 发 病, 尽 管 也 可 能 不 发 病, 狂 犬 病 是 无 法 医 治 的 : 如 果 对 深 度 咬 伤 的 病 人 不 采 取 措 施, 等 待 着 狂 犬 病 的 发 作, 那 么 受 害 者 必 然 在 痛 苦 中 死 去 自 从 巴 斯 德 知 道 他 不 仅 能 使 健 康 动 物 对 狂 犬 病 产 生 抵 抗 力, 而 且 也 能 阻 止 狂 犬 病 病 毒 在 被 感 染 的 受 试 动 物 体 内 发 展 以 来, 每 一 例 人 类 狂 犬 病 都 使 他 陷 入 两 难 境 地 他 应 该 作 何 种 选 择 : 尝 试 还 不 是 绝 对 有 把 握 的 治 疗, 还 是 将 患 者 丢 在 一 边, 任 其 痛 苦 地 死 去? 1885 年 5 月 2 日, 巴 斯 德 收 到 内 克 医 院 院 长 的 一 份 紧 急 电 报, 一 位 61 岁 的 男 子 被 收 进 里 加 尔 博 士 的 病 房 : 人 们 怀 疑 他 得 了 狂 犬 病, 因 为 病 人 在 前 些 时 候 曾 被 狗 咬 过, 出 现 恐 水 病 症 状 巴 斯 德 当 天 赶 到 内 克 医 院 他 首 先 询 问 看 门 人, 得 知 病 人 前 一 天 进 院, 处 于 极 度 的 烦 躁 不 安 之 中 然 后, 他 在 里 加 尔 博 士 的 陪 同 下 来 到 病 人 的 床 边, 检 查 其 伤 口 : 伤 口 在 被 咬 之 后 已 愈 合 预 后 充 分 确 认 可 试 验 疫 苗 接 种, 巴 斯 德 在 他 的 笔 记 本 里 写 道 : 我 们 在 其 右 肋 的 下 面 用 普 拉 瓦 注 射 器 注 射 一 针 筒 掺 和 培 养 液 的 兔 子 脑 髓 这 是 4 月 14 日 用 毒 力 减 弱 的 病 毒 接 种 的 兔 子 大 脑 物 质 一 次 注 射 是 不 够 的 : 巴 斯 德 准 备 在 同 一 天 晚 上 进 行 第 二 次 注 射, 接 下 去 的 几 天 里 再 注 射 几 次 但 是, 治 疗 的 进 行 由 不 得 他 : 5 月 2 日 晚 上 10 点, 已 请 示 过 公 共 救 济 事 业 局 的 院 长 不 同 意 疫 苗 接 种, 因 为 里 加 尔 博 士 不 在, 所 以 5 月 2 3 和 4 日 我 不 再 进 行 注 射 治 疗 5 月 8 日, 由 于 病 人 的 病 情 已 好 转, 人 们 同 意 他 出 院 不 是 巴 斯 德 不 对 他 感 兴 趣, 而 是 内 克 医 院 的 行 政 当 局 不 予 以 合 作 : 我 写 信 给 里 加 尔 博 士, 要 他 向 市 议 会 报 告 他 回 答 我 说, 他 将 不 会 按 我 的 要 求 写 报 告 两 个 星 期 后, 根 据 其 笔 记 本 的 记 录, 巴 斯 德 再 次 与 医 院 当 局 交 涉, 要 求 了 解 情 况 : 病 人 是 否 仍 然 健 康? 人 们 当 然 没 有 回 答 他 医 学 秘 密 使 然! 巴 斯 德 无 法 295

296 知 道 得 更 多 另 一 个 病 例 转 移 了 他 的 注 意 力 6 月 8 日, 巴 斯 德 去 拉 里 布 瓦 西 埃 医 院, 来 到 四 天 前 进 院 的 东 方 公 司 的 一 位 道 口 管 理 员 床 边 : 他 在 铁 道 上 作 业 时, 手 被 疯 狗 咬 伤 但 已 经 太 晚 了 当 巴 斯 德 到 达 时, 病 人 快 不 行 了 ; 几 小 时 后 他 便 死 了, 我 们 在 笔 记 本 里 看 到 : 太 快 了, 无 法 治 疗 6 月 22 日, 在 圣 但 尼, 人 们 告 知 有 一 个 小 女 孩 刚 被 送 进 医 院 : 一 个 十 来 岁 的 可 爱 女 孩 在 六 个 星 期 前 ( 但 具 体 的 日 子 不 清 楚 ) 想 把 她 的 小 狗 赶 出 床 底 下 时, 上 嘴 唇 被 咬 伤 上 午 得 知 消 息 的 巴 斯 德 下 午 就 赶 到 圣 但 尼 小 病 人 自 两 天 以 来 诉 说 头 痛 ; 她 的 情 况 令 人 不 安 她 的 嘴 唇 被 咬 伤 的 事 实 更 令 人 担 心 在 征 得 负 责 治 疗 的 医 生 勒 鲁 瓦 博 士 的 同 意 后, 巴 斯 德 决 定 干 预 : 在 我 的 要 求 下, 勒 鲁 瓦 博 士 用 普 拉 瓦 注 射 器, 在 其 下 肋 处 皮 下 注 射 了 一 针 筒 自 6 月 15 日 起 存 放 的, 并 掺 和 兔 子 培 养 液 ( 每 七 天 传 递 接 种 一 次 ) 的 脑 髓 第 二 天, 巴 斯 德 一 有 空 就 回 到 小 女 孩 的 床 边 : 我 和 阿 德 里 安 卢 瓦 尔 一 起 在 十 点 钟 来 看 小 孩 她 死 于 上 午 十 点 半 排 粘 液 的 症 状 迅 速 发 展 巴 斯 德 失 败 了, 但 他 想 了 解 原 因 孩 子 的 尸 体 解 剖 在 6 月 24 日 进 行 他 派 卢 瓦 尔 采 延 髓, 他 用 该 延 髓 制 备 的 接 种 物 对 动 物, 两 只 豚 鼠, 两 只 兔 子 和 一 只 猴 子 做 试 验 7 月 11 日, 两 只 豚 鼠 死 了, 一 只 兔 子 已 被 感 染, 猴 子 的 情 况 正 常 一 星 期 后, 被 感 染 的 一 只 兔 子 死 了, 另 一 只 兔 子 出 现 狂 犬 病 的 初 期 症 状 8 月 31 日, 只 有 猴 子 还 活 着 结 论 确 凿 无 疑 : 巴 斯 德 的 预 防 措 施 太 晚 了, 治 疗 不 能 阻 止 病 毒 向 着 孩 子 的 大 脑 发 展 在 这 些 观 察 还 没 有 完 成 的 同 时, 巴 斯 德 重 新 试 验 他 的 疫 苗 1885 年 7 月 6 日, 有 三 个 人 来 到 他 的 家, 两 个 成 人, 一 个 孩 子 其 中 的 一 个 成 人, 泰 奥 多 尔 沃 纳, 是 阿 尔 萨 斯 地 区 靠 近 维 莱 的 梅 桑 戈 小 镇 的 食 品 杂 货 店 主, 他 在 前 一 天 被 他 自 已 的 狗 咬 伤 胳 膊, 随 后 把 狗 打 死 他 的 伤 势 不 严 重 : 伤 口 不 深, 衣 服 的 袖 子 起 了 缓 和 作 用 但 是, 食 品 杂 货 店 主 的 狗 在 这 之 前 攻 击 了 一 个 9 岁 男 孩 约 瑟 夫 梅 斯 特, 梅 桑 戈 邻 村 的 斯 坦 格 面 包 店 伙 计 的 儿 子 小 梅 斯 特 和 他 的 母 亲 是 来 请 求 巴 斯 德 帮 助 的 其 他 两 个 来 访 者 巴 斯 德 马 上 对 孩 子 作 了 检 查, 随 即 将 情 况 记 录 在 他 的 笔 记 本 里 : 右 手 的 中 指, 大 腿 和 小 腿 深 度 咬 伤, 疯 狗 撕 碎 了 他 的 裤 子, 把 他 击 倒 在 地, 要 不 是 手 持 两 根 铁 棍 赶 来 打 狗 的 一 个 泥 瓦 工, 小 孩 可 能 被 狗 吞 食 巴 斯 德 共 数 出 14 个 伤 口, 其 严 重 程 度 非 常 令 人 不 安 毫 无 疑 问, 狂 犬 病 正 危 胁 着 孩 子 但 当 时 的 情 况 从 某 些 方 面 来 看 是 有 利 的 : 一 方 面, 咬 伤 刚 刚 发 生, 这 应 该 增 加 治 疗 成 功 的 机 会 ; 另 一 方 面, 约 瑟 夫 和 他 的 母 亲 是 直 接 来 巴 斯 德 家 中 的, 可 能 不 需 要 送 孩 子 到 医 院, 能 私 下 里 治 疗 孩 子, 治 疗 的 具 体 实 施 和 检 验 可 以 得 到 保 证 所 有 这 些 情 况 使 巴 斯 德 难 以 作 出 决 定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在 正 式 作 决 定 之 前, 他 想 与 他 信 任 的 医 生 进 行 商 量 : 他 请 教 医 学 科 学 院 的 一 位 同 行 阿 尔 弗 雷 德 维 尔 皮 昂, 和 一 位 年 轻 的 博 士, 儿 童 医 院 的 儿 科 主 任 约 瑟 夫 格 朗 歇 维 尔 皮 昂 是 当 时 最 受 人 尊 敬 的 医 生 之 一, 但 也 非 常 了 解 巴 296

297 斯 德 的 研 究 ; 事 实 上, 他 是 官 方 的 狂 犬 病 委 员 会 的 成 员, 该 委 员 会 是 在 巴 斯 德 建 议 下 由 政 府 设 立, 旨 在 检 验 和 评 估 当 前 的 狂 犬 病 研 究 维 尔 皮 昂 认 为, 这 个 病 例 非 常 严 重, 完 全 有 理 由 试 验 疫 苗 接 种 至 于 格 朗 歇, 由 于 他 在 微 生 物 学 和 儿 科 专 业 很 有 造 诣, 所 以 他 的 意 见 更 为 重 要 ; 他 也 建 议 巴 斯 德 实 施 抗 狂 犬 病 治 疗 再 好 不 过 了, 巴 斯 德 需 要 一 位 医 生 来 进 行 注 射, 而 鲁 正 式 表 态 不 做 这 类 接 种, 甚 至 拒 绝 在 研 究 记 录 上 签 字 7 月 6 日 晚 上, 维 尔 皮 昂 和 格 朗 歇 与 巴 斯 德 一 起 来 到 约 瑟 夫 梅 斯 特 的 床 边, 他 和 他 的 母 亲 被 安 置 在 罗 兰 中 学 的 一 个 房 间 里 他 们 仔 细 检 查 了 咬 伤 的 创 口 ; 伤 口 的 深 度 和 数 量 坚 定 了 他 们 的 看 法 : 如 果 任 其 自 然, 狂 犬 病 肯 定 会 发 作, 孩 子 必 死 无 疑 权 衡 利 弊, 想 到 小 病 人 面 临 的 危 险, 巴 斯 德 赞 同 两 位 医 生 的 意 见 : 对 约 瑟 夫 进 行 接 种 因 此,7 月 6 日 晚 上 8 点,7 月 4 日 被 疯 狗 咬 伤 后 的 60 小 时, 有 维 尔 皮 昂 博 士 和 格 朗 歇 在 场, 人 们 在 小 梅 斯 特 的 右 季 肋 皮 下 用 普 拉 瓦 注 射 器 注 射 了 半 针 筒 兔 子 脑 髓, 接 种 物 取 自 6 月 21 日 死 于 狂 犬 病 的 兔 子, 已 在 干 燥 的 玻 璃 瓶 里 保 存 了 两 个 星 期 在 报 告 的 以 下 部 分, 巴 斯 德 明 确 指 出, 第 一 次 接 种 的 脑 髓 存 放 时 间 最 长, 而 因 毒 力 也 最 小 : 它 在 有 两 个 管 口 的 玻 璃 瓶 里 晾 干 了 14 天 但 是, 治 疗 规 定 在 以 后 的 日 子 里 还 要 进 行 新 的 疫 苗 接 种 : 在 固 定 的 间 隔 时 间 里, 应 注 射 越 来 越 强 的 狂 犬 病 病 毒 脑 髓 在 进 行 这 一 系 列 接 种 时, 必 须 时 刻 观 察 孩 子 幸 好, 罗 兰 中 学 不 是 很 严 格 : 在 巴 斯 德 做 实 验 时, 实 验 室 成 了 一 个 农 场, 小 乡 下 人 可 以 看 到 他 熟 悉 的 鸡 和 兔 子 约 瑟 夫 高 兴 地 与 白 鼠 嬉 戏 7 月 11 日, 巴 斯 德 写 信 给 他 的 女 婿 : 一 切 都 很 好 小 孩 睡 得 好, 胃 口 也 很 好 朝 夕 之 间, 接 种 物 不 留 痕 迹 地 被 吸 收 了 [ ] 如 果 在 以 后 三 个 星 期 里 孩 子 的 情 况 良 好, 那 么 我 认 为 实 验 肯 定 会 成 功 不 管 怎 样, 我 将 在 8 月 1 日 把 孩 子 送 回 靠 近 施 勒 斯 塔 特 的 梅 桑 戈, 交 给 他 的 母 亲, 并 通 过 这 些 诚 实 的 人 进 行 系 统 观 察 但 是, 随 着 接 种 物 的 毒 力 越 来 越 强, 巴 斯 德 的 焦 虑 也 在 增 加 关 于 最 后 一 次 注 射, 即 狂 犬 病 病 毒 脑 髓 仅 存 放 一 天, 定 于 7 月 16 日 进 行 的 注 射, 玛 丽 巴 斯 德 写 信 给 她 的 孩 子 们 : 我 亲 爱 的 孩 子 们, 你 们 的 父 亲 又 一 夜 没 睡 好 一 想 到 对 孩 子 的 最 后 一 次 注 射, 他 就 心 乱 如 麻 现 在 该 是 注 射 的 时 候 了 小 孩 的 情 况 仍 然 很 好 那 天 上 午 十 一 点, 巴 斯 德 叫 人 给 约 瑟 夫 梅 斯 特 接 种 了 毒 力 最 强 的 狂 犬 病 病 毒 脑 髓, 即 在 一 些 兔 子 身 上 传 递 接 种 了 好 几 次, 已 被 强 化 的 狗 脑 髓 在 一 般 情 况, 接 种 该 脑 髓 后 的 七 天, 狂 犬 病 将 发 作 但 在 本 例 中, 其 目 的 是 为 了 检 验 和 证 明 疫 苗 接 种 的 效 果 治 疗 持 续 了 十 天 时 间, 梅 斯 特 共 接 受 了 十 三 次 接 种 在 最 后 证 实 治 疗 成 功 之 前,7 月 18 日 或 19 日, 巴 斯 德 离 开 了 巴 黎, 他 把 约 瑟 夫 托 付 给 了 格 朗 歇 如 此 匆 匆 地 离 去 有 点 难 以 置 信 巴 斯 德 是 不 是 已 精 疲 力 尽, 还 是 非 常 自 信? 不 管 怎 么 说,7 月 21 日, 被 带 到 巴 黎 郊 区 游 玩 的 约 瑟 夫 梅 斯 特, 向 阿 尔 布 瓦 寄 出 了 一 封 短 信 : 亲 爱 的 巴 斯 德 先 生, 我 身 体 很 好, 我 睡 得 好, 胃 口 也 很 好 我 在 田 野 玩 得 很 愉 快, 我 297

298 不 想 回 巴 黎 了 约 瑟 夫 在 7 月 27 日 回 阿 尔 萨 斯 : 他 依 然 很 好, 巴 斯 德 完 全 放 心 了 他 制 服 了 狂 犬 病, 对 他 来 说, 没 有 任 何 其 他 事 情 比 这 件 事 更 重 要 当 莱 昂 塞 在 8 月 底 建 议 他 参 加 众 议 员 竞 选 时, 巴 斯 德 无 憾 地 一 口 回 绝 : 如 果 我 觉 得 实 验 室 里 没 有 事 要 干, 我 也 许 会 去 试 一 下 但 我 希 望 能 担 负 起 一 些 研 究 工 作, 我 回 到 巴 黎, 必 须 筹 建 一 个 治 疗 狂 犬 病 的 诊 所, 我 的 全 部 精 力 将 花 在 这 件 事 情 上 我 拥 有 一 种 能 预 防 这 种 可 怕 疾 病 的 极 完 善 的 方 法, 对 人 和 对 狗 都 很 可 靠 的 方 法, 年 年 蒙 受 狂 犬 病 之 苦 的 贵 省 将 首 先 得 益 他 第 一 次 吐 露 了 隐 情 : 在 我 去 汝 拉 省 之 前, 我 已 经 敢 治 疗 一 个 9 岁 的 可 怜 男 孩, 她 母 亲 把 他 从 阿 尔 萨 斯 带 出 来 交 给 我 今 年 7 月 4 日, 他 在 当 地 被 疯 狗 击 倒, 两 条 大 腿, 小 腿 和 手 脚 都 被 咬 伤, 情 况 很 严 重, 狂 犬 病 必 将 发 作 但 他 目 前 的 健 康 状 况 仍 很 好 这 种 叙 述 的 口 气 表 明 巴 斯 德 极 其 谨 慎 : 他 没 有 马 上 公 开 他 的 战 绩 仅 一 些 周 围 人 物 很 快 知 道 真 相 然 而, 由 于 莱 昂 塞 的 泄 露, 争 鸣 报 首 先 登 出 消 息 : 约 瑟 夫 梅 斯 特 被 巴 斯 德 治 愈, 他 永 远 不 会 得 狂 犬 病! 消 息 不 胫 而 走, 还 在 巴 斯 德 向 科 学 院 和 医 学 科 学 院 提 交 他 的 研 究 结 果 之 前, 他 的 治 疗 成 功 已 经 越 出 科 学 界 : 这 是 爱 国 的 复 仇 举 动 梅 斯 特 一 家 实 际 上 是 阿 尔 萨 斯 人, 自 1871 年, 他 们 以 这 个 身 份 当 了 德 国 的 臣 民 但 是, 拯 救 孩 子 的 是 巴 斯 德, 而 不 是 科 赫 的 同 胞 巴 斯 德 于 1885 年 11 月 27 日 给 约 瑟 夫 的 一 封 信 指 出, 人 们 在 进 行 调 查, 以 便 把 这 个 事 件 的 影 响 降 低 到 最 低 程 度 : 我 非 常 理 解 德 国 当 局 就 你 今 年 7 月 4 日 被 咬 事 故 进 行 极 其 认 真 的 调 查 我 也 能 理 解 他 们 希 望 能 证 明 咬 你 的 狗 没 有 患 狂 犬 病 他 们 想 抵 毁 我 在 你 身 上 所 做 的 研 究 的 价 值, 有 史 以 来 第 一 例 能 阻 止 狂 犬 病 发 病 的 治 疗 到 处 都 有 嫉 妒 的 人, 德 国 学 者, 特 别 是 其 中 的 几 个, 非 常 嫉 妒 在 真 理 的 探 索 中 走 在 他 们 前 面 的 法 国 学 者 巴 斯 德 就 这 样 与 孩 子 保 持 通 信 联 系, 他 总 是 以 混 杂 着 慈 父 般 的 感 情 和 专 业 论 述 的 奇 怪 口 气 对 孩 子 说 话 ; 他 也 给 孩 子 寄 去 了 他 的 亲 笔 签 名 照 片, 同 时 附 上 回 信 的 邮 票 1885 年 之 后, 巴 斯 德 继 续 关 注 约 瑟 夫 梅 斯 特 的 教 育 ; 他 关 心 的 他 的 身 体 和 前 程, 甚 至 为 他 开 了 一 个 存 折 户 头, 提 供 零 用 钱 梅 斯 特 家 接 受 了 这 些 恩 惠, 甚 至 还 恳 求 帮 助 : 他 们 要 求 巴 斯 德 先 为 老 梅 斯 特 找 一 个 工 作, 然 后 在 儿 子 成 大 后 为 其 找 出 路 问 题 是 要 摆 脱 德 国 的 监 控 巴 斯 德 尽 了 一 切 可 能 几 年 之 后, 约 瑟 夫 最 终 被 聘 为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的 看 门 人! 让 巴 蒂 斯 特 和 路 易 斯 自 从 返 回 巴 黎 后,1885 年 的 初 秋, 巴 斯 德 马 上 遇 到 另 一 例 狂 犬 病 病 例 这 次 的 受 害 者 是 15 岁 的 牧 羊 人, 让 巴 蒂 斯 特 朱 皮 尔, 他 住 在 汝 拉 省, 离 阿 尔 布 瓦 不 远 的 维 勒 法 尔 莱 在 田 野 里 放 羊 的 六 个 小 牧 羊 人 遭 到 了 一 条 口 角 流 诞 的 野 狗 的 攻 击 为 了 掩 护 都 比 他 小 的 几 298

299 个 小 伙 伴 撤 离, 朱 皮 尔 手 持 一 条 皮 鞭 朝 着 狗 迎 上 前 去 狗 扑 向 他 的 左 手, 但 小 伙 子 终 于 把 狗 打 翻 在 地, 脱 离 了 险 境 他 用 皮 鞭 的 鞭 身 系 住 狗 的 吻 部, 然 后 用 他 的 一 只 木 鞋 将 狗 打 死, 再 将 其 沉 入 附 近 的 一 条 小 河 里 狗 死 了, 但 尸 体 解 剖 证 实 这 是 一 条 患 狂 犬 病 的 狗 然 而, 朱 皮 尔 有 多 处 被 深 度 咬 伤 应 立 即 治 疗 维 勒 法 尔 莱 的 镇 长 皮 埃 尔 约 瑟 夫 佩 罗 与 巴 斯 德 有 一 面 之 交, 于 是 他 马 上 写 信 巴 斯 德 以 回 程 邮 班 予 答 复 ; 回 想 起 刚 刚 救 了 约 瑟 夫 梅 斯 特 的 性 命, 他 表 示 准 备 为 让 巴 蒂 斯 特 朱 皮 尔 治 疗 为 了 不 至 于 误 解, 他 作 了 必 要 的 具 体 说 明 : 朱 皮 尔 于 本 月 14 日 被 咬 伤 您 将 于 18 日 收 到 本 信 孩 子 将 于 20 日 上 午 或 19 日 晚 上 到 达 这 里 届 时, 离 被 咬 的 时 间 已 有 六 天 ; 而 小 梅 斯 特 的 间 隔 时 间 只 有 60 小 时, 从 我 的 实 验 来 看, 我 还 不 知 道 从 咬 伤 到 治 疗 的 时 间 极 限 是 多 少 我 可 以 进 行 治 疗 但 是, 我 应 该 告 诉 你, 我 已 成 功 地 使 咬 伤 后 六 至 八 天 的 狗 产 生 对 狂 犬 病 的 抵 抗 力 孩 子 应 在 我 这 里 住 十 到 十 二 天, 至 多 十 五 天 孩 子 也 许 家 境 贫 寒, 我 将 把 他 安 置 在 我 的 实 验 室 的 一 间 房 子 里 他 将 受 到 照 料, 可 以 走 动, 不 必 卧 床 他 每 天 仅 接 受 一 次 小 小 的 注 射, 疼 痛 程 度 不 超 过 用 大 头 针 迅 速 地 在 皮 肤 上 扎 一 下 市 镇 府 仅 支 付 往 返 旅 费 提 醒 一 下, 我 已 为 小 梅 斯 特 支 付 了 全 部 费 用 确 实, 考 虑 到 我 以 前 做 的 试 验, 我 才 这 样 做 朱 皮 尔 一 到 巴 黎 便 被 安 顿 在 沃 克 兰 路, 在 乌 尔 姆 路 实 验 室 的 附 属 楼 里 治 疗 又 取 得 了 无 可 疑 置 的 成 功 10 月 底, 朱 皮 尔 不 仅 脱 离 了 危 险, 而 且 也 能 重 返 他 的 汝 拉 省 故 乡, 口 袋 里 装 着 一 本 存 折,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将 转 入 1000 法 郎, 一 笔 可 观 的 钱! 事 实 上, 巴 斯 德 在 科 学 院 为 年 轻 的 牧 羊 人 辩 护, 使 他 获 得 了 蒙 蒂 翁 品 德 奖, 以 表 彰 他 的 英 勇 行 为 所 有 这 些 情 况 使 朱 皮 尔 的 治 愈 在 报 刊 上 产 生 了 比 梅 斯 特 大 得 多 的 反 响 确 实, 小 阿 尔 萨 斯 人 是 在 暑 假 期 间 接 受 治 疗 的, 所 以 他 的 治 愈 有 点 默 默 无 闻 相 反, 朱 皮 尔 的 事 迹 栩 栩 如 生 : 人 们 到 处 在 讲 述 他 与 疯 狗 博 斗 和 所 受 到 的 治 疗 ; 人 们 赞 扬 他 的 勇 敢 和 献 身 精 神 ; 雕 塑 家 特 律 福 为 表 示 对 他 的 尊 敬, 创 作 了 一 组 青 铜 群 像, 后 来 安 放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的 花 园 里, 朱 皮 尔 后 来 也 在 那 里 工 作 : 被 聘 为 看 门 人 ( 他 也 是!), 自 豪 地 穿 上 漂 亮 的 制 服, 成 了 来 访 者 和 新 闻 记 者 的 首 选 目 标 他 可 能 是 杜 托 路 被 拍 摄 最 多 的 知 名 人 士! 但 是, 正 如 人 们 想 到 的, 巴 斯 德 的 大 胆 和 成 功 在 科 学 界 激 起 了 千 层 浪 1885 年 10 月 26 日, 巴 斯 德 在 科 学 院 正 式 汇 报 了 他 给 约 瑟 夫 梅 斯 特 和 让 巴 蒂 斯 特 朱 皮 尔 的 治 疗 他 刚 讲 完, 维 尔 皮 昂 就 要 求 发 言 : 狂 犬 病, 到 目 前 为 止 一 切 治 疗 尝 试 均 以 失 败 告 终 的 可 怕 疾 病, 终 于 有 了 医 治 办 法! 该 领 域 的 先 驱 者 巴 斯 德 先 生, 经 过 连 续 多 年 的 系 列 研 究, 终 于 发 明 了 一 种 方 法 能 有 效 地 阻 止 刚 被 疯 狗 咬 伤 者 发 狂 犬 病 我 之 所 以 讲 得 如 此 肯 定, 是 因 为 根 据 我 在 巴 斯 德 实 验 室 里 看 到 的 事 实, 我 不 怀 疑 这 种 疗 法 能 取 得 持 续 的 成 功, 它 完 全 能 用 于 被 疯 狗 咬 伤 仅 几 天 的 病 299

300 例 这 种 狂 热 激 情 是 因 为 巴 斯 德 刚 成 功 地 做 了 几 次 走 运 的 试 验, 但 急 躁 了 一 点 对 狂 犬 病 的 胜 利 承 认 得 太 快, 确 认 得 太 快 巴 斯 德 的 传 奇 般 谨 慎 和 强 迫 性 严 谨 由 此 进 入 困 境 : 他 不 可 能 拒 绝 在 乌 尔 姆 路 实 验 室 开 设 一 个 治 疗 狂 犬 病 的 诊 所 只 要 确 证 咬 人 的 狗 是 疯 狗, 受 伤 者 都 涌 向 乌 尔 姆 路 1885 年 12 月 初, 完 成 和 进 行 中 的 治 疗 已 有 80 例 约 瑟 夫 格 朗 歇 负 责 疫 苗 接 种, 欧 仁 维 阿 拉 在 巴 斯 德 的 严 格 监 控 下 从 事 狂 犬 病 病 毒 脑 髓 的 制 备 脑 髓 是 放 在 一 排 排 用 棉 塞 封 口 有 两 个 管 口 的 玻 璃 瓶, 在 恒 温 小 间 里 制 备 的 每 个 瓶 子 里 都 用 线 悬 挂 着 一 块 兔 子 脑 髓 到 了 一 定 的 时 间, 维 拉 阿 用 剪 子 把 存 放 时 间 不 同 由 苛 性 钾 弄 干 的 脑 髓 剪 成 小 块, 然 后 再 把 这 些 碎 块 放 入 贴 有 日 期 标 签 的 瓶 子 里 为 了 制 备 接 种 物, 他 用 一 根 吸 管 滴 入 几 滴 小 牛 肉 培 养 液, 然 后 再 捣 碎 和 搅 拌 疫 苗 的 剂 量 根 据 每 一 个 病 人 的 情 况 单 独 放 在 一 系 列 玻 璃 瓶 里, 并 用 纸 盖 套 上, 以 免 灰 尘 进 入 每 一 个 操 作, 每 一 根 试 管, 每 一 份 脑 髓 都 经 过 巴 斯 德 的 仔 细 检 查 格 朗 格 在 操 作 时, 巴 斯 德 都 在 他 旁 边 巴 斯 德 回 答 病 人 的 问 题, 但 他 通 常 让 病 人 直 接 去 找 格 朗 歇, 说 他 对 医 学 懂 得 不 多 : 我 是 化 学 家, 我 做 实 验, 我 努 力 去 理 解 实 验 的 结 果 可 以 想 象, 面 对 这 位 满 头 白 发, 戴 着 夹 鼻 眼 镜 和 无 边 圆 帽, 偏 瘫, 自 称 是 化 学 家, 对 那 些 愿 意 听 他 话 的 人 说 他 不 是 医 生, 断 言 他 只 会 做 实 验 的 人, 他 的 朋 友 们 会 有 多 么 惊 讶 但 是, 性 情 粗 暴 且 谦 虚 的 巴 斯 德 成 功 地 使 所 有 因 狂 犬 病 而 聚 集 到 乌 尔 姆 路 的 人 摆 脱 了 焦 虑, 寻 找 着 被 人 认 为 的 奇 迹 然 而, 巴 斯 德 没 有 创 造 奇 迹, 他 在 小 路 易 斯 佩 尔 蒂 埃 身 上 经 历 了 一 次 叫 人 受 不 了 的 失 败 这 位 10 岁 小 孩 在 1885 年 10 月 3 日 被 咬 伤 头 部, 但 迟 至 11 月 9 日, 咬 伤 后 37 天, 她 的 父 母 才 把 她 带 到 乌 尔 姆 路 : 她 的 伤 口 没 有 愈 合, 还 在 化 脓 巴 斯 德 很 犹 豫, 因 为 时 间 拖 得 太 长, 该 病 例 看 来 无 治 愈 的 希 望 科 学 的 利 益 要 求 他 拒 绝 治 疗 孩 子 : 他 知 道 他 将 失 败, 这 可 能 为 他 的 诽 谤 者 提 供 借 口 但 是, 在 小 孩 父 母 的 恳 求 前 面, 在 孩 子 的 痛 苦 面 前, 他 心 软 了 第 一 次 注 射 是 在 9 月 6 日 ; 整 个 治 疗 于 16 日 完 成 三 天 之 后,19 日, 孩 子 出 现 痉 挛, 随 即 不 能 吞 咽 来 到 她 床 边 的 格 朗 歇 想 尽 一 切 办 法, 但 已 无 济 于 事 : 小 路 易 斯 于 12 月 6 日, 巴 斯 德 在 科 学 院 最 忠 实 的 支 持 者 之 一 亨 利 布 雷 葬 礼 的 同 一 天 死 去 这 是 令 学 者 非 常 难 受 的 一 天, 为 一 个 朋 友 送 葬, 又 看 到 孩 子 死 了 虽 然 巴 斯 德 知 道 这 次 失 败 不 至 于 牵 连 到 其 疗 法 的 价 值, 但 他 担 心 报 界 将 利 用 此 事 大 肆 宣 扬 他 写 信 给 他 的 女 婿, 吐 露 了 他 的 心 事 : 最 大 的 麻 烦 是 见 报 在 已 经 接 受 和 正 在 接 受 治 疗 的 80 人 中 间, 得 知 小 路 易 斯 佩 尔 蒂 埃 死 了, 许 多 人 可 能 会 惊 恐 不 应 该 让 人 感 受 到 由 疾 病 引 起 的 恐 惧 和 谈 论 这 个 问 题, 只 有 我 有 权 谈 论 与 我 的 病 人 有 关 的 一 切 情 况, 并 作 出 确 切 的 解 释 但 是, 巴 斯 德 的 反 对 者 竭 力 利 用 这 一 悲 剧 然 而, 他 们 不 能 真 正 动 摇 大 众 的 信 任 只 需 让 他 们 读 一 读 路 易 佩 尔 蒂 埃 的 父 亲 在 看 了 传 记 巴 斯 德 的 一 生 后 给 勒 内 瓦 莱 里 拉 多 的 信, 300

301 他 们 就 会 无 言 以 对 : 在 我 所 了 解 的 最 伟 大 的 人 中 间, 我 认 为 没 有 人 比 他 更 伟 大 我 没 有 见 到 任 何 一 位 伟 人 能 同 他 一 样 长 年 累 月 地 献 身 于 研 究 工 作, 在 我 们 亲 爱 的 小 女 儿 的 例 子 中, 明 知 和 甘 冒 学 者 在 世 界 范 围 内 名 誉 扫 地 的 风 险, 只 是 出 于 人 道 主 义, 毅 然 迈 向 一 次 痛 苦 的 失 败 然 而, 在 路 易 斯 佩 尔 蒂 埃 不 治 的 同 时, 制 服 狂 犬 病 的 消 息 越 过 了 重 洋 直 到 那 时 为 此, 在 大 西 洋 彼 岸, 只 有 少 数 专 家 才 知 道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但 在 1885 年 12 月, 四 个 美 国 儿 童, 纽 约 附 近 的 纽 瓦 克 港 的 工 人 的 孩 子 们, 刚 被 一 条 疯 狗 咬 伤 人 们 通 过 海 底 电 报 问 巴 斯 德 是 否 能 医 治 这 些 孩 子 他 同 意 了, 只 要 受 害 者 能 马 上 登 上 去 法 国 的 轮 船 需 要 纽 约 先 驱 论 坛 报 的 捐 助 来 支 付 旅 费, 但 四 个 美 国 孩 及 时 到 达 巴 黎 并 获 救 在 几 个 星 期 里, 孩 子 们 的 奇 遇 刊 登 在 美 国 各 家 报 纸 的 头 版 : 为 巴 斯 德 及 其 理 论 作 了 一 次 出 乎 意 料 的 无 与 伦 比 的 广 告 1886 年 3 月, 轮 到 俄 国 来 请 求 巴 斯 德 的 帮 助 在 斯 摩 棱 斯 克 地 区, 一 条 疯 狼 在 被 斧 头 砍 死 之 前, 一 路 上 给 人 们 留 下 了 恐 怖 共 有 十 九 个 受 害 者, 且 伤 势 非 常 严 重 被 咬 者 中 有 一 位 东 正 教 神 甫, 在 去 教 堂 时 受 到 攻 击 : 上 嘴 唇 和 右 面 颊 被 咬 破 另 一 位 受 害 者 脸 上 布 满 了 狼 的 獠 牙 的 道 道 伤 痕 人 们 马 上 把 受 害 者 带 到 巴 黎, 他 们 到 达 时 情 况 很 惨 五 个 人 伤 势 极 严 重, 马 上 被 送 到 主 宫 医 院 鉴 于 伤 势 严 重 和 耽 搁 时 间 较 长, 巴 斯 德 决 定 进 行 加 倍 接 种 : 上 午 一 次 和 晚 上 一 次 在 治 疗 期 间, 场 面 很 奇 特, 这 些 俄 国 农 民 头 上 和 胳 膊 上 扎 着 绷 带, 身 穿 宽 大 的 皮 大 衣, 排 队 接 受 疫 苗 接 种 他 们 中 间 没 有 人 会 讲 法 语 在 治 疗 结 束 之 前, 三 人 死 了, 其 余 十 六 人 过 了 一 段 时 间 后 便 返 回 家 园 奥 尔 登 堡 的 亚 历 山 大 王 子 得 知 治 疗 成 功 后, 决 定 在 圣 彼 得 堡 建 立 一 个 防 治 狂 犬 病 的 实 验 室, 以 便 能 用 巴 斯 德 的 方 法 来 进 行 疫 苗 接 种 1886 年 7 月 14 日, 阿 德 里 安 卢 瓦 尔 提 着 一 个 装 有 两 只 染 上 狂 犬 病 的 兔 子 的 笼 子, 出 发 去 圣 彼 得 堡, 与 此 同 时, 陆 军 部 长 布 朗 热 将 军 正 骑 着 他 的 1 黑 马 在 香 榭 丽 舍 大 街 上 阅 兵 就 这 样, 抗 狂 犬 病 治 疗 逐 渐 传 播 到 整 个 俄 国 特 别 是 在 敖 德 萨, 天 才 的 生 物 学 家 埃 利 梅 奇 尼 科 夫, 防 治 狂 犬 病 实 验 室 的 副 主 任, 推 广 运 用 兔 子 脑 髓 的 干 燥 技 术, 成 为 巴 斯 德 的 热 忱 支 持 者 之 一 很 快, 伦 敦 维 也 纳 耶 拿 华 沙 等 地 都 在 进 行 狂 犬 病 疫 苗 接 种 人 们 从 四 面 八 方 涌 向 乌 尔 姆 路 格 朗 歇 已 忙 不 过 来 了 于 是, 巴 斯 德 又 招 收 了 两 名 医 学 院 有 教 师 头 衔 的 年 轻 人, 沙 可 的 学 生 安 德 烈 尚 特 梅 斯, 以 及 阿 尔 贝 夏 兰 格 朗 歇 的 朋 友, 外 2 科 医 生 奥 克 塔 夫 泰 里 龙, 领 导 外 科 手 术 组 渐 渐 地, 师 范 学 校 的 实 验 室 最 终 成 了 圣 迹 区 巴 斯 德 在 1886 年 8 月 说 : 在 我 的 实 验 室 接 受 狂 犬 病 预 防 治 疗, 来 自 法 国 和 阿 尔 及 利 亚 的 1235 名 法 国 人 中 间, 只 有 三 例 治 疗 无 效 我 将 向 任 何 无 视 这 些 事 实 和 证 据 的 人 挑 战 1 7 月 14 日 是 法 国 国 庆 节 2 圣 迹 区 是 中 世 纪 到 17 世 纪 巴 黎 的 乞 丐 集 中 地, 乞 丐 因 装 扮 成 残 疾 人 外 出 讨 饭 而 突 然 消 失, 同 如 圣 迹 一 般, 故 名 301

302 第 十 六 章 奠 基 石 自 1886 年 起, 巴 斯 德 治 疗 狂 犬 病 的 成 功 病 例 的 不 断 增 加 是 一 个 不 容 置 疑 的 事 实 然 而, 他 列 出 的 具 有 说 服 力 的 数 字 不 足 以 使 他 的 反 对 者 放 下 武 器 稍 有 失 误, 他 的 对 手 就 抓 住 不 放, 迫 使 他 不 停 地 辩 解 1886 年 5 月, 巴 斯 德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说 : 至 于 那 些 在 治 疗 过 程 中 发 生 的 意 外 事 故, 由 于 敌 对 的 报 纸 急 切 地 公 诸 于 世, 所 以 人 人 都 已 知 道 事 实 上, 确 实 存 在 着 对 我 的 方 法 抱 有 敌 意 的 报 纸, 这 并 不 令 人 惊 讶, 因 为 在 院 内 也 可 以 找 到 心 怀 恶 意 的 人 巴 斯 德 的 这 番 话 是 指 向 彼 得, 他 的 宿 敌, 最 顽 强 的 反 对 者 彼 得 继 续 对 他 进 行 带 有 成 见 且 不 择 手 段 的 攻 击 批 评 不 管 来 自 何 处, 通 常 基 于 两 类 理 由 其 一, 被 咬 伤 的 病 人 不 会 发 狂 犬 病, 由 于 永 远 不 会 发 病, 可 以 肯 定 这 是 自 发 痊 愈 其 二, 当 疫 苗 接 种 失 败 时, 人 们 把 病 人 死 亡 的 原 因 或 者 归 于 没 能 被 制 服 的 狂 犬 病, 或 者 ( 更 坏 的 事 情!) 归 于 实 施 的 疫 苗 接 种 本 身 但 结 论 是 一 样 的 : 方 法 是 无 效 的 或 有 害 的, 巴 斯 德 没 有 发 现 任 何 东 西 因 此, 彼 得 的 策 略 建 立 在 疾 病 的 特 殊 性 上 面, 他 着 重 调 强 : 在 35 年 的 医 院 和 日 常 实 践 中, 我 仅 见 到 两 例 狂 犬 病, 我 的 医 院 里 城 里 和 乡 下 的 同 事 共 观 察 到 几 例, 而 不 是 十 来 例 ( 这 与 百 来 例 也 相 去 甚 远 ) 人 类 狂 犬 病 病 例 为 了 夸 大 其 方 法 的 效 果 和 掩 饰 失 败, 巴 斯 德 先 生 力 求 使 人 们 相 信 在 法 国 有 很 高 的 狂 犬 病 年 死 亡 率 但 这 决 不 是 追 求 真 理 比 如, 人 们 是 否 想 了 解 在 25 年 里 敦 刻 尔 克 有 多 少 人 死 于 狂 犬 病? 死 于 狂 犬 病 者 : 一 人 人 们 是 否 想 了 解 自 巴 斯 德 的 方 法 应 用 以 来 本 市 一 年 有 多 少 人 死 于 狂 犬 病? 死 于 狂 犬 病 者 : 一 人 但 是, 官 方 的 调 查 为 巴 斯 德 提 供 了 佐 证 被 疯 狗 咬 伤 后 的 死 亡 率 按 地 区 的 不 同 在 40% 到 10% 之 间 1885 年 夏 天, 即 当 约 瑟 夫 梅 斯 特 接 受 疫 苗 接 种 的 时 候, 巴 黎 有 五 人 被 疯 狗 咬 伤 后 死 亡 但 是, 因 为 证 据 不 足, 要 确 定 这 些 统 计 数 字 显 然 非 常 困 难 袭 击 人 的 牲 畜 仅 患 狂 犬 病 吗? 它 们 不 传 播 其 他 病 菌 吗? 人 们 很 少 对 高 危 动 物 做 尸 体 解 剖 ; 在 大 多 数 情 况 下, 狗 逃 掉 了 或 被 打 死, 不 可 能 确 定 其 是 否 患 狂 犬 病 此 外, 也 没 有 专 家 来 证 实 诊 断 : 既 使 请 教 兽 医, 他 们 在 这 方 面 也 往 往 是 没 有 经 验 的 除 了 这 些 困 难, 还 应 加 上 这 种 可 能 性 : 被 咬 之 后, 狂 犬 病 不 一 定 会 发 事 实 上, 狂 犬 病 的 发 病 取 决 于 伤 口 的 数 量, 深 度, 特 别 是 部 位 显 然, 在 脸 上 的 伤 口 要 比 腿 肚 或 脚 上 的 伤 口 严 重 得 多 : 在 第 一 种 情 况 下, 病 毒 更 快 到 达 攸 关 性 命 的 神 经 中 枢 但 也 应 考 虑 其 他 因 素 : 大 量 的 出 血 可 冲 走 含 狂 犬 病 病 毒 的 唾 液 ; 普 通 药 剂 师 对 受 伤 者 的 精 心 治 疗, 伤 口 的 消 毒 和 烧 灼 通 常 足 以 避 免 得 病 的 危 险 最 后, 病 毒 的 毒 性 当 然 取 决 于 传 播 它 的 动 物 : 被 狼 咬 的 伤 口 比 被 猫 或 狗 咬 的 伤 口 危 险 得 多 302

303 这 些 不 同 的 情 况 可 能 引 出 非 常 不 同 的 解 释, 因 而 难 以 断 定 巴 斯 德 以 为 的 被 咬 者 必 将 死 去, 或 彼 得 认 为 的 病 人 不 经 治 疗 就 能 痊 愈 检 验 是 不 可 能 的, 只 有 靠 诚 实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得 到 第 一 批 统 计 资 料 后, 巴 斯 德 就 通 过 维 尔 皮 昂 公 布 出 去 : 因 此, 可 以 说, 在 接 受 治 疗 的 病 人 中, 死 亡 率 不 到 1%, 而 不 经 过 巴 斯 德 方 法 治 疗 的 病 人 中, 死 亡 率 是 16% [ ] 除 了 12 名 虽 经 治 疗 但 仍 然 死 去 的 人, 有 264 人 通 过 治 疗 而 获 救 这 与 彼 得 先 生 作 为 法 国 狂 犬 病 年 死 亡 率 数 字 提 供 给 我 们 的 30 例 死 亡 人 数 相 去 甚 远 彼 得 当 然 对 这 些 数 字 提 出 异 议 他 在 费 加 罗 报 上 发 表 了 一 篇 指 向 巴 斯 德 的 所 有 支 持 者 的 抨 击 性 文 章 : 维 尔 皮 昂 先 生 在 本 星 期 一 提 交 给 科 学 院 的 数 字 把 问 题 大 大 地 简 单 化 了 [ ] 因 此, 在 逻 辑 上 和 算 术 上 可 以 得 出, 在 过 去 十 二 个 月 里, 法 国 的 狂 犬 病 病 例 是 先 前 年 份 的 五 倍! 我 可 以 肯 定, 事 情 是 难 以 置 信 的, 这 就 是 巴 斯 德 的 信 徒 们 得 以 建 立 其 体 系 的 数 学 游 戏 彼 得 不 仅 对 统 计 数 字 提 出 异 议, 而 且 还 利 用 巴 斯 德 的 失 败 例 子, 对 他 发 起 更 猛 烈 的 指 控 : 他 不 能 容 忍 在 人 身 上 试 验 他 认 为 还 没 有 经 过 充 分 实 验 的 治 疗, 尤 其 是 需 要 重 复 接 种, 危 险 性 就 更 大 关 于 接 种 的 时 间 间 隔, 彼 得 大 声 说 : 巴 斯 德 所 用 的 方 法 是 对 数 的, 而 不 是 医 学 的 : 它 们 纯 粹 是 经 验 的, 建 立 在 人 体 假 定 实 验 的 基 础 之 上 他 口 才 横 溢, 激 动 异 常, 最 后 求 助 于 他 的 同 行 们 的 伦 理 观 念 : 你 们 难 道 认 为 我 不 应 该 受 到 铭 刻 在 心 的 信 念 的 驱 使, 就 这 样 甘 冒 失 去 人 们 称 之 为 名 望 的 东 西 的 风 险, 就 这 样 丧 失 我 非 常 看 重 的 在 本 科 学 院 的 声 誉 吗? 我 以 为, 继 续 保 持 沉 默, 后 果 不 堪 设 想 我 完 成 了 我 认 为 应 尽 的 义 务 你 干 你 应 该 干 的 事! 给 予 反 击 的 是 维 尔 皮 昂, 因 为 巴 斯 德 已 被 无 休 止 的 争 论 弄 得 精 疲 力 尽 如 果 去 医 学 科 学 院 参 加 会 议 是 为 了 与 彼 得, 天 生 傲 慢, 无 知 和 轻 率 之 人 顶 撞, 那 又 何 必 呢? 维 尔 皮 昂 的 辩 护 长 而 富 于 激 情, 经 常 被 热 烈 的 掌 声 打 断, 但 不 是 人 人 都 能 被 说 服 彼 得 的 论 据 与 前 来 乌 尔 姆 路 的 病 人 人 数 同 步 增 加 随 着 时 间 的 流 逝, 失 败 和 成 功 的 病 例 具 有 同 样 的 重 要 性 ; 尽 管 治 疗 失 败 的 例 子 很 少, 但 它 们 对 治 疗 投 下 了 阴 影 有 些 人 不 仅 怀 疑 或 表 示 不 信 任, 而 且 开 始 指 责 巴 斯 德 和 他 的 学 生 在 走 廊 里, 人 们 经 常 毫 无 顾 忌 地 讲 出 过 失 杀 人 之 类 的 话 格 朗 歇 是 众 矢 之 的, 正 如 他 后 来 讲 述 的 : 我 感 到 不 满 情 绪 正 在 我 周 围 的 人 中 间 蔓 延, 更 不 必 说 闷 在 肚 子 里 的 怒 气! 有 一 天, 我 去 医 学 院 做 一 次 鉴 定 我 听 见 一 个 激 动 的 声 音 在 叫 喊 : 是 的, 巴 斯 德 先 生 是 一 个 杀 人 犯! 我 走 了 进 去, 看 见 一 群 同 事 们 默 默 地 散 开 这 位 教 授 不 是 彼 得, 但 他 至 少 有 勇 气 发 表 意 见 [ ] 另 一 方 面, 一 些 政 治 和 医 学 报 刊 正 在 向 巴 斯 德 发 起 猛 烈 的 攻 击, 还 不 包 括 一 些 政 治 家 和 反 对 活 体 解 剖 者 协 会 甚 至 在 巴 黎 的 公 立 中 学, 学 生 们 也 分 成 支 持 巴 斯 德 和 反 对 巴 斯 德 的 两 个 派 别, 并 相 互 殴 打 人 类 受 试 者 303

304 说 真 的, 在 巴 斯 德 的 周 围 人 物 中, 也 有 不 同 的 声 音, 认 为 抗 狂 犬 病 疫 苗 接 种 方 法 没 有 经 过 充 分 的 实 验 检 验, 因 而 不 能 用 于 人 类 埃 米 尔 鲁 是 第 一 个 与 其 导 师 拉 开 距 离 的 人 ; 他 不 错 过 诋 毁 疫 苗 接 种 法 的 机 会 接 连 不 断 的 批 评 终 于 给 巴 斯 德 最 忠 实 的 合 作 者, 特 别 是 卢 瓦 尔, 留 下 了 强 烈 印 象 1886 年 的 一 天, 当 格 朗 歇 给 一 位 狂 犬 病 病 人 做 接 种 时, 不 留 神 将 针 筒 扎 向 自 己 的 大 腿, 这 是 有 毒 力 的 脑 髓 站 在 他 身 后 的 巴 斯 德 看 见 了 这 一 操 作 失 误 ; 他 因 此 吩 咐 他 的 助 手 反 过 来 给 格 朗 歇 做 祛 病 治 疗 格 朗 歇 同 意 了, 连 眉 头 也 不 皱, 他 马 上 制 定 了 从 第 二 天 就 开 始 的 系 列 接 种 程 序 巴 斯 德 走 后, 卢 瓦 尔 提 请 他 注 意 所 面 临 的 风 险 年 轻 人, 你 以 为 如 果 我 对 疫 苗 接 种 方 法 没 有 把 握, 我 会 每 天 上 午 不 停 地 进 行 接 种 吗? 格 朗 歇 的 回 答 是 明 确 的 : 表 明 他 的 信 念 不 可 动 摇 第 二 天, 当 天 会 诊 医 生 的 接 种 结 束 后, 诊 所 关 上 了 门, 只 留 下 巴 斯 德, 格 朗 歇, 维 阿 拉 和 卢 瓦 尔 巴 斯 德 叫 维 阿 拉 去 准 备 狂 犬 病 病 毒 脑 髓, 并 问 道 : 你 准 备 好 了 吗? 准 备 好 了 格 朗 歇 爽 直 地 回 答 巴 斯 德 接 上 话 头 :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你 应 该 先 给 我 接 种 格 朗 歇 回 答 说 : 不, 先 生 我 没 有 理 由 给 你 接 种, 因 为 你 没 有 受 到 感 染 于 是, 巴 斯 德 转 向 卢 瓦 尔, 吩 咐 他 : 既 然 格 朗 歇 不 肯, 那 么 你 来 给 我 接 种! 卢 瓦 尔 借 口 他 只 能 按 照 格 朗 歇 的 指 示 行 事, 也 回 绝 了 但 是, 被 轻 率 的 冲 动 所 驱 使, 他 又 说 他 作 好 了 准 备, 他 要 带 头 接 受 接 种 卢 瓦 尔 不 由 分 说, 拿 起 维 阿 拉 递 给 他 的 注 射 器, 给 格 朗 歇 做 了 接 种 然 后, 连 针 头 也 没 有 消 毒, 格 朗 歇 依 次 给 卢 瓦 尔 和 维 阿 拉 做 了 注 射 在 接 下 来 的 几 天 里, 接 种 重 复 进 行, 并 且 总 是 在 诊 所 关 门 后, 以 免 被 人 看 到 鲁 不 知 道 所 有 这 一 切, 他 感 到 事 情 有 点 蹊 跷, 前 来 打 听 情 况, 甚 至 通 过 锁 眼 窥 探 他 看 到 关 在 里 面 的 人 在 相 互 接 种, 并 首 先 想 到 了 巴 斯 德 当 他 得 知 被 接 种 的 人 是 格 朗 歇, 卢 瓦 尔 和 维 阿 拉 时, 非 常 愤 怒 他 危 胁 卢 瓦 尔 说, 要 告 诉 他 的 父 母 后 者 恳 求 他 不 要 这 样 做, 不 要 把 事 情 张 扬 出 去 鲁 因 人 们 不 听 他 而 愤 怒, 因 他 的 职 业 无 意 识 而 感 到 不 安, 猛 烈 敲 击 实 验 室 的 门 巴 斯 德 在 私 下 里 详 尽 询 问 阿 德 里 安, 他 想 了 解 每 个 人 的 感 受 卢 瓦 尔 解 释 说 : 我 已 成 了 他 的 研 究 对 象 他 差 不 多 每 天 叫 我 上 去, 到 他 家 吃 午 饭 他 询 问 我 [ ] 我 不 得 不 用 双 手 扶 住 楼 梯 栏 杆 往 上 挪, 因 为 我 难 以 提 起 我 那 沉 重 的 腿, 这 是 我 以 前 从 未 有 过 的 感 觉 巴 斯 德 把 这 一 切 都 记 录 下 来 因 此, 玛 丽 也 必 然 知 道 她 的 姨 侄 亲 自 接 受 实 验 但 她 没 有 把 这 件 事 告 诉 他 的 父 母 然 而 在 一 个 星 期 天, 当 卢 瓦 尔 一 家 聚 集 在 巴 斯 德 家 吃 家 庭 午 餐 时, 是 学 者 自 己 把 秘 密 抖 搂 出 来 : 他 无 意 识 地 询 问 年 轻 的 被 接 种 者 的 情 况! 交 谈 嘎 然 而 止, 冷 场 随 之 降 临 坐 在 阿 德 里 安 身 旁 的 卢 瓦 尔 夫 人 神 经 质 发 作 : 她 顿 时 以 为 这 是 她 最 后 一 次 见 到 儿 子, 狂 犬 病 正 在 向 他 袭 来 幸 好, 实 验 没 有 产 生 令 人 遗 憾 的 后 果, 一 切 都 圆 满 结 束 但 是, 将 兔 子 的 神 经 物 质 注 射 到 304

305 人 身 上 确 实 不 是 一 桩 小 事 这 种 重 复 的 注 射 不 仅 仅 在 接 种 狂 犬 病, 而 且 也 能 引 起 瘫 痪 症 状, 引 起 器 质 性 反 应, 尽 管 巴 斯 德 加 以 否 认 所 有 这 些 实 验 上 也 是 伦 理 上 的 纠 葛 的 直 接 结 果 是 使 巴 斯 德 取 得 了 第 二 流 的 成 就 它 与 约 瑟 夫 梅 斯 特 和 让 巴 蒂 斯 特 朱 皮 尔 奇 迹 般 的 治 愈 引 发 的 最 初 狂 热 相 去 甚 远! 以 为 能 说 服 人 的 彼 得 的 不 断 攻 击, 不 再 跟 随 其 导 师 的 鲁 的 怀 疑, 终 于 改 变 了 巴 斯 德 疗 法 的 氛 围 : 他 难 以 加 强 于 人, 不 能 立 即 改 变 医 学 界 的 精 神 面 貌 在 著 名 的 讽 刺 报 纸 路 灯 上, 人 们 可 以 读 到 一 篇 专 门 抨 击 巴 斯 德 的 文 章 医 疗 体 系 中 的 狂 犬 病 它 说 : 我 们 的 大 理 论 家 遇 上 了 善 于 应 用 其 科 学 成 果 的 著 名 外 科 医 生, 但 医 生 们 从 中 能 得 到 什 么 好 处 呢? 几 乎 没 有 这 种 杀 菌 的 医 学 简 直 是 一 种 杀 人 的 医 学 [ ] 我 们 恳 求 年 轻 的 学 者 不 要 像 盲 从 者 那 样 走 进 死 胡 同, 如 果 他 们 不 想 改 行 的 话 面 对 攻 击 和 怀 疑, 巴 斯 德 始 终 很 自 信, 可 能 比 以 前 更 自 信 : 他 坚 持 他 的 信 念 但 是 他 显 得 很 疲 惫 他 年 逾 花 甲, 无 法 回 避 的 这 些 争 论 一 天 一 天 地 在 消 耗 他 的 精 力 : 他 为 他 的 每 一 次 胜 利 付 出 了 沉 重 的 代 价 他 身 患 头 晕 和 心 律 不 齐, 不 得 不 在 周 围 人 物 和 医 生 的 压 力 下 让 步 : 同 意 休 息 一 段 时 间 1886 年 11 月, 拉 斐 尔 比 肖 夫 海 姆, 对 伟 大 的 科 学 事 业 非 常 热 心 的 资 助 者 ( 他 后 来 请 居 斯 塔 夫 艾 菲 尔 建 造 尼 斯 天 文 台 ) 让 巴 斯 德 享 用 博 尔 迪 盖 雷 别 墅, 里 维 埃 拉 最 美 的 海 水 浴 疗 养 地 ; 意 大 利 王 后,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莱 昂 塞 和 甘 必 大 已 经 是 比 肖 夫 海 姆 的 客 人 巴 斯 德 由 他 的 夫 人, 女 儿 玛 丽 路 易 斯, 女 婿 勒 内 瓦 莱 里 拉 多 及 其 两 个 孩 子 陪 同 前 往 至 于 让 巴 蒂 斯 特, 他 正 在 罗 马 任 职, 离 得 不 远 : 他 能 经 常 去 看 望 他 的 父 母 巴 斯 德 到 达 尼 斯 时, 该 地 区 的 医 生 们 以 铜 管 乐 欢 迎 他, 对 他 表 示 支 持, 把 他 送 上 驰 往 边 境 的 敞 蓬 四 轮 马 车 在 博 尔 迪 盖 雷, 巴 斯 德 赞 叹 不 已 : 他 不 仅 能 徜 徉 在 棕 榈 树 和 柑 树 下, 秋 天 仍 很 美 丽 的 玫 瑰 园 里, 而 且 也 能 与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的 同 僚, 巴 黎 歌 剧 院 的 建 筑 师 夏 尔 加 尼 埃 相 伴 而 行, 博 尔 迪 盖 雷 别 墅 是 一 座 真 正 的 宫 殿 一 杯 茶, 再 加 上 闲 情 逸 致, 为 什 么 不 享 受 一 下 生 活 的 乐 趣? 为 什 么 要 回 绝 拿 破 仑 王 子 令 人 愉 快 的 邀 请? 习 惯 于 乌 尔 姆 路 集 体 苦 行 生 活 的 巴 斯 德 发 现 了 地 中 海 的 奢 侈, 财 富 带 来 的 享 乐 但 他 难 以 安 下 心 来 他 不 停 地 阅 读, 担 心 意 大 利 邮 局 不 准 时 : 每 天, 他 按 时 等 待 着 应 给 他 捎 来 杜 克 罗 和 格 朗 歇 书 信 的 邮 班 他 不 介 意 天 堂 般 的 美 景, 却 想 象 回 到 四 面 有 墙 壁 的 实 验 室, 他 遥 控 维 尔 皮 昂 对 彼 得 的 抗 辩, 继 续 向 格 朗 歇 口 授 他 的 程 序 和 方 法! 这 不 是 一 次 短 暂 的 逗 留 : 巴 斯 德 和 他 的 家 人 在 1886 年 12 月 初 到 达 博 尔 迪 盖 雷, 一 直 呆 到 1887 年 2 月 底 三 个 月 里, 远 离 巴 黎 的 尘 嚣 和 阴 谋 诡 计 如 果 天 公 不 作 怒 的 话, 工 作 仍 不 中 断 的 假 期 也 许 还 能 延 长 :2 月 23 日 星 期 三, 那 一 年 行 圣 灰 礼 仪 的 星 期 三, 整 个 蓝 色 海 岸 发 生 了 地 震 玛 丽 在 次 日 写 信 给 儿 子 : 当 清 晨 的 第 一 道 阳 光 在 百 叶 窗 后 面 显 露 时, 我 起 床 准 备 尽 我 的 义 务 领 受 圣 灰 我 突 然 说 : 怎 么 回 事? 地 震! 你 父 亲 说 : 是 的! 当 时, 一 声 巨 响, 整 个 屋 305

306 子 在 猛 烈 地 摇 晃 片 刻 之 后, 一 切 恢 复 平 静, 孩 子 们 都 跑 到 我 们 的 房 间 里, 怕 得 要 命 接 着 又 是 一 次 强 烈 的 震 动, 除 了 我, 所 有 的 人 都 蜷 缩 在 你 父 亲 的 床 上 面 对 这 群 惊 慌 的 人, 我 吓 呆 了 顾 不 上 他 人, 巴 斯 德 一 家 立 即 离 开 这 激 烈 动 荡 的 天 堂 他 们 躲 到 了 阿 尔 布 瓦 至 少, 弗 朗 什 孔 泰 的 大 地 是 不 动 的! 直 至 1887 年 4 月 底, 巴 斯 德 继 续 在 汝 拉 省 远 距 离 指 导 卢 瓦 尔 和 维 阿 拉 的 实 验, 格 朗 歇 的 狂 犬 病 疫 苗 接 种 的 安 排, 维 尔 皮 昂 对 攻 击 的 抗 辩 但 他 不 能 总 是 呆 在 远 离 巴 黎 的 地 方 狂 犬 病 的 决 战 是 在 首 都 展 开 的 第 三 共 和 国 的 法 国 看 来 性 喜 事 件, 巴 斯 德 也 将 卷 入 其 中 事 件 在 批 评 巴 斯 德 实 验 结 果 的 背 后, 往 往 有 着 个 人 间 的 怨 恨 学 者 对 此 毫 不 在 意 ; 在 他 的 眼 里, 唯 一 的 真 正 危 险 是 这 类 攻 击 所 造 成 的 可 能 后 果 : 他 担 心 人 们 利 用 他 的 少 数 几 次 失 败 来 误 导 舆 论, 使 舆 论 误 解 他 的 疫 苗 接 种 方 法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每 当 他 的 实 验 室 发 生 狂 犬 病 死 亡 病 例 时, 巴 斯 德 被 迫 进 行 辩 解, 试 图 开 脱 他 的 责 任 他 不 仅 想 方 设 法 缩 小 事 实, 而 且 也 尽 力 在 可 能 的 情 况 下 使 事 实 变 得 对 自 己 有 利 使 乌 尔 姆 路 实 验 室 的 运 作 发 生 危 机 的 第 一 个 事 件 是 于 勒 鲁 叶 事 件 鲁 叶 这 个 孩 子 于 1886 年 10 月 8 日 被 一 条 野 狗 咬 伤, 十 二 天 以 后, 在 他 父 亲 的 陪 同 下 来 到 乌 尔 姆 路, 接 受 抗 狂 犬 病 的 常 规 治 疗 后 来, 他 恢 复 了 正 常 生 活, 直 至 11 月 底 该 月 26 日, 他 死 在 医 院 里, 之 前, 被 人 在 腰 部 踢 了 一 脚, 引 起 腰 痛 被 送 进 医 院 面 对 这 例 不 明 确 的 死 亡, 法 医 拒 绝 出 具 埋 葬 证 当 时, 巴 斯 德 正 在 博 尔 迪 盖 雷 休 养 因 此, 由 鲁 负 责 处 理 此 事, 尽 管 他 最 初 持 保 留 意 见 事 实 上, 孩 子 的 父 亲 拿 破 仑 鲁 叶, 向 区 警 察 分 局 控 告 巴 斯 德 的 疫 苗 接 种 法 : 他 指 控 治 疗 他 儿 子 的 医 生 们 应 对 这 起 死 亡 事 故 负 责 因 此, 对 孩 子 做 尸 体 解 剖 是 不 可 避 免 的 在 这 烦 人 的 尸 体 解 剖 的 前 一 天, 卢 瓦 尔 跳 上 出 租 马 车, 在 一 位 警 察 的 陪 同 下 来 到 医 院 的 太 平 间 他 负 有 一 个 使 命 : 要 求 尸 体 解 剖 应 当 着 他 的 面 和 格 朗 歇 在 场 的 情 况 下 进 行 在 鲁 那 一 边, 他 要 求 人 们 随 即 给 他 送 去 孩 子 的 延 髓, 以 便 作 为 接 种 物, 注 射 到 兔 子 身 上 : 这 是 确 定 孩 子 是 否 真 的 死 于 狂 犬 病 的 唯 一 方 法 第 二 天, 尸 体 解 剖 在 太 平 间 当 着 卢 瓦 尔 和 格 朗 歇 的 面 进 行, 在 场 的 还 有 敌 视 巴 斯 德 疫 苗 接 种 法 的 其 他 两 位 证 人 : 市 参 议 员 鲁 埃 夫 博 士 和 穿 着 黑 礼 服 的 小 医 生 乔 治 克 莱 蒙 梭 这 员 猛 将 实 际 上 是 巴 斯 德 的 劲 敌 他 在 1865 年 答 辩 了 一 篇 名 叫 论 元 素 的 发 生 的 医 学 论 文 在 这 篇 论 文 里, 他 支 持 无 生 源 说 因 此, 他 等 了 二 十 多 年 才 抓 住 了 狙 击 巴 斯 德 及 其 方 法 的 机 会 拿 破 仑 鲁 叶 的 起 诉 终 于 使 他 能 为 自 己 的 信 念 辩 护 在 小 尸 体 周 围, 有 四 张 严 肃 的 面 孔 : 一 边 是 卢 瓦 尔 和 格 朗 歇, 另 一 边 是 鲁 埃 夫 和 克 莱 蒙 梭 306

307 巴 斯 德 的 支 持 者 和 反 对 者 面 对 面 地 对 峙 着 一 个 孩 子 的 死 把 他 们 分 为 两 派, 但 他 们 没 有 想 到 于 勒 鲁 叶 : 问 题 牵 涉 到 疫 苗 的 前 途 实 施 尸 体 解 剖 的 法 医 进 来 了 布 鲁 阿 德 尔 博 士 脱 下 他 的 大 礼 帽, 平 静 地 放 下 他 的 雪 茄 烟, 他 卷 起 袖 子, 一 只 手 拿 着 解 剖 刀, 另 一 只 手 持 着 锯 子, 开 始 从 上 到 下 打 开 尸 体 在 过 程 中, 他 从 膀 胱 里 取 出 一 点 混 浊 的 液 体, 放 入 结 晶 盘 里, 以 便 让 人 分 析 尿 里 有 蛋 白, 这 说 明 孩 子 很 可 能 有 肾 功 能 障 碍, 原 因 也 许 是 腰 部 受 到 的 打 击 这 是 布 鲁 阿 德 尔 向 他 的 秘 书 口 授 的 诊 断 他 继 续 进 行 探 查 他 把 尸 体 翻 过 来, 触 及 肾 小 叶, 记 录 下 肾 脏 肿 大, 充 血 但 证 人 们 最 关 注 的 不 是 那 个 地 方 : 他 们 等 待 着 法 医 最 后 做 开 颅 手 术 他 锯 下 颅 顶, 把 双 手 伸 进 颅 内, 以 便 取 去 带 延 髓 的 两 个 大 脑 半 球 这 是 决 定 命 运 的 时 刻 死 一 般 的 寂 静 笼 罩 着 尸 体 解 剖 室 在 卢 瓦 尔 的 要 求 下, 整 个 大 脑 被 放 在 一 个 短 颈 大 口 瓶 里, 托 付 给 他 他 把 这 个 宝 贝 包 裹 夹 在 腋 下, 随 即 离 开 解 剖 室 一 辆 出 租 马 车 正 等 着 他, 把 他 送 到 乌 尔 姆 路, 在 实 验 室 的 鲁 准 备 拿 它 给 两 只 兔 子 接 种 他 们 先 把 大 脑 捣 成 糊 状, 将 一 勺 大 脑 糊 放 在 肉 汤 培 养 液 里 稀 释, 然 后 再 用 一 根 吸 管 将 其 吸 入, 给 做 过 穿 颅 手 术 的 兔 子 接 种 这 一 操 作 是 秘 密 进 行 的 : 鲁 不 让 任 何 证 人 进 来 十 五 天 以 后, 观 察 动 物 的 欧 仁 维 阿 拉 来 通 知 卢 瓦 尔, 被 接 种 的 两 只 兔 子 已 经 麻 痹 显 然, 这 是 狂 犬 病 的 先 兆 ; 因 此, 尽 管 经 过 治 疗, 孩 子 仍 得 了 狂 犬 病 卢 瓦 尔 赶 紧 去 通 知 还 在 睡 觉 的 鲁 后 者 立 即 赶 到, 核 实 兔 子 确 实 已 经 麻 痹, 吩 咐 卢 瓦 尔 马 上 去 找 格 朗 歇 无 任 何 疑 问 : 孩 子 死 于 狂 犬 病 为 了 弄 清 事 实, 应 当 找 出 给 于 勒 鲁 叶 接 种 的 脑 髓 的 制 备 记 录, 但 巴 斯 德 已 带 走 了 他 的 实 验 记 录 本 没 有 其 他 检 验 手 段 格 朗 歇 和 鲁 一 想 到 这 个 事 件 可 能 产 生 的 后 果 就 毛 骨 悚 然 尽 管 鲁 不 愿 意 参 加 狂 犬 病 的 实 验, 但 他 意 识 到 巴 斯 德 的 名 声 可 能 受 到 牵 连 他 只 想 出 一 个 解 决 办 法 : 让 卢 瓦 尔 马 上 去 博 尔 迪 盖 雷 征 求 巴 斯 德 的 意 见 卢 瓦 尔 立 即 照 办 当 巴 斯 德 看 见 他 的 姨 侄 突 然 来 到 比 肖 夫 海 姆 别 墅 时, 非 常 惊 讶, 但 在 得 知 了 他 来 访 的 目 的 后, 显 得 非 常 镇 静 他 首 先 对 孩 子 的 死 表 示 惋 惜, 但 没 有 对 事 件 的 后 果 表 现 出 过 分 的 激 动 他 信 任 他 的 下 属, 在 作 了 简 明 的 回 答 和 把 关 键 的 制 备 脑 髓 的 记 录 本 交 给 卢 瓦 尔 后, 将 他 遣 回 巴 黎 几 天 以 后, 布 鲁 阿 德 尔 传 唤 鲁 他 之 所 以 想 单 独 会 见 医 生, 是 因 为 他 信 任 鲁 ; 他 知 道 鲁 不 是 在 原 则 上 反 对 巴 斯 德 的 方 法, 而 是 认 为 方 法 还 没 有 成 熟 同 时, 他 清 楚 地 意 识 到 事 情 的 风 险 ; 在 他 看 来, 重 要 的 是 争 取 到 时 间, 制 备 出 完 全 可 靠 的 抗 狂 犬 病 疫 苗 他 对 鲁 表 示 : 如 果 我 不 支 持 你, 那 么 科 学 发 展 将 立 即 倒 退 50 年, 必 须 避 免 这 种 情 况! 事 实 上, 一 切 都 取 决 于 布 鲁 阿 德 尔 他 有 哪 些 选 择 余 地? 作 为 法 医, 他 必 须 写 鉴 定 书 ; 他 可 以 得 出 结 论 : 于 勒 鲁 叶 死 于 狂 犬 病, 或 死 于 巴 斯 德 的 抗 狂 犬 病 治 疗, 或 死 于 腰 部 被 击 伤 后 的 肾 并 发 症 ; 他 当 然 也 能 援 引 这 些 原 因 中 的 几 个 原 因 如 果 判 决 认 定 是 狂 犬 病, 那 么 巴 斯 德 的 责 任 将 无 法 开 脱, 他 将 受 到 起 诉 ; 307

308 如 果 情 况 不 是 这 样, 他 将 免 于 起 诉 布 鲁 阿 德 尔 选 择 了 肾 功 能 不 全, 因 而 开 脱 了 巴 斯 德 的 责 任 他 防 患 于 未 然, 把 伺 机 待 发 的 敌 对 性 攻 击 扼 杀 在 摇 篮 里, 解 除 了 克 莱 蒙 棱 彼 得 以 及 所 有 对 巴 斯 德 驳 斥 自 然 发 生 耿 耿 于 怀 的 那 些 人 的 武 装 1887 年 1 月 4 日, 于 勒 鲁 叶 事 件 列 入 医 学 科 学 院 的 议 事 日 程 布 鲁 阿 德 尔 在 场, 提 交 了 他 的 鉴 定 书 鲁 也 提 交 了 为 巴 斯 德 辩 护 的 一 份 报 告 : 他 声 明,11 月 28 日, 孩 子 鲁 叶 的 延 髓 被 送 到 实 验 室 ; 他 们 用 延 髓 给 做 过 穿 颅 手 术 的 两 只 兔 子 接 种, 这 两 只 兔 子 很 健 康 这 份 声 明 最 终 消 除 了 对 狂 犬 病 的 怀 疑, 证 实 了 布 鲁 阿 德 尔 作 出 的 正 式 裁 决 彼 得 认 真 地 听 着 同 行 们 的 讲 述 他 根 本 不 相 信 刚 才 听 到 的 一 切 他 起 身 提 出 反 驳 的 论 据 在 他 看 来, 尸 体 中 的 尿 蛋 白 不 足 以 作 为 证 据, 如 果 是 说 狂 犬 病, 则 有 更 充 分 的 理 由 在 小 鲁 叶 身 上 表 现 出 的 一 切 症 状 都 是 狂 犬 病 的 症 状 但 是, 这 一 可 靠 的 合 理 的 论 据 最 终 在 鲁 的 报 告 面 前 败 下 阵 来 之 所 以 孩 子 的 大 脑 物 质 没 有 把 狂 犬 病 传 染 给 兔 子, 是 因 为 狂 犬 病 没 有 发 病 因 此, 检 查 官 宣 判 巴 斯 德 及 其 疫 苗 接 种 法 无 罪 除 了 应 当 指 责 卢 瓦 尔 说 谎, 因 为 他 在 几 年 以 后 说 出 了 事 件 的 真 相, 还 应 当 承 认, 鲁 为 了 消 除 事 情 的 最 坏 结 果 作 了 伪 证 鲁 不 惜 一 切 代 价 所 做 的 一 切, 与 其 说 是 为 了 巴 斯 德 的 个 人 名 誉 不 受 牵 累, 还 不 如 说 科 学 界 抛 掉 了 巴 斯 德 的 原 则 不 管 这 么 说, 在 一 世 纪 之 后, 打 算 赞 扬 鲁 或 为 其 恢 复 名 誉 已 无 任 何 意 义 恰 恰 相 反, 更 重 要 的 是 应 该 着 重 指 出, 这 一 可 疑 的 颇 费 周 折 的 事 件 是 在 巴 斯 德 不 在 时 发 生 的 人 们 甚 至 不 知 道 他 是 如 何 在 何 种 详 尽 程 度 上 了 解 在 卢 瓦 尔 突 然 来 到 博 尔 迪 盖 雷 之 后 的 事 实 的 差 不 多 与 此 同 时, 另 一 个 事 件 迫 使 乌 尔 姆 路 的 学 者 们 成 了 真 正 的 私 家 侦 探 该 事 件 与 一 位 英 国 公 民 约 瑟 夫 史 密 斯 有 关 1886 年 9 月 4 日, 他 在 萨 里 郡 被 一 只 患 狂 犬 病 的 黑 猫 咬 伤 左 手 当 地 的 一 位 外 科 医 生 先 对 他 作 了 治 疗, 然 后 把 他 送 到 巴 黎 接 受 巴 斯 德 的 治 疗 史 密 斯 于 10 月 9 日 返 回 自 己 的 家, 看 起 来 已 经 痊 愈, 或 更 确 切 地 说, 没 有 表 现 出 狂 犬 病 的 症 状 但 在 一 两 天 之 后, 他 诉 说 胃 部 剧 烈 疼 痛, 因 而 住 进 圣 托 马 斯 医 院 几 天 以 后, 他 便 死 了 他 当 时 30 岁 这 起 很 特 别 的 死 亡 引 发 了 一 次 调 查 医 院 的 住 院 医 生 在 他 的 证 词 中 指 出, 病 人 申 诉 胃 痛 和 两 脚 无 力, 完 全 可 看 作 是 一 种 原 因 不 明 的 急 性 麻 痹 医 生 确 信 史 密 斯 不 是 死 于 咬 伤 的 后 遗 症, 可 能 是 正 常 死 亡 法 院 稍 后 作 出 的 裁 决 肯 定 了 这 个 结 论 事 情 看 来 已 经 了 结 但 是, 始 终 在 搜 索 丑 闻 的 法 国 报 纸 试 图 利 用 这 个 事 件 一 份 重 要 的 日 报 晨 报 上 登 出 一 个 标 题 巴 斯 德 先 生 的 一 个 病 人 曾 被 一 条 疯 狗 咬 伤 受 害 人 经 治 疗 后 死 亡 当 时 还 在 巴 黎 的 巴 斯 德 很 重 视 这 件 事 ; 他 很 担 心, 想 了 解 事 情 的 经 过 死 亡 事 件 使 他 心 绪 不 宁 由 于 问 题 在 于 重 新 检 查 他 的 疫 苗 的 有 效 性, 甚 至 考 虑 其 副 作 用, 所 以 他 要 找 到 解 释 在 思 考 病 人 的 情 况 时, 308

309 他 记 起 史 密 斯 表 现 出 酒 精 中 毒 的 症 候 这 是 负 责 治 疗 他 的 医 生 确 认 的, 巴 斯 德 再 进 一 步 表 示 : 将 来 有 一 天, 人 们 可 能 会 告 诉 我 们, 酗 酒 者 对 狂 犬 病 有 特 别 的 易 感 性 但 假 设 还 需 接 受 检 验, 为 了 消 除 可 能 存 在 的 一 切 疑 问, 巴 斯 德 要 求 他 的 一 位 助 手 尚 特 梅 斯 去 打 听 史 密 斯 在 巴 黎 逗 留 期 间 的 行 为 于 是, 一 次 准 侦 探 的 调 查 开 始 了, 部 分 地 是 在 与 受 害 者 有 过 接 触 的 那 些 人 中 间 进 行 的 他 的 经 历 令 人 吃 惊 : 人 们 后 来 知 道, 史 密 斯 是 私 生 子, 他 会 说 英 语 和 法 语, 但 不 会 写 他 定 期 收 到 一 笔 钱, 但 通 常 将 其 花 费 在 赌 场 里 他 为 了 治 疗 而 来 到 巴 黎 的 第 一 天, 他 就 醉 醺 醺 地 回 到 旅 馆 以 后 天 天 如 此 他 很 晚 才 返 回, 摇 摇 晃 晃, 大 声 叫 骂, 以 致 差 一 点 被 逐 出 旅 馆 9 月 20 日, 他 比 前 几 个 晚 上 更 是 酪 酊 大 醉 : 他 掉 入 塞 纳 河, 碰 巧 被 救 几 个 船 员 求 了 上 来 因 发 烧 和 呕 吐, 他 在 床 上 躺 了 三 天, 当 他 刚 能 重 新 站 立 起 来 时 就 恢 复 了 酒 鬼 的 生 活, 最 终 还 带 坏 了 一 个 旅 馆 侍 者, 拉 他 一 起 去 喝 酒, 于 是 人 们 不 得 不 把 他 驱 逐 出 去! 总 之, 巴 斯 德 看 得 很 准 : 约 瑟 夫 史 密 斯 正 是 一 个 值 得 关 注 的 特 例, 学 者 因 而 提 出 酒 精 中 毒 能 造 成 对 狂 犬 病 病 毒 过 分 敏 感 的 体 质 在 乌 尔 姆 路, 人 们 如 释 重 负, 其 原 因 有 两 个 : 不 仅 不 必 负 刑 事 责 任, 而 且 在 制 定 疫 苗 接 种 的 实 验 方 案 方 面 又 向 前 迈 出 了 重 要 一 步 这 已 成 了 巴 斯 德 的 习 惯 反 应 : 每 当 经 抗 狂 犬 病 治 疗 后 的 死 亡 病 例 在 他 看 来 是 可 疑 的, 他 就 派 人 进 行 调 查 一 家 德 国 报 纸 声 称, 斯 摩 棱 斯 克 的 被 狗 咬 伤 者 在 返 回 俄 国 后 死 了 他 通 过 电 报 弄 到 了 一 份 贝 洛 市 市 长 的 证 明, 并 让 他 们 寄 来 一 张 显 示 伤 口 瘢 痕 的 东 正 教 神 甫 的 照 片, 以 证 明 他 还 活 着 并 已 痊 愈 巴 斯 德 就 这 样 与 怀 疑 疫 苗 接 种 法 的 新 闻 记 者 作 斗 争 这 不 仅 仅 是 为 了 他 自 己, 主 要 是 担 心 这 样 的 传 言 会 使 一 些 狂 犬 病 患 者 在 乌 尔 姆 路 诊 所 前 望 而 却 步 不 正 是 由 于 强 硬 派 的 一 篇 文 章, 费 迪 南 德 雷 赛 布 的 马 车 夫 才 拒 绝 接 受 接 种 吗? 但 是, 巴 斯 德 在 前 进 道 路 上 遇 到 的 障 碍 不 仅 仅 是 肆 无 忌 惮 的 新 闻 记 者, 而 且 也 有 持 敌 意 的 实 验 者, 尤 其 是 外 国 实 验 者, 他 们 声 称 已 在 科 学 上 证 明 抗 狂 犬 病 疫 苗 接 种 的 危 险 冯 弗 里 施 博 士 的 实 验 就 是 一 个 例 子 1886 年, 维 也 纳 总 医 院 派 弗 里 施 到 巴 黎, 他 的 使 命 是 在 巴 斯 德 实 验 室 熟 悉 和 掌 握 防 治 狂 犬 病 的 方 法 巴 斯 德 热 情 地 欢 迎 奥 地 利 同 行, 叫 人 给 他 做 必 要 的 示 范 操 作 当 弗 里 施 要 返 回 奥 地 利 时, 巴 斯 德 向 他 提 供 一 些 染 上 狂 犬 病 的 兔 子, 用 于 他 今 后 的 研 究 但 是, 弗 里 施 在 维 也 纳 无 法 再 现 巴 斯 德 的 实 验 结 果, 并 毫 无 保 留 地 发 表 了 与 巴 斯 德 疫 苗 接 种 法 相 矛 盾 的 论 据 最 初 是 一 系 列 短 文 章, 然 后 是 一 本 150 页 的 册 子, 断 言 巴 斯 德 弄 错 了 奥 地 利 最 著 名 的 医 生 之 一 泰 奥 多 尔 比 尔 罗 特 也 卷 进 来 了, 竞 相 哄 抬 他 的 同 胞 的 结 论 : 他 认 为 弗 里 施 的 实 验 再 一 次 提 高 了 维 也 纳 学 派 的 威 望 ; 巴 斯 德 终 于 被 人 当 场 抓 住 纰 漏! 比 尔 罗 特 断 言, 在 以 前 实 验 中 干 得 非 常 出 色 的 法 国 学 者 在 狂 犬 病 方 面 完 全 弄 错 了 他 谈 到 了 彻 底 失 败, 回 顾 了 科 赫 和 柏 林 学 派 在 炭 疽 问 题 上 的 批 判 混 淆 问 题 的 常 用 手 法 309

310 够 了! 科 学 界 又 要 爆 发 战 争 了! 巴 斯 德 予 以 反 击, 他 向 维 也 纳 皇 家 医 生 协 会 发 出 了 一 封 公 开 信 ; 同 时 用 德 文 和 法 文 把 信 登 在 医 学 论 坛 报 上 他 反 驳 说 : 弗 里 施 没 有 遵 守 潜 伏 期 的 时 间, 不 懂 得 对 兔 子 做 实 验 的 特 殊 性 事 实 上, 病 毒 疫 苗 是 通 过 该 动 物 种 形 成 的 ; 因 此, 人 们 不 能 把 它 当 作 参 照 的 模 型 : 我 从 未 试 验 过 用 预 防 狂 犬 病 的 方 法 给 兔 子 接 种 疫 苗, 使 之 能 抵 御 狂 犬 病, 也 不 探 求 能 用 于 该 动 物 物 种 的 方 法 巴 斯 德 一 步 一 步 地 为 他 的 实 验 结 果 和 结 论 辩 护 争 论 扩 大 到 了 欧 洲 范 围 1887 年 2 月 9 日, 巴 斯 德 从 博 尔 迪 盖 雷 给 支 持 奥 地 利 医 生 的 一 家 那 不 勒 斯 报 纸 刺 棒 的 社 长 作 了 答 复 : 冯 弗 里 施 博 士 [ ] 没 有 成 功, 我 对 此 表 示 遗 憾 但 我 不 赞 成 他 关 于 肯 定 的 结 果 的 试 验, 以 便 用 他 能 得 出 的 所 有 否 定 的 事 实 来 攻 击 肯 定 的 结 果 弗 里 施 反 驳 说 : 肯 定 的 结 果 不 能 抵 毁 否 定 的 结 果 但 巴 斯 德 有 何 权 利 把 我 的 结 果 看 成 是 否 定 的? 这 不 是 在 期 望 他 的 结 果 是 否 定 的, 而 我 的 结 果 是 肯 定 的 吗? 巴 斯 德 坚 持 不 懈 地 提 醒 说, 这 是 一 场 徒 劳 的 争 论, 既 然 乌 尔 姆 路 诊 所 在 人 身 上 取 得 了 成 功, 他 就 不 必 停 留 在 关 于 兔 子 的 含 糊 争 论 上, 他 静 静 地 等 待 着 时 间 的 裁 决 : 时 间 既 不 为 赞 成 也 不 为 反 对 辩 护, 时 间 是 最 可 靠 的 评 判 者, 最 终 的 裁 决 者 巴 斯 德 站 在 前 线, 监 视 着 蠢 蠢 欲 动 的 由 反 对 者 组 成 的 意 大 利 德 国 轴 心 在 普 通 报 纸 和 专 业 杂 志 上 刊 登 的 敌 对 文 章 没 有 一 篇 不 遭 到 他 的 反 击 这 些 无 休 止 的 论 战 揭 示 了 巴 斯 德 和 科 学 报 刊 的 关 系 自 19 世 纪 上 半 叶 以 来, 科 学 新 闻 体 裁 已 在 正 式 学 术 机 构 之 外 占 据 了 一 个 重 要 位 置 科 学 普 及 深 受 推 崇, 已 进 入 发 行 量 很 大 的 日 报 的 栏 目 1830 年, 阿 拉 戈 向 公 众 开 放 了 科 学 院 的 几 次 会 议 ; 新 闻 记 者 利 用 这 个 机 会 插 手 学 术 争 论, 他 们 充 当 了 传 教 士 1880 年 代, 自 普 里 勒 富 尔 实 验 成 功 以 来, 大 多 数 科 学 新 闻 记 者 准 备 为 巴 斯 德 的 荣 誉, 真 正 的 国 家 遗 产 辩 护 但 也 有 一 些 人 持 保 留 意 见 因 考 虑 到 公 平, 争 论 的 一 种 形 式 不 是 直 接 攻 击 反 对 者, 而 是 给 他 们 发 言 的 机 会 因 此, 在 承 认 巴 斯 德 疫 苗 接 种 法 价 值 的 同 时, 科 学 导 报 和 宇 宙 也 刊 登 盖 兰 和 彼 得 的 批 评 其 他 一 些 报 纸 则 批 评 巴 斯 德 的 研 究 垄 断 了 公 众 的 注 意 力 ; 于 是 人 们 也 介 绍 其 他 疗 法, 如 化 学 疗 法, 据 说 是 巴 斯 德 预 言 的, 但 没 有 效 果 人 们 强 调 卫 生 委 员 会 的 统 计 资 料 的 缺 乏, 又 重 新 回 到 更 传 统 和 大 众 化 的 医 学 形 式 上 为 了 贬 低 巴 斯 德 的 功 绩, 人 们 想 方 设 法 发 掘 各 种 各 样 鲜 为 人 知 的 先 驱 者 说 真 的, 生 物 学 家 特 别 善 于 综 合 以 前 的 研 究, 但 报 纸 上 的 争 论 往 往 老 调 重 弹 : 大 众 科 学 提 醒 说, 抗 狂 犬 病 疫 苗 接 种 原 理 借 鉴 于 远 古 时 期 服 用 逐 渐 加 重 的 毒 物 来 抵 御 蛇 毒 的 疗 法 也 有 政 治 的 暗 示 : 共 和 主 义 的 报 纸 指 责 巴 斯 德 忠 于 波 拿 巴 主 义, 提 及 深 受 大 众 尊 敬 的 穷 人 的 医 生 拉 斯 帕 伊 已 经 讲 到 过 微 生 物 的 致 病 作 用, 在 他 1843 年 出 版 的 健 康 和 疾 病 的 自 然 史 中 指 出 过 樟 脑 的 灭 菌 作 用 但 巴 斯 德 也 是 一 位 受 大 众 尊 敬 的 人 物, 尽 管 他 深 居 简 出 他 极 少 在 发 行 量 很 大 的 报 纸 上 写 310

311 文 章, 而 更 喜 欢 以 学 术 报 告 作 出 反 应, 但 他 的 弟 子 和 朋 友, 如 格 朗 歇, 维 尔 皮 昂, 里 歇, 则 成 了 在 必 要 时 为 他 讲 话 的 辩 护 士 他 们 发 表 的 很 多 科 普 文 章 和 小 册 子 随 即 传 播 到 法 国 的 各 个 市 镇 低 价 报 纸 第 一 版 上 的 埃 皮 纳 勒 画 像, 能 引 起 轰 动 的 插 图 比 任 何 解 释 更 具 有 说 服 力 ; 是 它 们 传 播 了 巴 斯 德 赤 手 空 拳 与 狂 犬 病 作 斗 争, 把 孩 子 们 从 病 魔 手 中 夺 过 来 的 辉 煌 传 奇 事 实 上, 在 学 者 和 他 周 围 人 物 的 工 作 场 所, 还 有 一 出 意 想 不 到 表 演, 它 是 最 有 效 的 武 器 最 好 的 宣 传 工 具 在 可 怕 的 狂 犬 病 神 话 之 上, 在 其 疗 法 的 救 世 奇 迹 之 上, 巴 斯 德 又 增 添 了 活 生 生 的 人 物 : 梅 斯 特 和 朱 皮 尔 是 科 学 新 舞 台 上 的 正 面 主 人 公 他 把 那 些 坏 人, 嫉 妒 者 彼 得 和 反 对 活 体 解 剖 的 遗 老 遗 少 扔 进 了 垃 圾 堆 巴 斯 德 象 征 着 进 步, 无 愧 于 别 在 翻 领 钮 孔 上 的 荣 誉 勋 位 玫 瑰 花 形 徽 章 人 们 又 重 新 谈 论 拯 救 人 类, 帮 助 人 民 医 学 第 一 次 进 入 了 报 纸 的 头 版 建 立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为 了 把 他 的 事 业 进 行 到 底, 为 了 战 胜 他 的 对 手 和 推 广 他 的 疫 苗 接 种, 巴 斯 德 需 要 增 加 人 员 1885 年, 他 用 乌 尔 姆 路 的 资 金 筹 建 了 一 个 狂 犬 病 诊 所, 但 其 归 属 还 不 明 确 随 着 病 人 的 增 加, 应 承 担 起 各 个 阶 段 的 急 诊 工 作 : 初 期 的 治 疗 和 接 种 很 快, 诊 所 挤 满 了 人 ; 制 备 狂 犬 病 病 毒 脑 髓 和 来 来 往 往 的 病 人 干 扰 了 实 验 室 的 工 作 ; 等 候 着 接 受 腹 部 注 射 的 病 人 在 两 扇 户 之 间 排 起 了 队 ; 既 没 有 与 诊 所 相 称 的 护 理 场 所, 也 没 有 卫 生 的 保 证 应 当 改 变 这 种 局 面 起 初, 巴 斯 德 认 为 其 疗 法 的 成 功 取 决 于 尽 早 地 进 行 接 种 ; 因 此, 在 他 看 来, 专 门 预 防 狂 犬 病 的 疫 苗 接 种 中 心 可 望 不 可 即 但 朱 皮 尔 在 被 咬 后 第 六 天 接 受 接 种 并 痊 愈 后, 他 马 上 认 识 到 运 送 受 害 者 所 需 的 几 个 小 时 不 影 响 治 疗 从 此 以 后, 巴 斯 德 只 有 一 个 想 法 : 建 立 一 个 独 立 于 师 范 学 校 的 治 疗 中 心 我 的 意 图 [ ] 是 不 依 靠 国 家, 在 国 际 捐 献 和 捐 助 的 帮 助 下, 在 巴 黎 建 立 一 所 样 板 机 构 我 相 信, 在 巴 黎 的 这 样 一 所 机 构 不 仅 仅 能 应 付 法 国, 而 且 也 能 满 足 欧 洲, 俄 国, 甚 至 北 美 的 需 要 1886 年 1 月 12 日, 巴 斯 德 在 给 劳 贝 斯 潘 伯 爵, 自 愿 提 供 四 万 法 郎 一 笔 相 当 可 观 款 子 的 慈 善 家 的 一 封 信 中, 写 下 了 这 几 行 字 几 星 期 以 后,3 月 7 日, 在 一 次 值 得 纪 念 的 会 议 上, 巴 斯 德 向 科 学 院 同 行 们 报 告 了 他 的 狂 犬 病 研 究 的 全 部 结 果 他 进 而 说 出 了 他 的 想 法 : 根 据 最 精 确 的 统 计, 已 经 摆 脱 病 魔 的 人 数 直 线 上 升 被 咬 后 狂 犬 病 的 预 防 疗 法 已 经 确 立 有 必 要 建 立 一 所 防 治 狂 犬 病 的 疫 苗 机 构 主 持 会 议 的 海 军 司 令 朱 里 安 德 拉 格 拉 维 埃 站 起 来, 以 全 人 类 的 名 字, 而 不 是 以 科 学 院 的 名 义 向 学 者 祝 贺 更 实 际 的 维 尔 皮 昂 则 询 问 获 得 资 金 的 具 体 手 段, 询 问 这 所 无 前 例 的 机 构 的 目 标 巴 斯 德 重 新 回 到 讲 台, 继 续 大 声 讲 出 他 的 愿 望 : 当 然, 在 巴 黎 的 这 个 机 构 应 该 培 养 年 轻 的 学 者, 以 便 让 他 们 把 疫 苗 接 种 法 带 到 遥 远 的 国 家 在 欧 洲 其 他 地 方, 人 们 也 可 以 自 已 干, 311

312 但 我 重 申 这 是 没 有 必 要 的 此 外, 操 作 者 越 少, 操 作 的 成 功 就 越 有 保 证 但 他 仍 不 失 为 实 现 主 义 者 : 他 执 拗 地 拒 绝 国 家 和 巴 黎 市 政 府 的 钱, 以 确 保 自 己 能 成 为 该 机 构 的 领 导 人 在 会 议 结 束 后, 人 们 在 热 烈 的 气 氛 中 展 开 了 捐 助, 并 成 立 了 一 个 委 员 会, 巴 斯 德 将 如 愿 以 偿 : 建 立 一 个 狂 犬 病 防 治 中 心 为 了 筹 措 资 金, 在 以 朱 里 安 德 拉 格 拉 维 埃 为 首 的 一 个 委 员 会 的 统 一 领 导 下, 在 法 国 和 境 外 开 展 捐 助 活 动 资 金 由 法 国 银 行, 普 通 支 付 国 库, 个 人 税 务 局 和 税 务 局 收 受 ; 而 地 产 信 贷 银 行 ( 巴 斯 德 是 该 银 行 的 董 事 ) 最 后 集 中 资 金 每 人 根 据 他 的 慷 慨 程 度 和 经 济 状 况 贡 献 出 他 的 一 份 : 一 位 警 察 交 纳 一 个 法 郎 ; 一 位 偷 猎 者 拿 出 50 生 丁 ; 巴 西 皇 帝 捐 献 一 千 法 郎 ; 俄 国 沙 皇 奉 送 97,839 法 郎 在 米 兰, 自 呼 吁 发 出 后, 坚 持 报 收 到 了 六 千 法 郎 阿 尔 萨 斯 报 和 其 他 地 方 报 纸 提 醒 人 们, 巴 斯 德 曾 是 斯 特 拉 斯 堡 学 院 教 授 职 位 的 正 式 任 职 者, 巴 斯 德 第 一 次 应 用 其 研 究 成 果 的 对 象 是 一 位 可 怜 的 阿 尔 萨 斯 农 民, 年 轻 的 梅 斯 特, 把 他 从 死 神 手 中 救 了 出 来 对 此, 巴 斯 德 回 答 说 : 当 我 读 到 愿 意 为 建 立 新 机 构 开 设 捐 助 栏 的 这 十 一 份 报 纸 的 标 题 时, 感 激 之 情 油 然 而 生 当 我 在 无 数 的 捐 献 者 名 字 中 看 到 我 的 小 朋 友, 约 瑟 夫 梅 斯 特 的 名 字 时, 我 十 分 高 兴 和 感 动 在 阿 尔 萨 斯 洛 林 地 区, 巴 斯 德 得 到 48,365 法 郎 ; 捐 助 总 额 仅 为 105 法 郎 的 德 国 热 情 不 足 可 以 看 到, 尽 管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的 计 划 志 在 以 科 学 和 医 学 缓 和 欧 洲 局 势, 但 1870 年 战 争 的 回 忆 仍 沉 重 地 留 在 人 们 的 记 忆 里 1886 年 6 月 24 日, 巴 斯 德 写 信 给 他 的 老 朋 友 于 勒 韦 塞 尔 : 捐 助 活 动 [ ] 进 展 顺 利 地 产 信 贷 银 行 集 中 的 捐 款 已 达 1,400,000 至 1,500,000 法 郎 但 所 需 的 款 子 是 其 两 倍 或 三 倍 巨 大 的 资 金 将 用 于 投 资, 以 期 每 年 获 得 足 以 支 付 设 备 款 项 和 人 员 薪 金 的 收 益 为 了 募 集 所 需 的 资 金, 人 们 挨 家 挨 户 地 上 门 搜 罗 在 夏 尔 里 歇 的 提 议 下, 科 学 讨 论 会 在 1886 年 5 月 11 日 星 期 二 为 巴 斯 德 的 狂 犬 病 防 治 中 心 组 织 了 一 次 盛 大 的 晚 会 在 特 洛 卡 戴 罗 宫 的 大 厅 里 ( 不 是 人 们 今 天 所 熟 悉 的 严 肃 建 筑 物, 而 是 达 维 乌 为 1878 年 万 国 博 览 会 建 造 的 模 仿 摩 尔 式 的 奇 特 建 筑 物 ), 巴 斯 德 受 到 长 时 间 的 热 烈 欢 迎 法 兰 西 喜 剧 院 的 康 斯 坦 科 克 兰 为 颂 扬 以 其 天 才, 使 1 死 神 在 他 们 面 前 退 却 的 伟 人 们, 朗 诵 欧 仁 马 尼 埃 尔 的 一 首 诗, 而 古 诺 则 亲 自 指 挥 他 著 名 的 万 福 马 利 亚 为 了 感 谢 演 奏 其 作 品 的 奥 古 斯 塔 奥 尔 梅, 昂 布 鲁 瓦 兹 托 马, 于 勒 马 斯 内, 莱 昂 德 利 布 和 卡 米 耶 圣 萨 恩, 巴 斯 德 谦 逊 地 吐 露 真 情 : 我 是 否 敢 承 认 我 几 乎 是 第 一 次 听 诸 位 先 生 和 女 士 的 演 奏 呢? 我 相 信, 我 有 生 以 来 看 夜 场 戏 剧 不 超 过 十 次 渐 渐 地, 这 次 全 国 性 的 捐 助 活 动 带 上 了 传 奇 的 色 彩, 它 使 人 想 起 1873 年 建 造 蒙 马 特 尔 的 圣 2 心 教 堂 而 发 起 的 募 捐 于 勒 勒 纳 尔 在 日 记 中 说, 为 了 得 到 所 需 的 资 金, 巴 斯 德 有 时 亲 自 上 门 募 捐, 他 叙 述 了 吕 西 安 吉 特 里 告 诉 他 的 一 个 故 事 : 巴 斯 德 来 到 寡 妇 布 西 科 夫 人, 廉 1 夏 尔 古 诺 (Charles Gounod, ), 法 国 著 名 的 歌 剧 作 曲 家 2 勒 纳 尔 (Jules Renard, ), 法 国 作 家, 其 代 表 作 是 胡 萝 卜 须 312

313 价 商 品 公 司 所 有 者 的 家 是 否 要 接 持 他, 人 们 还 犹 豫 不 决 女 仆 通 报 : 是 一 位 上 了 年 纪 的 先 生 夫 人 问 : 是 不 是 研 究 狂 犬 病 的 巴 斯 德? 女 仆 便 去 询 问 巴 斯 德 说 : 是 的 他 走 了 进 去, 解 释 他 将 建 一 所 研 究 院 他 逐 渐 开 始 兴 奋 起 来, 滔 滔 不 绝 地 说 明 情 况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我 有 义 务 来 打 扰 像 您 那 样 乐 善 好 施 的 人 一 笔 数 目 很 小 的 捐 献 布 西 科 夫 人 以 与 巴 斯 德 同 样 的 尴 尬 说 : 当 然 可 以! 多 说 已 毫 无 意 义 她 拿 出 一 本 支 票 簿, 签 署 了 一 张 支 票, 折 起 来 交 给 巴 斯 德 他 说 : 谢 谢, 夫 人! 您 真 是 太 客 气 了 他 向 支 票 瞥 了 一 眼, 感 动 得 哭 了 她 也 伤 心 地 哭 了 一 张 一 百 万 的 支 票 人 们 也 许 会 怀 疑 可 能 夸 大 的 最 后 数 目, 因 为 巴 斯 德 总 共 募 集 到 了 2,586,680 法 郎 不 管 怎 么 说, 不 容 置 疑, 学 者 也 是 他 自 已 机 构 的 赞 助 人, 他 拿 出 一 笔 最 高 的 个 人 捐 款 之 一 : 十 万 法 郎 人 们 可 能 会 问, 他 从 哪 里 得 到 这 么 大 的 一 笔 款 子 这 笔 捐 款 来 自 1882 年 以 来 出 售 疫 苗 的 收 益, 还 是 来 自 30 年 以 来 免 费 住 在 师 范 学 校, 以 及 类 似 修 道 院 生 活 方 式 而 留 下 的 积 蓄? 阿 德 里 安 卢 瓦 尔 指 出, 如 果 说 巴 斯 德 不 想 从 用 于 法 国 人 的 疫 苗 中 赢 利, 那 么 他 为 自 已 和 合 作 者 保 留 了 因 疫 苗 销 售 到 国 外 而 带 来 的 利 润 此 外, 不 应 该 忘 记,1874 年 及 1883 年 翻 倍 的 一 大 笔 国 家 奖 在 合 理 投 资 后 的 增 值 但 是, 有 美 好 愿 望 和 资 金 尚 不 足 以 办 成 事 还 需 要 场 所 : 研 究 院 建 在 哪 里? 巴 斯 德 不 想 迁 出 巴 黎 市 区 在 很 长 时 间 里, 他 的 活 动 局 限 于 塞 纳 河 左 岸 狭 小 的 范 围 内, 围 绕 着 乌 尔 姆 路, 孔 蒂 码 头, 教 皇 路 只 有 在 特 别 的 场 合, 如 约 瑟 夫 梅 斯 特 在 罗 兰 中 学 接 受 治 疗 期 间, 卢 浮 宫 大 商 店 的 电 气 照 明 落 成 仪 式 之 际, 他 才 越 过 塞 纳 河 总 之, 巴 斯 德 不 打 算 走 得 很 远, 他 看 中 皇 港 大 街, 陆 军 医 院 对 面 的 一 块 空 地 经 格 朗 歇 的 同 意, 但 没 有 与 其 他 合 作 者 商 量, 他 准 备 安 顿 在 离 乌 尔 姆 路 才 几 步 远 的 地 方 但 当 杜 克 罗 得 知 这 个 方 案 时, 奋 起 反 对 : 他 认 为 这 个 地 点 选 得 不 好, 主 要 是 太 小, 夹 在 陆 军 医 院 和 科 尚 医 院 之 间 巴 斯 德 想 建 的 中 心 应 该 有 发 展 的 余 地 ; 不 仅 要 有 大 楼, 而 且 也 要 有 一 个 农 艺 园 ; 如 果 放 眼 未 来, 那 么 应 该 有 更 大 的 空 间! 几 天 以 后, 杜 克 罗 宣 布 他 找 到 了 一 个 理 想 的 地 点 : 在 杜 托 路, 格 勒 内 尔 平 原, 可 以 便 宜 地 买 到 一 块 一 万 二 千 平 方 米 的 菜 地 巴 斯 德 勉 强 接 受 了 这 个 方 案, 尽 管 如 此, 他 还 是 被 说 服 了 : 杜 克 罗 是 对 的 因 此, 选 址 就 确 定 在 格 勒 内 尔 但 什 么 机 构 将 坐 落 在 格 勒 内 尔? 该 如 何 给 狂 犬 病 防 治 中 心 取 名? 乌 尔 姆 路 的 巴 斯 德 实 验 室 叫 做 生 理 化 学 实 验 室 应 当 取 一 个 响 亮 的 名 称 讨 论 在 格 朗 歇 的 主 持 下 展 开 起 初, 人 们 依 违 于 学 院 和 研 究 院 之 间 ; 最 后 选 中 了 第 二 个 名 称, 因 为 这 使 人 联 想 起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和 它 的 威 望 但 巴 斯 德 也 要 发 言 : 他 很 欣 赏 聋 哑 研 究 所 的 名 称, 因 此 狂 犬 病 研 究 所 的 称 号 还 合 他 的 意 但 是, 他 的 弟 子 们 不 听 他 的 意 见, 他 们 终 于 克 服 了 导 师 的 顾 忌 : 机 构 的 名 称 将 定 为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还 需 要 花 两 年 多 的 时 间 来 克 服 所 有 的 困 难 除 了 科 学 上 的 争 论, 还 有 行 政 和 司 法 上 的 各 种 纠 葛, 更 不 用 说 与 建 筑 师 和 企 业 家 进 行 的 工 程 谈 判 313

314 研 究 院 的 奠 基 石 只 有 几 克 重, 是 由 埃 米 尔 杜 克 罗 奠 定 的 :1887 年 1 月, 他 征 得 导 师 的 同 意, 创 办 了 一 份 月 刊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年 鉴 第 一 期 出 版 发 行 时, 巴 斯 德 在 意 大 利, 他 从 里 维 埃 拉 向 他 的 忠 实 合 作 者 寄 出 了 一 封 作 为 发 刊 词 的 论 狂 犬 病 的 来 信 : 我 亲 爱 的 杜 克 罗, 当 我 们 在 实 验 室 闲 聊 的 时 候, 经 常 叹 惜 我 们 没 有 一 份 其 公 开 性 和 权 威 性 程 度 均 低 于 科 学 院 报 告 的 杂 志 我 们 要 么 把 值 得 公 诸 于 世 的 事 实 和 观 察 结 果 搁 在 一 边, 要 么 顾 不 上 应 答 那 些 不 堪 一 击 的 批 评 实 验 室 的 研 究 重 点 经 常 有 很 大 的 变 动, 我 们 极 易 从 一 个 研 究 方 向 转 到 另 一 方 向, 所 以, 我 们 被 迫 放 弃 一 些 有 用 的 已 经 准 备 发 表 的 研 究 零 星 的 事 实, 系 列 的 实 验 都 有 助 于 启 发 新 观 点 [ ] 我 亲 爱 的 杜 克 罗, 你 告 诉 我 你 已 决 定 创 办 一 份 名 叫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年 鉴 的 月 刊 你 的 工 作 将 博 得 越 来 越 多 的 被 微 生 物 学 研 究 所 吸 引 的 年 轻 学 者 的 赞 赏 在 你 的 年 鉴 上 发 表 的 实 验 室 研 究 将 受 到 应 有 的 重 视, 你 将 收 到 来 自 其 他 方 面 的 研 究, 这 对 我 们 所 有 的 人 来 说 将 是 一 种 竞 争 的 动 力 正 如 人 们 看 到 的, 尽 管 杜 克 罗 是 在 巴 斯 德 的 保 护 下, 但 他 一 心 想 创 办 一 份 独 立 杂 志 的 举 动 是 真 正 的 创 新 : 年 鉴 摆 脱 了 各 门 学 科 之 间 的 传 统 分 隔 ; 在 这 份 杂 志 上, 没 有 卫 生 社 会 医 学 生 物 和 工 业 之 间 的 区 分 关 注 微 生 物 及 其 毒 力 研 究 的 杜 克 罗 和 他 的 编 辑 们 将 驰 骋 在 一 个 广 阔 的 研 究 领 域, 从 接 触 传 染 病 到 免 疫 性, 从 酶 到 下 水 道 年 鉴 一 个 月 一 个 月 地 终 于 使 医 学 的 面 貌 焕 然 一 新, 却 没 有 把 疾 病 当 作 研 究 的 对 象 ; 改 变 了 公 共 卫 生 和 健 康 政 策, 却 不 把 贫 困 和 穷 苦 当 作 分 析 的 对 象 三 个 月 之 后, 轮 到 格 朗 歇 来 创 办 一 份 专 业 杂 志 医 学 通 报, 旨 在 针 锋 相 对 地 反 驳 刊 登 在 医 学 周 刊 上 对 巴 斯 德 及 其 疫 苗 接 种 法 的 顽 固 攻 击 至 于 研 究 院 的 建 设, 进 展 顺 利 1887 年 3 月, 以 430,000 法 郎 买 下 杜 托 路 的 地 皮 即 可 用 于 建 筑 的 每 平 方 米 价 格 是 38 法 郎, 相 当 于 今 天 的 约 一 千 法 郎 : 是 一 笔 好 买 卖! 几 星 期 后, 在 5 月, 研 究 院 章 程 定 本 由 艾 蒂 安 莫 里 斯 盖 兰 夫 人, 巴 黎 公 证 人 起 草, 并 提 交 主 管 部 门 备 案 :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的 目 的 :1. 按 照 巴 斯 德 先 生 的 方 法 治 疗 狂 犬 病 ;2. 研 究 由 病 原 微 生 物 引 起 的 传 染 病 这 是 无 前 例 的 创 举 : 巴 斯 德 以 公 民 的 捐 款 建 立 了 独 立 自 主 的 科 研 机 构, 它 有 三 个 使 命 : 治 疗 狂 犬 病 的 诊 所, 传 染 病 研 究 中 心 和 高 等 教 育 单 位 研 究 院 的 领 导 班 子 是 一 个 院 长 和 协 助 院 长 的 12 人 理 事 会, 由 30 人 组 成 的 议 会 则 每 三 年 提 出 理 事 会 成 员 的 更 换 名 单 巴 斯 德 理 所 当 然 是 第 一 任 院 长, 并 且 是 终 身 的 ; 接 替 他 的 人 的 任 期 是 六 年 章 程 获 得 了 组 成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的 五 个 科 学 院 的 终 身 秘 书, 以 及 参 议 院 众 议 院 和 医 学 科 学 院 代 表 的 认 可 银 行 家, 地 产 信 贷 银 行 和 法 国 信 贷 银 行 的 银 行 家, 以 及 报 界 人 士 也 参 与 其 中 :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由 法 国 实 力 最 强 者 做 它 的 教 父 下 一 个 月,6 月 4 日, 根 据 共 和 国 总 统 于 勒 格 雷 维 的 法 令,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被 确 认 为 公 益 机 构 ; 工 商 业 部 将 负 责 它 的 发 展 和 研 究 巴 斯 德 非 常 慎 重 地 强 调, 他 的 研 究 院 不 应 受 任 何 行 政 监 314

315 督, 但 国 务 院 要 求 获 得 政 府 的 监 督 权 尽 管 如 此, 人 们 选 择 了 工 商 业 部, 而 不 是 国 民 教 育 部 或 农 业 部, 这 清 楚 地 表 明 了 整 个 法 国 对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抱 有 的 极 大 希 望 就 这 样, 狂 犬 病 是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的 最 初 动 力 但 当 1888 年 巴 斯 德 在 下 午 来 到 杜 托 路, 察 看 他 的 研 究 院 正 在 郊 区 田 野 里 崛 起 时, 他 知 道 他 要 建 的 机 构 不 仅 仅 是 狂 犬 病 防 治 中 心 治 疗 狂 犬 病 的 诊 所 能 再 派 生 出 一 个 传 染 病 和 微 生 物 研 究 中 心 乌 尔 姆 路 开 发 的 商 品 疫 苗 和 将 来 在 杜 托 路 研 制 的 产 品 能 确 保 这 所 革 命 的 科 学 机 构 正 常 运 作 最 初, 巴 斯 德 是 被 酵 母 迷 住 的 ; 酵 母 启 发 了 他 的 研 究, 并 引 导 他 最 终 制 服 炭 疽 和 狂 犬 病 当 他 勉 励 同 事 们 从 他 们 的 研 究 成 果 中 获 取 赢 益, 把 研 究 发 现 与 工 业 发 展 结 合 在 一 起 时, 他 比 以 前 更 相 信 他 昔 日 的 信 念 从 今 以 后, 巴 斯 德 选 择 的 重 点 是 卫 生 和 健 康 的 世 界 : 他 创 立 了 一 种 服 务 于 生 命 的 产 业 巴 斯 德 站 在 砌 石 工 和 石 匠 之 间, 暂 时 忘 记 了 他 的 狂 犬 病 病 人, 进 入 了 遐 想 他 是 世 界 上 第 一 位 从 事 产 业 的 学 者 落 成 典 礼 1888 年 11 月 14 日 是 杜 托 路 的 大 庆 日 子 仅 1860 年 起 才 并 入 巴 黎 的 前 沃 吉 拉 尔 村, 作 为 车 库 和 作 坊 的 城 市 外 围 地 区, 结 束 了 它 惯 有 的 沉 静 状 态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终 于 拔 地 而 起! 两 幢 面 对 面 的 建 筑 物 以 一 条 用 方 石 砖 和 磨 石 粗 砂 岩 砌 成 的 走 廊 连 结 在 一 起, 受 暴 发 户 青 睐 的 真 正 路 易 十 三 风 格 由 于 高 耸 的 烟 囱 使 整 个 建 筑 呈 现 工 厂 的 外 貌, 所 以 给 人 的 印 象 是 某 制 造 工 厂 ; 狗 房 和 兔 棚 的 尖 屋 顶 和 灌 木 丛 也 使 人 想 起 外 省 的 手 工 工 场, 就 像 巴 斯 德 当 年 寻 找 酒 石 矿 脉 时 在 孚 日 省 见 到 的 工 场 右 边 是 都 市 车 辆 公 司 的 停 车 库 左 边 是 带 菜 园 的 三 四 所 独 立 小 屋, 稍 远, 弗 雷 曼 死 胡 同 的 新 教 学 校, 接 着 是 一 所 大 工 厂 在 路 的 另 一 边, 绑 缚 的 幼 树 和 稀 疏 的 绿 化 一 行 行 排 列 在 轮 廊 不 分 明 的 土 地 上 但 是, 朝 向 塞 纳 河 的 天 际, 人 们 已 经 可 以 看 见 为 1889 年 万 国 博 览 会 建 造 的 正 在 施 工 的 居 斯 塔 夫 艾 菲 尔 铁 塔 的 顶 端 那 天, 正 如 新 闻 记 者 们 所 称 呼 的, 狂 犬 病 宫 挂 满 了 彩 旗 : 所 有 的 窗 口 和 所 有 的 栅 栏 上 都 飘 着 三 色 旗 正 对 面 的 一 所 小 木 屋 也 披 上 节 日 的 盛 装, 夸 大 其 辞 地 挂 起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大 饭 店 的 招 牌 ; 在 菜 园 的 中 间, 醒 目 地 写 着 为 所 有 愿 意 接 受 狂 犬 病 治 疗 的 人 提 供 膳 宿 稍 远 处, 一 家 咖 啡 馆 也 同 样 为 接 受 疫 苗 接 种 的 顾 客 供 应 葡 萄 酒 和 柠 檬 水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将 蚕 食 周 围 的 地 皮, 风 景 如 画 的 设 施 将 取 代 坚 固 的 建 筑 物 在 巴 斯 德 逝 世 的 前 夕, 一 位 慷 慨 的 捐 赠 人, 于 勒 勒 伯 第 建 议 买 下 研 究 院 对 面 的 地 块, 以 便 建 立 一 所 医 院, 后 来 阿 尔 贝 卡 尔 梅 特 在 该 医 院 组 建 结 核 病 科, 而 热 带 病 专 家 拉 夫 朗, 梅 斯 尼 尔 和 马 尔 舒 将 创 办 315

316 一 个 专 门 为 了 改 进 技 术 的 研 究 室 当 杜 克 罗 继 承 巴 斯 德 的 领 导 职 位 时, 他 依 靠 希 尔 施 男 爵 夫 人 的 捐 赠, 建 造 了 一 座 化 学 实 验 室 大 楼 上 午 的 最 初 时 分, 爱 看 热 闹 的 人 群 涌 向 沃 吉 拉 尔 大 街 的 入 口 处, 治 安 警 察 组 成 了 两 道 人 墙 阻 挡 人 群, 骑 警 也 赶 来 协 助 阳 台 上 都 是 人, 人 们 甚 至 扶 住 烟 囱 站 在 屋 顶 上 观 看 应 出 示 是 自 己 人 的 证 明 才 被 允 许 进 入 研 究 院 ; 一 千 二 百 份 请 贴 已 经 发 出 人 们 等 待 着 俄 国 弗 拉 基 米 尔 和 阿 列 克 塞 大 公 爵, 奥 尔 登 堡 王 子 的 来 到 巴 斯 德 在 让 巴 蒂 斯 特 的 陪 同 下 于 中 午 到 达 他 靠 在 儿 子 的 胳 臂 上, 缓 慢 地 在 衣 冠 楚 楚, 乐 器 搁 在 地 上, 等 待 着 的 共 和 国 卫 队 演 奏 家 前 面 走 过, 然 后 踏 上 台 阶 在 通 向 实 验 记 录 室 的 门 厅 的 左 边, 排 列 着 主 要 捐 赠 人 的 半 身 塑 像 : 其 中 有 巴 西 的 唐 佩 德 罗, 布 西 科 夫 人, 罗 思 柴 尔 德 男 爵 和 俄 国 沙 皇, 没 有 遗 漏 也 许 是 研 究 院 的 第 一 位 恩 人 劳 贝 斯 潘 伯 爵 就 在 这 玫 瑰 红 藻 井 平 顶 和 仿 木 护 壁 板 之 下, 在 变 干 的 涂 料 散 发 出 的 气 味 中 间, 巴 斯 德 迎 接 他 的 贵 宾 十 二 点 半, 学 者 站 在 门 口 他 在 肩 带 上 佩 戴 着 第 三 级 荣 誉 勋 位 的 大 饰 带 和 俄 国 圣 安 娜 大 十 字 勋 章 他 迎 接 的 第 一 个 代 表 团 是 学 生 代 表 团 ; 二 十 人 左 右 的 队 伍 举 着 各 自 的 大 学 旗 帜 一 点 钟, 官 方 的 双 蓬 四 轮 马 车 在 台 阶 前 停 了 下 来 首 先 是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院 士, 于 勒 西 蒙, 莱 昂 塞, 弗 雷 德 里 克 帕 西, 约 瑟 夫 贝 特 朗, 奥 梅 松 伯 爵, 罗 兰 波 拿 巴 王 子, 亨 利 瓦 龙, 维 克 多 迪 律 伊, 布 罗 伊 公 爵 其 中, 还 有 许 多 巴 斯 德 的 多 年 知 交 人 们 也 认 出 了 公 共 救 济 事 业 局 局 长 佩 隆 先 生 和 对 公 共 卫 生 作 出 贡 献 而 闻 名 的 塞 纳 省 省 长 普 贝 尔 先 生 随 后 到 达 的 是 探 险 家 萨 瓦 尔 南 布 拉 柴, 以 及 主 要 报 社 的 社 长 在 第 二 天 和 第 三 天,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的 落 成 典 礼 成 了 各 家 报 纸 的 头 条 新 闻, 以 不 同 的 倾 向 观 点 和 文 体 刊 登 文 章 和 开 设 专 栏 的 报 纸 有 费 加 罗 报, 高 卢 人 报, 争 鸣 报, 自 由 报, 祖 国 报, 激 进 党 人 报, 法 兰 西 共 和 国 报, 晚 报, 时 代 报, 强 硬 派 报, 世 界 报, 民 族 报, 太 阳 报, 口 令 报, 国 微 报, 大 众 生 活 报, 巴 黎 回 声 报, 信 使 报, 吉 尔 布 拉 报, 路 灯, 小 伍 长, 伏 尔 泰, 当 然 还 有 纽 约 先 驱 论 坛 报 在 挂 着 金 线 红 色 丝 绒 帷 幔, 顶 上 饰 置 有 共 和 国 国 徽 和 旗 帜 的 贵 宾 台 上, 首 席 座 位 还 没 有 坐 满, 但 外 交 使 团 的 代 表 已 经 走 进 来 了 : 意 大 利 土 耳 其 和 巴 西 大 使 代 表 他 们 的 统 治 者, 不 能 前 来 但 大 力 支 持 巴 斯 德 的 国 王 苏 丹 和 皇 帝 科 学 界 的 知 名 人 士 当 然 也 在 贵 宾 席 上 最 早 的 合 作 者 于 勒 罗 兰 和 欧 仁 马 约 正 在 结 识 后 来 的 合 作 者 为 了 组 建 研 究 院 的 第 一 批 研 究 队 伍, 巴 斯 德 摆 脱 了 繁 锁 的 行 政 事 务, 首 先 考 虑 研 究 人 员 的 年 轻 化 和 工 作 能 力 他 设 了 五 个 实 验 室, 五 位 室 主 任 和 十 四 位 助 手 将 近 40 岁 的 杜 克 罗 资 格 最 老 ; 他 是 普 通 微 生 物 学 的 负 责 人 医 学 微 生 物 学 分 为 两 个 部 门 : 埃 米 尔 鲁 (30 岁 ) 领 导 的 微 生 物 技 术 室 和 前 敖 德 萨 狂 犬 病 研 究 所 所 长 尼 古 拉 伽 马 雷 亚 领 导 的 微 生 物 研 究 室 形 态 微 生 物 学 实 验 室 交 给 也 是 来 自 俄 国 的 埃 利 梅 奇 尼 科 夫 (43 岁 ) 约 瑟 夫 格 朗 歇 (45 岁 ) 316

317 和 安 德 烈 尚 特 梅 斯 (37 岁 ) 一 起 领 导 狂 犬 病 研 究 室 最 后, 夏 尔 尚 贝 尔 兰 ( 也 是 37 岁 ) 负 责 疫 苗 研 究 室 但 是, 这 些 实 验 室 主 任 可 以 做 他 们 的 个 人 研 究, 但 都 有 义 务 教 育 和 培 养 研 究 院 接 收 的 学 生 一 点 二 十 分, 晚 于 典 礼 程 序 表, 共 和 国 总 统 终 于 来 到 了 但 不 是 因 授 勋 丑 闻 而 于 1887 年 12 月 被 迫 辞 职 的 于 勒 格 雷 维, 而 是 萨 迪 卡 尔 诺 总 统 的 马 车 穿 过 栅 栏 门, 停 在 台 阶 前 军 乐 队 奏 起 了 马 赛 曲, 代 表 团 鱼 贯 而 入 在 主 席 台 上, 人 们 开 始 有 点 不 耐 烦 了 巴 斯 德 坐 在 总 统 的 右 边 在 他 们 的 周 围, 坐 着 内 阁 会 议 主 席 夏 尔 费 洛 凯, 财 政 部 长 路 易 佩 特 拉 尔, 商 业 部 长 皮 埃 尔 勒 格 朗, 农 业 部 长 于 勒 维 埃 特 国 民 教 育 部 长 埃 德 华 洛 克 瓦 ( 维 克 多 雨 果 之 子 的 遗 孀 的 第 二 个 丈 夫 ) 最 后 一 个 到 达, 以 引 起 新 闻 记 者 的 注 意 演 说 是 必 定 要 进 行 的 节 目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委 员 会 主 席 约 瑟 夫 贝 特 朗 是 唯 一 一 位 穿 着 绿 色 服 装 的 科 学 院 院 士 ; 在 典 礼 上, 他 第 一 个 发 言 他 一 上 来 就 悼 念 已 故 的 大 师 们 : 让 巴 蒂 斯 特 毕 奥, 热 罗 姆 巴 拉 尔,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当 巴 斯 德 在 1884 年 代 表 法 国 参 加 爱 丁 堡 大 学 三 百 周 年 华 诞 庆 祝 会 时 逝 世 的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接 着 发 言 的 是 约 瑟 夫 格 朗 歇, 作 为 巴 斯 德 的 狂 犬 病 实 验 的 第 一 位 助 手, 研 究 院 赞 助 委 员 会 秘 书, 他 也 提 起 故 世 的 一 位 朋 友 : 一 年 前 去 世 的 维 尔 皮 昂, 但 他 也 没 有 忘 记 巴 斯 德 因 其 论 证 的 严 密 性 和 思 想 的 绝 对 清 晰 而 非 常 佩 服 的 在 职 年 轻 学 者 演 说 的 人 一 个 接 着 一 个 这 是 预 料 之 中 的, 但 有 点 令 人 厌 倦 气 氛 是 虔 敬 的, 但 听 众 不 是 首 场 戏 剧 演 出 之 时 风 度 翩 翩 的 全 巴 黎 头 面 人 物 ; 人 很 多, 赞 扬 致 意 和 感 谢 的 言 辞 拖 得 很 长, 以 致 鲁 和 他 的 年 轻 助 手 亚 历 山 大 耶 尔 森 (25 岁 ) 想 在 典 礼 结 束 之 前 就 返 回 仍 坐 落 在 沃 克 兰 路 的 实 验 室! 但 人 们 还 没 有 听 到 那 天 的 主 人 公 的 声 音 巴 斯 德 费 力 地 站 了 起 来, 人 人 都 看 到 他 是 多 么 虚 弱, 好 像 已 耗 尽 了 生 命 他 向 周 围 亲 近 者 吐 露, 他 感 到 已 被 岁 月 征 服 他 终 于 要 讲 话 了 不, 巴 斯 德 没 有 发 言, 他 让 他 的 儿 子 宣 读 他 的 讲 稿 事 实 上, 一 年 以 前,1887 年 10 月 23 日 星 期 天 的 早 晨, 他 在 写 信 的 时 候, 他 的 瘫 痪 症 第 二 次 发 作, 接 着 就 不 能 讲 话 了 那 天, 他 应 该 在 女 儿 玛 丽 路 易 斯 家 吃 午 饭 一 家 人 在 等 着 巴 斯 德, 不 能 不 去 看 他 的 外 孙 们 : 他 叫 了 一 辆 马 车 去 圣 日 耳 曼 大 街, 整 个 下 午 都 坐 在 女 儿 家 里 的 扶 手 椅 上 晚 上, 他 恢 复 了 说 话 能 力 但 几 天 以 后, 疾 病 又 发 作 了 一 次, 自 行 缓 解 的 时 间 更 长 了 : 从 此 以 后, 他 的 言 语 软 弱 无 力, 含 含 糊 糊, 以 致 在 1888 年 11 月 14 日, 这 一 最 激 动 人 心 的 时 刻, 巴 斯 德 不 能 用 他 那 雄 辩 的 声 音 来 博 得 听 众 的 同 情 让 巴 蒂 斯 特 宣 读 的 演 说 是 一 篇 为 教 育 和 研 究 而 发 的 热 情 洋 溢 的 辩 护 词 巴 斯 德 谦 虚 地 提 到 人 们 不 顾 他 的 反 对, 一 定 要 把 他 的 名 字 铭 刻 在 研 究 院 的 大 门 上 : 我 坚 决 反 对 把 一 种 学 说 归 于 某 个 人 的 封 号 但 他 还 是 回 顾 了 他 的 个 人 经 历, 他 为 大 学, 为 建 立 实 验 室 和 获 得 政 府 支 持 317

318 而 作 的 努 力 这 是 智 者 论 述 科 学 严 密 性 的 最 后 一 课, 传 授 给 有 才 智 的 继 承 者 的 话 语 : 你 们 要 崇 尚 批 判 精 神 如 果 没 有 这 种 精 神, 也 就 丧 失 了 思 想 的 启 发 者 和 伟 大 发 现 的 刺 激 物 如 果 没 有 这 种 精 神, 一 切 都 将 付 诸 东 流 这 种 精 神 永 远 能 获 胜 我 对 你 们 的 要 求, 以 及 轮 到 你 们 对 自 己 培 养 的 弟 子 的 要 求, 是 发 明 家 难 以 做 到 的 相 信 自 己 发 现 了 一 个 重 要 的 科 学 事 实, 渴 望 公 诸 于 世, 却 要 等 上 几 天, 几 个 星 期, 甚 至 几 年 的 时 间 来 与 自 己 作 斗 争, 力 图 推 翻 自 己 的 实 验, 仅 排 除 了 所 有 的 相 反 假 设 才 最 后 公 布 自 己 的 发 现, 是 的, 这 是 一 项 艰 难 的 工 作 但 是, 当 历 尽 艰 辛, 终 于 获 得 可 靠 结 果 的 时 候, 人 们 将 感 受 到 人 类 灵 魂 所 能 感 受 到 的 最 大 喜 悦 礼 典 结 束 之 前, 委 员 会 主 席 颁 发 勋 章, 因 为 巴 斯 德 希 望 研 究 院 的 落 成 礼 典 日 也 是 奖 励 他 的 合 作 者 的 日 子 杜 罗 克, 格 朗 歇, 尚 特 梅 斯 获 得 荣 誉 勋 位 勋 章 ; 拒 绝 为 他 的 付 出 收 取 报 酬 的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的 建 筑 师, 费 利 西 安 布 雷 邦, 也 获 得 同 样 的 勋 章 最 后 是 军 乐 队 演 奏 天 开 始 下 起 了 毛 毛 细 雨 当 白 天 降 下 帷 幕 时, 巴 斯 德 露 出 了 疲 态 他 在 玛 丽 的 搀 扶 下 走 进 人 们 为 他 预 备 的 房 间, 看 门 人 对 记 者 说, 这 是 与 沙 皇 相 称 的 的 房 间 典 礼 是 成 功 的, 但 巴 斯 德 还 在 思 考 问 题 他 思 绪 万 千, 从 致 命 的 微 生 物 到 救 命 的 疫 苗, 并 联 想 到 始 终 在 战 争 和 和 平 之 间 徘 徊, 矛 盾 且 脆 弱 的 人 类 命 运 他 细 细 地 品 味 他 的 演 说 的 最 后 几 句 话, 非 常 惊 讶 是 由 自 己 的 儿 子 讲 出 来 的 : 只 有 上 帝 知 道 318

319 第 十 七 章 最 新 的 生 命 科 学 君 士 坦 丁 堡, 伊 尔 迪 兹 宫,6 月 5 日 尊 敬 的 大 师, 苏 丹 皇 帝 陛 下 通 过 广 为 流 传 的 公 众 议 论 获 悉, 以 她 的 文 明 和 进 步 照 耀 着 当 代 全 人 类 且 倍 受 荣 誉 的 法 国 冒 出 了 一 颗 乐 善 好 施 的 新 星, 兹 委 托 我 选 拔 一 个 官 方 科 学 代 表 团 赴 巴 黎 在 您 那 里 学 习, 陛 下 请 您 热 情 接 待 该 代 表 团, 把 他 们 当 作 您 的 外 国 学 生 来 看 待, 允 许 他 们 进 入 向 全 世 界 开 放 的 您 的 实 验 室, 以 便 让 他 们 能 在 您 那 里 研 究 致 命 的 微 生 物 显 然,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的 建 立 被 当 作 一 件 世 界 大 事, 希 望 在 巴 斯 德 身 边 做 研 究 的 申 请 者 的 档 案 材 料 不 断 在 增 加 尽 管 年 事 已 高 且 身 体 疲 惫, 尽 管 满 载 荣 誉, 但 学 者 不 打 算 躺 在 功 劳 薄 上 或 等 着 进 坟 墓 : 在 他 看 来, 还 应 该 完 成 最 后 的 使 命 和 最 后 的 实 验 道 路 还 有 待 于 开 辟, 微 生 物 的 秘 密 还 没 有 全 部 被 揭 开 巴 斯 德 的 最 后 研 究, 其 中 有 些 研 究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落 成 之 前 已 经 展 开, 仍 具 有 象 征 的 意 义 细 菌 战 1887 年 11 月, 当 报 界 以 大 标 题 揭 露 授 勋 丑 闻, 迫 使 于 勒 格 雷 维 辞 职 时, 玛 丽 巴 斯 德 每 天 晚 上 给 丈 夫 读 报, 让 他 的 眼 睛 得 到 休 息 她 非 常 细 心, 没 有 漏 掉 时 代 报 上 的 每 一 条 消 息, 注 意 到 了 澳 大 利 亚 政 府 刊 登 的 一 则 启 事 : 寻 求 消 灭 在 新 南 威 尔 士 和 新 西 兰 迅 速 大 量 繁 殖 的 兔 子 的 方 法 自 美 国 南 北 战 争 造 成 羊 毛 价 格 上 涨 以 来, 澳 大 利 亚 殖 民 者 大 发 横 财, 成 了 大 地 主 他 们 仿 照 英 国 人 的 习 惯, 十 分 爱 好 打 猎, 地 主 们 都 想 有 一 个 自 己 的 禁 猎 区, 他 们 建 立 了 十 来 个 驯 化 外 国 动 物 的 协 会 由 于 澳 大 利 亚 的 土 壤 和 气 候 特 别 适 合 野 兔 和 家 兔 的 生 长, 所 以 这 些 动 物 的 数 量 迅 速 增 加, 猎 人 也 无 法 加 以 制 止 必 须 请 专 家 帮 忙, 消 灭 毁 坏 庄 稼 的 啮 齿 目 动 物 政 府 对 这 个 问 题 很 重 视, 希 望 能 大 规 模 地 消 灭 它 们, 所 以 在 时 代 报 和 在 全 世 界 各 大 日 报 上 刊 登 了 启 事 当 玛 丽 平 静 地 读 着 这 段 有 边 框 的 短 文 时, 她 一 点 都 没 有 想 到 后 来 发 生 的 一 切 巴 斯 德 对 澳 大 利 亚 启 事 的 兴 趣 远 远 超 过 了 对 于 勒 格 雷 维 及 其 女 婿 陷 入 困 境 的 关 注, 第 二 天, 他 召 来 卢 瓦 尔, 向 他 口 授 一 封 致 时 代 报 社 长 的 信 : 要 求 报 纸 转 告 他 提 出 的 解 决 办 法 巴 斯 德 在 做 狂 犬 病 实 验 的 同 时, 实 际 上 继 续 关 注 鸡 霍 乱 尤 其 是 他 指 出, 引 起 鸡 霍 乱 的 微 生 物 能 感 染 和 杀 死 兔 子 他 知 道, 霍 乱 流 行 病 对 家 禽 饲 养 场 来 说 是 毁 灭 性 的, 因 而 认 为 能 在 澳 大 利 亚 农 村 引 发 实 验 流 行 病 他 在 给 时 代 报 的 信 里 描 述 了 患 霍 乱 的 鸡 群 如 何 死 亡, 接 着 说 : 319

320 我 以 为 同 样 的 结 果 将 发 生 在 兔 群 中, 当 病 兔 返 回 兔 穴 并 死 在 那 里 时, 它 们 会 把 疾 病 传 染 给 其 他 兔 子, 新 的 病 兔 又 会 进 一 步 传 染 下 去 但 是, 为 了 使 第 一 批 兔 子 摄 入 破 坏 性 的 致 病 因 子, 应 该 如 何 做 呢? 非 常 简 单 我 可 以 在 兔 穴 周 围, 在 兔 子 寻 找 食 物 的 地 方 用 活 动 栅 栏 围 出 一 块 场 地 实 验 告 诉 我 们, 可 以 用 任 何 肉 汤 培 养 液 培 养 出 鸡 霍 乱 菌, 其 纯 度 和 毒 力 可 任 意 确 定 可 以 将 这 种 含 霍 乱 菌 的 培 养 液 浇 在 兔 子 的 食 物 上, 兔 子 摄 入 之 后, 随 即 会 死 在 各 个 地 方, 并 把 疾 病 传 播 开 来 我 还 要 补 充 一 点, 我 刚 刚 谈 到 的 致 病 微 生 物, 除 了 鸡 之 外, 对 农 场 的 牲 畜 没 有 危 害 ; 但 人 们 不 能 把 鸡 放 到 田 野 里 巴 斯 德 设 想 的 这 种 方 法, 应 该 称 为 细 菌 战, 因 为 他 打 算 利 用 已 经 掌 握 的 微 生 物 来 阻 止 物 种 的 自 然 进 化 巴 斯 德 在 与 达 尔 文 对 抗! 学 者 想 利 用 微 生 物 学 资 源 来 纠 正 自 然 界 的 错 误 已 不 是 第 一 次 了 :1882 年, 他 试 图 与 蹂 躏 法 国 葡 萄 园 的 根 瘤 蚜 虫 害 作 斗 争 但 目 前 的 问 题 是 兔 子, 斯 兰 著 名 香 槟 酒 商 标 的 所 有 者 波 梅 里 遗 孀 看 了 到 刊 登 在 时 代 报 上 的 这 封 信 她 也 想 消 灭 兔 子 : 兔 子 在 她 放 桶 装 酒 的 酒 库 下 面 挖 洞 筑 穴, 造 成 石 块 崩 塌, 击 碎 香 槟 酒 酒 瓶 1887 年 12 月, 波 梅 里 夫 人 请 巴 斯 德 帮 忙, 巴 斯 德 也 非 常 有 兴 趣 进 行 一 次 小 范 围 的 试 验 卢 瓦 尔 被 派 去 在 酒 窖 周 围 撒 播 鸡 霍 乱 菌 实 验 很 成 功 死 兔 总 共 被 发 现 十 来 只, 也 可 能 达 上 百 只 尸 体 随 处 可 见 相 当 奇 怪 的 是 流 行 病 到 葡 萄 园 领 地 的 边 界 为 止 皆 大 欢 喜, 波 梅 里 夫 人 解 除 了 兔 子 的 烦 恼, 而 巴 斯 德 在 一 次 新 的 现 场 实 验 中 取 得 了 成 功 悉 尼 政 府 被 告 知 刊 登 在 时 代 报 上 的 信 和 香 槟 地 区 的 成 功 实 验 后, 与 巴 斯 德 联 系 人 们 向 他 索 取 鸡 霍 乱 菌 株 和 请 教 使 用 的 方 法 由 于 如 果 他 的 合 作 者 不 亲 临 现 场 巴 斯 德 拒 绝 提 供 试 剂, 所 以 他 派 遣 卢 瓦 尔 去 执 行 任 务 1888 年 2 月, 年 轻 人 带 着 霍 乱 菌 瓶 子, 与 两 位 合 作 者 热 尔 蒙 博 士 和 欣 兹 博 士 登 上 东 方 线 号 邮 船 几 个 月 之 后 他 才 到 达 澳 大 利 亚 并 在 那 里 呆 了 五 年! 事 实 上, 当 卢 瓦 尔 在 地 球 的 对? 点 下 船 时, 他 不 能 确 定 菌 株 经 过 如 此 长 的 旅 行, 来 到 如 此 遥 远 的 地 方 是 否 还 有 效 果 因 为 没 有 恒 温 箱, 他 在 给 两 只 兔 子 接 种 之 前, 将 盛 微 生 物 的 瓶 子 放 在 自 己 的 怀 里 加 温 实 验 圆 满 成 功 : 两 只 兔 子 在 旅 馆 房 间 的 盥 洗 室 里 奄 奄 一 息 ; 鸡 霍 乱 的 效 果 在 澳 大 利 亚 和 在 法 国 是 相 同 的 但 胜 利 却 谈 不 上 : 自 从 时 代 报 刊 登 启 事 以 来, 许 多 时 间 过 去 了, 澳 大 利 亚 的 政 治 形 势 变 化 很 快 : 围 歼 兔 子 者 的 院 外 活 动 集 团 已 有 了 发 展, 并 且 比 遭 殃 农 民 的 院 外 活 动 集 团 更 强 有 力 议 会 已 投 票 通 过 一 项 法 律, 反 对 利 用 法 国 微 生 物, 禁 止 一 切 可 能 的 传 染 病 源 引 入 澳 大 利 亚 领 土 ; 这 项 孤 立 主 义 的 法 律 与 其 说 出 于 对 生 态 的 考 虑, 还 不 如 说 人 们 认 为 没 有 必 要 杀 鸡 取 蛋 巴 斯 德 方 法 的 特 使 卢 瓦 尔 一 到 悉 尼, 就 要 求 会 见 农 业 部 长 英 语 应 该 很 好 的 法 国 领 事 答 应 为 他 当 翻 译, 陪 他 一 同 前 往 在 会 见 结 束 时, 临 时 翻 译 告 诉 他, 澳 大 利 亚 不 相 信 巴 斯 德, 也 不 相 信 他 开 出 的 药 方 陷 入 窘 境 的 卢 瓦 尔 只 得 重 返 法 国 尽 管 如 此, 他 没 有 立 即 上 船, 而 是 允 许 自 己 放 几 天 假 他 遇 到 了 一 位 澳 大 利 亚 参 议 员, 述 说 他 遭 到 澳 大 利 亚 政 府 的 冷 遇 国 会 议 员 感 320

321 到 惊 奇, 作 了 调 查, 最 后 得 知 法 国 领 事 没 有 听 懂 农 业 部 长 的 话, 部 长 不 仅 没 有 批 评 巴 斯 德, 而 且 还 对 他 大 加 赞 扬! 参 议 员 想 补 救 误 会, 找 到 了 卢 瓦 尔, 向 他 建 议 即 使 不 能 用 霍 乱 菌 消 灭 兔 子, 还 可 以 关 注 肆 虐 澳 大 利 亚 的 炭 疽 病, 当 地 人 叫 的 坎 伯 兰 病 阿 德 里 安 卢 瓦 尔 就 这 样 在 靠 近 悉 尼 的 爱 尔 兰 路 建 立 了 可 以 说 海 外 的 第 一 个 巴 斯 德 研 究 所 他 定 期 向 他 的 舅 舅 汇 报 研 究 情 况, 在 他 的 指 导 下 研 究 炭 疽 的 传 染, 尤 其 是 牲 畜 的 胸 膜 肺 炎 年, 在 萨 拉 贝 尔 纳 的 一 次 巡 回 演 出 期 间, 他 意 想 不 到 也 关 心 起 狂 犬 病 著 名 的 女 演 员 在 旅 行 时 总 带 上 她 的 几 只 狗 然 而, 澳 大 利 亚 的 检 疫 隔 离 规 定 非 常 严 格 为 了 绕 过 检 查, 卢 瓦 尔 向 漂 亮 的 女 同 胞 表 示, 愿 意 接 纳 她 的 两 只 宠 物, 放 在 受 保 护 的 他 的 研 究 所 里 狗 还 能 在 那 里 接 受 很 好 的 治 疗 萨 拉 贝 尔 纳 为 表 示 感 谢, 给 年 轻 学 者 一 个 空 前 绝 后 的 优 惠 : 在 维 克 托 里 安 萨 尔 杜 的 费 多 拉 一 剧 中 以 哑 角 扮 演 她 的 情 人 在 戏 剧 结 束 的 时 候, 女 主 角 晕 倒 在 她 情 人 的 怀 里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自 威 士 尔 王 子 殿 下 开 始, 萨 拉 贝 尔 纳 身 后 多 如 牛 毛 且 望 洋 兴 叹 的 求 爱 者 都 垂 涎 这 个 角 色 许 多 澳 大 利 亚 人 不 能 原 谅 阿 德 里 安 卢 瓦 尔 把 萨 拉 贝 尔 纳 抱 在 自 己 的 怀 里, 妒 忌 者 在 狂 犬 病 问 题 上 向 他 攻 击, 以 进 行 报 复! 为 了 给 自 己 辩 护 的 卢 瓦 尔 提 出, 两 条 狗 在 他 的 研 究 所 的 隔 离 期 限 有 充 分 的 保 证 : 已 大 大 超 过 潜 伏 期 姨 侄 请 教 姨 夫, 但 巴 斯 德 不 绝 对 肯 定 : 一 条 被 患 狂 犬 病 动 物 咬 过 的 狗 从 欧 洲 出 发, 在 到 达 澳 大 利 亚 被 检 疫 隔 离 期 间 仍 会 死 亡 ; 潜 伏 期 使 然 这 个 通 例 不 是 绝 对 的 ; 科 学 指 出, 狂 犬 病 的 潜 伏 期 可 以 是 一 年, 甚 至 两 年 多, 但 这 种 情 况 是 特 例 不 管 怎 么 说, 这 个 小 故 事 说 明 澳 大 利 亚 政 府 对 狂 犬 病 非 常 敏 感 确 实, 当 时 的 大 洋 洲 还 没 有 这 种 传 染 病 后 来, 便 捷 的 交 通 工 具, 如 飞 机, 将 狂 犬 病 和 当 地 不 存 在 的 其 他 病 毒 引 入 澳 大 利 亚 当 免 疫 学 诞 生 时 巴 斯 德 的 学 说 已 从 细 菌 学 延 伸 到 疫 苗 接 种, 并 逐 渐 传 播 到 全 世 界 一 门 新 科 学 正 在 初 步 形 成 : 关 注 其 最 后 实 验 的 老 人 开 创 了 免 疫 学 免 疫 学 这 个 术 语 当 时 还 没 有 出 现 从 先 天 性 免 疫 力 到 获 得 性 免 疫 力, 巴 斯 德 首 先 创 立 了 一 种 免 疫 理 论 :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设 立 的 实 验 室 是 为 了 研 究 细 菌 和 疫 苗 ; 微 小 动 物 的 科 学 成 了 微 生 物 学, 这 个 术 语 最 后 被 认 为 恰 当 的, 因 为 有 较 强 的 通 用 性 一 种 新 产 业 的 出 发 点 是 用 系 统 疫 苗 接 种 来 改 变 生 命 的 自 然 节 律 因 此, 巴 斯 德 把 詹 纳 的 种 痘 法 占 为 已 有, 给 它 重 新 命 名 但 人 们 不 能 指 责 他 窃 取 前 人 的 遗 1 萨 拉 贝 尔 纳 (Sarah Bernhardt, ) 法 国 悲 剧 女 演 员, 因 演 茶 花 女 等 出 名 321

322 产, 因 为 他 大 大 发 展 了 接 种 或 服 用 逐 渐 加 重 的 毒 物 的 经 验 医 术 获 得 免 疫 的 技 术 不 知 不 觉 把 他 引 向 免 疫 的 科 学 在 他 最 后 的 研 究 中, 巴 斯 德 提 醒 人 们 他 首 先 是 一 位 化 学 家 他 在 乌 尔 姆 路, 然 后 在 他 的 研 究 院 做 的 最 后 实 验 表 明, 他 试 图 理 解 微 生 物 为 什 么 既 能 使 人 毙 命, 又 能 刺 激 人 的 抵 抗 力 细 菌 学 和 免 疫 学 在 此 合 而 为 一 巴 斯 德 把 这 些 相 邻 的 学 科 结 合 在 一 起, 分 子 毒 素 和 抗 毒 素 的 作 用 消 除 了 化 学 和 生 物 学 的 对 立 巴 斯 德 在 其 最 初 的 生 物 医 学 研 究 中, 认 为 已 经 找 到 了 获 得 抵 抗 力 的 原 因 : 他 的 推 理 根 据 培 养 液 中 的 微 生 物 在 消 耗 自 身 得 以 繁 殖 的 培 养 基 的 类 比 由 此, 他 设 想 出 了 一 种 生 理 学 理 论 : 机 体 是 一 个 真 正 的 内 环 境, 最 初 接 种 的 弱 化 的 活 细 菌 先 消 耗 了 这 个 环 境 他 略 微 看 到 了 贝 尔 纳 的 概 念 巴 斯 德 在 思 考 鸡 霍 乱 时, 就 这 样 解 释 疾 病 不 再 复 发 : 得 过 病 的 肌 肉 在 痊 愈 和 恢 复 后, 可 以 说 已 无 力 为 微 生 物 提 供 养 分, 好 像 先 前 在 机 体 中 生 存 过 的 微 生 物 已 耗 尽 无 法 复 原, 缺 少 它 微 生 物 就 无 法 生 存 的 某 种 要 素 在 我 的 想 法 中, 我 们 从 目 前 最 有 力 的 事 实 中 得 出 的 这 种 解 释, 也 许 能 一 般 地 说 明 所 有 由 病 原 微 生 物 引 起 的 疾 病 这 个 假 设 不 是 新 的, 奥 兹 亚 蒂 雷 纳 在 巴 斯 德 之 前 已 经 明 确 提 出 过 但 是, 另 一 些 实 验 与 这 种 解 释 相 矛 盾 尤 其 是 巴 斯 德 在 怀 疑 图 森 的 实 验 结 果 时, 可 以 说 他 也 批 判 了 自 己 因 此, 应 当 寻 找 其 他 的 解 释 巴 斯 德 当 时 有 一 种 直 觉 : 免 疫 性 的 获 得 可 能 是 由 于 细 菌 产 生 的 可 溶 解 物 质, 因 此, 免 疫 性 取 决 于 细 菌 鸡 霍 乱 的 研 究 向 他 表 明, 细 菌 滤 液 也 能 引 起 疾 病 的 症 状 : 嗜 睡, 眼 皮 下 垂, 翅 膀 折 拢 接 种 细 菌 滤 液 的 鸡 和 接 种 活 性 细 菌 的 鸡 一 样 得 病 这 个 结 果 使 巴 斯 德 想 用 可 溶 解 产 物 进 行 疫 苗 接 种, 以 便 能 不 用 活 的 细 菌 1880 年, 他 做 了 用 可 溶 解 产 物 ( 或 毒 素 ) 的 疫 苗 接 种 实 验 实 验 彻 底 失 败 于 是, 研 究 毒 素 的 计 划 被 搁 在 一 边, 但 只 是 暂 时 的 事 实 上, 当 巴 斯 德 开 始 系 统 研 究 狂 犬 病 时, 他 已 经 有 了 新 的 想 法 尽 管 防 治 狂 犬 病 的 疫 苗 接 种 方 案 是 他 自 己 制 定 的, 但 他 仍 然 相 信 狂 犬 病 病 毒 的 分 泌 物 可 当 作 疫 苗 1888 年 8 月, 他 以 为 成 功 地 用 经 高 温 处 理, 因 而 已 没 有 毒 力 的 病 毒 作 为 狂 犬 病 疫 苗 给 动 物 接 种 他 由 此 得 到 了 一 种 无 生 命 的 化 学 疫 苗 但 尚 不 能 下 结 论 事 实 上, 是 鲁 出 色 地 提 出 问 题, 并 最 终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他 的 实 验 室 里 找 到 了 解 决 办 法 1887 年 12 月, 鲁 和 尚 贝 尔 兰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年 鉴 上 发 表 了 一 篇 学 术 报 告, 他 们 在 报 告 中 指 出, 给 动 物 接 种 毒 素, 而 不 是 活 的 细 菌, 能 使 其 获 得 对 败 血 病 的 免 疫 看 来, 这 些 研 究 的 创 始 人 是 鲁, 正 如 巴 斯 德 稍 后 给 尚 贝 尔 兰 的 信 所 表 明 的 那 样 : 谈 到 这 项 出 色 实 验 研 究, 我 不 能 不 认 为 这 完 全 是 鲁 的 成 果, 因 为 事 实 就 是 如 此 [ ] 请 允 许 我 以 我 的 年 资 对 你 说, 我 的 名 字 绝 对 不 应 该 放 在 这 项 研 究 的 标 题 下 面 鲁 的 缺 点 是 过 于 宽 宏 大 量 [ ] 你 可 能 认 为 我 对 己 太 严, 但 是, 我 的 实 验 室 主 任 身 份 要 求 我 对 实 验 室 研 究 的 历 史 事 实 负 责, 特 别 是 那 些 每 一 个 人 都 作 出 特 殊 贡 献 的 科 学 研 究 在 成 果 属 于 谁 的 问 题 上, 重 要 的 是 鲁 发 展 了 巴 斯 德 关 于 毒 322

323 素 的 直 觉 直 理, 并 用 来 创 造 出 一 种 新 型 疫 苗 自 1889 年 起, 当 年 迈 的 导 师 不 再 做 实 验, 仅 限 于 评 价 他 目 击 的 实 验 时, 鲁 成 为 抗 感 染 疗 法 1 的 头 号 人 物 这 项 研 究 不 仅 仅 在 法 国 展 开, 埃 米 尔 冯 贝 林 在 德 国 也 进 行 着 同 样 的 研 究 鲁 和 贝 林 发 明 了 血 清 疗 法, 用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动 物 的 血 清 来 抵 御 感 染 的 被 动 疗 法 1888 年 和 1889 年, 鲁 和 他 的 助 手 亚 历 山 大 耶 尔 森 着 手 研 究 白 喉 白 喉 是 皮 埃 尔 布 雷 托 诺 在 1818 年 鉴 别 出 的 可 怕 疾 病, 以 瘫 痪 和 窒 息 性 假 膜 喉 炎 使 人 ( 主 要 是 儿 童 ) 毙 命, 后 来 德 国 人 克 莱 布 斯 和 勒 夫 勒 发 现 了 白 候 杆 菌 他 们 在 研 究 中 发 现, 白 喉 杆 菌 的 数 量 很 少, 由 此 认 为 其 活 性 成 分 可 能 是 一 种 极 毒 的 毒 素 他 们 进 而 分 离 出 杆 菌 产 生 的 致 病 毒 素 接 下 来 的 事 情 是 如 何 对 付 这 种 毒 素 1891 年 在 德 国, 贝 林 和 他 的 助 手 日 本 人 北 里 柴 三 郎 在 他 们 发 现 的 破 伤 风 因 子 的 研 究 方 面 遥 遥 领 先 : 他 们 不 仅 分 离 出 破 伤 风 毒 素, 而 且 还 证 明, 接 种 过 破 伤 风 毒 素 的 动 物 的 血 清 能 中 和 毒 素 的 作 用 更 奇 妙 的 是, 注 射 到 其 他 动 物 体 内 的 这 种 血 清 能 产 生 对 破 伤 风 的 免 疫 力 鲁 把 这 种 方 法 用 于 白 喉, 研 制 出 能 中 和 白 喉 毒 素 的 作 用 的 血 清 此 时, 他 仅 限 于 以 另 一 个 模 型 再 现 贝 林 的 实 验 结 果, 但 鲁 想 更 进 一 步! 当 时, 他 想 让 他 的 发 现 越 出 实 验 室 的 围 墙 : 要 在 人 类 临 床 领 域 使 用 血 清 方 法 似 看 简 单 但 实 际 上 很 复 杂, 因 为 注 射 到 体 内 的 毒 素 显 然 对 动 物 来 说 是 一 种 入 侵 因 此, 为 了 获 得 能 中 和 毒 素 使 之 不 起 作 用 的 血 清, 需 注 射 的 毒 素 应 逐 渐 加 量 他 给 马 接 种 毒 素, 以 期 能 提 取 大 量 的 血 清 接 着, 只 需 用 一 根 粗 套 管 针 给 动 物 放 血 1893 年 的 圣 诞 节 之 夜, 这 种 免 疫 血 清 第 一 次 注 射 到 一 个 白 喉 患 儿 的 体 内 首 次 试 验 就 取 得 了 成 功 : 孩 子 痊 愈 了 因 此, 自 1894 年 起, 儿 科 医 院 成 了 血 清 疗 法 的 圣 殿 ; 人 们 大 规 模 地 运 用 血 清 疗 法, 效 果 十 分 惊 人 白 喉 的 死 亡 率 随 着 假 膜 的 消 失 迅 速 下 降 同 年 5 月, 鲁 受 科 学 友 助 协 会 的 邀 请 来 到 里 尔 他 将 作 一 个 关 于 他 的 实 验 研 究 的 报 告 尽 管 巴 斯 德 有 疾 在 身 且 疲 惫 不 堪, 但 他 仍 然 动 身 去 听 他 的 弟 子 的 报 告 当 他 看 到 那 双 发 光 的 眼 睛 削 瘦 的 苦 行 主 义 者 的 脸, 听 到 鲁 解 释 通 过 免 疫 力 的 转 移 来 治 疗 疾 病, 就 像 用 一 条 直 线 来 解 释 几 何 问 题 时, 巴 斯 德 又 回 到 了 他 40 岁 的 时 候 自 从 开 始 研 究 酵 母 以 来, 已 走 过 了 多 少 路! 现 在, 他 已 让 位, 后 继 者 在 作 报 告 但 在 那 天 晚 上, 是 谁 受 到 人 们 的 热 烈 鼓 掌, 是 导 师 还 是 学 生? 1894 年 9 月, 鲁 在 布 达 佩 斯 卫 生 学 和 人 口 学 国 际 大 会 作 了 一 个 重 要 的 学 术 报 告 报 告 引 起 巨 大 反 响, 抗 白 喉 血 清 疗 法 开 始 在 世 界 范 围 内 应 用 在 法 国, 各 省 省 长 要 求 政 府 着 手 制 定 一 项 免 疫 疗 法 的 计 划 为 了 治 疗 假 膜 性 喉 炎 的 儿 童 患 者, 费 加 罗 报 发 起 了 一 次 全 国 性 捐 助 活 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随 即 收 到 大 量 捐 款, 用 于 建 造 马 厩, 购 买 上 百 匹 马, 以 生 产 免 疫 血 清 和 组 织 大 规 模 血 清 治 疗 在 三 个 月 里, 能 提 供 五 万 份 血 清 制 剂 巴 斯 德 写 信 给 弗 朗 索 瓦 马 尼 亚 尔 : 主 编 先 生, 您 透 露 了 我 亲 爱 的 合 作 者, 鲁 先 生 作 出 的 巨 大 贡 献, 您 要 求 母 亲 们 宣 传 拯 救 成 千 上 万 1 贝 林 (Emile von Behring, ), 德 国 细 菌 学 家, 免 疫 学 奠 基 人, 因 他 的 抗 白 喉 血 清 疗 法 于 1901 年 获 首 届 诺 贝 尔 医 学 奖 323

324 儿 童 性 命 的 方 法 您 的 呼 吁 不 仅 能 被 人 理 解, 而 且 非 常 感 人 的 是 孩 子 们 涌 跃 带 头 捐 献 他 们 是 在 做 好 事 [ ] 我 的 感 激 之 情 无 法 用 言 语 来 表 达, 我 代 表 为 科 学 祖 国 和 人 类 工 作 的 我 的 全 体 合 作 者, 谨 向 您 致 谢 在 马 恩 拉 科 盖 特 马 厩, 参 加 过 1870 年 圣 普 里 瓦 战 役 的 康 罗 贝 尔 元 帅 的 老 马, 为 拯 救 白 喉 患 儿, 在 性 命 的 最 后 一 息 贡 献 出 它 的 血 清 在 晴 朗 的 日 子,1886 年 出 生 的 小 路 易 巴 斯 德 瓦 莱 里 拉 多 来 看 望 他 的 外 公, 有 时 兴 致 勃 勃 地 骑 着 这 匹 为 免 疫 学 服 务 的 前 战 马 使 治 疗 学 产 生 飞 跃 的 这 些 发 现 是 法 国 的 鲁 和 德 国 的 贝 林 同 时 作 出 的 色 当 战 役 之 后, 差 不 多 25 年 过 去 了, 科 学 的 进 步 使 人 们 开 始 忘 却 国 家 之 间 的 仇 恨 :1894 年, 在 鲁 的 邀 请 下, 贝 林 正 式 被 接 纳 进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并 被 授 与 荣 誉 奖 章 然 而 在 那 一 天, 巴 斯 德 拒 绝 到 场 : 他 不 想 在 自 己 的 国 家 给 一 个 德 国 人 颁 奖, 因 为 阿 尔 萨 斯 和 洛 林 还 没 有 归 还 法 国 除 了 多 少 已 愈 合 的 创 伤, 重 要 的 是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和 德 国 学 派 的 联 合 研 究 最 终 产 生 了 一 种 抗 感 染 的 体 液 免 疫 理 论 虽 然 已 知 道 体 液 能 预 防 和 治 愈 疾 病, 但 人 们 还 不 能 解 释 由 此 获 得 的 免 疫 力 为 什 么 能 在 所 有 化 学 元 素 不 断 更 新 的 体 内 维 持 下 去 因 此, 疑 点 很 多, 离 免 疫 学 的 真 正 建 立 相 去 甚 远 作 为 关 注 实 验 甚 于 理 论 的 实 验 家, 巴 斯 德 很 快 预 感 到 体 液 免 疫 理 论 不 能 解 释 所 有 一 切 因 为 机 体 内 只 有 活 细 胞, 所 以 应 该 从 这 方 面 来 定 位 研 究 当 巴 斯 德 听 说 俄 国 人 梅 奇 尼 科 夫 发 现 吞 噬 细 胞, 白 血 球 能 吃 掉 细 菌 时, 他 立 即 为 之 深 深 吸 引 他 在 第 一 时 间 让 梅 奇 尼 科 夫 的 研 究 结 果 发 表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年 鉴 上, 并 批 准 他 兼 任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的 实 验 室 主 任 和 科 主 任 的 职 位 埃 利 梅 奇 尼 科 夫 是 何 许 人? 他 1845 年 生 于 靠 近 哈 尔 科 夫 的 地 方 成 长 中 的 动 物 学 家 在 意 大 利, 北 非 和 法 国 旅 行 期 间 获 得 了 基 础 知 识 他 关 注 消 化 的 生 理 现 象, 他 观 察 变 形 虫 是 如 何 吞 噬 微 粒 的 他 由 此 想 到 变 形 虫 的 吞 噬 和 白 血 球 的 功 能 之 间 的 类 似, 他 在 回 忆 录 中 写 道 : 一 天, 当 全 家 人 去 看 马 戏 的 时 候, 我 观 察 海 星 透 明 幼 体 中 运 动 细 胞 的 活 动, 我 突 然 产 生 了 灵 感, 我 异 常 激 动, 大 步 走 向 海 边, 以 便 能 集 中 思 想 我 对 我 自 己 说, 如 果 我 的 假 设 成 立, 那 么 在 无 血 管 无 神 经 系 统 的 海 星 幼 体 内 扎 入 一 根 小 刺, 它 将 会 被 运 动 细 胞 包 围, 如 果 手 指 被 扎 入 刺, 同 样 的 现 象 也 应 在 人 类 身 上 看 到 说 干 就 干 我 在 自 己 住 宅 的 小 花 园 里 摘 了 几 根 蔷 薇 刺, 扎 入 如 水 那 样 透 明 的 很 漂 亮 的 海 星 幼 体 皮 下 我 非 常 激 动, 难 以 入 睡, 期 待 着 我 的 实 验 结 果 第 二 天, 我 喜 悦 地 发 现 实 验 成 功 了 当 他 任 职 于 敖 德 萨 细 菌 研 究 所 ( 尼 古 拉 伽 马 雷 亚 也 在 那 里 工 作, 并 定 期 就 狂 犬 病 治 疗 问 题 与 巴 斯 德 保 持 通 信 ) 时, 梅 奇 尼 科 夫 想 找 一 个 能 为 他 提 供 进 一 步 研 究 条 件 的 外 国 实 验 室 他 在 柏 林 和 巴 黎 之 间 犹 豫 不 决 德 国 的 科 赫 对 他 没 有 好 感 : 他 不 想 信 吞 噬 的 作 用 因 此, 梅 奇 尼 科 夫 同 意 进 入 向 他 敞 开 大 门 的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巴 斯 德 热 情 地 迎 接 他, 后 者 则 非 常 赞 叹 能 显 示 白 血 球 与 微 生 物 作 斗 争 的 显 微 镜 设 备 324

325 与 屠 格 涅 夫 和 托 尔 斯 泰 笔 下 动 荡 和 离 奇 的 俄 国 相 比 较, 进 入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的 梅 奇 尼 科 夫 则 是 浪 漫 的, 他 同 时 带 来 了 一 大 批 古 怪 的 实 验 动 物, 其 中 有 热 带 海 洋 里 的 美 西 螈, 甚 至 鳄 鱼 他 研 究 霍 乱 伤 寒 和 结 核 病, 为 了 使 人 承 认 他 在 医 学 领 域 的 研 究 而 努 力 奋 斗, 他 与 微 生 物 作 斗 争, 提 出 老 化 组 织 的 破 坏 理 论, 认 为 免 疫 系 统 是 我 们 机 体 的 卫 士, 老 化 或 受 感 染 细 胞 的 清 理 员 梅 奇 尼 科 夫 的 细 胞 理 论 动 摇 了 免 疫 学, 促 使 体 液 免 疫 的 赞 成 者 和 细 胞 免 疫 的 支 持 者 之 间 进 行 必 然 的 富 有 成 效 的 对 话 体 液 免 疫 和 细 胞 免 疫 之 间 的 争 执 在 巴 斯 德 还 活 着 的 时 候 势 均 力 敌 但 在 巴 斯 德 逝 世 以 后, 细 胞 理 论 不 仅 遭 到 德 国 学 派 的 反 对, 而 且 也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的 化 学 家 和 细 菌 学 家 的 动 力 论 前 面 败 下 阵 来 但 是, 巴 斯 德 还 是 为 俄 国 动 物 学 家 敞 开 研 究 院 的 大 门, 并 成 功 地 使 两 种 免 疫 理 论 的 信 徒 在 杜 托 路 同 一 个 大 家 庭 里 和 睦 共 处 在 1894 年 的 这 些 日 子 里, 在 老 学 者 的 身 边, 关 于 生 命 现 象 的 有 所 发 现, 或 差 不 多 所 有 发 现 都 与 这 个 奇 怪 的 免 疫 系 统 有 关, 它 保 护 着 我 们 的 机 体 和 个 体 的 生 存, 产 生 抗 体, 破 坏 被 感 染 的 细 胞 巴 斯 德 的 一 代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工 作, 就 成 了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研 究 者 大 家 庭 中 的 一 员 但 在 19 世 纪 末, 研 究 院 还 处 于 社 会 的 边 缘, 因 为 它 不 接 受 求 医 的 病 家, 不 设 大 学 的 教 授 职 位, 也 没 有 医 院 的 各 种 岗 位 但 是,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研 究 者 的 最 大 特 权 是 能 在 科 学 的 前 沿, 在 最 新 和 最 精 细 的 各 个 学 科 微 生 物 学 分 子 化 学 和 免 疫 学 的 交 叉 点 上 做 研 究 1888 年 和 1895 年 之 间 在 杜 托 路 工 作 过 并 能 接 近 老 先 生 的 杰 出 人 物 中, 有 阿 尔 贝 卡 尔 梅 特, 亚 历 山 大 耶 尔 森, 夏 尔 尼 科 尔 和 于 勒 博 尔 德 他 们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的 逗 留 时 间 虽 然 不 长, 但 由 于 他 们 是 巴 斯 德 周 围 的 亲 近 人 物 和 知 名 人 士, 他 们 把 其 最 重 要 的 发 现 都 归 功 于 巴 斯 德 卡 尔 梅 特 后 来 在 谈 到 巴 斯 德 时 说 : 我 们 告 诉 他 正 在 进 行 的 研 究 ; 他 建 议 和 讨 论 将 要 进 行 的 实 验, 而 学 者 的 老 伴 巴 斯 德 夫 人 对 一 切 都 感 兴 趣, 能 猜 出 每 个 人 想 表 达 的 思 想 和 感 情, 她 的 关 怀 非 常 感 动 人, 确 保 不 让 任 何 操 心 事 或 后 顾 之 忧 妨 碍 研 究 院 的 研 究 者, 使 他 们 能 以 全 部 热 情 和 信 念 委 身 于 思 索 和 未 来 的 理 想 [ ] 这 段 充 满 艰 辛 和 崇 高 的 过 去, 是 英 雄 的 时 代, 是 巴 斯 德 时 代 的 岁 月 [ ] 他 在 研 究 院 的 七 年 时 间, 与 他 的 合 作 者 和 学 生 相 比 较, 他 最 乐 意 参 与 他 极 其 重 视 的 实 验 科 学 探 险 巴 斯 德 的 精 神 应 该 留 传 下 去 ; 研 究 院 要 培 养 使 徒, 巴 斯 德 很 早 就 明 确 说 过 : 在 巴 黎 的 这 个 机 构 应 该 培 养 年 轻 的 学 者, 以 便 让 他 们 把 疫 苗 接 种 法 带 到 遥 远 的 国 家 向 海 外 出 口 科 学 这 种 精 神 与 19 世 纪 末 法 国 的 殖 民 政 策 不 谋 而 合 1880 年 代, 人 们 严 厉 325

326 批 评 向 黑 非 洲 和 安 南 派 遣 远 征 军, 东 京 的 失 利 致 使 于 勒 费 里 政 府 倒 台, 殖 民 战 争 的 节 律 因 而 放 慢 了 但 在 1890 年 后, 扩 大 帝 国 版 图 掠 夺 新 领 土 自 然 资 源 的 英 国 榜 样 促 使 国 家 主 义 者 重 新 推 行 殖 民 扩 张 政 策 通 过 其 弟 子 们 的 活 动, 巴 斯 德 也 是 这 种 政 策 的 主 使 者 之 一 他 活 着 的 时 候, 在 他 的 鼓 励 下 和 鲁 的 积 极 协 助 下, 免 疫 学 的 应 用 和 疫 苗 接 种 的 文 明 进 步 传 到 了 今 天 所 谓 的 第 三 世 界 多 亏 巴 斯 德 和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研 究 者, 法 国 科 学 既 是 人 道 主 义 的, 也 是 扩 张 的 阿 尔 贝 卡 尔 梅 特 在 1890 年 7 月 进 入 鲁 的 实 验 室 他 在 1883 年 20 岁 的 时 候 作 为 海 军 医 生, 编 入 法 国 远 东 舰 队 ; 当 时 是 与 黑 旗 军 战 争 的 时 代, 这 些 中 国 海 盗 团 伙 武 装 闯 入 东 京 保 护 国 卡 尔 梅 特 在 东 京 湾 呆 了 几 个 月, 就 在 海 军 司 令 孤 拔 的 身 边, 登 上 凯 旋 号 参 加 福 州 淡 水 和 占 领 基 隆 的 海 战 (1884 年 8-12 月 ) 几 个 月 之 后, 他 上 船 赴 加 蓬, 萨 瓦 尔 南 德 布 拉 柴 正 那 里 策 划 征 服 刚 果 卡 尔 梅 特 对 微 生 物 学 很 感 兴 趣, 在 各 次 征 战 中 他 都 随 身 携 带 显 微 镜 在 利 伯 维 尔 的 趸 船 医 院, 他 致 力 于 研 究 造 成 非 洲 人 大 量 死 亡 的 昏 睡 病 尽 管 他 疟 疾 发 作 得 很 厉 害, 但 仍 顽 强 地 工 作 他 于 1887 年 12 月 返 回 法 国, 三 个 月 之 后 又 出 发 前 往 圣 皮 埃 尔 岛 和 密 克 隆 岛 在 这 寒 冷 的 荒 岛 上, 卡 尔 梅 特 到 处 寻 找 他 推 测 存 在 的 微 生 物, 他 鉴 别 出 一 种 产 生 朱 红 色 物 质 的 微 生 物, 其 毒 素 能 引 起 一 种 奇 特 的 传 染 病, 鳕 红 病 ; 他 指 出, 在 纽 芬 兰 岛 捕 鱼 季 节, 轮 船 货 舱 里 堆 满 了 撒 上 盐 的 鳕 鱼, 细 菌 就 在 里 面 繁 殖 因 此, 当 1890 上 阿 尔 贝 卡 尔 梅 特 向 鲁 提 交 一 份 研 究 报 告 时, 他 已 经 是 一 位 真 正 的 研 究 者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人 们 立 即 注 意 到 这 位 希 望 深 造, 工 作 无 可 指 摘 的 年 轻 人 鲁 鼓 励 他 去 听 在 研 究 院 开 设 的 微 生 物 学 课 程, 接 着 挑 选 他 在 自 己 的 实 验 室 里 实 习 卡 尔 梅 特 在 研 究 院 的 时 间 不 长, 但 巴 斯 德 也 注 意 到 了 年 轻 学 者 的 才 能, 想 利 用 他 在 印 度 支 那 的 经 历 : 他 派 卡 尔 梅 特 到 西 贡 建 立 一 个 实 验 室, 以 制 备 天 花 和 狂 犬 病 疫 苗 卡 尔 梅 特 马 上 出 发 1891 年 1 月 底, 西 贡 巴 斯 德 研 究 所 开 始 运 作, 卡 尔 梅 特 在 那 里 进 行 他 的 个 人 研 究 他 在 西 贡 以 研 究 蛇 毒 著 称 由 于 一 位 弄 蛇 者 给 他 送 来 了 一 大 批 因 洪 水 躲 在 村 庄 里 而 被 捕 获 的 眼 镜 蛇, 卡 尔 梅 特 对 毒 腺 进 行 实 验 研 究 他 根 据 鲁 和 耶 尔 森 在 研 究 白 喉 时 用 微 生 物 的 毒 素 制 备 血 清 的 原 理, 得 到 抗 蛇 毒 血 清 蛇 毒 和 毒 素 之 间 的 类 比 是 一 个 正 确 的 直 觉 : 卡 尔 梅 特 成 功 地 使 鸡 产 生 对 蛇 毒 的 抵 抗 力 在 巴 黎, 这 一 发 现 惹 人 注 目, 受 到 巴 斯 德 和 鲁 的 重 视, 卡 尔 梅 特 获 得 军 方 同 意 在 杜 托 路 的 研 究 院 工 作, 以 批 量 制 备 抗 蛇 毒 血 清 他 用 蛇 毒 系 统 地 重 复 鲁 的 毒 素 实 验, 并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制 备 了 第 一 批 抗 蛇 毒 血 清, 其 方 法 是 用 逐 渐 加 量 的 蛇 毒 注 射 到 马 身 上 与 眼 镜 蛇 和 响 尾 蛇 打 交 道 需 要 有 一 定 的 勇 气 一 天 上 午,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的 看 门 人 ( 他 就 是 朱 皮 尔, 在 蛇 面 前, 他 不 像 十 年 前 面 对 疯 狗 时 那 么 勇 敢 ) 通 知 卡 尔 梅 特, 没 人 敢 进 他 的 实 验 室 : 蛇 已 逃 出 笼 子 因 此, 学 者 只 能 独 自 一 人 去 捉 逃 掉 的 蝰 蛇, 但 有 些 蛇 已 躲 进 研 究 院 的 下 水 道 巴 黎 的 污 水 排 放 系 统 中 为 什 么 游 荡 着 蛇 和 其 他 爬 行 动 物, 这 就 是 流 传 已 久 的 说 法 的 由 来! 326

327 巴 斯 德 十 分 关 注 卡 尔 梅 特 的 研 究 在 他 逝 世 的 前 夕, 他 委 托 卡 尔 梅 特 创 办 里 尔 巴 斯 德 研 究 所 卡 尔 梅 特 就 是 在 那 里 与 卡 米 耶 介 兰 开 始 结 核 病 杆 菌 的 研 究, 并 最 后 研 制 出 著 名 的 卡 介 苗 1914 年, 他 的 兄 弟, 费 加 罗 报 社 长 加 斯 东 被 卡 约 夫 人 暗 杀, 学 者 的 生 活 因 而 不 得 安 宁 ; 但 卡 尔 梅 特 直 至 1933 年 逝 世, 始 终 是 一 位 不 知 疲 倦 的 工 作 者 里 尔 巴 斯 德 研 究 所 在 他 的 领 导 下 在 佛 兰 德 地 区 大 放 光 彩, 积 极 参 与 该 地 区 的 工 农 业 发 展 卡 尔 梅 特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接 受 免 疫 学 培 训 时, 遇 到 了 一 位 同 年 龄 的 年 轻 医 生 亚 历 山 大 耶 尔 森 1863 年 生 于 瑞 士 沃 州 他 赴 巴 黎 准 备 结 核 病 实 验 的 医 学 论 文, 同 时, 他 也 在 主 宫 医 院 夏 尔 里 歇 的 病 房 工 作, 剖 检 狂 犬 病 患 者 的 尸 体 一 天, 他 要 求 一 位 同 事 带 他 到 乌 尔 姆 路 的 实 验 室 : 院 子 里 都 是 接 受 治 疗 的 人 [ ] 人 们 很 难 走 进 去, 因 为 院 子 里 挤 满 了 各 个 国 家 的 人 进 入 院 子 后, 左 边 有 一 扇 门 通 往 巴 斯 德 先 生 的 诊 所 在 门 边, 有 一 位 先 生 手 里 拿 一 张 纸, 叫 着 该 进 入 诊 所 的 病 人 的 姓 名 [ ] 那 人 突 然 转 向 我 们, 叫 道 : 你 们 是 谁? 你 们 有 什 么 事? 那 人 就 是 巴 斯 德 先 生 [ ] 我 离 开 的 时 候, 感 谢 巴 斯 德 先 生 的 热 情 接 待 他 屈 尊 与 我 握 手 人 们 后 来 对 我 说, 巴 斯 德 的 脾 气 很 执 拗, 一 般 难 以 见 到 他 他 总 是 担 心 外 来 人 员 窃 取 他 的 秘 密 耶 尔 森 是 在 主 宫 医 院 的 一 次 尸 体 解 剖 时 遇 到 鲁 的 两 人 第 一 次 见 面 就 情 投 意 合,1886 年 7 月, 耶 尔 森 摆 脱 了 医 学 院 的 考 试 后, 每 天 下 午 去 乌 尔 姆 路, 他 协 助 鲁 制 备 疫 苗 巴 斯 德 则 叫 他 包 扎 病 人 1887 年, 当 耶 尔 森 进 入 儿 科 医 院 格 朗 歇 的 病 房 时, 他 成 了 鲁 的 私 人 助 手, 后 者 与 他 订 了 为 期 一 年 的 聘 用 合 同 ( 可 续 订 ), 每 月 薪 金 50 法 郎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建 立 的 时 候, 他 25 岁, 参 加 白 喉 毒 素 的 最 初 研 究 工 作 但 是, 耶 尔 森 的 性 格 焦 急, 易 激 动, 难 以 适 应 杜 托 路 瓷 砖 实 验 台 上 的 例 行 工 作 年 轻 的 学 者 想 周 游 世 界 : 他 抛 下 一 切, 当 上 了 法 国 远 东 邮 船 公 司 无 足 轻 重 的 船 上 医 生 他 在 越 南 上 岸 后, 变 成 了 志 在 发 现 安 南 新 地 区 的 探 险 家, 因 为 他 对 公 共 卫 生 不 感 兴 趣 他 想 以 他 的 地 理 和 人 种 学 知 识 参 与 殖 民 活 动 他 的 挎 包 里 没 有 药 品 ; 他 只 带 了 一 枝 枪, 一 架 显 微 镜, 一 个 尚 贝 尔 兰 过 滤 器 和 一 些 罐 头 食 品 1892 年, 他 重 返 巴 黎, 希 望 得 到 赞 助 和 资 金 以 进 行 新 的 探 险 鲁 不 对 他 的 离 去 抱 有 怨 恨, 反 而 热 情 地 接 待 他, 巴 斯 德 也 把 他 推 荐 到 外 交 部 回 到 印 度 支 那 后, 总 督 委 托 耶 尔 森 进 行 地 形 勘 探, 以 便 建 造 通 往 摩 伊 人 地 区 的 道 路 在 这 项 使 命 中 他 做 了 三 件 事 : 到 达 林 同 高 原, 绘 制 通 往 柬 埔 寨 道 路 的 地 形 图, 研 究 摩 伊 人 的 风 俗 习 惯 在 一 次 探 险 期 间, 耶 尔 森 发 现 了 一 处 适 宜 建 立 一 个 气 候 疗 养 站 的 地 方 : 于 是, 人 们 在 那 里 建 起 了 大 叻 市 返 回 后, 因 疟 疾 发 作, 他 留 在 西 贡, 在 卡 尔 梅 特 家 休 息 了 一 段 时 间, 但 他 越 发 热 衷 于 探 险 1894 年 5 月, 正 当 他 准 备 前 往 东 京 北 部 由 群 山 组 成 的 高 原, 直 至 云 南 高 原 探 险 时, 中 国 南 方 爆 发 了 大 规 模 的 鼠 疫 流 行 病 当 时, 卡 尔 梅 特 不 在 西 贡 ; 但 是, 印 度 支 那 政 府 没 有 忘 记 耶 尔 森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工 作 过 : 人 们 派 他 去 考 察 327

328 鼠 疫 发 生 在 香 港 耶 尔 森 赶 紧 奔 到 那 里 1894 年 6 月 15 日, 他 就 地 建 起 了 一 个 小 实 验 室 但 是, 岛 屿 上 的 政 府 更 愿 意 向 贝 林 的 合 作 者 北 里 柴 三 郎 领 导 的 日 本 研 究 小 组 请 教, 耶 尔 森 没 有 争 取 到 解 剖 尸 体 的 权 利 尽 管 如 此, 他 进 行 地 下 研 究, 买 通 了 搬 运 尸 体 的 英 国 船 夫 1894 年 6 月 20 日, 他 到 达 香 港 才 几 天, 耶 尔 森 就 在 尸 体 的 淋 巴 结 炎 脓 液 中 鉴 别 出 鼠 疫 杆 菌! 他 没 有 停 顿 下 来, 他 证 明, 其 尸 体 布 满 受 感 染 街 区 的 老 鼠 是 流 行 病 的 原 因 虽 然 他 没 能 研 制 出 一 种 疫 苗, 但 他 制 备 出 的 抗 鼠 疫 血 清 能 够 治 疗 鼠 疫 患 者 耶 尔 森 在 芽 庄, 中 国 海 的 海 边, 建 立 了 他 的 实 验 室 他 在 那 里 度 过 了 剩 下 的 年 月, 也 献 身 于 农 业 和 畜 牧 业 : 他 为 提 供 血 清 的 水 牛 建 起 很 大 的 牲 口 棚, 种 植 热 带 植 物 他 把 像 胶 树 引 入 印 度 支 那, 建 立 来 自 巽 他 群 岛 的 三 叶 橡 胶 树 的 第 一 批 印 度 支 那 苗 圃, 开 发 金 鸡 纳 树 的 种 植, 以 缓 和 奎 宁 的 短 缺 直 至 晚 年, 西 贡 和 芽 庄 巴 斯 德 研 究 所 的 所 长 又 重 新 成 为 真 正 的 医 生, 继 续 他 的 事 业 年 迈 的 智 者 依 次 对 摄 影 术 天 文 学 和 气 象 学 感 兴 趣, 于 1943 年 5 月 1 日 在 芽 庄 风 景 如 画 的 海 湾 边 殖 民 地 寓 逝 世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第 一 批 研 究 者 中 另 一 位 杰 出 人 物 是 夏 尔 尼 科 尔 他 几 乎 没 有 机 会 见 到 巴 斯 德, 仅 在 1894 年 见 过 巴 斯 德 一 面 这 是 在 杜 托 路 的 楼 梯 上 ; 巴 斯 德 吃 力 地 一 级 一 级 地 走 下 楼 梯, 而 28 岁 的 尼 科 尔 上 楼 时 一 跨 就 是 几 级 年 轻 人 侧 身 给 老 学 者 让 路, 巴 斯 德 盯 着 他, 问 道 : 你 在 工 作 吗? 尼 科 尔 回 答 说 : 是 的 应 该 工 作, 巴 斯 德 缓 缓 地 说, 但 咬 字 很 清 楚, 然 后 走 下 楼 梯 这 是 导 师 和 学 生 之 间 仅 有 的 对 话, 交 流 虽 不 多, 但 夏 尔 尼 科 尔 还 是 在 1928 年 因 他 在 微 生 物 学 领 域 的 贡 献 获 诺 贝 尔 医 学 奖 尼 科 尔 的 父 亲 是 鲁 昂 的 医 生 和 该 市 科 学 技 术 学 校 的 自 然 史 教 授 他 是 普 歇 的 信 徒, 却 眼 睁 睁 地 看 着 他 的 两 个 儿 子 投 向 巴 斯 德! 大 儿 子 莫 里 斯 先 进 杜 托 路 的 实 验 室, 但 他 在 那 里 呆 得 不 长 : 鲁 派 他 到 君 士 坦 丁 堡 建 立 一 个 巴 斯 德 研 究 所, 因 为 由 巴 斯 德 派 往 苏 丹 阿 卜 杜 勒 米 哈 德 二 世 身 边 的 安 德 烈 尚 特 梅 斯 建 议 在 土 耳 其 设 立 一 个 微 生 物 学 实 验 室 夏 尔 尼 科 尔 生 于 1866 年, 他 在 1889 年 与 莱 昂 都 德 同 时 准 备 很 难 的 巴 黎 医 院 住 院 实 习 医 生 资 格 考 试, 且 一 炮 命 中 他 因 而 能 与 19 世 纪 末 的 文 学 艺 术 界 有 经 常 的 来 往 : 星 期 天, 他 在 阿 尔 方 斯 都 德 的 家 里 遇 见 巴 尔 贝 奥 尔 维 利, 埃 德 蒙 德 龚 古 尔 和 纳 达 尔 夏 尔 尼 科 尔 患 有 轻 度 耳 聋, 故 不 能 从 事 听 诊 的 医 业 : 他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学 习 的 生 物 学 能 使 他 越 过 这 个 生 理 障 碍 他 被 聘 为 教 辅, 有 机 会 接 触 到 梅 奇 尼 科 夫 和 鲁 对 于 前 者, 他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的 一 堂 课 上 说 : 我 无 法 确 定 他 是 诗 人 还 是 学 者, 因 为 他 的 思 想 近 乎 魔 力 ; 而 认 为 后 者 是 有 逻 辑 头 脑 沉 着 的 人, 思 路 极 其 清 晰, 再 加 上 非 常 感 人 的 热 情 尤 其 引 人 注 目 尼 科 尔 听 这 两 位 导 师 的 课 1893 年 通 过 论 文 答 辩 后, 他 回 到 鲁 昂, 成 为 医 科 学 校 病 理 学 和 临 床 医 学 教 授 职 位 的 正 式 任 职 者 他 创 立 该 地 区 的 第 一 所 疗 养 院 但 他 一 生 的 转 折 点 是 在 1902 年, 人 们 请 他 领 导 突 尼 斯 巴 斯 德 研 究 所, 该 所 由 1893 年 从 澳 大 利 亚 回 来 的 卢 瓦 尔 建 立 夏 尔 尼 328

329 科 尔 把 由 两 间 窄 小 的 房 间 组 成, 设 施 不 全 的 普 通 实 验 室 变 成 了 世 界 最 著 名 的 科 学 中 心 之 一 他 在 突 尼 斯 开 始 探 索 和 研 究 炎 热 国 家 特 有 的 一 种 寄 生 虫 病, 利 什 曼 病 : 他 证 明 该 病 是 由 一 种 叫 做 白 蛉 的 昆 虫 传 染 给 人 的 但 他 在 那 里 最 主 要 的 发 现 是 鉴 别 出 斑 疹 伤 寒 的 媒 介 当 时, 斑 疹 伤 寒 十 分 猖 獗, 他 在 去 突 尼 斯 医 院 时, 不 得 不 从 蜷 缩 在 路 边 等 候 进 院 的 伤 寒 患 者 的 身 体 上 跨 过 尼 科 尔 注 意 到 虽 然 斑 疹 伤 寒 的 传 染 性 极 强, 但 流 行 病 止 于 医 院 的 大 门 : 没 有 一 位 护 士 和 医 生 染 上 此 疫 他 由 此 推 断, 传 染 与 病 人 肮 脏 的 旧 衣 服 有 关 他 讲 述 道 : 我 思 考 从 医 院 的 大 门 到 患 者 的 病 房 所 发 生 的 事 情 在 这 一 过 程 中, 伤 寒 患 者 脱 掉 外 衣 和 内 衣, 剃 了 胡 须 和 头 发, 洗 了 澡 因 此, 传 染 因 子 是 附 在 皮 肤 上 和 内 衣 上 的 什 么 东 西, 但 能 被 水 和 肥 皂 洗 去 这 只 能 是 体 虱, 就 是 体 虱! 夏 尔 尼 科 尔 作 出 这 一 发 现 时 是 43 岁, 但 也 没 有 因 此 离 开 突 尼 斯, 甚 至 成 为 法 兰 西 学 院 院 士 和 获 诺 贝 尔 医 学 奖 后 也 没 有 离 开 他 在 突 尼 斯 继 续 进 行 研 究, 特 别 是 研 究 地 中 海 热, 直 至 1936 年 去 世 他 的 遗 嘱 表 明, 他 认 为 应 该 把 这 一 切 归 功 于 培 养 他 的 人 : 他 要 求 人 们 给 他 穿 上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研 究 者 的 白 大 衣 和 罩 衫, 安 葬 在 他 的 研 究 所 的 围 墙 内 他 的 整 个 一 生 与 他 在 1894 年 那 早 晨 回 答 巴 斯 德 的 那 句 话 相 一 致 : 他 在 工 作 比 利 时 人 于 勒 博 尔 德, 一 代 伟 大 的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研 究 者 中 的 最 后 一 位, 可 能 不 为 公 众 所 了 解 但 他 的 研 究 成 果 对 目 前 的 研 究 仍 有 帮 助 博 尔 德 1870 年 生 于 斯 瓦 尼, 小 学 教 师 的 儿 子, 很 小 就 对 科 学 感 兴 趣, 把 他 家 的 顶 楼 变 成 了 一 个 化 学 实 验 室 在 16 岁 时, 他 进 入 布 鲁 塞 尔 自 由 大 学 的 医 科 学 校 八 年 之 后, 他 带 着 一 点 旅 费 出 国 求 学 : 他 决 定 去 巴 黎 进 修 微 生 物 学 他 于 1894 年 进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在 梅 奇 尼 科 夫 身 边 一 直 工 作 到 1901 年 博 尔 德 是 一 位 充 满 热 情 且 谨 慎 的 研 究 者 按 照 卢 瓦 尔 的 说 法, 他 那 双 蓝 眼 睛 好 像 是 一 面 反 映 他 理 想 的 蓝 天 的 镜 子 他 在 晚 年 还 对 天 文 学 发 生 强 烈 兴 趣 由 梅 奇 尼 科 夫 培 养 的 博 尔 德 发 现 了 免 疫 学, 但 是, 他 以 他 的 技 能 和 想 象 与 俄 国 学 者 的 论 点 拉 开 了 距 离, 他 特 别 关 注 体 液 免 疫 理 论 他 注 意 到 接 种 过 疫 苗 的 豚 鼠 的 血 清 能 使 霍 乱 杆 菌 凝 集, 从 而 阐 明 了 血 清 中 的 免 疫 成 分, 抗 体 这 一 发 现 能 解 释 鲁 和 贝 林 描 述 的 中 和 血 清 是 如 何 起 作 用 的 : 博 尔 德 证 明, 存 在 着 能 识 别 细 菌 成 分 和 抗 原 的 分 子 或 抗 体, 疫 苗 接 种 能 刺 激 抗 体 的 产 生, 使 之 能 抑 制 病 菌 及 其 毒 素 的 作 用 博 尔 德 也 鉴 别 出 血 清 中 另 一 种 不 耐 热 的 成 分 : 补 体 这 种 成 分 能 使 抗 体 产 生 功 能, 使 抗 体 与 抗 原 结 合, 使 细 菌 分 解 此 外, 由 于 抗 体 能 识 别 细 菌 的 抗 原, 从 而 能 分 辨 和 判 断 感 染 博 尔 德 先 研 究 伤 寒, 接 着 从 事 鼠 疫 研 究 就 这 样, 他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他 的 小 实 验 里 发 明 了 各 种 微 生 物 传 染 病 的 血 清 诊 断 原 理 巴 斯 德 死 后 的 几 年, 博 尔 德 于 1899 年 证 明, 免 疫 系 统 不 仅 对 病 菌 作 出 其 反 应, 致 病 因 子 之 外 的 任 何 一 种 入 侵 都 能 引 起 其 反 应 异 体 的 红 血 球 或 物 质 都 足 以 引 起 反 应 从 此 以 后, 免 疫 学 脱 离 了 微 生 物 学, 成 为 一 门 真 正 的 科 学 问 题 在 于 识 别 自 体 抗 原 和 异 体 抗 原, 区 分 自 身 的 物 质 329

330 和 外 来 的 物 质 当 然, 博 尔 德 是 与 梅 奇 尼 科 夫, 而 不 是 与 巴 斯 德 一 起 工 作 的 ; 但 是, 老 学 者 在 他 身 上 留 下 了 印 记 1901 年, 当 博 尔 德 返 回 比 利 时 时, 他 要 求 巴 斯 德 的 遗 孀, 名 称 的 所 有 人, 能 让 他 的 实 验 室 取 名 为 布 拉 班 特 巴 斯 德 研 究 所 他 在 布 鲁 塞 尔 继 续 进 行 研 究, 从 百 日 咳 杆 菌 的 发 现 ( 与 他 的 妹 夫 让 古 一 起, 在 其 女 儿 的 喉 咙 里 鉴 别 出 的 ) 到 血 液 凝 固 的 研 究 当 于 勒 博 尔 德 在 1919 年 获 诺 贝 尔 医 学 奖 时, 荣 誉 又 应 当 归 巴 斯 德 卡 尔 梅 特, 耶 尔 森, 尼 科 尔, 博 尔 德 不 是 仅 有 的 杰 出 人 物 从 1888 年 到 1895 年, 还 有 其 他 很 出 色 的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研 究 者 在 医 学 史 上 留 下 了 他 们 的 名 字 : 比 如, 艾 蒂 安 马 尔 舒, 塞 内 加 尔 巴 斯 德 研 究 所 创 始 人, 以 及 马 塞 尔 梅 里 厄, 于 1897 年 在 里 昂 创 办 私 人 企 业 的 鲁 的 学 生 因 为 这 些 学 者 在 杜 托 路 工 作 过, 或 见 过 巴 斯 德 在 研 究 院 树 林 下 的 身 影, 所 以 他 们 都 自 认 是 他 的 弟 子 ; 他 们 组 成 了 一 个 大 家 庭 这 个 大 家 庭 崇 拜 巴 斯 德 和 他 的 学 说, 传 播 微 生 物 致 病 理 论 和 新 生 的 免 疫 学 理 论, 维 护 了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的 荣 誉, 使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的 家 产 锦 上 添 花 与 此 同 时, 由 于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研 究 者 的 努 力, 科 学 医 学 和 预 防 已 成 了 每 一 个 人 的 事 情, 特 别 是 国 家 的 大 事 巴 斯 德 的 学 说 不 再 是 杜 托 路 学 者 的 专 利, 它 甚 至 超 越 了 殖 民 冒 险, 尽 管 非 洲 和 亚 洲 的 病 人 无 疑 最 先 受 益 于 海 外 的 巴 斯 德 研 究 所 巴 斯 德 曾 多 次 重 申 : 科 学 应 服 务 于 人 类 健 康 和 教 育, 巴 斯 德 的 发 现 的 应 用, 与 第 三 世 界 的 技 术 合 作, 这 些 都 是 巴 斯 德 的 弟 子 所 传 播 的 理 想 主 义 原 则 生 命 的 最 后 一 息 1892 年 初, 巴 斯 德 的 健 康 直 落 急 下 ; 他 只 能 呆 在 家 里 那 年 5 月, 丹 麦 成 立 了 一 个 委 员 会, 宣 布 要 庆 祝 学 者 70 岁 生 日, 同 年 12 月 27 日, 发 起 了 一 次 全 国 性 捐 献 活 动, 以 募 集 资 金 轧 制 一 枚 纪 念 章 这 个 运 动 很 快 扩 展 到 了 挪 威, 在 那 里 成 立 了 第 二 个 委 员 会, 旨 在 设 立 一 项 奖 学 金, 让 一 位 年 轻 的 生 物 学 家 去 法 国 完 成 学 业 在 瑞 典, 人 们 打 算 设 置 一 项 以 法 国 学 者 的 名 字 命 名 的 奖 ; 国 王 带 头 捐 献 在 法 国, 报 界 宣 传 了 这 些 捐 献 活 动, 学 术 协 会 不 甘 落 后 科 学 院 的 医 学 和 外 科 部 也 组 织 了 以 约 瑟 夫 格 朗 歇 为 秘 书 的 委 员 会 为 了 纪 念 巴 斯 德 先 生 任 职 五 十 周 年, 巴 黎 科 学 院 院 长 敞 开 了 索 邦 大 学 大 阶 梯 教 室 的 大 门, 以 举 行 巴 斯 德 在 1889 年 曾 参 加 过 的 庆 典 活 动 人 们 发 出 了 四 千 份 请 贴 共 和 国 总 统 答 应 前 来 庆 典 在 1892 年 12 月 27 日 举 行 在 索 邦 大 学 的 大 阶 梯 教 室 里, 在 皮 维 斯 德 夏 凡 纳 的 大 幅 壁 画 下 面, 半 圆 梯 形 会 场 的 贵 宾 席 留 给 法 兰 西 研 究 院 院 士 在 两 侧, 坐 着 医 学 院 的 教 授, 各 科 学 院 和 国 内 外 学 术 协 会 的 代 表 后 边 是 高 等 师 范 学 校, 综 合 工 科 学 校, 中 央 学 校, 兽 医 学 校, 330

331 医 学 院 和 药 学 院 学 生 代 表 团 在 上 午 正 中 时 分, 通 过 朝 向 大 舞 台 的 右 门, 巴 斯 德 靠 着 共 和 国 总 统 萨 迪 卡 尔 诺 的 手 臂 走 了 进 来 两 人 都 佩 戴 着 荣 誉 勋 位 勋 章 的 大 饰 带 人 们 以 雷 鸣 般 的 掌 声 迎 接 老 学 者 然 后, 他 被 引 到 讲 台 尽 头 的 一 张 小 桌 子 边 : 巴 斯 德 始 终 坐 在 这 个 位 子 上 听 着 祝 词 庆 典 开 始 了, 冗 长 且 枯 燥 乏 味 法 国 各 省, 欧 洲 和 全 世 界 各 国 代 表 致 词 和 演 说 人 们 以 国 王 总 统 省 长 和 科 学 院 院 士 的 名 义 发 言, 他 们 来 自 瑞 典 土 耳 其 德 国 意 大 利 奥 匈 帝 国 比 利 时 当 英 国 代 表 团 到 达 时, 巴 斯 德 慢 慢 地 站 起 来, 与 利 斯 特 拥 抱 1 乌 尔 姆 路 名 声 远 扬 师 范 学 校 的 学 生 委 托 埃 米 尔 加 莱 制 作 一 只 无 与 伦 比 的 独 特 花 瓶 为 了 使 巴 斯 德 的 思 想 得 以 结 晶, 著 名 的 南 锡 玻 璃 雕 切 大 师 找 到 了 把 微 生 物 嵌 入 透 明 晶 体 的 方 法 : 麇 集 在 瓶 子 里 的 就 是 那 些 无 限 小 的 生 物 那 天, 让 巴 蒂 斯 特 再 次 为 父 亲 宣 读 演 讲 稿 : 年 轻 人, 年 轻 人, 你 们 要 相 信 这 些 可 靠 的 威 力 无 比 的 方 法, 你 们 正 是 靠 着 它 们 才 刚 刚 开 始 发 现 秘 密 任 何 人, 不 管 他 的 职 业 和 地 位 如 何, 都 不 能 把 你 们 拖 入 否 定 一 切, 搞 不 出 什 么 名 堂 的 怀 疑 主 义, 都 不 能 使 你 们 因 某 个 时 期 国 家 遭 受 苦 难 而 丧 失 勇 气 但 愿 实 验 室 和 图 书 馆 永 远 能 有 一 个 安 静 和 平 的 环 境 你 们 首 先 要 对 自 己 说 : 我 为 我 的 教 育 做 了 些 什 么? 然 后, 随 着 你 们 的 成 长, 要 对 自 己 说 : 我 为 我 的 国 家 做 了 些 什 么? 直 至 你 们 可 以 非 常 自 豪 地 说, 我 为 人 类 的 进 步 和 利 益 贡 献 出 了 一 点 东 西 一 个 人 的 工 作 虽 然 多 少 受 到 生 活 的 制 约, 但 是, 当 他 在 即 将 达 到 目 的 时, 他 应 该 有 权 对 自 己 说 : 我 做 了 力 所 能 及 的 事 最 后 的 发 言 者 是 多 勒 的 居 民 在 他 们 致 词 的 时 候, 巴 斯 德 埋 首 于 双 手 之 间, 以 掩 饰 他 的 激 动 他 的 父 亲 和 母 亲 的 回 忆, 他 的 弗 朗 什 孔 泰 血 统 的 追 忆 使 他 心 潮 澎 湃 结 束 的 时 候, 萨 迪 卡 尔 诺 在 喝 采 声 中 拥 抱 巴 斯 德 共 和 国 拥 抱 科 学 这 是 巴 拿 马 运 河 公 司 丑 闻 和 无 政 府 主 义 暗 杀 活 动 开 始 的 时 期 两 年 以 后, 总 统 在 里 昂 遭 暗 杀 巴 斯 德 成 了 时 代 的 象 征, 科 学 的 象 征 和 法 国 的 象 征 尤 其 是 在 讲 法 语 的 国 家, 他 被 当 作 一 位 特 使 根 据 魁 北 克 省 众 议 员 的 建 议, 加 拿 大 政 府 以 他 的 名 字 命 名 缅 因 州 的 一 个 边 境 地 区 几 个 月 之 后, 阿 尔 及 利 亚 以 城 市 向 学 者 致 敬 : 阿 尔 及 利 亚 总 督 政 府 决 定 把 君 士 坦 丁 省 的 一 个 市 镇 命 名 为 巴 斯 德 巴 斯 德 写 信 给 于 勒 康 邦 : 多 亏 了 你 们, 我 的 名 字 将 留 在 这 块 偏 僻 的 土 地 上 当 该 市 镇 的 一 个 小 孩 问 起 这 个 名 称 的 由 来 时, 我 希 望 小 学 教 师 仅 简 单 地 告 诉 他, 这 是 一 个 非 常 爱 法 国 的 法 国 人 的 名 字 [ ] 一 想 到 我 的 名 字 有 一 天 将 在 小 孩 的 心 灵 中 激 起 最 初 的 爱 国 主 义 感 情, 我 就 激 动 不 已 在 他 的 晚 年, 也 许 自 从 他 守 候 在 约 瑟 夫 梅 斯 特 床 边 的 时 候 起, 巴 斯 德 对 孩 子 的 感 情 十 分 1 加 莱 (Emile Gallé, ), 法 国 著 名 的 玻 璃 陶 器 和 木 器 艺 术 家 和 设 计 师 331

332 强 烈, 也 可 能 是 对 女 儿 让 娜 塞 西 尔 和 卡 米 耶 临 死 时 的 回 忆 重 上 心 头 为 纪 念 死 去 的 孩 子 们, 于 1880 年 9 月 出 生 的 玛 丽 路 易 斯 和 勒 内 瓦 莱 里 拉 多 的 女 儿 取 名 为 卡 米 耶 巴 斯 德 以 喜 爱 的 心 情 看 着 她 长 大 1891 年 9 月, 他 向 老 伴 口 授 一 封 给 外 孙 女 的 长 信 : 这 是 关 于 喀 拉 喀 托 火 山 爆 发 的 详 尽 叙 述! 为 了 满 足 卡 米 耶 的 好 奇 心, 巴 斯 德 临 时 充 当 火 山 学 家 1893 年 2 月, 玛 丽 写 信 给 贝 桑 松 的 早 年 朋 友, 已 成 为 世 界 著 名 地 质 学 家 的 于 勒 马 尔 库 : 亲 爱 的 马 尔 库 先 生, 你 的 朋 友 巴 斯 德 身 体 仍 然 很 好, 但 他 不 得 不 停 止 需 要 花 费 精 力 的 研 究 工 作 他 关 注 别 人 的 研 究 他 还 乐 意 去 各 科 学 院 他 很 关 怀 外 孙 们 的 成 长, 他 本 该 把 这 种 关 心 用 于 他 自 己 的 身 体 巴 斯 德 的 不 便 是 不 能 走 动 他 走 动 有 困 难, 所 以 他 不 能 在 杜 托 路, 新 城 塘 和 阿 尔 布 瓦 之 间 享 受 生 活 1894 年 2 月, 他 悲 痛 地 得 知, 他 的 童 年 伙 伴 于 勒 韦 塞 尔 去 世 10 月 25 日, 他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最 后 一 次 公 开 露 面 : 当 时 的 共 和 国 总 统 让 卡 季 米 尔 佩 里 埃 给 鲁 颁 发 荣 誉 勋 位 第 三 级 勋 章 几 天 以 后,11 月 1 日 星 期 四, 当 他 和 往 常 一 样 准 备 去 看 望 外 孙 们 时, 巴 斯 德 突 然 病 倒, 失 去 知 觉 人 们 把 他 抬 到 他 的 房 间 直 到 晚 上 他 才 苏 醒 过 来, 要 求 人 们 陪 在 他 身 边 以 后 的 三 个 月 里, 他 卧 床 不 起 又 一 次 脑 血 管 偶 发 症 状? 不 管 怎 么 说, 人 们 认 为 是 蛋 白 尿, 用 牛 奶 饮 食 对 他 进 行 治 疗 他 的 孩 子 和 外 孙 们 住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轮 流 看 护 他 巴 斯 研 究 院 研 究 者 和 家 属 两 人 一 组 日 日 夜 夜 换 班 守 在 他 的 床 边 鲁 和 尚 特 梅 斯 是 星 期 天 晚 上 值 班 梅 奇 尼 科 夫 只 要 一 有 空, 不 管 在 什 么 时 候 都 来 看 望 巴 斯 德 格 朗 歇 也 同 样 如 此 12 月 底, 有 好 转 的 迹 象 1895 年 1 月 1 日, 巴 斯 德 接 待 他 的 学 生 和 合 作 者, 祝 他 们 新 年 好 那 一 天, 小 仲 马 也 来 向 他 的 法 兰 西 学 院 同 行 致 意, 他 说 : 我 祝 愿 开 始 新 的 一 年!, 其 实, 他 自 己 也 没 有 熬 过 这 一 年 在 接 下 来 的 几 个 星 期 里, 巴 斯 德 逐 渐 恢 复 4 月, 他 坚 持 要 在 家 里 接 见 庆 祝 建 校 一 百 周 年 的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们 值 此 纪 念 日, 鲁 在 桌 子 上 布 置 了 盛 满 肉 汤 培 养 液 的 圆 底 烧 瓶 试 管 和 弯 管 玻 璃 瓶 同 一 天, 巴 斯 德 由 人 护 送 到 实 验 室, 要 求 检 查 耶 尔 森 分 离 出 的 鼠 疫 杆 菌 这 是 他 最 后 一 次 用 显 微 镜 做 观 察 1895 年 的 春 天 来 得 特 别 早 树 木 很 快 长 出 了 叶 子 巴 斯 德 尽 可 能 地 重 新 享 受 大 自 然 下 午, 他 长 时 间 地 坐 在 研 究 院 的 栗 树 下, 低 声 地 与 他 的 合 作 者, 已 成 为 第 戎 科 学 院 院 长 的 知 己 夏 尔 夏 布 伊 交 谈 5 月, 他 得 知 柏 林 科 学 院 愿 意 授 予 他 鲁 普 士 功 勋 勋 章 一 想 到 将 由 威 廉 二 世 皇 帝 授 勋, 巴 斯 德 重 新 获 得 了 力 量 ; 愤 怒 有 益 于 健 康 阿 尔 萨 斯 和 洛 林 还 在 德 国 人 的 手 里! 他 岂 能 同 意 接 受 1870 年 战 胜 国 的 勋 章? 他 拒 绝 了 这 项 荣 誉, 就 像 他 当 年 还 给 波 恩 大 学 校 长 名 誉 医 学 博 士 学 位 证 书 但 与 此 同 时, 他 也 回 绝 极 端 民 族 主 义 者 费 里 德 斯 朗 伯 爵 愿 意 为 巴 斯 德 设 立 一 个 声 援 委 员 会 的 要 求 虽 然 老 学 者 已 风 烛 残 年, 但 没 有 丧 失 敏 锐 的 外 交 意 识 : 他 炫 耀 他 的 爱 国 主 义, 但 332

333 不 为 极 端 主 义 者 作 担 保 6 月 31 日, 巴 斯 德 离 开 研 究 院 ; 他 艰 难 地 走 下 杜 托 路 的 石 阶, 坐 入 一 辆 马 车 直 趋 新 城 塘, 他 打 算 在 那 里 过 几 天 好 时 光 但 他 越 来 越 虚 弱, 已 不 能 去 花 园 他 的 体 力 迅 速 衰 竭 ; 他 只 能 躺 1 在 床 上, 他 的 亲 人 为 他 朗 读 拿 破 仑 最 后 一 些 战 役 的 故 事 和 圣 樊 尚 德 保 尔 的 生 平 事 迹 疾 病 又 一 次 发 作, 使 他 丧 失 了 言 语 能 力 1895 年 9 月 28 日 下 午 四 点 四 十 分, 他 与 世 长 辞 政 府 立 即 宣 布 为 他 举 行 国 葬, 各 大 报 刊 则 发 表 学 者 简 短 但 感 人 的 遗 嘱 : 以 下 是 我 的 遗 嘱 我 的 孩 子 们 决 不 能 回 避 责 任, 应 给 予 他 们 的 母 亲 她 理 应 得 到 的 体 贴 路 易 巴 斯 德, 巴 黎,1877 年 3 月 29 日 阿 尔 布 瓦,1880 年 8 月 25 日 从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到 巴 黎 圣 母 院, 送 葬 队 伍 接 连 不 断 共 和 国 新 总 统 费 利 克 斯 福 尔 的 身 旁 是 他 的 部 长 们 ; 俄 国 君 士 坦 丁 大 公, 希 腊 尼 古 拉 王 子 也 在 场 巴 黎 人 跟 在 由 保 安 警 察 队 护 送 的 柩 车 后 面 只 有 一 个 不 合 调 的 声 音 : 脾 气 暴 躁 的 埃 德 蒙 德 龚 古 尔 在 他 的 日 记 中 写 道 : 我 觉 得 给 予 伟 人 的 荣 誉 特 别 是 巴 斯 德 有 点 过 分 ; 他 们 可 能 过 多 地 接 受 了 以 前 属 于 上 帝 的 权 利 按 照 家 人 的 愿 望, 巴 斯 德 不 安 葬 在 先 贤 祠, 而 是 葬 在 离 他 度 过 生 前 最 后 几 天 的 住 所 不 远 的 地 方, 他 的 研 究 院 的 地 下 室 里 他 守 护 着 他 的 事 业 得 以 继 续 下 去 的 各 实 验 室 大 门 当 1940 年 入 侵 巴 黎 的 德 国 人 想 闯 入 巴 斯 德 和 15 年 之 后 逝 世 的 玛 丽 的 墓 穴 时, 他 们 碰 到 了 一 个 白 发 小 老 头 : 约 瑟 夫 梅 斯 特,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的 看 门 人, 圣 地 的 守 卫 者 对 于 经 历 过 1870 年 战 争 和 狂 犬 病 幸 存 下 来 的 人 来 说, 侮 辱 是 难 以 忍 受 的 : 他 毅 然 拒 绝 打 开 地 下 室 墓 穴 的 门, 拒 绝 让 普 鲁 士 人 的 后 代 打 扰 巴 斯 德 的 安 息 他 极 其 抑 郁, 最 后 把 自 己 关 在 房 间 里 自 杀 巴 斯 德 学 说 面 面 观 巴 斯 德 死 了, 但 巴 斯 德 的 学 说 永 远 活 着 他 引 发 的 革 命 继 续 震 憾 着 世 界, 他 的 一 生 已 成 为 传 奇 巴 斯 德 是 使 实 验 医 学, 或 简 单 地 说 就 是 医 学 的 问 题 进 入 报 纸 头 版 的 第 一 位 学 者, 这 是 大 众 传 媒 的 特 例 他 因 此 可 被 看 作 是 在 医 学 领 域 改 变 公 众 意 见 的 主 要 创 始 人 在 19 世 纪 末, 当 实 验 室 数 量 极 少, 科 学 教 育 仍 受 制 于 传 统 观 念 还 没 有 地 位 的 时 候, 他 推 动 了 医 学 的 进 步, 造 就 了 一 种 新 型 角 色 :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研 究 者 如 果 没 有 这 种 传 媒 革 命 : 科 学 的 进 展 必 将 畏 畏 缩 缩 要 评 估 这 场 革 命 的 世 界 意 义, 可 援 引 1886 年 当 巴 斯 德 给 四 位 纽 约 狂 犬 病 患 者 接 种 疫 苗 时 美 国 报 界 表 现 出 的 热 情 四 位 痊 愈 的 孩 子 被 置 于 鲍 厄 里 大 街 的 玻 璃 橱 窗 里 供 人 参 观, 有 四 十 万 好 奇 者 掏 钱 观 看! 当 时, 美 国 所 有 的 城 市, 包 括 小 城 市, 都 在 颂 扬 巴 斯 德 的 名 字 和 法 国 科 学 的 功 1 圣 樊 尚 (Saint Vincent de Paul, ), 法 国 天 主 教 遗 使 会 创 建 者 333

334 效 在 学 者 诞 辰 一 百 周 年 之 际, 瓦 伦 哈 定 总 统 致 信 当 时 的 内 阁 总 理 雷 蒙 普 恩 加 来 : 美 国 是 最 早 应 用 巴 斯 德 研 究 成 果 的 国 家 之 一 巴 斯 德 属 于 法 国, 也 属 于 美 国 1928 年, 派 克 大 卫 公 司 对 最 早 的 被 接 种 者 进 行 追 踪 调 查, 以 发 动 一 次 广 告 运 动 四 位 被 疯 狗 咬 伤 者 中 的 一 位, 在 其 50 岁 时 在 芝 加 哥 公 共 场 所 竖 起 了 一 尊 巴 斯 德 半 身 塑 像 而 科 赫 的 结 核 杆 菌 的 发 现 却 没 有 激 起 这 样 的 热 情 1 然 而, 巴 斯 德 是 法 国 的 民 族 英 雄 他 很 重 视 他 的 发 现 是 属 于 法 国 的, 但 也 把 迪 斯 累 里 思 想 当 作 他 自 己 的 思 想 : 人 民 的 健 康 是 国 家 的 荣 誉 和 实 力 的 基 础 关 心 人 民 的 健 康 是 政 治 家 的 首 要 任 务 尽 管 他 希 望 独 立 自 主, 拒 绝 政 府 对 他 的 研 究 院 实 施 行 政 监 管, 但 共 和 国 仍 想 方 设 法 使 巴 斯 德 变 成 一 位 世 俗 圣 人, 利 用 他 的 形 象 来 宣 扬 爱 国 的 唯 科 学 主 义 这 就 是 后 来 形 成 的 一 种 真 正 的 崇 拜, 勒 内 瓦 莱 里 拉 多 的 传 记, 萨 沙 吉 特 里 的 戏 剧 和 电 影 长 久 以 来 定 下 了 这 一 崇 拜 模 式 巴 斯 德 的 貌 容 已 进 入 寓 意 画 的 行 列 1929 年, 他 成 了 最 著 名 的 人 物 ( 拿 破 仑 三 世 除 外 ), 他 的 头 像 被 印 在 邮 票 上 ;1966 年, 他 受 到 法 国 银 行 的 殊 荣, 他 的 肖 像 被 印 在 流 通 量 很 大 的 五 法 郎 纸 币 上 象 征 意 义 是 明 显 的 : 巴 斯 德 不 只 是 一 位 学 者 和 一 位 发 现 者 ; 他 是 人 与 人 之 间 的 纽 带 两 艘 法 国 军 舰 以 他 的 名 字 命 名 : 一 艘 是 1928 年 下 水 的 运 输 舰, 另 一 艘 是 1968 年 服 役 的 巡 洋 舰 1922 年, 巴 斯 德 诞 辰 一 百 周 年 的 纪 念 大 会 标 志 着 崇 拜 的 顶 点 共 和 国 总 统 亚 历 山 大 米 勒 兰 庄 严 地 向 有 思 想 和 经 受 过 苦 难 的 人 表 示 敬 意 : 崇 拜 伟 人 是 国 民 教 育 的 一 个 原 则 一 个 对 其 先 人 保 持 记 忆 的 民 族, 将 在 追 思 祖 先 的 伟 绩 中 吸 取 力 量 和 希 望 1922 年 12 月 27 日 上 午 7 点, 弗 朗 什 孔 泰 地 区 所 有 市 镇 的 大 钟 开 始 敲 响, 好 像 在 庆 祝 第 二 个 圣 诞 节 在 多 勒, 官 员 们 排 成 列 队, 从 公 立 中 学 走 到 鞣 革 工 路, 门 口 放 着 花 束 和 棕 榈 叶 的 巴 斯 德 故 居 在 斯 特 拉 斯 堡, 人 们 在 庆 祝 阿 尔 萨 斯 回 归 的 同 时, 也 思 念 决 不 把 祖 国 和 科 学 分 开 的 学 者 巴 黎 的 庆 祝 活 动 在 1923 年 5 月 举 行 : 师 范 学 校 的 致 意, 法 国 和 外 国 各 代 表 团 在 凡 尔 赛 宫 的 宴 会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敞 开 了 大 门 参 观 者 被 允 许 进 入 学 者 的 地 下 室 墓 穴 和 生 前 的 住 所 在 那 里, 展 出 了 装 着 消 旋 酒 石 酸 晶 体 的 瓶 子 后 来 一 切 发 现 的 起 点, 患 微 粒 子 病 的 蚕 茧, 几 只 由 巴 斯 德 在 论 证 不 存 在 自 然 发 生 时 密 封 的 永 远 是 无 菌 的 玻 璃 瓶 接 着 是 小 玻 璃 瓶 曲 颈 甑 试 管 和 圆 底 烧 瓶, 上 面 的 标 贴 能 使 人 了 解 巴 斯 德 的 发 现 史 人 们 为 科 学 研 究 展 开 捐 助 ; 捐 款 箱 为 实 验 室, 科 学 的 圣 殿, 筹 措 资 金 ; 人 们 出 售 象 征 善 良 的 巴 斯 德 的 蓝 底 色 画 像 在 全 世 界, 人 们 以 他 的 名 字 命 名 广 场 和 大 街 ; 学 者 的 肖 像 挂 在 教 室, 实 验 室 和 医 院 里 巴 斯 德 是 有 一 百 岁 了 : 人 们 庆 祝 科 学 的 世 纪, 巴 斯 德 的 世 纪! 的 1 迪 斯 累 里 (Benjamin Disraeli, ), 英 国 政 治 家 和 小 说 家 334

335 千 言 万 语 都 在 呼 唤 这 位 沉 默 的 人 从 第 二 帝 国 到 第 三 共 和 国, 直 至 他 死 后, 巴 斯 德 很 善 于 利 用 政 府 当 局, 政 府 也 反 过 来 利 用 他, 利 用 他 的 形 象, 以 便 确 保 政 治 上 的 一 致, 为 开 化 的 政 权 辩 护 他 运 用 全 新 的 实 验 方 法, 使 其 对 手 出 局, 他 使 用 非 凡 的 手 段, 有 时 不 无 不 公 正 地 驳 斥 年 长 资 深 的 前 辈, 从 而 赢 得 了 荣 誉 他 通 过 自 己 制 定 的 研 究 计 划, 配 以 有 前 途 的 方 法, 使 他 的 信 念 在 实 践 中 取 得 成 功 因 此, 巴 斯 德 看 来 是 一 场 医 学 革 命 的 主 要 发 动 者, 这 场 革 命 不 亚 于 自 18 世 纪 末 震 撼 欧 洲 的 政 治 革 命 和 工 业 革 命 其 他 的 一 些 人, 比 如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已 经 做 了 准 备 工 作, 但 确 确 实 实 是 他 重 新 勾 画 了 自 一 个 多 世 纪 以 来 我 们 仍 在 使 之 发 展 的 医 学 除 了 发 现 和 制 服 微 生 物, 他 还 善 于 创 新 医 学 研 究, 并 立 即 赋 予 它 重 要 意 义 : 科 学 研 究 的 目 的 是 增 进 人 类 的 健 康 他 力 图 在 医 疗 中 把 教 育 和 实 验 室 结 合 在 一 起 巴 斯 德 的 学 说 显 示 出 了 在 医 院 之 外 发 展 起 来 的 学 科 在 医 学 中 的 作 用 治 疗 和 预 防 医 学 由 此 进 入 了 一 个 新 时 代 : 医 学 成 了 科 学 学 者 与 临 床 医 学 相 遇 决 不 是 偶 然 的 : 是 特 殊 问 题 导 致 了 这 一 相 遇 从 发 现 肉 汤 培 养 汤 到 掌 握 疫 苗, 从 发 现 毒 素 到 血 清 疗 法, 巴 斯 德 和 他 的 学 生 得 到 的 成 果 可 直 接 用 于 临 床, 后 巴 斯 德 社 会 看 到 了 死 亡 率 和 发 病 率 在 降 低, 病 人 可 以 痊 愈 出 院 从 此 以 后, 医 学 知 识 和 技 术 得 以 在 内 行 者 圈 子 之 外 传 播 巴 斯 德 越 出 了 疾 病 的 范 围 他 不 把 生 物 当 作 唯 一 的 科 学 对 象 : 他 力 求 使 每 天 的 生 活 发 生 变 化, 巴 斯 德 灭 菌 法 与 其 说 是 一 种 技 术, 还 不 如 说 是 一 种 象 征 卫 生, 防 腐, 消 毒, 灭 菌 : 从 农 副 食 品 到 污 水 排 放 系 统, 我 们 的 看 法 发 生 了 变 化 最 后, 在 巴 斯 德 的 身 后 有 许 多 似 乎 不 能 相 互 重 迭 的 侧 影 : 在 病 人 床 边 的 学 者, 新 的 生 物 医 学 学 科 的 创 始 人, 工 业 帝 国 的 创 建 者 ; 还 有, 反 抗 旧 势 力 的 大 学 教 员, 不 喜 欢 与 人 握 手 的 强 迫 性 卫 生 学 工 作 者, 孤 独 的 但 又 极 其 善 于 使 人 们 聚 集 在 他 身 边 的 研 究 者 但 是, 这 种 回 顾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是 直 线 的, 因 为 巴 斯 德 始 终 围 绕 着 一 个 问 题 : 作 为 浪 漫 主 义 的 化 学 家, 微 生 物 学 的 创 始 人, 他 创 始 了 人 与 生 命 之 间 的 新 型 关 系 的 条 件 ; 因 而 也 是 人 与 死 亡 之 间 的 新 型 关 系 的 条 件 1862 年 4 月, 路 易 巴 斯 德 还 不 满 40 岁 还 很 年 轻 的 学 者 给 他 的 监 护 部 长 居 斯 塔 夫 鲁 兰 写 了 一 封 非 常 长 的 信, 以 阐 述 他 的 研 究 计 划 他 在 信 的 开 头 表 示, 几 乎 非 常 惭 愧 地 重 新 研 究 拉 瓦 锡 留 下 的 生 理 学 ; 他 回 顾 了 最 初 对 不 对 称 晶 体 和 发 酵 的 研 究, 然 后 说 : 我 得 出 结 论, 有 机 物 质 的 破 坏 主 要 是 由 于 有 机 微 生 物 的 繁 殖, 它 们 具 有 使 复 杂 有 机 物 质 分 解, 使 其 缓 慢 燃 烧 和 固 定 氧 的 特 殊 本 领, 我 刚 才 提 到, 在 曾 经 生 存 过 的 一 切 东 西 必 然 重 返 大 气 的 过 程 中, 这 些 生 物 是 最 活 泼 的 因 子 我 已 证 明, 我 们 赖 以 生 存 的 大 气 不 停 地 在 搬 运 这 些 微 生 物 的 胚 种, 它 们 随 时 准 备 在 死 的 物 质 中 繁 殖, 它 们 在 生 存 的 同 时 也 完 成 了 它 们 的 破 坏 作 用 335

336 如 果 上 帝 不 愿 意 让 支 配 动 物 体 内 组 织 和 体 液 变 化 的 有 机 界 的 规 律 阻 止 它 们 繁 衍, 那 么, 至 少 在 正 常 生 存 和 健 康 的 条 件 下, 我 们 每 时 每 刻 都 冒 着 受 其 入 侵 的 危 险 但 是, 一 旦 生 命 停 止 呼 吸, 那 么 植 物 和 动 物 机 体 的 任 何 部 分 都 能 成 为 它 们 的 食 物 总 之, 死 亡 之 后, 生 命 以 一 种 新 的 形 式 新 的 特 点 出 现 这 些 话 概 述 了 巴 斯 德 在 他 的 全 部 研 究 从 发 酵 到 疾 病 的 交 叉 点 上, 这 些 言 论 说 明 了 他 着 迷 于 生 物 在 破 坏 过 程 中 的 生 存 三 十 八 年 以 后,1895 年 9 月 28 日, 当 玛 丽 掰 开 巴 斯 德 的 手, 把 带 耶 稣 头 像 的 十 字 架 塞 进 他 的 手 掌 时, 重 要 的 不 是 耐 腐 蚀 的 黄 杨 木 在 墓 穴 中 伴 随 着 学 者 的 遗 体 : 人 们 仍 在 想 象, 他 那 紧 握 的 拳 头 还 抓 着 酒 石 酸 晶 体 的 碎 末 336

337 巴 斯 德 年 表 1822 年 12 月 27 日 : 早 晨 两 点, 路 易 巴 斯 德 生 于 多 勒 ( 汝 拉 省 ), 让 约 瑟 夫 巴 斯 德 和 让 娜 艾 蒂 安 内 特 罗 基 的 第 三 个 孩 子 1823 年 1 月 15 日 : 巴 斯 德 受 洗 1825 年 3 月 10 日 : 约 瑟 芬, 巴 斯 德 的 妹 妹 出 世 1826 年 巴 斯 德 一 家 在 马 尔 诺 兹 ( 汝 拉 省 ) 落 户, 让 约 瑟 夫 巴 斯 德 在 那 里 租 了 一 所 鞣 革 作 坊 1 月 15 日 : 玛 丽 洛 朗 在 克 莱 蒙 费 朗 出 世, 巴 斯 德 未 来 的 妻 子 6 月 4 日 : 埃 米 莉, 巴 斯 德 的 妹 妹 出 世 1827 年 巴 斯 德 一 家 迁 到 阿 尔 布 瓦, 在 居 桑 思 河 边 的 一 所 鞣 革 作 坊 让 约 瑟 夫 在 1833 年 成 为 作 坊 的 所 有 者, 在 此 居 住 到 逝 世 1829 年 埃 米 莉 得 了 脑 炎, 成 了 残 疾 人 1831 年 9 月 : 巴 斯 德 进 阿 尔 布 瓦 小 学 10 月 : 巴 斯 德, 目 击 人 们 治 疗 被 疯 狗 咬 伤 的 不 幸 者 ; 狂 犬 病 在 该 地 区 造 成 十 六 人 死 亡, 其 中 四 人 是 在 阿 尔 布 瓦 郊 区 1838 年 10 月 底 : 巴 斯 德 和 同 学 于 勒 韦 塞 尔 一 起 去 巴 黎, 作 为 寄 宿 生 进 巴 尔 贝 学 校 ( 弗 朗 丁 死 胡 同 3 号 ) 继 续 学 业, 因 思 乡 病 于 11 月 中 旬 重 返 阿 尔 布 瓦 回 来 之 后, 他 绘 制 最 初 的 粉 画 1839 年 巴 斯 德 进 贝 桑 松 皇 家 中 学 哲 学 班 遇 见 于 勒 马 尔 库 和 圣 维 的 公 证 人 的 儿 子 夏 尔 夏 布 伊 1840 年 8 月 29 日 : 巴 斯 德 在 贝 桑 松 获 文 学 业 士 学 位 12 月 28 日 : 任 贝 桑 松 中 学 辅 导 教 师, 同 时, 在 专 业 数 学 班 学 习 1841 年 8 月 : 巴 斯 德 在 理 学 业 士 学 位 考 试 中 名 落 孙 山 在 贝 桑 松 开 始 第 二 年 的 专 业 数 学 学 习 1842 年 8 月 13 日 : 巴 斯 德 在 第 戎 获 理 学 业 士 学 位, 尽 管 化 学 分 数 刚 好 及 格 8 月 26 日 : 被 获 准 参 加 高 等 师 范 学 校 入 学 考 试 的 复 试, 但 在 22 位 考 生 中 排 名 第 14 位, 他 不 想 参 加 口 试, 等 到 来 年 再 考 10 月 : 在 巴 黎 继 续 学 习, 再 次 住 在 巴 尔 贝 学 校, 同 时 听 圣 路 易 中 学 的 课 程 和 索 邦 大 学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的 课 1843 年 夏 : 巴 斯 德 在 圣 路 易 中 学 获 第 一 个 物 理 学 奖, 以 第 四 名 资 格 被 获 准 参 加 高 等 师 范 学 校 入 337

338 学 考 试 的 复 试 1844 年 巴 斯 德 成 为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10 月 14 日 : 毕 奥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密 切 利 希 论 消 旋 酒 石 酸 和 酒 石 酸 钠 铵 的 报 告, 该 课 题 将 是 巴 斯 德 研 究 生 涯 的 开 始 1845 年 巴 斯 德 获 理 学 学 士 学 位 受 到 刚 担 任 高 等 师 范 学 校 讲 师 的 巴 拉 尔 的 注 意 1846 年 9 月 17 日 : 巴 斯 德 在 物 理 学 教 师 头 衔 考 试 中 获 第 三 名, 任 图 尔 农 中 学 ( 阿 尔 代 什 省 ) 物 理 学 教 师, 但 巴 拉 尔 挑 选 他 担 任 其 化 学 课 有 教 师 头 衔 的 教 辅 巴 斯 德 在 该 实 验 室 呆 到 1848 年 10 月 中 旬 : 巴 斯 德 遇 见 奥 古 斯 特 洛 朗, 与 他 一 起 进 行 结 晶 学 研 究 1847 年 8 月 28 日 : 巴 斯 德 在 巴 黎 学 院 答 辩 他 的 化 学 和 物 理 学 论 文 物 理 学 论 文 : 液 体 偏 振 现 象 的 研 究 液 体 的 偏 振 用 于 解 决 名 种 化 学 问 题 ; 化 学 论 文 : 亚 砷 酸 饱 和 性 能 的 研 究 亚 砷 酸 钠 钾 和 铵 的 研 究 1848 年 5 月 15 日 : 巴 斯 德 ( 通 过 巴 拉 尔 的 介 绍 )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第 一 篇 学 术 报 告 : 论 结 晶 形 状 化 学 构 成 和 旋 光 方 向 之 间 可 能 存 在 的 关 系 5 月 21 日 : 巴 斯 德 的 母 亲 在 阿 尔 布 瓦 逝 世 9 月 16 日 : 巴 斯 德 任 第 戎 公 立 中 学 物 理 学 教 师 12 月 29 日 : 任 斯 特 拉 斯 堡 理 学 院 化 学 代 理 教 师 1849 年 1 月 20 日 : 巴 斯 德 抵 达 斯 特 拉 斯 堡 4 月 9 日 :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第 二 篇 论 分 子 不 对 称 的 学 术 报 告 5 月 29 日 : 巴 斯 德 与 斯 特 拉 斯 堡 学 院 院 长 的 女 儿 玛 丽 洛 朗 结 婚 1850 年 4 月 2 日 : 巴 斯 德 的 第 一 个 孩 子 让 娜 出 世 9 月 30 日 :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1849 年 研 究 (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构 成 ) 的 报 告 11 月 15 日 : 巴 斯 德 的 妹 妹 约 瑟 芬 去 世 (25 岁 ) 1851 年 药 理 学 协 会 设 立 一 项 竞 争 奖, 奖 励 能 证 明 存 在 着 含 成 形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酒 石, 并 能 明 确 指 出 酒 石 酸 转 变 成 消 旋 酒 石 酸 的 方 法 的 人 8 月 25 日 : 向 给 科 学 院 提 交 论 冬 氨 酸 和 苹 果 酸 的 学 术 报 告 11 月 8 日 : 巴 斯 德 的 儿 子 让 巴 蒂 斯 特 出 世 1852 年 8 月 21 日 :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毕 奥 的 实 验 室 与 密 切 利 希 和 罗 斯 见 面 9 月 : 在 德 国 旅 行 巴 斯 德 访 问 在 维 茨 考 ( 萨 克 森 州 ) 的 费 肯 特 歇 尔 先 生 的 工 厂 9 月 25 日 : 巴 斯 德 到 达 维 也 纳, 访 问 奥 地 利 的 一 些 酒 石 酸 工 厂 10 月 1 日 : 到 达 布 拉 格 10 月 6 日 : 返 回 斯 特 拉 斯 堡 338

339 11 月 7 日 : 巴 斯 德 斯 任 特 拉 斯 堡 学 院 化 学 教 授 职 位 的 正 式 教 授 1853 年 1 月 3 日 :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论 消 旋 酒 石 酸 来 源 的 报 告 3 月 17 日 : 巴 斯 德 的 妹 妹 埃 米 莉 死 于 瓦 德 ( 汝 拉 省 ) 的 乌 尔 苏 林 修 道 院 6 月 1 日 : 巴 斯 德 通 知 毕 奥 他 能 把 酒 石 酸 转 化 为 消 酸 酒 石 酸 6 月 6 日 : 毕 奥 将 该 发 现 向 科 学 院 通 报 8 月 12 日 : 巴 斯 德 获 帝 国 骑 士 级 荣 誉 勋 章 10 月 1 日 : 巴 斯 德 的 女 儿 塞 西 尔 出 世 11 月 9 日 : 巴 斯 德 因 合 成 消 旋 酒 石 酸 获 药 理 学 协 会 的 奖 金 (1500 法 郎 ) 1854 年 7 月 3 日 :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论 旋 光 性 物 质 的 双 晶 现 象 的 学 术 报 告 12 月 2 日 : 巴 斯 德 任 刚 成 立 的 里 尔 理 学 院 ( 杜 埃 学 院 ) 化 学 教 授 和 院 长 1855 年 8 月 20 日 :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论 戊 醇 的 学 术 报 告 1856 年 6 月 30 日 : 发 表 旋 光 物 体 和 不 旋 光 物 体 的 同 晶 性 论 文 11 月 : 与 里 尔 工 业 家 比 戈 见 面, 比 戈 要 求 巴 斯 德 就 甜 菜 生 产 酒 精 出 主 意 开 始 研 究 发 酵 11 月 20 日 : 巴 斯 德 申 请 参 加 科 学 院 矿 物 学 和 地 质 学 专 业 的 院 士 竞 选 12 月 1 日 : 巴 斯 德 因 结 晶 学 研 究 获 伦 敦 皇 家 协 会 拉 姆 福 德 奖 1857 年 3 月 : 科 学 院 院 士 落 选 : 加 布 里 埃 尔 德 拉 福 斯 当 选 8 月 3 日 : 在 里 尔 理 学 协 会 发 表 关 于 乳 酸 发 酵 的 论 文 该 论 文 可 被 看 作 是 微 生 物 学 的 出 生 证 明 10 月 22 日 : 巴 斯 德 任 巴 黎 高 等 师 范 学 校 行 政 长 官 和 科 学 研 究 主 任 11 月 30 日 : 巴 斯 德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关 于 乳 酸 发 酵 的 论 文 12 月 21 日 :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另 一 篇 论 文 ( 论 酒 精 发 酵 ) 1858 年 巴 斯 德 在 巴 师 范 学 校 的 顶 楼 建 立 一 个 实 验 室 3 月 29 日 : 关 于 酒 石 酸 发 酵 的 论 文 7 月 19 日 : 巴 斯 德 的 女 儿 玛 丽 路 易 斯 出 世 8 月 : 巴 斯 德 在 阿 尔 布 瓦 休 假, 检 查 变 质 的 葡 萄 酒, 观 察 到 类 似 于 乳 酸 发 酵 中 的 微 生 物 12 月 20 日 : 费 利 克 斯 阿 基 米 德 普 歇, 鲁 昂 自 然 博 物 馆 馆 长 发 表 论 动 物 和 植 物 原 生 生 物 在 人 造 空 气 和 在 氧 气 中 的 自 然 发 生, 这 是 巴 斯 德 研 究 自 然 发 生 的 起 因 1859 年 2 月 28 日 : 巴 斯 德 就 自 然 发 生 问 题 致 信 普 歇 9 月 10 日 : 巴 斯 德 的 长 女 让 娜 (9 岁 ) 死 于 阿 尔 布 瓦 巴 斯 德 获 科 学 院 实 验 生 理 学 奖 1860 年 在 化 学 和 物 理 学 年 鉴 上 发 表 关 于 酒 精 发 酵 的 论 文 (43 页 ) 339

340 1 月 20 日 : 巴 斯 德 在 巴 黎 化 学 协 会 第 一 次 作 分 子 不 对 称 研 究 的 大 报 告 1 月 30 日 : 巴 斯 德 获 科 学 院 1859 年 实 验 生 理 学 奖 ( 蒙 蒂 翁 奖 ), 报 告 人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2 月 3 日 : 在 巴 黎 化 学 协 会 第 二 次 作 分 子 不 对 称 大 报 告 8 月 : 在 阿 尔 布 瓦 采 集 空 气, 研 究 自 然 发 生 9 月 20 日 : 在 夏 莫 尼 克 斯 采 集 空 气 1861 年 2 月 : 发 现 不 需 要 氧 的 生 物 ( 厌 氧 微 生 物 ) 5 月 19 日 : 在 巴 黎 化 学 协 会 抨 击 自 然 发 生 学 说 7 月 3 日 : 在 化 学 协 会 论 述 大 气 中 存 在 着 有 机 微 粒 ; 质 问 自 然 发 生 学 说 7 月 26 日 : 在 巴 黎 化 学 协 会 通 报 上 发 表 醋 酸 发 酵 的 全 部 研 究 结 果 12 月 23 日 : 巴 斯 德 因 自 然 发 生 的 研 究 获 科 学 院 杰 克 奖 ( 报 告 人 欧 仁 谢 弗 勒 尔 ) 1862 年 2 月 2 日 : 毕 奥 逝 世 2 月 10 日 : 向 科 学 提 交 论 醋 霉 菌 的 学 术 报 告 微 生 物 在 醋 酸 发 酵 中 的 作 用 7 月 7 日 :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论 醋 的 制 造 工 艺 的 学 术 报 告 12 月 1 日 : 巴 斯 德 因 自 然 发 生 的 研 究 获 阿 伦 贝 尔 奖 ( 报 告 人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 12 月 8 日 : 巴 斯 德 当 选 为 科 学 院 院 士 ( 矿 物 学 专 业 ) 1863 年 1 月 19 日 : 于 勒 罗 兰 任 乌 尔 姆 路 实 验 室 巴 斯 德 的 有 教 师 头 衔 的 教 辅 3 月 : 拿 破 仑 三 世 委 托 巴 斯 德 研 究 葡 萄 酒 及 其 变 质 4 月 20 日 :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论 死 亡 后 植 物 和 动 物 质 分 解 的 学 术 报 告 6 月 20 日 : 巴 斯 德 的 女 儿 卡 米 耶 出 世 11 月 18 日 : 巴 斯 德 任 巴 黎 美 术 学 校 地 质 学 物 理 学 和 化 学 教 授 ( 至 1867 年 ) 12 月 7 日 : 论 空 气 中 的 氧 对 葡 萄 酒 酿 造 的 影 响 的 学 术 报 告 1864 年 6 月 18 日 :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论 葡 萄 酒 变 质 的 学 术 报 告 2 月 2 日 : 在 美 术 学 校 的 第 一 堂 课 4 月 7 日 : 在 索 邦 大 学 科 学 晚 会 上 就 自 然 发 生 问 题 作 演 说 与 普 歇, 乔 利 和 缪 塞 的 一 系 列 争 论 7 月 : 在 阿 尔 布 瓦 建 立 一 个 实 验 室, 以 研 究 葡 萄 酒 1865 年 5 月 1 日 :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论 保 存 和 改 善 葡 萄 酒 的 实 用 方 法 的 学 术 报 告 巴 斯 德 灭 菌 法 的 提 出 6 月 6 日 : 前 往 阿 莱 斯, 巴 斯 德 将 在 那 里 研 究 蚕 病 6 月 15 日 : 让 约 瑟 夫 巴 斯 德 在 阿 尔 布 瓦 逝 世 (74 岁 ) 8 月 14 日 : 论 葡 萄 酒 加 热 的 学 术 报 告 340

341 9 月 11 日 : 卡 米 耶 巴 斯 德 夭 折 (2 岁 ) 9 月 25 日 : 对 蚕 病 的 最 初 观 察 月 : 霍 乱 流 行 病 在 巴 黎 爆 发 巴 斯 德 任 负 责 调 查 该 疫 的 委 员 会 的 成 员 11 月 29 日 12 月 6 日 : 在 贡 比 涅 宫 逗 留 与 拿 破 仑 三 世 和 欧 仁 妮 交 谈 1866 年 5 月 23 日 : 塞 西 尔 巴 斯 德 死 于 尚 贝 里 (12 岁 半 ) 7 月 23 日 : 论 蚕 病 的 学 术 报 告 9 月 22 日 : 出 版 葡 萄 酒 研 究 谁 最 先 提 出 葡 萄 酒 加 热 法 的 争 论 9 月 7 日 : 在 箴 言 报 上 发 表 论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科 学 事 业 的 文 章 11 月 26 日 : 又 一 篇 论 蚕 病 的 学 术 报 告 1867 年 3 月 16 日 : 利 斯 特 使 用 化 学 灭 菌 法 5 月 : 在 阿 莱 斯 研 究 蚕 的 软 化 病 7 月 1 日 : 巴 斯 德 因 葡 萄 酒 发 酵 研 究 获 万 国 博 览 会 大 奖 7 月 3 日 : 巴 斯 德 开 除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拉 列 埃 ( 圣 波 夫 事 件 ) 7 8 月 : 师 范 学 校 骚 乱 师 范 学 校 解 散 领 导 人 撤 职 ( 其 中 包 括 巴 斯 德 ) 9 月 5 日 : 巴 斯 德 要 求 并 获 准 新 建 乌 尔 姆 路 生 理 化 学 实 验 室, 同 时, 替 接 巴 拉 尔 在 索 邦 大 学 的 有 机 化 学 教 授 职 位 11 月 11 日 : 在 奥 尔 良 对 地 区 制 造 商 作 关 于 醋 的 演 说 辞 去 美 术 学 校 的 职 位 1868 年 巴 斯 德 获 波 恩 大 学 名 誉 医 学 博 士 学 位 2 月 1 日 : 出 版 预 算 和 科 学 小 册 子 2 月 17 日 : 出 版 醋 的 研 究 4 月 : 继 续 在 阿 莱 斯 研 究 蚕 病 8 月 15 日 : 巴 斯 德 晋 升 荣 誉 勋 位 第 三 级 10 月 19 日 : 第 一 次 偏 瘫 发 作 1869 年 2 月 : 重 返 阿 莱 斯 和 圣 伊 波 利 特 迪 福 尔 研 究 蚕 病 10 月 : 与 维 涅 特 拉 莫 特 争 论 葡 萄 酒 加 热 12 月 : 巴 斯 德 开 始 在 靠 近 的 里 雅 斯 特 的 帝 国 领 地 维 桑 蒂 娜 别 墅 逗 留, 在 拿 破 仑 三 世 的 要 求 下 从 事 实 验 性 养 蚕 论 法 国 科 学 教 育 的 报 告 1870 年 3 月 : 出 版 蚕 病 研 究 7 月 初 : 巴 斯 德 离 开 蒂 罗 尔 7 月 8-10 日 : 经 维 也 纳, 慕 尼 黑 ( 与 李 比 希 会 面 ) 和 斯 图 加 特 回 法 国 7 月 日 : 在 斯 特 拉 斯 堡 逗 留 341

342 7 月 27 日 : 巴 斯 德 任 帝 国 的 上 议 员, 但 因 战 争 的 关 系 法 令 未 公 布 9 月 5 日 : 巴 斯 德 离 开 巴 黎 去 阿 尔 布 瓦 1871 年 1 月 18 日 : 巴 斯 德 获 悉 巴 黎 博 物 馆 遭 普 鲁 士 人 炮 击, 从 阿 尔 布 瓦 寄 还 波 恩 大 学 的 荣 誉 证 书 1 月 24 日 : 从 阿 尔 布 瓦 去 蓬 塔 利 耶 : 巴 斯 德 寻 找 儿 子 让 巴 蒂 斯 特, 布 尔 巴 基 军 队 里 的 下 士 3-4 月 : 在 日 内 瓦, 然 后 在 里 昂 逗 留 5-8 月 : 在 克 莱 蒙 费 朗 的 杜 克 罗 家 逗 留 访 问 在 沙 马 利 埃 尔 的 库 恩 啤 酒 厂 开 始 研 究 啤 酒 6 月 26 日 : 申 请 啤 酒 酿 造 的 专 利 9 月 中 旬 : 巴 斯 德 去 伦 敦, 在 英 国 大 啤 酒 厂 研 究 啤 酒 与 廷 德 耳 会 面, 后 者 向 他 谈 起 利 斯 特 1872 年 2 月 : 与 弗 雷 米 争 论 酵 素 的 来 源 6 月 : 与 维 涅 特 拉 莫 特 再 次 争 论 10 月 25 日 : 巴 斯 德 要 求 辞 去 索 邦 大 学 教 授 职 位 1873 年 3 月 25 日 : 巴 斯 德 被 选 为 医 学 科 学 院 院 士 3 月 31 日 : 巴 斯 德 获 巴 西 玫 瑰 级 骑 士 称 号 11 月 17 日 : 在 丹 东 维 尔 ( 默 尔 特 摩 泽 尔 省 ) 的 图 特 尔 啤 酒 厂 逗 留, 之 后, 发 表 使 啤 酒 不 变 质 的 新 制 造 工 艺 1874 年 2 月 : 利 斯 特 与 巴 斯 德 开 始 通 信 交 往 7 月 12 日 : 国 民 议 会 授 予 巴 斯 德 国 家 奖 的 投 票 表 决 ( 报 告 人 保 尔 贝 尔 ) 8 月 8 日 : 在 阿 尔 布 瓦 授 奖 时 作 演 说 10 月 15 日 : 让 巴 蒂 斯 特 巴 斯 德 与 让 娜 布 特 鲁 结 婚 11 月 : 英 国 皇 家 协 会 因 巴 斯 德 的 发 酵 研 究 授 予 他 科 普 利 勋 章 1875 年 6 10 月 : 在 阿 尔 布 瓦 设 立 一 个 实 验 室 以 研 究 发 酵 12 月 : 夏 尔 尚 贝 尔 兰 进 入 乌 尔 姆 路 实 验 室 1876 年 1 月 : 巴 斯 德 竞 选 上 议 员 失 败 2 月 : 就 自 然 发 生 问 题 与 廷 德 耳 通 信 6 月 : 出 版 啤 酒 研 究 7 月 3 日 : 论 尿 液 发 酵 的 学 术 报 告 9 月 中 旬 : 巴 斯 德 代 表 法 国 出 席 米 兰 养 蚕 业 国 际 大 会 1877 年 1 月 8 日 : 与 巴 斯 蒂 安 争 论 尿 液 的 变 质 342

343 4 月 30 日 : 向 科 学 院 提 交 论 炭 疽 的 学 术 报 告 7 月 日 : 论 败 血 病 的 学 术 报 告 8 月 : 当 科 兰 争 论 炭 疽 血 的 毒 力 1878 年 2 月 10 日 : 克 劳 德 贝 尔 纳 逝 世 3 月 : 与 科 兰 争 论 炭 疽 的 病 因 学 5 月 : 在 意 大 利 旅 行 ( 米 兰, 马 乔 列 湖, 洛 迦 诺 ) 7 月 8 日 : 论 鸡 炭 疽 的 报 告 9 月 : 在 靠 近 沙 特 尔 的 于 勒 莫 奴 里 的 农 场, 在 兽 医 奥 古 斯 特 樊 索 的 协 助 下 做 炭 疽 实 验 10 月 : 巴 斯 德 晋 升 荣 誉 勋 位 第 二 级 11 月 : 驳 斥 克 劳 德 贝 尔 德 论 酒 精 发 酵 的 遗 著 与 贝 特 洛 争 论 12 月 : 埃 米 尔 鲁 进 巴 斯 德 实 验 室 1879 年 3 月 4 日 : 关 于 东 方 鼠 疫 的 争 论 3 月 11 日 : 论 产 褥 热 的 学 术 报 告 9 月 : 发 现 弱 化 的 疫 苗 月 : 与 科 兰 争 论 炭 疽 的 病 因 学 11 月 4 日 : 玛 丽 - 路 易 斯 巴 斯 德 与 勒 内 瓦 莱 里 拉 多 结 婚 1880 年 1 月 22 日 : 巴 斯 德 任 中 央 兽 医 学 协 会 会 员 2 月 9 日 : 论 由 病 原 微 生 物 引 起 的 疾 病 的 学 术 报 告, 第 一 次 提 出 病 原 微 生 物 疫 苗 原 理 4 月 26 日 : 论 鸡 霍 乱 的 学 术 报 告 5 月 3 日 : 论 微 生 物 致 病 理 论 延 伸 至 疖 子 骨 髓 炎 和 产 褥 热 病 因 学 的 学 术 报 告 7 月 12 日 : 论 蚯 蚓 在 传 播 炭 疽 中 的 作 用 的 学 术 报 告 7 月 30 日 : 维 吉 妮 维 肖, 巴 斯 德 的 姐 姐 去 世 8 月 3 日 : 巴 斯 德 威 胁 辞 去 医 学 科 学 院 院 士 9 月 17 日 : 卡 尔 耶 瓦 莱 里 拉 多, 巴 斯 德 的 外 孙 女 出 世 10 月 5 日 : 于 勒 盖 兰 在 医 学 科 学 院 邀 巴 斯 德 决 斗 12 月 : 开 始 研 究 狂 犬 病 1881 年 2 月 28 日 : 论 病 原 微 生 物 毒 力 减 弱 和 恢 复 的 学 术 报 告 3 月 : 鲁 通 过 开 颅 术 给 狗 接 种 狂 犬 病 5 月 : 在 默 伦 附 近 的 普 里 勒 富 尔 农 场 进 行 炭 疽 疫 苗 接 种 的 实 验 6 月 2 日 : 埃 米 尔 利 特 雷 逝 世 6 月 日 : 在 科 学 院 和 医 学 科 学 院 作 普 里 勒 富 尔 实 验 的 报 告 343

344 6 月 27 日 : 巴 斯 德 宣 布 参 加 利 特 雷 留 下 的 法 兰 西 学 院 院 士 席 位 的 竞 选 7 月 4 日 : 圣 克 莱 尔 德 维 尔 逝 世 7 月 : 巴 斯 德 获 荣 誉 勋 位 第 一 级 8 月 8 日 : 在 伦 敦 国 际 医 学 大 会 上 作 病 原 微 生 物 疫 苗 ( 鸡 霍 乱 和 炭 疽 ) 的 学 术 报 告 9 月 底 : 去 波 尔 多 研 究 黄 热 病 12 月 8 日 : 巴 斯 德 取 代 利 特 雷 当 选 为 法 兰 西 学 院 院 士 1882 年 4 月 27 日 : 法 兰 西 学 院 新 院 士 入 院 典 礼 ; 欧 内 斯 特 勒 南 和 巴 斯 德 的 演 说 5 月 : 在 尼 姆 进 行 疽 疫 苗 接 种 9 月 15 日 : 在 日 内 瓦 卫 生 大 会 上 作 病 原 微 生 物 弱 化 的 报 告 与 罗 伯 特 科 赫 争 论 10 月 30 日 : 巴 斯 德 的 姨 侄 阿 德 里 安 卢 瓦 尔 作 为 助 手 教 辅 进 乌 尔 姆 路 实 验 室 11 月 11 日 : 论 有 角 牲 畜 胸 膜 肺 炎 的 学 术 报 告 11 月 月 4 日 : 在 博 莱 讷 研 究 猪 丹 毒 12 月 25 日 : 致 科 赫 的 公 开 信 (1883 年 1 月 发 表 ) 12 月 : 第 一 例 抗 狂 犬 病 感 染 的 狗 1883 年 3 月 15 目 : 发 现 猪 丹 毒 的 致 病 因 子 4 月 : 与 彼 得 争 论 5 月 21 日 : 就 炭 疽 疫 苗 接 种 答 都 灵 兽 医 学 校 的 委 员 会 7 月 31 日 : 巴 斯 德 第 二 次 获 国 家 奖 ( 报 告 人 P. 贝 尔 和 J. 梅 利 纳 ) 7 月 14 日 : 在 多 勒 巴 斯 德 故 居 揭 牌 仪 式 上 的 演 说 8 月 : 巴 斯 德 派 遣 鲁 斯 特 劳 斯 诺 卡 尔 和 蒂 利 埃 赴 埃 及 研 究 霍 乱 9 月 18 日 : 路 易 蒂 利 埃 在 亚 历 山 大 殉 职 11 月 26 日 : 第 一 次 接 种 毒 力 减 弱 的 病 原 微 生 物, 以 防 治 猪 丹 毒 ( 在 蒂 利 埃 协 助 下 研 制 ) 1884 年 1 月 28 日 : 第 一 部 巴 斯 德 传 出 版 : 一 位 不 学 者 写 的 一 位 学 者 的 传 记, 勒 内 瓦 莱 里 拉 多 著 ( 但 没 有 署 名 ) 2 月 : 论 狂 犬 病 的 学 术 报 告 有 两 个 管 口 的 玻 璃 瓶 的 实 验 4 月 11 日 :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逝 世 4 月 日 : 赴 爱 丁 堡 参 加 爱 丁 堡 大 学 成 立 三 百 周 年 纪 念 大 会 5 月 19 日 : 又 一 份 论 狂 犬 病 的 学 术 报 告 6 月 : 为 狂 犬 病 委 员 会 对 有 抵 抗 力 的 狗 进 行 实 验 7 月 : 斯 特 劳 斯 和 鲁 被 派 往 土 伦 研 究 霍 乱 病 例, 科 赫 刚 发 现 霍 乱 杆 菌 8 月 10 日 : 在 哥 本 哈 根 国 际 医 学 大 会 上 作 人 类 狂 犬 病 疫 苗 接 种 和 预 防 方 法 一 般 原 理 的 学 术 报 告 在 圣 克 鲁 猎 场 ( 马 恩 拉 科 盖 特 市 镇 ), 新 城 塘 建 立 狂 犬 病 实 验 室 和 动 物 房 344

345 9 月 22 日 : 巴 斯 德 就 狂 犬 病 疫 苗 的 人 体 实 验 致 信 巴 西 佩 德 罗 二 世 1885 年 5 月 -6 月 : 对 人 接 种 狂 犬 病 疫 苗 的 最 初 试 验 7 月 6 日 : 给 约 瑟 夫 梅 斯 特 接 种 狂 犬 病 疫 苗 7 月 27 日 : 约 瑟 夫 梅 斯 特 被 认 为 脱 离 危 险 10 月 20 日 : 给 让 巴 蒂 斯 特 朱 皮 尔 接 种 狂 犬 病 疫 苗 10 月 日 : 在 科 学 院 和 医 学 科 学 院 作 被 疯 狗 咬 伤 后 狂 犬 病 预 防 方 法 的 学 术 报 告 11 月 9 日 : 对 路 易 斯 佩 尔 蒂 埃 进 行 抗 狂 犬 病 治 疗 12 月 6 日 : 路 易 斯 佩 尔 蒂 埃 死 亡 12 月 10 日 : 在 法 兰 西 学 院 新 院 士 约 瑟 夫 贝 特 朗 入 院 典 礼 上 的 演 说 ( 对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的 颂 词 ) 12 月 : 对 来 自 纽 约 的 四 个 美 国 孩 子 进 行 抗 狂 犬 病 治 疗 1886 年 1 月 : 赞 助 狂 犬 病 研 究 所 的 第 一 批 捐 款 3 月 1 日 : 正 式 开 展 捐 助 活 动, 以 建 立 狂 犬 病 疫 苗 研 究 所 3 月 : 给 来 自 斯 摩 棱 克 斯 的 19 名 俄 国 人 接 种 狂 犬 病 疫 苗 5 月 11 日 : 科 学 讨 论 会 为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在 特 洛 卡 戴 罗 宫 组 织 了 一 次 晚 会 5 月 13 日 : 巴 斯 德 的 外 孙 路 易 巴 斯 德 瓦 莱 里 拉 多 出 世 6 月 : 伽 马 雷 亚 和 梅 奇 尼 科 夫 在 敖 德 萨 建 立 狂 犬 病 实 验 室 7 月 : 亚 历 山 大 耶 尔 森 成 为 鲁 的 助 手 10 月 : 对 于 勒 鲁 叶 进 行 抗 狂 犬 病 治 疗 11 月 26 日 : 于 勒 鲁 叶 死 亡 孩 子 的 父 亲 上 诉 ; 事 件 于 1887 年 1 月 以 不 予 起 诉 告 终 12 月 1 日 : 巴 斯 德 离 开 巴 黎 赴 博 尔 迪 盖 雷 ( 意 大 利 ) 的 比 肖 夫 海 姆 别 墅 度 长 假 1887 年 杜 克 罗 创 办 的 巴 斯 德 究 院 年 鉴 第 一 期 出 版 与 彼 得 和 外 国 新 闻 记 者 就 狂 犬 病 问 题 进 行 激 烈 争 论 2 月 23 日 : 蓝 色 海 岸 和 里 维 埃 拉 发 生 地 震 巴 斯 德 离 开 博 尔 迪 盖 雷 去 阿 尔 布 瓦, 一 直 呆 到 4 月 3 月 : 格 朗 歇 创 办 医 学 通 报 购 得 建 造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的 杜 托 路 地 皮 ( 巴 黎 第 14 区 ) 5 月 :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章 程 定 本 7 月 18 日 : 巴 斯 德 当 选 为 科 学 院 终 身 秘 书 10 月 23 日 : 第 二 次 瘫 痪 发 作, 从 此, 身 体 每 况 愈 下 11 月 27 日 : 巴 斯 德 致 信 时 代 报 主 编, 指 出 大 规 模 消 灭 兔 子 的 方 法, 以 回 答 新 南 威 尔 士 政 府 登 出 的 启 事 345

346 12 月 底 : 在 兰 斯 地 区 的 波 梅 里 遗 孀 领 地 用 鸡 霍 乱 菌 消 灭 兔 子 的 实 验 取 得 成 功 1888 年 1 月 : 派 遗 由 卢 瓦 尔 领 导 的 一 个 考 察 团 赴 澳 大 利 亚, 以 消 灭 兔 子 11 月 14 日 :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落 成 典 礼 1889 年 10 月 : 在 阿 莱 斯 让 巴 蒂 斯 特 杜 马 塑 像 落 成 典 礼 上 的 演 说 ; 该 市 的 一 条 路 取 命 为 巴 斯 德 路 1890 年 7 月 : 阿 尔 贝 卡 尔 梅 特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当 鲁 的 助 手 1891 年 1 月 : 阿 尔 贝 卡 尔 梅 特 建 立 和 领 导 西 贡 巴 斯 德 研 究 所 1892 年 9 月 : 阿 尔 及 利 亚 的 一 个 市 镇 ( 靠 近 君 士 坦 丁 ) 取 名 巴 斯 德 12 月 27 日 : 在 索 邦 大 学 举 行 巴 斯 德 任 职 五 十 周 年 纪 念 大 会 1893 年 建 立 突 尼 斯 巴 斯 德 研 究 所 1894 年 5 月 29 日 : 在 里 尔 科 学 友 助 协 会 的 庄 严 会 议 上 作 简 短 演 说 6 月 : 耶 尔 森 在 香 港 鉴 别 出 鼠 疫 杆 菌 6-10 月 : 在 阿 尔 布 瓦 的 最 后 一 次 逗 留 11 月 1 日 : 巴 斯 德 又 一 次 发 病, 身 体 十 分 虚 弱 1895 年 4 月 : 在 巴 斯 德 研 究 院 接 见 庆 祝 建 校 一 百 周 年 的 师 范 学 校 学 生 5 月 12 日 : 巴 斯 德 回 绝 普 鲁 士 功 勋 勋 章 6 月 13 日 : 巴 斯 德 离 开 研 究 院 去 新 城 塘 9 月 28 日 : 巴 斯 德 于 下 午 四 点 四 十 分 与 世 长 辞 10 月 5 日 : 国 葬 ; 在 巴 黎 圣 母 院 的 弥 撒 3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