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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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鄂 新 登 字 01 号 图 书 在 版 编 目 渊 CIP 冤 数 据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文 艺 丛 书 窑 土 家 族 研 究 / 尹 杰 主 编 要 武 汉 湖 北 人 民 出 版 社 袁 ISBN Ⅰ. 五 噎. Ⅱ. 五 噎. Ⅲ.1 文 艺 要 作 品 综 合 集 要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2 文 学 理 论 要 研 究 要 中 国 Ⅳ.Ⅰ 中 国 版 本 图 书 馆 CIP 数 据 核 字 渊 2004 冤 第 号 书 名 窑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文 艺 丛 书 窑 土 家 族 研 究 出 版 湖 北 人 民 出 版 社 发 行 地 址 武 汉 市 雄 楚 大 街 268 号 邮 编 开 本 850 毫 米 1168 毫 米 1/32 字 数 266 千 字 印 张 印 刷 宜 都 市 长 青 彩 印 有 限 公 司 版 次 2004 年 10 月 第 1 版 第 一 次 印 刷 印 数 书 号 ISBN 经 销 湖 北 省 新 华 书 店 定 价 元

3 目 录 廖 从 刚 揭 开 千 年 容 美 土 司 的 神 秘 面 纱 1-10 清 代 江 浙 文 人 顾 彩 容 美 纪 游 主 要 内 容 及 其 价 值 评 述 张 祖 诚 雍 正 推 行 改 土 归 流 之 我 见 赵 志 武 容 美 文 坛 一 代 诗 宗 田 九 龄 小 传 廖 从 刚 一 代 诗 文 耀 容 美 土 家 族 著 述 编 纂 大 家 田 舜 年 传 略 赵 志 武 土 家 鸿 儒 田 泰 斗 刘 学 雄 德 政 为 民 诗 作 碑 佘 桃 珍 田 登 云 田 飞 凤 籍 贯 考 甄 和 生 平 传 略 廖 从 刚 王 作 栋 的 土 家 情 结 刘 学 雄 五 峰 土 司 史 话 廖 从 刚 赤 诚 著 史 报 兰 台.46 方 一 方 廖 从 刚 张 祖 诚 吴 燕 山 方 定 宓 一 碑 百 顺 有 史 为 证 百 顺 桥 碑 文 的 意 义 及 其 他 土 家 族 白 虎 图 腾 崇 拜 溯 源 从 百 顺 桥 碑 和 汉 土 疆 界 碑 看 明 清 之 际 土 家 地 区 汉 土 疆 界 争 端 问 题 五 峰 兴 文 史 话 将 军 炮 五 峰 土 家 族 人 民 反 封 建 革 命 斗 争 的 见 证 方 一 方 曾 庆 福 丰 富 的 艺 术 遗 产 深 厚 的 文 化 底 蕴 五 峰 民 间 文 学 艺 术 资 源 刍 议 王 作 栋 写 在 柳 老 忌 辰 王 作 栋 关 于 搜 集 整 理 孙 文 十 二 月 的 说 明 刘 学 雄 五 峰 茶 诗 采 风 刘 学 雄 土 家 薅 草 锣 鼓 吕 纯 斌 土 家 山 寨 茶 事 趣 录 李 德 成 峡 州 释 方 一 方 土 家 族 习 俗 沿 袭 与 孔 子 美 学 思 想 廖 从 刚 鄂 西 五 峰 土 家 跳 丧 漫 谈 邓 湘 云 蒙 正 林 容 美 婚 俗 简 论 廖 从 刚 五 峰 土 家 族 传 统 民 居 习 俗

4 廖 从 刚 廖 从 刚 廖 从 刚 廖 从 刚 刘 学 雄 刘 学 雄 刘 学 雄 刘 学 雄 刘 学 雄 吴 燕 山 吴 燕 山 覃 先 明 独 特 奇 异 的 五 峰 土 家 族 民 俗 简 录 五 峰 土 家 族 丧 葬 习 俗 五 峰 土 家 族 的 婚 姻 习 俗 土 家 婚 俗 中 的 哭 嫁 习 俗 清 代 诗 人 笔 下 的 土 家 饮 食 习 俗 诗 人 笔 下 的 土 家 族 岁 时 习 俗 清 诗 记 述 的 土 家 农 事 习 俗 诗 情 画 意 话 咂 酒 由 清 代 官 吏 风 俗 诗 看 五 峰 民 风 白 溢 风 灯 遐 迩 谈 土 家 火 笼 文 化 漫 笔 土 家 人 与 牛 廖 从 刚 万 佩 华 季 卫 民 季 卫 民 五 峰 名 胜 风 景 撷 要 湾 潭 地 名 趣 闻 神 奇 的 白 溢 寨 三 峡 南 岸 的 绿 色 宝 库 五 峰 后 河 国 家 级 自 然 保 护 区 纪 游 赵 志 武 覃 先 明 土 家 自 治 民 权 所 系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成 立 前 期 历 程 回 顾 天 池 壮 歌 万 佩 华 大 山 永 远 怀 念 的 足 迹 记 省 长 张 体 学 同 志 五 峰 之 行 刘 学 雄 从 清 诗 看 土 家 族 运 输 习 俗 唐 甲 阶 口 述 刘 中 华 整 理 骡 马 道 拾 遗 刘 德 培 我 过 去 背 脚 的 经 编 后 记 189

5 揭 开 千 年 容 美 土 司 的 神 秘 面 纱 清 代 江 浙 文 人 顾 彩 容 美 纪 游 主 要 内 容 及 其 价 值 评 述 廖 从 刚 古 容 美, 是 湖 广 诸 土 司 中 历 史 悠 久 范 围 较 广 势 力 强 盛 影 响 较 大 的 一 方 土 司 领 地 在 土 司 王 位 世 袭 长 达 九 百 多 年 间, 经 历 了 三 十 多 位 土 司 王, 承 袭 相 继 二 十 多 代, 而 中 央 王 朝 则 走 过 了 唐 宋 元 明 清 五 个 朝 代 王 朝 更 替, 土 司 连 绵, 中 央 改 朝 换 代, 容 美 土 司 只 是 缴 去 旧 印, 更 换 新 篆, 其 辖 区 政 体 均 无 太 多 变 化 三 百 年 前 的 容 美 土 司, 由 于 地 僻 天 荒, 山 水 阻 隔, 万 山 丛 中 到 宜 昌 江 陵 少 则 20 天, 多 则 月 余 ; 到 武 昌 四 五 十 天, 上 京 城 两 至 三 个 月, 舟 楫 不 通, 音 讯 不 畅, 过 着 山 中 方 七 日, 世 上 已 千 年 的 自 我 封 闭 式 社 会 生 活 其 生 产 生 活, 风 俗 人 情, 司 治 兵 制, 礼 仪 刑 政, 多 为 世 人 所 不 知, 被 当 时 的 汉 人 称 之 为 神 秘 的 桃 源 古 境 容 美 土 司, 系 湖 广 容 美 等 处 军 民 宣 慰 使 司 的 简 称 古 称 柘 溪 容 米, 又 称 容 阳 容 米 峒, 是 古 巴 人 后 裔 田 氏 土 家 族 的 聚 居 区 据 田 氏 家 谱 记 载, 自 唐 元 和 元 年 (806) 一 世 祖 田 行 皋 受 封 开 始, 至 清 雍 正 十 三 年 (1735) 汉 土 归 流 为 止, 田 姓 土 司 共 统 治 容 美 930 年 源 远 流 长 的 文 墨 浸 润, 使 田 氏 家 族 人 等 早 就 融 于 汉 文 化, 他 们 崇 尚 儒 学, 严 课 诸 男, 读 书 习 礼, 先 祖 后 辈, 多 有 能 诗 善 文 者, 其 中 尤 以 田 舜 年 最 为 突 出 田 舜 年 字 韶 初, 号 九 峰, 生 于 明 崇 祯 十 二 年 (1639), 于 康 熙 十 四 年 (1675) 袭 父 职 任 宣 慰 使 由 于 他 饱 读 经 史, 学 识 卓 著, 非 常 重 视 土 汉 文 化 交 流, 广 交 司 外 文 化 名 流 大 家 田 舜 年 在 这 种 交 往 中, 意 外 地 得 到 桃 花 扇 剧 本, 便 读 之 诵 之, 爱 不 释 手, 即 刻 指 派 司 主 自 办 戏 班 排 演 并 慕 名 投 诗 孔 尚 任, 孔 和 长 句 作 答, 两 人 相 见 恨 晚, 遂 结 为 至 交 当 其 同 僚 好 友 顾 彩 南 下 时, 孔 尚 任 极 力 介 绍 他 前 往 游 历 容 美 ( 后 人 推 测, 顾 彩 很 可 能 携 带 有 全 本 桃 剧, 以 供 容 美 演 出 使 用 ) 顾 彩, 字 天 石, 号 梦 鹤 居 士, 江 苏 无 锡 人, 清 顺 治 七 年 (1650) 生 人 他 天 资 聪 颖, 七 岁 能 诗, 二 十 七 岁 即 到 京 师 国 子 监 任 职 九 年 后, 游 曲 阜, 受 衍 圣 公 孔 毓 圻 赏 识, 聘 为 孔 府 西 宾 返 京 后, 他 和 户 部 主 事 孔 尚 任 结 为 知 己, 共 组 诗 社, 互 相 唱 和 他 创 作 过 五 部 传 奇 剧 本, 又 与 孔 合 著 小 忽 雷 传 奇 剧 作 清 康 熙 三 十 一 年, 北 京 艺 人 排 演 顾 彩 的 楚 辞 谱 传 奇 戏 曲, 孔 尚 任 看 后 赋 诗 称 赞 : 顾 郎 新 谱 楚 词 成, 南 雅 清 商 绝 妙 声 何 事 招 魂 删 一 折? 宴 前 无 泪 与 君 倾 孔 之 名 作 桃 花 扇 由 顾 作 序, 顾 彩 因 之 一 时 饮 誉 京 都, 名 噪 天 下 桃 剧 因 犯 忌 朝 廷, 一 时 无 法 公 开 演 出 后 顾 彩 曾 依 孔 本 改 编 为 南 桃 花 扇 以 便 在 江 南 传 播 据 此 后 人 猜 度, 顾 彩 自 游 容 美 的 原 由 有 三 : 游 览 容 美 山 水 拜 访 上 司 司 主 和 进 入 司 境 推 演 桃 剧 虽 说 出 于 避 嫌, 在 纪 游 中 只 字 未 提 桃 剧 一 事, 但 其 游 历 容 美 的 真 实 意 图 绝 不 仅 仅 是 游 山 玩 水 而 已 因 此, 顾 彩 在 纪 游 中 夫 子 自 道 : 余 自 十 五 年 前, 闻 毗 邻 ( 江 苏 常 州 ) 蒋 子 玉 渊, 极 道 容 美 山 水 之 秀, 主 人 之 贤, 固 已 心 向 往 之 癸 未 冬, 以 事 过 枝 江 县, 县 令 孔 振 兹 颇 为 1

6 怂 恿, 乃 觅 司 中 贩 茶 者 以 书 附 之, 令 持 归, 道 欲 游 意 ( 见 容 美 纪 游, 以 下 凡 引 自 该 书 均 不 另 注 ) 孔 振 兹 与 孔 毓 圻 为 同 学, 与 顾 相 熟 当 时 田 舜 年 接 到 顾 彩 的 书 信 后, 欣 喜 非 常, 随 即 派 一 千 总 ( 武 官 ) 一 干 办 舍 人 ( 文 书 ) 和 三 个 脚 夫, 前 往 迎 顾 一 旦 收 到 田 舜 年 的 亲 笔 邀 函 后, 顾 彩 又 为 曾 入 司 的 家 丁 所 说 容 美 路 途 险 远, 虎 豹 蛇 虫 多 而 犹 豫 终 拗 不 过 接 客 使 者 的 苦 求 : 吾 主 法 甚 严, 若 不 往, 必 以 使 者 为 速 客 不 虔, 归 而 取 罪 矣 且 吾 主 近 营 ( 专 门 营 建 ) 别 墅 于 宜 沙, 定 期 于 彼 候 客 于 是, 顾 彩 与 其 长 子 及 山 东 人 赵 连 城 一 行 八 人, 于 康 熙 四 十 三 年 (1704 年 ) 二 月 初 四 从 枝 江 县 衙 出 发, 开 始 了 容 美 之 行 前 后 游 历 近 五 个 月, 并 撰 写 完 成 容 美 纪 游 一 书 该 书 的 主 要 内 容 及 对 土 司 历 史 记 录 的 独 特 贡 献 综 述 介 绍 如 下 : ( 一 ) 对 古 容 美 山 水, 作 了 出 神 入 化 的 描 绘 顾 彩 生 长 在 江 南 水 乡, 成 长 于 北 国 平 原, 何 曾 见 过 武 陵 山 地 中 清 幽 奇 险 的 容 美 山 水, 他 一 路 走 来, 随 处 都 是 好 景 致, 惊 叹 这 里 宜 为 餐 霞 采 芝 者 所 居, 避 秦 人 择 而 处 焉! 无 时 不 文, 无 日 不 诗 : 园 亭 不 用 巧 安 排, 碧 水 丹 山 面 面 开 闻 说 避 秦 诸 父 老, 月 明 还 步 出 云 来 入 山 渐 深, 路 径 愈 窄, 乱 石 嵯 峨, 瀑 泉 奔 流 ; 石 皆 绿 色, 碎 如 豆 瓣, 流 雨 浸 之, 琮 铮 有 声 峰 回 路 转, 烟 雨 避 之, 苍 泼 蓊 蔚 作 黄 大 痴 画 ( 黄 为 元 朝 画 家, 最 精 山 水 画, 有 峰 峦 浑 厚, 草 木 华 滋 之 评 ) 茸 草 软 沙, 可 以 纵 辔, 夕 阳 在 山, 断 虹 饮 涧, 紫 绿 万 状, 石 壁 如 靛, 远 峰 为 日 光 所 映, 皱 处 色 如 钩 金, 俨 然 在 唐 小 李 将 军 画 中 宿 处 奇 险, 地 名 渔 阳 隘, 直 上 陡 壁, 半 腰 有 一 孤 亭, 不 知 谁 所 筑 荒 尽 至 五 里 坪, 则 天 开 一 嶂, 山 环 水 绕, 如 十 二 翠 屏 路 左 一 面 山 豁, 平 远 千 里 如 平 原 顾 彩 笔 下, 山 里 人 习 以 为 常 的 山 水 物 态 都 活 跃 如 生 他 观 山 : 两 峰 如 决 战, 未 敢 定 雌 雄 ; 胆 落 阴 崖 窄, 神 伤 古 壑 空 ( 坐 两 峰 间 ) 倚 天 孤 剑 截 空 青, 劈 作 芙 蓉 镜 里 屏 绝 顶 便 应 摩 列 宿, 半 腰 常 自 响 奔 霆 ( 石 林 最 高 峰 ) 他 吟 洞 穴 : 谁 凿 青 山 腹 内 空, 下 临 幽 邃 上 穹 窿 悬 坠 直 入 深 无 底, 秉 烛 潜 行 路 忽 通 ( 探 西 岩 燕 子 洞 ); 名 山 有 腹 尘 埃 净, 大 地 无 心 结 构 空 ( 洞 上 社 集 ) 作 者 以 奇 特 的 审 美 意 识, 吟 出 名 山 有 腹 大 地 无 心 的 联 想 作 者 游 洞 之 后, 又 生 发 感 慨 : 惟 有 避 秦 人 得 到, 饱 餐 钟 乳 听 猿 啼 ( 登 秃 龙 古 寨 ) 作 者 对 山 中 景 物 的 感 受 更 为 独 特 如 竹 径 拨 开 松 径 合, 雨 声 鸣 歇 涧 声 寒 ( 发 薛 家 坪 ); 野 鸟 啼 鸣 俱 有 泪, 万 花 开 遍 总 无 名 ( 宿 罗 村 ); 竹 里 猿 啼 人 不 见, 云 边 路 断 鸟 先 招 ( 发 宜 沙 ) 等 等, 都 让 人 读 来 感 觉 绘 影 绘 形, 身 临 其 境 还 原 自 然, 返 朴 归 真, 纪 游 为 我 们 描 绘 了 最 为 原 始 古 朴 的 武 陵 风 光 ( 二 ) 对 土 司 制 度 的 客 观 记 述, 为 后 人 叙 史, 留 下 原 始 真 迹 土 司 制 度 是 一 种 军 政 合 一 寓 兵 于 农 的 封 建 世 袭 制 度 土 司 王 为 最 高 军 事 长 官, 统 辖 营 旗 建 制 : 营 为 土 司 的 正 规 土 兵 编 制, 容 美 宣 慰 司 拥 有 前 后 中 左 右 五 个 营, 中 营 最 为 重 要, 通 常 由 应 袭 长 子 率 领, 其 他 四 营 则 由 境 内 大 姓 或 土 司 亲 属 心 腹 担 任 首 领 ; 旗 则 为 土 司 寓 兵 于 农 的 一 种 军 政 合 一 组 织, 凡 司 民, 均 编 入 旗 内, 容 美 土 司 按 地 域 共 划 分 为 48 个 旗, 每 旗 少 则 四 五 十 户, 多 则 百 余 户 ; 旗 长 又 称 旗 头, 战 时 率 旗 内 壮 丁 出 征, 平 时 则 管 辖 民 户, 收 取 租 税 2

7 差 发 徭 役 旗 内 土 民 有 事 则 调 集 为 军, 以 备 战 事 ; 无 事 则 散 处 为 民, 以 习 耕 凿 土 兵 训 练 极 严, 司 城 有 校 场 和 阅 兵 台, 地 势 宽 敞, 土 兵 常 于 此 搏 射 演 武 多 利 用 赶 仗 ( 狩 猎 ) 之 机, 结 合 进 行 军 事 训 练 其 兵 皆 素 练 习, 闻 角 声 则 聚, 无 事 则 各 保 关 寨 盔 重 十 六 斤, 衬 以 厚 絮, 如 斗 大 ; 甲 重 三 十 斤, 利 箭 不 能 入 火 枪 打 百 步 一 人 搏 虎, 二 十 人 助 之, 以 必 毙 为 度, 纵 虎 者 必 罚 猎 他 兽 亦 如 之, 得 擒 则 倍 赏 当 先 者 出 征 前, 举 行 仪 式 : 系 牛 于 神 前, 以 刀 断 牛 首 卜 胜 负, 牛 进 则 胜, 退 则 败, 而 复 进 者 先 败 而 后 胜, 以 此 为 验 土 兵 战 前 逃 脱, 斩 其 手 足, 战 时 畏 缩 不 前, 则 斩 首 桑 植 东 乡 合 兵 来 寇, 容 美 以 48 人 破 其 千 骑 ( 利 用 地 势 及 工 事 ), 红 黑 诸 苗 闻 容 美 兵 至, 辄 丧 胆, 诸 司 兵 不 及 也 ; 其 追 敌, 缘 崖 逾 壁, 务 必 擒 之 得 俘 问 三 声, 不 降, 则 杀 而 葬 之, 曰 义 士 也 降 则 缭 其 足, 令 种 田, 期 年 而 后 释 之, 编 为 客 兵 因 此, 土 兵 极 为 强 悍 勇 猛, 多 次 为 朝 廷 征 用 凡 土 官 之 于 土 民, 主 仆 之 分 最 严 司 境 内, 土 司 是 至 高 无 上 的 土 皇 帝, 自 称 为 本 爵, 部 属 和 土 民 称 其 为 爵 爷, 其 府 衙 为 爵 府 土 司 之 父 母 妻 子 女 等 亲 属, 均 不 能 直 呼 其 名, 土 司 之 妻 为 夫 人, 妾 为 姑 娘, 幼 子 为 官 儿, 女 儿 为 官 姐 ; 无 官 职 成 人 子 弟 统 称 为 舍 人 除 朝 廷 命 官 之 外, 土 司 自 行 任 命 的 官 职 有 以 下 几 种 : 总 理, 亦 称 旗 鼓 土 司 衙 门 最 高 官 员, 国 有 征 战, 则 为 大 将, 生 杀 在 掌, 一 般 由 土 司 同 胞 兄 弟 担 任 ; 家 政, 次 于 总 理 一 级, 亦 由 土 司 同 胞 兄 弟 担 任 ; 舍 把, 或 干 办 舍 人, 从 事 具 体 事 务 的 官 员, 如 处 理 文 字 诉 讼, 上 京 城 或 者 州 府 走 差 等, 一 般 由 支 庶 兄 弟 担 任 ; 旗 长, 亦 称 旗 头, 为 土 司 军 队 的 基 本 单 位 头 领 旗 长 官, 一 般 由 土 司 支 庶 兄 弟 或 本 地 大 姓 有 威 望 者 担 任 ; 亲 将 为 土 司 的 贴 身 侍 卫 ; 总 爷, 土 司 子 弟 担 任 官 职 人 员 的 统 称 ; 峒 长, 数 寨 或 一 个 大 寨 称 峒, 设 峒 长 ; 寨 长, 一 寨 之 长, 峒 ( 寨 ) 长 均 负 有 征 收 税 赋 之 责 把 持 刑 讼 大 权, 任 意 屈 断 案 件, 鱼 肉 土 民, 是 土 司 强 化 其 统 治 的 主 要 手 段 土 司 旧 制, 舍 把 以 上 官 员 才 准 予 审 理 民 间 诉 讼 : 土 民 有 罪, 小 则 知 州 治 之, 大 则 土 司 自 治 ; 若 客 户 过 犯, 则 交 付 土 司 治 办 ; 民 间 纠 纷, 审 理 之 前, 不 论 案 情, 原 告 被 告 均 须 向 土 官 送 礼, 若 无 钱 财 贿 赂, 有 理 也 不 能 胜 诉 审 断 后, 胜 者 必 送 礼 谢 恩, 败 者 亦 送 银 钱 赎 罪, 家 穷 无 力 出 办 者, 即 没 收 其 家 产, 折 卖 人 口 不 少 土 民 因 此 沦 为 土 司 家 奴 其 刑 法 滥 施 严 酷 : 奸 者 宫, 盗 者 斩, 慢 客 及 失 期 会 者 割 耳, 窃 物 者 断 指 皆 亲 决 ( 指 土 司 王 ) 余 罪 则 发 管 事 人 棍 责, 亦 有 死 杖 下 者 是 以 境 内 凛 凛, 无 敢 犯 法 过 客 遗 剑 于 道, 拾 者 千 里 追 还 之 由 于 苛 刑 残 酷, 顾 彩 悯 其 每 旦 必 割 数 人 耳, 力 劝 其 除 是 刑 君 ( 舜 年 ) 不 决, 余 夺 其 刀 为 裁 纸 用, 自 后 稍 止 顾 彩 客 居 四 五 个 月 中, 顾 从 刀 下 救 三 人, 田 土 司 仅 杀 一 人 ( 三 ) 土 司 经 济 结 构 的 羲 皇 古 风 容 美 土 司 十 分 低 下 的 生 产 力 水 平, 决 定 其 经 济 结 构 和 生 产 方 式 为 奴 隶 制 民 以 衣 食 为 本 据 纪 游 所 载, 容 美 司 土 民 以 蕨 粉 葛 粉 为 主 食 其 次 是 苦 荞 京 豆 等, 大 米 留 以 待 客, 龙 爪 谷 ( 粟 米 ) 专 用 于 煮 酒 副 食 多 为 渔 猎 品, 有 干 鱼 腊 青 鱼 洋 鱼, 腊 鹿 麂 肉 鲜 虎 头 脯 腊 野 猪 肉 等 等 容 美 鱼 多 而 味 道 鲜 美 顾 彩 所 见 : 其 渔 者, 刻 木 一 段 为 舟 ( 独 木 舟 ), 牵 巨 网 截 江, 度 其 中 有 鱼, 则 飞 身 倒 跃 入 水 俄 顷, 两 手 各 持 一 鱼, 又 口 中 复 衔 一 鱼, 分 波 跳 浪 登 舟, 百 无 一 空 者 由 此 看 出, 当 时 容 美 土 司 农 业, 以 种 植 采 集 和 渔 猎 为 主, 畜 牧 业 仅 限 于 牛 马 役 用 畜 的 放 养 3

8 手 工 作 坊, 以 纺 织 和 作 粉 业 为 主 峒 被 如 锦, 土 丝 所 织, 贵 者 与 缎 同 价, 龙 凤 金 碧, 堪 为 被 褥 峒 巾 白 麻 织 之, 轻 如 鲛 绡, 皆 珍 币 也 容 美 无 桑 蚕 无 棉, 峒 被 峒 巾 多 为 麻 织 品 其 司 城 南 门 正 临 龙 溪 江, 闾 阎 栉 比, 民 家 多 以 纺 织 为 业, 妇 女 多 聚 此 浣 麻 漂 纱 容 美 民 间 时 无 货 币 流 通, 产 品 交 换 亦 不 兴 旺, 地 不 产 棉, 人 弗 知 织, 以 纺 织 为 业 的 民 户, 实 为 土 司 衙 门 的 纺 织 奴 隶 容 美 平 山 司 署, 后 街 长 二 里 许, 居 民 栉 比, 俱 以 作 粉 为 业, 有 织 维 者 多 空 宅, 君 ( 舜 年 ) 在 则 将 领 居 之, 为 牧 马 场 顾 彩 游 平 山 时 值 初 夏, 而 采 蕨 打 粉 须 至 秋 季, 故 其 时 多 为 空 宅 磨 制 蕨 粉 葛 粉, 有 挖 根 洗 净 捣 碎 浸 洗 沉 淀 晒 干 等 工 序, 浸 洗 沉 淀 要 搭 棚 作 业, 有 两 里 多 长 的 固 定 作 坊, 颇 具 规 模, 从 一 个 侧 面 反 映 了 采 集 农 业 在 容 美 经 济 中 的 重 要 地 位 诸 山 产 茶 利 最 薄, 统 名 峒 茶 上 品 者 每 斤 钱 一 贯 茶 叶 属 土 司 大 宗 经 营 茶 客 至, 官 给 衣 食, 以 客 礼 待, 去 则 给 引 土 民 种 采 制 茶 利 微 工 贱, 但 到 了 土 司 手 里, 峒 茶 转 手 即 获 大 利 不 然, 土 司 对 进 山 购 茶 者 何 以 厚 礼 相 待? 黄 连 也 是 土 司 的 居 奇 之 货, 土 产 药 材 百 余 种, 内 黄 连 甚 佳 生 大 荒 中, 采 之 殊 不 易, 君 ( 舜 年 ) 蓄 以 得 善 价 上 述 记 载 表 明, 容 美 有 限 的 产 业 活 动 为 司 官 所 垄 断 土 民 终 岁 劳 苦, 以 物 易 物, 所 得 甚 少 与 人 钱 钞 都 抛 却, 交 易 为 求 一 撮 盐 由 于 物 资 匮 乏, 商 品 交 换 微 弱, 土 民 之 间 少 有 货 币 流 通 顾 彩 游 容 美 时, 司 中 油 盐 醋 酱 皆 无 由 于 生 产 力 低 下, 司 境 之 内 为 自 给 自 足 的 小 农 经 济 生 活, 土 民 家 无 余 财, 加 之 刑 罚 苛 酷, 所 以 民 风 淳 朴, 境 内 确 有 道 不 拾 遗, 夜 不 闭 户 之 桃 源 古 风 入 境 途 中, 顾 彩 晚 至 一 山 村, 东 行 数 里, 得 民 房, 门 道 甚 整, 屋 宇 亦 宽 鸡 豕 牛 驴 成 队, 而 阒 ( 音 去 ) 无 主 人, 不 敢 辄 入 也 少 倾, 有 邻 姥 过 篱 外, 问 之 姥 云 : 只 管 住, 无 妨 当 他 们 住 进 屋 后, 主 人 才 回 来, 见 之 亦 不 嗔 怪, 顾 彩 问 : 不 怕 有 人 偷 吗? 主 人 笑 答 : 山 中 鬼 无 一 个, 谁 来 偷? 去 年 年 成 好, 哪 里 有 贼 顾 叹 道 : 此 太 古 民 风 也 并 作 诗 记 之 : 山 幡 太 古 苍 茫 外, 人 在 凌 虚 缥 缈 中 ; 绝 怜 水 宿 云 眠 夜, 鸡 犬 无 邻 四 壁 空 ( 四 ) 奇 异 的 动 植 物 世 界 和 古 朴 的 街 市 景 象 容 美 相 对 封 闭 的 独 特 地 理 环 境, 山 高 林 密, 溪 河 众 流, 因 而 鱼 多 兽 多, 虎 豹 猪 熊 随 处 可 遇 : 夜 半 有 虎 从 对 山 过, 从 人 皆 见, 目 如 炬 灯, 所 乘 马 惧, 人 立 而 嘶, 急 撤 亭 前 废 材, 尽 以 篝 火, 张 伞 五 六 把 向 之 ( 张 伞 拒 虎, 人 避 伞 后, 虎 不 识 而 走 避 之 ), 虎 徐 步 去 行 云 雾 中, 鸿 洞 不 见 其 下, 但 闻 猿 啼 及 鹧 鸪 声 耳 暮 抵 白 果 树, 荒 坡 无 店 舍, 惟 古 银 杏 树 一 株, 大 百 围, 腹 空 可 容 十 许 人, 行 旅 就 宿 其 中 已 为 雷 火 焚 去 上 枝, 就 根 为 墙, 构 薪 作 窝 铺 居 焉 ( 此 树 至 今 仍 在, 成 为 湖 北 鹤 峰 县 白 果 镇 标 志 性 古 树 ) 顾 彩 所 见 还 有 豪 猪 豺 狗 反 鼻 猴 ( 金 丝 猴 ) 猕 猴 猫 头 鹰 麂 羚 羊 野 山 羊 武 马 ( 野 ) 熊 水 獭 旱 獭 獐 鹿 等 等 司 中 所 产 川 马, 上 坡 坂 如 平 地 骡 犹 骏 绝, 食 葛 苗 竹 叶, 初 出 外, 饲 以 料 豆 不 食, 久 之 乃 习 川 马 多 作 贡 品, 或 赠 予 尊 贵 客 人 另 有 金 翅 蝶 大 者 如 沙 燕, 翅 纯 黑, 洒 金 点 点, 光 明 耀 目 翅 边 作 粉 红 圈 十 余, 最 可 玩 视 司 境 之 中, 民 居 朴 雅, 府 衙 宏 丽, 为 顾 彩 所 叹 服 : 野 草 窄 径 约 八 里, 草 没 人 踝, 人 马 4

9 惧 行, 路 恶 岩 险 荒 尽 至 五 里 坪, 则 天 开 一 嶂, 山 环 水 绕, 如 十 二 翠 屏, 桑 麻 鸡 犬, 别 成 世 界, 人 居 疏 密, 竹 篱 茅 舍, 犹 有 避 秦 之 遗 风 焉 其 中 府, 为 宣 慰 司 治 城, 环 城 皆 山 司 城 芙 蓉 山 之 南 麓, 其 前 列 八 峰, 左 峰 则 右 倚, 右 峰 则 左 倚, 轩 然 如 凤 凰 晒 翅 形 势, 正 朝 拱 司 署 司 堂 石 坡 五 级, 柱 蟠 金 鳌, 榱 栋 宏 丽, 君 ( 舜 年 ) 所 莅 以 出 治 者 堂 后 侧 楼 上 多 曲 房 深 院, 北 窗 外 平 步 上 山 矣, 楼 之 中 为 戏 厅, 四 面 窗 皆 轩 敞, 一 览 尽 八 峰 之 胜 司 治 五 门, 无 城 有 基 南 门 正 临 龙 溪 江, 闾 阎 栉 比, 瓮 石 为 街, 民 家 多 以 纺 织 为 业, 当 其 盛 时, 百 货 俱 集, 绸 肆 典 铺, 无 不 有 之 南 门 外 左 偃 月 崖, 坡 势 如 月 钩 抱 提, 其 下 跨 龙 溪 江 者 为 九 龙 桥, 妇 女 多 聚 此 漂 纱 平 山 爵 府 为 土 司 行 署 顾 彩 由 中 府 至 爵 府 平 山 有 诗 赞 其 一 路 山 色 可 玩 : 容 阳 天 险 孰 跻 攀, 休 道 咸 秦 百 二 关 一 线 锦 江 通 细 柳, 千 盘 红 坞 上 平 山 丹 崖 碧 峰 森 兵 气, 嫩 蕊 秾 花 点 豹 斑 疑 是 蓬 莱 隔 沧 海, 因 风 吹 去 又 吹 还 司 主 于 此 设 关 以 御 乱, 故 平 山 为 司 中 之 绝 险 处 爵 府 所 处 平 山 街, 其 靠 山 曰 上 平 山, 插 入 霄 汉, 此 犹 中 平 山 也 司 署 大 街, 巨 石 铺 砌, 可 行 十 马 ; 西 尽 水 砂 坪, 东 至 小 昆 仓, 长 六 里, 居 民 落 落, 多 树 桃 柳 ; 诸 郎 君 读 书 处 在 槿 树 园 ; 下 坡 为 戏 房, 乃 优 人 教 歌 处 ; 其 西 街 尽 头, 下 皆 陡 壁 深 涧, 恐 行 者 失 足, 以 竹 笆 插 断 其 后 街 长 二 里 许, 民 居 栉 比, 俱 以 作 粉 和 纺 织 为 业, 闲 时 多 空 宅, 忙 时 则 人 声 鼎 沸 顾 彩 说 司 主 田 舜 年 性 喜 迁 移, 司 境 广 袤 仅 两 千 余 里, 却 建 有 中 府 南 府 西 府 北 府 爵 府 及 若 干 行 署 今 人 多 不 解, 实 则 事 出 有 因 : 一 者 地 理 原 因, 容 美 辖 地 错 综 穿 插, 时 有 间 隔, 为 行 使 权 力, 故 不 断 巡 察 ; 二 者 经 济 原 因, 土 司 属 封 建 领 主 制, 生 产 力 水 平 低 下, 刀 耕 火 种, 烧 荒 砍 山, 间 隔 轮 作 种 植, 民 无 常 业, 官 不 税 租, 土 民 自 带 口 粮, 轮 番 为 司 主 服 劳 役 和 兵 役, 因 有 若 干 府 衙 行 署, 土 民 一 律 就 近 服 役 ; 三 者 政 治 原 因, 田 舜 年 曾 将 五 峰 张 氏 水 尽 唐 氏 石 梁 唐 氏 俘 掳, 令 田 氏 子 孙 袭 三 司 安 抚, 实 行 遥 领, 必 须 巡 视 以 防 变 故, 为 防 不 测, 故 不 常 住 某 一 衙 署 ; 四 是 气 侯 原 因, 田 舜 年 一 生 好 读 书, 喜 著 述, 爱 戏 曲, 为 避 严 寒 酷 暑, 故 随 气 温 升 降 择 地 而 居 ( 五 ) 礼 仪 乐 制 与 清 制 汉 俗 相 异 名 虽 官 任, 趋 走 如 仆 隶 由 司 主 派 遣 背 负 顾 彩 长 途 行 走 者, 皆 为 守 备 顾 彩 于 中 营, 旗 鼓 以 礼 接 之 ; 四 营 以 下, 见 则 下 马, 侧 立 让 道 虽 或 时 同 席, 不 敢 对 坐, 盖 敬 其 主 人 之 客, 如 事 主 也 司 中 属 员 皆 讲 君 臣 礼 长 子 丙 如 虽 袭 父 职, 每 在 父 所, 青 衣 带 刀 侍 立, 听 指 使 如 家 将, 客 在 父 坐, 不 敢 举 手 父 退, 则 又 臣 其 将 校 ; 虽 妹 婿 弟 侄, 拜 跪 肃 然 矣 丙 如 奉 旨 承 袭, 另 有 公 署, 然 印 犹 在 父 手 司 中 称 舜 年 曰 太 都 爷, 称 丙 如 曰 主 爷 宴 客, 客 西 向 坐, 主 人 东 向 坐, 皆 正 席, 肴 十 二 簋, 樽 用 纯 金 于 两 席 间 横 一 长 几, 上 下 各 设 长 凳 一 条, 长 二 丈, 旗 鼓 及 诸 子 婿 皆 来 杂 坐, 介 于 宾 主 之 间, 若 篾 筲 形 酒 饭 初 至, 主 宾 拱 手, 众 皆 垂 手 起 立, 侯 客 举 箸 乃 坐 饭 毕 一 哄 而 散, 无 敢 久 坐 者 行 酒 以 爵 为 度, 先 敬 客, 后 敬 主 人 ; 子 敬 酒 于 父 弟 敬 酒 于 兄, 皆 长 跪, 俟 父 兄 饮 毕 方 起 ; 父 赐 子, 兄 赐 弟, 亦 跪 饮 之 他 司 主 官 在 席, 由 子 对 跪 相 劝, 5

10 舜 年 以 父 辈 自 居, 从 不 敬 酒 三 爵 后, 可 移 席 花 下, 则 饮 无 算 女 优 皆 十 七 八 好 女 郎, 声 色 皆 佳, 初 以 吴 腔, 终 带 楚 调 男 优 皆 秦 腔 ( 梆 子 腔 ), 反 可 听 丙 如 自 教 一 部 乃 苏 腔, 装 饰 华 美, 胜 于 父 优, 即 是 全 楚 亦 称 上 马 四 然 秘 之 不 使 父 知, 恐 被 夺 去 也 客 司 中 者, 江 浙 秦 鲁 人 俱 有, 或 以 贸 易 至, 或 以 技 艺 来, 皆 仰 膳 官 厨, 有 岁 久 不 愿 去 者, 即 分 田 授 室, 愿 为 之 臣, 不 敢 复 居 客 位 在 艺 文 上, 每 月 初 二 十 六 为 诗 会 期, 风 雨 无 废, 在 会 者 顾 彩 为 主 盟 ; 依 次 有 蜀 中 孝 廉 高 冈 荆 州 庠 生 钟 南 英 岳 阳 庠 生 祝 九 如 寄 寓 土 官 田 宽 庵 等 出 文 命 题 其 中 司 主 田 舜 年 成 诗 最 敏, 客 皆 莫 及 其 他 如 婚 丧 嫁 娶 命 相 风 水 端 公 跳 神 傩 愿 堂 戏 起 屋 造 桥 破 土 开 荒 起 犁 播 种 等 等 均 与 汉 俗 有 别, 多 残 存 原 始 古 旧 遗 风 ( 六 ) 宾 主 之 谊 纯 朴 如 手 足, 感 动 后 辈 子 孙 至 今 灯 下 展 读 纪 游, 莫 不 为 三 百 年 前 的 顾 彩 与 司 主 田 舜 年 及 部 属 首 领 土 民 的 宾 主 情 谊 所 感 动 顾 彩 四 月 二 十 五 日, 前 往 爵 府 辞 行 田 舜 年 婉 谢 不 见, 随 命 诸 子 到 顾 彩 寓 所 固 留, 送 薪 水 之 资, 并 请 移 往 紫 山 仙 观 居 住 有 感 于 此, 顾 彩 赋 诗 致 答 田 舜 年 : 爱 我 固 留 安 敢 却, 为 君 百 计 展 行 期 巴 陵 五 月 南 风 发, 合 是 长 安 客 去 时 明 日 若 还 晴 色 好, 共 游 仙 观 意 何 如 非 关 恶 客 相 催 促, 节 近 黄 梅 怕 雨 多 诗 中 对 主 人 的 百 般 挽 留 心 怀 感 激, 但 又 婉 转 地 表 达 了 节 近 黄 梅 怕 雨 多 的 归 心 去 意 顾 彩 客 居 到 六 月 下 旬, 先 次 余 已 辞 行, 君 ( 舜 年 ) 再 四 苦 留, 其 将 吏 子 侄 皆 利 余 久 住 自 余 之 至 也, 与 君 日 以 诗 相 唱 酬, 君 夜 得 一 诗, 旦 辄 精 思 苦 吟, 刑 政 皆 辍, 委 之 旗 鼓 君 知 不 可 留, 置 酒, 悉 召 宾 客 将 吏, 饯 余 于 来 鹤 楼 君 至 酒 半, 慷 慨 唏 嘘, 泣 数 行 下 年 近 七 旬 的 田 舜 年, 此 时 若 不 是 感 怀 深 切, 何 来 涕 泣 不 止? 反 观 顾 彩 也 心 与 君 似, 有 又 与 九 峰 话 别 二 首 为 证 : 五 度 溪 山 月 上 弦, 每 游 芳 苑 骑 皆 连 寻 幽 策 杖 攀 萝 葛, 觅 句 燃 灯 入 洞 天 松 裂 苍 皮 研 作 墨, 蕉 斜 绿 叶 寄 为 笺 由 来 尚 未 尽 诗 兴, 止 博 临 分 一 黯 然 将 军 幕 府 枕 山 孤, 处 处 平 泉 辋 水 图 偃 甲 不 闻 嘶 枥 马, 听 歌 直 到 绕 枝 乌 楼 中 别 有 烟 霞 气, 座 上 能 容 旷 达 夫 富 贵 神 仙 俱 可 及, 若 论 风 雅 似 君 无 诗 中 的 五 度, 即 五 个 月 中, 顾 氏 与 司 主, 多 次 或 策 马 或 徒 步 山 中, 互 相 唱 和, 未 尽 6

11 诗 兴, 却 结 深 情, 临 时 分 手, 只 留 下 无 尽 的 黯 然 神 伤 六 月 二 十 五 日, 君 遣 前 使 覃 千 总 领 向 把 总 彭 百 户 柳 门 子 及 行 李 夫 三 人, 以 骡 一 马 二 送 余 起 程 他 人 所 赠 礼 物 及 路 费, 尽 数 璧 还, 仅 收 田 舜 年 所 赠 川 马 两 匹, 黄 连 两 斤, 峒 被 两 床, 峒 巾 十 条, 茶 叶 四 篓, 蜜 饯 二 瓶, 路 菜 十 种 及 程 仪 ( 路 费 ) 司 中 小 校 及 歌 者 皆 隔 宿 携 酒 榼 (Ke 棵 酒 具 ) 来, 与 余 从 人 饯 别 相 持 而 哭 失 声 由 此 可 见, 顾 彩 一 行 三 人, 同 司 署 衙 吏 相 处 无 间, 情 深 谊 厚, 恨 离 痛 别 未 曾 赏 莲 花, 竟 已 食 莲 子 应 怜 惜 别 人, 苦 心 亦 如 此 顾 彩 以 食 莲 子 这 首 五 言 长 诗 表 达 了 去 心 难 留 的 依 依 惜 别 之 情 此 次 顾 彩 进 出 容 美, 自 康 熙 四 十 三 年 (1704) 二 月 初 四 中 午 启 程 进 山, 走 南 线, 从 宜 都, 入 松 滋, 过 石 门, 二 十 四 日 抵 土 司 行 署 ( 宫 ) 西 园 ( 南 府 ) 歇 住 十 多 天 后, 三 月 初 四 到 五 里 坪 司 署 城 ( 中 府 ), 全 程 近 600 里, 除 去 小 驻 歇 息, 计 行 路 20 天 按 顾 彩 随 同 估 算, 山 路 60 里 约 合 官 道 100 里 六 月 二 十 五 日 动 身 返 回, 走 北 线, 从 细 柳 城 云 来 庄, 过 燕 子 坪 百 顺 桥 湾 潭 石 梁 司 ( 今 五 峰 县 城 一 带 ) 谢 家 坪 长 乐 坪 抵 汉 阳 桥, 至 此 容 美 地 界 尽 矣 ; 后 走 松 林 坪, 抵 渔 洋 关, 沿 渔 洋 河 过 清 江 入 宜 都 城, 于 七 月 初 八 抵 达 枝 江 县 衙 ( 今 宜 都 枝 城 镇 ), 全 程 600 余 里 ( 合 官 道 近 千 里 路 ), 除 去 因 雨 小 住, 行 路 12 天, 多 为 官 道, 较 南 线 宽 敞 平 缓 顾 彩 一 行 前 后 游 历 容 美 五 个 多 月 据 后 人 考 证, 顾 彩 事 隔 五 六 年, 在 年 届 花 甲 时, 才 将 容 美 纪 游 手 稿 示 人 而 整 理 成 册, 交 付 刻 印 之 际, 他 已 是 90 高 龄 的 老 人 了, 可 见 他 是 很 看 重 纪 游 的 综 上 所 述, 容 美 纪 游 概 括 起 来, 其 主 要 价 值 体 现 在 以 下 几 方 面 : 一 是 纷 繁 鲜 活 的 生 态 物 象 价 值 容 美 纪 游 文 以 词 美, 诗 以 句 秀, 以 清 丽 洗 练 的 笔 墨, 吟 赞 了 容 美 的 奇 山 秀 水 置 身 容 美 山 水, 顾 彩 极 尽 赞 美, 出 手 皆 文 章, 俯 拾 即 佳 句 : 一 点 苍 苔 一 片 山, 喜 逢 幽 处 极 路 攀 石 形 似 兽 狞 相 顾, 藤 刺 钩 衣 密 未 删 黑 虎 欲 来 风 凛 凛, 紫 花 争 发 涧 潺 潺 由 来 此 路 人 寰 隔, 只 许 仙 翁 采 药 还 ( 顾 彩 苦 竹 坪 ) 大 山 中, 常 见 的 苍 山 老 崖, 怪 石 幽 谷, 清 溪, 枯 藤, 山 花, 一 经 作 者 信 笔 点 染, 均 充 溢 着 诗 情 画 意 这 块 被 封 建 王 朝 视 之 为 弃 壤 的 容 美 土 司, 借 顾 彩 之 笔 在 纪 游 中 焕 发 新 姿, 重 生 风 华, 让 世 人 知 晓, 藏 在 深 闺 人 未 识 的 容 美 山 水, 数 百 年 仍 熠 熠 生 辉, 光 鲜 诱 人 毫 不 夸 张 地 说, 纪 游 为 后 人 揭 开 了 尘 封 千 年 的 容 美 土 司 神 秘 的 面 纱, 展 示 了 三 百 年 前 土 司 统 治 下, 土 家 山 寨 的 社 会 生 活 真 实 画 卷 书 中 有 关 容 美 的 气 候 植 被 动 物 异 物 事 象 等 等 均 有 描 绘 譬 如 三 月 初 二 ( 阳 历 五 月 初 ), 夜 大 雪, 寒 冽 如 隆 冬 初 三 日, 泥 滑 不 可 驻 足, 雪 大 如 球, 草 木 俱 垂 冰 箸, 寒 冷 入 骨 是 日 ( 四 月 二 十 ), 雨 甚, 弥 望 白 云 铺 满 世 界, 乱 絮 蓬 勃, 如 波 涛 汹 涌 之 状, 群 峰 点 点, 露 顶 如 螺, 向 闻 黄 山 有 铺 海 之 观, 想 亦 如 此 是 时 ( 五 月 初 ), 将 入 仲 夏, 寒 冽 如 冬, 石 炉 烧 炭, 晨 起 加 裘 顾 彩 一 行 在 容 美 居 留 期 间 的 雨 雪 情 况 和 有 关 桃 红 柳 绿 鸟 语 花 香 的 物 候 方 面 的 记 载, 对 后 人 研 究 气 候 变 化, 无 疑 有 着 一 定 的 资 料 价 值 其 鱼 多 猴 多 鸟 多 虎 豹 多, 亦 在 在 有 记 载 : 鱼 多, 捕 鱼 人 入 水 双 手 提 鱼, 口 中 含 鱼, 百 无 一 空, 江 深 滩 高 石 参 差, 三 月 四 月 鱼 满 池 须 臾 得 鱼 数 十 尾, 皎 若 白 雪 肥 如 脂 ; 猴 多, 在 容 美 土 司 的 爵 府 和 细 柳 城 等 处 山 中, 金 丝 猴 猕 猴 成 7

12 群 结 队, 随 处 可 见 最 多 时, 作 者 在 与 爵 府 相 邻 的 一 处 署 衙 居 所 曾 见 数 千 猕 猴 聚 会, 漫 山 遍 野, 远 看 似 兵 阵 如 云 ; 异 鸟 和 虎 豹 之 常 见, 纪 游 中 亦 记 载 颇 多 顾 彩 笔 下 容 美 的 自 然 风 光, 神 奇 瑰 丽, 嶙 峋 奇 石, 峡 谷 深 涧 ; 洞 府 幽 幽, 流 水 潺 潺, 蜂 蝶 翩 翩, 野 草 萋 萋, 巨 林 参 天 ; 土 家 容 美 人 繁 衍 生 息 其 间, 日 出 而 作, 日 落 而 归, 老 虎 为 友, 猿 代 呼 童, 流 莺 绕 岙, 暝 禽 撞 怀 处 处 云 连 屋, 家 家 水 抱 村, 活 脱 脱 一 个 童 话 世 界, 一 处 桃 源 古 地 由 此 可 见, 当 时 容 美 境 内 林 木 丰 茂 植 被 葱 茏, 其 原 始 古 朴 的 生 态 环 境 并 未 受 到 人 为 破 坏, 植 被 状 况 良 好 河 中 捕 鱼 多 用 独 木 舟, 土 司 府 衙 和 大 户 屋 院 多 用 两 人 四 人 甚 至 五 六 人 合 抱 粗 细 巨 木 作 檩 柱 房 梁, 这 也 是 当 时 容 美 古 境 动 植 物 之 间 的 生 物 链 循 环 完 整 的 基 本 物 质 条 件 二 是 原 始 本 真 的 民 族 文 化 史 料 价 值 土 司 统 治 容 美 长 达 九 百 多 年, 又 是 湘 鄂 川 黔 边 区 土 家 族 的 几 大 土 司 之 一, 其 辖 区 包 括 今 恩 施 自 治 州 鹤 峰 县 和 五 峰 长 阳 自 治 县 的 大 部 分 地 区 及 建 始 巴 东 石 门 恩 施 等 县 与 之 接 壤 的 边 缘 地 带, 雍 正 朱 批 谕 旨 载 : 楚 蜀 各 土 司, 惟 容 美, 最 为 富 强 其 绵 延 近 千 年 的 悠 久 历 史 和 相 对 封 闭 的 独 特 地 理 环 境, 形 成 了 独 特 的 民 族 文 化 传 统, 并 使 其 所 反 映 的 民 俗 婚 丧 嫁 娶 寨 峒 营 建 语 言 传 说 神 话 故 事 山 ( 民 ) 歌 礼 制 碑 碣 神 巫 傩 戏 寺 庙 祭 祀 建 筑 营 造 兵 制 刑 政 口 头 讲 述 司 署 文 献 诗 文 创 作 等 等, 得 以 流 传 滋 润 纪 游 之 前, 这 种 流 传 是 零 散 而 断 片 的 有 了 纪 游, 有 关 容 美 土 司 的 各 种 具 有 民 族 文 化 含 量 的 信 息, 都 得 以 在 书 中 以 文 字 记 录 的 形 式 留 存 至 今 由 于 作 者 游 历 容 美 时, 逐 日 记 载, 备 述 其 详, 其 文 字 简 炼, 叙 事 流 畅, 多 而 不 杂, 广 而 不 繁, 诗 文 并 茂, 写 实 与 感 怀 并 举, 叙 事 与 记 人 并 重 书 中 百 余 首 诗 歌, 皆 以 人 以 事 以 时 以 景 以 物 入 诗, 感 慨 风 发, 情 真 意 挚, 通 脱 典 雅 在 客 观 记 录 土 司 文 化 传 承 信 息 的 同 时, 尤 其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他 还 浓 墨 重 彩 地 描 绘 了 汉 土 文 化 交 流 的 史 实 在 封 建 统 治 阶 级 推 行 民 族 压 迫 和 民 族 歧 视 政 策 的 前 提 下, 要 冲 破 汉 不 入 峒, 土 不 出 境 的 藩 篱, 互 相 往 来 的 汉 土 文 化 名 流 文 人 雅 士, 都 需 相 当 的 勇 气 和 胆 量 田 舜 年 和 顾 彩 成 为 他 们 当 中 出 类 拔 萃 者 两 位 年 龄 相 差 悬 殊 的 文 化 人, 大 力 推 进 土 汉 文 化 交 流 的 具 体 成 果, 是 在 明 末 清 初 的 朝 代 更 替 后 的 敏 感 时 期, 在 容 美 常 年 演 出 具 有 反 清 复 明 思 想 的 四 十 出 大 型 连 台 戏 剧 桃 花 扇, 并 由 此 揭 开 了 容 美 及 鄂 西 土 家 戏 剧 艺 术 的 崭 新 篇 章 桃 花 扇 的 作 者 是 清 代 著 名 戏 曲 家 诗 人 孔 尚 任 ( ), 祖 籍 山 东 曲 阜, 为 孔 子 第 64 世 贤 孙, 他 的 戏 剧 桃 花 扇 以 及 与 顾 彩 合 撰 的 小 忽 雷 传 奇, 以 桃 花 扇 影 响 最 大, 在 我 国 几 乎 家 喻 户 晓 除 剧 作 外, 他 还 攻 诗 文, 通 音 律, 诗 文 集 有 湖 海 集 岸 堂 文 集 和 长 留 集 等 行 世 康 熙 二 十 四 年 (1685), 康 熙 帝 东 巡 至 山 东 曲 阜 孔 庙 祭 孔 孔 尚 任 授 皇 命 为 天 子 讲 解 论 语, 为 康 熙 帝 所 赏 识, 御 笔 一 挥, 破 格 提 拔 孔 到 京 城 出 任 国 子 监 博 士, 后 又 任 命 为 户 部 主 事 迁 员 外 郎 等 职 在 京 城 为 官, 孔 尚 任 仍 视 读 书 作 学 问 为 立 足 之 本, 并 将 相 当 一 部 分 精 力 用 于 构 思 已 久 8

13 的 桃 剧 创 作 清 灭 明 后, 前 朝 遗 老 遗 少, 多 在 内 心 深 处 一 时 难 以 接 受 来 自 关 外 满 清 政 权 的 统 治 加 之 新 朝 初 立, 以 吴 三 桂 耿 精 忠 尚 信 之 为 首 的 三 藩 势 力 在 南 方 拥 兵 自 重, 割 据 一 方, 与 朝 廷 抗 衡, 直 接 威 胁 着 清 政 权 作 为 孔 圣 后 人, 孔 尚 任 自 然 难 以 割 舍 与 大 明 江 山 的 情 感 联 系 桃 花 扇 正 是 在 这 样 的 一 种 历 史 背 景 之 下 借 离 合 之 情, 写 兴 亡 之 感, 蕴 含 了 孔 尚 任 的 思 想 情 感 和 反 清 复 明 的 政 治 抱 负 桃 剧 完 稿 后, 治 学 严 谨 的 孔 尚 任 为 了 验 证 该 剧 的 实 际 效 果, 便 于 康 熙 三 十 九 年 (1700), 自 出 银 两 及 相 应 挑 费 请 戏 班 人 马 到 岸 堂 寓 所, 先 行 试 演 一 场, 并 提 前 邀 请 同 好 此 道 的 文 人 墨 客 18 人, 齐 聚 海 波 寺 附 近 家 中, 一 边 饮 酒, 一 边 赋 诗, 共 享 伶 人 所 演 桃 剧 带 来 的 愉 悦 智 者 千 虑, 必 有 一 失 正 是 伶 人 们 将 在 孔 府 试 演 桃 剧 之 事 传 扬 出 去, 给 一 向 办 事 谨 慎, 书 生 气 十 足 的 孔 尚 任 带 来 祸 端, 特 别 是 在 大 兴 文 字 狱 的 清 初 康 熙 年 间, 其 后 果 的 严 重 性 可 想 而 知 果 然, 没 过 多 长 时 间 便 招 致 朝 廷 的 种 种 猜 疑 这 年 三 月, 孔 被 正 式 罢 免 官 职 为 此 他 心 情 沉 重, 于 次 年 (1701 年 ) 冬 季, 悄 然 离 开 生 活 居 住 了 十 余 年 的 京 城, 返 回 故 乡 曲 阜 田 舜 年 每 宴 顾 彩, 必 命 家 姬 演 奏 桃 花 扇, 一 为 喜 爱 欣 赏 桃 剧, 一 为 向 这 位 戏 曲 行 家 请 教 顾 彩 为 回 避 清 王 朝 的 禁 令, 在 纪 游 中, 没 有 提 到 桃 花 扇 但 桃 剧 对 土 家 英 杰 田 舜 年 及 其 中 上 层 土 司 头 人 吏 员 的 影 响 却 无 处 不 在 司 主 田 舜 年 和 孔 尚 任 顾 彩 等 汉 族 文 化 人 的 交 情 和 友 谊, 堪 称 300 年 前 土 家 汉 族 文 化 交 流 和 民 族 友 好 的 典 范 在 长 期 的 民 族 相 互 融 合 的 过 程 中, 土 家 族 书 面 通 用 汉 文, 诸 多 历 史 因 素 使 得 容 美 土 司 吸 收 汉 文 化 更 积 极, 进 步 更 明 显, 成 果 更 为 丰 硕 南 明 太 史 严 守 升 在 田 氏 一 家 言 序 中 写 道 : 容 美 田 氏, 自 汉 历 唐, 迄 今 千 百 年, 风 景 山 河, 不 与 人 间 沧 桑 同 换, 集 异 书, 产 词 人, 与 天 下 诸 名 流 唱 和 从 明 嘉 靖 到 清 康 熙 的 两 百 年 间, 连 续 五 代 出 了 九 大 诗 人, 人 人 有 集, 这 在 汉 族 历 史 上 也 颇 为 罕 见 他 慨 叹 : 始 知 世 上 客, 不 如 山 中 人 顾 彩 短 短 数 月 亲 历 了 这 种 浓 厚 的 诗 文 唱 和 氛 围 : 田 舜 年 于 司 中 每 月 初 二 十 六 举 行 诗 会, 请 顾 彩 主 盟 田 氏 苦 觅 佳 句, 到 了 刑 政 皆 辍, 如 痴 如 醉 的 地 步 其 子 不 善 诗 文, 田 司 主 便 罚 以 劳 役, 以 示 惩 戒 纪 游 中 作 者 自 撰 或 唱 和 诗 歌 百 余 首, 自 有 其 不 可 小 视 的 文 化 价 值 三 是 客 观 真 实 的 土 司 制 度 的 文 化 遗 存 价 值 历 史 上, 由 于 容 美 土 司 自 汉 历 唐, 世 守 容 阳, 长 期 实 行 汉 不 入 峒, 土 不 出 境 的 自 我 封 闭 政 策, 容 美 的 土 司 制 度 及 社 会 政 治 生 活 多 不 为 外 人 所 知, 历 代 典 籍 亦 少 有 记 载 容 美 纪 游 的 作 者 饱 读 诗 书, 博 览 典 籍, 文 化 涵 养 深 厚, 为 此 在 纪 游 中 留 下 了 许 多 独 一 无 二 的 有 关 土 司 制 度 的 客 观 记 录 纪 游 中 关 于 土 司 制 度 形 制 的 记 述, 表 明 当 时 容 美 土 司 是 以 封 建 领 主 制 为 主 体, 兼 有 奴 隶 制 遗 留 成 份, 残 存 着 原 始 社 会 末 期 的 遗 痕 旧 迹 如 初 夜 权 群 婚 现 象 军 政 合 一, 兵 农 一 体 的 社 会 组 织 结 构 等 等 单 就 其 刑 规 法 制 而 言, 就 有 斩 首 宫 刑 断 指 割 耳 杖 责 等 等, 土 司 头 人 常 以 割 耳 断 指, 甚 至 杀 人 取 乐 田 舜 年 每 旦 必 割 数 人 耳, 斩 首 亦 亲 为 之, 刑 讼 命 案 由 土 司 把 持 土 司 任 意 屈 断 案 件, 鱼 肉 土 民, 其 统 治 之 残 暴 由 此 可 见 一 斑 其 他 如 司 位 承 袭 或 司 位 争 夺 礼 仪 兵 制 赋 税 徭 役 婚 丧 嫁 娶 战 事 商 贸 货 易 9

14 艺 文 戏 曲 营 建 扛 神 端 公 等 等, 与 土 司 制 度 相 关 的 内 容, 纪 游 中 均 以 相 当 篇 幅 加 以 记 载 作 者 亲 历 亲 见, 较 为 全 面 系 统 地 描 绘 了 土 司 制 度 的 形 成 及 完 善 过 程, 对 后 人 研 究 土 司 历 史 和 社 会 形 态 不 失 为 第 一 手 资 料, 将 其 视 之 为 容 美 土 司 康 熙 年 间 的 断 代 史, 也 不 为 过 誉 四 是 独 特 稀 有 的 民 族 文 献 资 料 价 值 顾 彩 之 前, 容 美 土 司 无 史 无 志, 零 星 记 载, 偶 尔 散 见 于 典 章 史 籍, 不 足 以 窥 其 全 豹 加 之 地 处 偏 远 荒 野, 印 刷 条 件 有 限, 即 或 有 散 存 于 民 间 的 容 美 资 料, 亦 无 人 整 理 印 制, 藏 于 柜 箧, 难 见 天 日 ; 以 田 舜 年 为 代 表 的 土 家 族 文 人 所 搜 集 整 理 的 煌 煌 巨 著 田 氏 一 家 言, 诗 文 总 汇, 堪 称 巨 构, 因 失 之 保 管, 留 存 至 今 十 不 及 一 顾 彩 以 文 人 的 体 验 之 细, 观 察 之 详, 在 容 美 土 司 发 展 史 上, 第 一 次 向 外 界 揭 开 了 容 美 社 会 生 活 的 神 秘 面 纱, 较 为 详 细 地 记 载 了 清 康 熙 年 间 容 美 土 司 的 上 层 人 物 活 动 社 会 经 济 政 治 文 化 和 风 习 等 多 方 面 的 情 况, 成 为 今 天 研 究 土 家 族 历 史 和 文 化 的 原 始 资 料, 是 土 家 族 重 要 的 历 史 文 献 之 一 纪 游 乾 隆 初 年 面 世 至 今 260 年 间, 涉 及 土 家 族 土 司 方 面 的 各 种 著 述 产 品 无 不 以 引 用 纪 游 为 权 威 资 料, 引 述 自 该 书 的 各 类 史 书 典 籍 数 百 种, 成 为 国 内 外 有 关 土 家 族 历 史 研 究 人 员 的 案 头 必 备 之 研 究 或 参 考 书 目 主 要 参 考 文 献 < 田 氏 一 家 言 > 诗 评 注 陈 湘 峰 赵 平 略 著 中 央 民 族 大 学 出 版 社 ( ) 容 美 纪 游 注 释 高 润 身 主 笔 天 津 古 籍 出 版 社 ( ) 容 美 土 司 史 料 汇 编 鹤 峰 五 峰 县 合 编 (1984.1) 土 家 族 土 司 简 史 王 承 尧 罗 午 著 中 央 民 族 学 院 出 版 社 (1991.7) 五 峰 县 志 中 国 城 市 出 版 社 (1994.9) 长 乐 县 志 清 咸 丰 版 [ 作 者 简 介 ] 廖 从 刚 笔 名 廖 崇 纲 曾 岑 夫 武 方 智 等,1956 年 4 月 出 生, 汉 族, 供 职 于 县 史 志 办 公 室 所 主 编 五 峰 县 志 获 首 届 修 志 工 作 全 省 优 秀 志 书 成 果 二 等 奖 和 宜 昌 市 优 秀 成 果 奖, 在 40 多 家 地 市 以 上 报 刊 发 表 文 章 140 篇, 近 60 万 字, 其 中 60 多 篇 被 收 入 12 家 省 级 以 上 出 版 社 21 部 文 集 中, 获 地 市 以 上 二 三 等 奖 20 余 篇 ( 次 ), 主 编 或 参 与 主 编 书 稿 16 部, 达 440 万 字 其 文 字 创 作 生 平 和 地 方 文 史 研 究 成 果 被 收 入 宜 昌 市 文 艺 家 辞 典 及 多 种 人 物 传 记 辞 典 10

15 雍 正 推 行 改 土 归 流 之 我 见 张 祖 诚 清 雍 正 五 年 到 十 三 年 ( ), 世 宗 胤 禛 皇 帝 在 西 南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进 行 大 规 模 的 改 土 归 流, 究 竟 是 社 会 发 展 的 必 然, 还 是 一 场 人 为 的 内 乱? 是 由 于 土 司 的 凶 横 残 暴 所 致, 还 是 由 于 雍 正 强 迫 少 数 民 族 接 受 封 建 统 治 而 采 取 的 高 压 政 策? 对 这 个 问 题, 迄 今 还 很 少 见 到 正 面 展 开 的 论 述 文 章 偶 而 论 及, 辄 以 历 史 发 展 的 必 然 顺 应 潮 流 的 社 会 变 革 作 结 论 只 有 祝 光 强 同 志 的 对 若 干 土 家 族 史 问 题 探 讨 一 文 ( 湖 北 少 数 民 族 1984 年 第 四 期 ) 提 出 了 一 些 独 到 的 见 解, 令 人 耳 目 一 新 但 仍 未 完 全 摒 弃 必 然 论 变 革 说 本 文 拟 就 这 个 问 题 提 出 几 点 异 议, 以 求 进 一 步 的 探 讨 ( 一 ) 在 研 究 民 族 史 时, 如 果 带 有 偏 见, 则 论 题 难 免 失 之 偏 颇 列 宁 指 出 : 在 分 析 社 会 问 题 时, 马 克 思 主 义 理 论 的 绝 对 要 求, 就 是 要 把 问 题 提 到 一 定 的 历 史 范 围 内 1 又 说 : 马 克 思 主 义 要 求 我 们 一 定 要 用 历 史 唯 物 主 义 的 态 度, 来 考 察 斗 争 形 式 问 题, 脱 离 具 体 的 历 史 环 境 来 提 这 个 问 题, 就 等 于 不 懂 得 辩 证 唯 物 主 义 的 起 码 要 求 2 在 西 南 民 族 地 区 推 行 改 土 归 流 政 策, 并 不 是 雍 正 的 首 创, 早 在 明 洪 武 年 间, 明 太 祖 朱 元 璋 就 开 了 先 河 但 他 的 作 法 是 慎 重 的, 他 是 本 着 对 少 数 民 族 一 视 同 仁 的 原 则, 采 取 以 夷 治 夷, 威 德 兼 施 3 的 措 施, 来 开 始 他 的 变 革 的, 而 且 他 仅 仅 是 派 流 官 进 行 辅 佐, 总 的 统 治 南 方 施 政 方 针 和 具 体 实 践, 仍 然 是 推 行 土 司 制 度 朱 元 璋 之 所 以 要 在 西 南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实 行 羁 縻 政 策 和 土 司 制 度, 是 因 为 这 些 地 区 地 形 复 杂, 交 通 闭 塞, 文 化 落 后, 语 言 不 通, 风 俗 各 异, 如 派 流 官 治 理, 土 民 势 必 反 判 无 常, 成 为 边 患 所 以, 朝 廷 只 派 有 限 的 而 且 通 蛮 情 习 险 阨 的 流 官 去 土 司 地 区 任 职 这 样 的 以 土 治 土 以 夷 治 夷 恃 文 教 而 略 武 卫 4 的 一 系 列 政 策, 确 实 有 利 于 少 数 民 族 的 兴 旺 和 发 展 对 派 往 湖 广 四 川 贵 州 云 南 等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的 流 官, 朱 元 璋 均 慎 重 选 择 他 认 为 : 非 德 望 素 重, 不 得 以 镇 其 地 而 抚 其 人 5 他 不 但 挑 选 德 才 兼 美 廉 洁 正 直, 奉 公 守 纪 的 人 去 任 职, 而 且 还 对 改 流 后 的 原 土 司 给 予 优 厚 的 生 活 待 遇 据 载 : 云 贵 即 古 之 大 侯 州 也, 昔 为 土 知 州 俸 姓, 万 历 间 俸 侦 以 从 逆 诛, 遂 并 顺 宁, 设 流 官, 即 以 此 州 属 之 今 顺 宁 猛 廷 瑞 后 已 绝, 而 俸 氏 之 后, 犹 有 奉 祀 子 孙, 岁 给 八 十 五 金 以 饩 焉 6 对 个 别 土 司 的 叛 乱 活 动, 朱 元 璋 也 尽 量 采 取 抚 之 以 安 静, 待 之 以 诚 意, 谕 之 以 道 理 7 的 办 法 来 解 决 朱 元 璋 的 这 些 政 策, 为 明 代 各 帝 所 袭 用, 甚 至 影 响 了 整 个 明 清 两 代 除 雍 正 年 间 的 五 百 多 年 的 历 史 如 清 光 绪 三 十 四 年, 四 川 总 督 赵 尔 丰 奏 请 四 川 改 流 土 司, 拟 仿 照 广 西 州 县 土 佐 杂 世 袭 之 例, 量 改 归 线 统 辖, 每 岁 仍 筹 给 款 项, 以 示 体 恤 8 特 别 是 康 熙 统 治 的 前 期, 号 为 治 平, 由 于 他 采 取 了 许 多 适 合 蛮 夷 地 区 特 点 和 顺 应 土 司 之 心 的 政 策 和 措 施, 致 使 西 南 土 司 悉 皆 归 附 容 美 田 氏 世 袭 土 王 二 十 多 代, 历 时 九 百 多 年, 明 清 时 成 为 西 南 最 强 大 的 土 司 之 一 其 土 司 一 般 都 能 和 历 代 王 朝 保 持 一 致 据 清 代 学 者 顾 彩 透 露 : 顺 治 年 间, 田 舜 年 之 父 田 甘 霖 率 先 归 附 清 朝, 世 祖 章 皇 帝 累 加 宠 赐, 加 衔 至 太 子 傅 左 都 督 9 至 康 熙 年 间, 田 舜 年 倍 受 皇 恩 宠 赐, 曾 几 次 进 京 觐 见, 他 为 了 表 达 自 己 忠 于 圣 祖 的 心 情, 在 一 次 朝 见 回 司 后, 特 建 一 座 百 顺 11

16 桥, 并 亲 为 百 顺 桥 撰 写 碑 文, 自 称 舜 年 无 才 无 德, 事 事 多 天 幸 云 尔 10 然 而 康 熙 晚 年, 他 的 许 多 大 臣 结 党 营 私, 地 方 官 皆 多 贪 酷 对 此, 康 熙 帝 已 无 力 对 付, 因 此 康 熙 帝 去 世 后, 他 的 第 四 子 清 世 宗 在 隆 科 多 的 帮 助 下, 以 阴 谋 取 得 了 帝 位, 初 封 雍 清 王 雍 正 即 位 后, 采 取 了 各 种 高 压 手 段, 对 付 与 之 争 位 的 诸 兄 弟 相 传 圣 遗 诏 本 以 他 的 第 十 四 子 胤 礻 题 ( ) 为 承 袭 人 康 熙 末 年, 胤 礻 题 任 抚 远 大 将 军, 主 持 对 准 葛 尔 部 的 战 事 雍 正 上 台 后, 立 即 召 他 进 京, 解 除 其 兵 权, 随 后 就 长 期 幽 禁 ; 兄 弟 胤 祀 胤 禟 也 被 削 籍, 康 熙 的 亲 信 绝 大 多 数 都 遭 贬 斥 曾 帮 他 篡 位 的 隆 科 多 年 羹 尧 也 遭 到 雍 正 帝 的 暗 算 对 汉 族 地 方 阶 级 知 识 分 子, 雍 正 帝 则 改 变 康 熙 以 笼 络 为 主 的 策 略, 屡 兴 文 字 狱 特 别 是 雍 正 的 民 族 歧 视 思 想 十 分 严 重, 他 重 用 藩 邸 亲 信 鄂 尔 泰 田 文 镜 李 卫 等 总 督, 建 立 了 军 机 处, 封 鄂 尔 泰 为 军 机 大 臣 鄂 尔 泰 从 雍 正 五 年 在 云 南 贵 州 等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开 始 实 行 大 规 模 的 改 土 归 流 在 这 期 间, 鄂 尔 泰 还 镇 压 了 苗 民 起 义 鄂 尔 泰 认 为 苗 患 甚 于 土 司, ⑾ 只 要 把 苗 民 起 义 镇 压 下 去, 就 为 改 土 归 流 扫 清 了 障 碍 鄂 尔 泰 改 土 归 流 的 策 略 是 : 计 擒 为 上 策, 兵 剿 为 下 策, 令 其 投 献 为 上 策, 勒 令 改 献 为 下 策 ⑿ 湖 广 总 督 迈 柱 根 据 这 些 旨 意, 则 采 取 在 土 司 中 寻 找 劣 迹 的 办 法 忠 建 土 司 田 兴 爵 的 劣 迹 是 横 暴 侵 龙 山 ; 施 南 土 司 覃 禹 鼎 的 劣 迹 是 淫 恶 抗 提 ; 容 美 土 司 田 旻 如 的 劣 迹 是 怙 恶 不 悛, 特 参 拿 问 雍 正 帝 在 改 土 归 流 中, 除 了 以 劣 迹 作 借 口 外, 还 作 了 严 密 的 部 署, 在 周 围 的 九 溪 卫 宜 昌 镇 恩 施 县 等 地 布 有 重 兵 压 境, 并 向 容 美 进 兵, 田 旻 如 在 四 面 楚 歌 中 含 冤 自 缢 了 其 余 各 土 司 见 此 情 景, 纷 纷 呈 请 设 流 由 此 可 见, 所 谓 雍 正 的 改 土 归 流 是 一 场 顺 应 潮 流 的 政 治 变 革 和 社 会 发 展 的 必 然 等 论 点, 不 是 能 自 圆 其 说 的 ( 二 ) 由 于 雍 正 帝 强 行 改 土 归 流, 在 西 南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制 造 了 一 桩 桩 冤 案 其 中 容 美 土 司 王 田 旻 如 蒙 受 不 白 之 冤, 竟 达 到 了 耸 人 听 闻 的 地 步 田 旻 如 是 湖 广 容 美 土 司 田 舜 年 的 次 庶 子, 号 碧 峰 幼 时 在 荆 州 读 书, 曾 纳 枝 江 县 国 学 监 生, 进 入 待 卫, 后 又 考 上 了 通 判 之 职, 接 着 就 进 京 任 了 通 州 州 同 ( 按 : 此 属 流 官 ), 地 位 略 次 于 州 府 长 官, 但 握 有 连 署 州 府 公 事 和 监 察 使 的 职 权 因 为 容 美 土 司 发 生 内 讧, 田 舜 年 长 子 丙 如 谋 叛, 旻 如 才 被 调 回 容 美 土 司 承 袭 父 职 他 在 康 熙 四 十 六 年 袭 职 后 的 二 十 六 年 中, 其 政 绩 远 远 超 过 田 舜 年 他 莅 职 时, 容 美 司 已 处 在 一 个 动 乱 的 年 代 自 康 熙 二 十 七 年 开 始, 容 美 边 境 的 疆 界 纠 纷 迭 起, 互 争 卷 案 重 叠, ⒀ 加 上 田 舜 年 的 家 业 被 长 子 丙 如 挥 霍 甚 多, 因 此, 田 旻 如 上 任 后 的 第 一 件 大 事 就 是 广 置 田 产, 同 时 图 谋 建 树, 兴 办 公 益 设 施, 客 观 上 促 进 了 地 主 经 济 的 发 展 他 所 倡 修 的 碧 峰 桥, 比 其 父 督 修 的 九 峰 桥 大 两 倍 以 上, 更 重 要 的 是 他 会 同 湖 广 总 督 湖 广 巡 抚 以 及 各 有 关 府 县 官 员, 联 合 平 息 了 多 年 来 的 汉 土 疆 界 争 端, 并 在 白 溢 麦 庄 汉 土 接 壤 的 地 方 竖 立 石 碣, 分 定 疆 界 ⒁ 汉 土 疆 界 碑 除 载 明 争 端 原 委 和 详 细 界 址 外, 并 规 定 土 人 不 得 擅 买 汉 地, 定 例 昭 然 ; 汉 人 亦 不 得 越 种 土 司 之 地, 以 致 滋 事, 务 期 勘 明, 分 守 界 限, 庶 可 汉 土 相 安 田 旻 如 立 志 改 掉 先 人 恶 习 他 认 为 盖 以 人 生 斯 世, 随 所 遇, 而 当 存 善 之 心 也 ⒂ 善 人 为 邦 百 年, 亦 可 以 胜 残 去 杀 矣, 则 其 善 之 为 利 大 矣 哉 ⒃ 雍 正 帝 对 他 胁 迫 问 罪 之 日, 12

17 适 逢 容 美 司 治 天 灾 暴 发 之 时, 鄂 西 南 阴 雨 无 休, 山 水 泛 滥, 时 退 时 潮 不 但 秋 成 无 望, 而 民 间 耕 种 熟 亩 尚 在 水 中 当 土 司 区 遭 受 特 大 洪 劳 灾 害 后, 而 每 年 的 征 粮 仍 得 完 成 秋 征 届 朝, 便 须 开 谕 完 纳 田 旻 如 曾 向 雍 正 表 白, 秋 征 是 臣 职 守 所 在, 岂 敢 忽 视! 说 明 土 司 向 清 廷 缴 纳 赋 税 不 容 丝 毫 苟 且, 同 时 说 明 即 逢 大 灾 之 年, 雍 正 仍 恃 威 横 征 暴 敛, 焉 得 人 心?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田 旻 如 仍 能 忍 辱 负 重 他 从 雍 正 十 一 年 五 月 份 起 亲 问 各 属 边, 督 率 各 员 抚 恤 荒 民, 而 且 竭 数 十 年 积 蓄 赈 散 饥 民 ⒄ 其 中 还 对 不 少 饥 民 作 了 抚 恤 迁 移 尽 管 如 此, 却 仍 得 不 到 雍 正 帝 的 宽 恕, 湖 广 总 督 不 断 罗 织 罪 名, 奏 请 清 廷 令 其 进 京 讯 问 田 旻 如 一 方 面 安 抚 土 民, 同 时 不 断 上 疏 雍 正 申 辩 并 揭 露 迈 柱 等 地 方 官 吏 的 阴 谋 : 以 炫 威 恐 吓, 且 向 土 民 扬 言, 臣 拒 关 把 口, 窝 藏 吴 逆 王 子 在 家, 又 诬 有 不 轨 之 行, 嗟 嗟! 土 民 何 知 有 此 昧 心 之 语? ⒅ 田 旻 如 一 针 见 血 地 痛 斥 : 明 系 预 先 患 通 情 节, 必 欲 灭 此 容 美 而 后 快 也 受 皇 帝 深 恩 宠 爱 者, 最 遭 嫉 妒, 找 毛 病 及 于 先 代, 时 至 今 日, 臣 有 无 可 如 何 之 苦 衷 ⒆ 臣 即 遍 身 皆 口, 冤 亦 难 鸣 雍 正 恼 羞 成 怒, 当 即 派 重 兵 压 境, 令 其 进 京 田 旻 如 自 知 陷 入 灭 顶 之 灾, 于 雍 正 十 二 年 正 月 十 一 日 含 冤 自 缢 参 与 谋 害 田 旻 如 的 湖 广 总 督 迈 柱 和 安 陆 府 署 通 判 毛 俊 德, 在 清 查 田 旻 如 的 家 产 之 后, 不 得 不 惊 呼 家 产 寥 寥 无 几, 并 无 金 银 厚 资, 实 无 银 钱 积 蓄 ⒇ 田 旻 如 的 下 场 对 其 他 土 司 是 一 个 较 大 的 威 胁 他 们 纷 纷 归 顺 朝 廷, 呈 请 归 流, 乃 将 容 美 司 改 设 一 州 一 县, 即 鹤 峰 州 长 乐 县, 毛 俊 德 就 任 了 鹤 峰 州 第 一 任 知 州, 这 就 是 雍 正 派 来 的 所 谓 流 官 我 们 不 禁 要 问, 田 旻 如 回 司 任 职 时, 不 也 是 通 州 府 州 同 吗? 州 同 不 就 是 流 官 吗? 同 是 流 官, 为 何 待 遇 如 此 不 公? 不 难 看 出, 雍 正 的 所 谓 改 土 归 流, 只 不 过 是 打 着 改 土 归 流 的 幌 子, 达 到 消 除 侏 离 异 类 目 的 的 一 场 浩 劫 直 到 雍 正 十 三 年 八 月 二 十 三 日 (1735 年 10 月 8 日 ) 雍 正 帝 去 世, 他 所 导 演 的 这 场 闹 剧 才 草 草 收 场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雍 正 帝 的 死 因 至 今 尚 是 个 谜 他 于 雍 正 十 三 年 突 然 死 去, 官 书 称 系 病 死, 但 对 暴 卒 的 异 状 未 做 任 何 解 释 于 是 人 们 根 据 雍 正 帝 的 为 人, 传 出 他 不 得 好 死 的 种 种 猜 测, 其 中 被 吕 四 娘 所 刺 的 说 法 比 较 风 行 ; 再 一 种 说 法 是 死 于 丹 药 中 毒, 均 无 定 论 雍 正 的 死 因 虽 不 属 本 文 讨 论 的 课 题, 但 随 之 改 土 归 流 也 突 然 终 止, 却 不 能 不 使 人 产 生 一 些 联 想 ( 三 ) 上 述 文 字 颇 有 些 为 土 司 王 评 功 摆 好, 鸣 冤 叫 屈 之 嫌 但 是, 我 们 认 为 实 事 求 是 地 评 价 古 人 的 功 过 是 非, 旗 帜 鲜 明 地 给 予 肯 定 或 否 定, 是 历 史 赋 予 我 们 的 义 务 从 唐 元 和 元 年 算 起, 到 光 绪 三 十 四 年 止, 共 计 一 千 零 二 年 的 历 史, 土 官 土 司 制 度 是 在 漫 长 的 历 史 岁 月 中 逐 步 形 成 和 完 善 起 来 的 早 在 明 代, 朝 廷 对 于 土 司 的 承 袭 升 降 革 废 都 有 严 格 的 控 制 和 规 定 如 规 定 土 司 必 须 学 习 汉 文 化, 强 令 土 官 应 袭 子 弟, 悉 令 入 学, 渐 染 风 化, 以 格 顽 冥 如 不 入 学 者 不 准 承 袭 (21) 使 得 当 时 出 现 了 一 批 很 有 文 化 造 诣 的 土 人 有 的 被 朝 廷 录 为 进 土 贡 生, 当 了 流 官, 如 田 旻 如 乃 是 田 旻 如 先 辈 世 代 为 文, 其 祖 父 田 甘 霖 曾 著 合 浦 集 其 父 田 舜 年 出 世 于 明 末 清 初 的 动 乱 年 代, 少 被 家 乱, 辛 苦 备 尝, 曾 就 读 于 武 昌 江 陵 承 袭 父 职 后, 打 破 了 闭 关 自 守 的 狭 隘 民 族 意 识, 对 外 实 行 开 放 政 策, 大 量 吸 收 了 汉 人 的 优 秀 文 化 艺 术 和 科 学 技 术 他 经 常 出 游 武 昌 京 师 等 地, 广 交 名 流 招 13

18 纳 文 贤 技 人 于 容 美 一 时 间, 客 司 中 者, 江 浙 秦 鲁 人 俱 有, 或 以 贸 易 至, 或 以 技 艺 来, 皆 仰 膳 官 厨 有 久 不 愿 去 者, 即 分 田 授 室, 愿 为 之 臣 (22) 田 舜 年 的 这 一 举 动, 是 对 当 时 朝 廷 蛮 不 出 峒, 汉 不 入 土 的 禁 令 的 一 个 反 叛 一 个 土 司 能 有 这 样 的 气 势, 实 属 难 能 可 贵 田 舜 年 充 分 采 纳 汉 人 带 来 的 文 化 科 技, 大 力 兴 办 铁 铜 煤 硫 磺 等 矿 业, 兴 办 手 工 业 作 坊, 鼓 励 经 商, 诸 如 茶 叶 药 材 纺 织 品 皮 毛 等, 无 不 畅 其 买 卖, 同 时 修 桥 铺 路, 发 展 交 通 事 业 尤 其 值 得 称 道 的 是, 他 及 早 地 引 进 康 熙 禁 演 的 桃 花 扇 等 优 秀 戏 曲, 特 邀 清 代 戏 曲 家 顾 彩 ( 天 石 ) 来 司 传 播 汉 文 化 由 于 田 舜 年 积 极 倡 导 对 外 开 放, 使 容 美 成 为 当 时 整 个 湘 鄂 西 ( 包 括 川 东 ) 地 区 的 文 化 交 流 中 心 不 仅 如 此, 他 自 己 曾 著 书 立 说, 其 名 著 有 白 鹿 堂 诗 文 集 二 十 一 史 纂 容 阳 世 述 录 清 江 纪 行 等 他 编 著 田 氏 一 家 言 时, 为 之 服 务 者 达 数 十 人, 其 地 位 和 声 望 有 如 众 星 捧 月 之 势 作 为 土 司 之 一 的 田 舜 年, 毕 生 的 建 树 和 功 绩 是 不 可 磨 灭 的 鄂 西 土 家 族 虽 然 不 断 遭 到 中 原 王 朝 的 镇 压 摧 残, 但 在 反 抗 外 敌 入 侵 的 斗 争 中, 仍 能 同 仇 敌 忾, 为 维 护 国 家 民 族 的 利 益 而 一 致 对 外 明 代, 我 东 南 沿 海, 常 遭 倭 寇 骚 扰, 且 和 沿 海 一 带 的 土 豪 奸 商 流 氓 团 伙 互 相 勾 结 走 私 抢 劫 极 为 猖 獗 由 于 当 时 帝 王 昏 庸, 政 治 腐 败, 对 倭 寇 侵 扰 防 御 不 力, 人 民 深 受 其 害, 仅 浙 江 军 民 被 杀 者 就 达 十 万 余 人 消 灭 倭 寇 是 全 国 人 民 的 迫 切 要 求 和 共 同 愿 望, 英 勇 善 战 的 湖 广 土 兵 在 土 司 的 率 领 下, 人 人 奋 勇 争 先, 英 勇 杀 敌, 战 术 机 灵, 阵 法 熟 谙, 取 得 了 抗 倭 斗 争 的 决 定 性 胜 利 如 明 嘉 靖 三 十 四 年 ( 公 元 1555) 的 抗 倭 战 争, 参 加 抗 倭 的 土 兵 不 下 三 万 人 永 顺 土 司 彭 翼 南 保 靖 土 司 彭 荩 臣 均 各 带 兵 数 千 ; 容 美 土 司 由 田 九 宵 带 兵 一 万 ; 屡 建 战 功 九 霄 之 父 田 舜 年 逾 八 旬, 尚 随 军 出 征 土 家 儿 女 为 保 卫 祖 国 不 受 侵 犯, 立 下 了 不 朽 的 功 勋 土 司 的 功 绩 也 是 卓 著 的, 在 土 家 族 历 史 上 写 下 了 光 辉 的 篇 章 虽 然 历 代 土 司 王 在 镇 压 和 奴 役 人 民 方 面 有 他 残 暴 的 一 面, 如 田 舜 年 性 严 厉, 果 于 刑 杀, (23) 其 斩 刑 宫 刑 断 指 割 耳 等 酷 刑, 为 人 民 深 恶 痛 绝 但 这 种 暴 虐 行 径, 决 非 限 于 个 别 土 司, 而 是 整 个 封 建 制 度 的 产 物 在 封 建 专 制 主 义 的 统 治 下, 人 民 的 历 史, 全 是 一 部 血 泪 史 若 论 土 司 的 罪 过, 与 其 历 代 中 央 王 朝 相 比, 只 是 小 巫 见 大 巫 了 然 而, 雍 正 竟 置 土 司 业 绩 于 不 顾, 蓄 谋 抓 住 劣 迹 不 放, 强 行 改 土 归 流, 其 结 果 并 没 有 解 决 清 朝 同 土 司 土 民 的 矛 盾, 实 质 上 不 过 是 使 土 家 人 民 从 土 司 的 奴 役 下, 转 为 受 朝 中 官 吏 和 封 建 地 主 阶 段 变 本 加 厉 的 盘 剥 而 已 除 了 经 济 上 的 勒 索, 政 治 是 更 是 不 见 天 日 以 容 美 司 为 例, 改 土 后 的 鹤 峰 州 第 一 任 知 州 毛 俊 德 一 上 台, 就 发 出 了 各 种 禁 令 他 认 为 乱 宗 渎 伦, 莫 此 为 甚 规 定 敢 有 以 异 姓 为 子 及 以 随 母 异 姓 之 子 为 子 者, 照 律 杖 六 十, 以 子 与 异 姓 人 同 罪 ; 规 定 凡 有 以 招 婿 为 养 老 之 家, 如 无 子 孙, 同 宗 应 立 一 人 为 嗣, 家 产 均 分, 不 能 已 有 婿, 不 另 立 而 绝 其 宗 祀 违 者 照 宗 律 治 罪 更 有 甚 者, 他 对 妇 女 人 身 自 由 作 了 许 多 严 厉 的 限 制 ; 毋 令 与 男 子 同 坐, 以 礼 约 其 身 至 于 选 婿, 祖 父 母 父 母 主 持 之, 不 必 问 女 子 愿 否 或 女 子 无 耻, 口 称 不 愿, 不 妨 依 法 决 罪, 一 语 聘 定, 终 身 莫 改 (24) 等 等 这 些 同 宗 继 承 父 母 之 命 媒 约 之 言 三 从 四 德 等 封 建 礼 教, 像 一 条 条 绞 索, 套 在 土 家 人 民 的 脖 子 上, 成 为 不 可 挣 脱 的 精 神 枷 锁 同 时, 随 着 改 土, 竟 把 土 家 族 人 民 一 些 固 有 传 统 风 俗 习 惯 也 视 为 洪 水 猛 兽 强 行 革 除 了, 严 重 挫 伤 了 民 族 感 情 因 此 毛 14

19 俊 德 上 任 不 到 一 年, 轻 生 者 数 闻, 一 日 之 内, 自 缢 者 再 报 (25) 可 见 封 建 礼 教 的 残 酷 性 比 土 司 的 刑 罚 有 过 之 而 无 不 及 毛 俊 德 反 而 得 出 不 通 人 性 的 结 论 说 轻 生 是 土 家 人 的 恶 习 难 变 这 正 是 雍 正 的 追 随 者 毛 俊 德 之 流 视 土 司 土 民 为 侏 离 异 类 的 民 族 歧 视 思 想 的 大 暴 露 政 治 思 想 如 此 残 酷, 经 济 压 榨 自 不 待 言 只 要 看 看 清 代 土 家 族 诗 人 田 泰 斗 的 诗 作, 便 可 想 而 知 广 大 土 家 族 农 民 在 封 建 地 主 阶 级 剥 削 下 的 悲 惨 情 景 他 的 山 农 奴 诗 云 : 苞 谷 半 青 黄, 又 被 秋 霪 坏, 半 价 主 人 租, 半 价 富 人 债 一 上 富 人 仓, 价 贱 不 鬻 卖, 饥 腹 且 难 忘, 遑 恤 衣 破 败, 宫 差 昨 日 来, 兵 谷 逐 户 派 洒 泪 告 官 差, 山 农 甚 矣 惫 田 泰 斗 犀 利 的 笔 锋 刻 画, 恰 好 是 土 家 农 民 生 活 困 境 的 真 实 写 照 所 谓 雍 正 改 土 归 流 的 实 施, 给 土 家 人 民 带 来 了 自 由 和 幸 福 之 说, 未 知 缘 何 谈 起! ( 四 ) 诚 然, 改 土 归 流 后, 土 家 山 区 的 经 济 确 有 一 定 发 展, 但 不 能 将 它 笼 统 地 归 功 于 改 土 归 流 促 进 了 地 主 经 济 的 发 展 因 为 土 司 末 期, 在 土 司 区 内, 实 际 上 早 已 孕 育 和 发 展 了 地 主 经 济, 已 不 再 是 单 纯 的 封 建 领 主 经 济 形 态 了 早 在 康 熙 年 间, 就 冲 破 了 汉 不 入 土, 土 不 出 峒 的 禁 令 和 不 许 相 互 买 卖 土 地 的 规 定, 如 康 熙 五 十 四 年, 散 毛 土 司 覃 煊 将 客 寨 一 带 地 方 以 六 百 两 银 子 卖 给 铜 仁 容 美 土 司 则 在 湖 南 的 石 门 澧 州 常 德 湖 北 的 宜 都 枝 江 武 昌 购 买 了 大 批 的 房 屋 土 地 这 时 的 容 美 土 司 已 经 不 是 封 建 领 主, 而 是 封 建 大 地 主 了 就 封 建 地 主 经 济 来 说, 清 代 末 叶, 由 于 封 建 制 度 的 桎 梏, 严 重 障 碍 了 生 产 力 的 发 展, 整 个 社 会 经 济 已 处 于 停 滞 状 态 雍 正 死 后, 乾 隆 登 基, 他 为 了 缓 和 紧 张 的 政 治 气 氛, 改 善 各 方 面 的 关 系, 花 了 很 大 的 气 力 对 雍 正 的 政 策 作 了 许 多 改 变 和 调 整, 采 取 了 一 些 宽 严 相 济 的 治 理 方 针, 而 使 原 土 司 区 一 度 出 现 了 经 济 繁 荣 景 象 他 在 乾 隆 元 年 颁 布 的 谕 旨 中 明 确 宣 称 : 政 令 繁 苛, 每 事 核 核, 大 为 闾 里 之 扰 累 朕 即 位 以 来, 欲 减 繁 苛, 与 民 休 息 (26) 乾 隆 帝 虽 然 没 有 公 开 指 责 雍 正 在 位 时 的 过 错, 实 质 上 他 的 每 一 项 政 策 和 调 整 都 是 和 雍 正 帝 针 锋 相 对 的 他 一 即 位, 就 公 开 给 雍 正 的 政 敌 平 反 昭 雪, 对 侥 幸 活 下 来 的 两 个 最 大 的 政 治 犯 皇 十 子 胤 礻 我 皇 十 四 子 胤 礻 题 也 宽 大 释 放, 并 赐 给 公 爵 衔 雍 正 时, 由 于 西 南 改 土 归 流, 西 北 连 年 用 兵, 军 务 繁 忙, 耗 饷 过 多 乾 隆 上 台, 和 准 葛 尔 谈 判 取 得 成 功 西 北 大 规 模 撤 军 省 下 了 大 量 经 费, 于 是 下 令 停 止 捐 纳 乾 隆 二 年, 批 准 了 湖 广 总 督 镇 国 将 军 宗 室 臣 德 沛 给 皇 帝 的 奏 章, 决 定 对 土 司 区 实 行 粮 税 减 免 原 容 美 土 司 所 有 雍 正 十 二 十 三 年 及 乾 隆 元 年 应 征 秋 粮, 俱 蒙 宽 免 忠 峒 等 土 司 应 完 乾 隆 二 年 秋 粮, 现 在 亦 暂 缓 征 收 (27) 永 顺 府 属 四 县 每 年 交 纳 秋 粮 银 二 百 八 十 两, 田 亩 未 清 查 前 全 部 蠲 免 (28) 施 南 秋 粮 亦 于 乾 隆 初 年 全 部 蠲 免 四 川 酉 阳 地 区 的 秋 赋 也 大 大 减 轻 乾 隆 的 这 些 措 施, 缓 和 了 矛 盾, 弥 补 了 雍 正 改 土 归 流 所 造 成 的 经 济 损 失, 推 动 了 生 产 的 发 (29) 展 苞 谷 红 苕 土 豆 等 农 作 物 也 于 乾 隆 年 间 先 后 传 入 土 家 山 区, 这 就 和 雍 正 时 期 的 经 济 衰 颓 形 成 鲜 明 的 对 照 到 了 乾 隆 后 期, 朝 政 日 益 腐 败, 赋 税 不 断 增 加, 农 民 的 负 担 越 来 越 重 乾 隆 六 十 年, 清 政 府 又 镇 压 了 湘 四 永 绥 乾 州 等 苗 民 起 义, 还 向 临 界 的 土 家 族 地 区 重 征 派 粮, 摊 派 夫 役, 土 家 人 民 怒 不 可 遏, 纷 纷 揭 竿 而 起,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掀 起 了 反 清 斗 争 的 热 潮 如 起 源 于 巴 东 15

20 山 区 的 啯 噜 反 抗 封 建 统 治 的 斗 争 ; 嘉 庆 初 年, 川 楚 陕 甘 豫 五 省 爆 发 的 声 势 浩 大 的 白 莲 起 义 等 这 些 起 义 虽 然 失 败 了, 但 却 使 清 朝 的 统 治 受 到 严 重 打 击 1911 年 10 月, 震 惊 中 外 的 辛 亥 革 命 爆 发, 终 于 推 翻 了 清 朝 政 府 的 腐 朽 统 治, 结 束 了 两 千 多 年 的 封 建 专 制 制 度 及 土 司 制 度 的 残 余 一 大 批 土 家 儿 女 成 为 资 产 阶 段 民 主 革 命 先 进 分 子 容 美 后 裔 田 飞 凤 与 胞 侄 田 道 生 在 辛 亥 革 命 中, 忠 于 职 守, 临 危 不 惧, 体 现 了 土 家 儿 女 不 惜 自 我 牺 牲 的 优 秀 品 质 来 凤 土 司 后 裔 向 丙 坤 在 辛 亥 革 命 前 就 组 织 了 反 封 建 秘 密 会 党 他 在 回 忆 辛 亥 革 命 的 文 章 中 说 : 我 若 生 在 百 年 前, 何 至 改 土 归 流, 世 世 作 满 人 的 奴 隶 (30) 这 就 充 分 说 明 了 雍 正 的 改 土 归 流 实 质 上 是 一 场 践 踏 奴 役 歧 视 土 家 人 民 的 严 重 浩 劫 当 然, 作 为 半 封 建 半 农 奴 制 的 土 司 制 度, 应 该 彻 底 废 除 是 毫 无 疑 义 的 但 这 决 不 是 封 建 王 朝 用 所 谓 改 土 归 流 或 者 什 么 别 的 变 革 所 能 解 决 的 革 掉 几 个 土 司, 无 非 为 了 强 化 一 下 封 建 剥 削 制 度 离 开 人 民 群 众 的 作 用, 过 分 地 夸 大 封 建 统 治 阶 级 代 表 人 物 的 所 谓 改 革, 这 种 观 点, 实 与 历 史 唯 物 主 义 相 去 甚 远 综 上 所 述, 我 认 为 雍 正 五 年 到 十 三 年 的 改 土 归 流, 是 带 有 极 大 偶 然 性 的 历 史 事 件 马 克 思 在 论 述 历 史 的 偶 然 性 时 指 出 : 如 果 偶 然 性 不 起 任 何 作 用 的 话, 那 么 世 界 就 会 带 有 非 常 神 秘 的 性 质 (31) 我 们 在 评 价 历 史 人 物 和 历 史 事 件 的 时 候, 应 该 把 它 放 在 历 史 唯 物 主 义 的 天 平 上, 作 出 实 事 求 是 的 评 价, 否 则, 就 会 使 历 史 研 究 陷 入 神 秘 主 义 注 : 此 文 曾 于 1987 年 初 发 表 于 湖 北 少 数 民 族 1987 年 第 一 期 (1) 列 宁 全 集 卷 二 十 401 页 (2) 列 宁 全 集 卷 一 973 页 (3) 明 太 祖 实 录 卷 二 五 三 明 太 祖 实 录 卷 二 一 (4) 土 司 制 度 概 况 ( 吉 首 大 学 学 报 1982 年 第 一 期 ) (5) 明 太 祖 实 录 卷 一 八 二 (6) 徐 霞 客 游 记 (7) 明 史 卷 三 一 六 (8) 清 朝 续 文 献 通 考 卷 一 三 六 (9) 容 美 纪 游 (10) 百 顺 桥 碑 文 ⑾ 小 方 壶 斋 舆 地 重 抄 ⑿ 硃 批 谕 旨 卷 二 六 ⒀ 汉 土 疆 界 碑 长 乐 县 志 卷 二 疆 域 志 ⒁ 汉 土 疆 界 碑 ⒂ 永 远 常 住 碑 ⒃ 保 善 楼 记 ⒄ ⒅ ⒆ 田 旻 如 雍 正 十 一 年 奏 ⒇ 湖 广 总 督 迈 柱 奏 (21) 明 史 湖 广 总 督 传 (22) (23) 容 美 纪 游 16

21 (24) 鹤 峰 州 志 乾 隆 本 (25) 鹤 峰 州 志 告 城 隍 文 ) (26) 上 海 社 会 科 学 院 学 术 季 刊 1986 年 第 一 期 乾 隆 初 政 的 宽 严 相 济 的 统 治 方 针 (27) 德 沛 奏 (28) 利 川 县 志 (29) 土 家 族 简 史 127 页 (30) 向 丙 坤 传 (31) 世 界 历 史 1984 年 第 四 期 论 历 史 的 必 然 性 偶 然 性 和 特 殊 性 [ 作 者 简 介 ] 张 祖 诚 男,1950 年 出 生, 土 家 族, 供 职 于 县 广 播 电 视 局, 湖 北 省 作 协 会 员, 主 要 作 品 有 短 篇 小 说 麻 老 汪 森 林 奖, 曾 获 长 江 文 艺 佳 作 奖, 报 告 文 学 敢 问 路 在 何 方 获 中 国 作 家 新 世 纪 之 声 三 等 奖 17

22 容 美 文 坛 一 代 诗 宗 田 九 龄 小 传 赵 志 武 田 九 龄, 字 子 寿, 生 卒 年 岁 不 详 按 有 关 资 料 旁 推 : 约 生 活 于 16 世 纪 40 年 代, 至 17 世 纪 初 的 一 段 时 间, 即 介 于 明 嘉 靖 至 万 历 二 皇 朝 之 中 叶, 享 年 六 十 有 余 九 龄 出 身 于 权 贵 世 家, 系 容 美 宣 抚 使 六 世 祖 田 世 爵 ( 号 龙 溪 ) 第 六 子 其 父 幼 时 惨 罹 家 难, 袭 司 职 后, 痛 惩 乱 贼 之 祸, 痛 自 警 惧, 盖 始 于 大 义 不 明 乃 矢 志 推 广 汉 语, 崇 尚 汉 文, 征 聘 汉 族 名 儒 进 司 执 教, 以 诗 书 严 课 诸 男, 凡 不 嗜 学 者, 叱 犬 同 系 同 食, 以 激 辱 之 诸 子 皆 恂 恂 自 修, 终 致 练 达 成 材, 各 具 擅 长 其 长 次 二 兄 九 宵 九 龙 曾 随 父 征 倭, 屡 建 战 功, 九 霄 且 为 抗 倭 英 雄, 两 兄 先 后 承 袭 司 职, 五 兄 九 璋 亦 为 锦 衣 指 挥 尤 以 九 龄 天 资 聪 颖, 性 耽 书 史, 加 之 受 业 于 华 容 孙 太 史 斯 亿 帐 下, 谆 谆 诲 导, 逾 显 才 思 不 凡, 几 于 齐 名 七 才 子 及 长, 喜 交 游, 足 迹 遍 两 都, 常 与 朝 野 翘 楚 相 唱 和 撰 辑 诗 文 二 十 卷, 武 昌 后 七 子 之 一 吴 明 卿 尝 为 之 序, 称 其 诗 冲 融 大 雅, 声 调 协 和 所 著 紫 芝 亭 诗 集, 经 南 明 太 史 严 守 升 逐 一 点 评, 并 于 卷 末 做 了 总 评 : 谓 造 诣 深 厚 之 力, 不 可 诬 也 田 九 龄 之 文 学 造 诣, 精 湛 而 雅 致, 作 品 的 思 想 内 涵 和 艺 术 风 格, 均 有 不 少 新 的 标 举, 崭 露 一 家 风 骨 宜 昌 府 志 ( 卷 十 三 ) 称 : 容 美 司 以 诗 名 家, 自 子 寿 始 从 此 名 士 骚 人 接 踵 而 起, 代 不 乏 人 兹 后 三 百 余 年, 逐 步 形 成 了 田 氏 诗 人 群, 成 咏 数 千 阕 惜 乎 历 代 战 乱 频 繁, 大 宗 手 迹 为 兵 燹 所 毁, 损 失 十 之 九 五, 殊 堪 痛 惋! 现 仅 存 诗 文 集 十 余 卷, 格 律 诗 ( 含 少 量 古 风 ) 千 余 首, 文 章 近 百 篇, 均 未 系 统 付 梓 出 版 诗 人 虽 出 身 豪 门, 以 其 诗 作 印 证, 他 却 始 终 站 在 劳 动 人 民 立 场, 与 黎 民 百 姓 有 着 共 同 的 心 声 渴 盼 朝 政 清 廉, 选 任 贤 能 ; 对 当 时 被 排 斥 和 受 贬 谪 的 忠 良 之 士, 寄 予 同 情 和 婉 惜 ; 而 对 朝 廷 轻 信 谗 言, 庇 护 奸 相 的 卑 劣 行 径, 感 到 愤 慨 ; 对 那 些 禄 薄 而 贫 且 清 的 地 方 官 员, 则 大 为 敬 佩, 多 所 礼 赞 ; 对 重 忠 义 讲 意 气, 尽 报 人 间 事 不 平 的 豪 爽 小 辈, 则 励 其 志, 嘉 其 行 ; 对 不 事 正 业 的 纨 绔 子 弟, 鄙 视 之, 复 寄 予 期 望 ; 对 薄 命 女 子 特 别 是 征 夫 之 妇 的 孤 独 生 涯 和 毕 生 被 幽 禁 于 长 门 深 宫 大 批 后 妃 的 可 悲 命 运, 给 予 深 刻 揭 示, 为 鸣 不 平 ; 至 于 缅 怀 诗 仙, 惦 念 恩 师, 眷 恋 亲 友, 关 顾 子 侄 诸 咏 题, 无 不 贴 切 入 微, 饱 含 至 诚 至 尊 至 爱 的 殷 殷 情 愫 诗 人 吊 古 咏 史 的 作 品, 大 都 立 意 高 雅, 饶 有 性 灵, 少 拘 板 刻, 拚 弃 俗 调 ; 他 托 物 咏 怀, 以 诗 言 志 的 诗 丛, 多 藏 虚 处 着 墨, 若 即 若 离 之 奥 妙, 终 求 寄 情 申 义, 醒 神 摄 理, 蕴 藉 着 诗 人 湛 深 旷 达 之 襟 怀, 澄 澈 高 洁 的 情 操 总 之, 对 所 有 入 咏 的 事 物 和 对 象, 善 用 心 理 探 描 和 拟 人 化 方 式, 将 其 自 身 感 愤 现 实 傲 岸 世 外 不 愿 仰 俯 随 人 的 心 志, 于 遨 游 名 山 大 川, 品 赏 四 时 风 光, 凭 吊 古 今 胜 迹, 歌 咏 名 花 奇 草, 广 结 金 兰 玉 契 的 唱 和 中, 尽 情 吐 露 或 潜 形 渗 溶 田 九 龄 中 晚 年 所 处 的 社 会 环 境, 已 是 明 朝 由 中 衰 走 向 没 落 的 时 期, 加 之 土 司 内 讧 迭 起, 朝 野 矛 盾 充 斥, 世 风 浇 薄, 人 情 冷 暖, 教 他 难 于 应 对, 进 退 维 谷 他 青 少 年 时 代 的 美 好 憧 憬 和 伟 大 抱 负 : 乘 酣 拔 剑 听 鸡 舞, 却 怪 雄 心 未 耗 磨 ( 醉 后 夜 晦 即 事 ) 最 喜 随 缘 沾 世 界, 莫 令 人 世 有 魔 宫 ( 明 月 寺 赠 太 空 禅 师 ) 等 热 血 初 衷, 眼 看 难 以 实 现, 甚 且 化 为 乌 有 面 临 炎 凉 世 态, 在 他 愤 时 嫉 俗 忘 世 避 喧 的 思 想 支 配 下, 只 好 丛 中 深 构 ( 茶 墅 ), 瀹 茗 18

23 独 尝, 邀 ( 陆 ) 羽 论 茶, 淡 漠 世 味 而 他 从 未 平 静 的 心 态, 漠 世 尚 难, 何 言 竟 忘! 故 总 觉 诸 多 不 遂, 窘 蹙 难 堪, 时 有 落 拓 飘 零 之 感, 方 毅 然 徙 居 澧 浦 表 面 似 乎 心 机 突 变, 乃 觅 远 祸 宁 身, 但 他 并 未 心 灰 意 冷, 而 对 种 种 施 政 不 义 和 社 会 时 弊, 仍 予 以 愤 然 抨 击, 直 到 生 命 的 最 后 一 息 田 九 龄 在 去 澧 浦 的 岁 月 里, 经 常 思 乡 念 友, 心 境 动 荡 不 安, 却 相 继 写 出 了 大 量 脍 炙 人 口, 引 人 共 鸣 的 诗 篇 [ 作 者 简 介 ]: 赵 志 武 男, 一 名 志 如, 笔 名 白 云 山 子 1929 年 出 生, 幼 读 经 史 6 年, 兼 习 古 典 诗 词, 爱 好 书 画, 建 国 前 中 师 学 历 历 任 市 县 机 关 科 ( 局 ) 级 干 部 和 党 报 ( 刊 ) 编 辑 记 者 等 职, 从 事 专 业 编 纂 工 作 30 年 主 编 参 编 古 典 诗 词 校 注 及 史 志 散 文 书 籍 9 部 ( 卷 ),2 部 获 省 级 优 秀 专 著 奖, 经 省 人 事 厅 新 闻 出 版 局 评 授 副 编 审 专 业 职 称 创 作 诗 词 楹 联 250 余 首 ( 副 ), 公 开 发 表 140 余 首 ( 副 ), 多 次 获 奖 湖 北 民 族 学 会 会 员 理 事, 省 统 战 理 论 研 究 会 会 员, 省 楹 联 学 会 会 员, 现 为 屈 原 诗 词 学 会 会 员 理 事, 中 华 诗 词 文 化 研 究 员, 国 际 诗 书 画 艺 术 研 究 院 理 事,1990 年 退 休 前 系 县 民 委 负 责 干 部 19

24 一 代 诗 文 耀 容 美 土 家 族 著 述 编 纂 大 家 田 舜 年 传 略 廖 从 刚 明 末 清 初, 从 崇 祯 帝 自 缢 景 山 到 李 自 成 攻 克 北 京, 从 吴 三 桂 引 清 兵 入 关 到 吴 氏 三 藩 之 乱, 国 内 兵 连 祸 接, 动 乱 不 息, 战 祸 殃 及 湘 鄂 云 贵 川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地 处 鄂 西 万 山 丛 中 的 容 美 土 司 ( 今 湖 北 鹤 峰 五 峰 自 治 县 ) 也 未 能 幸 免 于 战 火 涂 炭 ; 清 顺 治 十 五 年 正 月, 李 自 成 旧 部 刘 体 纯 等 派 兵 两 千, 自 巴 东 奔 袭 容 美 土 司, 司 主 田 甘 霖 及 眷 属 寨 破 被 掳, 作 为 人 质 羁 押 巴 东 其 18 岁 长 子 田 舜 年 及 亲 属 官 吏 田 商 霖 等 人, 四 处 措 资, 历 时 四 年, 累 计 送 缴 财 物 数 万 金 其 父 一 干 人 质 获 释 返 司, 只 见 满 目 疮 痍 : 无 奈 军 民 穷 苦, 嗷 嗷 待 毙, 且 户 口 星 散, 为 豪 强 侵 吞, 并 入 巴 归 之 众 近 万 余, 破 格 矜 全, 不 可 得 矣 ( 田 甘 霖 倡 义 奏 疏 ) 司 内 人 丁 不 足 万 数 同 时 相 邻 土 司 汉 吏 也 趁 火 打 劫, 纷 纷 侵 扰 容 美, 掳 掠 人 财, 占 田 霸 地 由 于 容 美 土 司 元 气 大 伤, 短 短 十 数 年 仍 一 蹶 不 振, 田 甘 霖 无 力 回 天, 忧 忧 而 死 ( 一 ) 一 个 千 疮 百 孔 破 败 不 堪 的 容 美 土 司, 就 这 样 传 到 了 刚 过 而 立 之 年 的 世 袭 长 男 田 舜 年 手 里 田 舜 年, 字 韶 初 眉 生, 号 九 峰, 田 玄 长 孙 生 于 明 崇 祯 十 三 年 (1640) 幼 年, 全 家 畏 谗 而 隐 居 容 美 陶 庄, 随 父 母 研 学 诗 书, 习 练 音 律 对 其 影 响 最 深 的 莫 过 于 生 母 覃 美 玉 了 覃 氏 系 施 南 土 司 之 女, 贤 淑 端 丽, 知 书 识 艺, 通 晓 音 律, 相 夫 教 子, 谏 诤 勉 励, 受 人 尊 重 后 因 避 讳 遭 谤 投 环 捐 身, 以 保 全 其 夫 和 两 子 的 平 安 ( 引 自 容 美 土 司 史 料 汇 编, 以 下 简 称 汇 编 ) 田 舜 年 十 二 岁 时 痛 失 母 爱 但 母 亲 的 言 传 身 教, 促 使 他 发 愤 自 励, 勤 奋 苦 读 其 父 田 甘 霖 中 年 承 袭 兄 位, 延 任 司 主, 但 精 通 诗 文, 著 述 颇 丰, 田 舜 年 亦 倍 受 熏 染 康 熙 十 四 年, 田 舜 年 承 袭 容 美 司 宣 慰 使 职 承 袭 父 职 之 前, 容 美 深 陷 战 乱, 内 外 交 困 面 对 危 局, 实 际 上, 田 舜 年 与 年 老 病 弱 的 父 亲 共 同 主 持 土 司 军 政 十 多 年, 早 已 历 练 老 成 持 重 承 袭 司 职 后, 他 一 边 依 靠 父 亲 的 辅 佐 和 总 结 田 氏 祖 辈 们 开 疆 拓 土 的 经 验 教 训, 一 边 自 求 发 展, 筹 划 新 政, 经 营 司 务, 安 民 保 境, 思 谋 重 振 容 美 之 大 计 首 先 就 是 招 徕 流 民, 充 实 劳 力 兵 源 康 熙 初 年, 田 甘 霖 赎 回 时, 军 民 户 口, 尚 有 万 数 陷 系 贼 营 山 多 人 稀, 何 谈 发 展! 田 舜 年 恳 请 湖 广 提 督 军 门 知 照 各 地 道 台 镇 关, 凡 从 逆 营 逃 出 人 员, 如 系 本 司 难 丁, 乞 恩 发 还, 免 其 关 隘 羁 留 再 是 广 募 工 匠 艺 人, 发 展 物 贸 货 市 顾 彩 ( 天 石 ) 在 容 美 纪 游 ( 以 下 简 称 纪 游 ) 中 说 : 客 司 中 者, 江 浙 秦 鲁 人 俱 有, 或 以 贸 易 至, 或 以 技 艺 来, 皆 仰 膳 官 厨 愿 在 司 中 定 居 者, 还 分 给 土 地, 赐 给 妻 室 茶 客 至, 官 给 衣 食, 以 客 礼 待 同 时 还 有 和 尚 道 士 尼 姑 郎 中 艺 伎 以 及 各 种 能 工 巧 匠, 纷 至 沓 来 对 汉 人 名 流, 他 更 是 用 心 良 苦, 或 游 历, 或 定 居, 一 概 接 纳, 以 诚 相 待, 待 之 以 上 宾, 或 委 以 重 任 如 南 明 太 史 华 容 人 严 守 升 黄 中 含, 明 相 国 夷 陵 人 文 安 之, 蜀 中 孝 廉 高 冈, 荆 州 岳 阳 名 士 钟 南 英 祝 九 如, 浙 人 皇 甫 介 和 江 南 诸 多 文 化 名 流, 他 们 避 寇 而 来, 长 期 款 留 得 益 于 司 境 山 清 水 秀, 气 候 宜 人, 进 山 的 留 得 住, 留 下 的 不 愿 走 有 竹 枝 词 为 证 : 风 无 淫 靡 政 无 苛, 鸡 犬 桑 麻 尽 太 和 20

25 问 是 桃 源 君 信 否? 出 山 人 少 进 山 多 同 时 鼓 励 土 民 开 垦 荒 地 和 农 田, 其 田, 任 自 开 垦, 官 给 牛 具, 不 收 租 税 极 大 地 促 进 了 农 业 生 产 第 三 整 肃 军 武, 守 土 固 边, 进 一 步 强 化 寓 兵 于 农 军 政 合 一 的 土 司 制 度 土 民 无 事 力 穑, 有 事 披 坚 执 锐 农 奴 皆 兵, 领 主 为 将, 旗 为 基 层 作 战 单 位 田 舜 年 领 骠 骑 将 军 衔, 为 全 司 最 高 军 事 统 帅, 其 下 属 官, 旗 鼓 最 高, 以 田 氏 之 贤 者 统 领, 国 有 征 战, 则 为 大 将 康 熙 甲 寅 年, 田 舜 年 出 兵 降 服 容 美 所 辖 四 大 长 官 司 中 的 水 尽 石 梁 五 峰 三 异 姓 长 官 司, 以 其 子 弟 袭 三 司 职 兵 统 五 营, 全 盛 时 田 舜 年 统 领 兵 马 五 十 旗 以 上 为 了 赢 得 一 个 较 长 和 平 时 期, 田 舜 年 力 破 陈 规, 变 化 定 制, 灵 活 而 巧 妙 地 避 开 战 乱 之 锋 芒, 以 换 取 司 境 的 和 平 安 宁 : 当 吴 三 桂 三 藩 之 乱 波 及 容 美, 容 美 累 积 四 年 赎 金 之 巨 痛, 无 力 抗 逆, 惟 有 避 其 锋 锐, 化 敌 为 邻 田 舜 年 派 兵 杀 死 驻 守 红 砂 堡 关 隘 的 清 兵, 顺 降 吴 氏 并 接 受 其 加 封 的 都 统 承 恩 伯 印 和 敕 谕 但 当 清 平 叛 大 军 逼 近 湖 南 澧 州 之 时, 田 氏 见 吴 三 桂 大 势 已 去, 便 反 戈 一 击, 调 转 枪 口, 亲 统 土 兵 袭 击 吴 军, 并 向 康 熙 帝 上 奏 披 陈 忠 赤 疏, 披 肝 沥 胆, 表 白 心 迹 不 仅 未 罚 降 逆 之 罪, 清 朝 仍 授 田 舜 年 容 美 土 司 宣 慰 使 职 后 容 美 土 兵 多 次 奉 调 从 征, 颇 多 战 绩, 清 廷 赠 授 他 为 骠 骑 将 军, 并 诰 封 三 代, 殊 荣 至 极, 兵 力 强 势 以 此 为 盛 第 四 修 桥 辟 路, 开 启 山 门 容 美 地 处 蛮 荒 边 陲, 山 高 水 深 林 密, 道 路 险 阻, 外 人 莫 不 视 之 为 畏 途 虽 说 田 舜 年 治 理 十 数 年 之 容 美, 成 了 明 末 清 初 躲 避 祸 乱 的 世 外 桃 源, 但 畏 其 道 路 艰 险, 滩 险 流 急, 虎 豹 成 群, 汉 人 大 多 难 以 入 山 为 此, 田 舜 年 调 动 人 财 物, 分 命 各 旗, 自 内 向 外, 遍 修 道 路, 严 清 督 始 修 筑 官 路 至 界 外 ( 五 峰 ) 石 梁 之 上 洞 金 山 对 城 白 溢 龙 虎 坪 等 处 在 一 两 年 内, 容 美 土 司 修 通 了 连 接 五 峰 桑 植 松 滋 长 阳 酉 阳 的 骡 马 官 路, 总 里 程 千 里 以 上 ; 沿 途 还 修 造 了 九 峰 燕 山 百 顺 和 燕 喜 等 石 拱 桥 20 多 座, 其 规 模 远 在 前 百 年 容 美 路 桥 建 设 总 和 之 上 使 容 美 交 通 皆 变 昔 日 之 畏 途 而 成 康 衢 矣 这 一 时 期 其 建 筑 技 术 亦 达 很 高 水 平, 司 境 居 所 和 署 衙, 向 以 阔 大 两 层 木 架 屋 或 吊 脚 楼 庭 院 为 最 但 顾 彩 所 见, 已 今 非 昔 比 : 田 舜 年 司 署 中 府 大 堂 柱 蟠 金 鳌, 榱 栋 宏 丽, 堂 后 楼 中 为 戏 厅, 楼 上 多 为 曲 房 深 院 ; 正 衙 署 后 正 南 近 日 楼 规 模 宏 大, 转 弯 抹 角, 百 门 千 窗, 无 异 深 高 垒 固, 可 藏 纳 千 数 人 纪 游 所 记 容 美 的 洞 园 轩 亭 台 楼 堂 院 阁 寺 庙 等 建 筑 就 有 四 五 十 处, 其 平 山 土 司 城 中 的 司 署 爵 府, 始 建 于 明 万 历 年 间, 五 六 十 年 间 其 规 模 只 比 一 般 领 主 院 落 为 大 但 到 田 舜 年 经 营 司 治 鼎 盛 时 期, 大 兴 土 木, 融 汇 汉 人 建 筑 工 艺 技 术, 司 署 爵 府 改 建 一 新, 规 模 成 倍 扩 大, 其 正 殿 前 后 三 进 三 落, 基 础 和 地 平 全 用 麻 条 石 浆 砌 铺 奠, 严 丝 合 缝, 整 洁 光 滑 ; 司 署 大 街 巨 石 铺 砌, 街 宽 可 并 行 十 马, 东 西 长 达 六 里, 居 民 落 落, 鳞 次 栉 比, 多 树 桃 李, 街 道 两 端 分 设 有 戏 楼 学 堂 阅 兵 场 和 宴 宾 堂 其 后 街, 长 两 里 许, 居 民 密 集, 俱 以 作 粉 为 业, 兼 有 纺 纱 织 布 的 万 山 环 抱 之 中 有 此 热 闹 街 市, 足 见 当 时 容 美 土 司 建 筑 技 术 和 经 济 实 力 之 一 斑 五 是 延 师 兴 教, 结 交 名 流, 广 募 人 才 田 舜 年 总 结 先 辈 经 验, 切 身 感 到 贼 乱 之 祸, 始 于 不 明 太 义, 封 闭 愚 昧, 急 欲 启 愚 开 智, 知 书 明 礼, 向 文 化 先 进 的 汉 人 学 习 他 一 反 千 年 闭 关 自 守 的 土 司 陈 规 旧 习, 开 启 山 门, 吸 纳 各 方 人 才 他 自 己 先 作 出 表 率, 在 青 年 时 即 攻 读 于 江 陵 武 昌 等 书 院, 精 研 汉 学 典 籍, 计 日 自 课, 某 日 读 某 书, 阅 某 史 至 某 处, 用 小 印 章 以 志 之, 故 其 著 作 皆 典 赡 就 连 当 朝 的 一 流 名 士 都 不 得 不 承 认 他 学 知 渊 博, 精 通 文 史, 清 史 稿 和 湖 北 通 志 等 书 均 有 记 载 主 政 前 后, 他 先 后 将 儿 孙 及 族 人 送 至 京 师 21

26 武 昌 荆 州 等 地 读 求 功 名, 多 有 成 绩 同 时 延 师 设 馆 办 学, 教 授 土 司 子 弟 ; 以 诗 书 严 课 诸 男, 其 子 孙 及 族 人 任 职, 配 以 汉 人 相 辅 佐 田 舜 年 多 次 出 游 宜 昌 荆 州 武 昌 汉 口 北 京 岳 阳 常 德 等 地, 礼 贤 下 士, 重 结 交, 与 荆 州 藩 道 府 均 有 交 往, 同 当 时 著 名 的 戏 曲 家 孔 尚 任 ( 桃 花 扇 作 者 ), 堪 称 为 莫 逆 之 交, 并 于 湖 南 澧 州 常 德, 湖 北 宜 都 枝 江 荆 州 武 昌 等 地 购 置 田 地 房 产, 设 立 外 事 机 构, 收 集 人 才 情 报, 招 募 文 贤 商 贾 其 时, 正 值 三 藩 之 乱, 部 分 汉 族 文 贤 商 贾 逃 避 战 乱, 颠 沛 流 离, 无 家 可 归, 田 舜 年 借 机 招 徕 各 路 人 才 进 山 或 长 住 或 定 居 同 时 在 处 理 各 邻 近 土 司 的 关 系 上, 田 舜 年 以 联 姻 结 盟 的 方 法, 不 出 一 兵 一 卒, 平 息 土 司 间 的 兼 并 战 乱, 相 安 无 事, 保 境 安 民, 休 养 生 息 田 舜 年 生 于 动 乱, 少 被 家 难, 辛 苦 备 尝, 主 政 司 治 后, 励 精 图 治, 打 破 闭 关 自 守 的 狭 隘 民 族 意 识, 对 外 实 行 开 放, 对 内 减 赋 宽 政, 大 量 吸 收 汉 人 的 优 秀 文 化 艺 术 和 工 艺 技 术, 开 容 美 风 气 之 先 声, 客 观 上 破 除 了 历 朝 蛮 不 出 峒, 汉 不 入 土 的 禁 令 康 熙 年 间, 田 舜 年 倍 受 皇 恩 宠 赐, 曾 多 次 进 京 纳 贡, 觐 见 皇 上, 沿 途 所 见 所 闻, 无 不 开 启 心 智, 坚 定 其 抱 负 志 向 他 还 采 纳 汉 族 匠 人 建 议, 在 司 内 兴 办 金 银 铁 铜 煤 硫 磺 等 产 业, 设 置 手 工 作 坊, 鼓 励 经 商, 诸 如 茶 叶 药 材 生 漆 骡 马 桐 油 纺 织 品 皮 货 等, 无 不 畅 其 买 卖 交 易 其 中 以 容 美 茶 和 织 锦 最 为 名 贵, 历 为 纳 贡 名 品 : 峒 被 如 锦, 土 丝 所 织, 贵 者 与 缎 同 价, 龙 凤 金 碧, 堪 为 被 褥 峒 巾 白 麻 为 之, 漂 洗 经 月, 轻 纫 如 鲛 绡, 皆 如 珍 币 也 田 舜 年 父 子 两 代, 前 后 经 营 土 司 五 六 十 年 容 美 人 口 由 清 初 动 乱 时 期 的 不 足 万 人, 增 至 两 万 余 丁 口, 固 边 安 民, 司 境 之 内 道 不 拾 遗, 夜 不 闭 户, 客 商 络 绎 于 山 道, 贸 易 物 质 交 流 活 跃, 使 容 美 再 次 雄 踞 诸 司, 成 为 湖 广 四 川 的 五 大 土 司 之 一 到 雍 正 七 年 仍 谕 批 : 楚 蜀 各 土 司, 惟 容 美 最 为 富 强 ( 见 朱 批 谕 示 第 59 册 ) 虽 此 时 田 舜 年 已 病 故 十 余 年, 但 他 的 开 创 的 容 美 中 兴 之 基 业 仍 然 稳 固 不 移 ( 二 ) 田 舜 年 幼 有 失 恃 之 哀, 少 有 忘 家 之 痛, 饱 尝 离 乱 之 苦, 在 磨 难 中 发 愤 读 书, 在 困 境 中 锐 意 进 取 出 于 强 司 的 目 的, 他 一 生 倡 导 汉 学, 超 过 其 田 氏 先 辈 任 何 一 人, 酷 爱 藏 书, 仅 藏 书 楼 就 有 五 六 处, 于 平 山 司 署 专 设 诸 郎 君 读 书 处, 每 月 初 二 十 六 举 行 诗 会, 长 子 丙 如, 因 不 工 诗, 斥 不 得 等 会, 专 司 酒 食, 以 激 辱 之 他 自 己 夜 得 一 诗, 旦 辄 精 思 苦 吟, 刑 政 皆 辍, 委 之 旗 鼓 顾 彩 说 : 每 次 诗 会, 以 田 舜 年 成 诗 最 快 为 好, 且 富 于 文 辞, 音 韵 铿 锵, 诗 或 峭 刻 遒 迈, 或 清 丽 淡 远, 不 落 时 蹊 田 舜 年 既 是 土 司 洞 主, 又 是 土 家 族 的 文 坛 领 袖 人 物, 主 张 土 汉 文 化 交 流, 提 高 民 族 文 化 素 质 由 于 他 的 文 治 武 略, 彬 彬 可 称 盛 世, 使 之 成 为 草 昧 险 阻 之 区 升 起 的 一 颗 新 星, 许 多 名 流 墨 客 皆 欲 入 洞 访 之 康 熙 四 十 二 年 (1703), 江 浙 名 流 顾 彩 受 邀, 访 问 容 美, 便 是 生 动 的 一 例 顾 彩 余 自 十 五 年 前, 闻 毗 陵 ( 江 苏 常 州 ) 蒋 玉 渊 ( 名 ), 极 道 容 美 山 水 之 秀, 主 人 之 贤, 因 已 心 向 往 之, 然 无 便 往 游 癸 未 冬, 以 事 过 枝 江 县 ( 今 宜 都 市 枝 城 镇 ), 有 户 部 孔 东 塘 先 生 ( 时 已 离 户 部 ) 寄 书 候 宣 慰 君, 而 枝 江 令 孔 君 振 兹, 闻 余 愿 往, 颇 为 怂 恿 由 此 看 出, 顾 彩 的 容 美 之 行 是 多 种 因 素 促 成 的 : 先 有 田 舜 年 备 致 款 曲 的 邀 请, 蒋 玉 渊 的 宣 传, 继 而 有 孔 振 兹 的 怂 恿, 更 有 孔 东 塘 寄 书 相 托 田 邀 顾 往 访 书 云 : 弟 舜 年 荒 缴 武 夫, 见 闻 僻 陋, 尝 22

27 愿 得 交 海 内 大 君 子, 而 惠 顾 者 寥 寥 先 生 华 国 凤 麟, 故 乃 不 远 千 里 崎 岖 来 贲, 辱 赐 佳 作, 何 以 克 当? 今 差 员 奉 迎, 幸 即 慨 移 玉 趾 邀 约 殷 切 恳 挚 为 示 心 诚 意 挚, 随 信 急 派 三 名 使 者 前 往 枝 江 迎 接 顾 彩 一 行 但 顾 氏 恐 容 美 山 高 路 险, 野 兽 出 没, 欲 罢 容 美 使 者 苦 请 说 : 吾 主 ( 田 舜 年 ) 法 甚 严, 若 不 往, 必 以 吾 等 为 速 客 不 虔, 归 而 取 罪 重 矣 于 是, 顾 彩 偕 长 子 肇 祁 及 山 东 赵 连 城 一 行 三 人, 随 同 五 位 来 使, 一 并 八 骑, 整 装 启 程 途 中 每 遇 险 阻 之 处, 来 使 便 背 负 远 客 爬 山 越 岭 涉 河 过 滩 田 舜 年 与 顾 彩 会 面 当 日 两 人 作 竟 夜 长 谈, 相 见 恨 晚 其 时 田 逾 花 甲, 顾 已 过 半 百 顾 氏 滞 留 之 日, 与 田 舜 年 时 有 唱 和, 在 平 山 和 九 峰 来 韵 里, 竟 赞 来 诗 尤 与 杜 陵 齐! 又 与 九 峰 话 别 二 首 更 是 叹 服 富 贵 神 仙 俱 可 及, 若 论 风 雅 比 君 无! 田 舜 年 陪 伴 顾 彩, 连 骑 游 览 胜 景, 听 歌 月 上 中 天, 夜 作 东 山 弈, 朝 谈 细 柳 兵, 隔 岭 篇 章 相 应 答, 入 席 咂 酒 和 山 珍, 始 知 世 上 客, 不 如 山 中 人 但 土 司 刑 法 残 酷, 顾 彩 悯 其 每 旦 割 数 人 耳, 力 劝 其 除 其 刑, 君 ( 舜 年 ) 不 决, 余 夺 其 刀 为 裁 纸 用 此 后 劓 耳 者 少, 左 右 皆 以 为 顾 彩 盛 德 所 感 化 在 顾 氏 决 意 辞 行 之 际, 田 舜 年 再 四 苦 留, 而 且 将 吏 子 侄 亦 皆 劝 其 久 住 在 饯 别 酒 宴 上, 土 目 舍 把 极 为 挽 留 ; 土 民 与 顾 彩 从 人 相 持 而 哭 失 声 ; 年 逾 花 甲 的 田 舜 年 慷 慨 唏 嘘, 泣 数 行 下 由 此 可 见 两 人 相 交 情 谊 何 其 深 厚! 临 行 赠 予 川 巴 二 匹, 黄 连 二 斤, 峒 被 二 床, 峒 巾 十 条, 茶 叶 四 篓, 蜜 饯 两 坛, 路 菜 十 种 及 程 仪 等 等, 田 舜 年 极 尽 地 主 之 礼 江 苏 无 锡 名 士 顾 彩 游 历 容 美, 进 出 五 个 多 月, 将 旅 居 司 境 154 天 的 所 见 所 闻, 逐 日 记 载, 备 述 详 情 其 笔 下 之 容 美 的 自 然 形 貌 神 奇 瑰 丽, 山 石 嶙 峋, 峡 谷 幽 深, 洞 府 宏 丽, 流 泉 飞 瀑, 触 目 皆 见 土 民 生 息 其 间, 老 虎 作 友, 猿 代 呼 童, 流 莺 盈 耳, 珍 禽 撞 怀, 处 处 云 连 屋, 家 家 水 抱 村, 不 愧 为 桃 源 古 地 纪 游 民 国 初 年 曾 刊 刻 入 小 方 壶 斋 舆 地 丛 钞, 该 书 文 约 5 万 字 诗 90 首, 文 丽 诗 秀, 形 貌 状 物, 神 形 毕 现, 奋 笔 赋 诗, 尽 抒 豪 慨 当 代 史 家 认 为, 容 美 纪 游 是 历 史 上 土 家 族 和 汉 族 友 好 往 来 文 化 交 流 的 珍 贵 记 录, 也 是 第 一 次 较 为 详 尽 的 向 世 人 介 绍 了 容 美 土 司 和 土 家 族 人 民 的 生 存 状 态, 是 康 熙 年 间 容 美 土 司 的 兵 刑 礼 乐 制 度 和 社 会 经 济 政 治 文 化 和 风 俗 人 情 的 形 象 记 载, 是 我 们 今 天 研 究 土 家 族 历 史 和 文 化 的 原 始 资 料, 更 是 反 映 容 美 土 司 社 会 发 展 的 重 要 历 史 文 献 之 一 在 云 亭 山 人 ( 孔 尚 任 名 号 ) 漫 记 < 桃 花 扇 > 本 末 中 说 : 楚 地 之 容 美, 在 万 山 中, 阻 绝 入 境, 即 古 桃 源 也 其 洞 主 田 舜 年, 颇 嗜 读 书 予 友 顾 天 石 有 刘 子 骥 之 愿, 竟 入 洞 访 友, 盘 桓 数 月, 甚 被 崇 礼, 每 宴 必 命 家 姬 奏 桃 花 扇, 亦 复 旖 旎 可 赏 桃 花 扇 传 奇, 是 孔 尚 任 ( 又 名 东 塘 ) 通 过 明 末 复 社 文 人 侯 方 域 与 秦 淮 名 妓 李 香 君 的 爱 情 故 事, 来 反 映 南 明 王 朝 一 代 兴 亡 的 历 史 剧 戏 成 于 1699 年, 在 京 师 上 演 后, 轰 动 全 国 由 于 作 者 在 剧 中, 彰 扬 了 抗 清 良 将 史 可 法 黄 德 功 等 人, 讽 刺 了 刘 良 佐 等 降 清 叛 将 的 行 为, 使 得 清 朝 当 局 大 为 恼 火, 于 1701 年 以 一 件 疑 案 为 借 口, 罢 掉 孔 尚 任 户 部 广 东 员 外 郎 官 职, 赶 出 京 城,1702 年 回 到 山 东 曲 阜 老 家 令 人 疑 惑 的 是, 一 出 禁 戏, 何 以 能 在 万 山 阻 绝 的 楚 地 容 美 传 演 不 绝 呢? 田 舜 年 一 生 酷 爱 南 腔 川 剧 和 昆 曲 等 戏 曲 艺 术, 在 与 汉 吏 孔 振 兹 交 往 中 得 到 桃 花 扇 抄 本, 田 氏 遣 使 投 诗 称 赞 桃 戏, 孔 尚 任 依 韵 复 长 诗 答 田 氏 田 氏 祖 辈 十 二 代 受 封 于 明, 对 旧 朝 依 恋 之 情, 一 时 难 以 泯 灭, 长 演 桃 戏, 乃 是 以 戏 寄 情, 以 酒 浇 失 主 之 愁 亡 国 之 忧, 因 而 田 与 孔 尚 任 顾 彩 的 思 想 感 情, 有 着 惊 人 的 相 似 再 者 桃 戏 是 我 国 戏 23

28 剧 史 上 的 一 部 划 时 代 历 史 戏, 犹 好 一 颗 晶 莹 的 珍 珠, 为 田 氏 所 钟 爱 亦 因 容 美 土 司 世 尚 艺 文, 经 久 传 演, 自 在 情 理 之 中 剧 中 女 主 角 李 香 君 色 艺 非 凡, 容 美 女 优 声 色 俱 佳, 为 桃 花 扇 的 移 植 和 常 演 打 下 了 良 好 基 础, 田 舜 年 所 养 戏 人, 不 仅 仅 满 足 土 司 头 领 和 眷 属 人 等, 而 且 还 为 土 民 百 姓 服 务 如 果 正 在 演 戏 侑 酒, 有 适 从 田 间 来, 满 胫 黄 泥, 而 与 席 间 手 持 金 杯 者 赏 戏 尤 其 是 每 年 五 月 十 三, 演 戏 于 府 城 戏 楼, 连 演 三 天 三 夜, 土 民 有 百 里 来 赴 会 者, 皆 饮 之 酒 ( 见 纪 游 ) 从 桃 花 扇 在 容 美 地 区 的 流 传, 可 以 看 出 土 家 汉 族 在 政 治 思 想 文 化 等 各 方 面 的 相 互 影 响 和 相 互 渗 透, 从 而 促 进 了 容 美 土 司 文 化 艺 术 的 发 展 ( 三 ) 时 代 至 清 雍 正 年 间, 容 美 土 司 为 鄂 西 南 的 大 土 司 之 一 中 央 王 朝 对 土 司 实 行 的 松 驰 的 羁 縻 政 策, 客 观 上 增 强 了 土 司 上 层 对 汉 文 化 的 趋 同 意 识, 促 进 了 土 家 族 文 化 与 汉 文 化 的 交 流, 并 在 土 司 上 层 造 就 了 一 批 具 有 较 高 汉 文 化 修 养 的 文 人 学 士 田 舜 年 即 是 其 中 最 为 杰 出 的 代 表 之 一 田 氏 世 家 称, 容 美 田 氏 家 族 立 德 立 言 立 功 者 指 不 胜 数, 盖 人 人 有 集, 数 十 世 矣, 当 不 诬 之 誉 也 但 直 到 清 康 熙 十 八 年 (1679 年 ), 容 美 土 司 雄 踞 一 方, 田 舜 年 为 承 前 启 后, 将 其 先 祖 及 本 人 诗 文, 汇 编 总 纂 而 成 田 氏 一 家 言 的 诗 文 总 集 田 氏 一 家 言 由 容 美 土 司 田 氏 诗 人 群 之 鼻 祖 田 九 龄 的 紫 芝 亭 诗 集 领 衔, 遍 收 田 宗 文 田 玄 田 圭 田 珠 涛 田 霈 霖 田 既 霖 田 甘 霖 和 田 舜 年 的 诗 文 集 计 12 卷, 收 有 田 氏 五 代 九 位 诗 人 的 作 品, 留 存 至 今 的 有 诗 507 首, 文 17 篇, 这 些 诗 文 只 是 他 们 实 际 创 作 量 的 很 小 一 部 分 以 田 九 龄 为 例, 其 自 编 诗 文 20 卷, 今 仅 存 7 8 两 卷 残 本 的 127 首 诗, 不 及 其 诗 文 创 作 的 二 十 分 之 一 至 于 田 舜 年 的 诗 文, 计 有 二 十 一 史 纂 要 六 经 撮 旨 容 阳 世 述 录 古 城 记 许 田 射 猎 传 奇 和 清 江 纪 行 等 数 百 万 字, 但 仅 存 书 目 由 他 主 持 编 定 的 大 型 诗 文 总 集 田 氏 一 家 言 虽 然 大 部 分 作 品 也 已 散 失, 但 保 留 下 来 的 部 分 仍 然 显 示 出 它 那 令 人 惊 叹 的 规 模 和 成 就 在 总 集 中, 有 田 舜 年 自 己 的 白 鹿 堂 诗 文 集 各 两 卷, 可 惜 现 仅 存 诗 13 首 文 17 篇 一 家 言 收 录 了 容 美 土 司 自 明 嘉 靖 至 清 康 熙 近 两 百 年 间 田 氏 家 族 五 代 九 位 作 家 的 大 量 重 要 作 品, 无 论 就 其 诗 人 之 多, 作 品 之 丰, 水 平 之 高 和 影 响 之 大 等 方 面 来 看, 这 在 中 国 民 族 文 学 史 上, 都 堪 称 是 一 个 奇 迹 史 料 记 载, 这 些 专 集 当 时 大 多 刻 刊 于 世, 田 舜 年 编 成 一 家 言 后, 送 武 昌 付 印, 终 因 田 舜 年 客 死 武 昌 而 不 知 下 落 此 后, 历 经 二 三 百 年, 时 光 流 逝, 人 世 沧 桑, 这 份 珍 贵 民 族 文 化 遗 产 遭 到 严 重 损 失 所 幸 其 间 田 氏 子 孙 潜 心 搜 残 补 缺, 代 代 相 继, 以 佚 诗 抄 本 传 世, 以 俟 他 日 有 鸡 林 舍 人 复 出, 筹 诸 梨 枣, 永 垂 亿 年, 免 使 概 失 而 无 考 中 央 民 族 大 学 出 版 社 1999 年 10 月 版 < 田 氏 一 家 言 > 诗 评 注 一 书 指 出 : 容 美 土 司 时 期 的 二 百 年 间, 形 成 了 一 个 以 田 氏 一 家 言 中 五 代 九 位 诗 人 为 代 表 的 文 学 世 家, 不 仅 于 土 家 族 文 学 史 为 绝 无 仅 有, 而 且 在 中 国 乃 至 世 界 文 学 史 上 也 是 十 分 罕 见 的 时 隔 150 年, 其 后 辈 著 名 土 家 族 诗 人 田 泰 斗 这 样 评 价 总 集 : 至 今 残 简 里, 隐 隐 起 烽 烟 横 绝 英 雄 笔, 风 声 绕 不 休 一 家 私 典 策, 半 部 小 春 秋 借 用 田 泰 斗 的 说 法, 残 本 田 氏 一 家 言 不 失 为 研 究 容 美 土 司 社 会 的 半 部 小 百 科 田 舜 年 作 为 总 纂 汇 编 者, 其 功 不 可 没 全 文 原 载 湖 北 方 志 2004 年 第 3 期 24

29 土 家 鸿 儒 田 泰 斗 赵 志 武 田 泰 斗 字 子 高, 号 一 山 清 嘉 庆 二 十 三 年 (1818) 年 九 月 二 十 九 日 诞 生 于 湖 北 省 长 乐 县 ( 今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 长 乐 坪, 殁 于 清 同 治 元 年 (1862) 十 月 十 二 日, 享 年 四 十 四 岁 身 出 望 门 田 泰 斗 是 古 容 美 土 司 的 后 裔, 土 司 时 期, 其 先 辈 世 代 承 袭 司 职, 朝 廷 历 授 宣 慰 宣 抚 使 等 衔, 属 下 族 人 充 任 参 将 长 官 旗 长 千 户 者 尤 不 乏 其 人 在 传 统 文 化 方 面, 亦 素 养 甚 高, 世 为 书 香 门 第 如 明 正 德 嘉 靖 年 间, 容 美 宣 抚 使 田 士 爵 乃 重 视 教 育, 积 极 推 广 汉 语 精 习 汉 文, 以 诗 书 严 课 诸 男, 其 子 皆 高 才 积 学, 以 诗 文 齐 名 七 才 子 尔 后 田 氏 历 代 土 司, 均 重 视 子 弟 的 文 化 教 养, 知 书 识 礼 能 诗 善 文 者 阖 族 济 济 至 清 代 康 熙 年 间, 田 舜 年 被 敕 封 为 容 美 宣 慰 使, 他 承 袭 司 职 后, 不 仅 自 己 十 分 好 学, 力 图 科 举, 且 兴 办 教 育, 治 学 严 谨, 著 书 立 说 颇 多, 是 土 家 族 历 史 上 有 影 响 的 著 述 家 这 些 都 是 田 泰 斗 的 远 祖 近 而 言 之, 他 的 祖 父 田 浩 如 ( 号 义 庵 ) 是 改 土 归 流 后 的 科 举 制 贡 生, 曾 出 任 竹 山 县 学 训 导 ; 父 亲 田 岭 南 ( 号 梅 林 ) 是 增 生 ; 叔 父 田 峄 南 ( 号 琴 阳 ) 是 秀 才 代 代 擅 诗 嗜 文, 造 诣 俱 深 田 浩 如 的 诗 文 集 因 从 竹 山 县 返 里 途 中 遭 河 水 渍 毁 而 失 传, 而 琴 阳 等 所 著 醉 仙 亭 诗 集 天 声 录 率 性 录 陶 然 诗 稿 诸 诗 文, 至 今 仍 流 传 于 世 田 泰 斗 就 是 在 这 们 一 个 仕 宦 望 族 和 书 香 世 家 中 出 生 成 长 起 来 的, 自 幼 受 到 祖 父 辈 的 熏 陶, 对 他 的 一 生 无 疑 起 到 了 重 要 的 影 响 作 用 敏 而 好 学 田 泰 斗 自 幼 聪 明 伶 俐, 好 学 上 进, 六 岁 入 庠 序, 初 随 祖 父 父 亲 就 读 启 蒙, 继 从 各 名 师 受 业 其 主 要 业 师 有 刘 实 生 ( 秀 才 ) 吴 朴 斋 ( 恩 贡 ) 邹 楚 潇 ( 秀 才 ) 杨 笙 宾 ( 岁 贡 ) 张 来 庵 ( 举 人 ) 胡 桂 山 ( 进 士, 曾 任 长 乐 知 县 ) 李 寿 珊 ( 举 人, 曾 任 陕 西 省 汉 中 知 府 ) 潘 炳 勋 ( 举 人, 曾 任 长 乐 训 导, 拣 选 知 县 ) 杨 次 云 ( 选 拔, 曾 任 长 乐 知 县 ) 程 仲 苏 ( 举 人, 曾 任 宜 昌 知 府 ) 等 人, 皆 学 识 渊 深, 循 循 善 诱 由 于 泰 斗 才 思 不 凡, 勤 奋 攻 读, 加 之 良 师 教 诲, 故 成 绩 堪 优, 应 试 中 多 次 名 列 榜 首 清 道 光 十 五 年 (1835), 泰 斗 十 八 岁 初 应 院 试, 由 湖 北 学 政 朱 久 香 ( 探 花 郎 ) 取 准 第 二 名, 复 试 取 准 第 一 名 生 员 道 光 十 八 年 (1838), 泰 斗 二 十 一 岁 应 岁 试, 由 湖 北 学 政 方 铁 君 ( 翰 林 ) 取 准 一 等 第 一 名, 接 着 进 入 宜 昌 府 墨 池 书 院 深 造 泰 斗 二 十 五 岁 时 ( 道 光 二 十 二 年,1842) 应 科 试, 经 湖 北 学 院 朱 桐 轩 ( 浙 江 省 萧 山 县 榜 眼 ) 取 准 廪 膳 生 员, 旋 由 宜 昌 知 府 陈 西 桥 ( 优 选 进 士 ) 取 准 一 等 第 一 名 贡 生, 进 入 武 汉 市 江 汉 书 院 攻 习 举 子 业 道 光 二 十 九 年 (1849), 泰 斗 三 十 二 岁 应 乡 试, 经 湖 北 学 政 龙 翰 臣 ( 状 元 ) 取 准 拨 贡 生, 准 于 入 京 选 拔, 按 清 廷 科 举 制 之 规 定, 逢 酉 为 正 科 是 年 适 逢 已 酉, 泰 斗 赴 京 廷 试, 竟 然 落 第! 吏 部 授 予 候 选 教 谕, 次 年 乃 赴 京 就 任 教 谕 之 职 兹 后 数 年, 田 泰 斗 复 由 湖 北 学 政 巡 抚 及 湖 广 总 督 推 荐, 三 次 进 京 廷 试, 均 未 及 第 25

30 十 年 中 他 曾 先 后 五 次 跨 过 长 江, 北 渡 黄 河, 进 入 清 王 朝 京 都, 盼 望 叨 领 一 荐, 而 未 能 遂 愿 但 使 他 有 机 会 多 次 漫 游 京 城, 广 泛 结 交 了 社 会 各 阶 层 人 士, 饱 览 了 北 国 风 光 和 许 多 名 胜 古 迹, 观 赏 了 祖 国 壮 丽 河 山 诲 人 不 倦 青 年 时 代 的 田 泰 斗, 学 业 一 路 青 云, 深 受 梓 里 尊 长 的 器 重 和 知 识 界 名 流 的 赞 扬 他 一 度 怀 有 奋 力 仕 途 以 期 施 展 自 己 的 才 能, 进 而 实 现 效 忠 朝 廷 的 政 治 抱 负 无 奈 以 后 科 场 失 意, 在 萦 回 思 索 中 使 他 悟 出 一 个 道 理 : 朝 中 无 人, 手 中 少 钱, 空 生 发 愤, 只 是 徒 然 他 几 次 进 京, 目 睹 清 王 朝 政 治 腐 败, 官 场 勾 心 斗 角, 唯 利 是 图 而 广 大 贫 苦 民 众 在 封 建 统 治 者 的 残 酷 压 榨 下, 难 见 天 日, 加 之 灾 荒 频 繁, 民 不 聊 生, 他 沿 途 接 触 了 大 批 逃 荒 避 难 的 平 民 百 姓, 无 不 怨 声 载 道, 愤 慨 满 腹 当 时, 太 平 天 国 农 民 革 命 运 动 已 经 席 卷 了 大 半 个 中 国 这 些 社 会 现 实 促 使 田 泰 斗 看 破 了 清 政 府 的 腐 朽 本 质, 看 淡 了 功 名 仕 途, 转 念 退 居 深 山, 致 力 教 育 事 业 道 光 二 十 三 年 (1843), 田 泰 斗 二 十 六 岁 时, 即 在 渔 洋 关 寿 常 寺 设 馆, 收 授 生 徒 不 久 回 到 长 乐 坪, 在 自 家 住 房 右 侧 修 起 了 专 供 教 学 的 房 舍, 栽 植 牡 丹 于 院 中, 命 名 养 心 花 斋, 于 此 从 教 数 年, 正 式 踏 入 了 教 学 生 涯 道 光 三 十 年, 泰 斗 就 任 教 谕 职 后, 更 是 声 誉 大 彰 一 时 受 业 门 墙 者, 或 逢 酉 而 选 膺 拔 萃, 或 食 饩 而 香 分 贡 树, 不 一 而 足 至 于 采 泮 水 之 芹 者, 固 指 不 胜 屈 矣 ( 弟 子 贡 生 颜 如 玉 语 ) 在 养 心 花 斋 还 有 一 段 神 话 般 的 故 事 : 当 时, 院 中 的 牡 丹 开 放 一 朵, 便 有 一 名 学 生 中 考 有 一 年 春 天, 牡 丹 共 开 十 六 朵, 他 选 送 的 十 六 名 考 生 均 被 录 取 发 榜 时, 令 成 绩 最 差 而 又 有 口 吃 毛 病 的 某 生 去 看 榜, 该 生 看 榜 回 来 激 动 得 只 说 : 有 有, 有! 大 家 问 他 有 什 么? 某 生 说 : 连 连 连 我 都 有 因 而 每 逢 这 里 牡 丹 花 开, 众 生 一 定 要 给 她 挂 红 放 鞭 炮, 以 示 喜 庆 数 年 之 间 在 这 里 培 养 出 了 不 少 的 人 才 泰 斗 三 十 八 岁 时, 父 母 已 是 年 迈 古 稀, 他 为 了 赡 养 二 老, 于 是 迁 到 蒲 草 土 尚 与 父 母 同 居, 又 新 构 四 水 归 池 的 庐 舍 数 间, 东 厅 为 书 房, 自 书 匾 曰 百 一 山 房 ; 西 厅 为 校 舍, 名 谓 群 山 书 屋, 除 了 教 学, 他 经 常 在 这 里 接 待 外 来 游 客 和 地 方 名 土, 进 行 学 术 交 流 书 屋 正 门 悬 有 壶 瓶 滴 翠 的 匾 额, 就 是 当 时 佷 山 ( 长 阳 ) 游 学 士 谭 慎 夫 先 生 来 访 时, 而 对 青 翠 欲 滴 的 壶 瓶 诸 峰, 不 禁 感 慨 重 生, 叹 为 闲 情 颐 性 之 佳 地, 饶 兴 而 手 书 的 泰 斗 居 群 山 书 屋 三 年 余, 教 学 同 样 取 得 了 很 大 成 就 在 他 离 世 前 一 年, 复 又 迁 回 养 心 花 斋, 毕 生 以 教 育 为 职 业, 诲 人 子 弟 为 己 任, 直 到 生 命 的 最 后 一 息 诗 才 拔 萃 在 五 峰 土 家 族 历 史 上, 田 泰 斗 不 仅 是 卓 有 成 就 的 教 育 家, 而 且 是 一 位 很 有 名 望 的 民 族 诗 人 在 他 的 后 半 生 中, 除 了 致 力 于 举 子 业, 同 时 对 文 学 创 作 倾 注 了 极 大 的 精 力 他 对 自 己 的 志 趣 作 了 生 动 的 描 述 : 无 三 日 粟 仍 留 客, 有 半 时 闲 便 作 诗 他 给 后 人 留 下 的 珍 贵 的 文 学 遗 产 望 鹤 楼 诗 钞 共 四 百 余 首 其 体 裁 有 古 体 新 体 五 言 七 言 绝 句 律 诗 ; 有 四 六 古 风 及 长 歌 短 赋 ; 有 别 具 盛 名 的 五 峰 竹 枝 词 等 ; 题 材 广 泛 丰 富 文 笔 挥 洒 隽 妙, 意 境 深 邃 萦 回 读 之 脍 炙 人 口, 韵 味 无 穷 咸 丰 年 间, 泰 斗 奉 礼 谕 任 枝 江 县 学 教 谕, 辞 以 老 父 多 病 未 就, 旋 奉 谕 举 以 孝 廉 王 26

31 擢 用, 泰 斗 托 词 谢 曰 : 朝 廷 名 器, 从 不 可 假, 四 字 重 大, 浅 才 何 以 克 当 恐 负 所 举, 万 难 拜 受 嗣 后, 复 蒙 云 贵 制 军 前 任 湖 广 大 都 宪 张 亮 基 专 官 来 聘, 亦 辞 以 父 年 迈, 不 忍 远 离 未 予 应 聘 他 在 答 谢 至 交 陈 帅 亭 劝 其 暂 辍 咏 吟 以 择 允 聘 时 写 道 : 鄙 性 终 不 能 改 谨 笔 谢 以 诗 : 昙 花 听 说 不 轻 开, 且 自 收 藏 八 斗 才 无 奈 碧 纱 窗 启 处, 青 山 一 笑 送 题 来 可 见 田 泰 斗 是 何 等 专 注 地 要 实 践 他 碧 云 深 处 养 文 章 的 志 愿 泰 斗 涉 足 创 作 领 域 不 久, 自 己 的 思 想 感 情 便 同 广 大 劳 动 人 民 的 要 求 愿 望 融 为 一 体, 从 而 进 入 了 有 生 命 力 的 创 作 时 期 由 于 他 的 作 品 素 材 来 源 于 社 会 的 亲 历 见 闻 和 自 身 的 生 活 感 受, 在 抒 发 灵 感 时, 辄 有 信 笔 拈 来 不 绝 如 缕 的 诗 兴 情 怀 在 他 二 十 多 年 的 翰 墨 生 涯 中, 相 继 写 出 了 很 多 反 映 时 代 动 态 和 民 众 疾 苦 思 想 性 强 艺 术 水 平 很 高 的 作 品, 如 野 烧 歌 山 农 奴 荒 年 行 无 钱 无 米 无 盐 等 诗 篇, 都 以 锐 利 的 笔 锋, 对 封 建 统 治 阶 级 进 行 了 无 情 的 揭 露, 对 广 大 贫 苦 农 民 表 达 了 极 大 的 同 情, 足 以 引 起 人 们 的 心 声 共 鸣 山 农 奴 反 映 农 民 山 居 苦 寒 的 情 境 ; 山 农 春 耕 夏 耘, 常 年 辛 劳, 田 间 稻 黍 屡 遭 伏 雨 秋 霪 所 坏, 收 获 无 几, 可 是 还 不 能 用 于 自 己 裹 腹, 半 偿 主 人 租, 半 偿 富 人 债 一 上 富 人 仓, 价 歉 不 鬻 卖, 饥 腹 且 难 充, 遑 恤 衣 破 败 一 年 到 头, 饥 寒 交 迫, 那 知 官 差 昨 日 来, 兵 谷 逐 户 派, 逼 得 山 农 疲 行 奔 命, 饮 恨 哭 诉 再 看 山 农 奴 的 姊 妹 篇 荒 年 行, 作 者 设 身 处 地, 以 真 切 的 感 情, 细 腻 的 笔 法, 将 一 个 农 户 在 灾 荒 之 年 的 凄 苦 的 情 形, 刻 画 得 淋 漓 尽 致, 催 人 泪 下 诗 日 : 凄 凄 复 凄 凄, 娇 儿 随 母 啼 阿 爷 何 消 瘦, 阿 母 何 黑 黧? 含 泪 告 娇 儿, 凶 年 饥 复 饥 甄 中 尘 漠 漠, 三 日 不 曾 炊 厨 有 数 升 粮, 带 笑 低 呼 娘 太 息 儿 勿 索, 作 种 播 田 岗 富 户 积 粟 红, 劝 爷 去 佣 工 半 扣 去 年 债, 归 来 空 复 空 里 正 昨 日 来, 社 仓 不 日 开 饔 飧 纵 难 久, 鼓 腹 且 一 回 明 朝 又 绝 烟, 且 去 耘 瓜 田 久 饥 难 举 力, 桑 拓 阴 下 眠 娇 儿 啼 更 啼, 凄 凄 复 凄 凄 寄 语 示 牧 者, 何 以 济 群 黎? 这 两 首 仿 乐 府 诗 歌, 是 田 泰 斗 作 品 思 想 性 很 强 的 现 实 主 义 代 表 作 它 不 作 任 何 掩 饰 地 揭 露 了 当 时 社 会 富 贫 天 渊 的 罪 孽 种 种 诗 人 又 一 次 大 声 疾 呼 : 有 谁 能 够 解 救 这 些 久 饥 难 举 力 的 群 黎 呀! 他 完 全 把 自 身 置 于 同 广 大 百 姓 息 息 相 通 休 戚 与 共 的 思 想 境 界 长 乐 知 县 李 焕 春 评 曰 : 情 真 语 挚, 不 假 修 饰, 乃 是 古 今 至 文 泰 斗 身 居 深 山 幽 谷 之 中, 酷 爱 家 乡 的 山 山 水 水 和 一 草 一 木 也 曾 多 次 游 览 过 外 地 的 许 多 名 山 大 川, 亲 临 长 江 中 游 和 黄 河 之 滨, 陶 醉 于 京 都 胜 迹 江 南 春 色 和 武 陵 烟 水 曾 于 邯 郸 襄 阳 荆 州 彝 陵 刘 郎 浦 杨 林 矶 等 处 借 景 吟 怀, 写 下 了 不 少 赞 美 祖 国 大 好 河 山 27

32 的 诗 篇 他 每 到 一 地, 无 不 联 想 到 自 己 的 家 园, 身 在 异 乡 而 心 在 故 土, 花 垂 垂 处 水 荡 荡, 仿 佛 相 随 到 石 梁 不 少 这 类 歌 咏 大 自 然 的 诗 句, 都 寄 寓 着 对 家 乡 的 怀 念 他 觉 得 故 乡 的 山 花 虽 少 有 名 气, 但 若 得 培 育 成 美 植, 也 随 桃 李 傍 宫 墙 意 在 花 木 如 此, 人 尤 如 此 田 泰 斗 的 诗 歌 中, 较 多 地 使 用 了 人 民 群 众 的 通 俗 语 词, 具 有 浓 郁 的 生 活 气 息 突 出 地 反 映 在 他 的 竹 枝 词 中 ( 现 存 近 三 十 首 ) 这 里 列 举 几 首 他 描 述 土 家 族 传 统 风 俗 习 惯 的 竹 枝 词, 以 供 鉴 赏 打 薅 草 锣 鼓 : 农 人 随 口 唱 山 歌, 北 陌 南 阡 应 鼓 锣 莫 认 田 家 多 乐 事, 可 怜 汗 雨 拭 盈 蓑 元 宵 花 鼓 戏 : 逐 户 灯 光 灿 玉 缸, 新 年 气 象 俗 敦 庞 一 夜 元 宵 花 鼓 闹, 杨 花 柳 曲 四 川 腔 陪 十 姊 妹 : 新 梳 高 髻 学 簪 花, 姣 泪 盈 盈 洒 碧 纱 阿 母 今 朝 陪 远 客, 当 筵 十 个 女 儿 家 树 望 乐 邑 田 泰 斗 少 壮 笃 学, 试 图 宦 阶, 虽 弘 愿 未 遂, 却 在 文 学 造 诣 上 结 出 了 丰 硕 之 果, 成 为 世 所 赞 许 的 翰 苑 才 华 当 时 的 长 乐 县 令 云 南 保 山 进 士 李 焕 春 在 为 望 鹤 楼 诗 钞 撰 写 的 序 言 中, 高 度 赞 扬 了 他 的 诗 艺, 称 他 以 泻 水 涌 泉 之 才, 为 错 彩 镂 金 之 句, 托 物 咏 怀, 挥 洒 如 意 至 于 咏 吟 以 写 其 性 情, 固 出 自 天 籁 而 咳 唾 所 飞, 几 于 一 字 一 珠 焉 将 见 登 贤 书 游 杏 苑, 与 瀛 洲 仙 侣 相 唱 酬, 升 思 玉 之 堂, 入 工 部 之 室, 使 世 知 深 山 之 中, 非 尘 凡 之 响, 于 以 绍 先 绪 开 来 者, 有 以 见 世 擅 诗 才 也 获 得 如 此 高 的 评 价, 是 与 泰 斗 平 生 严 谨 的 学 风 和 坚 韧 的 毅 力 分 不 开 的 他 致 友 人 的 诗 句 曾 写 道 : 丹 金 炼 就 凭 君 看, 粒 粒 都 从 苦 中 来 可 见 他 的 艺 术 成 就, 都 是 含 辛 茹 苦 的 劳 动 结 晶 他 每 办 一 件 于 世 有 益 的 事, 都 认 真 负 责 精 益 求 精, 始 终 如 一 清 咸 丰 二 年 (1852), 长 乐 知 县 李 焕 春 创 修 县 志 田 泰 斗 受 聘 为 分 修 ; 实 为 主 要 立 稿 编 纂 人 之 一 长 乐 县 志 序 言 中 记 述 : 田 一 山 诺 君 自 天 文 地 理 建 置 以 及 职 官 人 物 艺 文 诸 大 端, 无 不 条 分 缕 析 探 溯 其 源 流, 考 核 其 真 伪, 品 定 其 类 次, 务 编 为 善 本, 不 期 年 而 帙 成 其 始 终 任 事, 赖 田 向 ( 日 晖 ) 诸 君 之 力 在 修 志 过 程 中, 他 大 量 考 证 辑 录 了 土 司 时 期 的 历 史 沿 革 地 方 风 物 民 间 习 俗 以 及 他 的 先 辈 和 他 本 人 的 许 多 艺 文, 因 而 长 乐 县 志 是 一 部 富 有 民 族 特 色 和 地 方 特 点 的 好 方 志 泰 斗 之 为 人, 一 生 纯 良 清 正, 从 不 贪 无 义 之 财, 行 非 理 之 举 而 且 乐 善 好 施, 济 人 于 危 难, 讲 信 修 睦, 处 事 以 公 道 据 其 子 田 崇 寿 所 列 先 严 生 平 事 迹 录 : 乡 里 间 有 争 端 求 其 剖 决, 凡 白 手 来 投 者 即 与 其 事, 倘 执 有 礼 品, 不 但 拒 不 收 受, 而 且 当 面 斥 之, 认 为 天 下 惟 无 理 者 最 惯 行 贿, 行 贿 者 概 属 不 良 如 抵 东 保 某 人, 禀 性 忠 良, 却 被 地 方 无 赖 诬 告, 衙 中 官 吏 未 弄 清 是 非 曲 直 将 其 收 押, 并 拟 罚 钱, 街 坊 皆 为 之 不 平, 泰 斗 得 知 后, 赴 衙 门 为 其 申 白, 因 而 获 释 某 为 感 谢 他 伸 张 正 义 之 德, 执 金 三 千 往 酬, 泰 斗 正 色 日 : 吾 怜 汝 纯 良, 28

33 非 图 汝 财 帛, 奈 何 以 利 徒 目 我 哉! 某 无 言 以 寻, 囊 金 而 回 泰 斗 于 闾 党 有 仪 型 者, 尊 而 重 之, 偶 有 过 失, 婉 言 劝 之, 若 品 行 不 端, 硬 顾 难 化 者, 则 不 与 之 言, 亦 不 与 之 立 于 手 下 之 人, 从 不 大 冕 势 样, 动 以 声 色 凌 之, 倘 有 疾 患, 则 与 之 医, 不 幸 身 死, 犹 凄 然 泪 下, 春 秋 为 之 一 祭 乡 闾 莫 不 钦 挹 其 仁 德 之 恩 泰 斗 对 老 师 和 尊 长, 不 仅 在 生 时 待 之 以 礼, 师 尊 死 后, 每 过 其 墓, 亦 必 下 车 下 马, 以 表 谦 恭 他 在 诲 人 子 弟 上, 不 仅 孜 孜 教 书, 而 且 谆 谆 教 人, 对 贫 寒 弟 子, 不 但 不 收 学 费, 而 且 还 给 以 资 助, 故 其 生 徒 无 不 敬 仰 他 的 门 生 颜 如 玉 ( 后 晋 为 贡 生 ) 有 言 日 : 先 师 生 平, 磊 落 光 明, 固 千 人 所 共 见 者 也 泰 斗 弃 世 之 日, 远 近 往 吊 者, 不 论 族 人 戚 谊 乡 亲 无 不 痛 哭 其 师 潘 公, 年 高 八 十, 沿 途 饮 泪 而 至, 入 门 则 抚 棺 哀 嚎 ; 其 友 张 次 房 ( 曾 任 东 湖 知 县 ), 吴 振 鹭 ( 曾 任 湖 南 省 直 隶 军 民 府 诰 封 奉 政 大 夫 ) 等, 皆 对 灵 哀 啼, 如 折 手 足 ; 乐 邑 刑 书 李 古 苍 偶 得 讣 音, 倒 身 在 地 泪 如 雨 倾 忽 又 跃 然 而 起, 奔 至 安 化 桥 上, 将 自 己 发 辫 揪 扭, 以 掌 击 面 不 止, 慨 然 泣 诉 : 田 如 此 公 正, 尚 不 得 其 寿, 我 辈 留 世 何 用! 于 是 以 头 撞 石 栏 柱, 几 乎 破 裂, 幸 众 人 力 阻 得 救 渔 洋 关 一 年 过 七 旬 的 老 妇, 闻 泰 斗 病 笃, 乃 至 佛 庙 神 保 佑, 正 出 关 庙 山 门, 讣 音 忽 至, 一 哭 则 从 石 阶 上 坠 二 十 余 级, 落 地 半 死, 经 月 始 愈 柴 埠 溪 一 老 妪, 年 八 十 许, 从 未 亲 见 泰 斗 一 回, 但 知 其 为 人, 闻 噩 耗 后, 呜 呜 咽 咽, 三 日 不 休 泰 斗 死 后 数 日, 凡 得 信 之 人, 途 中 背 负 者 哭 于 道, 乘 马 驴 者 泣 于 骑, 白 发 老 叟, 黄 口 孺 子, 莫 不 垂 首 挥 泪 从 众 人 对 田 泰 斗 生 前 的 敬 仰, 以 及 在 他 死 后 所 表 露 的 哀 惋 之 情, 足 以 说 明, 这 位 著 名 诗 人 教 育 家 和 社 会 活 动 家 在 当 时 社 会 各 阶 层 人 士 中, 洵 为 众 望 所 孚, 无 愧 为 人 师 表 其 主 要 业 绩 和 勉 学 厉 行 的 精 神, 也 是 值 得 我 们 今 人 缅 怀 借 鉴 的 本 文 资 料 提 供 者 田 登 云 29

34 德 政 为 民 诗 作 碑 刘 学 雄 两 百 多 年 前 的 一 个 春 天, 在 东 出 五 峰 土 家 山 寨 的 路 上, 一 个 被 罢 职 的 县 令 在 众 人 的 簇 拥 下, 面 对 沿 途 父 老 举 杯 递 饭 送 水 的 泣 求 声, 以 一 首 渔 洋 关 登 舟 作 答 : 渔 洋 祖 饯 尽 江 滨, 曲 唱 阳 关 更 怆 神 解 缆 明 朝 风 景 异, 哪 堪 常 别 五 峰 人! 这 位 县 令 姓 黄, 名 涛, 字 文 川, 福 建 同 安 进 士,1758 年 12 月 选 授 长 乐 ( 五 峰 ) 知 县, 1760 年 被 罢 职, 他 是 土 家 历 史 上 第 一 位 为 民 请 命 而 被 罢 官 的 县 令 此 时, 曾 兼 署 过 长 乐 县 令 的 鹤 峰 知 州 李 林, 也 专 程 赶 来 送 这 位 受 人 尊 敬 的 同 侪 远 行 : 羡 君 墨 绶 去 翩 翩, 花 发 河 阳 赋 几 篇 正 气 非 能 随 俗 转, 刚 肠 总 不 受 时 怜 谩 言 志 士 耽 高 卧, 不 许 劳 人 共 息 肩 帝 念 循 良 应 再 召, 五 峰 重 晤 卜 何 年? 18 世 纪 三 四 十 年 代, 清 政 府 在 土 家 地 区 改 土 归 流 后, 开 始 派 兵 驻 防, 每 年 都 要 从 外 地 调 进 大 量 的 兵 粮, 这 转 运 兵 粮 的 繁 重 劳 役, 就 落 在 了 土 家 人 民 的 肩 上 比 黄 涛 晚 任 73 年 的 长 乐 知 县 孟 登 先 有 一 首 运 兵 米 歌, 是 这 样 记 录 土 家 人 运 兵 粮 之 苦 的 : 运 兵 米, 兵 欢 喜 兵 欢 喜, 民 苦 死 运 自 长 阳 起, 来 抵 鹤 峰 止 渺 渺 蚕 丛 五 百 里, 外 保 从 旁 袖 手 视, 内 保 精 疲 力 竭 矣 纵 有 官 价 发 给 尔, 官 价 领 来 能 有 几? 呜 乎 此 役 何 时 已! 黄 涛 上 任 后, 想 出 了 一 个 兵 民 两 便 的 办 法, 上 书 请 准, 以 解 除 土 家 人 民 的 痛 苦, 结 果 得 罪 了 清 廷, 很 快 就 被 罢 免 了 知 县 职 务 黄 涛 被 罢 官 的 消 息 传 出 后, 山 寨 为 之 震 动, 官 商 庶 民 纷 纷 以 诗 的 形 式 同 黄 涛 话 别, 一 时 风 靡 山 城 在 黄 涛 离 任 逗 留 五 峰 的 短 短 两 个 月 时 30

35 间 内, 就 编 成 了 五 峰 别 绪 诗 集 后 来, 四 川 知 县 赵 元 慧 读 到 这 部 诗 集 后, 也 慨 然 题 诗, 赞 扬 黄 涛 德 政 为 民 的 铮 铮 铁 骨 : 循 声 旧 仰 文 川 黄, 又 听 口 碑 载 道 扬 免 役 直 陈 胸 有 策, 锄 奸 净 绝 笔 生 芒 翠 珉 颂 德 群 情 协, 锦 幛 书 勋 众 美 彰 归 马 云 轻 准 鹤 伴, 征 衣 风 暖 有 花 香 故 园 重 醉 谪 仙 月, 无 端 更 作 五 峰 望 黄 涛 在 五 峰 任 职 仅 两 整 年, 土 家 人 就 为 他 树 立 了 德 政 碑, 绝 不 仅 仅 因 为 这 一 件 事 据 长 乐 县 志 记 载, 他 上 任 后 的 三 把 火 是 这 样 烧 的 : 迅 速 坚 决 地 严 惩 了 仗 势 强 占 民 田 前 十 二 任 知 县 二 十 三 年 都 不 敢 过 问 的 地 方 恶 霸, 使 地 方 得 以 安 宁 ; 积 极 倡 导 设 立 学 校, 这 个 计 划 虽 未 得 到 呈 准, 但 许 多 基 础 工 作 都 已 办 起 来 了 ; 努 力 发 展 生 产, 着 力 减 轻 土 家 人 民 的 负 担 如 取 缔 完 粮 纳 银 以 分 为 单 位 计 征 的 变 相 增 税 行 为, 改 作 以 钱 为 单 位 依 实 计 征 ; 取 缔 官 方 春 秋 二 祭 祀 向 土 家 人 民 摊 派 祭 品 的 行 为, 改 作 向 土 民 按 价 购 买 祭 品 ; 筹 划 兵 民 两 便 之 法, 以 减 轻 土 家 人 民 的 劳 役 之 苦 另 外, 他 还 大 胆 施 行 了 许 多 深 受 土 家 人 民 拥 护 和 欢 迎 的 德 政, 如 取 消 官 来 官 往 的 迎 送 等 等 鹤 峰 知 州 李 林 是 这 样 评 价 黄 涛 的 : 三 载 勤 劳 本 至 诚, 唯 将 懋 绩 佐 升 平 庭 空 案 牍 无 争 讼, 迹 绝 苞 苴 少 送 迎 谆 饰 圭 璋 端 士 习, 留 心 霖 雨 为 苍 生 一 朝 解 却 五 峰 任, 拂 拂 轻 风 两 袖 清 黄 涛 走 了, 土 家 父 老 不 约 而 同, 纷 纷 攀 岩 附 葛 前 来 为 他 送 行, 供 饭 递 水 的, 绣 千 军 幛 的, 送 万 民 水 的, 沿 途 百 里 不 绝 殊 荣 如 此, 在 土 家 地 区 可 谓 前 无 古 人, 后 无 来 者 在 土 汉 接 壤 之 地 渔 洋 关, 土 家 人 田 望 如 代 表 乡 亲 们, 用 一 首 五 峰 赠 别 黄 文 川 令 尹, 向 这 位 好 县 令 作 最 后 告 别 : 三 载 勤 劳 德 意 深, 士 民 共 仰 福 星 临 岩 疆 化 辟 棠 险 覆, 蔀 屋 风 传 黍 谷 吟 已 见 丰 碑 刊 政 绩, 更 瞻 锦 嶂 绣 军 心 31

36 东 山 剩 有 苍 生 望, 单 父 还 期 按 素 琴 单 父 本 指 舜 禹 之 师 居 住 的 地 方, 这 里 引 指 黄 涛 有 一 代 圣 人 师 风 见 此 情 景, 黄 涛 强 作 笑 颜, 给 土 家 人 民 留 下 了 最 后 一 首 诗 : 稽 留 三 宿 出 关 津, 满 路 桃 花 笑 可 人 回 首 五 峰 烟 树 渺, 溪 山 屡 向 梦 中 新 原 载 湖 北 方 志 2000 年 第 1 期 [ 作 者 简 介 ]: 刘 学 雄 男,1957 年 出 生, 渔 洋 关 镇 人, 中 共 党 员, 大 学 文 化, 讲 师 职 称, 曾 任 县 委 办 办 事 员 县 委 宣 传 部 秘 书 科 副 科 长 理 论 科 长 副 部 长 县 委 党 校 校 长 等 职 现 任 县 档 案 局 ( 馆 ) 局 长, 馆 长, 史 志 办 主 任, 党 组 书 记, 县 作 家 协 会 副 主 席 1977 年 以 来, 曾 先 后 在 国 家 和 省 市 级 报 刊 上 发 表 散 文 诗 论 文 100 余 篇 ( 首 ) 32

37 田 飞 凤 籍 贯 考 甄 和 生 平 传 略 田 登 云 佘 桃 珍 五 峰 土 家 族 人 民 的 先 辈 和 优 秀 代 表, 辛 亥 武 昌 首 义 的 积 极 参 加 者, 民 初 湖 北 省 临 时 议 会 议 员 田 飞 凤, 其 生 平 事 迹, 在 一 些 史 籍 中 已 有 所 见, 但 无 完 整 的 记 述, 特 别 是 关 于 他 的 出 身 籍 贯, 众 口 不 一 对 重 要 历 史 时 期 的 重 要 历 史 人 物, 无 疑 应 准 确 反 映 其 本 来 面 目 关 于 籍 贯 刊 误 湖 北 少 数 民 族 1985 年 第 二 期 辛 亥 革 命 中 的 土 家 族 人 民 一 文 中, 有 田 飞 凤, 恩 施 县 土 家 族 人, 自 称 容 美 土 司 后 裔, 共 进 会 会 员 的 记 载 中 南 民 族 学 院 学 报 1986 年 第 一 期 辛 亥 革 命 在 鄂 西 一 文 亦 有 鹤 峰 县 土 家 族 革 命 党 人 田 飞 凤 之 说 以 上 文 章 的 作 者, 均 在 文 后 注 明 摘 引 文 献 资 料 的 来 源 : 一 为 中 华 书 局 出 版 的 辛 亥 武 昌 首 义 人 物 传 ; 一 为 湖 北 人 民 出 版 社 出 版 的 武 昌 起 义 档 案 资 料 选 编 ( 中 卷 ) 经 查 辛 亥 武 昌 首 义 人 物 传 ( 上 册 ) 共 进 会 列 传 中 所 载 田 飞 凤 篇 内 云 : 田 飞 凤, 湖 北 恩 施 人, 即 世 所 谓 容 美 田 氏 附 记 : 本 传 据 田 自 述 (219 页 ) 复 查 武 昌 起 义 档 案 资 料 选 编 ( 中 卷 ), 载 有 田 飞 凤 本 人 1912 年 8 月 为 当 时 湖 北 革 命 实 录 馆 所 写 的 个 人 小 传 临 时 议 会 议 员 田 飞 凤 节 略 (282 页 ) 前 书 关 于 田 飞 凤 的 附 记, 所 谓 据 田 自 述, 概 即 出 自 于 此, 文 中 自 称 盖 我 容 美 田 氏, 说 明 他 确 系 容 美 土 司 后 裔, 虽 未 直 接 介 绍 个 人 出 身 籍 贯, 但 却 较 详 尽 地 记 述 了 亲 睹 五 峰 向 策 安 反 教 会 武 装 斗 争 的 始 末, 及 个 人 居 处 所 在 自 传 中 说 : 我 邑 黄 兰 亭 乘 间 于 二 十 六 年 ( 光 绪 ) 为 策 安 复 仇, 亦 被 逮 凤 时 与 长 兄 均 教 学 于 县 城 五 峰 书 院 五 峰 书 院 在 长 乐 县 城 ( 今 五 峰 镇 ) 东 门 坡, 始 建 于 清 乾 隆 二 十 九 年, 后 于 道 光 十 八 年 咸 丰 二 年 两 次 重 修 ( 据 长 乐 县 志 卷 之 五 ) 从 这 里 可 以 看 出, 田 飞 凤 在 当 时 教 学 的 县 城 五 峰 书 院 一 语 之 前 冠 以 我 邑 清 楚 地 说 明 了 他 乃 五 峰 籍 人 氏 无 疑 现 又 查 得 湖 北 省 地 方 资 料 室 湖 北 省 档 案 馆 编 研 处 合 编 的 档 案 资 料 ( 增 刊 ), 其 中 所 载 辛 亥 革 命 后 湖 北 省 临 时 议 会 成 员 录 专 表, 除 一 二 栏 分 别 记 入 议 长 副 议 长 外, 在 该 表 的 第 四 栏 议 员 的 第 二 名, 明 确 地 记 录 着 : 职 衔 : 议 员 姓 名 : 田 飞 凤 别 号 : 锦 然 性 别 : 男 籍 贯 : 长 乐 ( 五 峰 ) 根 据 史 志 记 载, 明 末 清 初 容 美 土 司 有 四 关 四 口 为 其 疆 域 分 界 ( 见 容 美 土 司 史 材 汇 编 序 卷 首 ) 百 年 关 洞 口 是 其 东 疆 关 口, 在 今 五 峰 长 乐 坪 以 东, 因 而 今 之 五 峰 大 部 地 域, 在 清 代 改 土 归 流 以 前, 属 容 美 土 司 所 辖 田 飞 凤 自 称 容 美 田 氏, 是 基 于 事 实, 完 全 合 乎 情 理 的 但 至 雍 正 十 三 年 (1735 年 ) 设 流 改 土 时, 乃 分 设 一 州 ( 鹤 峰 ) 一 县 ( 长 乐 今 五 峰 ) 统 属 宜 昌 府 管 辖 ( 见 清 史 稿 卷 五 宜 昌 府 志 卷 二 ), 而 田 飞 凤 生 长 在 长 乐 县 境, 虽 然 土 司 时 期 容 美 中 府 在 鹤 峰, 后 将 鹤 峰 划 入 恩 施 治 内, 亦 不 应 因 此 臆 断 田 飞 凤 竟 为 恩 施 人 或 鹤 峰 人 现 在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长 乐 坪 一 带, 除 有 田 飞 凤 的 墓 碑, 尚 有 他 的 嫡 亲 遗 属 和 近 亲 房 族, 以 及 珍 藏 下 来 的 他 本 人 的 遗 物 照 片 印 章 谱 书 等 许 多 宝 贵 资 料 和 实 物, 并 有 一 些 老 人 能 系 统 地 讲 述 他 们 耳 闻 目 击 关 于 田 飞 凤 的 故 事 情 节 对 甄 别 田 飞 凤 的 籍 贯 和 生 平 事 33

38 迹 提 供 了 确 凿 的 依 据 如 在 遗 物 中, 有 田 飞 凤 与 长 兄 三 兄 等 1917 年 于 五 峰 书 院 任 教 时 合 影 一 帧 另 有 田 飞 凤 的 印 鉴 一 枚, 系 绿 柱 石 刻 成, 高 6 公 分, 重 330 克, 顶 端 镂 雕 凤 凰 展 翅 云 中 印 文 平 面 4.5 公 分 见 方, 三 十 四 字 ( 篆 体 ) 组 成, 文 曰 : 是 谓 朋 皇 于 飞 和 鸣 锵 锵 有 妫 之 后 将 育 于 姜 五 世 其 昌 并 于 正 卿 八 世 之 后 莫 之 于 京 印 章 侧 面 刻 有 刊 制 者 的 制 印 说 明 : 是 印 为 田 君 锦 然 作, 印 质 印 语 均 极 妙, 留 存 同 好 珍 用, 以 志 金 石 因 缘 等 语 按 印 文 含 义, 除 隐 寓 着 田 飞 凤 之 名, 还 可 看 出 是 他 冠 婚 志 喜 之 物 青 少 年 时 代 容 美 田 氏 世 家, 历 称 容 阳 堂, 有 自 汉 历 唐, 世 守 容 阳 之 说 据 容 阳 堂 田 氏 族 谱 记 载 : 田 飞 凤, 土 家 族 人, 容 美 田 氏 裔, 清 光 绪 九 年 (1883 年 ) 农 历 七 月 二 十 四 日 出 生 于 长 乐 县 长 乐 坪 腰 牌 田 氏 老 屋 他 出 生 的 家 庭, 世 为 书 香 门 第, 祖 父 田 泰 斗, 清 道 光 年 间 拔 贡 生, 钦 授 职 教 谕, 咸 丰 二 年 为 长 乐 县 志 编 纂 者 之 一, 其 父 田 崇 寿, 庠 名 树 声, 清 光 绪 武 秀 才, 长 兄 田 飞 鹭, 名 福 超, 字 卓 然, 清 末 拔 贡 生, 历 任 五 峰 高 等 小 学 校 长, 三 兄 田 飞 熊, 名 福 臻, 字 宣 然, 清 末 武 秀 才, 曾 任 五 峰 县 衙 代 书 田 飞 凤, 排 行 第 六, 田 氏 族 谱 云 : 崇 寿 公 第 六 子, 庠 名 飞 凤, 派 名 福 裕, 字 锦 然, 光 绪 甲 辰 入 庠, 有 出 众 气 象, 清 末 在 省 城 参 加 反 政 充 当 议 员 三 载, 后 遂 归, 民 国 七 年 ( 戊 午 ) 三 月, 五 峰 遭 匪 毙 其 命 田 飞 凤, 在 其 崇 文 尚 武 的 世 家 熏 陶 下, 自 幼 勤 奋 好 学, 知 书 达 理, 他 在 自 传 中 写 道 : 凤 少 学 于 家 无 师 承, 读 书 识 大 义, 颇 留 心 政 治 军 事, 暇 时 更 旁 及 天 文 地 理 术 数 诸 学 以 自 娱 并 谈 到 他 的 父 亲 对 自 己 的 言 教 和 影 响, 先 严 树 声 尝 为 凤 等 兄 弟 言 先 人 事 迹, 辄 痛 诋 满 清 残 暴 之 状 况 凤 等 每 聆 尊 教, 深 自 懊 恨 其 愚 柔 无 能, 以 不 共 戴 天 之 仇, 而 穷 于 报 复 之 方 也 家 旧 俗, 每 除 夕 不 食, 举 家 哭, 以 明 代 亡 国 之 纪 念 日 ( 明 亡, 我 田 氏 于 除 夕 得 报 ), 即 吾 等 家 破 之 纪 念 日 也 说 明 他 们 阖 家 深 怀 明 亡 之 憾, 而 对 清 朝 统 治 者 无 限 激 愤 随 着 年 岁 的 增 长, 目 睹 清 王 朝 对 统 治 下 的 平 民 百 姓 吸 膏 吮 血, 致 使 民 生 艰 危 ; 对 于 国 际 列 强 则 俯 首 贴 耳, 极 其 懦 弱 无 能, 签 订 了 许 多 丧 权 辱 国 的 不 平 等 条 约 田 飞 凤 逐 渐 懂 得 非 革 新 政 治 不 足 以 裕 民 安 邦, 非 推 翻 封 建 统 治, 中 国 在 国 际 社 会 中, 便 没 有 独 立 自 主 的 地 位 因 而 酝 酿 着 雪 恨 复 仇 之 心 但 他 却 深 明 大 义, 夫 以 先 世 之 仇 敌, 不 直 行 报 复, 而 必 有 待 于 海 内 者, 盖 以 一 家 之 仇 之 仇, 则 仇 仍 出 于 私, 不 如 以 全 族 之 仇 为 仇, 而 仇 出 于 公 也 由 于 他 胸 怀 大 志, 年 轻 时 即 精 于 学 业, 光 绪 三 十 年 (1904 年 ), 年 方 二 十 一 岁 的 田 飞 凤, 秀 才 及 第, 同 年 入 宜 昌 初 级 师 范 就 学, 次 年, 入 两 湖 总 师 范 深 造, 在 两 湖 总 师 范 读 书 时, 由 于 深 感 到 当 时 政 治 腐 败, 民 无 宁 日, 黑 暗 笼 罩 着 社 会, 曾 在 一 次 美 术 课 上, 老 师 令 自 由 作 画, 他 却 不 与 诸 生 作 梅 兰 竹 菊 者 同, 自 画 命 题 为 之 天, 绘 出 黎 明 前 的 夜 空, 南 北 诸 斗 可 见, 而 报 晓 之 启 明 星, 在 东 方 天 际 朗 朗 闪 亮 画 面 上 的 晓 星, 预 示 着 旧 民 主 主 义 革 命 将 给 中 国 带 来 曙 光 它 说 明 田 飞 凤 已 由 一 种 不 忘 旧 主 的 朴 实 少 年 进 步 为 一 个 铭 刻 着 阶 级 仇 民 族 恨 的 血 性 青 年, 逐 渐 成 长 为 不 断 追 求 真 理 探 索 革 命 道 路 的 有 识 之 士 武 昌 首 义 中 田 飞 凤 从 不 关 心 自 己 的 仕 途, 而 是 关 心 民 族 的 兴 衰, 人 民 的 命 运, 时 时 留 心 政 局 时 事, 自 谓 在 两 湖 总 师 范 期 间, 耳 孙 中 山 先 生 之 为 人, 时 深 景 仰, 课 余 之 暇, 喜 阅 革 命 诸 34

39 书, 与 二 三 友 间, 昌 言 改 革 之 利 益 在 孙 中 山 先 生 民 主 主 义 思 想 的 启 发 下, 田 飞 凤 进 一 步 看 清 了 清 王 朝 对 内 压 迫 对 外 屈 辱 的 反 动 本 质, 更 激 发 早 年 埋 藏 在 心 中 的 深 仇 大 恨 因 而, 他 广 泛 结 交 革 命 志 士 并 加 入 了 共 进 会 为 了 宣 传 革 命 目 的, 争 取 更 多 的 支 持 者, 首 先 想 到 了 自 己 的 家 乡 和 父 兄, 因 于 1907 年, 从 武 汉 专 程 返 回 五 峰, 以 取 田 氏 一 家 言 容 阳 世 述 录 到 省 付 梓 为 由, 向 兄 长 诸 侄 及 众 乡 亲 讲 述 国 家 形 势, 介 绍 革 命 党 的 活 动 情 况, 从 而 使 五 峰 深 山 中 的 大 批 志 士 仁 人, 不 同 程 度 地 奠 下 了 推 翻 清 朝 统 治 实 现 民 主 共 和 的 思 想 基 础 通 过 在 家 乡 的 一 番 活 动, 田 飞 凤 更 增 强 了 斗 志, 坚 定 了 信 心, 据 他 的 亲 属 口 述, 他 返 回 武 汉 后, 曾 给 黎 元 洪 作 秘 书, 并 保 存 有 黎 给 田 的 亲 笔 信 件 ( 后 遗 失 ) 田 飞 凤 在 任 职 期 间, 积 极 参 加 革 命 党 的 秘 密 活 动 1911 年 农 历 八 月 十 九 日 ( 公 历 10 月 10 日 ), 武 昌 起 义 爆 发, 飞 凤 当 即 参 加 起 义, 积 极 投 入 斗 争 初 在 都 督 府 忙 于 文 告, 废 寝 忘 食, 自 传 云 : 文 告 日 出 以 千 百 计, 衣 为 之 墨, 半 月 余, 未 尝 解 衣 就 寝, 后 分 入 军 事 科 办 事, 亦 半 月 余 时, 汉 口 危 在 旦 夕, 本 科 两 出 敢 死 队, 乘 风 雪 日 夜 运 子 弹 渡 江, 凤 偕 尹 振 二 人 或 夜 间 届 守 全 科, 此 月 余 间, 凤 数 为 汉 奸 党 羽 暗 算, 几 遭 不 测 后 汉 阳 失 守, 诸 同 事 日 夜 冒 险 巡 城, 凤 亦 辅 助 其 事 并 在 报 馆 办 安 民 号 外 等 件 且 与 赵 君 昌 藩 等, 屡 彻 夜 居 守 武 昌 起 义 后, 湖 北 临 时 议 会 组 织 成 立, 田 飞 凤 被 选 为 议 员, 他 在 拯 救 国 家 民 族 的 关 键 时 刻, 忠 于 职 守, 临 危 不 惧, 集 中 体 现 了 土 家 族 儿 女 的 优 秀 品 质 和 自 我 牺 牲 精 神 反 军 阀 护 国 斗 争 田 飞 凤 在 任 议 员 期 间, 与 革 命 党 人 和 其 进 步 人 士 一 起, 与 筹 安 会 展 开 了 针 锋 相 对 的 激 烈 斗 争 眼 看 辛 亥 革 命 的 胜 利 成 果 将 被 袁 世 凯 窃 取 而 无 比 愤 慨 全 国 各 地 纷 纷 发 起 讨 袁 运 动, 使 田 飞 凤 受 到 极 大 鼓 舞, 他 于 1915 年 冬 毅 然 离 开 武 汉, 四 处 奔 走, 数 月 间, 曾 到 安 徽 江 西 湖 南 四 川 等 地, 会 晤 了 一 些 志 同 道 合 的 革 命 者 1916 年 复 回 五 峰 书 院 任 教, 凭 借 学 校 阵 地 和 省 议 员 的 影 响, 向 广 大 师 生 员 工 县 城 居 民 县 衙 部 分 职 员 以 及 近 郊 农 民 等 各 界 社 会 人 士 讲 述 武 昌 起 义 的 壮 举 和 面 临 的 形 势 及 任 务 他 的 演 讲, 经 常 吸 引 着 大 批 听 众, 人 们 深 受 鼓 舞 五 峰 当 时 属 北 洋 政 府 统 治 区, 窃 国 大 盗 袁 世 凯 虽 已 崩 命, 但 军 阀 势 力 仍 很 猖 獗, 官 府 衙 门 荒 淫 无 道, 欺 压 百 姓 1916 年 冬, 五 峰 县 知 事 陈 沛 因 强 占 民 女 隗 池 难, 遭 到 其 胞 兄 隗 全 章 的 反 抗, 五 峰 官 方 竟 诬 控 隗 全 章 犯 有 抢 劫 罪, 将 其 抓 捕 入 狱 山 城 青 年 学 生 和 周 围 的 人 民 群 众, 目 睹 官 廷 如 此 蛮 横 无 理, 再 也 无 法 容 忍 是 年 腊 月 爆 发 了 席 卷 山 城 的 学 生 运 动 学 生 们 激 于 义 愤, 痛 打 了 审 判 厅 长 广 大 民 众 无 不 闻 讯 称 快, 纷 纷 支 持 这 一 行 动 学 生 运 动 轰 动 全 县, 且 惊 动 了 宜 昌 府 衙 青 年 学 生 在 田 飞 凤 的 支 持 下, 坚 持 斗 争, 终 于 迫 使 县 衙 释 放 了 隗 全 章, 陈 沛 畏 罪 逃 往 宜 昌 投 靠 北 洋 军 阀, 从 而 取 得 了 五 峰 有 史 以 来 第 一 次 学 生 运 动 的 胜 利, 拉 开 了 一 场 新 的 斗 争 的 序 幕 这 场 斗 争 的 胜 利, 迎 来 了 生 机 勃 勃 的 春 天, 使 田 飞 凤 看 到 了 五 峰 的 希 望 他 欣 然 命 笔, 写 下 了 咏 志 抒 怀 的 诗 句 : 江 湖 游 倦 久 归 林, 又 见 竹 木 万 象 森 老 干 峦 山 都 挺 秀, 前 村 竹 树 渐 成 荫 这 期 间, 田 凤 飞 虽 然 离 开 了 省 城 的 斗 争 洪 流, 但 他 却 在 五 峰 山 乡 投 入 了 另 一 场 如 火 如 荼 的 斗 争, 每 时 每 刻 都 以 人 民 为 念, 以 国 事 为 怀, 继 续 多 方 联 络, 广 交 革 命 志 士 在 全 国 各 地 纷 纷 反 抗 军 阀 统 治, 各 省 相 继 宣 布 独 立 之 际, 田 飞 凤 与 原 两 湖 总 师 范 同 学 辛 亥 革 命 参 加 者 关 克 威 ( 传 系 护 国 军 首 领 之 一 ) 取 得 联 系 相 约 由 田 飞 凤 在 五 峰 组 织 队 伍, 35

40 待 条 件 成 熟 后 由 关 带 领 武 装 骨 干 和 武 器, 成 立 鄂 西 护 国 军, 选 择 适 当 时 机 树 旗 誓 师, 举 行 起 义 矛 头 直 指 北 洋 政 府, 声 援 全 国 反 抗 北 洋 军 阀 的 斗 争 田 凤 飞 安 排 亲 侄 田 道 生, 族 侄 田 务 之 及 窗 友 唐 甲 珊 等 以 长 乐 坪 为 中 心, 联 络 东 西 两 线, 积 极 发 动 群 众, 组 织 起 义 队 伍 由 田 道 生 负 责 筹 运 粮 草, 主 管 誓 师 大 会 事 宜 具 体 部 署 长 乐 坪 一 带, 并 以 田 圭 凡 胡 才 美 张 零 佰 为 活 动 骨 干 ; 东 线 渔 洋 关 由 农 民 积 极 分 子 向 仙 桥 负 责 组 织 动 员, 西 线 五 峰 城 周 围 由 曾 遭 迫 害 的 隗 全 章 负 责 秘 密 串 连 ; 田 凤 飞 则 亲 自 在 五 峰 书 院 坐 阵 督 导 武 装 青 年 学 生, 把 学 校 作 为 武 装 起 义 攻 打 县 衙 的 前 哨 为 时 不 久, 一 支 数 百 人 的 起 义 队 伍 迅 速 组 织 动 员 起 来 民 国 7 年 ( 戊 午, 公 历 1918 年 ) 三 月 二 十 日 关 克 威 率 领 一 支 三 十 余 人 的 骨 干 队 伍, 荷 抢 实 弹 开 赴 长 乐 坪, 驻 扎 大 松 树, 田 飞 凤 及 时 与 关 取 得 联 系, 并 立 即 前 往 迎 接, 具 体 策 划 部 署 了 起 义 有 关 事 项, 决 定 近 日 内 在 洞 口 村 高 瓦 屋 场 开 誓 师 大 会 起 义 即 将 准 备 就 绪 时, 投 奔 北 洋 军 阀 的 陈 沛, 早 已 意 识 到 学 生 闹 事 决 非 偶 然, 于 是 一 面 暗 中 派 人 纠 集 势 力 一 面 与 北 兵 ( 当 地 群 众 对 北 洋 军 阀 部 队 的 习 惯 称 呼 ) 勾 结, 在 关 克 威 来 到 长 乐 坪 的 第 三 天, 由 宜 都 调 来 大 批 北 兵, 直 抵 长 乐 坪 的 东 大 门 百 年 关 驻 扎, 并 将 田 道 生 派 出 运 粮 的 义 兵 抓 获 枪 杀 田 飞 凤 关 克 威 迅 即 应 变 西 撤, 率 众 至 五 峰 城 关, 北 兵 跟 踪 进 逼, 并 纵 火 烧 毁 起 义 者 住 房 数 十 栋, 制 造 了 火 烧 十 里 民 房 的 浩 劫 由 于 尚 未 正 式 树 旗 誓 师, 缺 乏 周 密 的 作 战 计 划 和 严 密 组 织, 大 敌 当 前, 情 势 十 分 危 急, 起 义 队 伍 武 器 有 限, 给 养 困 难, 其 势 不 均, 其 力 不 敌, 于 是 决 定 向 鹤 峰 恩 施 方 向 退 却 三 月 二 十 三 日, 田 飞 凤 关 克 威 带 队 出 城, 约 行 四 五 里 路, 突 遭 敌 人 阻 击, 北 兵 团 防 人 多 势 众, 一 时 枪 声 大 作, 不 少 起 义 官 兵 死 于 乱 军 之 中 关 克 威 等 数 十 人, 奋 力 突 围 奔 往 鹤 峰, 田 飞 凤 竟 然 被 俘 敌 人 知 他 是 省 议 员, 未 敢 妄 杀, 初 拟 将 他 押 至 宜 昌, 但 恐 解 经 长 乐 坪 时, 受 到 田 飞 凤 故 乡 人 民 打 援, 故 绕 道 长 阳 押 解 至 宜 都 方 到 宜 都, 北 兵 得 知 宜 都 红 十 字 会 与 田 飞 凤 早 有 深 交, 并 已 安 排 人 出 面 交 涉 保 释, 反 革 命 刽 子 手 陈 沛 一 连 接 到 六 十 多 份 保 禀, 因 决 意 要 杀 田 飞 凤, 对 其 根 本 不 予 理 睬, 慌 忙 指 使 手 下 行 斩, 三 月 二 十 四 日, 年 方 三 十 五 岁 的 田 飞 凤, 在 宜 都 西 街 口 皂 角 树 壮 烈 殉 难 烈 士 的 尸 体, 由 其 外 甥 即 将 行 聘 之 婚 婿 唐 天 惕 运 回, 葬 于 长 乐 坪 飞 凤 故 居 后 山 丛 林 这 场 由 田 飞 凤 等 人 发 起 的 反 抗 北 洋 军 阀 的 武 装 斗 争 虽 告 失 败, 但 却 在 五 峰 土 家 族 人 民 中 留 下 了 深 远 的 影 响 它 是 继 辛 亥 革 命 之 后, 觉 醒 了 的 知 识 分 子 和 劳 工 群 众 为 捍 卫 民 主 革 命 成 果, 反 对 复 辟 帝 制 而 展 开 的 殊 死 斗 争, 在 五 峰 历 史 上 谱 写 了 光 辉 的 一 页 [ 作 者 简 介 ]: 佘 桃 珍 女,1957 年 出 生, 土 家 族, 大 专 文 化, 现 供 职 于 县 审 计 局, 任 办 公 室 主 任 36

41 王 作 栋 的 土 家 情 结 廖 从 刚 王 作 栋 调 离 五 峰 13 年 了 十 多 年 来, 斗 转 星 移, 人 事 浮 沉, 时 局 演 进, 都 未 冲 淡 作 栋 先 生 留 在 五 峰 友 人 心 中 的 印 象 我 与 他 初 为 师 友 之 情, 后 成 忘 年 之 交 现 今 五 峰 的 一 班 山 地 文 人, 每 每 谈 起 民 族 文 化, 谈 起 山 区 文 学 创 作, 都 少 不 了 说 起 王 作 栋 先 生, 在 五 峰 工 作 期 间, 在 发 现 和 培 养 业 余 作 者, 繁 荣 山 区 群 众 文 化 和 业 余 创 作, 挖 掘 整 理 和 保 护 民 间 文 学 资 源, 广 泛 收 集 和 系 统 研 究 整 理 革 命 斗 争 史 料 及 土 家 族 历 史 资 料 等 诸 多 方 面, 所 能 发 挥 的 独 特 的 无 人 替 代 的 作 用 和 特 殊 的 重 要 贡 献 一 我 眼 中 的 王 作 栋 大 约 是 1975 年 二 三 月 份, 我 作 为 渔 洋 关 国 营 农 场 的 知 青 代 表, 在 县 城 参 加 全 县 知 识 青 年 代 表 大 会, 住 宿 县 招 待 所 ( 现 在 的 天 池 宾 馆 ) 傍 晚 无 事, 知 青 代 表 间 串 门, 我 在 一 代 表 床 头, 偶 而 翻 到 一 本 油 印 的 五 峰 文 化, 发 现 刊 有 征 文 启 事 回 场 后, 我 便 按 启 事 要 求, 来 回 折 腾 了 一 个 通 宵, 写 出 一 首 近 200 行 的 政 治 抒 情 诗 洪 流 滚 滚 现 在 来 看, 为 货 真 价 实 的 标 语 口 号 诗 当 时 却 虔 诚 之 至, 如 痴 如 醉 激 情 满 怀 不 能 自 已 之 际, 又 字 斟 句 酌 修 修 改 带 誊 清 花 去 四 五 晚 上, 投 给 了 县 文 化 馆 好 似 一 颗 心 投 进 了 绿 色 的 邮 箱 从 投 稿 那 一 刻 起, 便 开 始 不 动 声 色 地 左 等 右 盼, 度 日 如 年, 秋 水 望 穿, 谁 知 过 了 30 多 天, 仍 了 无 消 息 这 是 由 希 望, 到 渴 望 到 无 望, 而 至 绝 望 的 720 多 个 小 时! 一 旦 绝 望, 亦 即 无 所 谓 希 望, 邮 稿 的 事 便 渐 渐 忘 掉 5 月 底 6 月 初 的 一 天, 我 突 然 收 到 一 个 卷 成 筒 的 沉 甸 甸 的 邮 件, 我 漫 不 经 心 地 撕 开, 露 出 一 本 薄 薄 的 铅 印 书 册, 白 色 的 封 面 印 有 五 峰 文 化 四 个 手 写 红 字 我 下 意 识 地 先 翻 目 录, 视 线 在 诗 歌 栏 定 定 地 不 动 了 洪 流 滚 滚 知 识 青 年 廖 从 刚 几 个 字 直 扑 眼 帘, 眼 热 心 跳! 喜 得 差 点 就 晕 过 去 了 却 不 敢 声 张, 按 页 码 翻 到 那 首 诗 我 的 第 一 篇 铅 字 作 品! 边 走 边 看, 边 看 边 读, 边 读 边 小 跑 起 来, 一 下 撞 在 一 女 知 青 胸 前, 彼 此 闹 个 大 红 脸 女 同 胞 白 眼 一 轮 : 廖 从 刚, 你 犯 病 啦! 我 冲 她 笑 笑, 一 溜 小 跑 跑 进 集 体 宿 舍, 关 门 又 读! 晚 上 躺 进 被 窝 开 亮 手 电 筒, 还 是 读!20 年 后 再 回 味, 真 是 一 次 无 法 重 复 的 阅 读 快 感 第 二 天, 知 青 室 友 以 为 我 在 读 恋 爱 信, 抢 过 手 去, 先 睹 为 快, 某 某 诗 歌 发 表 的 消 息 才 不 胫 而 走 时 隔 不 久, 我 又 收 到 县 文 化 馆 寄 来 的 稿 纸 壹 本 在 那 个 用 香 烟 盒 纸 写 日 记 记 笔 记 的 年 代, 能 有 这 么 厚 厚 的 一 叠 稿 纸, 不 啻 天 上 掉 下 馅 饼 稿 纸 前 附 有 一 短 信 : 小 廖 : 诗 歌 发 在 五 峰 文 化 第 X 期, 不 知 收 到 没 有? 望 今 后 多 来 稿 握 手! 王 作 栋 1975 年 X 月 X 日 这 时, 我 才 把 发 表 诗 歌 与 作 栋 先 生 联 系 起 来 回 过 头 又 细 读 了 刊 登 在 这 期 五 峰 文 化 上, 署 名 王 作 栋 的 读 稿 札 记 可 喜 的 收 获 小 说 < 不 平 静 的 太 平 庄 > 读 后 感, 实 心 想 读 出 文 章 外 的 王 作 栋 来 1976 年 5 月 间, 县 里 通 知 我 参 加 全 县 业 余 文 艺 创 作 会 如 今 创 作 会 改 稿 会 笔 会 的 通 知 书 邀 请 函 满 天 飞, 值 不 得 几 吊 钱 可 在 当 时 一 基 层 无 名 小 卒 有 幸 参 加 县 里 创 作 会, 可 算 一 个 不 小 的 光 荣 那 天 上 午 八 时 许, 我 刚 报 到 签 名, 迎 面 走 来 一 个 戴 眼 镜 的 人, 中 等 个 头, 白 净, 衣 着 军 人 似 的 整 洁, 更 多 的 是 文 人 的 谦 和 亲 切, 他 向 我 伸 过 手, 笑 着 问 : 你 是 廖 从 刚 吧! 是 您 是? 我 叫 王 作 栋 啊, 您 就 是 王 同 志! 陡 然 相 识, 想 好 的 37

42 满 脑 袋 话 一 句 也 说 不 上 来 他 拉 我 坐 下, 他 问 一 句, 我 答 一 句, 虽 说 简 洁, 但 陌 生 感 敬 畏 感 却 没 有 了 至 今 还 记 得 他 说 的 一 句 话 : 你 的 字 体 笔 迹, 和 你 的 人 ( 形 体 面 貌 ) 可 对 不 上 号 具 体 指 的 什 么, 直 到 今 天 我 也 没 明 白 会 上, 尽 管 有 这 长 那 长 这 师 那 师, 我 发 觉 作 栋 师 始 终 是 会 议 之 魂, 新 老 业 余 作 者 大 多 围 着 他 转, 一 天 到 黑 他 的 房 间 老 是 客 满, 笑 声 脆 格 格 飞 出 来 我 心 生 困 惑 : 戴 眼 镜 的 王 同 志 你 哪 来 的 这 好 人 缘? 这 次 会 议 之 后, 我 寄 稿 勤, 可 发 稿 却 稀 罕 为 了 突 破 一 下,1976 年 的 3 月 份, 我 憋 足 劲, 写 了 一 篇 近 万 言 的 散 文 稿 子, 一 时 情 急, 未 及 誊 清, 径 寄 作 栋 先 生 很 快 收 到 回 信, 作 栋 师 把 我 好 生 一 顿 剋 : 你 的 稿 子 上 画 得 太 乱, 字 也 写 得 太 满 太 挤 太 草, 使 我 用 在 这 篇 散 文 上 的 时 间, 主 要 都 花 在 字 句 的 辩 认 和 东 翻 西 对 的 连 接 上 你 的 毛 稿, 我 想 一 字 一 格 大 可 不 必, 可 要 基 本 上 容 易 识 别 才 好 哟, 这 真 是 绵 里 藏 针 的 雷 霆 震 怒 之 语! 读 到 这 里, 差 点 憋 过 气 去 幸 亏 定 住 神, 再 看 下 去 : 这 一 篇 比 茶 山 春 色 好, 请 先 改 这 篇 我 亦 惊 亦 喜, 气 息 方 才 顺 畅 过 后 思 想, 倒 也 通 筋 化 瘀, 骨 轻 体 爽 为 文 一 途, 实 则 为 人 之 道 存 焉, 浪 费 他 人 时 间, 无 异 于 谋 财 害 命 作 栋 先 生 当 时 年 不 足 30 岁, 正 值 英 姿 勃 发, 神 盈 气 旺, 笔 健 若 虹 的 黄 金 年 华 可 他 却 把 时 间 几 乎 全 数 耗 在 这 些 无 所 回 报 也 无 需 回 报 的 数 以 百 计 的 业 余 作 者 身 上 吾 辈 身 无 分 文, 却 心 比 天 高, 管 他 靠 山 背 景 还 是 关 系 网, 咱 们 浑 然 无 知 无 觉, 以 为 王 作 栋 看 稿 改 稿 复 信 寄 稿 纸 接 待 交 谈, 全 都 是 上 了 宪 法 的 应 尽 义 务 尽 管 那 时 与 他 相 交, 为 时 尚 短, 压 根 儿 没 有 给 予 回 报 的 概 念 然 现 在 回 想, 仍 是 怀 念 多 于 愧 疚 尤 其 是 他 对 人 坦 诚 相 待, 即 对 小 一 大 截 年 纪 的 初 学 写 作 的 青 年 如 我 者, 当 批 评 的 批 评, 从 事 业 出 发 该 扶 持 的 扶 持, 从 前 面 这 封 短 信 便 可 了 然 这 是 人 品 啊 1976 年 冬, 湖 北 文 艺 ( 后 为 长 江 文 艺 ) 的 诗 歌 编 辑 李 铁 柱 在 五 峰 组 稿, 见 作 栋 无 怨 无 悔 地 接 待 登 门 讨 教 的 每 位 业 余 作 者, 为 他 们 看 改 稿, 安 排 食 宿, 感 触 颇 深 : 如 果 都 这 样 干, 人 得 少 活 好 多 年 啦! 当 时 我 在 旁, 这 句 话 记 得 特 深 作 栋 先 生 笑 笑 说 : 习 惯 啰, 蛮 好 80 年 代 初, 我 患 大 病, 苦 极 闷 极 作 栋 先 生 调 走 已 两 年, 闻 我 病 情, 专 门 捎 来 一 信, 至 情 至 语, 劝 慰 于 我, 读 之 心 动 眼 潮, 珍 藏 至 今, 仍 一 读 三 叹, 感 怀 不 已 前 些 年, 久 未 与 他 晤 面, 路 过 宜 都 陆 城, 傍 晚 家 访 不 遇 师 娘 冯 万 珍 款 留 我 说 : 老 王 说 过, 凡 是 五 峰 来 的 友 人, 他 再 忙 都 要 叙 叙 旧 的 您 再 等 一 下, 不 要 紧 的 回 五 峰 后, 作 栋 先 生 来 信 怪 我 家 访 前 未 往 单 位 打 电 话, 说 他 当 时 正 在 剧 团 审 查 文 艺 节 目 否 则, 我 不 会 空 等 那 一 个 晚 上 二 五 峰 情 结 王 作 栋 与 五 峰 结 下 了 天 推 不 翻 地 掀 不 倒 的 不 解 之 缘 : 他 在 解 放 军 部 队 农 场 锻 炼 之 后, 于 1971 年 12 月 调 到 五 峰, 分 到 县 文 化 馆 从 事 创 作 辅 导, 时 年 24 岁 ;1981 年 调 回 宜 都 ( 现 枝 城 市 ), 时 年 34 岁 人 之 一 生 一 世, 能 有 几 个 24 岁 几 个 34 岁? 他 在 五 峰 恰 好 度 过 人 生 青 春 华 彩 般 的 十 年 平 心 言 之, 五 峰 给 予 他 的 过 于 吝 啬 进 山 一 个 人, 出 山 一 个 人 ; 却 又 过 于 丰 厚 有 担 不 起 的 人 缘 友 情 和 想 念, 有 背 不 尽 的 民 情 民 俗 山 歌 传 说 和 故 事 大 王 的 新 笑 府 而 王 作 栋 留 给 五 峰 的, 除 了 至 今 不 改 的 五 峰 情 结, 更 值 得 形 诸 笔 墨 的 还 是 : 辅 导 业 余 作 者 十 多 年, 足 迹 踏 遍 五 峰 16 个 乡 镇 的 沟 沟 坎 坎 村 户 人 家, 心 血 汗 水 大 都 耗 费 在 看 不 清 理 不 抻 读 不 通 的 一 摞 摞 业 余 作 者 的 稿 件 中 事 过 20 多 年 了, 作 栋 先 生 早 已 成 为 闻 名 全 国 的 民 间 文 学 专 家 学 者, 而 他 对 自 己 在 这 上 面 耗 费 的 心 血 精 力 绝 无 半 点 悔 意 38

43 他 颇 为 动 情 地 回 忆 道 : 改 分 到 文 化 馆 是 个 机 遇 若 不 是 那 时 地 区 有 个 会 演, 我 就 上 县 一 中 教 学 岗 位 了 在 馆 里 上 班 时, 馆 长 邹 冠 英 问 我 有 什 么 想 法 建 议 我 提 出, 正 好 面 临 延 座 讲 话 发 表 30 周 年, 适 合 发 起 征 文 活 动, 一 方 面 集 中 零 零 散 散 的 创 作 成 果, 一 方 面 对 业 余 作 者 摸 底 排 队 老 邹 欣 然 首 肯, 马 上 就 想 到 菖 蒲 溪 公 社 桥 坪 大 队 有 个 姓 伍 的 业 余 作 者, 写 过 演 唱 作 品 我 说 就 从 这 里 起 步 老 邹 说, 那 你 明 天 去 初 到 五 峰, 菖 蒲 溪 在 哪 个 方 向, 有 多 远, 路 朝 哪 边 走, 我 全 然 不 知 老 邹 既 不 去, 我 就 一 个 人 去 谁 知 第 二 天 下 雨, 下 得 雾 雾 蒙 蒙 迷 迷 茫 茫 问 老 邹, 他 说, 你 从 东 门 楼 子 走 哪 里 是 东 门 楼 子, 他 指 我 看, 实 际 上 已 看 不 清 楚 我 从 文 化 馆 二 楼 下 来, 打 一 把 伞, 挎 一 个 黄 包, 还 没 走 上 正 街, 身 上 已 经 湿 透 已 经 湿 透 便 对 大 雨 无 所 谓 了 边 走 边 问, 找 准 了 东 门 楼 子 的 坡 路, 一 个 劲 往 上 爬, 汗 水 雨 水 合 在 一 起 上 东 门 楼 子 后, 朝 前 走, 心 里 却 不 知 道 路 是 否 对 问 人, 证 实 没 错, 继 续 上 路 往 前 走 后 来, 遇 到 岔 路, 宁 可 等, 等 到 来 人 了 问 大 约 30 里 山 路, 竟 走 了 大 半 天, 到 菖 蒲 溪 公 社 已 是 下 午 4 点 钟 公 社 的 干 部 与 我 互 不 相 识, 他 们 也 没 想 到 冒 这 么 大 的 雨 赶 去 有 何 急 事 有 位 块 头 较 大 的 年 青 干 部 问 究 竟 有 什 么 事, 看 样 子 不 太 理 解, 看 介 绍 信 分 外 仔 细 不 过, 很 快 就 招 呼 我 烤 火 至 于 去 桥 坪 的 事, 他 依 我 的 : 这 又 不 是 什 么 着 急 的 事, 先 烤 火 吃 饭, 再 洗 澡 睡 瞌 睡, 桥 坪 明 天 去 ( 引 自 王 作 栋 1994 年 5 月 26 日 致 笔 者 的 信, 以 下 引 自 此 信, 不 另 注 ) 王 作 栋 从 桥 坪 回 到 城 关, 跟 老 邹 汇 报, 说 找 到 了 伍 老 师, 带 回 了 一 些 稿 件 老 邹 又 介 绍 说, 城 关 有 个 蔡 元 忠, 写 小 说 的 于 是, 他 接 着 与 蔡 联 系 上 了 作 栋 先 生 就 这 样, 在 五 峰, 开 始 了 同 大 批 业 余 作 者 长 达 十 多 年 甚 至 二 十 多 年 的 友 情 交 往 1975 年 5 月, 五 峰 山 区 第 一 片 文 学 园 地 16 开 铅 印 的 五 峰 文 化 纪 念 毛 泽 东 同 志 < 在 延 安 文 艺 座 谈 会 上 的 讲 话 > 发 表 30 周 年 征 文 专 辑 问 世, 成 为 70 年 代 五 峰 县 凝 聚 崛 起 的 宝 塔 层 创 作 队 伍 的 出 征 纪 念 在 这 片 园 地 上, 也 浸 透 了 作 栋 先 生 十 数 个 春 秋 交 替 的 心 血 和 汗 水 五 峰 文 化 1971 年 底 复 刊 (1978 年 改 为 山 茶 花 ), 到 1979 年 作 栋 先 生 调 至 县 创 作 组, 这 本 县 办 综 合 文 艺 刊 物 始 终 是 他 连 接 五 峰 广 大 业 余 作 者 的 一 座 文 字 桥 梁 8 年 中, 以 他 为 主 编 辑 印 行 近 40 期, 选 发 各 类 稿 件 400 余 篇 ( 件 ), 给 业 余 作 者 写 信 寄 书 刊 稿 纸 2000 余 件 次, 看 稿 改 稿 和 推 荐 上 送 稿 300 万 字 以 上 他 的 足 迹 走 遍 了 五 峰 土 家 山 乡 的 村 村 寨 寨, 同 许 多 农 村 业 余 作 者 结 下 了 深 厚 的 师 友 情 谊, 引 导 他 们 走 出 大 山, 领 略 外 面 的 世 界 在 他 的 悉 心 点 拨 下, 山 区 数 以 百 计 业 余 作 者 中, 冲 破 单 薄 而 沉 重 的 方 格 稿 纸, 有 的 走 向 了 大 洋 彼 岸 的 美 国 史 研 究 论 坛, 有 的 走 上 了 领 导 岗 位, 有 的 成 了 农 民 作 家 ; 有 的 成 为 省 级 国 家 级 作 家 协 会 民 间 文 艺 家 协 会 会 员, 笔 耕 不 辍, 在 报 刊 杂 志 时 有 佳 作 发 表 ; 有 的 涉 史 修 志, 担 任 县 志 正 副 主 编 若 是 没 有 作 栋 先 生 慧 眼 独 具, 眼 镜 后 面 激 励 的 目 光, 稿 纸 上 红 蓝 笔 墨 的 轨 迹 和 组 合 在 五 峰 文 化 山 茶 花 的 铅 字 方 阵, 这 些 昨 日 的 风 景 也 好, 今 日 的 荣 耀 与 灿 烂 无 为 与 有 为 文 坛 与 政 界 商 场 也 好, 不 少 人 的 人 生 历 程 可 能 不 是 现 如 今 这 样 一 番 光 景 五 峰 县 是 一 块 红 色 的 土 地 在 土 地 革 命 时 期 (1928 年 至 1931 年 ), 三 万 多 五 峰 儿 女 投 身 革 命 洪 流, 浴 血 奋 战 八 年, 数 以 千 计 的 英 烈 为 国 捐 躯 令 人 痛 惜 的 是, 建 国 30 余 年, 五 峰 最 该 有 的 革 命 苏 区 的 名 份 却 怎 么 也 没 巴 到 边 怪 谁? 怪 中 央 怪 省 里 怪 39

44 地 区? 中 央 省 地 都 有 文 件, 自 己 不 办, 怪 谁! 王 作 栋, 在 由 他 创 作 的 八 场 话 剧 贺 龙 回 山 演 出 成 功 后, 便 萌 发 了 为 十 多 万 五 峰 人 寻 根 正 名 的 想 法 编 撰 一 部 五 峰 苏 区 革 命 斗 争 史 想 想 容 易, 做 起 来 何 其 难 哉! 他 向 县 委 领 导 曹 家 松 等 提 出 着 手 五 峰 苏 区 斗 争 史 调 查 的 建 议, 曹 又 推 荐 王 向 当 时 的 县 委 正 副 书 记 覃 好 熙 白 全 胜 邓 士 林 等 进 行 全 面 汇 报 县 委 领 导 审 时 度 势, 及 时 采 纳 建 议, 决 定 成 立 苏 区 调 查 组, 王 任 组 长 成 员 由 县 里 抽 调, 授 权 由 王 在 全 县 范 围 内 点 名 筹 备 不 足 一 月, 苏 调 组 配 齐 21 人, 胡 庆 武 田 继 刚 吴 泽 进 徐 坤 科 傅 彩 堂 涂 华 芝 李 章 校 朱 圣 林 田 顺 国 刘 运 松 刘 明 林 等 为 骨 干 成 员 内 查 外 调 自 1979 年 12 月 始,1980 年 10 月 结 束 调 查 中, 在 县 内 外 走 访 原 湘 鄂 西 苏 区 的 老 红 军 老 游 击 队 员 赤 卫 队 员 童 子 军 团 员 农 协 会 员 妇 协 会 员 及 其 他 老 人 共 1900 多 人 ( 其 中 县 内 1764 人 ), 并 在 湖 北 湖 南 贵 州 北 京 天 津 等 省 市 查 阅 抄 录 当 年 的 报 刊 书 籍 历 史 文 献 资 料 和 敌 伪 档 案 百 万 余 字 苏 调 工 作 的 艰 苦 是 难 于 想 象 的 为 了 核 实 或 发 现 新 的 史 料 线 索, 一 分 的 可 能, 王 作 栋 也 要 作 百 分 之 百 的 努 力,1979 年 的 寒 冬 腊 月, 大 雪 封 山, 王 作 栋 与 苏 调 组 部 分 成 员 在 仁 和 坪 南 河 一 线, 寻 访 到 贺 龙, 住 宿 南 河 时 所 收 认 的 一 个 干 女 儿 这 位 八 旬 老 人 时 已 儿 孙 满 堂, 不 愿 重 提 往 事, 调 查 时 左 讲 理 右 解 释, 老 人 指 着 聋 耳 不 露 半 句 调 查 人 员 无 奈 返 回, 作 栋 听 取 汇 报 后, 立 马 带 他 们 再 次 登 门 时 值 隆 冬, 大 雪 封 山 面 对 这 位 饱 经 人 世 沧 桑 的 老 人, 王 作 栋 不 急 不 躁, 在 时 断 时 续 的 启 发 间 隙, 他 敏 锐 地 察 觉 老 人 并 未 全 聋 旁 边 装 盛 苞 谷 的 大 木 桶 中 老 鼠 发 出 叫 声, 声 音 很 小, 老 人 居 然 侧 了 侧 头 这 下 印 证 了 王 作 栋 进 门 之 前 大 队 负 责 人 所 作 的 介 绍 王 有 了 实 底, 平 平 和 和 启 动 了 老 人 尘 封 已 久 的 心 扉 老 人 终 于 感 动 了, 讲 述 了 与 贺 龙 交 往 的 旧 事 为 反 映 贺 龙 早 期 在 五 峰 湘 鄂 交 界 地 带 秘 密 集 筹 武 器 从 事 革 命 活 动, 提 供 了 鲜 为 人 知 的 口 碑 材 料 由 王 作 栋 主 笔,1981 年 4 月 完 成 湘 鄂 西 苏 区 五 峰 县 斗 争 史 一 书 (17 万 字 ) 这 部 斗 争 史 以 全 面 系 统 翔 实 的 史 料, 确 定 了 五 峰 县 为 湘 鄂 西 苏 区 重 要 组 成 部 分 的 勿 庸 置 疑 的 地 位 这 项 开 创 性 奠 基 性 的 工 作 成 果, 赢 得 了 中 央 和 国 务 院 对 五 峰 苏 区 的 认 定 而 在 1981 年 5 月 作 栋 先 生 调 离 五 峰 的 时 候, 他 与 同 舟 共 济 一 年 半 的 组 员 们, 都 没 有 向 县 委 县 政 府 提 出 要 过 一 分 半 文 的 劳 务 奖 金! 王 作 栋 和 他 的 同 事 们 为 此 作 出 了 功 不 可 没 的 独 特 贡 献, 这 是 多 少 奖 金 都 无 法 估 量 的 1984 年 12 月 12 日, 自 治 县 成 立 大 典 山 城 万 众 欢 庆 之 时, 在 众 多 来 宾 中, 恰 恰 缺 少 一 位 最 不 应 缺 席 者 他, 就 是 王 作 栋 眨 眼 又 十 年, 重 提 尴 尬, 不 知 妥 否? 其 实, 早 在 苏 调 期 间, 王 作 栋 便 要 求 全 组 人 员 在 重 点 调 查 土 地 革 命 时 期 五 峰 史 料 的 同 时, 对 抗 战 史 料 解 放 斗 争 史 料 民 俗 民 情 民 间 文 化 资 料 土 家 族 资 料 要 兼 收 并 蓄 在 来 五 峰 工 作 的 前 7 年, 即 1971 年 至 1979 年, 由 于 他 对 相 关 知 识 注 重 广 采 博 取, 已 对 五 峰 的 历 史 脉 络 有 了 基 本 把 握, 包 括 一 些 湾 潭 老 人 长 期 以 来 对 土 家 人 的 见 解 县 境 西 部 明 显 与 汉 族 区 域 不 同 的 地 名 水 尽 司 一 带 关 于 土 皇 帝 的 传 说, 都 在 他 心 目 中 留 下 了 印 记 如 果 他 自 身 知 识 面 窄, 如 果 对 年 轻 的 调 查 班 子 只 强 调 就 事 论 事, 是 不 可 能 提 出 这 样 点 面 结 合 的 要 求 的 跋 山 涉 水 也 好, 碰 头 会 也 好, 他 不 断 用 已 掌 握 的 资 料 线 索 启 迪 大 家 的 思 路, 并 于 1980 年 5 月 22 日 将 所 撰 写 的 关 于 五 峰 土 家 族 部 分 线 索 正 式 印 发 给 调 查 组 全 体 人 员 笔 者 作 为 史 料 提 供 者 之 一, 当 时, 也 得 到 了 这 份 油 印 件, 珍 惜 保 存 至 今 因 为 在 它 印 发 40

45 四 年 半 之 后 才 成 立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这 份 资 料, 在 同 年 末 充 实 重 印, 送 给 了 县 委 各 位 书 记 1981 年 3 月, 王 作 栋 又 嘱 田 继 刚 再 资 助 缮 印, 扩 大 发 送 范 围, 县 档 案 馆 亦 收 入 馆 藏 上 面 谈 及 的 只 是 有 文 字 依 据 的 一 部 分 笔 者 见 到 的, 还 有 作 栋 先 生 1980 年 赴 汉 外 调 期 间, 托 师 拜 友 从 武 汉 大 学 图 书 馆 复 印 回 县 的 五 峰 第 一 本 容 美 纪 游 在 五 峰 县 远 远 还 未 正 式 开 展 民 族 调 查 之 前, 原 汤 原 汁 的 宝 贵 资 料 就 已 复 印 回 县, 缺 眼 光 少 谋 心 是 难 于 如 此 明 智 行 事 的 另 据 苏 调 组 的 骨 干 成 员 介 绍, 作 栋 先 生 曾 于 1980 年 6 月 10 月, 两 次 向 县 委 汇 报 苏 调 工 作 的 阶 段 性 进 度 时, 一 并 汇 报 了 土 家 族 调 查 线 索, 包 括 铁 证 如 山 的 汉 土 疆 界 碑 在 第 二 次 会 上, 王 作 栋 还 向 县 委 郑 重 提 出 : 在 苏 调 结 束 之 后 着 手 民 族 问 题 全 面 系 统 调 查 工 作 的 建 议 可 惜 的 是, 县 委 当 时 没 能 下 定 第 二 个 决 心 1980 年 5 月 苏 调 工 作 结 束, 一 个 精 干 的 工 作 班 子 完 成 了 使 命, 作 栋 先 生 调 回 了 宜 都 他 离 去 之 时, 心 里 可 能 还 有 一 丝 遗 憾 不 过, 事 隔 一 年, 在 1982 年 全 国 人 口 普 查 铺 开 之 际, 民 族 调 查 终 于 纳 入 全 县 议 事 日 程, 王 作 栋 和 苏 调 组 此 前 提 供 的 线 索 毕 竟 是 非 常 有 益 的 现 有 回 过 头 来 看, 作 栋 先 生 的 难 能 可 贵 之 处 : 即 他 在 1980 年 就 明 确 认 为 : 综 上 所 述 ( 主 要 是 一 二 三 ), 我 县 按 政 策 落 实 为 少 数 民 族 自 治 县, 很 有 希 望 同 时 也 客 观 地 指 出 了 调 查 难 度 : 土 家 族 定 居 从 何 开 始? 土 家 族 的 政 体, 土 家 族 婚 丧 风 俗 生 活 习 惯, 土 家 族 独 有 的 语 言 音 乐, 土 家 族 从 畏 汉 排 汉 到 与 汉 族 逐 步 同 化 的 历 史 踪 迹, 要 一 一 查 清, 工 作 量 很 大 这 不 是 将 后 来 我 县 1982 年 1983 年 进 行 民 族 调 查 的 实 情, 全 部 预 言 在 先 了 么? 客 观 地 说, 在 五 峰 县 一 再 提 供 土 家 族 调 查 线 索, 王 作 栋 是 第 一 人 这 还 只 是 他 主 持 苏 调 组 的 副 产 品 苏 调 组 对 相 关 资 料 兼 收 并 蓄, 副 产 品 还 有 : 五 峰 苏 区 斗 争 史 上 附 录 的 抗 战 期 间 等 项 资 料, 为 后 来 的 党 史 县 志 工 作 提 供 了 便 利 ; 苏 调 组 成 员 在 调 查 期 间 经 受 了 综 合 性 锻 炼, 拓 宽 了 知 识 面, 为 后 来 的 发 展 充 了 电 千 个 师 傅 万 个 法, 倘 若 苏 调 组 不 是 作 栋 先 生 领 头 主 事, 会 不 会 有 这 些 同 时 收 效 的 副 产 品 呢? 1991 年, 我 县 成 立 文 联 和 刘 德 培 研 究 会, 王 作 栋 莅 会, 我 无 意 间 提 及 自 治 县 成 立 未 邀 请 他 与 会, 作 栋 先 生 习 惯 性 地 推 了 推 镜 架, 一 笑 : 设 想 的 事, 看 到 它 变 成 了 现 实, 这 就 好, 很 好! 别 的 什 么 都 不 必 计 较 了 三 关 于 王 作 栋 与 刘 德 培 的 题 外 话 对 王 作 栋, 近 十 多 年 间, 人 们 议 论 最 多, 写 得 最 多, 知 道 最 多 的, 莫 过 于 同 刘 德 培 那 种 水 乳 交 融, 血 肉 相 连 的 关 系 了 作 为 一 位 学 者, 王 作 栋 从 历 史 的 角 度 观 照 更 多 一 些 对 刘 老, 他 有 冷 静 地 分 析 : 就 传 承 故 事 笑 话 的 品 位 而 言, 刘 老 在 湾 潭 柳 合 甫 之 下 但 柳 老, 一 是 传 承 的 数 量 不 及 刘 老 多 ; 二 是 我 去 来 不 像 白 鹿 庄 方 便 ; 三 是 他 一 身 病 难 出 远 门, 不 可 能 到 我 住 的 文 化 馆 创 作 组 来 ; 四 是 老 人 过 早 辞 世 (1979 年 ), 我 想 做 的 许 多 工 作 都 来 不 及, 政 府 社 会 也 来 不 及 科 学 认 识 并 采 取 抢 救 措 施 柳 死 时 很 遭 孽 所 以 说, 刘 德 培 也 不 是 天 底 下 什 么 人 碰 巧 偶 然 甚 至 瞎 猫 子 撞 到 死 老 鼠 子 都 能 意 外 发 现 的 国 宝 作 栋 先 生 在 未 结 识 刘 老 前 就 已 跑 遍 了 五 峰 全 县 9 个 区 249 个 大 队, 结 交 了 120 多 位 民 间 歌 手 和 日 白 佬 在 比 较 中 他 发 现 : 刘 老 传 承 的 民 间 文 艺 作 品, 类 别 之 多, 数 量 之 大, 都 是 惊 人 的 就 流 传 现 状 来 看 : 不 仅 在 五 峰, 在 整 个 湘 鄂 西 地 区, 在 整 个 中 原 区 域, 包 括 河 南 江 苏 安 徽 四 川 贵 州 山 东, 大 部 分 故 事 笑 话 至 今 广 泛 传 承 大 同 小 异 刘 老 讲 的, 41

46 却 有 鲜 明 的 个 性 和 地 方 特 征 若 是 没 有 这 种 高 屋 建 瓴 的 宏 观 把 握, 有 十 个 百 个 刘 德 培 站 在 眼 面 前, 你 也 不 会 当 国 宝 刘 老, 王 作 栋 把 他 当 国 宝 王 作 栋 调 回 宜 都 后, 刘 老 有 次 去 会 作 栋, 他 编 写 宜 都 党 史 赴 四 川 外 调, 她 的 妻 子 硬 是 留 住 刘 老 好 多 天, 肉 酒 肉 饭 烟 茶 招 待, 直 到 作 栋 回 家 反 过 来, 作 栋 每 次 到 五 峰, 再 忙 再 紧 再 累, 他 总 要 上 白 鹿 庄 珍 珠 山 看 望 刘 老 1986 年 11 月 在 省 文 化 厅 奖 励 刘 德 培 大 会 上, 刘 老 讲 了 一 番 肺 腑 之 言 : 人 家 感 谢 从 上 到 下, 我 感 谢 从 下 至 上 最 先 我 要 感 谢 王 作 栋 我 和 他 是 76 年 识 得 的, 难 为 他 看 得 起 我, 一 个 一 个 故 事 地 记 我 讲 蛮 简 单, 一 个 黑 哒 晓 得 要 讲 好 多 个 呢, 他 却 要 查 这 个 书, 那 个 书, 还 要 注 释, 一 天 搞 不 到 几 个 我 讲 一 个 黑 哒, 他 要 忙 一 向 时 我 们 相 交 这 么 多 年, 他 什 么 都 记, 不 是 他 记 下 来, 在 座 的 领 导 老 师 们 还 不 是 找 不 到 我 们 那 里 有 一 句 话, 叫 吃 菌 子 不 忘 记 树 蔸 哇 王 作 栋 对 民 间 文 学 讲 述 者 的 全 面 了 解 和 深 入 考 察 研 究, 是 建 立 在 对 劳 动 人 民 的 尊 重 热 爱, 向 生 活 学 习 的 严 肃 性 和 进 行 研 究 工 作 科 学 态 度 的 基 础 上 的 王 作 栋 同 志 在 我 国 民 间 文 学 领 域 是 有 杰 出 贡 献 的 青 年 学 者 我 省 民 间 文 学 专 家 研 究 馆 员 江 云 先 生 如 是 说 诚 哉 斯 言 四 精 与 博 的 掂 量 20 多 年 前, 作 栋 先 生 对 我 的 一 篇 散 文 习 作 提 出 批 评, 说 文 中 人 物 有 小 资 情 调, 修 改 时 要 注 意 改 掉 后 来, 我 零 零 碎 碎 读 过 他 写 的 一 些 诗 歌, 冒 昧 一 句, 略 感 其 诗 阳 刚 有 余, 温 柔 不 足 一 个 极 偶 然 的 机 会, 我 有 幸 拜 读 到 先 生 精 巧 别 致 典 雅 的 几 首 温 情 小 诗, 对 他 文 学 创 作 厚 积 薄 发 的 潜 能 有 了 更 深 的 认 识 可 以 说, 王 作 栋 似 乎 在 文 学 领 域 的 诸 多 样 式 中 广 泛 涉 笔, 多 有 建 树 : 戏 剧 方 面 创 作 有 大 型 话 剧 贺 龙 回 山, 与 人 合 作 大 型 楚 剧 鱼 塘 湾 ; 小 说 有 雾 漫 芭 网 河 等 以 及 反 映 贺 龙 生 活 的 长 篇 构 思 ; 传 记 文 学 刘 德 培, 报 告 文 学 曲 艺 诗 歌 歌 词 等 等 均 有 不 可 小 视 的 实 绩 仅 在 五 峰 短 短 几 年 间 就 创 作 发 表 了 中 短 篇 小 说 文 艺 评 论 曲 艺 等 110 件 迄 今 在 民 间 文 学 领 域 里, 于 国 家 和 省 级 报 刊 出 版 社 发 表 ( 出 版 ) 作 品 562 篇, 逾 百 万 字, 其 中 论 文 11 篇 (2 篇 获 优 秀 论 文 奖 ), 出 版 专 著 两 部 ; 自 1983 年 6 月 至 1994 年, 省 以 上 报 刊 电 台 电 视 台 包 括 中 央 电 视 台 录 播 或 发 表 关 于 王 作 栋 及 其 研 究 成 果 的 消 息 报 道 通 讯 报 告 文 学 论 文 和 电 视 专 题 片 等 150 多 篇 ( 次 );1987 年 以 来, 先 后 有 国 际 著 名 民 间 文 艺 学 家 美 国 教 授 丁 乃 通 博 士 美 籍 华 人 知 名 作 家 聂 华 苓, 日 本 国 学 院 大 学 教 授 野 村 纯 一 点 命 馆 大 学 教 授 福 田 晃 广 岛 大 学 教 授 加 藤 千 代 等 发 表 专 文 特 稿 评 介 王 作 栋 及 其 对 刘 德 培 的 研 究 成 果 1994 年 王 作 栋 对 刘 德 培 故 事 研 究, 被 正 式 纳 入 联 合 国 教 科 文 组 织 重 点 研 讨 项 目 之 一 可 以 说, 王 作 栋 在 其 文 学 创 作 和 民 间 文 学 领 域 都 取 得 了 令 人 称 羡 的 成 就 孰 轻 孰 重, 很 难 用 天 平 衡 量 好 比 两 幢 大 厦, 基 础 工 程 同 时 奠 定, 而 地 上 工 程, 一 幢 先 完 成 了 框 架 结 构 的 主 体 部 分, 不 妨 视 为 民 间 文 学 成 果 ; 一 幢 正 着 手 承 建 框 架 结 构 的 主 体 部 分, 不 妨 视 为 文 学 创 作 的 动 态 实 绩 在 两 项 工 程 尚 未 竣 工 的 时 候, 路 人 论 其 优 劣 好 坏, 为 时 过 早 当 然, 在 两 个 领 域 里, 熊 掌 和 鱼 翅 难 以 兼 得 但 在 作 栋 先 生 那 里, 民 间 文 学 领 域 之 专, 源 于 文 学 创 作 领 域 之 博, 没 有 文 学 创 作 上 深 厚 广 博 的 基 础, 断 难 达 到 他 目 前 民 间 文 学 领 域 的 精 专 程 度 问 渠 哪 得 清 如 许, 惟 有 源 头 活 水 来 五 假 如 人 们 谈 及 王 作 栋 所 取 得 的 成 就, 感 慨 最 多 的, 是 在 他 身 上 可 以 找 出 过 多 的 假 如 他 连 续 当 选 为 省 七 届 八 届 人 大 代 表, 作 为 全 省 全 国 第 五 次 文 代 会 代 表 赴 汉 进 京 与 会, 短 短 三 五 年 获 得 地 区 以 上 奖 励 8 次 部 省 级 奖 励 6 次, 并 先 后 被 授 予 湖 北 省 首 届 42

47 民 间 文 学 屈 原 奖 特 别 奖,1991 年 11 月 全 省 首 届 文 艺 明 星 奖 (16 名, 王 为 全 省 地 市 州 县 的 惟 一 获 奖 者 ), 同 年 评 为 全 省 有 突 出 贡 献 的 中 青 年 专 家,1992 年 国 务 院 批 准 享 受 政 府 特 殊 津 贴 假 如 没 有 痴 心 不 改 的 奉 献, 他 由 五 峰 县 文 化 馆 创 作 组 干 部 到 担 任 枝 城 市 创 作 室 副 主 任 文 化 局 副 局 长 市 文 联 主 席 副 研 究 馆 员, 进 而 出 任 宜 昌 市 文 联 副 主 席 假 如 对 事 业 没 有 九 死 而 不 悔 的 追 求 由 于 他 的 研 究 成 果, 被 收 录 为 建 国 以 来 中 国 民 间 故 事 十 家 之 一 ( 尚 在 世 6 人 ), 引 起 国 外 民 间 文 学 专 家 的 关 注 1987 年 秋, 国 际 著 名 民 间 文 艺 学 家, 美 国 教 授 丁 乃 通 博 士 将 其 专 著 委 托 中 国 民 间 文 艺 家 协 会 转 赠 给 王 作 栋 ;1988 年 春, 日 本 大 型 学 术 期 刊 民 间 故 事 集 刊 刊 发 特 约 专 稿 评 介 刘 德 培 和 王 作 栋 ;1991 年 我 国 外 宣 刊 物 现 代 中 国 第 8 期, 用 多 种 外 文 向 国 外 专 文 评 介 王 作 栋 和 刘 德 培 假 如 没 有 刘 德 培 作 栋 的 妻 子 冯 万 珍 待 刘 老 亲 如 家 人, 刘 老 从 五 峰 来, 她 总 要 做 几 样 拿 手 菜, 让 刘 老 每 餐 都 痛 痛 快 快 喝 两 杯 刘 家 缺 什 么, 她 心 里 总 有 数, 从 衣 食 到 生 姜 辣 椒, 都 一 桩 桩 替 刘 老 操 办 刘 老 回 家 的 盘 缠, 她 也 在 家 庭 财 务 中 开 支 有 人 估 计, 王 家 在 刘 老 身 上 少 说 也 花 去 一 两 千 多 元 假 如 没 有 这 样 的 贤 内 助 假 如 他 继 续 留 在 五 峰, 假 如 他 早 点 完 成 构 思 中 的 反 映 贺 龙 早 年 生 活 的 长 篇 小 说, 假 如 他 当 初 没 有 分 到 五 峰 县 我 们 可 以 有 许 多 假 如, 但 假 如 没 有 王 作 栋 的 那 种 精 神, 那 种 卓 识 真 知, 那 种 人 生 境 界 呢? 哲 人 说 过, 铜 总 是 铜, 金 子 总 是 金 子, 金 子 放 在 任 何 地 方, 它 总 归 是 闪 光 的 ( 草 就 ) ( 誊 改 ) 王 作 栋 ( ) 湖 北 宜 都 人, 副 研 究 馆 员 1991 年 度 湖 北 省 有 突 出 贡 献 中 青 年 专 家 1992 年 获 国 务 院 政 府 特 殊 津 贴 1970 年 湖 北 大 学 中 文 系 毕 业, 现 任 宜 昌 市 文 联 副 主 席, 中 国 民 间 文 艺 家 协 会 省 民 间 文 艺 家 协 会 副 主 席 省 作 家 协 会 会 员 从 事 文 学 创 作 与 民 间 文 学 研 究, 发 表 论 文, 作 品 百 万 余 字 在 五 峰 县 工 作 十 年 期 间, 于 1976 年 发 现 农 民 故 事 大 王 刘 德 培, 开 始 对 其 传 承 作 品 系 统 发 掘 和 生 平 研 究 1989 年 48 万 字 新 笑 府 民 间 故 事 家 刘 德 培 讲 述 故 事 集 出 版 ( 上 海 文 艺 出 版 社 ), 是 我 国 第 2 部 民 间 故 事 家 专 集, 主 编 有 顺 藤 牵 宝 ( 中 国 机 智 人 物 故 事 丛 书 之 九, 中 国 民 间 文 艺 出 版 社 1989 年 ) 今 日 枝 城 ( 报 告 文 学 集, 广 西 民 族 出 版 社 1992 年 ) 系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院 文 学 研 究 所 中 国 传 说 故 事 大 辞 典 ( 中 国 文 联 出 版 公 司 1992 年 ) 主 要 撰 稿 人 之 一 获 1987 年 省 民 间 文 学 屈 原 奖 特 别 奖 1988 年 文 化 部 国 家 民 委 全 国 艺 术 科 学 院 规 划 领 导 小 组 联 合 嘉 奖,1991 年 首 届 文 艺 明 星 奖, 入 选 1949 年 至 1989 年 我 国 民 间 故 事 十 家 ( 海 燕 出 版 社 ),1998 年 初, 荣 获 联 合 国 教 科 文 组 织 颁 发 的 国 际 抢 救 与 保 护 民 间 文 化 杰 出 贡 献 奖 ; 省 七 届 八 届 人 大 代 表 目 前, 正 在 撰 写 长 篇 传 记 文 学 作 品 刘 德 培 传 43

48 五 峰 土 司 史 话 刘 学 雄 土 司 在 五 峰 的 家 族 统 治, 聚 集 了 五 峰 土 家 人 的 血 和 泪 两 个 多 世 纪 以 前, 这 个 制 度 已 彻 底 湮 灭 了, 现 在 看 到 的, 只 是 那 个 社 会 遗 留 的 文 物 与 史 料 的 痕 迹 土 司 制 度 是 元 明 清 王 朝 在 部 分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分 封 各 族 首 领 世 袭 官 职, 以 统 治 当 地 人 民 的 一 种 制 度 元 以 前, 各 封 建 王 朝 就 已 采 用 以 夷 制 夷 的 办 法, 以 土 官 制 土 民 元 朝 统 一 全 国 后, 以 宣 慰 使 宣 抚 使 安 抚 使 招 讨 使 千 户 百 户 等 官 职 封 赠 各 族 首 领, 并 在 各 族 聚 居 的 府 州 县 设 立 土 官, 逐 步 形 成 制 度 土 司 除 对 中 央 政 权 负 担 规 定 的 负 赋 和 征 发 外, 在 其 辖 区 内 仍 旧 保 持 传 统 的 机 构, 并 享 有 很 大 的 权 力 明 清 王 朝 多 承 前 制, 以 原 官 授 职, 同 时 也 曾 在 部 分 地 区 实 行 改 土 归 流 土 家 族 区 域 内 的 土 司 制 度, 就 是 在 年 间 被 废 除 的 土 家 族 是 我 国 人 口 在 百 万 以 上 的 少 数 民 族 之 一, 分 布 在 湖 北 湖 南 四 川 贵 州 四 省 市 的 接 壤 地 区 土 司 统 治 时, 由 湖 广 的 容 美 永 顺 保 靖 散 毛 施 南 和 四 川 的 酉 阳 石 柱 七 大 土 司 管 辖 五 峰 域 属 容 美 土 司 容 美 古 称 柘 溪 容 米 容 阳, 治 域 以 五 峰 鹤 峰 两 县 为 主, 包 括 长 阳 巴 东 建 始 桑 植 恩 施 石 门 等 县 市 的 部 分 地 区, 为 田 氏 土 司 的 世 袭 领 地 古 有 自 汉 历 唐, 世 守 容 阳 之 说, 而 有 文 字 记 载 的 历 史, 始 于 唐 朝 公 元 806 年, 田 行 皋 始 授 施 溱 溶 万 招 讨 把 截 使, 后 又 加 封 兵 部 尚 书 金 紫 光 禄 大 夫 施 州 刺 使 等 职 元 朝 建 立 完 整 的 土 司 制 度 后, 授 予 田 光 宝 宣 慰 使 之 职 1735 年 改 土 归 流, 将 容 美 一 分 为 二, 设 立 长 乐 县 和 鹤 峰 州 两 个 行 政 区 域 其 中 长 乐 县 1914 年 更 名 为 五 峰 县,1984 年 改 设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容 美 治 下 有 四 个 安 抚 司 一 是 椒 山 玛 瑙 ; 二 是 五 峰 石 宝 ; 三 是 石 梁 下 洞 ; 四 是 水 尽 源 通 塔 坪 上 述 四 安 抚 司 前 名 为 正 职, 后 名 为 副 职 安 抚 司 下 设 长 官 司, 长 官 土 知 州 参 将 旗 长 等 职 其 中 五 峰 境 内 有 三 个 安 抚 司, 鹤 峰 境 内 有 一 个 安 抚 司 五 峰 安 抚 司 兼 辖 石 宝 ( 今 鹤 峰 石 宝 ), 署 衙 地 五 峰 镇 大 湾, 为 张 氏 世 袭 职 领 地 包 括 五 峰 镇 渔 洋 关 镇 长 乐 坪 镇 等 地 的 部 分 地 区 元 末 张 友 富 始 授 安 抚 司 职, 其 子 张 仲 山 承 袭 后, 因 土 人 向 天 富 反 叛, 于 1373 年 被 降 为 长 官 司 张 昊 承 袭 后, 受 命 扶 容 美 宣 慰 司 幼 主, 因 帮 助 容 美 土 司 庶 长 子 百 里 俾 夺 位 被 杀, 改 由 其 远 族 张 姓 人 张 世 英 袭 职 之 后 张 氏 家 族 盛 极 一 时 据 长 乐 县 志 载 : 五 峰 司 张 廷 玉 字 吉 士, 晓 畅 军 机, 嘉 靖 间 曾 随 胡 宗 宪 征 倭 寇 其 后 张 应 龙 字 云 泉 亦 精 武 略, 万 历 间 从 支 可 大 征 播 州 土 司, 张 应 龙 功 然 皆 博 通 典 籍, 兼 工 词 翰, 以 诗 书 为 世 业, 故 其 后 裔 至 今 有 习 武 者, 亦 有 好 文 之 彦 因 此 1599 年 张 氏 被 复 安 抚 司 官 职 17 世 纪 50 年 代 初, 五 峰 司 衙 署 被 献 忠 部 姚 黄 攻 陷 焚 毁 1674 年 容 美 宣 慰 使 田 舜 年 仗 势 举 兵 掳 杀 安 抚 使 张 彤 弨 一 族, 以 其 子 田 耀 如 强 袭 五 峰 安 抚 司 职 50 年 后 又 将 幸 存 的 张 氏 后 人 张 彤 柱 袭 深 溪 石 宝 长 官 司 职 1733 年, 清 廷 托 辞 以 大 兵 压 境, 张 彤 柱 率 众 倒 戈, 擒 其 私 党, 请 求 设 流, 遂 致 容 美 土 司 田 旻 如 众 叛 亲 离, 四 面 楚 歌, 被 迫 自 缢, 导 致 了 容 美 土 司 统 治 的 结 束 石 梁 安 抚 司 兼 辖 下 洞 ( 今 鹤 峰 下 洞 坪 ), 署 衙 地 五 峰 镇 石 梁 司, 为 唐 氏 世 袭 职 领 地 包 括 五 峰 镇 长 乐 坪 镇 采 花 乡 的 部 分 地 区 元 末 唐 元 德 始 授 长 官 司 职,16 世 纪 中 叶, 长 官 司 唐 正 抗 击 倭 寇 有 功, 明 末 传 至 13 世 唐 承 祖 时, 晋 升 为 安 抚 使 司 1674 年 田 舜 年 举 兵 强 44

49 夺 石 梁 司, 安 抚 使 唐 公 廉 被 杀, 石 梁 司 职 由 田 舜 年 之 弟 田 庆 年 领 袭 以 后 依 五 峰 司 例, 张 氏 后 人 改 袭 下 洞 茶 坪 长 官 司 职 1735 年 改 土 归 流, 石 梁 司 废 止 水 尽 安 抚 司 兼 辖 通 塔 坪, 署 衙 地 五 峰 镇 水 尽 司, 为 唐 氏 世 袭 职 领 地 包 括 五 峰 镇 采 花 乡 傅 家 堰 乡 湾 潭 镇 的 部 分 地 区 水 尽 司 也 同 样 于 1674 年 容 美 田 氏 强 夺, 后 改 任 唐 氏 后 裔 为 通 塔 坪 长 官 1735 年 废 除 司 治 另 外, 五 峰 境 内 还 有 属 容 美 直 接 管 辖 的 长 茅 长 官 司 署 衙 地 采 花 乡 长 茂 司, 领 地 包 括 采 花 乡 傅 家 堰 乡 牛 庄 乡 的 部 分 地 区 司 治 前, 长 茂 司 属 长 阳 县, 为 土 汉 关 口 年, 明 王 朝 为 弹 压 土 司, 在 长 茅 关 设 立 长 茅 司, 封 覃 光 印 为 指 挥 使, 为 覃 氏 世 袭 官 职 后 容 美 宣 慰 使 田 舜 年 袭 杀 指 挥 使 覃 嘉 祉, 于 是 长 茅 司 地 为 田 氏 所 有 此 事 件 年 代 无 具 体 文 字 考 证, 但 田 舜 年 于 1648 年 承 袭 宣 慰 使 职,1703 年 其 子 田 旻 如 袭 职, 其 事 应 在 此 55 年 间 内 1735 年, 司 署 尚 只 修 成 大 半, 便 改 土 归 流 废 司 安 抚 司 以 下 各 职 及 其 封 地, 在 改 土 归 流 时 也 一 并 废 除 五 峰 土 司 的 形 成 和 延 续, 有 上 千 年 的 历 史 45

50 赤 诚 著 史 报 兰 台 廖 从 刚 6 年 前 的 9 月 28 日, 一 封 厚 厚 的 书 信, 摆 上 了 县 长 文 万 照 的 案 头 这 封 信 密 密 实 实 写 满 16 张 条 格 信 笺, 文 字 带 图 表 约 有 两 万 字 县 长 读 后, 当 即 批 示 : 曾 宪 浓 老 人 这 种 精 神 可 佳, 值 得 学 习 望 档 案 局 及 有 关 部 门, 认 真 研 究 一 下 他 所 搜 集 整 理 的 历 史 资 料 怎 么 利 用 和 保 存, 作 为 五 峰 的 一 笔 文 化 遗 产, 使 其 传 之 后 世, 惠 及 子 孙 写 出 这 封 长 信 的 曾 老 年 已 77 岁, 世 居 本 县 渔 洋 关 镇 该 镇 汉 唐 之 际 即 已 挽 草 为 记, 聚 族 而 居, 历 史 上 系 土 家 汉 人 疆 界 的 关 隘 重 镇, 为 兵 家 必 争 之 地 ; 土 地 革 命 时 期, 贺 龙 率 工 农 红 军 创 立 了 渔 洋 关 苏 维 埃 政 府 ; 在 抗 战 时 期, 国 民 党 战 区 司 令 部 称 其 为 西 南 屏 障 四 川 门 户 曾 老 儿 女 在 外, 与 7 旬 老 伴 相 濡 以 沫 他 幼 时 仅 读 私 塾 两 年, 笔 墨 文 案 全 靠 刻 苦 自 学 所 得, 担 任 过 科 股 级 的 局 长 经 理 厂 长, 颇 有 政 绩 人 缘 退 休 后, 他 戒 绝 平 生 所 好 麻 将 花 牌 棋 艺 和 烟 瘾, 仅 靠 每 月 200 元 的 亏 损 企 业 退 休 工 资, 节 俭 度 日, 潜 心 搜 集 整 理 地 方 民 俗 资 料, 精 诚 所 至, 感 动 山 镇 市 民, 成 为 一 位 远 近 闻 名 的 地 方 文 史 土 博 士 伏 案 笔 耕 背 自 躬, 黄 卷 青 灯 影 渐 瘦 近 二 十 年 来, 老 人 严 格 自 律, 摒 除 一 切 干 扰 和 个 人 嗜 好, 以 每 天 8 小 时 的 进 度, 搜 集 整 理 地 方 文 史 巨 著 和 综 合 资 料 汇 编 这 两 项 工 作 如 他 自 序 中 所 说 : 我 旁 搜 博 采, 不 计 寒 暑, 搜 刮 枯 肠, 淡 墨 浅 记 将 地 方 文 史 本 县 掌 故 碑 刻 石 记, 溯 古 追 今, 悉 数 汇 集 成 文, 长 则 万 言, 短 文 不 足 四 百 不 致 泯 灭 于 我 辈 之 手, 莫 负 后 辈 子 孙, 垂 垂 一 老 人, 不 为 利 锁 名 牵, 不 冀 流 行 广 布, 只 供 垂 暮 之 年, 信 手 翻 阅, 博 一 二 知 音 读 友 哂 笑, 即 得 十 分 满 足 曾 氏 伏 案 躬 耕, 单 单 圆 珠 笔 芯 就 用 掉 400 多 支, 抄 写 稿 纸 3 万 余 张, 现 已 初 步 完 成 古 镇 志 初 稿 103 卷 356 万 字, 上 溯 汉 末 以 来 至 1949 年, 约 1340 年 的 历 史 演 化 及 人 物 风 俗 等 ; 他 采 录 人 民 日 报 参 考 消 息 文 摘 周 刊 等 30 多 种 报 刊 和 中 央 省 市 广 播 电 视 媒 体 信 息, 兼 及 民 间 口 传 心 授 的 奇 事 异 闻 趣 话, 汇 编 整 理 出 古 今 搜 奇 缀 异 总 辑 ( 初 稿 ), 广 涉 中 外, 横 及 百 科, 计 有 152 卷 962 万 字 经 省 市 县 三 级 档 案 民 俗 学 者 和 文 史 专 家 审 读 鉴 定 后, 一 致 认 为 : 曾 氏 总 计 约 为 1320 万 字 的 史 料 文 献 编 著 成 果, 大 体 为 三 类 : 一 类 为 国 内 报 刊 及 媒 体 信 息 文 摘, 颇 具 可 读 性 和 趣 味 性, 其 文 献 资 料 性 较 强, 约 有 900 万 字 ; 二 类 为 鄂 西 古 今 民 俗 风 物 历 史 掌 故 神 鬼 仙 怪 村 言 野 话 等 约 有 50 万 字, 为 官 修 史 籍 所 不 刊, 民 间 稗 史 所 未 闻, 多 为 口 记 心 传, 其 地 域 性 文 化 历 史 渊 源 及 演 变, 具 有 较 高 的 独 特 的 利 用 价 值 ; 三 类 所 记 系 五 峰 和 渔 洋 关 镇 的 历 史 沿 革 民 俗 风 物 古 迹 名 胜 碑 碣 墓 群 奇 闻 异 事 寺 庙 僧 道 风 水 阴 阳 烈 女 节 妇 三 教 九 流 人 物 传 奇 灾 变 兵 劫 天 地 异 象 等 约 350 万 字 由 于 本 县 历 史 档 案 前 期 文 献 史 籍 于 战 火 及 人 为 因 素 付 之 一 炬, 片 纸 未 留, 这 后 一 类 笔 录 史 料 对 延 续 县 史 补 修 方 志, 永 续 利 用, 弥 足 珍 贵, 是 研 究 湘 鄂 西 集 镇 衍 化 和 地 理 山 川 灾 变 等 不 可 多 得 的 档 案 史 料 曾 老 年 事 已 高, 居 室 简 陋, 一 摞 摞 堆 积 如 山 的 文 字 史 料, 全 为 老 人 一 笔 一 划 复 写 誊 抄 而 成, 不 宜 保 存, 成 为 老 人 的 多 年 心 病 采 访 中, 说 起 县 内 外 几 家 单 位 拟 高 价 收 藏 这 批 史 料 的 意 向 时, 曾 宪 浓 老 人 主 动 提 出 : 按 照 档 案 法 及 县 馆 的 良 好 保 管 条 件, 经 专 人 整 理 后, 我 愿 无 偿 地 捐 赠 县 档 案 馆 永 久 收 藏 这 可 是 老 人 20 年 所 凝 结 的 心 血 啊! 46

51 一 碑 百 顺 有 史 为 证 百 顺 桥 碑 文 的 意 义 及 其 他 方 一 方 位 于 五 峰 湾 潭 镇 岗 坪 与 鹤 峰 交 界 处 的 百 顺 桥 碑, 系 清 康 熙 二 十 九 年 容 美 宣 慰 使 田 舜 年 所 立, 距 今 已 三 百 余 年 当 时, 其 地 既 是 通 塔 坪 长 官 司 衙 署 之 所 在 地, 又 是 容 美 土 司 爵 府 官 员 对 其 所 辖 各 长 官 司 进 行 巡 视 往 来 的 必 经 之 路, 也 是 外 通 宜 都 荆 州 等 地 的 通 衢 要 道 为 了 便 于 统 辖 全 司 和 方 便 商 旅, 田 舜 年 在 这 两 山 夹 峙 的 溪 河 上 修 了 一 座 长 30 米 宽 3 米 的 大 桥 大 桥 竣 工 之 时, 正 值 田 舜 年 进 京 觐 见 康 熙 皇 帝 得 意 返 回 司 地 之 际 土 司 百 官 遂 云 集 于 此, 一 则 迎 田 舜 年 进 京 回 司 之 驾, 二 则 庆 贺 大 桥 的 顺 利 建 成 田 舜 年 颇 为 满 意, 乃 取 其 百 事 皆 顺 之 意, 故 命 名 为 百 顺 桥, 并 勒 石 立 碑, 称 之 百 顺 桥 碑 此 碑 高 2.2 米, 宽 1.8 米, 厚 0.2 米, 属 我 县 重 要 的 历 史 文 物 之 一, 亦 被 省 政 府 列 为 重 点 文 物 保 护 单 位 百 顺 桥 碑 文 为 田 舜 年 亲 笔 撰 写, 计 二 千 余 字, 由 于 年 代 久 远, 风 雨 剥 蚀, 到 八 十 年 代 初 文 物 工 作 者 民 族 工 作 者 考 察 拓 片 时, 就 有 百 余 字 脱 落 而 无 法 辩 认, 至 今 残 缺 更 多 ; 有 幸 的 是 正 文 后 款 之 地 名 人 名 基 本 完 好 阅 览 碑 文, 细 细 品 嚼, 百 顺 桥 碑 以 其 简 练 的 文 字 对 容 美 土 司 进 行 了 疆 域 政 治 经 济 交 通 等 多 方 面 的 记 录 叙 述, 是 我 们 对 土 家 族 特 别 是 容 美 土 司 进 行 考 察 研 究 最 好 的 物 证 一 完 整 地 表 述 了 容 美 土 司 的 疆 域 容 美 田 氏 土 司 的 统 治, 从 唐 元 和 元 年 到 清 雍 正 十 三 年, 历 时 九 百 三 十 年, 其 治 下 有 四 个 长 官 司, 一 为 椒 山 玛 瑙, 二 为 五 峰 石 宝, 三 为 石 梁 下 洞, 四 为 水 尽 源 通 塔 坪 ; 所 辖 之 地, 山 横 水 复, 关 隘 层 层, 地 势 险 峻, 易 守 难 攻 四 面 边 境 有 四 关 四 口 与 外 地 相 通, 即 : 东 有 百 年 关 洞 口, 南 有 大 岩 关 三 路 口, 西 有 奇 峰 关 三 岔 口, 北 有 邬 阳 关 金 鸡 口 由 此 可 见, 这 里 只 定 下 了 容 美 土 司 疆 域 至 东 至 南 至 西 至 北 的 大 致 方 位 据 容 阳 世 述 录 (1686 年, 田 舜 年 主 笔 的 一 部 志 书 性 史 料 ) 载 容 美 疆 界 是 : 东 南 四 百 里, 至 麻 寮 所 界, 东 北 五 百 里, 至 石 梁 五 峰 等 司 连 添 坪 长 阳 渔 洋 关 界 北 六 百 里, 至 桃 符 口 清 江 河 边 巴 东 县 界, 其 清 江 以 外, 插 入 县 志 者, 军 阵 不 与 焉 ( 以 军 阵 隶 司 而 粮 纳 县 也 ) 上 自 景 阳 大 里 建 始 县 界, 纵 横 又 连 施 州 卫 界 西 北 三 百 里 大 荒 连 东 乡 里 西 三 百 里, 自 奇 峰 关 至 忠 峒 桑 植 界 西 南 四 百 里, 自 朱 家 关 至 林 溪 连 山 羊 隘 界 南 三 百 里, 自 石 柱 泉 下 知 州 连 九 女 隘 界 外 有 插 入 慈 利 县 长 阳 宜 都 等 县 田 地 与 县 民 一 例 当 差 者, 不 与 焉 世 述 录 对 容 美 土 司 疆 域 的 说 法, 并 不 十 分 细 致, 而 是 一 个 模 糊 的 疆 域 概 念 这 种 状 况, 与 当 时 湖 广 五 大 土 司 ( 容 美 司 永 顺 司 保 靖 司 散 毛 司 施 南 司 ) 中 被 雍 正 皇 帝 称 之 为 最 为 富 强 的 容 美 土 司 的 地 位 很 不 相 称 ; 查 湖 北 省 建 制 沿 革 和 土 家 族 简 史 对 容 美 土 司 的 疆 域 均 无 记 载 由 于 百 顺 桥 碑 竖 立 时 有 其 特 殊 的 历 史 背 景, 即 土 王 进 京 返 司 和 大 桥 竣 工, 所 以 土 司 大 小 文 武 百 官 云 集 于 此, 均 愿 感 受 皇 恩, 以 表 衷 心, 故 缺 席 者 甚 少, 这 便 提 供 了 一 个 记 录 任 官 职 务 任 职 地 点 的 极 好 机 会 碑 文 后 款 刻 录 的 除 现 五 峰 鹤 峰 境 内 的 安 抚 使 司 长 官 司 指 挥 使 司 巡 边 经 历 司 等 较 大 官 员 和 内 中 营 副 将 内 左 营 副 将 内 右 营 副 将 内 前 营 副 将 内 后 营 副 将 标 营 副 将 中 营 旗 鼓 领 纛 游 击 客 星 营 副 将 等 司 内 各 职 官 员 外, 还 有 来 自 边 疆 的 长 滩 ( 今 长 阳 的 长 滩 ) 参 将 覃 甫 臣 ; 新 隆 ( 今 建 始 的 新 隆 ) 副 将 47

52 柳 旺 隆 ; 南 里 ( 今 巴 东 的 南 里 ) 长 官 向 登 程 ; 南 团 ( 今 巴 东 的 南 团 ) 千 户 谭 天 辉 ; 桃 符 口 ( 今 巴 东 的 桃 符 口 ) 长 官 向 宗 显 ; 连 天 ( 今 巴 东 的 连 天 关 ) 副 长 官 覃 希 皇 ; 大 龙 坪 ( 今 五 峰 的 大 龙 坪 ) 长 官 郑 楚 珍 ; 寨 龙 ( 今 建 始 的 寨 内 ) 指 挥 司 刘 方 品 ; 马 老 头 ( 今 巴 东 的 马 老 头 ) 长 官 向 登 甲 ; 王 家 村 千 户 黄 祖 口 ; 五 花 寨 ( 今 建 始 的 五 花 寨 ) 参 将 向 口 口 ; 蛮 红 洞 ( 今 恩 施 的 红 毛 洞 ) 长 史 希 纯 ; 尹 家 村 ( 今 建 始 的 尹 家 村 ) 参 将 尹 仲 捷 ; 支 洞 ( 今 巴 东 的 石 井 ) 长 官 郑 楚 文 ; 大 里 ( 今 建 始 的 带 里 ) 长 官 黄 太 学 ; 支 柘 平 ( 今 长 阳 枝 柘 平 ) 百 户 谭 播 楚 ; 茶 寮 ( 今 建 始 的 茶 寮 河 ) 长 官 黄 子 贤 等 等 很 显 然, 碑 中 所 列 的 地 名 已 到 了 边 缘 地 带, 任 官 也 到 了 最 小 职 务, 从 中 可 以 看 出 容 美 土 司 所 辖 区 包 括 现 在 的 鹤 峰 五 峰 两 县 的 绝 大 部 分 地 区 和 恩 施 建 始 巴 东 等 县 部 分 地 域 及 长 阳 清 江 以 南 大 部 分 地 区, 甚 至 延 伸 到 清 江 以 北 的 带 里 和 野 三 关 地 区 若 把 各 大 小 任 官 和 其 辖 区 连 接 起 来, 容 美 土 司 的 疆 域 就 不 是 一 个 大 致 方 位 和 粗 略 轮 廊, 而 是 一 幅 十 分 清 晰 的 疆 域 图 在 这 一 点 上, 百 顺 桥 碑 具 有 重 大 的 历 史 作 用 二 准 确 地 反 映 了 容 美 土 司 与 清 朝 廷 的 关 系 容 美 土 司 与 历 代 封 建 朝 廷 的 关 系, 经 历 了 一 个 漫 长 而 又 艰 难 的 磨 合 过 程 唐 朝 初 年, 九 侧 荆 楚 巴 黔 巫 中 的 彭 水 蛮 ( 宋 史 卷 四 百 七 十 一 ), 先 后 归 服 于 唐 从 此, 对 于 这 些 归 服 的 土 家 族 首 领, 唐 朝 令 其 治 理 其 地, 在 邻 近 中 原 的 腹 地, 正 式 建 立 羁 縻 州 县 制 度 但 是, 到 了 唐 朝 末 年, 由 于 全 国 农 民 大 起 义 和 藩 镇 割 据, 溪 州 蛮 酋 亦 相 继 而 起, 分 据 其 地, 自 署 刺 史 溪 州 领 衔, 其 它 土 司 也 纷 纷 效 仿 宋 初, 湘 鄂 川 黔 边 的 土 家 族 首 领 先 后 归 服 宋 朝 宋 王 朝 为 了 加 强 对 土 家 族 地 区 的 控 制, 继 续 推 行 羁 縻 政 策, 树 其 酋 长, 使 自 镇 抚, 始 终 蛮 夷 适 之 对 管 理 有 方 的 土 家 族 首 领, 还 采 取 赐 以 疆 土 的 办 法 进 行 笼 络 从 元 代 起, 封 建 王 朝 开 始 在 土 家 族 地 区 建 立 土 司 制 度, 到 明 代, 土 司 制 度 进 一 步 发 展, 日 臻 完 备 土 司 制 度 的 形 成, 使 封 建 中 央 王 朝 对 土 家 族 地 区 的 控 制 得 以 加 强, 由 唐 宋 时 期 松 驰 的 羁 縻 政 策, 变 成 了 能 够 实 施 有 效 的 控 制 根 据 明 史 地 理 志 和 有 关 史 籍 记 载, 从 明 洪 武 初 年 至 成 化 年 间 ( 年 ), 在 土 家 族 地 区 设 置 了 明 确 的 机 构, 并 在 元 代 设 置 安 抚 司 的 基 础 上, 对 土 司 的 建 置 职 官 品 位 承 袭 废 置 升 降 朝 贡 征 调 等, 都 作 出 了 明 确 具 体 的 规 定 但 是, 土 司 的 承 袭 升 降 裁 革 和 机 构 的 置 废, 都 必 须 听 命 于 明 朝 中 央 因 此 土 司 和 封 建 中 央 王 朝 之 间 表 现 出 尖 锐 的 矛 盾 和 斗 争 一 方 面, 各 级 大 小 土 司 需 以 中 央 王 朝 为 靠 山, 接 受 封 号 诰 命, 使 自 己 的 统 治 合 法 化, 便 于 在 各 自 的 管 辖 地 区 实 行 有 效 的 统 治 ; 另 一 方 面, 中 央 王 朝 实 行 了 土 流 间 用 的 控 制 政 策, 即 在 各 级 土 司 机 构 中 派 遣 流 官, 对 土 司 进 行 监 督, 使 土 司 不 能 为 所 欲 为, 擅 自 动 作 对 此, 土 司 深 感 不 满, 采 取 上 有 政 策, 下 有 对 策 的 办 法, 自 行 设 置 土 知 州 长 官 司 等 土 官 土 司, 秘 而 不 宣, 隐 而 不 报 如 容 美 土 司 在 其 原 有 建 制 的 基 础 上 又 私 立 土 知 州 土 指 挥 使 土 官, 于 今 长 阳 县 清 江 北 岸 就 设 有 玉 江 麻 栗 施 都 等 长 官 司 ; 这 些 土 司 土 官 都 未 上 报 封 建 中 央 王 朝, 因 而 不 见 史 志 有 载 综 上 所 述, 从 唐 至 明, 封 建 王 朝 与 土 司 之 间 始 终 是 相 互 利 用 相 互 依 赖 而 又 始 终 存 在 利 用 与 反 利 用 制 约 与 反 制 约 的 矛 盾 和 斗 争 到 清 康 熙 年 间, 土 司 或 者 说 容 美 土 司 与 清 朝 廷 的 关 系 有 了 较 大 的 改 善 百 顺 桥 碑 文 中 有 这 样 一 段 记 载 : 十 月 初 一 日 束 装 北, 初 六 至 枝 江 九 儿 寓 所 侯 殿 如 自 彝 陵 来 别, 初 48

53 八 登 舟, 由 荆 州 内 河 往 省, 十 五 日 抵 省, 谒 督 府 丁 讳 施 礼, 拯 其 隆 遇, 会 蕃 司 于 讳 养 志, 臬 司 李 讳, 乃 前 督 李 荫 祖 之 子, 阃 司 张 讳 大 用, 皆 情 深 莫 逆, 莫 非 皇 上 恩 所 及 也 二 十 二 至 汉 口 起 行, 初 七 过 黄 河 是 岁 冬 旱, 一 路 风 霜 稍 减, 领 略 颇 多 二 十 日 抵 京, 二 十 四 日 进 朝, 兵 部 缘 头 牌 启 奏, 交 礼 部 择 日 引 见, 发 主 客 司 经 承 应 付 口 粮 等 件 二 十 六 午 门 谢 恩 后, 礼 部 引 至 太 祀 殿 左 城 门 候 旨, 皇 上 小 斋 不 安 不 衙 门 而 是 后 月 日 待 诏 直 至 十 二 月 初 六, 以 进 朝 感 冒 遂 成 大 病, 幸 遇 名 医 数 剂 而 微 愈 至 十 五 日 始 有 衙 门 传 旨, 因 带 病 朝 见 于 乾 清 门 金 狮 子 下 得 邀 圣 眷 于 破 西 南 未 封 之 天 荒, 是 后 复 病, 因 封 印 而 不 可 经 朝, 致 庚 午 正 月 十 三, 始 领 赏 谢 恩, 于 午 门 后, 复 见 于 乾 清 门 而 回 至 二 月, 始 由 襄 阳 荆 门 州 小 路 而 径 至 枝 江, 二 十 日 抵 白 溢 三 月 初 十 始 回 平 山, 而 九 峰 桥 之 华 表 沥 荫 壤 又 经 岁 矣 这 段 碑 文, 详 细 记 载 了 田 舜 年 从 己 已 年 十 月 初 一 出 发, 到 庚 午 年 二 月 二 十 日 返 回 司 地, 历 时 近 五 个 月 的 进 京 见 帝 过 程 当 时 的 交 通 条 件, 从 人 迹 罕 至, 雁 飞 不 到 的 鄂 西 出 发, 其 往 返 行 进 的 艰 难 程 度 可 想 而 知 ; 而 沿 途 会 友 拜 见 施 礼 足 见 田 舜 年 的 良 苦 用 心 ; 到 京 后 又 因 感 冒 遂 成 大 病, 名 医 数 剂 也 只 微 愈, 只 有 带 病 朝 见 致 使 是 后 复 病 就 更 是 感 人 了 这 里, 一 是 充 分 表 现 了 田 舜 年 觐 见 皇 帝 感 受 皇 恩 的 决 心, 二 是 可 以 看 出 田 舜 年 倍 受 康 熙 的 青 睐 容 美 土 司 与 清 王 朝 的 亲 密 关 系, 应 该 说 是 田 氏 土 司 几 辈 人 对 朝 廷 的 忠 心 耿 耿, 同 时 又 多 蒙 皇 恩 的 相 互 结 果 这 里 还 有 一 最 好 佐 证, 即 康 熙 二 十 一 年 (1682 年 ) 田 舜 年 的 恭 报 颁 到 印 信 疏 中 的 一 段 : 臣 于 本 年 四 月 十 二 日, 蒙 绥 远 将 军 颁 到 臣 宣 慰 使 司 印 信, 即 率 臣 属 各 官, 出 郭 迎 接, 至 署 恭 设 香 案, 望 阙 叩 首 谢 恩, 任 事 讫, 此 皇 上 天 恩 隆 厚, 臣 子 孙 世 及 荣 幸 也, 独 臣 有 干 冒 天 颜, 急 呼 请 命 者, 臣 父 田 甘 霖, 受 世 祖 章 皇 帝 如 天 之 德, 加 授 少 傅 兼 太 子 太 傅, 左 都 督 正 一 品, 赏 以 裘 马 彩 缎, 及 标 下 官 员, 亦 叨 恩 赏, 颁 给 五 营 副 总 兵 安 抚 长 官 指 挥 千 百 户 知 州 经 历 等 印 信 关 防 二 十 一 颗 复 蒙 皇 上 加 赐 宠 敕, 臣 父 甘 霖 受 恩 恩 报, 矢 志 忠 贞 无 奈 吴 逆 之 变, 臣 父 以 受 恩 重, 臣 为 贼 首 忌, 迫 取 印 信, 愤 志 告 终 臣 嗣 守 父 任, 每 望 天 日, 心 在 王 室, 所 以 于 康 熙 十 八 年, 一 闻 王 师 渡 江, 未 到 澧 州, 臣 即 闭 关 拒 贼, 遗 员 赍 缴 容 美 都 统 司 承 恩 伯 伪 银 印 一 颗, 总 标 下 总 兵 副 将 参 游 守 安 抚 长 官 指 挥 等 伪 印 信 四 十 颗, 并 伪 书 伪 札, 于 大 将 军 顺 承 郡 王, 及 本 省 督 臣 军 前 臣 复 招 来 邻 右 土 司, 为 破 其 顺 逆 之 分, 两 年 守 御, 贼 寇 环 逼, 无 日 不 战, 擒 斩 未 息, 谨 呈 进 取 辰 龙 关 末 议, 俱 蒙 顺 承 郡 王 谕 奖 拔 在 案 是 臣 一 片 赤 心, 非 如 逼 迫 归 诚, 观 望 自 误 者 可 比 一 目 了 然, 田 舜 年 及 其 父 田 甘 霖 对 朝 廷 的 效 忠, 是 自 觉 行 为, 可 谓 受 恩 思 报, 矢 志 忠 贞, 对 吴 逆 之 变 反 叛 贼 寇 则 是 无 日 不 战, 擒 斩 未 息, 实 为 一 片 赤 心, 而 康 熙 对 容 美 土 司 及 大 小 官 员 也 是 封 官 晋 爵, 大 小 土 司 亦 叨 恩 赏 到 了 田 舜 年 进 京 见 帝 之 后, 这 种 恩 与 报 安 与 抚 的 关 系 就 更 加 突 出 田 舜 午 年 于 庚 年 五 月 也 就 是 赴 京 返 司 三 个 月 后 在 谢 陛 见 中 写 道 : 为 恭 谢 天 恩 事 窃 照 臣 以 一 介 土 职, 自 本 朝 世 祖 章 皇 帝, 定 鼎 中 原, 臣 父 首 倡 归 命, 在 天 下 土 司 之 先 忠 肝 简 在, 蒙 恩 给 以 头 等, 赏 赐 不 下 数 千 金, 臣 父 因 忠 受 害, 又 蒙 天 恩, 敕 督 臣 于 贼 营 赎 取, 俱 有 部 案 可 稽, 臣 不 敢 悉 陈, 自 皇 上 御 极 以 来, 又 加 臣 父 敕 出, 及 至 臣 身, 蒙 香 上 仍 给 敕 出, 又 给 臣 祖 父 本 身 三 代 诰 封 可 以 说, 容 美 土 司 与 清 朝 廷 的 关 系, 至 庚 午 年 前 后 已 达 到 最 佳 状 态, 此 间 容 美 土 司 频 频 上 疏 而 多 有 批 复, 谱 牒 碑 文 更 是 常 见, 朝 廷 对 土 司 屡 有 赏 赐 从 百 顺 桥 碑 文 和 其 他 史 料 中 也 能 看 出, 在 49

54 众 多 土 司 中 康 熙 对 田 舜 年 格 外 信 赖 宠 爱, 这 与 田 舜 年 本 人 屡 屡 征 战 多 有 劳 绩, 博 学 多 才 治 学 严 谨 诗 词 歌 赋, 无 不 通 晓, 经 史 子 集 无 不 涉 猎, 广 交 名 流, 多 思 进 取 有 很 大 关 系 如 果 说, 田 舜 年 在 容 美 土 司 与 清 朝 廷 的 联 系 上 有 促 进 作 用, 那 么 对 容 美 土 司 的 发 展 是 极 为 有 利 的 当 然, 容 美 土 司 与 清 朝 廷 田 舜 年 与 康 熙 之 间 是 否 还 存 在 更 深 层 次 的 矛 盾 斗 争, 后 文 将 点 及 三 真 实 地 概 述 了 容 美 土 司 的 经 济 发 展 思 路 改 土 归 流 前 后, 容 美 土 司 的 经 济 形 态 经 历 了 变 封 建 领 主 经 济 为 封 建 地 主 经 济 的 过 程 唐 宋 间 土 家 族 仍 以 耕 山 兼 事 渔 猎 和 经 营 林 副 业 为 主, 农 业 生 产 仍 处 于 粗 放 的 刀 耕 火 种 阶 段 皆 焚 山 而 耕, 所 种 栗 豆 而 已 ( 陆 游 : 老 学 庵 笔 记 第 页 ), 这 与 唐 人 刘 禹 锡 竹 枝 词 所 描 写 的 长 刀 短 笠 去 烧 畲 的 生 产 情 景 是 一 致 的 手 工 业 与 副 业 生 产 多 自 采 自 培 或 自 制, 其 中 以 采 茶 织 锦 采 药 割 漆 较 为 突 出, 但 这 些 手 工 产 品 的 产 量 极 低, 多 属 贡 品 与 这 种 社 会 生 产 力 相 适 应 的 经 济 结 构 便 是 封 建 领 主 经 济 元 到 清 初, 领 主 经 济 下 的 生 产 状 况 使 容 美 土 司 的 社 会 经 济 缓 慢 地 向 前 发 展 这 一 时 期, 土 民 的 生 产 工 具 虽 有 所 改 进, 但 仍 然 处 于 刀 耕 火 种 状 态 随 着 与 汉 族 地 区 经 济 技 术 交 往 的 增 加, 学 习 外 地 经 验, 利 用 山 区 的 自 然 资 源, 手 工 业 有 了 长 足 进 步, 突 出 的 表 现 是 容 美 茶 逐 渐 成 为 土 司 向 中 央 王 朝 纳 贡 的 名 品, 还 有 烟 米 等 等, 而 容 美 地 区 的 纺 织 水 平 较 高, 峒 被 如 锦, 土 丝 所 织, 贵 者 与 缎 同 价 龙 凤 金 碧, 堪 为 被 褥 ( 顾 彩 : 容 美 记 游 ), 这 就 是 被 后 人 称 道 的 西 兰 卡 普 这 一 时 期, 容 美 土 司 的 岩 洞 建 筑 颇 具 特 色, 利 用 天 然 岩 洞 建 筑 万 全 洞 万 人 洞 情 田 洞 等 衙 署 洞 内 以 人 工 凿 成 八 洞 栈 道 石 台 关 卡 鱼 池 和 亭 台 楼 阁, 凿 工 精 细, 别 具 一 格, 反 映 了 当 时 的 文 化 现 象 和 建 筑 水 平 农 业 及 手 工 业 生 产 的 发 展 促 使 商 业 贸 易 也 日 渐 兴 旺, 土 司 衙 署 所 在 地 成 为 商 品 交 换 的 重 要 场 所 容 美 土 司 署 当 明 盛 时, 百 货 俱 集, 绸 肆 典 铺 无 不 有 之 到 了 康 熙 年 间, 随 着 容 美 土 司 辖 区 经 济 的 空 前 发 展, 加 之 当 时 受 紧 邻 湖 广 经 济 发 达 的 荆 汉 地 区 经 济 影 响, 其 封 建 领 主 经 济 逐 渐 向 封 建 地 主 经 济 转 化 如 容 美 土 司 在 湖 南 的 石 门 澧 州 常 德, 在 湖 北 的 宜 都 枝 江 荆 州 和 武 昌 等 地 广 置 田 地 屋 宇, 设 立 相 当 于 现 在 的 办 事 处 之 类 的 机 构, 以 便 学 习 交 流 ; 即 使 是 在 容 美 土 司 与 清 朝 廷 关 系 十 分 融 洽 的 康 熙 年 间, 哪 怕 政 府 三 令 五 申, 仍 无 法 禁 止 土 司 在 汉 族 地 区 购 买 土 地 这 就 是 前 面 提 到 的 田 舜 年 赴 京 时 过 宜 都 经 枝 江 到 荆 州 进 汉 口 的 良 苦 用 心 以 及 与 朝 廷 不 可 避 免 的 深 层 次 的 矛 盾 雍 正 初 年, 容 美 土 司 还 出 银 价 一 千 余 两, 购 买 了 慈 利 唐 姓 隘 官 将 千 金 坪 周 围 三 十 里 的 山 土 这 种 行 为, 使 汉 民 与 土 司 之 间 常 为 地 界 发 生 争 端, 雍 正 三 年 三 月, 经 湖 广 总 督 巡 抚 及 有 关 府 县 等 地 方 官 吏 会 同 容 美 土 司 派 员 查 勘 调 停, 不 得 不 在 今 五 峰 的 怀 抱 窝 竹 桥 和 红 渔 坪 漂 水 岩 各 竖 汉 土 疆 界 碑 一 座, 断 定 疆 界, 以 靖 汉 土 事 碑 中 有 载 : 土 人 不 得 擅 买 汉 地, 定 例 昭 然 ; 汉 人 亦 不 得 越 种 土 司 之 地, 以 致 滋 事, 务 期 勘 明, 分 守 界 限, 庶 可 汉 土 相 安 容 美 土 司 呈 请 价 买 枝 柘 平 柑 子 园 等 处 田 地 验 契 退 赎, 奉 引 合 行 遵 照, 前 往 白 溢 麦 庄 与 汉 土 接 壤 之 地 方, 竖 立 石 碣, 分 定 疆 界, 务 各 遵 守, 毋 得 再 起 争 端 总 的 来 看, 由 于 受 土 司 制 度 的 束 缚, 容 美 土 司 的 封 建 领 主 经 济 直 到 雍 正 十 三 年 (1735 年 ) 改 土 归 流 以 后 才 基 本 上 解 体 而 为 封 建 地 主 经 济 所 代 替 50

55 田 舜 年 在 百 顺 桥 碑 文 中 写 道 : 经 始 二 十 八 日 督 役 监 寻 铜 矿, 因 分 命 各 旗, 自 内 自 外, 遍 修 道 路 严 法 督 始 而 北 为 茅 大 桥 遍 修 道 路, 严 法 督 始 而 北 为 茅 林 寿 辰, 及 界 外 而 石 梁 上 峒 金 山 对 城 白 溢 龙 虎 坪 等 外, 皆 变 昔 日 之 畏 途 而 成 康 衢 矣 简 短 的 几 句 话, 反 映 了 田 舜 年 对 容 美 土 司 经 济 发 展 的 设 想 和 要 求, 一 是 不 满 足 现 有 农 业 和 手 工 业, 而 是 要 向 工 业 迈 步, 因 此 要 监 寻 铜 矿 ; 二 是 深 知 变 昔 日 之 畏 途 而 成 康 衢 铺 路 修 桥, 以 沟 通 外 域 方 便 商 旅 的 重 要, 因 此 分 命 各 旗, 自 内 自 外, 遍 修 道 路 这 种 愿 望, 无 疑 将 对 容 美 土 司 的 经 济 发 展 产 生 影 响 从 这 点 看, 百 顺 桥 碑 既 有 历 史 作 用, 又 有 现 实 意 义 四 全 面 地 记 录 了 容 美 土 司 一 个 时 期 内 发 生 的 大 事 田 舜 年 主 撰 的 容 阳 世 述 录, 于 康 熙 二 十 五 年 (1686 年 ) 著 就, 此 书 是 容 美 土 司 的 一 部 重 要 的 历 史 文 献 然 而, 百 顺 桥 碑 文 开 篇 说 : 山 川 待 人 而 无 才 无 德 痴 子, 自 承 先 绪 凡 祖 功 德 所 而 未 了 之 事 靡 不 次 第 举 行, 自 丙 寅 岁 容 阳 世 述 录 刻 行 后, 所 有 奉 已 弱 载 中 矣, 丙 寅 后 无 闻 也 即 使 碑 文 残 缺 不 全, 也 能 看 出 田 舜 年 企 图 在 百 顺 桥 碑 上 将 丙 寅 至 庚 午 年 间 发 生 的 大 事 作 个 记 载, 以 为 容 阳 世 述 录 之 续 百 顺 桥 碑 记 录 的 大 事, 包 括 以 下 内 容 : 1. 田 舜 年 进 京 觐 见 康 熙 的 详 细 经 过 2. 对 容 美 土 司 经 济 发 展 提 出 的 要 求 及 实 施 情 况 3. 布 兵 : 丁 卯 之 冬, 先 命 二 弟 庆 年, 标 员 田 克 敦 向 文 宪 等, 率 领 军 兵 安 插 于 数 处 戊 辰 春 正 二 弟 庆 年 世 守, 二 月 舜 始 亲 至 各 处 这 里, 也 有 田 舜 年 于 进 京 沿 途 做 安 全 保 卫 等 方 面 准 备 工 作 的 可 能 4. 天 文 : ( 戊 辰 年 ) 四 月 初 七, 由 地 域 路 回 府, 是 日 见 日 蚀 之 异 短 短 一 句 话, 却 是 十 分 难 得 的 一 笔, 因 为 有 关 容 美 土 司 时 期 的 天 文 情 况, 尚 未 或 者 说 极 少 见 于 史 志 5. 上 疏 巡 视 及 其 他 ; 有 载 是 初 七 先 至 水 尽, 结 茅 居 住, 白 溢 五 峰 至 石 梁 凡 所 亲 至 焉, 二 月 差 员 目 陈 疏 请 给 诰 封 蒙 皇 上 天 恩 准 给 祖 父, 已 身 三 代 诰 封, 天 下 土 司 请 封 之 例, 初 六 由 五 峰 回 水 尽, 白 溢, 结 草 堂 居 之 六 月 初 七 立 水 淹 前 表 始 报 天 之 幸, 三 出 师 而 三 致 克 捷 九 月 霜 降 后, 十 月 初 一 复 回 地 域, 逐 成 楼 落 成 而 后 居 之 十 二 月 已 排 解 差 官 至, 始 由 红 土 新 路 转 南 府 而 回 到 平 山 次 日, 即 下 中 府, 会 文 武, 为 兴 山 县 令 十 四 始 行 五 月 贱 旬 后 复 命, 内 誉 先 至 白 溢 五 月 之 望 舜 复 由 红 土 至 白 溢 始 立 白 溢 之 天 夫 等, 二 十 六 五 峰 搭 纶 音 桥, 桥 旧 无 名, 已 是 月 至 五 峰 发 自 陈 陛 见 本 章 因 名 焉, 是 五 峰 之 关 庙 亦 成, 而 圆 通 寺 之 祖 之 寺 已 先 成 矣 四 月 白 溢 红 土 而 回 八 月 二 十 又 由 石 梁 司 至 五 峰 移 居, 得 俞 允 极 至, 因 名 由 闻 喜 楼 九 月 暂 传 白 溢, 点 霜 降 日, 民 力 而 前 池 成 铸 关 夫 成 像, 重 五 千 斤, 是 日 都 文 到 不 难 看 出, 碑 文 作 者 田 舜 年, 用 短 短 两 千 余 字 记 录 了 诸 多 事 件, 笔 法 老 道, 叙 事 流 畅, 言 简 意 赅, 颇 具 文 采, 非 大 家 所 不 能 为 之, 而 他 用 三 分 之 一 的 篇 幅 记 下 的 聚 集 百 顺 桥 的 大 小 文 武 百 官, 其 作 用 是 他 所 料 不 及 而 后 才 求 之 难 得 的 51

56 总 之, 百 顺 桥 碑 以 它 本 来 的 面 目, 向 世 人 向 后 人 叙 述 了 容 美 土 司 的 一 个 时 期, 研 究 它 对 促 进 五 峰 的 经 济 工 作 民 族 工 作 史 志 工 作 文 化 工 作 是 大 有 裨 益 的 从 这 种 意 义 上 讲, 百 顺 桥 碑 是 一 笔 珍 贵 的 历 史 文 化 遗 产, 若 不 很 好 地 保 护 它 充 分 地 利 用 它, 我 们 将 无 法 接 受 后 人 的 评 判 百 顺 桥 碑 与 土 家 先 民 的 功 绩 同 在, 百 顺 桥 碑 的 历 史 意 义 永 存 注 : 1. 引 用 碑 文 出 现 的, 系 剥 落 或 无 法 辩 认 的 文 字 2. 本 文 参 阅 资 料 有 : 明 史 土 家 族 简 史 湖 北 省 建 制 沿 革 容 美 土 司 史 料 汇 编 长 乐 县 志 鹤 峰 县 志 五 峰 概 况 等 52

57 土 家 族 白 虎 图 腾 崇 拜 溯 源 廖 从 刚 近 代 和 今 人 的 研 究 表 明, 巴 文 化 和 楚 文 化 早 在 春 秋 战 国 之 际, 就 已 经 由 平 行 发 展 地 缘 相 邻 的 两 支 源 流, 交 汇 融 合 成 博 大 精 深 涵 盖 久 远 的 巴 楚 文 化 最 切 近 客 观 的 证 据, 便 是 50 年 代 以 来, 先 后 在 河 南 信 阳 长 关 台, 湖 北 江 陵 葛 陂 寺 拍 马 山 雨 台 山 和 天 星 观 等 处 战 国 楚 墓 中 出 土 的 虎 座 鸟 架 鼓 楚 人 祭 祀 神 明 的 乐 器 一 般 都 是 鸟 立 于 伏 虎 之 上 专 家 学 者 大 多 认 为, 鸟 ( 凤 ) 立 虎 座 鼓 架, 含 有 楚 国 降 服 巴 国 的 隐 喻 笔 者 以 为 值 得 商 榷, 巴 楚 历 经 漫 长 的 磨 合 期, 图 腾 崇 拜 明 显 弱 化, 虎 座 鸟 架 鼓 所 暗 寓 的 恰 恰 是 巴 楚 两 大 文 化 交 汇 融 合 一 体 的 精 神 文 化 意 象 这 种 乐 器 的 结 构 造 型 至 少 透 露 两 条 信 息 : 鸟 形 如 凤 如 凰, 楚 人 崇 尚 凤 凰, 象 征 楚 国 无 疑 ; 虎 座 之 伏 虎 象 征 土 家 巴 人, 亦 源 自 土 家 人 的 白 虎 图 腾 崇 拜 均 为 巴 楚 的 图 腾 崇 拜 动 物, 此 其 一 其 二, 选 择 凤 虎 作 为 乐 器 饰 物, 除 了 审 美 习 惯 外, 更 重 要 的 恐 怕 是 巴 楚 合 一, 友 好 和 睦 的 徽 志 在 强 力 称 雄 的 战 国 时 代, 楚 人 大 可 不 必 采 用 象 征 的 饰 物 来 表 达 对 巴 人 的 侮 辱 和 讽 喻, 图 腾 是 初 生 氏 族 的 宗 教 ([ 苏 ] 德 海 通 语 ) 春 秋 战 国 时 代 群 雄 并 起, 征 战 不 息, 图 腾 崇 拜 逐 渐 淡 化 笔 者 拟 从 土 家 族 白 虎 图 腾 崇 拜 的 历 史 渊 源 演 化 及 衰 微 作 些 初 步 探 讨, 以 期 说 明 白 虎 图 腾 崇 拜 作 为 土 家 巴 人 在 巴 楚 文 化 中 的 一 种 文 化 形 态 遗 存, 有 助 于 认 识 和 了 解 土 家 汉 民 族 和 睦 相 处 共 同 发 展 的 悠 久 历 史 一 白 虎 图 腾 和 向 王 崇 拜 遗 存 考 察 图 腾 崇 拜 是 人 类 的 远 古 自 然 崇 拜 和 祖 先 崇 拜 结 合 在 一 起 的 一 种 原 始 宗 教 信 仰 有 关 土 家 族 白 虎 崇 拜 的 最 早 传 说, 较 为 权 威 的 土 家 族 简 史 是 这 样 反 映 的 : 在 古 代, 东 村 ( 今 湖 北 长 阳 县 渔 峡 口 ) 有 座 古 庙 后 来, 一 个 白 发 白 胡 子 老 头 逃 到 庙 里 与 和 尚 一 起 生 活 当 地 人 都 说 这 个 老 头 过 去 很 善 战 他 不 久 在 庙 里 死 了 当 地 人 们 把 他 埋 在 灯 心 岭 埋 的 时 候, 这 个 老 头 化 作 一 个 白 虎 升 了 天, 从 此 人 们 叫 这 个 地 方 为 白 虎 垴 ( 今 渔 峡 口 白 虎 垅 ) 傅 高 炬 主 编 的 宜 昌 春 秋 丛 书 第 一 辑 的 长 阳 渔 峡 口 清 江 白 虎 垅 拾 零 一 文 中, 也 有 大 致 相 似 互 为 印 证 的 记 述 传 说 虽 然 不 是 历 史, 但 却 可 能 是 历 史 的 一 个 影 子 由 于 民 间 传 说 多 以 历 史 事 件 历 史 人 物 为 题 材, 经 人 们 口 传 心 授 地 加 以 渲 染 夸 张 美 化, 尽 管 与 其 本 来 面 目 相 去 甚 远, 但 仍 然 给 白 虎 图 腾 的 追 根 寻 源 提 供 了 一 条 线 索 土 家 先 民, 在 有 文 字 可 考 的 巴 人 时 代, 崇 尚 万 物 有 灵, 崇 拜 敬 奉 祖 先, 白 虎 图 腾 崇 拜 大 约 起 源 于 此 时 的 原 始 宗 教 信 仰 旧 时 社 会 湘 鄂 西 一 带 流 传 的 人 无 神 灵, 寸 步 难 行 举 头 三 尺 有 神 灵 不 修 今 生 修 来 世 等 观 念 成 为 土 家 先 民 后 裔 进 入 阶 级 社 会 以 后 笃 信 不 移 的 信 条 崇 拜 祖 先, 信 奉 神 灵, 实 则 是 世 俗 的 写 照 据 史 书 有 关 记 载 分 析, 土 家 人 所 敬 之 鬼 神, 系 图 腾 崇 拜 与 祖 先 崇 拜 为 一 体, 一 神 派 生 多 神, 多 神 崇 尚 主 神 的 民 俗 信 仰 如 白 虎 白 帝 天 王 土 王 向 王 天 子 女 神 等 诸 神 崇 拜, 尤 以 白 虎 为 至 尊 在 五 峰 长 阳 及 湘 鄂 西 一 带 跳 丧 时 所 唱 丧 歌 十 梦 中, 就 有 三 梦 白 虎 当 堂 坐, 当 堂 坐 的 是 家 神, 民 俗 云 白 虎 当 堂 坐, 无 灾 又 无 祸 配 合 跳 丧 的 有 虎 抱 头 猛 虎 下 山 等 舞 姿 这 是 土 家 族 崇 尚 白 虎 最 为 贴 近 今 人 的 印 迹 1980 年 在 五 峰 县 仁 和 坪 莲 花 岩 出 土 约 为 秦 汉 之 际 ( 公 元 前 年 ) 的 一 件 青 铜 质 虎 钮 于, 状 如 椭 圆 筒, 顶 端 有 虎 形 钮 可 悬 挂, 53

58 击 之 则 鸣, 高 约 31 公 分, 重 3 公 斤 錞 于, 原 本 是 中 原 华 夏 族 作 战 的 军 乐 器 相 传 在 土 家 先 民 巴 人 作 军 乐 器 时 便 在 錞 于 铸 虎 为 钮, 作 为 族 徽 被 史 学 家 们 合 称 为 虎 钮 錞 于 将 虎 尊 为 族 祖, 祈 虎 赐 祥 降 瑞, 除 进 行 宗 教 式 敬 祭 外, 还 以 虎 铸 造 器 物, 隐 含 镇 妖 祛 邪 之 意 由 此 可 见, 土 家 先 民 的 白 虎 崇 拜 有 着 极 为 久 远 的 文 物 可 资 佐 证 但 这 里 却 产 生 了 一 个 老 大 的 疑 问 据 笔 者 所 知, 在 长 阳 五 峰 和 鄂 西 土 家 族 聚 居 区 域 内, 建 国 后 四 十 多 年 的 特 殊 社 会 历 史 条 件 作 为 例 外, 但 清 末 和 民 国 时 期, 供 奉 白 虎 神 灵 已 极 为 鲜 见, 仅 在 民 间 口 头 传 说 和 歌 谣 中 偶 有 涉 及 而 向 王 庙 廪 君 神 像 却 在 上 述 区 域 内 盛 行 一 时 1992 年 版 长 阳 县 志 记 载 : 明 清 年 间, 县 境 先 后 建 有 向 王 庙 44 座 建 国 后, 向 王 庙 均 已 陆 续 朽 坏 或 拆 毁, 惟 资 丘 镇 向 王 庙 山 门 尚 存 五 峰 长 阳 的 土 家 族 向 氏 族 谱 先 世 遗 迹 载 有, 其 先 祖 曾 在 长 阳 三 龟 坪 修 建 向 王 庙 同 治 版 长 乐 县 志 亦 录 其 事 : 土 司 时 期, 在 今 五 峰 境 内 谢 家 坪 高 尖 子 山 顶, 曾 建 有 规 模 较 大 的 向 王 庙, 于 鸡 爪 观 还 供 有 向 王 天 子 神 像 赵 志 武 先 生 主 编 的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概 况 记 载, 本 县 一 位 老 人 曾 说 : 向 王 天 子 开 河 道 有 功, 所 以 我 们 ( 土 家 族 人 ) 敬 奉 他 这 位 老 人 回 忆 旧 庙 中 供 奉 向 王 天 子 神 像 时 说 : 向 王 天 子 吹 牛 角 ( 率 部 作 战, 引 者 注 ) 据 说 是 他 率 领 土 家 族 先 民 疏 通 了 清 江 及 所 有 支 流 旧 时 清 江 船 工 唱 道 : 向 王 天 子 一 只 角, 吹 出 一 条 清 江 河 因 而 解 放 前, 土 家 人 在 河 里 驾 船 放 木 排 启 程 之 前, 必 先 祭 祀 向 王, 求 其 佑 护 这 说 明 土 家 人 民 对 先 辈 开 拓 疆 土 的 业 绩, 不 仅 世 代 传 颂, 而 且 深 为 怀 念 虽 然 建 国 后, 向 王 庙 已 不 复 存 在, 向 王 天 子 也 鲜 见 祭 祀 但 向 王 天 子 为 人 为 神 的 故 事, 仍 然 在 湘 鄂 西 以 至 更 广 大 的 土 家 族 地 区 流 传 在 湖 南 桑 植 天 子 山 风 景 区 依 据 民 间 传 说, 至 今 仍 有 向 王 天 子 的 化 身 神 像, 供 后 人 观 谒 上 述 史 料 记 载 和 近 人 的 口 碑 材 料, 均 从 一 个 侧 面 证 实 土 家 族 人 的 向 王 崇 拜 是 客 观 存 在 的, 也 是 源 远 流 长 根 深 蒂 固 的 二 白 虎 图 腾 与 向 王 崇 拜 的 关 系 及 成 因 现 在 的 问 题 是, 向 王 天 子 究 竟 何 许 人 也? 其 与 土 家 族 的 白 虎 崇 拜 有 无 直 接 联 系? 向 氏 族 谱 先 世 遗 迹 是 这 样 记 载 的 : 向 王 者, 古 之 廪 君 务 相 氏, 有 功 夷 水 ( 今 清 江, 引 者 ), 故 土 人 祀 之 依 此 说, 同 治 版 长 乐 县 志 作 了 进 一 步 解 释 : 廪 君 世 为 人 主, 务 相 开 其 国, 有 功 于 民, 今 施 南 巴 东 长 阳 ( 含 今 五 峰 域 西, 引 者 注 ) 等 地 立 庙 而 祝 土 语 讹 相 为 向 耳 简 言 之, 向 王 即 廪 君 务 相 氏, 向 为 相 之 讹 读 换 句 话 说, 近 世 土 家 人 的 向 王 崇 拜 不 妨 断 定 即 土 家 先 民 巴 人 时 代 廪 君 崇 拜 演 变 异 化 的 崇 拜 对 象 那 么, 廪 君 务 相 氏 历 史 上 是 否 确 有 其 人? 行 文 至 此, 笔 者 以 为 有 必 要 引 述 最 早 记 载 廪 君 务 相 氏 的 史 籍, 来 寻 求 问 题 的 答 案 根 据 巴 人 对 自 己 祖 先 的 历 史 追 忆, 西 汉 刘 向 所 撰 世 本 一 书, 较 为 详 尽 地 记 载 了 廪 君 的 史 实 : 巴 郡 南 郡 蛮, 本 有 五 姓 : 巴 氏 樊 氏 日 覃 ( 音 审, 疑 为 今 之 覃 姓 引 者 注 ) 氏 相 氏 郑 氏, 皆 出 于 五 落 钟 离 山 其 山 有 赤 黑 二 穴 巴 氏 之 子 生 于 赤 穴, 四 姓 之 子 皆 生 黑 穴 未 有 君 长, 俱 事 鬼 神 乃 共 掷 其 剑 于 石, 约 能 击 中 者, 奉 以 为 君 巴 氏 子 务 相 乃 独 中 之, 众 皆 叹 又 令 各 乘 土 船, 约 能 浮 者, 当 以 为 君, 余 姓 悉 沉, 惟 务 相 独 浮, 因 共 立 之, 是 为 廪 君 乃 乘 土 船 从 夷 水 至 盐 阳 盐 水 有 神 女, 谓 廪 君 曰 : 此 地 广 大, 鱼 盐 所 出, 愿 留 其 居 析 廪 君 不 许 盐 神 暮 辄 来 取 宿 旦 即 化 为 虫, 与 诸 虫 群 飞, 掩 蔽 日 光, 天 地 晦 冥 积 十 余 日, 廪 君 伺 其 便, 因 射 杀 之, 天 乃 开 明 廪 君 于 是 君 乎 夷 城, 四 姓 皆 臣 之 以 上 史 实 据 后 人 考 证, 这 是 土 家 族 惟 一 被 载 入 古 籍 的 神 话 传 说 剔 去 其 神 话 色 彩,

59 年 版 土 家 族 文 学 史 认 定, 它 反 映 氏 族 社 会 生 活, 较 远 古 神 话 更 接 近 现 实 因 而 具 有 较 一 般 史 料 为 高 的 可 信 度 而 且 至 少 为 今 人 提 供 了 这 样 一 些 有 关 土 家 人 民 族 渊 源 的 信 息 : 即 土 家 先 民 巴 人 的 起 源 迁 徙 征 战 发 展 及 其 逐 渐 形 成 氏 族 社 会 部 落 联 盟 的 历 史 过 程 具 体 而 论, 其 一 证 实 巴 人 最 早 居 住 地 在 武 落 钟 离 山, 即 今 湖 北 长 阳 县 境 内 北 魏 著 名 地 理 学 家 郦 道 元 水 经 注 卷 三 十 七 记 载 : 佷 山 县 城 附 近 有 石 穴, 相 传 是 廪 君 掷 剑 处 汉 置 佷 山 县, 今 长 阳 县, 包 括 五 峰 县 西 部 部 分 区 域 唐 代 杜 佑 也 认 为 : 巴 山 县 ( 今 长 阳, 含 五 峰 域 西 一 部, 引 者 注 ) 武 落 山 有 石 穴, 即 廪 君 拂 刃 处 又 有 夷 水 ( 今 清 江, 引 者 注 ), 即 廪 君 乘 土 船 所 也, 武 落 山 一 名 难 留 山, 在 县 西 北 七 十 八 里, 本 廪 君 所 出 也 根 据 1962 年 和 1964 年 在 长 阳 佷 山 东 麓 仓 坪 出 土 的 磨 制 石 斧 徽 型 石 斧 挟 沙 粗 陶 片 及 重 达 96 市 斤 虎 钮 錞 于 等 大 量 文 物 和 潘 光 旦 刘 孝 瑜 等 专 家 学 者 实 行 踏 勘 后 确 认, 古 武 落 钟 离 山, 即 为 今 长 阳 县 都 镇 弯 的 佷 山, 其 山 势 独 立 峻 绝 据 晋 书 记 载 昔 武 落 钟 离 山 崩 实 地 踏 勘 发 现 佷 山 确 有 崩 塌 痕 迹 山 腰 处 有 一 定 石 坪, 坪 中 耸 立 着 数 百 立 方 米 一 巨 石, 显 然 为 崩 山 所 滚 落 山 上 亦 有 其 赤 如 丹 的 红 土 岩, 认 定 为 赤 穴 遗 迹 无 疑 其 山 麓 东, 有 长 杨 溪 流 入 清 江, 廪 君 率 部 征 战 盐 水 女 神 的 部 落, 很 可 能 由 此 溪 入 清 江 开 抵 盐 水 佷 山 旧 有 向 王 庙, 常 年 香 火 不 断, 至 今 庙 基 尚 存 种 种 迹 象 表 明, 佷 山 即 武 落 山 与 史 书 记 载 相 吻 合 其 二 弄 清 楚 了 何 为 廪 君 及 所 处 时 代 廪 君 即 巴 氏 之 子 巴 务 相 巴 氏 之 子 生 于 赤 穴, 四 姓 之 子 皆 生 黑 穴 说 明 巴 人 曾 经 历 过 漫 长 的 穴 居 生 活, 到 廪 君 所 处 的 时 代, 正 是 巴 人 祖 先 由 母 系 氏 族 社 会 向 父 系 氏 族 社 会 过 渡 的 渔 猎 时 代 务 相 氏 被 共 立 为 廪 君 后, 乃 乘 土 船 从 夷 水 至 盐 阳 盐 水 神 女 谓 廪 君 愿 留 其 居, 廪 君 不 许, 伺 其 便, 因 射 杀 之 唐 朝 恩 施 县 的 清 江 一 带 名 盐 水, 盐 阳 即 盐 水 之 阳, 清 江 北 岸, 今 恩 施 境 内 此 段 叙 述, 反 映 出 在 父 系 氏 族 社 会 日 益 兴 盛 与 母 系 氏 族 逐 渐 衰 微 的 历 史 进 程 中, 廪 君 率 部 同 母 系 氏 族 的 盐 神 部 落 进 行 战 争 并 获 胜 的 情 形 其 三 廪 君 是 民 主 推 举 公 认 的 部 落 联 盟 首 领 巴 氏 等 五 姓 逐 渐 繁 衍 形 成 五 个 氏 族 部 落 他 们 未 有 君 长, 俱 事 鬼 神 后 以 掷 剑 和 乘 土 船 的 原 始 竞 赛 形 式, 民 主 推 举 贤 能 者 为 氏 族 首 领 在 这 场 竞 选 君 长 的 过 程 中, 廪 君 树 立 起 英 武 神 勇 的 氏 族 首 领 形 象 他 本 领 非 凡, 掷 剑 独 中 之, 乘 土 船 独 浮 之 在 原 始 部 落 时 期, 要 生 存 要 扩 张 氏 族 范 围, 没 有 武 艺 高 强 英 勇 善 战 的 首 领 是 无 法 生 存 下 来 的 因 此 最 有 本 领 的 巴 务 相 受 到 其 他 四 个 氏 族 拥 戴, 被 立 为 氏 族 部 落 联 盟 首 领, 从 而 形 成 五 个 氏 族 合 而 为 一 的 氏 族 联 盟 引 文 中 所 指 君 臣 尚 很 难 说 已 是 国 家 产 生 后 的 君 臣 含 义 从 其 神 话 传 说 内 容 看, 君 与 臣 实 质 上 反 映 了 氏 族 联 盟 的 主 从 关 系 君 系 指 氏 族 联 盟 首 领, 臣 则 指 各 氏 族 的 酋 长 或 臣 属 关 系 可 见 此 时 巴 人 尚 处 在 原 始 社 会 的 父 系 氏 族 联 盟 时 期 那 么 廪 君 同 白 虎 崇 拜 究 竟 有 什 么 联 系 呢? 氏 族 联 盟 时 期 的 原 始 宗 教 信 仰 为 图 腾 崇 拜 后 汉 书 南 蛮 列 传 云 : 廪 君 死, 魂 魄 化 为 白 虎, 巴 人 因 虎 饮 人 血, 遂 以 人 祠 焉 唐 人 樊 绰 蛮 书 中 也 说 : 巴 人 祭 其 祖, 击 鼓 而 祭, 白 虎 之 后 也 廪 君 死 后 化 身 为 白 虎 从 此 巴 氏 部 落 联 盟 便 崇 拜 白 虎 为 神, 巴 人 祖 先 最 早 图 腾 崇 拜 的 本 源 所 始 尽 管 在 长 期 流 传 中, 神 话 传 说 虽 已 有 所 变 异, 但 作 为 古 代 巴 人 亦 即 土 家 先 民 的 图 腾 崇 拜 遗 迹, 仍 有 着 极 为 珍 贵 的 观 照 价 值 这 就 说 明 : 土 家 先 民 曾 经 历 过 以 白 虎 为 图 腾 的 原 始 社 会 氏 族 联 盟 时 期, 即 古 代 巴 人 的 廪 君 时 代 ; 廪 君 为 土 家 先 民 的 第 一 代 氏 族 联 盟 领 袖, 死 后 化 为 白 虎, 因 而 白 虎 被 土 家 先 民 巴 人 奉 为 族 祖 图 腾 崇 拜 ; 在 社 会 进 化 中, 土 家 人 的 图 腾 崇 拜 为 祖 宗 崇 拜 取 代, 现 在 土 家 后 人 55

60 尊 崇 的 向 王 天 子, 亦 即 土 家 先 民 巴 人 的 领 袖 廪 君 三 白 虎 崇 拜 与 白 虎 禁 忌 现 象 之 阐 释 既 然 白 虎 千 百 年 来 就 是 土 家 族 的 民 族 图 腾, 何 以 近 代 数 百 年 间 在 相 当 广 泛 的 土 家 族 地 区 存 在 着 厌 恶 白 虎 的 矛 盾 现 象 呢? 我 们 是 否 可 以 从 四 个 方 面 分 析 和 解 释 这 一 现 象 : 首 先 这 已 经 不 是 单 纯 的 图 腾 崇 拜 了 因 为 图 腾 崇 拜 最 普 遍 的 禁 忌, 就 是 禁 杀 禁 伐 禁 食 禁 捕 和 驱 赶 被 尊 奉 为 图 腾 的 动 植 物 崇 拜 与 禁 忌 互 为 存 在 的 现 象, 从 图 腾 崇 拜 的 演 变 过 程 来 看, 实 则 是 原 始 社 会 过 渡 到 阶 段 社 会 在 宗 教 信 仰 上 的 反 映 以 血 缘 关 系 为 基 础 的 宗 法 关 系 结 合 在 一 起 的 图 腾 崇 拜, 在 转 变 成 维 护 私 有 财 产 和 社 会 权 利 继 承 制 度 工 具 的 过 程 中, 图 腾 崇 拜 逐 渐 向 祖 宗 崇 拜 转 化 在 这 一 长 时 期 转 化 的 渐 变 中, 一 个 民 族, 或 一 定 区 域 内 图 腾 崇 拜 与 禁 忌 并 存 即 产 生 两 种 白 虎 观, 也 是 一 个 无 法 回 避 的 客 观 存 在 土 家 族 历 史 上 白 虎 崇 拜 与 白 虎 禁 忌 并 存 的 民 族 信 仰 : 一 种 是 土 家 先 民 的 图 腾 崇 拜 坐 堂 白 虎, 它 是 家 神 好 神 和 祥 瑞 之 神, 每 家 每 户 都 应 设 白 虎 堂, 祈 求 保 佑 ; 一 种 是 土 家 先 民 的 后 辈 子 孙 在 汉 化 过 程 中 所 禁 忌 的 过 堂 白 虎, 它 是 野 神 恶 神 和 晦 气 之 神, 它 若 跑 到 哪 户 人 家 过 了 堂, 就 得 请 巫 师 端 公 去 其 家 驱 赶 之 这 种 截 然 相 反 的 白 虎 观, 亦 从 一 个 侧 面 提 示 了 土 家 人 的 白 虎 崇 拜 并 非 山 中 之 虎, 而 是 廪 君 魂 魄 化 为 的 白 虎 神 灵, 亦 即 廪 君 之 化 身 的 祖 宗 ( 人 神 ) 崇 拜 其 次 是 土 家 先 民 的 白 虎 图 腾 起 源 于 原 始 社 会 的 母 系 氏 族 社 会 向 父 系 氏 族 过 渡 时 期 白 虎 被 视 为 土 家 先 民 的 保 护 神 图 腾 崇 拜 最 突 出 的 特 点 是 迷 信 其 崇 拜 的 对 象 是 本 族 祖 先, 或 与 本 族 有 血 缘 关 系, 或 认 为 该 对 象 与 本 族 祖 先 有 过 血 的 交 流, 或 曾 与 本 族 发 生 过 某 种 特 殊 关 系 而 成 为 本 族 的 保 护 神 至 于 白 虎 崇 拜 起 源 的 确 切 年 代, 宗 教 学 家 朱 元 顺 认 为, 我 国 记 载 古 代 宗 教 和 图 腾 崇 拜 的 古 籍, 都 是 建 立 了 国 家 政 权 以 后 才 出 现 的 他 进 一 步 认 为 : 有 些 神 在 古 籍 里 说 他 是 很 古 的 神, 其 实 是 后 来 造 神 竞 争 中 才 出 现 的, 例 如 古 籍 把 黄 帝 说 成 是 远 古 的 五 帝 之 一, 其 实 是 战 国 末 期 才 造 出 来 的 ( 引 自 中 国 古 代 宗 教 初 探 ) 白 虎 崇 拜 的 出 现 也 不 排 除 这 一 情 况, 因 此 其 产 生 的 确 切 年 代 无 法 断 定 若 白 虎 崇 拜 作 为 土 家 先 民 的 图 腾 自 夏 商 算 起, 迄 今 也 有 两 三 千 年 的 历 史 了, 甚 至 更 为 久 远 由 此 不 妨 推 断, 白 虎 图 腾 崇 拜 直 到 进 入 阶 级 社 会 约 在 春 秋 战 国 以 后, 才 逐 渐 趋 向 衰 微 从 历 史 发 展 的 全 过 程 分 析 土 家 先 民 的 图 腾 崇 拜, 白 虎 崇 拜 历 经 久 远, 是 主 流 ; 而 白 虎 禁 忌 为 时 尚 短, 是 支 流 所 以 说, 白 虎 禁 忌 并 不 妨 碍 白 虎 作 为 土 家 族 图 腾 的 确 定 不 移 的 地 位 再 其 次 是 虎 患 消 解 图 腾 崇 拜 的 神 灵 之 气 土 家 族 世 代 居 住 在 湘 鄂 川 黔 四 省 接 壤 的 山 地 溪 谷 中, 崇 山 峻 岭, 峰 峦 重 叠 巍 峨, 沟 壑 纵 横, 壁 立 千 仞, 四 顾 皆 山 也 历 史 上 常 有 虎 豹 出 没 伤 人 史 书 记 载, 秦 时 湘 鄂 西 等 地 曾 发 生 过 严 重 虎 患, 土 家 先 民 以 白 竹 弩 箭 射 杀 群 虎 而 立 功 历 史 上 土 家 人 善 狩 猎, 并 以 自 制 木 弩 药 箭 射 杀 群 虎 而 闻 名 华 夏 土 家 先 民 在 与 虎 患 虎 害 长 期 作 斗 争 中, 勿 庸 置 疑, 也 会 极 大 地 减 弱 对 白 虎 的 图 腾 崇 拜 最 后 是 近 百 十 年 间, 在 土 家 族 区 域 白 虎 崇 拜 淡 化 趋 势 十 分 明 显, 并 逐 渐 被 向 王 崇 拜 取 而 代 之 明 清 时 期 土 家 族 地 区 多 设 有 向 王 庙 即 为 明 证 湘 鄂 川 黔 的 土 家 族 聚 居 区, 旧 时 也 曾 有 过 白 帝 天 王 庙 ( 寺 ), 据 民 族 学 家 潘 光 旦 教 授 考 证 认 为, 帝 虎 两 字 书 写 为 篆 字 时, 颇 为 相 似, 后 人 极 易 将 虎 帝 不 分, 以 讹 传 讹, 加 上 民 间 避 虎 亲 帝 的 心 理 习 惯, 将 白 虎 天 王 改 称 为 白 帝 天 王 似 在 情 理 之 中 由 此 可 以 看 出, 白 虎 崇 拜 的 淡 化, 也 是 土 家 族 人 敬 虎 与 厌 虎 这 种 矛 盾 现 象 长 期 冲 撞 的 必 然 结 果 56

61 四 廪 君 为 向 王 崇 拜 取 代 的 原 因 清 代 长 阳 诗 人 彭 秋 潭 在 一 首 竹 枝 词 中 写 道 : 土 船 夷 水 射 盐 神, 巴 姓 君 王 有 旧 闻 ; 向 王 何 许 称 天 子, 务 相 当 年 号 廪 君 看 来 彭 诗 人 是 赞 同 向 王 天 子 即 廪 君 的 说 法 的 但 问 题 却 在 于, 为 什 么 廪 君 化 为 白 虎 之 后, 在 近 代 和 当 今 土 家 人 心 目 中 渐 为 向 王 天 子 所 替 代 呢? 笔 者 以 为 大 体 有 这 样 几 个 方 面 的 原 因 : ( 一 ) 廪 君 崇 拜 为 向 王 崇 拜 取 代 是 土 司 制 度 长 期 统 治 的 结 果 土 家 族 简 史 指 出 : 从 东 汉 以 后, 汉 族 统 治 者 不 断 以 汉 文 化 影 响 土 家 族 地 区 宋 代 施 州 城 ( 今 恩 施 市 ) 及 其 附 近 土 汉 杂 处 地 区, 受 到 汉 文 化 影 响 较 之 他 处 更 大 从 元 代 起, 封 建 王 朝 开 始 在 土 家 族 地 区 建 立 土 司 制 度, 到 明 代, 土 司 制 度 进 一 步 发 展, 日 臻 完 备 在 土 司 制 度 下, 受 中 央 王 朝 任 命 的 土 司 土 官, 实 行 封 建 世 袭 制, 所 设 宣 慰 知 州 长 官, 不 问 贤 愚, 总 属 世 职 父 死 子 继, 无 子 的 兄 终 弟 继 封 建 等 级 制 的 土 司 统 治 等 级 森 严, 不 可 逾 越 雷 池 半 步 土 民 称 土 司 为 爵 爷 都 爷 或 土 王 随 着 土 司 制 度 的 建 立 和 完 善, 白 虎 图 腾 这 种 动 物 崇 拜 向 廪 君 崇 拜 变 异 转 化 中, 被 具 有 人 格 神 力 的 祖 宗 崇 拜 即 向 王 崇 拜 所 取 代, 无 疑 会 更 加 有 利 于 土 司 统 治 者 确 立 自 身 长 久 的 世 袭 特 权 ( 二 ) 向 王 崇 拜 取 代 廪 君 崇 拜, 本 质 上 反 映 了 社 会 不 断 进 化 发 展 和 进 步 的 历 史 过 程 敬 虎 民 俗 初 始, 古 代 巴 人 社 会 尚 处 在 征 战 不 息, 生 产 工 具 极 为 简 陋 和 生 产 力 非 常 低 下 的 原 始 氏 族 社 会, 人 化 身 为 白 虎 则 敬 若 神 灵, 此 与 社 会 文 明 开 化 程 度 有 着 直 接 联 系 随 着 社 会 生 产 力 的 发 展 和 提 高, 氏 族 社 会 向 阶 级 社 会 过 渡, 处 在 不 断 分 化 重 新 组 合 和 结 盟 的 过 程 中 图 腾 崇 拜 亦 随 着 氏 族 联 盟 的 发 展 而 发 展 分 化 而 分 化 在 这 种 发 展 和 分 化 的 漫 长 社 会 进 化 中, 加 速 了 动 物 神 崇 拜 向 人 神 ( 祖 宗 ) 崇 拜 转 化 加 之 自 然 界 的 虎 有 其 饮 血 食 人 等 凶 残 可 怖 的 一 面 俗 语 云 : 白 虎 当 堂 过, 无 灾 必 有 祸, 这 更 将 厌 虎 的 心 理 习 惯 推 至 顶 点 所 以 说, 人 神 崇 拜 取 代 物 神 崇 拜 即 向 王 崇 拜 取 代 白 虎 图 腾 崇 拜 则 势 所 必 然 ( 三 ) 向 王 取 代 廪 君, 是 土 家 人 逐 渐 受 汉 文 化 影 响 在 民 族 信 仰 上 的 客 观 反 映 湘 鄂 川 黔 等 土 家 族 聚 居 地 区, 在 清 代 改 土 归 流 以 后, 千 余 年 来 所 实 行 的 蛮 不 出 洞, 汉 不 入 境 封 闭 型 土 司 制 度 和 唐 宋 的 羁 縻 政 策 宣 告 结 束 上 述 土 家 族 区 域 内, 由 于 政 治 经 济 制 度 的 改 革, 加 之 大 量 外 地 各 族 ( 以 汉 族 为 主 ) 人 民 的 进 入, 在 引 进 耕 作 制 度 和 先 进 工 具 的 同 时, 吸 收 了 大 量 的 新 知 识 新 思 想 必 然 对 土 家 人 千 年 不 变 的 传 统 习 俗 产 生 强 力 冲 击 波, 引 起 土 家 人 旧 有 观 念 的 震 荡 和 嬗 变 从 而 促 使 图 腾 崇 拜 逐 渐 淡 化, 人 神 崇 拜 则 得 到 强 化, 显 露 出 土 司 地 区 打 破 封 建 领 主 经 济 束 缚 后, 社 会 经 济 文 化 发 展 进 步 的 征 兆 土 家 人 观 念 习 俗 信 仰 的 渐 变, 加 速 了 向 王 取 代 廪 君 的 过 程 ( 四 ) 改 土 归 流 以 后, 亦 不 排 除 清 政 府 封 建 地 主 经 济 统 治, 对 土 家 族 地 区 人 民 的 宗 教 民 俗 信 仰 产 生 负 面 影 响 清 道 光 版 施 南 府 志 卷 十 说 : 旧 志 载 各 邑 风 俗 皆 缘 土 司 旧 习 自 改 土 以 来, 流 人 麇 至, 民 勤 耕 稼, 土 习 诗 书, 旧 俗 渐 易, 其 与 郡 城 大 率 相 同 风 俗 的 改 变, 必 然 对 民 族 宗 教 信 仰 产 生 潜 移 默 化 的 影 响 或 抑 制 鹤 峰 州 首 任 知 州 毛 峻 德 雍 正 年 间 (1734 年 左 右 ) 为 严 禁 端 公 邪 术 事 发 布 告 示 : 容 美 改 土 归 流, 旧 日 恶 习, 俱 经 慢 改 而 端 公 马 脚 蛊 惑 愚 民, 为 害 最 深, 合 行 严 禁 凡 巫 师 假 降 邪 神, 佯 修 善 事, 煽 惑 人 民 为 首 者 绞 ; 为 从 者 各 杖 一 百, 流 三 千 里 ; 里 长 知 而 不 首 者, 各 笞 四 十 端 公 邪 术 即 土 家 族 民 间 巫 师 巫 术, 有 着 浓 厚 的 土 家 宗 教 民 俗 信 仰 成 分, 撇 其 愚 昧 无 知 一 面 不 论, 土 家 人 数 以 千 年 的 宗 教 民 俗 信 57

62 仰 却 遗 留 其 中 官 府 对 之 以 苛 律 酷 刑, 不 可 能 不 对 民 族 图 腾 崇 拜 有 较 大 的 遏 制 清 乾 隆 后 期, 统 治 阶 段 日 益 腐 败, 广 大 的 土 家 族 农 民 赋 税 不 断 加 重, 民 族 压 迫 随 之 加 深 表 现 在 宗 教 信 仰 和 传 统 习 俗 上, 更 多 地 受 到 汉 族 道 教 和 外 来 佛 教 基 督 教 的 影 响 直 到 解 放 前 夕, 在 土 家 族 区 域, 除 较 偏 僻 的 村 寨 尚 存 土 王 或 向 王 庙 祭 祀 遗 迹 外, 较 为 完 整 的 白 虎 天 王 庙 土 王 庙 向 王 庙 三 抚 宫 等 寺 庙 几 乎 荡 然 无 存 与 之 相 悖, 受 汉 族 影 响, 土 家 族 区 域 内 修 建 宗 庙 祠 堂 供 奉 家 祖 的 香 火 日 渐 兴 隆, 大 多 数 土 家 民 户, 均 在 家 内 设 有 天 地 君 亲 师 牌 位, 有 的 还 于 神 龛 上 供 一 铜 质 或 木 质 骑 马 的 向 王 神 像, 有 的 则 于 神 牌 背 面 写 上 向 王 天 子 加 以 供 奉 这 既 是 土 家 人 逐 步 汉 化 的 一 种 表 现, 同 时 也 表 明 统 治 者 对 土 家 族 宗 教 信 仰 和 民 族 习 俗 的 压 制 在 这 样 的 统 治 环 境 里, 使 得 土 家 人 向 王 天 子 宗 教 崇 拜 的 人 口 和 区 域 范 围 渐 趋 减 少 和 缩 小, 更 为 严 酷 的 是 从 根 基 上 动 摇 了 白 虎 图 腾 崇 拜 的 民 族 信 仰, 其 影 响 所 及, 几 近 消 亡 这 即 是 白 虎 图 腾 崇 拜 至 今 只 能 源 自 书 本, 而 绝 大 多 数 土 家 先 民 后 裔 子 孙 又 对 此 无 知 无 晓 的 原 由 所 在 1956 年 10 月, 国 务 院 批 准 认 定 土 家 族 为 我 国 一 个 单 一 的 少 数 民 族 若 从 有 文 字 记 载 的 夏 商 时 期 算 起, 远 古 巴 人 历 经 四 千 年 的 烟 雨 风 云, 族 称 得 以 确 认, 至 此 历 史 老 人 才 给 土 家 人 划 上 一 个 圆 满 的 句 号 经 过 如 此 漫 长 的 历 史 进 程, 总 算 摘 掉 历 朝 历 代 统 治 者 强 加 在 土 家 人 头 上 的 巴 蛮 蛮 夷 人 诸 蛮 土 蛮 等 帽 子, 其 族 称 得 到 承 认, 其 宗 教 信 仰 和 民 族 传 统 习 俗 得 以 沿 袭 传 承 和 发 展 作 为 生 活 在 祖 国 民 族 大 家 庭 的 土 家 族 先 民 的 后 代 子 孙, 时 代 要 求 我 们 寻 根 问 祖, 追 本 溯 源, 恢 复 和 正 确 认 识 土 家 先 民 的 白 虎 图 腾 崇 拜, 以 延 续 历 史, 启 迪 后 人 和 服 务 当 代 参 考 文 献 土 家 族 民 族 出 版 社 刘 孝 瑜 1989 年 版 土 家 族 简 史 湖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集 体 合 著 1986 年 版 中 国 古 代 神 话 中 华 书 局 袁 珂 著 1960 年 版 民 俗 学 丛 话 上 海 文 艺 出 版 社 乌 丙 安 著 1983 年 版 中 国 古 代 宗 教 初 探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 朱 天 顺 著 1982 年 版 容 美 土 司 史 料 汇 编 1983 年 11 月 出 版 此 稿 曾 在 多 家 刊 物 发 表, 并 收 入 巴 楚 文 化 研 究 一 书, 该 书 系 由 中 国 三 峡 出 版 社 1997 年 5 月 公 开 出 版 发 行 58

63 从 百 顺 桥 碑 和 汉 土 疆 界 碑 看 明 清 之 际 土 家 族 地 区 汉 土 疆 界 争 端 问 题 张 祖 诚 明 清 之 际, 在 西 南 土 家 族 聚 居 区 曾 发 生 过 数 不 清 的 汉 土 疆 界 争 端, 土 司 不 畏 强 暴 与 历 代 封 建 王 朝 展 开 了 殊 死 的 斗 争, 但 反 控 制 斗 争 终 因 改 土 归 流 而 告 失 败 怎 样 看 待 和 评 价 历 史 上 的 疆 界 争 端 问 题, 怎 样 理 解 这 种 自 相 残 杀, 干 戈 不 息 的 历 史 现 象? 对 此, 我 们 不 能 站 在 大 汉 民 族 的 立 场 上 把 他 们 视 为 侏 离 异 类, 也 不 能 站 在 历 代 封 建 王 朝 和 封 建 仕 人 的 立 场 上 百 般 辱 骂 和 嘲 笑 20 世 纪 80 年 代 初, 五 峰 和 鹤 峰 民 族 史 志 研 究 工 作 者 在 五 峰 境 内 挖 掘 出 了 两 块 内 容 完 全 不 同 的 汉 土 疆 界 碑 一 块 是 百 顺 桥 碑, 一 块 是 汉 土 疆 界 碑 这 是 目 前 发 现 的 仅 存 的 两 块 记 载 汉 土 疆 界 争 端 的 碑 碣 它 们 的 出 土 为 研 究 明 清 之 际 汉 土 疆 界 争 端 问 题 引 发 的 兼 并 战 争 提 供 了 有 力 的 佐 证 汉 土 疆 界 碑 记 录 了 自 康 熙 二 十 七 年 来 的 互 争 案 卷 百 顺 桥 碑 把 其 买 管 的 疆 土 铭 刻 在 石 碑 上, 堪 称 一 幅 容 美 疆 域 图 ( 一 ) 华 夏 民 族 出 现 以 后, 历 代 中 原 王 朝 就 把 边 远 地 区 的 少 数 民 族 视 为 野 蛮 人, 连 族 称 都 要 加 个 犬 旁, 虫 旁, 诸 如 蛮 獠 狄 之 类 可 见 压 迫 歧 视 的 程 度 之 深 然 而, 正 是 这 些 少 数 民 族 在 与 大 自 然 的 抗 衡 中, 在 政 权 疆 域 的 竞 争 中 表 现 出 强 烈 的 华 夏 族 的 民 族 意 识, 这 些 少 数 民 族, 不 论 是 大 还 是 小, 不 论 是 强 还 是 弱, 不 论 是 文 明 还 是 野 蛮, 在 中 国 的 国 家 观 念 和 民 族 意 识 都 和 汉 族 一 样 集 中 表 现 为 对 中 原 的 向 往, 历 代 土 王 无 不 以 图 天 下, 争 中 原 为 已 任, 表 现 的 不 是 排 斥 力, 而 是 内 聚 力 由 于 少 数 民 族 首 领 不 满 足 于 自 己 管 辖 的 范 围, 并 争 相 向 中 原 进 发, 因 此 汉 土 疆 界 争 端 就 不 可 避 免 了 我 们 知 道, 中 国 封 建 社 会 的 土 地 制 度 的 基 本 特 点, 就 是 土 地 可 以 自 由 买 卖 元 末 明 初, 在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私 人 占 有 土 地 已 经 出 现 在 卫 所 地 区, 由 于 土 汉 杂 居 因 而 受 区 域 经 济 影 响 更 早 一 些 明 朝 初 年, 慈 利 县 的 沃 壤 膏 田, 隘 丁 袭 为 己 业 ( 万 历 慈 利 县 志 卷 二 ), 慈 利 的 土 司 陆 续 购 买 产 粮 一 千 余 担 的 汉 民 田 土 ( 万 历 慈 利 县 志 卷 八 ) 张 世 英 买 管 长 阳 之 崇 德 乡 ; 水 尽 司, 买 管 长 阳 之 安 宁 乡, 五 峰 石 宝 等 地 ( 长 乐 县 志 沿 革 志 ) 由 于 汉 族 地 区 经 济 的 强 大 影 响, 到 了 明 末 清 初, 土 地 买 卖 更 加 盛 行 和 自 由 作 为 封 建 领 主 四 处 购 买 土 地 不 断 扩 大 疆 域, 促 使 封 建 领 主 经 济 逐 步 向 封 建 地 主 经 济 转 化 保 靖 土 司 彭 泽 虹 所 买 的 汉 民 田 地, 仅 其 缴 粮 的 银 两 就 达 八 百 两 之 多 在 买 田 置 地, 开 疆 拓 土 的 竞 争 中, 不 发 佼 佼 者, 其 中 强 大 的 竞 争 对 手 首 推 容 美 土 司 容 美 土 司 购 买 的 田 地 房 屋 不 仅 广 布 于 湖 南 的 石 门 澧 洲 常 德, 湖 北 的 长 阳 宜 都 枝 江 建 始 巴 东, 而 且 在 武 昌 等 地 也 买 了 田 地 房 屋, 大 有 冲 出 山 寨 入 主 中 原 之 势 清 圣 祖 康 熙 年 间, 清 王 朝 政 府 三 令 五 申 都 无 法 禁 止 土 司 在 汉 区 购 买 土 地 清 雍 正 初 年, 慈 利 唐 姓 隘 官 将 千 斤 坪 周 围 之 十 里 的 田 土 卖 给 容 美 土 司 作 为 土 家 地 区 的 土 皇 帝, 他 具 有 封 建 领 主 的 一 套 完 整 的 政 治 军 事 制 度 和 设 施, 又 具 有 地 主 阶 级 那 样 一 套 剥 削 压 迫 手 段 这 就 使 他 们 有 着 汉 族 地 主 阶 级 所 不 可 比 拟 的 优 越 性 他 们 不 仅 可 以 轻 而 易 举 地 在 土 汉 交 界 的 地 方 俘 虏 汉 民 向 外 扩 大 疆 域, 而 且 在 已 经 管 辖 的 区 域 边 沿 59

64 地 带 设 关 口 筑 哨 台 派 遣 士 兵 把 守, 以 防 毗 邻 土 司 或 汉 族 地 主 侵 犯 若 是 土 司 之 间 发 生 竞 争, 对 于 被 俘 虏 的 土 司 土 民 不 投 降 则 杀, 投 降 者 带 上 脚 镣, 令 其 种 田, 疆 土 也 随 之 由 胜 者 占 领 这 种 兼 并 竞 争 始 于 元 代, 到 明 代, 竞 争 更 激 烈 明 孝 宗 弘 治 十 二 年 (1499 年 ) 宋 侬 寨 土 官 与 邑 梅 副 长 官 杨 胜 刚 父 子, 俊 信 洞 长 官 杨 广 振 等 图 谋 占 据 西 阳, 聚 兵 焚 杀 ( 明 史 卷 312) 保 靖 土 司 彭 惠 的 祖 父 被 副 宣 慰 彭 药 哈 俾 所 杀, 并 被 攻 占 了 十 四 寨, 彭 惠 为 夺 回 失 地, 借 助 永 顺 宦 慰 彭 明 辅 尽 力 与 之 残 杀, 数 年 不 息 ( 顾 炎 武 天 下 郡 国 利 病 书 卷 七 十 ) 忠 路 土 司 与 石 柱 土 司 本 是 亲 戚, 但 因 争 夺 边 界 而 攻 杀 不 休 强 土 司 吞 并 弱 小 土 司 及 疆 域 的 同 时, 也 不 放 弃 对 汉 族 地 区 扩 张 明 孝 宗 弘 治 年 间 唐 崖 土 司 侵 占 黔 江 县 的 夹 口 地 区 明 嘉 靖 三 十 三 年 (1554) 容 美 土 司 田 世 爵 与 土 官 向 元 楫 界 世 相 仇, 元 楫 幼, 世 爵 佯 为 讲 好, 以 女 嫁 之, 谋 寺 其 产 ( 湖 广 土 司 传 第 146 页 ) 同 时, 田 世 爵 强 横 舍 弃 了 他 的 旧 居 北 佳 坪 ( 今 在 鹤 峰 ) 而 买 管 长 阳 有 粮 之 芝 麻 坪 居 住 ( 今 五 峰 县 城 所 在 地 )( 长 乐 县 志 等 ), 明 嘉 靖 元 年 (1552) 散 毛 覃 斌 杀 入 忠 建 田 本 寺 基 地 ; 明 万 历 四 十 年 (1612) 忠 路 土 司 覃 化 霸 占 民 田 仇 杀 抚 青 章 守 愚, 檄 指 挥 唐 符 勘 明 伏 辜, 立 汉 土 界 碑 ( 施 南 府 志 卷 十 七 道 光 资 料 录 ) 从 明 代 嘉 靖 到 康 熙 年 间, 容 美 土 司 借 开 荒 为 名, 侵 占 了 巴 东 连 天 以 北, 桃 符 口 川 南 地 区, 并 俘 虏 了 几 十 名 汉 民 回 峒, 欲 以 流 民 为 土 民, 汉 地 为 蛮 业, 早 在 顺 治 初, 松 滋 知 县 控 告 容 美 土 司 及 流 贼 余 党, 并 为 民 害 ( 松 滋 县 志 卷 6) 仍 以 容 美 司 为 例, 从 史 料 得 知, 康 熙 二 十 七 年 因 疆 界 不 断 发 生 争 端, 可 就 在 两 年 后 的 康 熙 二 十 九 年 田 舜 年 竞 树 立 碑 碣, 名 曰 百 顺 他 以 此 碑 宣 告 他 开 疆 拓 土 的 事 业 取 得 了 极 大 的 成 功, 而 且 此 时 他 得 到 了 觐 见 康 熙 皇 帝 的 殊 荣 这 更 叫 毗 邻 众 土 司 王 及 汉 族 地 区 的 大 地 主 所 望 尘 莫 及 百 顺 桥 碑 不 仅 是 容 美 疆 域 史 上 的 一 座 里 程 碑, 而 且 可 以 说 是 整 个 土 家 地 区 的 一 座 里 程 碑, 它 标 志 着 土 家 地 区 的 地 主 经 济 得 到 了 前 所 未 有 的 发 展 田 舜 年 为 了 顺 利 地 实 行 开 拓 疆 域, 对 异 已 不 断 排 除, 以 安 插 亲 信 康 熙 十 三 年, 容 美 安 抚 史 张 彤 绍 被 田 舜 年 举 兵 携 云, 并 其 子 宏 道, 其 叔 祖 嗣 谦, 与 叔 彤 庭 及 百 姓 等 人 入 于 伊 司, 同 水 尽 唐 继 勋, 石 梁 唐 火 廉 其 灭 亡 十 三 年 水 尽 安 抚 使 司 唐 镇 邦 也 于 同 年 被 田 土 司 掳 去 诛 之 ( 容 美 史 料 359 页 ) ( 二 ) 在 土 家 族 地 区, 随 着 疆 域 的 扩 大, 封 建 领 主 经 济 逐 步 走 向 衰 亡, 新 兴 的 封 建 地 主 经 济 日 趋 繁 荣 在 康 熙 年 间, 汉 区 的 科 学 技 术 文 化 艺 术 也 相 继 进 入 土 家 地 区, 农 业 生 产 的 发 展, 带 来 的 是 大 兴 铁 铜 煤 硫 磺 等 矿 业 手 工 业 作 坊 的 兴 起 蕴 藏 丰 富 的 矿 产 资 源 已 有 所 开 发, 龙 山 保 靖 桑 植 的 铁, 永 顺 容 美 的 铜 硫 磺, 石 柱 的 铅, 西 阳 的 丹 砂 水 银 等 也 有 不 同 方 式 小 规 模 的 开 采 工 农 业 生 产 的 热 潮 促 进 了 商 业 贸 易 的 日 益 兴 旺, 汉 区 的 商 贩 携 带 布 盐 等 日 用 物 品 陆 续 进 入 土 家 地 区, 于 是 土 司 衙 属 所 在 地 已 成 为 商 品 交 换 的 重 要 场 所 永 顺 土 司 旧 址 老 司 城, 城 内 居 铺 颇 多 ( 土 家 族 简 史 第 893 页 ) 容 美 土 司 明 盛 时, 百 货 俱 集, 肆 典 铺 无 不 有 之 田 舜 年 也 经 常 出 游 武 昌 京 师 等 地, 广 交 名 流, 招 纳 文 贤 技 人 于 容 美 一 时 间, 容 司 中 江 浙 秦 鲁 人 俱 有, 或 以 贸 易 至, 或 以 技 艺 来 ( 容 美 纪 游 ) 容 美 地 区 的 容 美 茶 和 纺 60

65 织 品 峒 被 成 为 争 相 购 买 的 珍 品 容 美 茶 成 了 土 司 向 中 原 王 朝 纳 贡 的 名 品, 纺 织 品 峒 被 如 锦, 贵 者 与 缎 同 价, 龙 凤 金 碧, 堪 为 被 褥 ( 容 美 纪 游 ) 富 裕 了 的 土 司 也 并 不 坐 享 其 成, 挥 金 如 土, 而 是 不 惜 一 切 代 价 购 买 土 地 被 买 管 的 土 地 又 得 到 了 高 度 的 开 发 利 用 雍 正 初 年, 慈 利 唐 胜 隘 官 将 千 斤 坪 一 带 山 场 田 土, 南 至 告 剑 坡, 北 至 杉 木 场, 周 围 约 二 十 里 用 印 契 卖 给 容 美 土 司, 价 银 一 千 零 五 两 一 片 荒 山 秃 地 经 过 开 垦, 价 值 较 前 不 啻 百 倍 这 足 以 说 明 容 美 地 区 的 生 产 技 术 是 接 近 甚 至 是 超 过 邻 近 汉 族 地 区 的 因 此, 汉 族 人 民 常 常 把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视 为 乐 土, 视 为 庇 妒 所, 大 量 向 那 里 逃 亡, 求 得 比 较 安 定 的 生 活 如 江 西 辰 洲 源 洲 等 地 的 汉 族 农 民 迁 入 永 顺 地 居 住 有 置 有 产 业, 葬 有 坟 墓, 住 居 三 五 十 年 以 至 二 三 代 者, 皆 自 称 客 家 ( 乾 隆 永 顺 府 志 卷 十 六 ) 来 容 美 地 区 经 商 的 汉 族 人, 有 久 不 愿 去 者, 即 分 田 授 室, 愿 之 为 臣 容 美 地 区 内 曾 有 道 不 拾 遗, 夜 不 闭 户 的 美 称 ( 容 美 纪 游 ) 这 样 的 土 汉 杂 居 局 面 使 各 族 人 民 更 加 紧 密 地 团 结 在 一 起, 互 相 支 援 反 对 共 同 的 阶 级 压 迫 和 民 族 压 迫 ( 三 ) 由 于 边 疆 少 数 民 族 首 领 不 满 足 于 自 己 管 辖 的 那 一 部 分 疆 域, 而 是 企 图 占 据 中 原, 做 天 下 的 业 主, 因 而 这 种 开 发 土 地 的 竞 争 活 动 不 断 受 到 朝 廷 的 控 制 从 史 料 记 载 看, 各 土 司 王 与 朝 廷 有 着 互 相 依 存, 彼 此 利 用, 明 争 暗 斗 的 复 杂 关 系 每 当 朝 廷 新 旧 更 替, 无 力 控 制 时, 土 司 往 往 趁 机 起 兵, 力 图 摆 控, 对 邻 近 汉 地 和 土 司 区 采 取 突 然 袭 击, 扩 大 疆 域, 兼 并 土 地 这 种 竞 争 虽 然 能 使 中 央 王 朝 得 到 更 多 的 贡 品, 然 而, 也 时 时 威 胁 着 王 朝, 因 此 历 代 中 央 王 朝 对 少 数 民 族 的 控 制 是 相 当 厉 害 的 对 土 家 族 也 不 例 外 在 明 统 治 的 两 百 多 年 间, 对 鄂 西 土 家 族 的 镇 压 达 十 多 次, 仅 洪 武 年 间, 即 达 六 次 之 多 轻 者 派 兵 围 剿, 重 者 改 土 归 流, 土 家 族 首 领 不 畏 强 暴,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掀 起 了 反 控 制 斗 争 洪 武 二 十 年 (1387) 安 福 土 官 进 攻 施 州, 并 占 领 了 杨 洲 城 二 十 二 年 (1389) 施 南, 镇 南 等 土 司 联 合 安 福 土 司 夏 德 忠 反 明, 明 廷 派 兰 玉 周 德 新 率 十 万 大 军 进 行 镇 压, 夏 德 忠 首 先 被 擒 随 后 俘 杀 施 南 士 兵 一 千 八 百 多 人, 将 覃 大 胜 等 八 百 余 人 押 至 京 师, 覃 大 胜 被 斩 首 示 众, 其 余 充 军 开 元 在 控 制 与 反 控 制 的 斗 争 中, 一 部 分 土 家 族 首 领 投 靠 朝 廷, 一 部 分 土 司 加 入 农 民 起 义 军 的 行 列, 成 为 农 民 起 义 军 领 袖, 同 阶 级 压 迫 者 和 民 族 压 迫 者 的 中 原 王 朝 展 开 了 持 久 的 殊 死 斗 争 他 们 一 方 面 坚 持 斗 争, 一 面 又 利 用 农 民 起 义 大 规 模 地 吞 并 邻 近 地 区 的 土 汉 疆 域, 使 得 大 批 土 民 沦 为 流 民 到 了 清 雍 正 年 间, 汉 土 疆 界 争 端 有 增 无 减, 民 族 矛 盾 和 阶 级 矛 盾 日 益 加 剧 汉 土 疆 界 碑 为 雍 正 三 年 八 月, 湖 广 容 美 等 处 军 民 宣 慰 史 司 宣 慰 史 田 旻 如 同 湖 广 总 督 湖 广 巡 抚 以 及 各 府 州 县 的 大 小 官 员 合 行 遵 照 前 往 白 溢 麦 庄 与 汉 土 接 壤 之 地 方 树 立 石 碣, 分 定 疆 界, 以 达 到 分 守 界 限 永 息 争 端 的 目 的 这 块 碑 真 实 地 记 录 了 在 疆 界 争 端 中, 清 雍 正 王 朝 的 控 制 以 及 土 司 王 的 反 控 制 其 真 相 是 : 湖 广 荆 州 府 枝 江 县 和 宜 都 营 控 告 容 美 土 司 侵 占 柑 子 园 及 鱼 翅 滩 等 处, 并 江 南 一 十 四 契 田 地 经 斧 断 疆 界, 这 一 十 四 契 田 地 一 概 取 消, 俱 归 长 民 仍 旧 住 种 管 业 并 规 定 凡 系 柑 子 园 渔 翅 滩 一 带 之 地 土 人 不 得 再 私 买 越 占 61

66 ( 四 ) 从 汉 土 疆 界 的 分 定 可 以 看 出, 雄 据 一 方 的 容 美 土 司 继 续 开 拓 疆 域 受 到 了 沉 重 打 击 土 司 王 田 旻 如 继 承 父 业 的 雄 心 受 到 了 限 制 远 不 像 他 的 父 亲 田 舜 年 大 刀 阔 斧 地 兼 并 土 地 那 样 轻 而 易 举 不 必 说 越 占 不 可 能, 就 连 私 买 土 地 也 成 了 非 法 的 了 这 不 仅 是 对 容 美 土 司 王 的 控 制, 而 且 是 对 整 个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地 主 经 济 发 展 的 控 制 对 于 这 种 控 制, 雍 正 王 朝 还 嫌 不 够, 于 是, 雍 正 五 年 至 十 三 年 在 西 南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实 行 大 规 模 的 改 土 归 流 改 土 归 流 即 清 王 朝 派 兵 镇 压 土 司 王, 并 派 流 官 统 治 土 家 地 区 这 次 改 土 归 流 使 土 家 地 区 充 满 生 机 的 工 农 业 生 产 经 济 文 化 等 产 业 遭 到 毁 灭 性 的 打 击 乾 隆 皇 帝 上 台 后, 对 少 数 民 族 政 策 虽 有 所 放 宽,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经 济 文 化 有 所 复 兴, 但 远 远 落 后 于 汉 区, 这 是 雍 正 王 朝 在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制 造 的 一 出 大 悲 剧 当 然, 我 们 无 意 粉 饰 历 代 土 司 王 土 司 作 为 自 王 其 地 的 不 拿 皇 上 薪 俸 的 土 皇 帝 对 上 中 原 王 朝, 他 们 是 被 压 迫 者, 对 下 广 大 人 民, 他 们 是 压 迫 者, 其 剥 削 形 式 名 目 繁 多, 不 一 而 足 对 土 民 如 同 牛 马, 刑 杀 任 意, 抄 没 鬻 卖, 听 其 所 为 土 家 人 民 反 抗 情 绪 日 趋 强 烈, 多 次 发 动 起 义, 然 而 每 次 起 义 都 遭 到 土 司 和 中 央 王 朝 的 镇 压, 中 央 王 朝 又 利 用 了 土 民 与 土 司 的 矛 盾 不 断 实 行 改 土 归 流 的 措 施, 直 至 清 雍 正 四 年 至 十 三 年 的 大 规 模 改 土 归 流 真 可 谓 螳 螂 捕 蝉 黄 雀 在 后 土 司 和 土 民 一 道 成 了 清 王 朝 打 击 的 对 象, 从 而 战 乱 得 到 了 有 效 平 息 综 上 所 述, 历 代 土 司 王 在 所 辖 地 区 开 疆 拓 土, 把 元 代 前 那 种 蛮 荒 地 变 成 一 片 片 肥 田 沃 土 土 司 王 的 功 绩 是 不 可 抹 杀 的, 尽 管 有 些 兼 并 战 争 是 相 当 残 酷 的, 土 司 王 掠 夺 人 民 也 是 相 当 残 酷 的, 然 而 在 少 数 民 族 历 史 上, 正 是 这 种 竞 争 活 动 激 活 了 这 些 地 区 甚 至 各 国 之 间 的 联 系, 刺 激 了 地 主 经 济 的 发 展, 使 人 类 文 明 获 得 了 进 步 1987 年 12 月 1 日 初 稿 2002 年 5 月 25 日 修 改 62

67 五 峰 兴 文 史 话 吴 燕 山 你 若 是 一 位 山 外 来 的 旅 游 者, 当 汽 车 载 着 你 离 开 长 江 岸 畔 的 古 镇 陆 城, 经 过 半 天 的 颠 簸, 临 近 五 峰 县 城 的 时 候, 一 幅 壮 美 的 景 观 扑 面 而 来 : 一 座 巍 峨 的 青 砖 古 塔, 矗 立 在 左 首 南 坡 山 巅, 与 对 面 参 差 峻 拔 的 五 峰 山 相 媲 美, 与 蓝 天 白 云 相 辉 映 这 时 候, 不 由 你 不 振 奋, 不 由 你 不 激 动, 你 会 迫 不 及 待 地 向 同 车 人 打 听, 这 塔 叫 什 么 名 字? 为 什 么 叫 这 么 个 名 字? 兴 文 塔, 这 就 是 兴 文 塔! 同 车 人 争 相 告 诉 你 接 着 就 有 人 娓 娓 动 听 地 给 你 讲 述 一 个 兴 文 塔 的 历 史 故 事 清 雍 正 十 三 年 前, 五 峰 县 尚 属 容 美 土 司 辖 地, 那 时, 除 了 土 司 王 田 氏 子 弟 能 够 在 外 邑 入 庠 序 读 经 史 试 棘 闱 以 外, 广 大 土 家 山 民 旁 壑 以 居, 垦 硗 确 之 地 以 衣 为 食, 不 知 学 也, 辖 区 内 自 然 鲜 有 识 文 者 从 隋 文 帝 开 科 举 到 清 雍 正 十 三 年, 五 峰 辖 地 仅 在 明 天 启 丁 卯 年 出 过 一 个 叫 向 邦 达 的 举 人, 还 是 个 客 籍 渔 洋 关 在 外 邑 就 学 的 江 西 老 表, 不 是 正 宗 的 五 峰 人 传 说 唐 朝 诗 仙 李 太 白 流 放 夜 郎, 游 经 五 峰 长 乐 坪 洞 口 一 带, 看 到 秀 丽 壮 美 的 长 乐 佳 景, 忍 不 往 诗 兴 大 发, 欣 然 吟 五 律 一 首, 挥 笔 书 于 一 农 舍 照 壁 之 上, 可 惜 那 些 土 家 山 民 们 不 知 那 是 字, 更 不 知 那 是 诗, 竟 无 一 人 传 抄, 只 有 任 其 剥 落 萎 淡 直 到 多 年 以 后, 有 一 石 门 的 秀 才 途 经 此 地, 才 发 现 这 一 李 太 白 具 名 的 瑰 宝, 惊 喜 不 已, 惜 只 辨 得 两 句, 是 : 壶 瓶 飞 瀑 布, 洞 口 落 桃 花 传 下 这 千 古 残 壁, 留 下 这 千 古 遗 憾 清 雍 正 十 三 年, 在 五 峰 文 明 史 上 是 具 有 划 时 代 意 义 的 一 年 这 一 年, 朝 廷 罢 黜 了 残 虐 不 靖 的 田 土 皇, 宣 布 建 立 长 乐 县 ( 后 改 为 五 峰 县 ) 钦 派 江 西 吴 县 入 京 城 国 子 监 学 成 的 副 榜 贡 生 张 曾 谷 到 长 乐 任 第 一 任 知 县, 从 此, 五 峰 开 始 了 它 艰 难 的 兴 文 史 建 县 伊 始, 百 废 待 兴 张 曾 谷 清 醒 地 认 识 到, 兴 文, 乃 是 头 等 重 要 大 事, 于 是 他 做 的 第 一 件 事 就 是 修 建 一 座 文 庙, 把 大 教 育 家 至 圣 先 师 孔 夫 子 请 进 山 来, 让 他 端 坐 于 文 庙 之 中, 教 土 家 山 民 顶 礼 膜 拜 紧 接 着, 又 在 城 邑 东 门 坡 松 林 之 中, 修 建 长 乐 书 院 一 座 这 无 疑 是 五 峰 文 明 史 上 一 个 重 要 的 里 程 碑, 只 可 惜, 书 院 修 成 之 后, 张 知 县 再 不 敢 募 捐 招 生 示 课 文 庙 书 院 及 城 垣 县 衙 的 修 建 不 仅 花 光 了 朝 廷 御 拨 的 所 有 银 两, 还 几 乎 搜 尽 了 山 民 身 上 本 不 多 的 几 个 铜 穿 眼 钱 张 曾 谷 的 兴 文 构 想 无 力 也 不 敢 再 向 前 迈 出 一 步 了, 无 奈, 他 只 有 提 前 离 任, 一 走 了 之 直 到 三 十 多 年 后, 第 六 任 知 县 兼 学 政 胡 绍 南 上 书 朝 廷, 才 得 准 奏 募 捐 设 学, 长 乐 书 院 正 式 招 生 示 课 这 时 是 乾 隆 三 十 二 年, 公 元 1778 年, 五 峰 兴 文 史, 迈 出 了 异 常 艰 难 的 第 一 步 第 一 位 县 庠 专 业 教 师, 乃 是 府 署 从 兴 山 县 庠 调 来 的 贡 生 张 天 堉, 他 是 那 时 的 教 委 主 任 兼 学 校 校 长 兼 教 导 主 任 兼 科 任 老 师 兼 其 他, 正 规 头 衔 是 书 院 训 导, 虽 兼 数 职, 其 主 要 工 作 同 今 天 的 教 师 比 起 来, 充 其 量 不 过 算 半 个 语 文 教 师, 因 为 他 不 过 教 学 生 念 几 篇 古 文 练 几 张 书 法 作 几 篇 八 股 文 而 已, 然 而, 他 在 五 峰 兴 文 史 上 的 作 用 都 是 前 无 古 人 的 从 此 到 辛 亥 革 命 前 一 百 多 年, 五 峰 的 兴 文 事 业 步 履 维 艰 地 在 崇 山 峻 岭 峡 谷 溪 洞 间 前 进 其 间 共 出 过 贡 生 六 十 多 人, 举 人 四 名 五 峰 山 的 上 空, 升 起 了 一 个 完 全 属 于 土 家 族 的 文 曲 星 座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其 中 有 一 颗 烁 亮 的 星, 乃 是 当 年 田 土 皇 帝 的 后 裔, 大 名 田 泰 斗 取 名 在 外 人 听 来, 似 乎 有 自 夸 之 嫌, 但 在 五 峰 人 民 心 目 中, 他 无 异 于 泰 山 北 斗, 他 是 五 63

68 峰 人 的 杜 少 陵, 他 是 土 家 族 的 白 乐 天, 土 家 山 民 们 第 一 次 有 了 为 他 们 申 张 怨 愤 反 映 疾 苦 的 代 言 人 且 看 他 两 首 荒 年 行 的 诗 吧 : 厨 有 数 升 粮, 带 哭 低 呼 娘 太 息 儿 勿 索, 作 种 播 天 岗 明 朝 又 绝 烟, 且 去 耘 瓜 田 久 饥 难 举 力, 桑 柘 树 下 眠 诗 写 得 哀 怨 凄 清 又 明 白 如 话, 是 地 道 的 现 实 主 义 国 风 体 这 一 时 期 是 五 峰 兴 文 史 上 第 一 个 成 果 颇 丰 的 阶 段, 为 这 一 成 果 作 出 贡 献 的 知 县 学 政 训 导 六 十 多 人, 多 是 贡 生 举 人 进 士 出 身 的 朝 廷 命 官 五 峰 人 民 尤 其 对 胡 馨 李 焕 春 邓 师 韩 三 位 知 县 铭 记 不 忘, 兴 文 佳 话, 代 代 相 传 胡 馨, 字 桂 山, 江 西 南 昌 府 人, 道 光 丙 申 年 进 士, 他 曾 两 度 就 任 长 乐 知 县 兼 书 院 训 导 传 说 他 到 任 伊 始, 行 李 未 散, 第 一 件 事 便 是 到 文 庙 拜 圣, 到 书 院 视 察, 召 集 庠 生 训 话 继 而 招 全 县 各 塾 童 进 行 考 试, 奖 励 优 秀, 弘 扬 先 进 以 后 无 论 公 务 何 等 繁 忙, 他 每 月 必 到 书 院 亲 授 课 一 天 他 学 识 渊 博 风 雅 敏 慧, 不 仅 对 庠 生 谆 谆 训 诲, 还 常 与 学 生 写 诗 填 词 师 唱 生 和, 自 得 其 乐, 上 文 提 到 的 田 泰 斗, 便 是 胡 知 县 得 意 门 生, 也 是 他 的 至 诚 诗 友 传 说 田 泰 斗 常 与 他 吟 诗 对 歌, 夜 深 不 辍, 疲 惫 之 时 便 同 榻 而 卧, 梦 呓 中 两 人 还 在 对 吟, 隔 房 老 母 听 得 真 切, 次 日 说 与 众 人, 居 然 自 能 成 章, 合 仄 压 韵, 一 时 传 为 趣 谈 胡 知 县 还 重 新 修 葺 长 乐 书 院, 又 增 修 考 棚 一 座 书 院 扩 大, 生 员 增 多, 省 署 拨 款 不 够 用, 胡 知 县 则 动 员 绅 富 捐 资, 其 母 拔 金 钗 慨 然 首 捐, 带 动 四 乡 富 户 踊 跃 捐 赠, 一 时 传 为 美 谈 胡 知 县 在 任 期 间, 全 县 兴 文 倡 学 之 风 蔚 然, 深 得 民 众 拥 戴 他 去 任 离 邑 之 时, 合 邑 吏 民 及 四 乡 百 姓 数 千 人 惜 送, 男 女 老 幼, 绵 洒 泪 而 别, 土 家 山 民 对 兴 文 的 渴 求 和 拥 护 由 此 可 见 一 斑 李 焕 春, 字 玉 山, 云 南 保 山 县 人 道 光 甲 辰 年 进 士 此 人 堪 称 五 峰 历 任 知 县 中 头 号 才 子, 诗 词 歌 赋 琴 棋 书 画, 无 不 通 晓 且 看 他 一 首 颇 显 才 气 的 咏 五 峰 山 诗 吧 : 矗 被 五 峰, 秀 削 芙 蓉 下 临 百 仞, 水 绕 溶 溶 山 高 水 深, 灵 秀 斯 钟 学 校 重 教, 遍 播 花 封 这 诗 里, 我 们 不 仅 看 得 出 李 知 县 的 风 骚 才 华, 还 可 以 看 出 他 对 五 峰 山 水 五 峰 人 的 热 爱 历 来 五 峰 都 被 汉 统 治 者 自 然 称 为 蛮 夷 肓 荒 之 地, 有 谁 能 不 鄙 视 它? 而 在 李 焕 春 眼 里, 五 峰 不 仅 山 水 雄 奇 秀 美, 而 且 也 是 人 伦 灵 秀 集 中 之 地, 如 此 地 杰 人 灵 之 邑, 安 能 不 振 兴 礼 仪 文 明, 遍 播 花 封? 基 于 这 种 感 情, 他 来 五 峰 任 职 的 十 年 里, 一 展 了 他 兴 文 的 宏 图 上 任 不 久, 他 便 着 手 再 葺 书 院, 增 其 旧 制, 并 利 用 周 围 松 岭 涛 声 的 条 件, 于 林 中 修 置 道 路 亭 台, 创 造 了 一 个 公 园 式 的 学 习 环 境 他 勤 于 吏 治, 公 余 之 暇, 乐 与 诸 生 讲 经 史 课 文 艺, 循 循 然 称 善 诱 焉 他 又 在 全 县 增 设 塾 馆, 倡 办 族 学, 据 史 载, 此 段 时 间 全 县 学 龄 小 子 入 学 率 大 增 李 焕 春 的 最 大 功 绩, 还 在 于 他 主 修 了 一 部 宠 大 的 长 乐 县 志 史 称 他 风 行 草 偃, 爱 集 合 邑 绅 士, 议 定 修 志 章 程, 不 担 捐 廉 为 倡, 且 身 任 其 劳, 无 间 寒 暑 在 当 时 的 条 件 下, 这 确 是 一 件 了 不 起 的 伟 绩 一 县 之 志, 乃 是 该 县 文 明 发 展 史, 也 是 本 邑 的 兴 文 百 科 全 书 这 县 志 的 修 编 无 疑 是 会 对 后 世 的 文 明 发 展 产 生 深 远 的 积 极 影 响 的 邓 师 韩, 湖 北 江 右 人, 同 治 三 年 进 士 由 于 登 甲 颇 迟, 初 上 仕 途 就 已 是 不 惑 之 年 了 他 来 自 文 明 发 达 的 平 川, 一 至 五 峰, 就 明 显 感 到 此 邑 文 化 落 后, 翻 翻 县 志, 历 史 上 登 甲 中 举 者 寥 寥 无 几, 且 有 近 千 年 的 空 白 他 想 : 如 此 山 青 水 秀 地 域 为 何 孕 育 不 出 几 个 举 人 进 士, 而 与 五 峰 山 水 相 接 的 长 阳 却 人 才 辈 出? 他 叩 问 地 方 乡 绅 老 者, 他 们 自 然 不 会 从 经 济 力 上 来 寻 找 原 因, 人 们 自 动 信 奉 一 种 山 里 土 生 土 长 的 学 说 地 脉 阴 阳 说 这 样 解 释 给 邓 知 县 听 : 五 峰 山 高 地 空, 阴 盛 阳 衰, 地 脉 轻 浮, 灵 气 外 溢, 故 出 不 了 举 人 进 士 邓 知 县 本 不 是 唯 物 论 者, 自 然 相 信 那 些 土 家 元 老 们 煞 有 介 事 的 推 理 问 之 解 救 之 法, 有 人 说 : 地 脉 外 流, 唯 以 塔 镇 之 邓 知 县 心 头 一 亮, 外 面 那 些 出 人 才 的 县 邑, 不 都 有 塔 么? 或 铁 或 木 或 石 或 砖, 64

69 莫 不 多 因 镇 地 脉 而 造? 对! 修 一 座 镇 脉 兴 文 塔! 邓 知 县 断 然 下 令 消 息 传 开, 一 时 群 情 振 奋, 土 家 儿 女 几 千 年 受 尽 文 化 落 后 的 苦 楚, 憧 憬 着 兴 文 宏 图 的 实 现, 谁 不 愿 为 修 塔 尽 自 己 一 份 力 量? 于 是, 有 钱 的 出 钱, 有 力 的 出 力 一 时 间, 炉 火 熊 熊, 窑 烟 排 空, 邓 知 县 亲 为 设 计, 指 导 施 工, 不 半 载, 一 座 雄 伟 的 七 层 青 砖 宝 塔 拔 地 而 起 邓 知 县 亲 题 兴 文 塔 三 个 斗 方 大 字, 又 作 楹 联 一 幅, 镌 于 塔 门, 道 是 : 云 梯 直 上 欣 题 雁, 天 阙 遥 开 稳 步 鳌 此 对 联 给 五 峰 学 子 们 描 绘 了 幅 多 么 美 妙 的 图 景 : 从 此 以 后, 那 通 向 举 人 进 士 状 元 的 大 路 畅 通, 通 向 天 宫 朝 廷 的 大 门 遥 开, 五 峰 莘 莘 学 子 们 定 会 青 云 直 上 稳 占 鳌 头 的, 但 等 鸿 雁 南 飞, 报 告 给 你 金 榜 题 名 的 消 息 吧! 可 是 邓 知 县 并 未 看 到 这 一 天, 五 峰 的 经 济 未 得 到 发 展, 振 兴 文 化 谈 何 容 易! 加 之 清 廷 后 期, 朝 政 腐 败, 外 邑 渔 米 之 乡 尚 且 民 不 聊 生, 况 五 峰 这 贫 瘠 硗 确 之 地?1901 年, 朝 廷 宣 布 废 科 举, 设 新 学 这 本 是 一 大 进 步, 无 奈 这 里 太 穷, 兴 文 大 业 终 无 法 实 现 在 民 国 统 治 的 三 十 多 年 里, 五 峰 无 年 不 处 于 兵 荒 匪 荒 之 中, 兴 文 塔 一 天 天 凋 颓 苍 老, 一 天 凄 然 孓 立 他 时 而 扯 来 五 峰 山 的 白 云 裹 住 自 己 的 身 躯 他 无 颜 见 山 乡 父 老 ; 他 时 而 借 南 天 霹 雳 呼 喊 兴 文 大 业 啊, 何 时 才 能 实 现! 一 个 伟 大 的 转 折 到 来 了,1949 年 11 月, 五 峰 获 得 解 放, 土 家 儿 女 得 到 了 新 生, 真 正 的 兴 文 大 业 由 此 迈 开 了 大 步 一 批 批 新 时 代 的 邓 师 韩 赴 任 进 山 艾 寿 彭 宁 定 中 郝 警 周 刚 山 高 树 棠 李 得 成 朱 先 伦 裴 如 春 邓 习 真 等 上 百 位 相 当 于 举 人 进 士 的 本 专 科 大 学 生 由 外 埠 平 川 之 地 一 头 扎 进 五 峰 山 的 怀 抱, 投 身 于 的 艰 苦 漫 长 的 五 峰 兴 文 大 业 经 过 三 四 十 年 的 风 霜 寒 暑, 他 们 用 生 命 作 砥, 以 心 血 为 液, 将 成 千 上 万 块 灵 秀 斯 钟 的 土 家 璞 玉, 磨 成 了 晶 莹 闪 烁 的 星 星, 五 峰 山 的 上 空 有 了 一 个 庞 大 的 文 曲 星 座 了 现 在, 五 峰 每 年 送 到 大 学 深 造 的, 相 当 于 举 人 的 大 学 生, 比 解 放 前 一 千 多 年 的 总 和 还 多, 还 有 上 千 个 秀 才 我 们 完 全 可 以 宣 布, 五 峰 的 兴 文 大 业 实 现 了! 兴 文 塔 有 知, 他 当 万 分 高 兴 的, 但 他 也 应 当 羞 愧, 因 为 真 正 镇 住 地 脉 的, 不 是 他 兴 文 塔, 而 是 党 和 政 府 对 土 家 教 育 的 优 惠 政 策, 是 几 千 位 从 事 兴 文 大 业 的 辛 勤 的 人 民 教 师 当 然, 我 们 也 应 该 看 到, 我 们 的 兴 文 速 度, 比 起 外 面 平 原 县, 仍 然 比 较 缓 慢 ; 而 且 仍 由 于 经 济 力 的 影 响, 我 们 每 年 还 有 至 少 近 百 名 本 可 以 造 就 成 举 人 进 士 的 灵 秀 的 土 家 后 裔 辍 学 失 学 ; 也 是 因 为 经 济 原 因, 现 在 又 出 现 新 的 灵 气 外 流 现 象, 我 们 自 己 上 空 升 起 的 文 曲 星 成 为 流 星, 流 于 外 埠 他 乡 要 镇 住 这 灵 气 外 流, 七 层 砖 塔 是 绝 对 不 起 作 用 的 了, 非 用 强 大 经 济 奠 基 的 金 字 塔 才 行! 我 们 相 信, 随 着 全 国 改 革 开 放, 现 代 化 建 设 的 进 程, 随 着 长 江 流 域 经 济 开 发 区 的 建 设 步 伐, 五 峰 山 乡 巨 大 的 经 济 金 字 塔 不 久 将 会 拔 地 而 起, 五 峰 山 的 上 空, 将 会 现 出 文 曲 星 光 灿 烂 的 壮 观 景 象 的 说 明 : 文 中 引 文, 多 摘 自 长 乐 县 志 及 容 美 土 司 文 史 资 料 汇 编 等 [ 作 者 简 介 ]: 吴 燕 山 男,1948 年 出 生, 土 家 族,1971 年 参 加 教 育 工 作, 中 共 党 员, 1985 年 华 中 师 大 本 科 毕 业, 中 级 一 级, 曾 任 县 政 府 文 卫 科 科 长 县 委 党 校 校 长 等 职, 曾 在 各 级 报 刊 上 公 开 发 表 散 文 小 说 曲 艺 诗 歌 及 学 术 论 文 60 余 篇, 编 写 五 峰 县 志 2 卷, 并 有 多 篇 作 品 获 奖 65

70 将 军 炮 五 峰 土 家 族 人 民 反 封 建 革 命 斗 争 的 见 证 方 定 宓 在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白 溢 红 溢 水 尽 司 一 带, 神 话 般 地 流 传 着 有 关 三 将 军 ( 三 尊 大 小 不 同 的 火 炮 ) 和 三 将 军 与 农 民 起 义 反 封 建 的 革 命 斗 争 故 事 : 三 将 军 是 在 清 嘉 庆 初 年 从 四 川 运 来 攻 打 白 莲 教 林 之 华 覃 佳 耀 的 ; 林 之 华 从 长 阳 资 丘 黑 马 土 尚 起 事 后 有 万 把 人, 在 白 溢 寨 自 称 大 王 ; 之 华 本 事 大 得 很, 无 吃 无 穿 就 用 筛 子 筛 钱, 同 各 地 联 络 就 驾 簸 箕 腾 云, 行 军 打 仗 便 拿 扫 帚 当 马 ; 官 兵 扎 四 十 八 大 营, 围 了 好 几 年, 还 奈 他 不 何, 最 后 是 天 上 红 人 红 马 下 凡 来 赶 走 的 ; 官 兵 用 大 将 军 打 鸡 爪 观 对 面 腰 带 岩 上 人 岩 之 华 的 人, 打 掉 了 腰 带 岩 山 顶 人 岩 的 左 眉 毛, 用 高 垴 岭 的 三 将 军 攻 打 红 溢 的 之 华 大 营, 把 对 山 打 成 了 槽, 以 后 就 叫 木 杠 槽 ; 官 府 花 了 几 大 岭 银 子, 炼 了 九 九 八 十 一 天, 才 得 以 铸 成 三 将 军 ; 三 将 军 是 神 炮, 在 将 军 身 上 刮 点 粉 粉 子 诊 肚 子 疼 到 口 病 除 等 等 不 一 而 足 以 上 传 说, 看 似 神 话, 但 是 能 说 明 白 莲 教 首 领 林 之 华 覃 佳 耀 等 在 长 乐 长 阳 起 义 闹 革 命 后 声 势 之 大, 影 响 之 深 和 人 民 对 他 们 崇 的 敬 和 怀 念 据 咸 丰 三 年 (1835 年 ) 修 撰 的 长 乐 县 志 卷 五 古 迹 志 记 载 : 将 军 炮, 嘉 庆 初 年 (1796 年 ), 白 莲 教 党 林 之 华 覃 佳 耀 等 由 长 阳 入 县 境 之 白 溢 寨, 负 隅 凭 险, 拒 敌 官 后 兵 总 统 威 勇 侯 额 勒 登 保 等 四 面 围 剿, 以 山 势 险 峻 难 近, 需 用 火 攻, 故 就 地 铸 炮, 以 资 轰 击, 贼 无 粮 无 食, 以 致 相 携 滚 岩 死 也, 炮 轰 死 者 不 计 其 数, 遂 至 净 绝 事 后 炮 重 不 能 运 出, 遂 弃 诸 草 莽 之 中 今 麦 庄 保 之 鸡 爪 观 桐 子 湾 水 尽 司 之 高 垴 岭 各 有 大 炮 自 千 二 百 角 力 至 一 千 三 四 百 角 力 不 等, 尚 有 嘉 庆 二 年 铸 造 字 样, 惜 已 朽 坏 不 可 用 矣! 又 据 该 志 在 宦 迹 志 内 记 载 的 十 七 人 中 就 有 知 县 杨 世 锐 典 吏 朱 振 霖 千 总 朱 槐 游 击 张 顺 等 四 人 和 宜 镇 总 兵 曾 攀 桂 卫 昌 营 游 击 王 继 晁 等 府 县 官 吏 多 人, 或 击 毙 于 战 场, 或 押 运 途 中 被 义 军 枭 首, 可 见 当 时 白 莲 教 革 命 声 势 之 浩 大 和 对 清 王 朝 的 打 击 之 沉 重 再 看 三 将 军 自 身 的 记 载, 更 是 铁 证 如 山 : 鸡 爪 观 之 大 将 军, 原 位 于 已 毁 多 年 之 鸡 爪 观 向 王 天 子 庙 旁 全 长 八 节, 计 一 点 七 三 米, 外 口 径 零 点 三 米, 内 口 径 零 点 二 二 米, 底 外 径 零 点 四 米, 合 金 铸 成, 略 有 铜 锈, 内 膛 不 光 滑, 似 炮 弹 挤 坏, 位 于 第 五 节 之 两 翅 已 断 传 说 能 装 药 三 斗 三 升, 毛 铁 珠 作 炮 弹, 需 十 六 人 方 能 抬 动 虽 年 久, 炮 身 铸 字 尚 明 第 一 节 铸 有 天 下 太 平, 嘉 庆 二 年 八 字, 第 二 节 有 六 月 造 三 字, 第 三 节 有 制 胜 大 将 军 五 字, 第 四 节 有 钦 差 领 待 卫 内 大 臣 一 等 威 勇 侯 额 太 子 少 保 兵 部 尚 书 署 ( 署 字 不 甚 明 ), 四 川 总 督 两 江 部 堂 福 等 三 十 二 字, 第 五 节 无 字, 第 六 节 有 壹 号 三 字, 第 七 节 有 建 造 官 湖 北 襄 阳 镇 游 府 马 建 记, 四 川 重 庆 府 知 府 赵 秉 渊 二 十 三 字, 第 八 节 有 建 造 炮 台 四 川 提 标 中 营 李 定 国, 铸 匠 炮 匠 宜 昌 府 彭 秉 仓, 林 宗 武 等 造, 武 汉 江 防 府 陈 鹤 峰 州 正 堂 杨 术 木 同 办 等 四 十 四 字 这 一 宝 贵 文 物, 可 惜 在 十 年 动 乱 之 初 大 破 四 旧 时 被 造 反 派 炸 毁, 当 作 废 铜 出 售 桐 子 湾 之 二 将 军, 原 位 于 桐 子 湾 向 士 传 稻 场 ( 向 曾 于 1957 冬 将 祖 传 四 代 保 存 的 为 将 军 炮 装 运 弹 药 的 一 担 弹 药 桶 无 偿 捐 献 给 县 文 化 馆, 可 惜 又 在 动 乱 年 代 被 砸 毁 ), 全 长 四 节, 66

71 计 二 点 二 三 米, 外 口 径 零 二 七 米, 内 口 径 零 点 一 六 米, 底 外 径 零 点 四 米, 长 而 细 于 大 将 军 生 铁 铸 成, 内 膛 甚 光 滑, 两 翅 尚 在, 需 十 四 人 方 能 抬 动 因 年 长 月 久, 生 铁 易 于 腐 蚀, 故 在 第 三 节 铸 字 尚 能 认 者 仅 中 间 之 总 督 军 门 王 造 六 字, 右 边 约 有 七 字, 左 边 约 有 五 字 均 不 能 辩 认, 其 余 三 节 无 字 二 将 军 有 幸 于 1973 年 10 月 经 省 博 物 馆 运 至 该 馆 收 藏 陈 列 高 垴 岭 之 三 将 军, 原 位 于 高 垴 岭 山 上 1955 年 秋, 水 尽 司 乡 干 部 欲 搬 至 乡 政 府 广 场 以 便 保 护, 奈 人 少 炮 重, 仅 自 山 上 推 至 山 下 路 边 炮 全 长 八 节, 计 一 点 六 七 米, 外 口 径 零 点 二 五 米, 内 口 径 零 点 一 七 米, 底 外 径 零 点 三 三 米 略 同 于 大 将 军, 合 金 铸 成, 有 稀 薄 铜 锈, 锤 击 铿 然 有 声, 内 膛 不 甚 光 滑, 亦 似 炮 弹 挤 坏, 位 于 第 五 节 之 两 翅 已 断 铸 字 尚 能 认 者 惟 第 一 节 天 下 太 平, 嘉 庆 二 年 八 字, 第 二 节 四 川 总 督 府, 四 川 将 军 九 字, 第 三 节 广 东 镇 庆, 四 川 建 昌 镇 褚 十 字 ( 建 昌 二 字 不 甚 明 ), 第 五 节 四 川 府 昌, 四 川 清 游 府 金, 四 川 游 府 金, 四 川 游 府, 四 川 提 左 游 府 钱, 四 川 候 补 游 府 巴, 湖 南 示 领 府 代 三 十 四 字 ( 示 领 二 字 不 甚 明 ), 第 六 节 头 号 二 字, 第 七 节 龙 山 县 正 堂 林, 龙 山 千 总 高, 四 川 提 中 处 委 李 定 国 奉 饬 铸 造, 四 川 府 魏 二 十 八 字 ( 中 处 二 字 不 甚 明 ), 第 八 节 湖 北 来 凤 县 炮, 四 川 彭 秉, 四 川 重 庆 府, 巴 县 正 等 十 八 字, 第 四 节 无 字 三 将 军 幸 于 农 民 群 众 自 发 保 护, 未 遭 浩 劫 1973 年 县 文 化 馆 收 藏,1985 年 春 交 县 文 化 馆 管 理 所 保 存 综 上 所 述 : 清 嘉 庆 元 年 (1796 年 ) 以 林 之 华 覃 佳 耀 为 首 领 的 长 乐 长 阳 两 县 土 汉 人 民 举 行 地 规 模 空 前 的 白 莲 教 起 义, 震 憾 了 湖 北 湖 南 四 川 广 东 四 省 以 及 四 省 邸 近 的 各 州 府 县 乃 至 清 王 朝 三 年 后 虽 因 力 量 悬 殊, 败 于 官 府 的 镇 压, 但 它 确 实 沉 重 地 打 击 清 王 朝 的 统 治, 极 大 的 鼓 舞 了 人 民 群 众 反 封 建 的 革 命 斗 志, 为 中 国 人 民 的 革 命 事 业 作 出 了 可 贵 的 贡 献 长 乐 长 阳 两 县 土 汉 两 族 的 先 人 们 的 英 雄 业 绩 永 垂 不 朽! [ 作 者 简 介 ]: 方 定 宓 湖 北 罗 田 人,1926 年 出 生,1949 年 6 月 毕 业 于 省 立 黄 冈 师 范 学 校, 同 年 7 月 参 加 工 作,1952 年 8 月 调 入 五 峰 县 参 加 县 文 化 馆 组 建 并 担 任 第 一 任 文 化 馆 馆 长, 其 艰 苦 建 馆 的 事 迹, 在 1953 年 全 省 第 四 期 文 化 馆 长 训 练 班 上 作 过 介 绍 1979 年 调 渔 洋 关 文 化 分 馆 从 事 图 书 管 理 兼 财 会 工 作 1982 年 出 席 湖 北 省 农 村 群 众 文 化 艺 术 先 进 工 作 者 表 彰 大 会, 受 省 文 化 局 表 彰 宜 昌 市 屈 原 诗 词 学 会 理 事 群 文 馆 员 1989 年 光 荣 离 休 67

72 丰 富 的 艺 术 遗 产 深 厚 的 文 化 底 蕴 五 峰 民 间 文 学 艺 术 资 源 刍 议 方 一 方 曾 庆 福 五 峰 地 处 鄂 西 南, 且 在 湘 鄂 接 壤 的 崇 山 峻 岭 之 中, 这 里 古 称 蛮 夷 之 地, 是 一 片 古 老 而 神 奇 的 土 地 早 年, 县 境 内 出 土 的 巴 人 遗 物 编 钟 和 新 石 器 时 代 的 石 锛 石 斧, 明 证 了 土 家 先 民 在 这 里 鸿 智 初 萌 开 启 山 林 繁 衍 生 息 的 史 实, 同 时 也 昭 示 了 土 家 族 地 域 文 明 的 悠 久 五 峰 山 川 奇 特, 人 文 迥 异, 城 西 白 溢 寨 为 全 县 最 高 点, 山 寨 四 周 岩 悬 壁 峭, 雄 姿 巍 然 入 云, 土 司 曾 建 帅 府 于 壁 间 洞 中, 号 称 藏 军 洞, 实 为 一 夫 当 关, 万 夫 莫 开 之 境 界 ; 山 顶 为 当 年 农 民 义 军 营 寨, 曾 树 大 旗 反 清 灭 洋, 张 扬 了 土 家 人 的 英 雄 气 慨 ; 山 麓 漂 水 岩, 高 耸 汉 土 疆 界 碑, 是 汉 土 人 民 化 干 戈 为 玉 帛 永 息 争 端 的 历 史 见 证 ; 山 腰 的 盛 夏 冰 窖 之 奇 白 溢 稻 米 之 珍 湖 坪 风 光 之 美, 实 令 世 人 惊 叹 仰 慕 县 城 南 北 两 郊, 是 一 个 古 老 的 溶 洞 群, 洞 内 石 笋 林 立 神 姿 仙 态 旖 旎 无 比, 胜 过 瑶 林 仙 宫 县 城 东 四 十 里 处 的 柴 埠 溪, 百 里 银 滩 碧 流, 山 青 林 翠, 峰 奇 洞 幽, 雀 鸣 鸟 啭, 鹰 击 鱼 翔, 集 峻 幽 奇 险 野 于 一 身, 可 与 桂 林 阳 朔 媲 美 县 城 南 十 五 公 里 处 的 后 河 林 区, 有 一 片 一 亿 多 年 前 第 四 纪 冰 川 运 动 遗 存 下 来 的 幸 运 儿 原 始 森 林 及 稀 有 珍 贵 树 种 群 落, 其 古 老 的 气 息 被 誉 为 原 始 风 光 的 圣 地, 吸 引 着 国 内 外 专 家 游 客 流 连 忘 返 特 殊 的 山 川 风 物, 必 然 产 生 特 殊 的 文 化 现 象 文 化 作 为 一 种 特 定 的 社 会 产 物, 它 是 由 观 念 形 态, 精 神 的 物 化 产 品 和 一 定 生 活 方 式 综 合 构 成 的 有 机 整 体 ; 同 时, 文 化 研 究 的 状 态 和 成 就, 往 往 被 认 为 是 检 验 一 个 国 家 或 民 族 群 落 或 地 区 发 展 程 度 和 成 熟 水 平 的 重 要 标 志 因 此, 对 地 方 文 化 资 源 的 发 掘 保 护, 对 民 族 文 化 遗 产 的 弘 扬, 将 是 一 项 艰 巨 的 工 程 和 一 个 漫 长 的 过 程 ( 一 ) 五 峰 是 一 座 民 间 文 学 艺 术 的 宝 库, 品 种 繁 多, 蕴 藏 丰 富, 具 有 极 大 的 开 发 利 用 价 值 其 中 有 古 朴 幽 雅 的 戏 剧 曲 艺, 有 优 美 动 人 的 民 歌 民 谣, 有 涉 题 广 泛 的 故 事 传 说, 有 粗 犷 豪 放 的 民 间 舞 蹈, 有 别 致 珍 奇 的 吹 打 乐 曲, 有 琳 琅 满 目 的 西 兰 卡 普, 有 寓 意 深 刻 的 谚 语, 谜 语 这 笔 宝 贵 的 文 学 艺 术 遗 产, 是 土 家 先 民 勤 劳 与 智 慧 的 结 晶, 也 是 土 家 族 汉 族 等 民 族 的 人 民 长 期 相 互 依 存 融 合, 共 同 创 造 积 累 的 财 富 由 于 它 产 生 于 民 间, 流 传 于 民 间, 并 以 独 特 的 艺 术 风 格 和 表 现 手 法 为 广 大 人 民 群 众 喜 闻 乐 见, 因 而 它 根 深 叶 茂 枝 繁 花 红, 且 世 68

73 代 相 袭, 经 久 不 衰 ( 一 ) 关 于 五 峰 文 艺 资 源 的 品 种 我 们 大 致 作 一 个 勾 勒 神 话 故 事 传 说 故 事 语 言 文 学 竹 枝 词 婚 嫁 丧 葬 词 语 谣 喜 庆 祝 福 民 俗 用 语 敬 神 祈 祷 待 客 宴 宾 农 时 节 令 谚 语 谜 语 歇 后 语 民 谣 民 歌 : 山 歌 风 俗 歌 小 调 灯 调 田 歌 儿 歌 摇 儿 歌 劳 动 号 子 舞 蹈 : 跳 丧 舞 摆 手 舞 地 花 鼓 花 鼓 子 九 子 鞭 板 凳 龙 表 演 艺 术 戏 剧 : 堂 戏 柳 子 戏 傩 戏 皮 影 戏 曲 艺 : 南 曲 吹 锣 鼓 满 堂 音 乐 曲 : 蒿 坪 吹 打 乐 湾 潭 打 溜 子 仁 和 坪 打 溜 子 吹 奏 乐 : 唢 呐 直 笛 号 筒 器 乐 弦 乐 : 大 筒 子 土 琵 琶 乐 器 击 乐 : 钹 二 钹 马 锣 鼓 梆 其 他 : 咚 咚 喹 木 叶 历 史 文 物 文 物 : 古 迹 遗 址 文 物 民 族 文 物 革 命 文 物 民 间 美 术 : 西 兰 卡 普 编 织 雕 刻 剪 纸 彩 扎 由 于 发 掘 搜 集 理 解 方 面 的 缺 憾 和 对 民 族 文 化 地 域 文 化 外 来 文 化 鉴 识 上 的 原 因, 我 们 的 归 纳 方 法 可 能 不 尽 合 理, 稍 显 粗 细 不 匀 但 是, 五 峰 的 文 艺 资 源 呈 一 个 完 整 的 系 统 是 无 可 置 疑 的 ( 二 ) 关 于 五 峰 文 艺 资 源 的 品 位 五 峰 的 文 艺 资 源 有 着 极 高 的 艺 术 品 位 和 特 殊 的 价 值, 我 们 可 以 从 各 艺 术 门 类 中 找 出 十 分 深 刻 的 例 证 这 里, 先 以 山 歌 ( 歌 谣 ) 中 的 五 句 子 为 例 五 句 子 一 般 是 在 七 言 四 句 之 后 再 加 上 七 言 一 句, 其 精 华 就 在 于 加 的 一 句 上, 一 般 的 歌 谣 都 是 四 句 一 首, 且 两 两 相 对, 这 就 构 成 一 种 匀 整 对 称 的 平 稳 感 五 句 子 中 加 上 的 一 句 恰 恰 打 破 了 偶 数 句 式 的 平 稳 感, 且 又 在 平 稳 之 后 给 以 奇 数 的 杠 杆, 于 是, 就 获 得 了 峭 69

74 拔 和 奇 特 化 或 陌 生 化 的 效 果 五 句 子 冲 决 了 四 句 子 四 平 八 稳 的 惯 用 格 式, 其 打 破 创 作 者 和 欣 赏 者 的 心 理 定 势, 是 具 有 极 大 的 心 理 效 应 的 五 句 子 最 后 加 上 的 一 句, 并 不 完 全 是 为 了 卒 章 显 志 升 华 主 题, 如 真 是 这 样, 四 句 子 同 样 可 以 做 到 ; 五 句 子 所 加 的 那 一 句 恰 恰 在 四 句 唱 完 了 之 后, 出 其 不 意 地 再 补 上 一 句, 这 补 上 的, 或 意 料 之 外, 或 弦 外 之 音, 或 妙 笔 生 花, 或 艺 术 翻 新 总 之, 内 容 上 艺 术 上 最 为 精 彩 的 这 一 句, 它 能 点 石 成 金 例 如 : 太 阳 出 来 渐 渐 高, 放 个 风 筝 天 上 飘 郎 说 风 筝 放 得 远, 姐 说 风 筝 放 得 高 风 筝 就 怕 线 不 牢 第 五 句, 意 外 一 笔, 言 外 一 笔 隔 河 望 见 姐 穿 青, 郎 想 过 河 水 又 深 打 个 岩 头 来 试 水, 姐 儿 低 头 笑 盈 盈 探 到 了 风 口 试 到 了 心 第 五 句, 由 实 而 虚, 言 此 意 彼 姐 在 园 中 把 花 栽, 蜜 蜂 嗡 嗡 采 花 来 左 边 打 它 它 不 走, 右 边 赶 它 赶 不 开 越 打 越 赶 越 拢 来 第 五 句, 展 开 艺 术 联 想, 越 想 越 传 神 不 需 赘 述, 五 句 子 的 奇 妙, 奇 在 第 五 句, 妙 在 第 五 句, 它 不 愧 为 五 峰 民 间 歌 谣 精 品 中 的 瑰 宝 品 位 话 题, 我 们 再 以 故 事 为 例 五 峰 的 民 间 故 事 ( 神 话 传 说 ) 特 点 有 三 : 一 是 源 远 流 长, 覆 盖 面 广 二 是 集 体 性 强, 口 头 性 强, 表 述 变 异 性 大, 且 大 多 具 有 深 刻 的 思 想 内 涵 和 强 烈 的 艺 术 感 染 力 ; 三 是 题 材 广 泛, 山 货 土 产 颇 多 ; 经 民 间 文 学 爱 好 者 和 文 化 工 作 者 多 年 的 采 风 搜 集 证 实 : 上 至 天 界 神 仙, 下 至 历 朝 皇 帝 文 臣 武 将 才 子 佳 人 七 品 县 令 酸 腐 秀 才 算 命 先 生 江 湖 郎 中 和 尚 道 士 巧 女 苕 婿 恶 婆 贤 媳 机 智 人 物 山 川 风 物 三 教 九 流 九 佬 十 八 匠 活 灵 活 现, 应 有 尽 有 ; 鄂 西 山 区 的 风 俗 习 尚, 错 综 复 杂 的 社 会 关 系, 人 们 传 统 的 道 德 观 念, 邻 里 家 庭 的 行 为 规 范 等, 也 都 有 充 分 的 反 映 ; 难 怪 有 从 事 民 间 故 事 研 究 的 专 家 说 : 五 峰 的 民 间 故 事 犹 如 一 棵 挂 满 果 实 的 参 天 大 树, 任 你 攀 摘 特 别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巧 女 苕 婿 的 故 事 在 五 峰 尤 多, 故 事 讲 述 者 们 大 多 能 讲 十 几 则 数 十 则 ; 很 显 然, 这 是 千 百 年 来 广 大 妇 女 期 求 男 女 平 等, 对 于 封 建 礼 建 的 一 种 巧 妙 的 鞭 笞 由 于 历 史 的 原 因 和 世 俗 的 偏 见, 山 里 人 被 视 为 蛮 夷 愚 民, 可 在 五 峰 山 中, 偏 偏 涌 现 70

75 出 诸 如 杜 老 么 张 士 发 张 蹦 炯 薛 铁 匠 田 日 白 佬 覃 戏 子 佘 三 雀 等 一 个 又 一 个 的 机 智 人 物, 他 们 用 智 慧 和 心 窍 战 胜 邪 恶, 伸 张 正 义, 为 民 说 话,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反 映 了 人 民 的 意 志 和 愿 望, 是 山 区 人 民 智 慧 的 化 身 五 峰 的 民 间 故 事 传 承 人 甚 多, 能 讲 几 十 则 上 百 则 的 随 处 可 遇, 能 讲 两 三 百 则 的 大 有 人 在, 刘 德 培 田 甫 春 李 章 茂 曾 宪 浓 高 显 英 等 人 都 是 讲 故 事 的 高 手 ; 刘 德 培 是 他 们 中 的 杰 出 代 表, 至 今 他 已 传 讲 了 故 事 512 则 还 应 提 到 的 是, 五 峰 民 间 故 事 传 承 人 的 讲 述 技 巧 很 高 明, 用 语 遣 词 朴 实 地 道, 故 事 发 展 脉 络 清 晰, 情 节 布 局 十 分 精 当, 而 且 注 重 铺 平 垫 稳, 不 轻 易 亮 出 故 事 的 底 来 开 讲 时, 大 多 神 态 自 若, 如 叙 家 常 ; 讲 着 讲 着, 声 调 由 低 渐 高, 节 奏 逐 步 加 快 ; 动 人 心 弦 的 扣 子, 引 人 入 胜 的 情 节, 干 净 利 落 的 收 尾, 出 人 意 料 的 结 局, 反 败 为 胜 的 机 趣, 留 下 的 是 舒 心 畅 怀 的 笑 声 和 耐 人 寻 味 的 余 韵 引 以 为 自 豪 的 是, 五 峰 的 故 事 和 故 事 家 们 以 其 雄 厚 的 实 力 率 先 在 中 国 文 坛 争 得 了 一 席 之 地 ; 刘 德 培 获 得 山 乡 奇 才 国 之 瑰 宝 的 殊 荣, 并 获 得 联 合 国 教 科 文 组 织 颁 发 的 荣 誉 证 书, 捧 回 了 中 国 民 间 文 艺 界 最 高 将 山 花 奖 奖 怀 ; 国 内 以 及 美 国 日 本 香 港 等 国 家 和 地 区 关 于 他 的 报 导 评 介 溢 美 连 篇, 对 于 他 的 研 究 硕 果 累 累 与 民 歌 ( 歌 谣 ) 和 故 事 比 较, 曲 坛 三 枝 花 的 细 腻 隽 永, 幽 美 典 雅, 中 国 式 的 咏 叹 调 哭 嫁 歌 的 玉 壶 冰 心, 意 切 情 真 ; 土 家 迪 士 科 跳 丧 舞 的 粗 犷 豪 放 清 新 明 快 ; 土 家 连 环 谜 的 首 尾 相 连 扑 朔 迷 离 ; 长 篇 叙 事 诗 梁 祝 的 一 定 一 珠 珠 落 玉 盘 等 等, 在 艺 术 品 位 上 更 是 另 辟 蹊 径, 独 树 一 帜 限 于 篇 幅, 我 们 不 再 着 墨 在 五 峰 的 文 艺 资 源 中, 怎 样 鉴 别 精 华 与 糟 粕? 如 何 对 待 阳 春 白 雪 与 下 里 巴 人? 怎 么 处 理 语 言 文 学 特 别 是 在 故 事 歌 谣 谜 语 中 尤 为 突 出 的 荤 文 化 现 象? 这 是 一 个 容 易 引 起 困 扰 而 又 涉 及 到 吸 取 继 承 的 问 题 当 然, 不 同 的 历 史 时 期 对 荤 文 化 有 不 同 的 或 者 说 人 为 的 界 定, 直 至 闹 到 谈 情 色 变, 谈 性 生 畏 的 地 步 ; 但 是, 作 为 文 艺 工 作 者, 理 当 尊 重 历 史, 尊 重 客 观 事 实, 得 出 公 正 答 案, 不 应 犹 抱 瑟 琶, 羞 羞 答 答, 只 有 这 样, 才 可 能 不 交 臂 失 之, 免 犯 把 灵 芝 当 茅 草 的 错 误 在 操 作 的 工 序 上, 我 们 的 态 度 应 该 是 : 1. 深 挖 博 采, 兼 收 并 蓄 ; 这 是 一 个 艰 苦 的 过 程 由 于 土 家 族 有 语 言 无 文 字, 文 艺 资 源 埋 藏 于 民 众 土 壤 中, 传 承 形 式 也 以 口 碑 居 多, 所 以 只 有 扎 根 民 间, 深 入 民 众, 顺 藤 摸 瓜, 才 能 使 我 们 对 资 料 的 占 有 量 大 一 些 ; 这 里 难 免 鱼 龙 混 杂, 泥 沙 俱 下, 犹 如 一 件 文 物, 它 能 深 埋 土 中, 也 可 能 被 发 掘, 而 刚 刚 露 面 又 必 定 满 是 浊 泥 污 土, 只 有 仔 细 发 掘 精 心 擦 试, 它 才 会 闪 现 光 泽 2. 着 意 鉴 别, 去 伪 存 真 ; 这 是 一 个 复 杂 的 过 程 发 掘 出 来 的 东 西 大 体 可 分 为 如 下 几 个 部 分 其 一, 精 华 部 分 例 如 向 须 廷 造 反 歌 : 从 正 月 里 是 新 春, 长 乐 有 个 向 须 廷, 他 在 地 方 当 正 人 至 须 廷 营 的 兵, 武 艺 大 得 很, 一 铳 打 死 几 十 人, 个 人 得 封 尊 共 184 句 ; 歌 词 详 细 叙 述 了 向 须 廷 疾 恶 如 仇 抵 御 外 侮 反 二 71

76 清 灭 洋 及 起 事 发 脉 兵 败 身 亡 的 全 过 程, 其 人 其 事, 可 歌 可 泣, 张 扬 了 土 家 先 人 的 英 雄 豪 气 又 如 苦 媳 妇 歌 : 一 条 丝 瓜 九 条 楞, 奴 在 婆 家 难 做 人 不 等 鸡 叫 就 喊 起, 不 等 天 亮 赶 出 门 一 个 小 媳 妇, 在 婆 家 受 尽 折 磨, 过 着 非 人 的 生 活, 动 不 动 就 遭 公 爹 一 顿 打, 婆 婆 一 顿 骂, 丈 夫 拖 刀 杀, 不 得 已 收 拾 包 袱 回 娘 家, 一 到 屋 娘 骂 女 儿 不 成 材, 哪 个 不 是 熬 出 来? 死 在 娘 家 无 板 埋, 死 在 婆 家 有 棺 材, 小 媳 妇 在 叫 天 不 应, 喊 地 不 灵 的 情 况 下, 手 搬 桃 树 吊 了 颈, 呼 喊 天 地 还 命 债 这 首 歌 ( 诗 ) 在 我 县 流 传 很 广, 同 一 题 材 却 传 唱 版 本 各 异, 但 老 人 们 每 当 唱 起, 总 是 声 泪 俱 下, 凄 凉 悲 切, 它 生 动 地 表 现 了 旧 社 会 灾 难 深 重 的 土 家 妇 女 对 封 建 礼 教 的 控 诉 与 抗 争 再 如 耍 须 歌 : 门 口 一 口 堰, 堰 里 水 满 沿, 阳 雀 来 洗 澡, 喜 鹊 来 闹 莲, 阳 雀 飞 过 海, 喜 鹊 飞 过 溪 口 含 珍 珠 奴 耍 须, 金 耍 须, 银 耍 须, 耍 须 又 耍 须, 掉 在 深 潭 里 这 首 对 声 子 山 歌, 语 言 朴 实 精 炼, 乡 土 气 息 浓 厚 ; 连 续 几 句 耍 须, 即 形 象 地 描 绘 了 阳 雀 喜 鹊 追 逐 嬉 戏 逗 乐 打 趣 的 画 面, 又 含 有 土 家 语 成 份, 具 有 鲜 明 的 地 方 风 格 和 很 强 的 艺 术 感 染 力 五 峰 文 艺 资 源 中 的 精 华 或 者 说 精 品, 就 在 于 内 容 与 形 式 民 族 特 色 与 表 现 风 格 的 有 机 结 合 其 二, 荤 素 相 间 临 界 我 们 得 承 认, 在 鉴 别 区 分 上, 我 们 是 在 实 践 中 逐 渐 拓 宽 视 野 的 前 几 年 在 辽 宁 某 地 祭 坛 遗 址 发 掘 出 的 精 美 女 神 像 和 泥 塑 裸 女 群 象, 臀 部 乳 房 硕 大, 直 露 夸 张, 将 它 列 入 原 始 艺 术 瑰 宝, 对 我 们 在 五 峰 文 艺 资 源 的 识 别 上 有 某 种 意 义 上 的 启 示 ; 如 对 性 生 殖 生 殖 器 的 看 法, 许 多 作 品 表 现 的 是 一 种 原 始 崇 拜 和 启 蒙 教 育, 不 能 视 为 低 级 淫 秽, 简 单 地 将 其 归 入 糟 粕 之 例 而 予 以 摒 弃 再 则, 不 健 康 的 内 容 往 往 有 较 好 的 表 现 形 式, 从 艺 术 手 法 上 尚 可 借 鉴 ( 例 1) 民 歌 姐 儿 住 在 斜 对 门, 看 到 看 到 长 成 人 多 年 就 想 下 她 的 手, 看 她 人 小 不 忍 心, 忍 手 忍 脚 到 如 今 ( 例 2) 民 歌 姐 儿 住 在 三 岔 溪, 72

77 相 交 的 哥 哥 是 打 铳 的, 听 到 对 门 铳 一 响, 姐 在 房 中 笑 嘻 嘻 晚 上 又 有 鸡 子 吃 ( 例 3) 民 歌 砍 柴 不 砍 水 黄 扬, 捞 郎 不 捞 贪 财 郎, 贪 财 郎 儿 心 肠 狠, 你 有 钱 来 他 喊 娘, 无 钱 把 你 掀 下 坎 ( 例 4) 民 谣 养 儿 不 为 丑, 生 到 四 十 九 ( 例 5) 谜 语 一 根 和 气 棍, 长 短 四 五 寸, 又 没 长 骨 头, 哪 里 这 么 硬 ( 例 6) 谜 语 白 天 怏 吊 吊, 晚 上 寻 眼 搞, 听 到 狗 子 咬, 拖 出 来 就 跑 ( 例 7) 俗 语 大 叉 胯, 紧 捏 把, 抵 到 搞, 不 松 架 ( 例 8) 故 事 讲 述 者 : 从 前 有 个 太 监 听 众 : 下 面 的 呢? 讲 述 者 : 太 监 下 面 哪 里 还 有 呢? ( 例 1) 虽 然 语 言 粗 俗, 却 反 映 了 德 道 观 念, 毕 竟 忍 住 了 手 脚 ;( 例 2) 不 论 其 弦 外 之 音, 一 语 双 关 是 巧 妙 的 ;( 例 3) 说 明 在 交 朋 结 友 中 应 该 选 择 对 象 ;( 例 4) 从 一 定 程 度 上 反 映 当 初 生 产 水 平 低 下, 靠 生 儿 育 女 发 家 的 社 会 现 象 和 家 大 族 大 势 力 大 的 社 会 风 气 ; ( 例 5) 含 有 明 显 的 原 始 的 生 殖 生 殖 器 崇 拜 成 份 ;( 例 6) 谜 底 为 门 栓, 类 似 这 种 形 象 的 荤 面 素 底 或 素 面 荤 底 的 谜 语 屡 见 不 鲜 ;( 例 7) 是 对 薅 草 姿 势 的 介 绍 和 对 劳 动 态 度 的 敬 言, 是 对 劳 动 经 验 的 浅 显 化 图 案 化 ;( 例 8) 打 破 故 事 讲 述 和 听 述 的 传 统 方 式 你 讲 我 听, 利 用 意 料 内 的 接 岔 完 成 讲 述, 手 法 的 确 高 明 其 三, 内 容 上 艺 术 上 完 全 无 可 取 之 处, 粗 俗 低 级 淫 秽, 仅 仅 只 能 提 供 研 究 的 作 品, 那 只 是 浩 瀚 艺 海 中 的 点 滴 ; 这 里 我 们 不 便 例 证 荤 文 化 现 象 是 一 个 普 遍 现 象, 其 成 因 颇 具 有 共 性 ; 五 峰 由 于 地 域 生 存 空 间 接 触 范 围 等 方 面 原 因, 很 大 程 度 上 受 文 化 视 野 视 觉 的 影 响, 而 原 始 的 本 能 的 勃 发 又 需 要 一 个 渲 泻 方 式, 荤 便 不 足 为 怪 不 少 的 荤 作 品, 或 反 映 信 仰 体 现 崇 拜, 或 阐 明 事 理 警 世 醒 人 或 技 法 老 成 手 段 独 到, 或 句 斟 字 酌 精 练 乖 巧 总 之, 对 于 荤 文 化, 在 鉴 别 上 不 可 陷 入 思 维 和 听 视 定 势 中, 在 记 取 上 要 努 力 吸 收 艺 术 养 份, 在 使 用 上 要 把 握 环 境 73

78 场 合 和 分 寸 正 如 鲁 迅 先 生 说 过 的 那 样 : 一 道 浊 流 固 然 不 如 一 杯 清 水 的 干 净 和 澄 明, 但 蒸 溜 了 浊 流 的 一 部 分, 却 就 有 许 多 杯 净 水 在 三 文 学 艺 术 资 源, 从 一 定 意 义 上 认 识, 是 一 种 可 再 生 资 源 ; 它 的 再 生 能 力, 应 是 完 整 系 统 发 掘 整 理 传 承 基 础 上 的 古 为 今 用 推 陈 出 新 第 一, 对 于 资 源 的 蕴 藏 量, 我 们 有 一 个 粗 略 的 统 计 民 歌 遍 布 全 县, 搜 集 近 万 首, 其 中 省 卷 选 中 170 首, 国 家 卷 纳 入 13 首 民 谣 搜 集 三 万 余 首, 其 中 两 千 余 首 选 送 省 卷 谚 语 搜 集 三 万 余 条, 选 送 省 卷 近 万 条 谜 语 搜 集 万 余 条, 县 内 选 编 铅 印 了 刘 德 培 谜 语 集 民 间 故 事 搜 集 五 千 则, 其 中 由 各 报 刊 出 版 社 登 载 出 版 的 近 五 百 则 民 间 舞 蹈 搜 集 两 个 舞 种, 其 中 跳 丧 分 布 于 全 县 各 乡 镇 且 以 傅 家 堰 红 渔 坪 采 花 牛 庄 水 尽 司 白 鹿 庄 长 乐 坪 见 多, 许 多 村 男 女 老 少 人 人 都 会, 基 本 舞 步 有 20 多 个 ; 地 花 鼓 主 要 流 传 于 湾 潭 等 地 ; 两 个 舞 种 的 集 成 稿 本 上 送 省 卷 戏 剧 柳 子 戏 主 要 流 行 于 湾 潭 镇, 角 分 生 旦 净 丑, 戏 有 大 本 小 拆 如 打 芒 花 梁 祝 打 仓 救 主 银 歌 烤 酒 谷 屯 子 接 妹 等 百 余, 有 造 诣 的 艺 人 数 十 ; 堂 戏 主 要 流 行 于 白 溢 水 尽 司 牛 庄 采 花 五 峰 镇 等 地, 有 [ 杨 花 柳 ] 和 [ 南 北 路 ] 两 个 腔 系, 有 丁 癞 子 讨 亲 唐 僧 出 世 白 毛 女 红 色 娘 子 军 等 传 统 戏 现 代 戏 30 多 个 ; 皮 影 戏 以 红 渔 坪 白 鹿 庄 居 多, 有 各 种 剧 目 上 百 ; 中 国 戏 剧 集 成 湖 北 卷 柳 子 戏 音 乐 篇 已 送 省 定 稿 曲 艺 南 曲 主 要 流 传 于 渔 洋 关 长 乐 坪 等 地, 今 存 唱 腔 曲 牌 30 支, 曲 目 如 扫 松 秋 江 三 国 英 雄 打 渔 杀 家 红 娘 递 帖 等 百 多 个 ; 吹 锣 鼓 派 生 于 传 统 的 薅 草 锣 鼓, 即 保 留 了 薅 草 锣 鼓 可 以 演 唱 水 浒 三 国 演 义 杨 家 将 之 类 历 史 故 事 的 功 能, 且 能 适 应 以 现 代 题 材 为 主 的 曲 目 的 多 种 多 样 的 曲 艺 唱 段 ; 满 堂 音 扎 根 于 湾 潭 等 地, 因 其 生 旦 净 丑 四 角 行 当 均 有 各 自 唱 腔 曲 调, 统 称 满 堂 音, 其 唱 腔 伴 奏 表 演 综 合 表 现 功 能 颇 受 赞 赏 这 是 一 组 很 不 完 整 的 数 字, 统 计 中 难 免 顾 此 失 彼, 挂 一 漏 万, 对 部 分 资 源 知 其 轮 廓 尚 不 知 其 面 目 第 二, 资 源 分 布 的 特 点 大 致 框 架 若 把 资 源 分 布 为 东 西 两 部 分, 总 的 势 态 是 : 东 部 清 新 雅 致 世 态 反 映 居 多, 西 部 粗 犷 古 朴, 习 俗 显 示 浓 烈 ; 东 部 注 重 层 次, 西 部 讲 究 特 色 ; 东 部 与 外 域 勾 通 冲 撞 与 融 合 多 一 些, 西 部 保 持 原 貌, 稳 定 性 相 对 强 一 些 例 如, 同 为 故 事, 东 部 多 为 神 话 传 说, 西 部 多 为 机 智 人 物 ; 同 是 丧 鼓, 东 部 坐 丧, 西 部 跳 丧 ; 同 是 吴 么 姑 歌, 东 西 部 在 表 述 风 格 上 迥 异 ; 同 是 音 乐, 东 部 的 南 曲 音 乐 性 强, 旋 律 独 特, 有 板 有 眼, 细 腻 入 微, 温 文 尔 雅 委 婉 流 畅, 曲 目 文 词 丰 富 多 彩, 叙 述 功 能 强 ; 西 部 的 山 歌 真 声 大 嗓 ( 辅 以 假 嗓 ), 音 量 大, 调 子 高, 音 域 广, 旋 律 起 伏 性 强, 感 情 炽 热 奔 放, 速 度 自 由, 有 悠 长 的 拖 腔, 即 兴 的 润 腔, 时 而 溶 进 色 彩 音 以 增 进 其 审 美 情 趣, 唉 乃 伊 呀 等 衬 词 的 运 用 使 其 锦 上 添 花 74

79 当 然, 细 谈 起 来, 各 地 甚 至 各 个 村 落 都 有 自 己 的 文 化 特 点, 但 文 学 艺 术 总 体 上 是 没 有 疆 域 之 分 的, 它 更 不 会 以 今 天 的 行 政 区 划 为 定 界, 了 解 这 一 点, 我 们 才 可 能 既 不 固 步 自 持, 闭 关 自 封, 也 不 丢 掉 民 族 特 色 和 地 方 风 格 第 三, 几 代 文 艺 工 作 者 的 矢 志 耕 耘 和 数 以 千 计 的 民 间 艺 人 的 艰 辛 传 承, 发 掘 整 理 推 陈 出 新, 已 获 得 丰 硕 的 果 实, 为 两 个 文 明 建 设 提 供 了 大 量 精 美 的 精 神 食 粮 例 如, 数 千 件 具 有 浓 郁 乡 土 气 息 的 文 艺 作 品 见 诸 国 内 报 刊 杂 志 ; 表 演 艺 术 中 的 堂 戏 张 士 发 帮 工 柳 子 戏 打 罐 结 亲, 山 歌 剧 评 茶, 南 曲 熊 熊 跳 海 周 处 改 过 贺 龙 三 进 渔 洋 关, 吹 锣 鼓 王 麻 烦 当 模 范, 满 堂 音 贝 锦 卡 血 溅 虎 门 土 家 党 员 慈 母 心, 民 歌 红 日 照 在 东 山 上 请 听 土 家 咚 咚 喹 山 胡 椒 送 给 贺 军 长 山 花 赛 龙 舟 还 请 客 家 莫 见 外 踢 踏 篝 火 咂 酒 歌 鸽 子 花, 舞 蹈 咚 咚 喹 欢 乐 的 贝 锦 卡 土 家 赶 年 板 凳 龙 贝 锦 卡 踏 歌, 打 击 乐 土 家 打 溜 子 等 等 已 享 誉 市 府 省 城 京 都, 没 有 一 片 肥 沃 的 土 壤, 就 不 可 能 有 金 色 的 收 获 我 们 还 有 许 多 工 作 要 做 例 如 :1. 保 护 资 源, 致 力 抢 救, 类 似 有 中 国 戏 剧 活 化 石 之 称 的 傩 戏, 若 不 及 早 着 手, 极 有 可 能 濒 于 绝 泯 这 一 点, 我 们 有 过 经 验 和 教 训 :1982 年, 为 抢 救 南 曲, 当 时 出 席 相 关 会 议 的 近 30 位 老 艺 人, 现 今 已 全 部 辞 世 所 以, 抢 救 工 作 迫 在 眉 睫, 刻 不 容 缓 2. 民 族 乐 器 的 研 究, 五 峰 土 家 族 的 民 族 乐 器 齐 全, 吹 拉 弹 击 均 有, 许 多 已 零 星 展 现 在 舞 台 上 3. 与 我 们 的 前 人 相 比, 当 今 的 传 承 手 段 有 截 然 不 同 的 优 势, 我 们 期 待 得 到 各 方 面 的 大 力 支 持, 使 五 峰 文 艺 资 源 各 个 艺 术 门 类 的 县 卷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文 艺 丛 书 早 日 面 世, 做 到 前 对 得 起 古 人, 后 对 得 起 来 者, 我 们 才 无 愧 于 土 家 先 辈 数 千 年 的 创 造 并 传 承 下 来 的 这 笔 珍 贵 的 遗 产, 才 无 愧 于 子 孙 在 五 峰 这 座 艺 术 宝 库 中 采 珍 撷 贝 必 将 成 为 富 翁 ; 在 五 峰 这 块 古 老 领 地 上 翱 翔 驰 骋 必 定 大 有 可 为 本 文 曾 载 入 巴 楚 文 化 研 究 一 书, 中 国 三 峡 出 版 社,1991 年 出 版 75

80 写 在 柳 老 忌 辰 王 作 栋 农 历 十 月 二 十 一 日, 是 柳 合 甫 老 人 的 忌 辰 柳 老 去 世 的 消 息, 是 我 给 他 转 寄 稿 费 他 的 儿 子 在 回 信 中 告 诉 我 的 我 最 后 一 次 同 柳 老 会 面, 是 他 去 世 当 年 (1979 年 ) 的 9 月 18 日, 在 柳 老 的 家 中 那 时 我 在 五 峰 县 文 化 馆 工 作, 时 逢 刘 不 朽 袁 再 平 当 阳 空 军 的 李 参 谋 等 几 位 师 友 进 山 采 风, 我 便 陪 同 前 往 湾 潭 区 大 面 公 社 岗 坪 大 队, 一 起 拜 访 柳 老 未 料 柳 老 已 一 脸 病 态, 瘦 骨 嶙 峋 地 躺 在 床 上, 两 眼 茫 然, 没 有 一 点 儿 光 泽 我 很 过 意 不 去, 买 点 慰 问 品 都 来 不 及, 只 能 问 候, 请 老 人 安 心 养 息, 改 日 再 来 看 望 老 人 却 摇 头 不 依, 他 定 定 看 着 我, 说 反 正 勾 魂 的 还 没 有 把 我 勾 起 走, 你 既 然 来 了, 又 还 带 的 有 稀 客, 儿 子 媳 妇 都 在 队 里 忙 生 产, 我 坐 都 不 陪 你 们 坐 一 下, 那 是 我 老 黄 浑 了 呢 还 是 返 老 还 童 了 呢? 老 人 撑 起 身, 披 上 褂 子, 靸 着 瓦 口 布 鞋, 也 不 要 我 搀 扶, 缓 缓 地 走 进 堂 屋 落 座 因 为 对 几 位 稀 客 面 生, 老 人 寒 暄 时 便 提 出 把 民 兵 连 长 喊 来, 一 声 说 讲 出 格 了 好 立 马 带 走 开 批 判 会 ; 省 得 再 爬 山 转 岭 去 找, 把 脚 跑 大 了 不 说, 来 了 还 得 问 我 讲 的 什 么, 怎 么 讲 的, 麻 烦 几 位 远 客 有 的 没 悟 深 意, 当 笑 话 听, 笑 起 来 了 我 清 楚 老 人 有 点 戒 备 心 理, 笑 着 接 过 话 头 说 柳 老 同 没 害 病 的 时 候 一 样, 出 口 就 取 笑 ; 向 老 人 介 绍 来 的 是 我 在 文 化 界 的 老 师 老 朋 友, 不 是 专 程 赶 来 开 批 斗 会 的, 随 便 聊 聊 哩 老 人 眼 中 渐 渐 有 了 点 神 采, 从 大 家 问 病 讲 到 了 儿 子 : 我 跟 儿 子 说, 我 死 了 怎 么 办 丧 呵? 儿 子 答 说, 早 着 哩 我 说, 早 不 早 我 心 中 有 数, 你 说 怎 么 办 丧 吧 您 今 年 高 寿? 袁 再 平 插 话 问 说 高 领 当 不 起, 没 好 大 点 年 纪 哟 我 是 丙 午 的 属 马 我 补 了 一 句, 说 柳 老 生 于 1905 年, 农 历 四 月 十 二 日 今 年 满 了 七 十 三, 吃 七 十 四 岁 的 饭 老 话 说 得 有, 七 十 三, 八 十 四, 阎 王 不 接 自 己 去, 我 病 歪 歪 的, 莫 看 眼 珠 子 还 在 转, 只 争 一 口 气 的 事 周 岁 是 一 死, 百 岁 是 一 亡, 想 穿 了, 我 讲 经 也 就 不 怕 哪 个 讨 嫌 死 也 死 得 了 我 跟 儿 子 说, 我 死 了 一 概 不 屑 搞 得, 跟 亲 戚 朋 友 连 信 都 不 屑 把 得, 将 屋 里 的 旧 席 子 把 我 一 裹, 你 把 我 背 出 去, 朝 河 下 一 甩 就 完 事, 你 当 种 田 的 依 还 种 你 的 田, 你 堂 客 当 喂 猪 的 依 还 喂 她 的 猪 大 家 被 柳 老 的 豁 达 撩 拨 得 说 的 说 笑 的 笑, 主 客 双 方 都 没 了 拘 束 柳 老 的 故 事 笑 话 一 个 接 一 个, 讲 得 有 的 连 记 录 都 忘 了 考 虑 到 老 人 毕 竟 是 在 病 中 接 待 访 谈, 一 行 人 才 告 辞 谁 知 这 竟 是 老 人 最 后 一 次 接 待 文 化 人 呢? 柳 合 甫 是 闻 名 乡 里 的 讲 经 高 手, 擅 长 营 造 和 泻 染 讲 述 氛 围, 湾 潭 人 说 他 一 开 口, 听 的 人 就 笑 得 忘 记 了 正 事 他 善 于 调 侃, 地 方 人 物 史 事 掌 故 以 及 身 旁 的 人 事 物, 不 管 什 么 都 可 以 信 手 拈 来 做 他 说 笑 的 引 子, 其 结 构 故 事 的 能 力 和 充 分 自 信 的 讲 述 技 巧 均 超 出 了 湾 潭 区 范 围 内 的 所 有 善 讲 者 这 位 记 忆 力 过 人 的 农 民, 到 老 到 沉 疴 缠 身 都 不 改 即 兴 发 挥, 逢 场 作 戏, 将 所 见 所 闻 尽 付 趣 谈 的 嗜 好 柳 合 甫 老 人 健 在 的 时 候, 我 有 幸 会 过 几 次, 从 他 那 里 采 录 的 孙 文 十 二 月, 是 鄂 西 五 句 子 山 歌 中 的 珍 稀 品 种 ; 他 传 讲 的 九 个 猪 娃 忘 八 不 哭 等 传 统 故 事 精 品, 被 多 种 书 刊 刊 载 和 传 载, 并 经 层 层 筛 滤 顺 利 入 选 中 国 民 间 故 事 集 成 他 以 毕 生 心 血 为 传 承 民 族 民 间 76

81 文 化 作 出 了 了 不 起 的 贡 献, 却 因 为 其 作 品 尚 未 系 统 地 转 化 成 为 社 会 共 享 的 财 富, 他 没 有 得 到 同 刘 德 培 老 人 一 样 理 应 得 到 的 从 县 里 市 城 到 省 里 国 家 联 合 国 的 表 彰 老 人 没 有 熬 过 1979 年 的 冬 季 那 年 的 十 月 二 十 一 日 是 阳 历 的 12 月 10 日, 隔 我 们 拜 访 的 时 间 只 两 个 多 月 当 时 我 们 根 本 就 还 提 不 出 可 行 的 保 护 措 施 他 给 我 们 留 下 了 无 法 补 救 的 遗 憾 来 不 及 将 老 人 心 中 内 存 的 资 料 全 部 记 录 在 案 我 想, 我 们 这 一 代 文 化 人 有 所 见 或 有 所 闻 却 未 能 将 第 一 手 资 料 抢 救 到 位 的 杰 出 传 人, 岂 止 一 个 柳 合 甫 呢? 77

82 关 于 搜 集 整 理 孙 文 十 二 月 的 说 明 王 作 栋 鄂 西 民 歌 浩 如 烟 海, 以 咏 唱 辛 亥 革 命 为 内 容 的 民 歌 是 时 政 歌 谣 中 的 组 成 部 分 据 一 些 高 龄 老 人 回 忆, 在 壬 子 (1912) 至 壬 戌 (1922) 年 间, 有 关 辛 亥 革 命 的 歌 谣 曾 在 鄂 西 山 区 流 传, 其 中 有 概 括 地 唱 述 革 命 党 人 多 次 起 义 的 业 绩 的, 有 专 唱 黄 花 岗 烈 士 的, 有 专 唱 武 昌 起 义 经 过 的, 有 分 唱 孙 中 山 黄 兴 等 著 名 领 导 人 事 迹 的, 另 有 专 门 嘲 骂 袁 世 凯 的 鄂 西 山 区 地 处 偏 隅, 能 有 辛 亥 革 命 歌 谣 流 布, 足 见 辛 亥 革 命 影 响 的 广 泛 这 些 不 同 于 传 统 民 歌 又 不 同 于 清 代 唱 述 反 洋 教 斗 争 歌 谣 的 新 作, 流 传 的 年 代 短 暂, 因 为 后 来 接 踵 而 至 的 南 北 战 争 北 伐 战 争 激 起 的 社 会 动 荡 而 逐 渐 失 传, 逐 步 被 北 伐 战 争 时 期 和 红 军 时 期 的 歌 谣 所 替 代 与 辛 亥 革 命 有 关 的 歌 谣 在 传 唱 兴 盛 时 期 的 具 体 数 量, 在 跨 越 半 个 世 纪 后 的 今 天 已 很 难 查 清 底 细, 而 且 潜 心 采 录 到 的 歌 谣 也 不 够 完 整 了 孙 文 十 二 月 是 我 将 两 次 记 录 稿 对 照 整 理 的 第 一 次 记 录 稿, 是 1972 年 我 在 五 峰 县 湾 潭 区 大 面 公 社 岗 坪 大 队 访 查 所 得 唱 述 者 柳 合 甫, 男, 农 民,1905 年 出 生, 时 年 67 岁 (1979 年 病 故 ) 老 人 年 少 时 读 过 私 塾, 老 来 穷 困 而 达 观, 喜 欢 调 侃 作 乐, 以 善 于 讲 故 事 说 笑 话 唱 民 歌 闻 名 乡 里 孙 文 十 二 月, 他 是 用 五 峰 流 行 的 五 句 子 唱 述 ;12 段 歌 词, 他 记 得 全 的 有 正 月 四 月 五 月 七 月 十 月 冬 月 腊 月 等 7 段, 二 三 八 月 3 段 记 忆 不 全, 六 九 月 2 段 怎 么 也 不 回 忆 起 来 了 本 文 前 面 对 辛 亥 革 命 歌 谣 内 容 的 介 绍, 即 是 他 最 先 讲 到 的 ; 我 问 到 相 关 的 歌 谣, 一 脸 病 像 的 老 人 摇 头 说, 多 年 不 唱, 词 水 忘 光 哒 哟 第 二 次 记 录 稿, 是 我 从 事 湘 鄂 西 苏 区 五 峰 根 据 地 斗 争 史 调 查 期 间,1980 年 春 末 在 五 峰 县 红 渔 坪 公 社 丛 山 一 队 搜 集 到 的 唱 述 者 李 杰 臣, 男, 农 民,1902 年 生, 时 年 78 岁 他 会 唱 部 分 民 歌 对 孙 文 十 二 月, 这 位 老 人 也 是 用 常 见 的 五 句 子 唱 述 的 ; 他 记 得 全 的 有 9 段 ( 正 月 二 月 三 月 四 月 五 月 六 月 七 月 八 月 腊 月 ), 十 月 段 缺 一 行, 冬 月 段 缺 4 行, 九 月 段 一 时 想 不 起 来, 在 他 家 里 吃 罢 饭 喝 茶 的 时 候, 他 才 补 述 了 九 月 段, 此 段 讲 的 是 女 将 徐 汝 英, 姓 名 三 字 是 我 按 老 人 的 口 音 记 下 来 的 ; 我 问 是 哪 三 个 字 比 如 是 言 午 许 还 是 双 人 徐, 老 人 也 弄 不 明 白, 但 他 发 的 声 调 没 变, 还 是 第 二 声 那 名 字 的 后 两 个 字, 也 没 问 出 准 确 与 否, 只 能 记 下 备 考 我 没 料 到 引 发 了 李 杰 臣 老 人 的 感 慨, 他 说, 现 在 来 记 这 些 东 西, 早 些 年 怎 么 不 来 呀? 早 些 年 来, 唐 魁 臣 还 在, 他 是 源 头 贩 子, 问 他 不 就 清 白 哒 我 接 口 问 : 唐 魁 臣 怎 么 是 源 头 贩 子 呢? 老 人 叹 了 口 气, 反 问 道 : 这 个 歌 子 是 他 作 的, 还 有 谁 个 比 他 清 头 ( 方 言, 意 为 清 楚 头 绪, 清 楚 来 龙 去 脉 )? 话 题 转 到 唐 魁 臣 名 下, 我 才 得 知 李 杰 臣 老 人 比 唐 魁 臣 小 三 十 岁 左 右, 唐 魁 臣 就 是 红 渔 坪 附 近 本 地 白 溢 寨 下 面 的 白 溢 坪 人, 生 年 约 在 同 治 末 年 或 光 绪 初 年, 读 过 私 塾, 以 种 田 为 业, 兼 做 郎 中 ; 唐 魁 臣 作 孙 文 十 二 月 歌 的 时 候, 李 杰 臣 学 着 唱, 当 时 李 杰 臣 才 十 五 六 岁 依 此 推 算, 孙 文 十 二 月 始 创 于 1917 年 至 1918 年 之 间 ; 始 创 者 唐 魁 臣 已 故, 若 在, 当 有 百 岁 开 外 了 将 两 份 记 录 稿 对 照 比 较, 除 开 李 杰 臣 柳 合 甫 老 人 分 别 遗 忘 的, 这 两 位 唱 述 的 歌 词 内 容 大 体 相 同, 个 别 段 落 的 次 序 和 几 处 字 词 有 别 李 杰 臣 老 人 的 唱 述 相 对 要 完 整 一 些, 我 以 李 唱 为 主 柳 唱 为 辅, 结 合 整 理 了 一 份 ; 两 份 原 始 记 录 稿 的 不 同 之 处, 均 写 进 了 整 理 稿 的 注 释 部 分 78

83 孙 文 十 二 月 依 托 传 统 的 五 句 子 唱 腔, 用 民 歌 中 常 用 的 体 例 格 式 ( 以 十 二 个 月 为 序 ) 来 组 织 材 料, 并 按 方 言 作 词, 便 于 传 唱 它 以 孙 中 山 先 生 为 中 心, 咏 唱 了 从 四 川 保 路 风 潮 武 昌 起 义 孙 中 山 就 职 大 总 统 清 廷 覆 灭 袁 世 凯 篡 权 至 讨 伐 袁 氏 的 一 段 历 史 经 过 从 这 首 歌 可 以 看 出 鄂 西 山 区 民 众 对 社 会 重 大 事 件 的 关 注, 他 们 当 时 对 辛 亥 革 命 时 期 部 分 重 要 人 物 所 持 的 爱 憎 立 场, 和 辛 亥 革 命 鲜 明 的 认 同 态 度 这 首 孙 文 十 二 月 是 现 已 搜 集 到 的 辛 亥 革 命 后 期 时 政 歌 谣 中 的 一 首 这 产 生 于 鄂 西 并 在 当 地 一 度 流 传, 不 是 偶 然 的 辛 亥 革 命 之 前 之 中 之 后, 鄂 西 参 加 革 命 党 的 仁 人 志 士 不 少 [ 五 峰 参 加 武 昌 首 义 的 田 飞 凤 田 道 生 均 是 与 红 渔 坪 白 溢 坪 相 邻 的 长 乐 坪 人 田 飞 凤 别 号 锦 然, 先 后 毕 业 于 宜 昌 初 级 师 范 湖 北 师 范 学 堂 ( 武 昌 ),1911 年 初 参 加 革 命 党, 同 年 投 身 武 昌 首 义, 其 后 湖 北 省 临 时 议 会 成 立, 他 被 选 为 议 员 田 道 生 系 田 飞 凤 的 晚 辈, 长 乐 ( 即 五 峰 ) 县 立 高 等 小 学 堂 毕 业 后, 在 清 军 二 十 九 标 三 营 从 戎 期 间 加 入 同 盟 会, 旋 入 武 昌 警 界 任 巡 警 ; 起 义 爆 发, 他 与 警 员 中 同 志 立 即 参 战 ;1916 年 初, 他 又 返 五 峰 县 组 织 过 讨 袁 护 国 军, 但 欲 举 事 时 即 遭 弹 压 ], 而 且 在 湖 北 武 昌 发 生 全 国 首 义 之 初, 宜 昌 即 在 湖 北 各 府 州 县 率 先 响 应, 首 举 义 帜 此 当 是 五 句 子 歌 孙 文 十 二 月 原 创 于 鄂 西 五 峰 的 社 会 背 景 1981 年 8 月 10 日 附 记 : 孙 文 十 二 月 歌 词 注 释 及 说 明, 曾 于 1981 年 8 月 中 旬 复 写, 邮 寄 给 湖 北 省 民 间 文 艺 研 究 会 负 责 人 江 云 李 继 尧 同 志, 和 省 政 协 文 史 资 料 编 委 会 当 时 未 见 刊 发 此 次 应 宜 昌 市 政 协 文 史 资 料 委 员 会 和 五 峰 准 备 编 选 出 版 民 间 文 艺 丛 书 之 约, 找 出 原 稿 重 新 打 印 2002 年 11 月 16 日, 于 宜 昌 市 文 联 后 附 : 鄂 西 五 句 子 山 歌 孙 文 十 二 月 79

84 鄂 西 五 句 子 山 歌 孙 文 十 二 月 ( 根 据 李 杰 臣 柳 合 甫 唱 述 整 理 ) 记 录 整 理 王 作 栋 正 月 里, 是 新 春 (1) 不 平 汉 朝 改 国 份 清 朝 气 数 渐 渐 满, 如 今 汉 朝 当 重 兴, 扶 汉 破 满 出 很 人 二 月 里, 是 花 朝, 宣 统 皇 上 命 不 好 三 年 天 下 没 坐 满, 还 只 坐 起 二 年 半 (2), 四 川 人 马 争 江 山 (3) 三 月 里, 是 清 明, 四 川 为 头 是 孙 文 (4), 树 旗 招 兵 去 买 马, 兵 马 拢 营 就 动 身, 定 要 杀 上 北 京 城 四 月 里, 是 立 夏, 摄 政 王 爷 哧 慌 哒 听 见 风 浪 大 得 很, 各 府 州 县 要 行 文, 联 满 旗 兵 保 北 京 (5) 五 月 里, 是 端 阳, 孙 文 兵 马 拢 武 昌 (6) (7) 宣 统 得 报 哀 哀 哭, 一 无 人 马 二 无 枪, 只 说 逃 奔 走 他 乡 六 月 里, 三 伏 热, 孙 文 江 山 确 有 缘 又 把 北 京 占 到 了, (8) 又 在 南 京 把 位 登, 得 到 了 天 下 兵 太 平 七 月 里, 月 半 边, 总 统 登 基 发 宣 言 (9) 80

85 大 汉 天 下 四 十 五 (10), 中 华 民 国 可 在 先, 四 千 六 百 又 九 年 (11) 八 月 里, 桂 花 香, 孙 文 吩 咐 要 改 装 大 官 小 员 将 发 剪, 黎 民 百 姓 皆 一 样, 四 路 八 处 喜 洋 洋 九 月 里, 是 重 阳, 朝 中 有 个 好 女 将 她 把 江 山 来 占 有, 百 万 雄 兵 辅 他 人, 名 字 就 叫 徐 汝 英 (12) 十 月 里, 小 阳 春, 朝 里 军 师 是 黄 兴 (13), 他 的 功 夫 大 得 很, 命 中 又 修 好 夫 人 (14), 尽 心 尽 力 辅 孙 文 冬 月 里, 霜 子 盖, 朝 中 有 个 袁 世 凯 (15) 他 在 朝 中 心 不 好, 扶 汉 破 满 去 贪 财, 暗 中 又 把 江 山 卖 (16) 腊 月 里, 飘 雪 花, 孙 文 传 令 往 北 打 (17), 云 南 举 兵 天 下 应 (18), 五 色 旗 帜 顺 风 刮 (19), (20) 短 命 皇 帝 气 死 哒! 注 释 : (1) 不 平 二 字, 用 柳 唱 ; 李 唱 作 如 今, 与 本 段 第 四 句 的 头 二 字 重, 且 意 不 如 柳 不 平, 表 达 了 民 间 对 衰 败 腐 朽 的 清 王 朝 不 满 的 人 心 所 向 (2) 二 年 半 : 民 间 记 事, 习 用 阴 历 ; 清 宣 统 帝 己 酉 年 (1909) 为 宣 统 元 年, 至 辛 亥 年 (1911) 阴 历 六 月 四 川 保 路 风 潮 震 动 清 廷 时, 计 为 二 年 半 此 说 非 只 鄂 西 有, 陕 西 辛 亥 民 谣 亦 同 : 不 用 掐, 不 用 算, 宣 统 不 过 二 年 半 今 年 猪 吃 羊, 明 年 种 田 不 纳 粮 ( 引 自 尚 明 轩 著 孙 中 山 传, 北 京 出 版 社 1979 年 3 月 第 一 版 第 69 页 ) 本 段 的 第 二 行, 意 为 不 错 怪 年 幼 的 宣 统 皇 帝, 病 入 膏 肓 的 清 廷 必 亡, 不 是 宣 统 之 过 (3) 指 1911 年 阴 历 六 月 四 川 爆 发 的 保 路 风 潮 是 时, 卖 国 贼 盛 先 怀 及 清 廷 邮 传 部 以 将 铁 路 收 归 国 有 为 名, 丧 权 辱 国 ; 四 81

86 川 的 川 汉 铁 路 保 路 同 志 会 提 出 口 号 路 存 与 存, 路 亡 与 亡, 以 浩 大 声 势 向 清 统 治 者 抗 争 争 (4) 按, 四 川 的 保 路 同 志 会, 是 立 宪 派 与 革 命 党 人 ( 同 盟 会 会 员 ) 共 同 领 导 的, 孙 中 山 先 生 实 际 上 未 直 接 参 与 四 川 保 路 斗 (5)1911 年 阴 历 七 月, 清 廷 从 湖 北 调 兵 入 川 镇 压 保 路 风 潮 本 段 摄 政 王 爷 指 载 沣 (6) 指 革 命 党 人 策 动 武 昌 新 军 起 义 (7) 此 句 用 柳 唱 李 唱 为 摄 政 王 爷 嚇 慌 哒, 与 四 月 段 重 复 (8) 孙 中 山 先 生 于 1912 年 1 月 1 日 在 南 京 就 任 临 时 政 府 大 总 统 (9) 即 临 时 大 总 统 宣 言 (10) 孙 中 山 先 生 于 1866 年 11 月 12 日, 就 任 临 时 大 总 统 时 年 45 岁 (11) 此 指 黄 帝 纪 年 (12) 徐 汝 英, 当 时 按 李 杰 臣 老 人 口 音 记 录, 用 字 可 能 不 准 ; 事 后, 我 从 手 头 现 有 的 资 料 中 查 考, 李 杰 臣 老 人 对 此 段 的 回 忆 可 能 有 误, 存 疑 (13) 黄 兴 ( ), 字 克 强, 生 于 湖 南 善 化 ( 今 长 沙 ) 1905 年 与 孙 中 山 在 日 本 东 京 共 建 同 盟 会, 是 辛 亥 革 命 时 期 的 重 要 领 袖, 当 时 以 孙 黄 并 称 1911 年 10 月 28 日, 黄 兴 在 武 昌 被 革 命 军 举 为 战 时 总 司 令 ;1912 年 元 旦 南 京 临 时 政 府 成 立, 黄 任 陆 军 总 长 兼 参 谋 总 长 1916 年 病 逝 于 上 海 (14) 黄 兴 有 几 个 妻 子, 这 里 指 徐 宗 汉 徐, 河 南 人, 参 加 革 命 党 后, 移 居 广 州 任 联 络 工 作 ; 黄 花 岗 之 役 失 败 以 后, 与 黄 兴 结 为 夫 妇 (15) 袁 世 凯 ( ), 清 廷 重 臣, 北 洋 军 阀 首 领, 曾 任 直 隶 总 督 兼 北 洋 大 臣 军 机 大 臣 兼 外 务 部 尚 书 1909 年 2 月 窃 取 中 华 民 国 临 时 大 总 统 职 (16) 袁 世 凯 在 北 京 就 任 临 时 大 总 统 后, 破 坏 临 时 约 法 杀 害 革 命 党 人,1913 年 4 月 26 日 又 擅 自 与 美 法 德 俄 日 五 国 银 行 团 签 定 2500 万 英 镑 借 款 合 同, 以 充 战 费 黄 兴 当 天 即 通 电 严 责 政 府 贷 款 辱 国 27 日, 孙 中 山 主 张 兴 师 讨 袁 (17)1913 年 7 月, 讨 伐 袁 世 凯 的 二 次 革 命 爆 发 二 次 革 命 持 续 两 月,9 月 终 告 失 败 (18)1915 年, 袁 世 凯 策 划 称 帝 12 月 25 日, 蔡 锷 在 云 南 与 唐 继 尧 等 通 电 宣 告 云 南 独 立, 讨 伐 袁 世 凯 全 国 响 应 (19) 五 色 旗 :1912 年 临 时 政 府 成 立 后, 参 议 会 议 定 以 红 黄 蓝 白 黑 五 色 旗 为 国 旗 五 色 表 示 汉 满 蒙 回 藏 五 族 共 和 (20)1915 年 12 月, 袁 世 凯 自 行 称 帝 复 辟 封 建 帝 制, 改 元 洪 宪, 建 立 中 华 帝 国 接 着 在 蔡 锷 护 国 军 和 孙 中 山 讨 袁 军 的 严 重 打 击 下, 被 迫 取 消 帝 制 1916 年 6 月 6 日 袁 世 凯 忧 惧 丧 命 82

87 五 峰 茶 诗 采 风 刘 学 雄 五 峰 山 水 秀 丽, 五 峰 茶 更 是 闻 名 遐 迩 据 有 文 字 记 载, 早 在 三 百 多 年 以 前, 五 峰 茶 就 已 成 为 有 名 的 外 销 商 品 在 五 峰 这 块 茶 的 古 老 王 国 里, 不 仅 培 育 了 久 负 盛 名 的 茶, 而 且 也 培 育 了 丰 富 多 彩 的 茶 文 化 踏 进 五 峰 的 土 地, 著 录 于 书 稿 或 承 传 在 民 间 的 茶 诗 茶 歌 茶 剧 茶 谣 茶 联 茶 谜 以 及 茶 的 传 奇 和 故 事 俯 拾 皆 是 茶 诗 就 是 其 中 的 一 朵 奇 葩 清 明 刚 过, 谷 雨 未 临, 江 南 五 峰 已 是 春 暖 花 开, 一 派 繁 忙 的 景 象, 漫 山 遍 野 出 现 了 姑 娘 们 采 茶 的 身 影, 构 成 了 一 道 土 家 山 寨 古 今 不 衰 的 亮 丽 风 景 线 18 世 纪 中 叶, 长 乐 县 令 李 焕 春 有 一 首 竹 枝 词, 生 动 描 绘 了 这 一 情 景 : 深 山 春 暖 吐 萌 芽, 姊 妹 雨 前 试 采 茶 细 叶 莫 争 多 与 少, 筐 携 日 落 共 还 家 现 在 所 不 同 的 是, 五 峰 人 深 知 时 间 就 是 金 钱 的 概 念, 他 们 通 过 提 高 茶 叶 的 培 育 管 理 技 术, 把 采 茶 的 时 间 提 前 了 一 个 节 气, 已 是 姊 妹 清 明 试 采 茶 了 开 门 七 件 事 ; 柴 米 油 盐 酱 醋 茶 茶 是 五 峰 土 家 人 生 活 的 一 部 分, 茶 也 是 他 们 的 衣 食 父 母 上 升 到 一 种 文 化 现 象, 茶 就 是 一 种 乡 情 于 是 无 论 来 的 是 客 人, 还 是 路 过 歇 脚 的, 土 家 人 都 要 捧 出 一 杯 热 茶, 把 那 一 份 浓 浓 的 纯 朴 乡 情 溶 在 茶 里, 让 远 出 在 外 的 客 人 分 享 茶 是 我 家 乡, 也 是 你 家 乡 的 安 全 幸 福 感 这 是 对 于 客 人 作 为 土 家 人 自 己, 即 使 出 门 在 外, 只 要 喝 上 一 杯 茶, 也 就 倍 感 亲 切, 好 像 到 了 家 一 样, 真 所 谓 游 子 品 茗 即 到 家 18 世 纪 中 叶, 土 家 族 诗 人 容 美 宣 慰 司 使 田 甘 霖 有 一 首 次 雪 斋 山 行 韵, 就 充 分 表 达 了 这 样 一 种 心 情 : 把 袂 欢 迎 放 早 衙, 对 看 双 鬓 各 添 华 再 来 作 客 初 非 客, 正 茗 离 家 即 到 家 未 向 灞 桥 雨 里 句, 且 尝 谷 口 雨 前 茶 绿 天 庵 里 翘 相 待, 老 笔 重 题 去 后 巴 茶 能 待 客, 茶 是 乡 情, 茶 还 是 一 种 上 等 到 的 礼 品 作 为 一 个 情 字, 它 是 勾 通 人 与 人 之 间 关 系 的 桥 梁 清 末 土 家 族 著 名 诗 人 田 泰 斗 有 一 首 谢 关 鼎 先 生 惠 雨 前 细 茶 写 道 : 青 山 捧 出 绿 昌 明, 折 枝 欣 然 赐 后 生 犹 带 雨 前 春 露 湿, 待 收 云 外 玉 涛 烹 半 封 淡 泊 寒 儒 礼, 一 片 殷 情 长 者 情 此 际 深 心 侬 识 得, 教 侬 诗 句 给 他 情 古 时 五 峰, 茶 从 价 值 上 论, 并 不 算 珍 贵, 只 有 上 等 茶 与 盐 价 平 但 茶 虽 淡 泊, 情 意 却 浓 收 到 这 一 片 情, 不 但 心 喜, 而 且 还 激 发 出 诗 人 的 不 尽 诗 兴 他 在 另 一 首 谢 徐 确 夫 惠 家 乡 茶 叶 中 这 样 描 述 : 千 里 家 山 味, 隔 江 故 旧 情 83

88 都 随 佳 贶 到, 不 但 佐 诗 情 生 活 是 丰 富 多 彩 的, 茶 也 伴 随 着 丰 富 多 彩 的 人 生 在 祖 国 的 民 族 文 化 中, 有 大 家 公 认 的 酒 能 浇 愁 一 说, 但 借 茶 解 愁, 从 而 获 得 一 种 莫 名 的 清 闲 与 宁 静, 以 忘 却 喧 闹 的 尘 世, 这 恐 怕 是 土 家 族 人 特 有 的 一 种 体 验 吧 明 末 土 家 族 诗 人 田 九 龄 有 一 首 茶 墅, 就 充 分 地 证 明 了 这 一 点 : 年 时 落 拓 苦 飘 零, 瀹 茗 闲 翻 陆 羽 经 霞 外 独 尝 忘 世 味, 丛 中 深 构 避 喧 亭 旗 枪 布 处 枝 枝 翠, 雀 舌 含 时 叶 叶 青 万 事 逡 巡 谁 难 料, 但 逢 侑 酒 莫 言 醒 在 咏 五 峰 茶 的 诗 中, 有 一 种 回 文 诗, 虽 有 文 字 游 戏 之 嫌, 但 读 起 来 也 颇 有 味 道 其 中 田 世 一 家 言 中 有 一 首 齐 霁 听 蛙 文 字 优 美, 意 境 开 阔 : 蛙 声 一 听 乍 晴 天, 夜 间 残 灯 伴 鼎 烟 花 映 壁 间 窗 映 斗, 茶 烹 欲 熟 火 红 鲜 其 实, 这 首 诗 倒 过 来 读 似 觉 更 加 完 美 : 鲜 红 火 熟 欲 烹 茶, 斗 映 窗 间 壁 映 花 烟 鼎 伴 灯 残 月 夜, 天 晴 乍 听 一 声 蛙 以 茶 入 诗, 但 与 茶 无 关, 诗 人 只 是 借 题 发 挥, 表 达 一 定 的 主 题 写 得 淋 漓 尽 致, 其 哲 理 古 今 不 衰 : 烟 至 喉 而 出, 茶 至 喉 而 入 相 交 口 舌 间, 未 可 共 心 腹 似 乎 茶 给 五 峰 土 家 族 带 来 的 都 是 一 种 享 受, 一 种 美, 其 实 不 在 过 去, 茶 农 与 茶, 更 多 的 是 一 种 被 生 活 所 迫 的 无 耐 和 被 苦 难 煎 熬 的 痛 苦 与 艰 辛 : 采 茶 去, 去 入 云 山 最 深 处, 年 年 常 作 采 茶 人, 飞 蓬 双 鬓 衣 褴 褛 采 茶 归 去 不 自 尝, 妇 姑 烘 焙 终 朝 忙 须 臾 盛 得 青 满 筐, 谁 其 贩 给 湖 南 商 好 茶 入 得 朱 门 里, 瀹 以 清 泉 味 香 美 此 时 谁 念 采 花 人, 曾 向 深 山 憔 悴 死 84

89 这 是 1704 年 清 代 户 部 主 事 诗 人 顾 彩 游 访 容 美 时 写 下 的 一 首 采 花 歌 它 真 实 地 描 绘 了 旧 社 会 五 峰 茶 农 的 悲 惨 生 活 正 是 这 些 一 代 又 一 代 的 土 家 族 茶 农 培 育 了 五 峰 茶, 培 育 了 五 峰 的 茶 文 化, 五 峰 的 大 地 上 才 得 以 萌 发 出 一 首 首 脍 炙 人 口 的 茶 诗 在 反 映 土 家 族 茶 农 真 实 生 活 的 诗 中, 清 代 土 家 族 诗 人 田 卓 然 有 一 首 售 红 茶, 详 细 记 录 了 茶 农 采 茶 制 作 销 售 及 如 何 被 官 吏 茶 商 盘 剥 的 全 过 程, 不 但 有 较 高 的 文 学 价 值, 而 且 也 有 较 高 的 茶 史 价 值 全 诗 如 下 : 红 茶 红 茶 难 为 商, 购 自 山 中 售 外 洋 外 人 嗜 茶 如 性 命, 大 宗 出 品 颇 擅 场 迩 来 亦 自 精 种 植, 毕 竟 无 如 中 国 良 商 人 挟 资 居 奇 货, 竞 赴 山 中 亲 督 课 分 遣 茶 师 四 搜 剔, 一 从 暮 春 抵 仲 夏 茶 户 种 茶 倚 山 坡, 茶 时 听 唱 采 茶 歌 若 者 携 筐 若 负 篓, 总 是 贫 家 男 女 多 碧 山 摘 来 叶 青 青, 费 尽 揉 捻 着 许 均 主 人 但 求 天 无 雨, 端 藉 阳 光 烘 炙 成 即 日 担 负 投 行 去, 檐 前 沸 沸 煮 泉 处 盛 注 碗 中 不 移 时, 茶 师 翻 覆 为 借 箸 乌 叶 茶 青 及 烧 末, 当 场 往 往 多 胶 轕 官 厘 斤 抽 十 余 户, 四 两 样 茶 行 户 夺 半 偿 旧 债 半 工 资, 依 旧 空 空 认 恻 恤 商 号 驼 卫 强 去 屯, 制 工 尤 役 及 千 人 初 就 其 中 捡 粗 老, 纤 纤 女 手 日 纷 纶 数 筛 数 捡 渐 精 细, 伙 堆 上 炕 俱 不 易 粒 粒 匀 净 贮 成 箱, 道 程 远 近 畴 复 计 特 色 洋 商 海 上 来, 树 榭 玲 珑 无 点 埃 包 揽 联 邦 扼 我 项, 惟 凭 洋 奴 金 口 开 洋 奴 由 来 亦 汉 种, 价 值 高 低 旋 被 雍 于 中 取 利 已 多 多, 一 期 不 售 尤 堪 悚 明 知 亏 折 售 太 贱, 更 无 售 主 问 其 变 吞 声 动 耗 数 万 金, 不 曾 一 识 洋 商 面 从 这 首 诗 中 我 们 可 以 看 到, 作 为 古 容 美 的 五 峰, 早 在 17 世 纪 就 有 大 批 的 红 茶 销 往 海 外, 整 个 土 家 山 寨 从 暮 春 到 仲 夏 都 是 一 片 茶 叶 生 产 加 工 和 销 售 的 繁 忙 景 象 同 时, 茶 农 的 山 歌 声 表 现 了 土 家 儿 女 对 生 活 的 追 求 和 热 爱 ; 但 售 茶 时 任 茶 商 百 般 挑 剔, 明 知 价 格 亏 了 也 不 敢 过 问, 加 上 官 吏 和 茶 商 的 额 外 巧 取 豪 夺, 剩 下 的 只 有 半 偿 旧 债 半 工 资 了, 又 是 那 么 的 悲 哀 85

90 与 不 幸 现 在, 情 况 不 同 了, 土 家 茶 农 承 传 丰 富 和 发 展 了 五 峰 茶 文 化 1960 年, 国 家 副 主 席 董 必 武 在 观 看 了 现 代 京 剧 茶 山 七 仙 女 后 题 的 一 首 诗, 也 把 五 峰 茶 诗 提 到 一 个 崭 新 的 层 次 : 旧 瓶 装 新 酒, 装 试 已 成 功 酒 富 新 醇 味, 瓶 存 旧 古 风 茶 山 七 仙 女, 京 剧 万 花 筒 歌 颂 人 跃 进, 登 场 博 采 红 1998 年 11 月 21 日 完 稿, 曾 在 湖 北 方 志 1999 第 5 期 发 表 86

91 土 家 薅 草 锣 鼓 刘 学 雄 薅 草 锣 鼓, 是 土 家 人 创 造 的 一 种 独 具 特 色 的 劳 动 艺 术 形 式 毫 不 夸 张 地 说, 迄 今 为 止, 在 整 个 人 活 动 中, 把 劳 动 形 式 同 艺 术 形 式 结 合 得 最 紧 密 最 完 美 的, 当 首 推 土 家 薅 草 锣 鼓 具 有 勤 劳 强 悍 和 团 结 精 神 特 质 的 土 家 族 人, 在 历 史 上 长 期 兵 农 合 一 的 土 司 制 度 下, 形 成 了 鼓 歌 而 战 鼓 歌 而 作 的 习 俗 薅 草, 是 一 种 适 宜 集 体 做 作, 也 易 于 形 成 群 体 氛 围 的 劳 动 形 式 ; 薅 草 的 动 作, 也 与 作 战 用 矛 的 动 作 大 体 相 似, 因 而 以 战 功 闻 名 的 土 家 人, 就 相 互 用 换 工 的 方 式, 把 单 户 的 薅 草 劳 作, 变 为 集 体 劳 动, 并 借 用 鼓 歌 而 进 的 作 战 方 式, 在 田 间 击 鼓 而 歌, 以 鼓 舞 劳 动 士 气, 提 高 劳 动 效 率 这 样, 薅 草 锣 鼓 这 一 劳 动 艺 术 形 式, 就 在 土 家 人 的 田 间 地 头 产 生 了 再 经 过 祖 祖 辈 辈 的 口 碑 承 传, 不 断 得 到 完 善 长 阳 竹 枝 词 是 这 样 记 载 薅 草 锣 鼓 的 : 换 工 男 女 上 山 坡, 处 处 歌 声 应 鼓 锣 劝 君 唱 歌 莫 轻 薄, 那 山 听 到 这 山 歌 五 峰 竹 枝 词, 则 从 这 种 欢 乐 的 劳 动 场 面 中, 看 到 了 几 分 汗 水 的 凝 重 : 农 人 随 口 唱 山 歌, 北 陌 南 阡 应 鼓 锣 莫 认 田 间 多 乐 事, 可 怜 汗 水 拭 盈 蓑 薅 草 锣 鼓, 渝 黔 一 带 土 家 人 俗 称 打 闹, 鄂 西 州 一 带 也 有 叫 山 锣 鼓 的, 它 由 薅 草 劳 动 形 式 和 田 歌 艺 术 形 式 两 部 分 组 成 锣 鼓 则 为 歌 润 色, 为 劳 动 增 辉, 并 司 节 奏 之 职 参 与 薅 草 锣 鼓 的 人 员, 由 两 部 分 构 成 一 部 分 作 为 主 力 阵 容, 是 直 接 从 事 薅 草 的 劳 动 者 ; 一 部 分 作 为 劳 动 的 组 织 指 挥 者, 是 锣 鼓 歌 师 劳 动 者 在 田 间 劳 动, 锣 鼓 歌 师 在 地 头 击 鼓 鸣 锣 而 歌, 代 表 东 家 指 挥 劳 动 当 劳 动 疲 劳 需 要 缓 劲, 或 收 工 之 前, 也 有 薅 草 人 与 锣 鼓 歌 师 一 起 唱 的 锣 鼓 歌 师, 一 般 由 四 人 组 成, 鼓 手 为 总 指 挥, 既 指 挥 奏 乐 唱 歌, 又 密 切 关 注 田 中 动 向, 不 失 时 机 地 用 歌 和 鼓 点 指 挥 生 产 有 的 地 方, 也 有 由 两 人 或 三 人 组 成 锣 鼓 歌 班 的 如 果 只 有 两 人, 则 由 鼓 手 击 鼓 发 歌, 一 人 执 掌 专 门 制 作 的 锣 架, 同 时 击 打 三 件 锣 器 接 歌 ; 有 时 两 人 一 起 叫 唱, 薅 草 的 人 边 劳 作 边 接 歌, 其 热 烈 场 面, 也 并 不 亚 于 三 四 人 的 班 子 只 不 过 锣 鼓 歌 师 的 劳 动 强 度 更 大 些 罢 了 由 于 锣 鼓 歌 师 在 薅 草 劳 动 中 居 于 特 殊 的 重 要 地 位, 劳 动 的 进 度 时 间 数 量 质 量 等 有 关 事 项, 都 掌 握 在 他 们 手 中, 再 加 上 他 们 付 出 的 劳 动 量 更 大, 艺 术 性 更 强, 因 而 锣 鼓 歌 师 的 劳 动 报 酬, 比 一 般 劳 动 更 优 厚 普 遍 的 作 法 是, 如 开 工 资, 锣 鼓 歌 师 得 双 份 的 工 钱 ; 如 换 工, 则 一 还 二 在 土 家 地 区, 锣 鼓 歌 师 既 是 劳 动 者, 又 是 半 职 业 艺 人 薅 草 锣 鼓 的 乐 器, 主 要 有 鼓 锣 钹 等 四 件 响 器 组 成, 有 的 地 方 还 配 有 唢 喇 锣 鼓 的 演 奏 方 法, 种 类 很 多, 复 杂 多 变, 有 快 节 奏 和 慢 节 奏 之 分 锣 鼓 点 子 一 般 是 由 慢 到 快, 随 着 节 奏 的 加 快, 出 现 劳 动 的 高 潮 一 天 之 内, 形 成 三 起 三 跌, 称 为 三 潮 特 别 是 在 收 工 之 前, 要 赶 劳 动 进 度, 锣 鼓 节 奏 越 来 越 快, 叫 着 放 擂 放 擂 时 的 劳 动 场 面, 土 家 人 自 己 是 用 饿 马 奔 槽 一 词 来 形 容 的 锣 鼓 歌 师 既 要 演 奏, 又 要 演 唱, 劳 动 时 间 内 不 能 间 断, 一 天 下 来, 其 劳 动 强 度, 不 是 一 般 人 能 承 受 得 了 的 因 此 口 唱 要 与 锣 鼓 演 奏 相 配 合, 互 相 衬 托, 得 以 缓 冲 一 般 是, 在 每 一 句 唱 词 中, 要 配 以 鼓 锣, 在 句 尾 上, 又 配 以 较 长 时 间 的 锣 鼓 点 子, 使 锣 鼓 在 演 奏 中, 较 歌 比 重 要 大 这 也 是 土 家 薅 草 锣 鼓 未 带 歌 字 的 原 因 其 实, 更 准 切 地 说, 应 该 是 薅 草 锣 鼓 歌 或 薅 草 歌 锣 鼓 才 对 薅 草 锣 鼓 歌 的 曲 牌, 种 类 纷 繁 在 渝 黔 一 带 土 家 地 区, 主 要 有 号 子 和 扬 歌 等 类 号 子 又 分 请 神 号 出 工 号 下 田 号 清 茶 号 收 工 号 抒 怀 号 等 ; 在 湘 87

92 鄂 一 带 土 家 地 区, 主 要 有 声 子 号 子 调 子 溜 子 和 扬 歌 等 类, 共 有 上 百 种 曲 牌 其 中 以 穿 号 和 扬 歌 为 主, 其 他 曲 调 只 在 一 天 中 的 一 定 时 间 内 演 唱, 或 在 需 要 转 调 时 演 唱 穿 号 子 由 两 首 内 容 相 近 的 山 歌 组 成, 前 一 首 称 梗 子, 后 一 首 称 叶 子 演 唱 时, 将 梗 子 与 叶 子 的 词 句 相 互 穿 插 起 来, 由 鼓 手 和 锣 手 互 相 和 唱 具 体 穿 唱 的 方 式, 地 域 不 同, 有 一 定 差 别 穿 号 子 的 种 类 也 很 多, 从 穿 的 方 式 分, 有 大 穿 小 穿 半 穿 满 穿 等 ; 从 号 子 的 内 容 分, 有 梳 头 号 子 洗 脸 号 子 露 水 号 子 长 声 号 子 传 茶 号 子 喜 鹊 号 子 散 号 子 花 儿 娇 等 等 扬 歌, 包 括 九 刹 九 声 九 扬 三 种, 各 又 有 九 个 曲 牌 一 天 中 的 三 个 不 同 时 间 段, 都 要 唱 一 次 扬 歌 扬 歌 是 薅 草 锣 鼓 中 的 核 心 曲 牌, 也 是 衡 量 锣 鼓 歌 师 水 平 的 曲 牌 词 段 歌 师 之 间 的 较 劲, 一 般 都 在 扬 歌 部 分 在 唱 腔 中, 普 遍 都 为 高 腔 这 也 是 劳 动 歌 的 一 个 特 点 边 劳 动 边 歌 唱, 低 腔 低 调 是 无 法 唱 的 薅 草 锣 鼓 的 歌 词, 在 选 唱 穿 插 与 衔 接 上, 除 有 特 定 要 求 的 以 外, 没 有 一 定 之 规, 只 要 不 是 特 定 的 仪 式 歌 或 在 特 定 环 境 下 唱 的 歌, 都 可 以 选 用 有 很 多 高 水 平 的 歌 师, 还 可 视 劳 动 的 特 定 时 间 地 点 人 物 和 其 他 情 势, 信 口 编 来, 恰 如 其 分 如 发 现 有 人 干 活 没 用 劲, 站 的 时 间 长 了, 就 即 兴 编 词 唱 道 : 做 活 莫 学 蚂 蝗 腰, 莫 拿 锄 头 来 撑 腰 ; 锄 头 撑 断 不 要 紧, 撑 断 腰 杆 怎 开 交? 同 样 也 有 很 多 褒 扬 先 进 的 即 兴 歌 在 乌 江 流 域 的 土 家 地 区, 歌 的 内 容 主 要 分 为 引 子 请 神 扬 歌 送 神 四 部 分 引 子 也 称 歌 头, 无 固 定 形 式, 常 由 鼓 手 口 白, 以 召 集 歌 郎 和 出 工 者 如 : 哎! 锣 鼓 请 慢 点 敲, 听 我 歌 郎 说 口 号 口 号 口 号, 随 口 就 到, 口 才 口 才, 张 口 就 来, 一 人 不 到, 不 成 歌 郎 口 号 ; 一 人 不 来, 不 成 歌 郎 口 才 一 娘 所 生 四 兄 弟, 四 人 都 有 好 手 艺, 打 起 锣 鼓 薅 草 去! 请 神 部 分, 扬 歌 为 主 体 部 分, 先 请 歌 爷 歌 娘, 再 请 五 方 神 灵 太 阳 土 地 八 部 大 神 其 内 容 丰 富, 有 历 史 故 事 民 间 传 说 风 情 风 物 等 送 神 则 是 将 请 来 的 神 再 送 走 清 江, 不 愧 为 土 家 人 的 母 亲 河, 清 江 流 域 的 歌 丰 富 而 多 采, 根 基 也 最 为 深 厚 通 常 很 讲 究 内 容 与 时 间 空 间 的 结 合, 一 般 是 上 午 唱 古 人, 中 午 唱 花 名, 下 午 唱 爱 情 也 有 穿 插 着 唱 的 但 在 一 天 的 不 同 时 段 和 不 同 场 合, 都 有 较 为 固 定 的 内 容 : 早 上 开 工, 鼓 手 先 要 召 集 锣 鼓 歌 班 [ 四 声 子 ] 打 进 歌 场 内 这 样 唱 道 : 鼓 锤 拿 一 对, 打 进 歌 场 内, 抹 袱 洗 脸 初 相 会 这 是 鼓 手 跟 随 锣 鼓 班 子 讲 礼 性 的 歌 抹 袱 洗 脸 初 相 会, 道 的 是 一 声 幸 会, 也 是 带 有 自 谦 的 意 思 锣 鼓 班 子 到 齐 了, 就 马 上 组 织 人 们 下 田 劳 动 [ 四 声 子 ] 门 口 一 一 个 坡, 就 是 一 首 催 翼 的 歌 : 门 口 一 个 坡, 人 少 翼 头 多, 撵 的 往 上 撵, 拖 的 朝 下 拖 薅 草 时, 不 论 人 数 多 少, 刚 下 田, 都 要 沿 田 边 摆 成 一 个 一 字 队 形, 然 后 齐 头 并 进 位 于 左 右 两 边 的 人 称 翼, 是 田 中 的 带 队 人, 一 般 由 东 家 老 板 担 任 ; 紧 挨 翼 的 人 叫 二 拐, 是 翼 的 辅 助 人 员 下 锄 后, 翼 的 动 作 要 麻 利, 在 修 边 铲 坎 的 同 时, 带 薅 一 定 宽 度 的 草, 与 二 拐 密 切 配 合, 迅 速 往 前 拉 开, 以 疏 开 田 中 的 间 距, 防 止 窝 工 两 翼 拉 开 后, 中 间 的 人 所 承 担 的 劳 动 面 就 逐 渐 宽 起 来, 进 而 赶 不 上 两 翼 的 进 度, 田 里 的 队 形 很 快 就 形 成 了 两 头 高 中 间 低 的 月 亮 弯 这 时, 两 翼 再 转 过 向 来, 往 中 间 压 去, 以 促 使 中 间 每 个 人 的 劳 动 面 变 窄, 奋 力 赶 上 进 度 之 后, 再 88

93 把 两 翼 拉 开 这 样 反 复 地 运 动, 使 每 个 薅 草 的 人 没 有 自 由 间 歇 的 机 会, 无 不 拼 力 向 前 如 果 其 中 有 人 想 偷 懒 耍 滑, 不 使 劲 劳 动, 两 边 的 人 就 会 给 他 留 下 一 条 巷 子 形 的 薅 草 面, 把 他 甩 在 后 头, 径 直 前 进 这 种 情 况 是 很 丢 人 的, 谁 也 不 愿 意, 但 如 果 身 边 是 体 弱 者 或 女 人, 不 是 由 于 没 使 力 而 跟 不 上, 两 边 的 人 就 会 主 动 帮 带 着 他 前 进 身 边 有 女 人 薅 草, 不 论 她 是 否 跟 随 得 上 进 度, 男 人 们 都 很 乐 意 帮 带 这 一 把 这 样 尽 管 要 付 出 更 多, 男 人 们 反 而 会 觉 得 十 分 惬 意 也 可 能 是 出 于 对 女 人 的 尊 重, 也 可 能 是 由 于 男 女 搭 配, 干 活 不 累 真 谛 催 翼 的 歌 一 起, 一 天 的 劳 动, 就 在 这 种 热 火 朝 天 的 气 氛 开 展 起 来 了 之 后, 锣 鼓 歌 师 就 根 据 田 中 的 劳 动 情 况, 运 用 各 种 优 美 的 曲 调, 配 以 热 烈 的 锣 鼓, 亮 起 高 亢 的 歌 喉, 不 间 断 地 唱 起 来 其 中 有 一 首 属 扬 歌 类 的 [ 半 阴 半 阳 ] 十 二 月 问 答 歌, 是 这 样 唱 的 : [ 扬 歌 ] 你 们 不 扬 我 来 扬, 我 把 扬 歌 扬 上 扬 各 位 客 们 听 我 讲, 我 把 半 阴 半 阳 从 头 唱 [ 半 阴 半 阳 ] 哪 月 来 时 无 花 戴? 哪 月 来 时 花 正 开? 哪 月 清 明 吊 白 纸? 哪 月 蚕 老 送 丝 来? 哪 月 龙 船 拖 下 水? 哪 月 花 扇 挠 风 来? 哪 月 新 谷 来 接 早? 哪 月 雁 门 大 打 开? 哪 月 重 阳 造 美 酒? 哪 月 美 女 送 衣 来? 哪 月 大 雪 飘 飘 下? 哪 月 腊 梅 花 正 开? 正 月 来 时 无 花 戴, 二 月 来 时 花 正 开 ; 三 月 清 明 吊 白 纸, 四 月 蚕 老 送 丝 来 ; 五 月 龙 船 拖 下 水, 六 月 花 扇 挠 风 来 ; 七 月 新 谷 来 接 早, 八 月 雁 门 大 打 开 ; 九 月 重 阳 造 美 酒, 十 月 美 女 送 衣 来 ; 冬 月 大 雪 飘 飘 下, 腊 月 腊 梅 花 正 开 [ 扬 歌 ] 一 下 田 来 把 翼 落, 不 好 挨 到 哪 一 个, 挨 到 张 哥 又 不 好, 挨 到 李 哥 怕 人 说, 一 心 挨 到 情 哥 哥 薅 草 锣 鼓 的 欢 乐 场 面, 往 往 会 吸 引 起 许 多 路 人 的 参 与 过 路 人 若 是 会 唱 歌 的 行 家, 来 到 田 边, 就 会 情 不 自 禁 唱 起 山 歌 来, 锣 鼓 师 听 到 后, 马 上 就 会 邀 请 他 来 参 与 演 唱 有 一 首 [ 茶 调 子 ] 一 位 歌 秀 才 这 样 唱 道 : 一 位 歌 秀 才, 到 我 田 中 来, 手 打 清 凉 伞, 脚 穿 高 底 鞋 你 把 鼓 捶 来 接 起, 待 奴 筛 茶 吃 接 下 来, 田 里 就 要 出 现 一 场 精 彩 的 对 歌 比 赛 若 哪 一 方 比 输 了, 最 后 就 要 主 动 唱 一 首 歌, 表 示 甘 拜 下 风 如 [ 穿 号 子 ] 童 子 考 秀 才 : [ 梗 子 ] 太 阳 往 上 来, 童 子 考 秀 才, 手 拿 羊 毛 笔, 做 起 文 章 来 [ 叶 子 ] 四 川 下 来 小 书 生, 手 拿 一 本 三 字 经, 先 生 问 我 怎 么 讲? 哑 口 无 言 翻 眼 睛, 怪 我 平 时 没 用 心 如 果 这 位 想 参 与 演 赛 的 路 人 是 一 个 半 吊 子 货, 而 且 唱 出 的 歌 又 很 无 礼, 锣 鼓 歌 师 就 要 用 一 首 歌 把 他 赶 走 [ 穿 号 子 ] 天 上 的 乌 云 : [ 梗 子 ] 天 上 起 乌 云, 地 上 来 个 人, 打 把 清 凉 伞, 寻 你 妈 的 魂![ 叶 子 ] 清 凉 伞, 紫 竹 把, 乌 龟 趴 在 荷 叶 下 叫 声 乌 龟 快 些 走, 喊 声 乌 龟 快 些 爬, 莫 把 背 心 晒 黑 哒! 歇 茶 前, 锣 鼓 歌 师 要 唱 收 板 歌 收 板 一 般 用 [ 四 声 子 ], 但 也 有 用 [ 穿 号 子 ] 收 板 的 如 [ 满 穿 号 子 ] 茶 壶 三 根 系 : [ 梗 子 ] 茶 壶 三 根 系, 提 茶 到 田 里, 不 吃 茶, 多 谢 难 为 你 [ 叶 子 ] 新 打 的 船 儿 当 江 划, 街 上 大 姐 喊 吃 茶 好 马 不 吃 回 头 草, 蜜 蜂 不 采 半 夜 花, 小 郎 不 吃 姐 残 茶 歇 了 头 歇 茶 后, 要 催 工 下 田,[ 催 工 号 子 ] 歇 了 头 一 歇 是 这 样 唱 的 : 歇 了 头 一 歇, 挨 到 情 姐 姐, 出 他 娘 的 怪 气, 格 外 新 鲜 些! 歌 声 起, 歇 人 起 ; 歌 声 落, 人 动 作 要 吃 中 饭 了, 就 来 一 首 [ 单 穿 散 号 子 ] 何 必 吃 哒 中 饭 着, 提 示 人 们, 要 赶 活 路 了 这 时, 掌 翼 的 人 又 使 了 威 风, 田 中 顿 时 活 跃 起 来, 锣 鼓 歌 师 的 声 音 也 格 外 响 亮 : [ 梗 子 ] 骑 起 骡 子 背 捆 柴, 骡 子 不 走 慢 慢 挨 生 也 挨, 死 也 挨, 一 个 挨 出 两 个 来 [ 叶 子 ] 太 阳 当 顶 过, 肚 子 有 些 饿, 客 们 拜 上, 拜 上 东 君, 还 没 有 饿? 何 必 吃 哒 中 饭 着! 歌 声 一 起, 薅 草 的 人 也 都 鼓 起 干 劲, 大 干 起 来, 间 或 口 白 山 歌, 你 叫 我 接 : 大 奓 胯 呀! 紧 捏 把 啊! 腰 一 弓 呀! 搞 两 下 啊! 这 是 一 首 互 相 鼓 劲 的 田 歌, 也 是 一 首 逗 笑 的 浑 歌 89

94 吃 过 中 饭 下 田 后, 催 翼 的 歌 赶 活 路 的 歌, 少 不 得 是 要 唱 全 的 下 午 最 精 彩 最 提 神 的 要 数 情 歌 有 一 首 [ 单 穿 号 子 ] 嘴 里 不 说 在 心 里 这 样 唱 道 : [ 梗 子 ] 吃 哒 中 饭 下 河 游, 一 对 斑 鸠 拦 路 头 贤 惠 大 姐 撒 把 米, 低 头 捡 米 抬 头 吃, 嘴 里 不 说 在 心 里 [ 叶 子 ] 三 个 斑 鸠 飞 过 冲, 一 个 母 子 两 个 公 两 个 公 子 一 架 打, 一 个 母 子 脸 鲜 红, 扁 毛 畜 牲 也 争 风 下 午 的 活 路, 一 般 有 三 歇 头 歇 是 最 热 的 时 候, 歌 以 新 鲜 解 闷 节 奏 明 快 鼓 点 激 烈 的 为 主, 像 [ 九 阳 九 刹 ] [ 赶 五 句 ] [ 刹 九 声 子 ] 等 节 奏 强 烈 的 曲 牌 歌, 大 都 在 这 时 叫 唱 至 于 歇 下 田 等, 与 前 面 提 到 的, 在 内 容 上 大 同 小 异 到 了 最 后 一 歇, 田 间 劳 动 的 人 也 可 以 自 由 地 唱 起 来, 锣 鼓 歌 师 只 需 在 每 首 歌 中 接 一 板 锣 鼓 这 时 的 歌 多 趣 诙 谐 [ 采 茶 ] 天 上 一 只 鹰 : 天 上 一 只 鹰, 钓 了 我 的 竹 斑 鸠 娘 喊 女 娃 子, 喂! 快 些 赶 下 ( 儿 ) 哦! 嗦 嚯! 哦! 嗦 嚯! 哦 嗬, 赶 也 赶 不 脱, 看 到 去 哒 嚯 一 天 收 工 前, 一 般 都 要 唱 赶 五 句 子 歌 五 句 子, 是 一 首 由 五 句 组 成 的 歌 ; 赶 五 句, 是 五 句 子 组 歌, 有 一 首 接 一 首 赶 唱 之 意, 也 有 赶 活 路 之 意 至 于 赶 多 赶 少, 则 由 鼓 手 根 据 一 天 要 做 完 的 活 路 而 定 [ 赶 五 句 子 ] 中, 有 一 首 起 头 歌, 是 这 样 唱 的 : 日 落 西, 晚 落 西, 收 起 歌 本 赶 五 句 赶 哒 早, 得 罪 主, 赶 哒 迟, 得 罪 客, 左 不 得 来 右 不 得 收 工 时, 先 要 送 客 ( 薅 草 人 ) [ 四 声 子 ] 日 头 下 了 岩 : 日 头 下 了 岩, 锣 鼓 夭 了 台 今 天 放 工 早, 明 天 早 点 来 并 嘱 咐 客 人 路 上 小 心 [ 四 声 子 ] 日 头 落 了 土 : 日 头 落 了 土, 客 们 都 回 府, 翻 山 过 岭 要 小 心 些, 湾 头 湾 垴 怕 老 虎 再 由 鼓 手 送 与 自 己 合 作 的 锣 鼓 师 [ 收 工 号 子 ] 早 送 歌 师 回 : 太 阳 落 在 山 巅 上, 锄 头 扛 在 肩 膀 上 ; 太 阳 往 西 回, 锣 鼓 震 天 擂, 马 儿 备 金 鞍, 早 送 歌 师 回 土 家 人 一 天 的 薅 草 锣 鼓, 就 这 样 结 束 了 而 在 田 间 结 束 的, 到 底 是 生 产 活 动 呢, 还 是 艺 术 活 动? 薅 草 锣 鼓 把 劳 动 和 艺 术 有 机 结 合 在 一 起 了, 它 是 劳 动 的 艺 术, 也 是 艺 术 的 劳 动 2000 年 1 月 8 日 完 稿 曾 刊 载 于 湖 北 方 志 2000 年 第 3 期 上 90

95 土 家 山 寨 茶 事 趣 录 吕 纯 斌 在 五 峰, 当 你 走 进 土 家 山 寨 的 吊 脚 楼, 热 情 的 主 人 就 会 给 你 沏 上 一 杯 香 喷 喷 的 茶 闻 到 馨 香, 看 到 碧 翠, 你 就 茶 欲 倍 增 若 遇 上 三 五 位 客 人, 一 杯 浓 茶 在 手, 烦 恼 诸 事 皆 忘, 天 南 海 北 地 聊 侃, 于 是 就 会 品 出 五 峰 茶 文 化 的 芳 香 五 峰 茶 史 悠 久, 千 百 年 来, 积 淀 成 为 丰 富 多 彩 的 茶 文 化 五 峰 茶 文 化 是 五 峰 人 民 用 甘 甜 的 乳 汁 把 她 养 育 得 丰 盈 妩 媚, 亭 亭 玉 立, 以 绰 约 婀 娜 的 风 韵, 呈 现 在 人 们 面 前, 受 到 垂 青 五 峰 茶 山 蕴 藏 着 许 多 茶 人 茶 事 茶 趣 只 要 你 去 品, 就 会 使 你 醉 在 其 中, 乐 在 其 中 这 里 采 撷 几 粒 茗 毫, 不, 是 一 皮 罐, 献 给 爱 品 茶 的 人 乾 隆 赐 名 水 仙 香 茗 五 峰 水 尽 司, 山 青 水 秀, 风 景 宜 人 天 池 河 从 中 流 过, 河 两 岸 是 开 阔 的 缓 坡 地, 后 面 是 绵 延 起 伏 的 群 山 这 里 气 候 暖 和, 土 质 独 特, 山 腰 云 雾 缭 绕, 形 成 茶 叶 生 长 得 天 独 厚 的 地 理 气 候 条 件, 是 五 峰 名 茶 的 主 要 产 区 早 在 唐 宋 时 期, 五 峰 茶 就 受 到 人 们 青 睐, 土 王 常 常 拿 去 向 朝 廷 敬 贡 清 朝 乾 隆 年 间, 出 现 了 国 泰 民 安 的 乾 隆 盛 世 乾 隆 皇 帝, 为 了 把 国 家 治 理 好, 可 谓 焚 膏 油 以 继 晷, 恒 兀 兀 以 穷 年 地 操 劳 国 家 大 事 他 有 时 通 宵 达 旦 地 批 阅 奏 章, 深 夜 时, 精 疲 力 竭, 睡 意 朦 胧, 就 喝 上 一 杯 浓 茶, 以 除 倦 提 神, 久 而 久 之, 养 成 了 爱 喝 茶 品 茶 的 嗜 好 全 国 各 地 产 茶 的 府 县, 得 知 乾 隆 皇 帝 爱 喝 茶, 都 将 本 地 优 质 茶 献 给 皇 上 乾 隆 品 茶 之 道 精 深 致 远, 对 茶 叶 内 质 外 形 要 求 极 高, 虽 品 了 不 少 地 方 名 茶, 给 予 赞 誉 的 却 很 少 一 天 夜 晚, 乾 隆 批 阅 了 大 量 奏 章, 感 到 精 神 困 乏 宫 女 见 状, 赶 忙 沏 上 一 杯 茶 放 到 御 案 上 茶 气 升 腾, 似 云 雾 飘 溢, 一 股 甘 醇 清 馨 气 息 扑 鼻 而 来, 乾 隆 一 吸, 脑 清 眼 明, 心 扉 舒 润, 精 神 振 奋 他 一 看, 杯 中 茶 叶 似 谷 粒 大 小, 呈 含 苞 待 放 桃 花 之 状, 粒 粒 竖 起, 颜 色 碧 绿 ; 茶 气 像 云 雾 环 旋, 皇 帝 一 时 看 得 入 迷, 他 又 喝 了 几 口 茶, 做 了 几 次 深 呼 吸, 气 流 所 至, 像 一 股 仙 气 在 体 内 流 淌, 浑 身 舒 达, 内 力 培 增 他 击 掌 叫 道 : 好 茶, 少 见 的 好 茶 便 问 侍 从 : 茶 从 何 来? 侍 从 答 道 此 茶 是 长 乐 ( 后 改 名 五 峰 ) 县 献 的 水 尽 司 茶 乾 隆 兴 致 勃 勃 地 说 : 朕 游 江 南 时, 听 说 过 此 地 产 名 茶 今 日 一 尝, 果 真 名 不 虚 传 于 是 又 喝 了 几 口, 品 了 几 下, 赞 赏 道 : 真 是 仙 茶 乾 隆 皇 帝 一 连 多 天 喝 水 尽 司 茶, 感 到 食 欲 增 加, 精 神 焕 发, 觉 得 耳 聪 目 明, 白 发 转 青, 有 返 老 还 童 的 奇 效, 一 日 早 朝 过 后 乾 隆 皇 帝 要 宫 女 泡 了 一 杯 水 尽 司 茶, 他 喝 了 几 口, 一 时 心 旷 神 怡, 激 情 迸 发, 兴 致 所 至, 提 起 御 笔, 挥 毫 写 了 遒 劲 有 力 地 四 个 楷 体 大 字 : 水 仙 香 茗 表 示 他 对 水 尽 司 茶 的 极 高 赞 誉 并 叫 朝 廷 派 人 将 赐 名 题 字 送 到 长 乐 ( 五 峰 ) 县 衙, 以 示 皇 帝 恩 宠 从 此, 水 仙 香 茗 名 扬 天 下, 成 为 御 定 朝 廷 贡 品 茶 店 淑 女 巧 对 知 县 五 峰 天 池 河 畔 有 一 个 地 方 叫 高 垴 岭, 它 是 沿 天 池 河 到 长 阳 县 的 必 经 之 地, 一 条 山 岭 横 卧 河 畔, 像 驼 峰 一 样, 中 间 凸 起, 两 边 低 凹 南 来 北 往 的 人, 翻 越 高 垴 岭 总 感 到 身 累 口 渴, 上 岭 之 后 都 要 歇 口 气, 更 想 喝 杯 茶 有 一 户 张 姓 人 家, 为 了 方 便 行 人, 在 高 垴 岭 开 了 个 茶 店, 起 名 叫 张 家 茶 店 茶 店 名 字 虽 说 平 常, 但 店 门 的 一 副 对 联 却 引 起 来 行 人 的 注 意 这 幅 对 91

96 联 是 : 条 条 通 途, 何 去 何 从? 吃 两 碗, 辨 别 东 西 头 头 是 道, 孰 正 孰 邪? 喝 一 杯, 谈 论 长 短 这 幅 对 联, 状 物 传 神, 联 想 自 然, 立 意 新 颖, 每 联 结 尾 之 处, 含 双 关 之 意, 是 全 联 妙 笔 所 在 ; 而 且 语 言 挚 朴 顺 畅, 平 中 见 奇, 难 怪 过 往 行 人 赞 赏 叫 好 这 幅 对 联 并 非 张 家 请 人 所 作, 而 是 出 自 张 老 独 生 女 张 英 之 手 张 老 膝 下 无 子, 只 有 张 英 一 女, 张 老 养 女 为 子, 让 她 进 了 十 几 年 学 堂, 学 成 后, 亲 居 家 中, 待 谋 事 业 她 见 父 亲 开 茶 店, 生 意 兴 隆, 索 性 写 了 这 幅 对 联 一 来 装 璜 门 面, 二 来 让 人 体 味 其 义, 琢 磨 为 人 处 世 不 久, 这 事 传 到 了 县 衙 知 县 乔 太 爷 那 里, 乔 太 爷 是 一 个 饱 读 经 书, 好 舞 文 弄 墨 的 人, 自 诩 为 五 峰 笔 魁, 他 很 想 见 识 见 识 张 家 茶 店 的 那 幅 对 联 一 日 乔 太 爷 到 竹 桥 去 断 案, 路 过 高 垴 岭 张 家 茶 店, 看 到 对 联, 不 仅 为 其 含 义 深 刻, 富 有 哲 理, 耐 人 寻 味 的 内 容 所 吸 引 ; 也 为 外 柔 内 刚 锋 芒 不 露 的 书 法 风 格 所 折 服 他 边 欣 赏 边 想 : 五 峰 山 沟 果 真 藏 龙 卧 虎 于 是 问 张 老 : 门 上 的 对 联 出 自 何 人 手 笔? 张 老 回 答 : 实 不 相 瞒, 是 我 家 小 女 张 英 劣 作 乔 太 爷 听 说 出 自 一 个 小 女 子 之 手, 不 大 相 信 便 说 : 既 是 你 家 小 姐 大 作, 何 不 让 我 会 上 一 面? 张 老 叫 来 女 儿, 张 英 给 县 太 爷 见 过 礼 乔 太 爷 见 一 纤 纤 弱 女, 实 不 敢 相 信 她 竟 有 如 此 本 事, 用 怀 疑 的 口 气 问 她 : 店 门 这 幅 对 联 是 你 写 的? 张 英 答 道 : 小 女 献 丑, 请 大 人 赐 教 乔 太 爷 用 审 视 的 眼 光 望 着 说 : 既 然 你 有 这 等 才 华, 现 在 我 出 上 联, 你 对 下 联, 如 何? 张 英 欣 然 应 允 乔 太 爷 捋 了 一 下 胡 须, 念 出 上 联 : 赞 长 弓 张 家 才 女 念 完 之 后, 现 出 得 意 之 色, 以 为 要 难 住 张 英, 张 英 搓 了 两 下 手, 念 出 下 联 : 夸 吾 行 衙 门 圣 人 下 联 对 仗 工 整, 折 字 合 字 适 当, 不 用 老 爷 大 人 而 用 圣 人, 有 高 奉 乔 太 爷 之 意, 这 叫 乔 太 爷 心 里 像 喝 了 蜂 糖 似 的, 感 到 甜 蜜 蜜 的, 于 是 称 赞 道 才 女, 实 乃 才 女! 张 英 变 守 为 攻, 有 意 想 试 试 乔 太 爷 的 文 才, 笑 盈 盈 地 说 我 出 上 联, 太 爷 赐 教 下 联, 可 以 吗? 乔 太 爷 自 恃 精 通 文 墨, 就 毫 不 客 气 地 说 你 说 吧, 老 朽 奉 陪 张 英 念 出 上 联 : 品 仙 茶 山 人 三 口 乔 太 爷 先 是 一 惊, 感 到 此 联 平 中 有 奇, 不 可 小 视, 捋 着 胡 须, 沉 思 一 会, 才 对 出 : 开 茗 毫 廿 名 两 千 下 联 虽 对 出, 但 开 茗 两 字, 与 上 联 品 仙 比 较, 拆 字 不 如 上 联 准 确 ; 在 语 音 上, 廿 两 是 谐 音, 而 山 三 是 同 音 乔 太 爷 虽 然 对 上, 却 绞 得 头 昏 脑 胀, 险 些 出 丑 他 怕 张 英 再 出 对 联, 难 以 应 付, 不 敢 恋 战, 叫 随 从 算 了 茶 帐, 连 忙 赶 路 张 英 将 乔 太 爷 送 出 大 门, 说 道 : 老 爷 两 脚 踏 大 道, 须 分 清 曲 直 这 是 张 英 出 的 上 联 表 面 像 是 送 客 祝 客 安, 含 义 是 讲 乔 太 爷 判 案 要 分 清 是 非 曲 直, 秉 公 执 法 乔 太 爷 站 在 操 场 上, 一 时 间 对 不 了 下 联, 就 头 也 不 回 地 赶 路 一 行 人 上 了 大 路, 张 英 在 后 面 赶 来, 乔 太 爷 这 才 回 头 说 张 英 小 姐 哪 里 去? 真 是 后 来 者 居 上 张 英 答 道 : 小 女 一 人 走 小 路, 要 明 白 先 后 乔 太 爷 知 道 她 自 己 对 出 下 联, 不 仅 对 仗 工 整, 而 且 气 度 不 凡, 胸 有 大 志, 并 且 给 他 台 阶 下 来, 很 注 意 分 寸 他 叹 了 一 声 不 说 话 了, 只 管 赶 路 过 了 几 天, 张 家 茶 店 的 人 不 见 乔 太 爷 一 行 打 道 回 府 听 来 往 客 人 说 乔 太 爷 第 二 天 就 回 县 衙 门, 是 晚 上 从 张 家 茶 店 经 过 的 又 听 其 他 客 人 讲, 乔 太 爷 回 县 衙 门 后 还 写 了 一 首 赞 扬 茶 山 92

97 才 女 的 诗, 但 至 今 也 无 人 见 到 过 唐 老 茶 技 不 献 洋 人 唐 老 是 水 仙 香 茗 的 制 作 师 傅, 其 制 茶 技 艺 精 湛, 制 作 名 茶 品 位 高 清 朝 光 绪 年 间, 英 国 人 在 中 国 进 行 经 济 掠 夺, 不 仅 在 城 市 和 发 达 地 区 开 办 企 业, 而 且 把 手 伸 向 山 区 农 村 英 国 人 在 五 峰 就 开 办 了 三 家 大 茶 行 其 中 水 尽 司 一 家 叫 英 孚 茶 行 他 们 利 用 当 地 茶 叶 资 源 劳 动 力, 包 括 技 术 人 员, 制 成 名 茶, 销 售 出 去, 赚 取 高 额 利 润 英 孚 茶 行 老 板 查 理 斯, 为 了 搞 到 水 尽 司 名 茶 技 术 原 始 资 料, 制 作 传 统 名 茶 水 仙 香 茗, 到 处 探 访 名 茶 高 师 打 听 到 水 尽 司 的 唐 老 是 技 术 最 高 的 师 傅, 就 派 人 请 他 到 英 孚 茶 行 制 茶 传 艺, 被 唐 老 拒 绝 唐 老 对 村 里 人 讲 : 中 国 茶 叶, 中 国 技 术, 让 洋 人 赚 钱, 真 他 妈 的 洋 人 欺 负 我 们, 我 吞 不 下 这 口 气, 就 是 不 去 洋 茶 行 名 茶 技 术 只 能 在 中 国 人 中 传 下 去, 绝 不 能 用 技 术 替 洋 人 做 事, 也 不 能 传 给 洋 人, 谁 传 了 就 不 是 东 西 他 讲 得 咬 牙 切 齿, 有 时 还 跺 脚 查 理 斯 一 连 三 次 派 人 请 唐 老 去 茶 行, 唐 老 就 是 不 买 洋 人 的 帐, 硬 是 不 去 英 国 佬 被 惹 火 了, 要 给 唐 老 厉 害 看 看 他 们 和 乡 长 勾 结, 以 破 坏 出 口 茶 叶 生 产 为 由, 将 唐 老 关 押 起 来 关 了 三 天, 英 国 佬 假 意 出 面 保 释, 条 件 是 : 去 洋 茶 行 做 事 唐 老 答 应 了 他 们 的 条 件 到 了 茶 行, 英 国 佬 逼 着 唐 做 茶 唐 老 想, 硬 抗 不 过 他 们, 只 有 软 来 他 对 英 孚 茶 行 老 板 查 理 斯 说 : 做 名 茶, 不 是 随 便 说 的, 要 有 专 门 家 什 才 行 灶 要 有 烟 囱 桥 子, 按 我 讲 的 尺 寸 做 : 锅 是 铜 的, 还 要 平 板 灶, 柴 要 栎 树 英 国 佬 赶 快 照 办, 唐 老 为 了 耍 耍 他 们, 搪 塞 事 情, 拖 延 时 间 过 了 两 天, 茶 行 购 进 不 少 鲜 叶, 唐 老 看 后 说 不 合 质 量 一 连 三 天, 唐 老 都 说 鲜 叶 质 量 差, 做 不 出 名 茶 一 个 星 期 过 去 了, 英 国 佬 花 了 不 少 本 钱, 就 是 一 斤 干 茶 也 没 做, 真 是 哑 巴 吃 黄 连 有 苦 说 不 出 英 国 佬 看 硬 得 不 行, 就 来 软 的, 先 是 对 唐 老 的 态 度 热 情 了, 开 口 老 师 傅, 闭 口 老 师 傅 老 板 查 理 斯 给 他 送 去 好 烟 好 酒, 还 给 他 买 了 一 套 毛 料 衣 服 又 安 排 厨 房 为 他 一 人 单 灶, 每 餐 都 有 鸡 鱼 猪 肉 等 上 好 酒 菜 唐 老 毫 不 客 气, 每 餐 都 吃 得 饱 饱 的 早 上 的 的 酒 还 没 有 醒, 又 到 了 中 饭 时 间, 中 午 的 酒 还 没 醒, 又 到 晚 饭 时 间 几 天 来 茶 没 做 一 点, 酒 肉 算 消 了 不 少, 真 叫 英 国 佬 又 气 又 恨 眼 看 茶 叶 制 作 高 峰 到 了 一 天 晚 饭 后 唐 老 悄 悄 溜 回 了 家 晚 上 英 孚 茶 行 派 人 四 处 寻 找, 最 后 找 到 他 家 里 听 到 喊 门 声, 唐 老 向 家 里 人 使 了 个 眼 色, 他 就 在 地 下 滚 起 来, 浑 身 是 脏 水 污 泥, 脸 上 摸 满 黑 锅 灰, 嘴 里 一 边 流 白 泡, 一 边 骂 : 英 国 佬 没 安 好 心, 想 把 我 杀 了 吃, 英 国 佬 不 是 好 东 西 茶 行 里 的 人 看 到 他 这 副 模 样, 估 计 他 脑 子 有 点 不 正 常 了 只 好 回 茶 行 向 查 理 斯 报 告 情 况 查 理 斯 要 当 面 看 看 唐 老 才 放 心 令 几 人 去 把 唐 老 架 到 茶 行 查 理 斯 见 唐 老 这 副 样 子, 感 到 恶 心 火 气 气 地 说 : 你 在 茶 行 吃 了 就 睡, 白 养 了 你 几 天, 还 偷 跑 唐 老 装 疯 作 邪, 阴 阳 怪 气 地 说 : 怕 你 们 把 我 杀 了 吃, 我 才 跑 查 理 斯 不 耐 烦 地 说 : 你 不 干 事 不 说, 怎 么 乱 说 要 杀 你, 真 是 没 安 好 心 唐 老 又 蹦 又 跳 地 叫 道 : 你 们 才 没 安 好 心, 让 我 吃 这 么 好, 不 做 事, 这 不 是 把 我 当 猪 一 样 跟 喂 壮 了 杀 肉 吃 在 场 的 人 听 了 笑 得 前 仰 后 合, 查 理 斯 又 气 又 笑 : 疯 子, 真 是 疯 子! 有 的 茶 工 一 旁 说 : 他 是 神 经 出 了 问 题 查 理 斯 一 示 意, 茶 工 们 拉 着 唐 老 往 家 里 送, 一 边 走 他 还 一 边 骂 英 国 佬 不 是 好 东 西 之 后, 唐 老 再 也 没 有 到 洋 茶 行 传 艺 直 到 去 世 前 不 久, 他 才 将 制 茶 绝 技 传 给 儿 女, 并 订 下 了 不 传 洋 人 的 规 矩 93

98 田 氏 敬 茶 智 降 劫 匪 五 峰 白 溢 寨 山 脚 下, 有 一 户 人 家, 老 板 姓 唐, 老 板 娘 姓 田 民 国 初 年, 夫 妇 俩 积 攒 钱, 开 了 个 水 仙 茶 庄 唐 老 板 在 外 摸 行 情, 跑 生 意, 老 板 娘 田 氏 在 家 经 营 夫 妇 经 营 有 方, 茶 生 意 越 做 越 红, 买 卖 越 搞 越 大 几 年 下 来 赚 了 不 少 钱, 远 近 有 名 然 而, 有 了 钱, 发 了 财, 却 也 埋 下 了 祸 患, 茶 庄 被 打 劫 人 盯 上 了 唐 老 板 外 出 谈 茶 生 意 去 了 一 日, 只 有 老 板 娘 田 氏 在 家 田 氏 是 田 土 王 的 后 裔, 她 生 得 文 静 清 秀, 是 一 位 热 情 贤 惠 的 女 人 在 娘 家 里 悄 悄 跟 父 亲 习 练 武 功 她 采 日 月 之 光, 吸 仙 茶 之 气, 加 之 悟 性 高, 天 资 聪 明, 功 夫 有 长 进 其 父 对 儿 子 说 : 真 心 诚 意 将 功 夫 传 授 给 你, 学 了 十 多 年, 比 你 妹 妹 差 得 远, 真 是 恨 铁 不 成 钢! 其 实 田 氏 的 哥 哥 功 夫 也 不 错 据 说 他 曾 在 外 地 遇 到 歹 徒, 他 用 两 个 指 头 捏 住 大 桌 子 角, 将 一 桌 酒 席 从 堂 屋 里 端 到 操 场, 镇 住 了 歹 徒 田 氏 武 功 超 群, 除 了 父 母 哥 哥 知 道 外, 外 人 概 不 知 晓 加 之 田 氏 藏 而 不 露, 从 未 在 人 前 显 过 身 手 唐 老 板 是 田 氏 父 亲 的 徒 弟, 武 功 远 近 有 点 名 气 他 在 家 时, 劫 匪 不 敢 轻 举 妄 动 田 氏 一 人 在 家, 劫 匪 就 打 起 了 主 意 那 一 天, 田 氏 发 现 几 个 不 三 不 四 的 人 在 周 围 转 悠, 或 借 做 茶 生 意 之 名, 探 听 情 况 田 氏 暗 暗 增 加 了 几 分 小 心 这 天 水 仙 茶 庄 做 了 一 笔 大 买 卖, 赚 了 不 少 钱 劫 匪 得 知 后, 八 个 打 了 花 脸 的 人, 趁 夜 深 人 静, 来 到 茶 庄, 叫 开 店 门 田 氏 开 门 一 看, 她 先 是 一 惊, 随 即 冷 静 下 来 思 忖 到, 他 们 人 多 势 众, 不 能 硬 拼, 以 智 取 为 上 于 是 田 氏 说 : 各 位 客 人, 半 夜 到 此, 有 什 么 要 事? 请 到 堂 屋 里 坐 八 个 劫 匪 鱼 贯 而 入, 在 堂 屋 坐 下 其 中 一 个 说 道 : 我 们 是 来 做 笔 生 意 的 田 氏 问 道 : 做 什 么 生 意, 请 讲 另 一 劫 匪 说 : 找 女 老 板 借 点 钱 用, 讨 口 茶 喝 田 氏 说 : 钱, 屋 里 有 点, 你 们 拿 去 吧! 茶 是 水 仙 香 茗, 先 给 各 位 泡 一 杯 尝 尝, 再 拿 去 喝 吧! 劫 匪 仗 人 多 势 众, 就 胆 大 狂 妄 起 来 田 氏 不 露 声 色 来 到 厨 房, 将 八 个 杯 子 放 在 一 块 石 磨 上, 泡 好 茶, 她 便 深 深 地 吸 了 一 口 气, 然 后 运 足 内 力, 使 出 观 音 托 盘 之 招, 右 手 端 起 石 磨, 左 手 提 起 炊 壶, 缓 步 到 来 堂 屋, 将 石 磨 当 茶 盘 递 过 去, 对 着 劫 匪 们 说 : 各 位 客 人, 请 喝 茶, 这 是 名 茶, 各 位 开 开 口 福, 喝 了 再 掺 水 八 个 劫 匪 见 田 氏 手 端 石 磨, 上 面 放 的 茶 水 一 点 不 荡, 她 面 不 改 色, 身 不 颤, 平 静 自 如, 其 武 功 不 言 而 喻 劫 匪 们 谁 还 敢 唱 茶, 立 即 起 身 开 溜, 其 中 一 个 胆 大 的, 强 装 镇 静 地 说 : 今 天 不 喝 了, 改 日 再 会 三 步 并 着 两 步 跨 出 大 门, 田 氏 端 着 石 磨 来 到 门 口, 见 他 们 已 跑 出 十 多 丈 远 田 氏 使 出 百 步 蹬, 身 子 一 跃 就 站 到 了 劫 匪 面 前 他 们 个 个 呆 若 木 鸡, 不 敢 挪 步 田 氏 笑 着 说 : 你 们 真 心 不 喝 茶 了, 我 这 几 杯 名 茶 就 算 白 泡 了 说 着, 右 手 一 动, 使 出 一 招 仙 女 插 花 八 个 茶 杯 全 部 底 朝 天, 一 排 倒 立 着, 个 个 杯 子 大 半 截 陷 入 土 中 田 氏 说 道 : 各 位 开 路 吧, 我 就 不 远 送 了 八 个 劫 匪 拔 腿 飞 也 似 地 逃 走 了 从 此 以 后, 水 仙 茶 庄 无 人 再 敢 打 劫, 周 围 茶 农 也 平 安 无 事 人 们 都 说 是 田 氏 镇 住 了 劫 匪, 保 住 了 一 方 平 安 作 者 简 介 : 吕 纯 斌 男,1952 年 出 生, 土 家 族, 大 学 文 化, 曾 有 多 篇 文 章 在 湖 北 少 数 民 族 上 发 表, 现 供 职 于 县 委 党 校, 任 教 员 94

99 峡 州 释 李 德 成 欧 阳 修 贬 谪 夷 陵 写 过 一 首 夷 陵 书 事 寄 谢 三 舍 人 的 诗, 开 头 这 样 写 道 : 春 秋 楚 国 西 偏 境, 陆 羽 茶 经 第 一 州 这 里 说 的 州 就 是 当 时 的 峡 州, 是 陆 羽 在 其 专 著 茶 经 中 盛 赞 峡 州 山 南 有 好 茶 的 地 方 峡 州 山 南 有 好 茶 是 陆 羽 为 我 们 宜 昌 市 所 辖 诸 如 宜 昌 县 ( 现 为 夷 陵 区 编 者 注 ) 五 峰 县 长 阳 县 远 安 县 以 及 枝 城 市 等 地 的 茶 叶 厂 家 及 其 名 优 产 品, 所 作 的 一 则 最 早 的 义 务 广 告 现 在, 这 些 地 方 除 了 在 精 美 的 包 装 上 说 明 书 上 引 用 这 句 话 外, 有 的 还 特 加 解 释 说 自 己 厂 家 的 所 在 地 就 是 正 宗 产 地 有 的 茶 叶 专 著 写 到 峡 州 时 也 往 往 作 注 解, 或 曰 峡 州 即 湖 北 宜 昌, 或 曰 今 宜 昌 宜 都 ( 见 湖 北 茶 叶 贸 易 志 ), 这 是 很 不 确 切 的 按 峡 州 之 名, 始 于 北 周, 隋 朝 时 改 为 夷 陵 郡 唐 朝 开 始 叫 峡 州, 接 着 复 改 为 夷 陵 郡, 不 久 又 复 为 峡 州 宋 时 既 设 峡 州 又 有 下 属 的 夷 陵 郡, 元 朝 曰 峡 州 路, 明 朝 则 称 峡 州 府 又 据 宋 史 地 理 志 的 原 注 峡 字 归 从 硖, 今 从 山 大 抵 唐 朝 以 前 写 作 硖 州, 从 宋 朝 起 才 改 为 峡 州 的, 比 如 旧 唐 书 地 理 志 上 作 硖 州, 新 唐 书 地 理 志 因 为 是 宋 朝 人 欧 阳 修 写 的, 就 写 作 峡 州 了 再 来 看 看 唐 朝, 尤 其 是 陆 羽 写 茶 经 时 硖 州 的 领 属 情 况 吧 旧 唐 书 地 理 志 载 硖 州 下, 隋 夷 陵 郡 武 德 四 年, 平 萧 铣, 置 硖 州, 领 夷 陵 夷 道 远 安 三 县 贞 观 八 年, 废 东 松 州, 以 宜 都 长 阳 巴 山 三 县 来 属 其 年 省 夷 道 入 宜 都 宝 元 年, 改 为 夷 陵 郡 乾 元 元 年 复 为 硖 州 这 次 改 为 硖 州 恰 是 陆 羽 所 生 活 的 年 代, 当 时 硖 州 所 属 有 五 县, 即 夷 陵 宜 都 长 阳 远 安 巴 山 新 唐 书 地 理 志 谓 所 属 县 四, 即 夷 陵 宜 都 长 阳 远 安 主 要 是 根 据 天 宝 载 省 巴 山 入 长 阳 的 变 动, 故 与 旧 唐 书 略 有 出 入 这 里 要 特 地 提 一 下 巴 山 县 据 中 国 古 今 地 名 大 辞 典 : 巴 山 县 在 湖 北 长 阳 县 西, 县 南 有 山, 曲 折 如 巴 字, 因 名 那 么 其 地 应 为 五 峰 县 大 部 地 区 故 陆 羽 茶 经 中 提 到 的 峡 州, 应 包 括 现 在 的 宜 昌 县 ( 夷 陵 区 编 者 注 ) 五 峰 县 长 阳 县 远 安 县 以 及 枝 城 市 不 应 简 单 地 说 成 : 峡 州 即 宜 昌, 或 今 宜 昌 宜 都 至 于 有 的 包 装 上 所 写 峡 州, 宋 代 郡 县 的 名 称, 把 陆 羽 当 作 宋 朝 人, 那 就 更 错 了 还 有 一 种 包 装 上 这 样 写 道 : 本 品 鲜 叶 采 自 长 江 南 岸 的 深 山 峡 谷, 即 唐 代 茶 圣 陆 羽 著 茶 经 所 指 的 峡 州 山 南 有 好 茶 的 山 南 之 地 看 来 作 者 是 把 山 南 理 解 为 江 南 了 不 过 这 里 又 引 出 一 个 问 题, 陆 羽 原 话 中 山 南 究 竟 如 何 解 释 呢? 按 理 山 南 应 是 山 南 道 的 略 称 唐 朝 从 贞 观 元 年 起 始 于 山 河 形 便, 分 ( 天 下 ) 为 十 道, 其 中 五 曰 山 南 道 开 元 二 十 一 年 又 分 天 下 为 十 五 道, 峡 州 属 山 南 东 道 这 个 山 不 是 别 的 什 么 山, 而 是 终 南 山 华 山 因 为 当 时 的 政 治 中 心 在 长 安, 是 以 长 安 来 定 东 西 南 北 中 方 位 的 具 体 说 山 南 道 包 括 了 今 湖 北 长 江 以 北, 汉 水 以 西 ; 陕 西 终 南 山 河 南 嵩 山 以 南 ; 四 川 剑 阁 以 东, 长 江 以 南 之 地, 是 一 个 大 范 围 区 划, 峡 州 是 它 所 属 的 一 个 州 而 已 按 照 一 般 的 说 法, 应 说 成 山 南 峡 州 有 好 茶, 现 在 陆 羽 说 成 峡 州 山 南 有 好 茶, 能 否 理 解 为 : 以 峡 州 为 中 心 ( 或 以 峡 州 为 主 ) 的 山 南 道 这 一 带 有 好 茶 呢? 比 如 旧 时 巴 东 县 治 南 也 有 一 个 巴 山, 又 名 金 字 山, 名 胜 志 载 山 产 茶, 色 微 白, 即 95

100 所 谓 巴 东 真 香 茗 也 又 如 当 阳 玉 泉 寺 产 的 仙 人 掌 茶, 李 白 曾 有 答 族 侄 僧 中 孚 赠 玉 泉 仙 人 掌 茶 并 序 一 诗, 称 赞 这 种 茶 为 举 世 未 之 见 但 在 陆 羽 的 时 代, 巴 东 当 阳 皆 紧 邻 峡 州 而 不 隶 属 峡 州, 故 把 陆 羽 这 名 话 解 释 为 : 以 峡 州 为 中 心 的 山 南 道 这 一 带 有 好 茶, 不 仅 合 乎 实 情, 也 符 合 陆 羽 要 突 出 强 调 峡 州 的 本 意, 欧 阳 修 的 诗 句 陆 羽 茶 经 第 一 州 就 是 一 个 明 证, 既 然 是 第 一 州, 也 就 应 该 突 出 强 调 ( 原 载 中 国 城 市 出 版 社 1993 年 版 宜 昌 春 秋 第 1 期 ) 96

101 土 家 族 习 俗 沿 袭 与 孔 子 美 学 思 想 方 一 方 聚 居 于 湘 鄂 川 黔 接 壤 处 的 土 家 族, 是 一 个 很 有 特 点 的 民 族 在 世 界 的 2000 多 个 民 族 中, 他 以 自 己 完 备 的 个 性 令 人 刮 目 相 看 同 兄 弟 民 族 一 样, 土 家 族 也 是 在 历 史 上 形 成 的 有 共 同 语 言 共 同 地 域 共 同 经 济 生 活 以 及 表 现 在 共 同 文 化 上 的 共 同 心 理 素 质 的 稳 定 的 共 同 体 数 千 年 来, 土 家 族 之 所 以 能 够 保 持 自 己 的 面 目, 强 烈 的 民 族 意 识 是 该 民 族 得 以 保 持 本 民 族 特 性 的 不 可 缺 少 的 因 素, 而 在 长 时 期 里 逐 渐 形 成 的 风 俗 习 惯 则 是 民 族 意 识 的 深 层 表 现 和 重 要 特 征 习 俗 是 历 史 的 积 淀 物 在 阶 级 社 会 里, 在 同 一 个 民 族 中, 不 同 的 阶 级 阶 层 有 不 同 的 经 济 利 益 思 维 感 情 以 及 不 同 的 文 化 传 统, 但 是, 由 于 同 一 民 族 在 生 活 习 惯 思 想 方 式 等 方 面 有 许 多 共 同 的 表 现, 使 得 同 一 民 族 中 的 不 同 阶 级 阶 层 的 人 们, 能 够 保 持 某 些 共 同 的 文 化 特 征 和 民 族 感 情 因 此, 从 习 俗 的 角 度 来 考 察 一 个 民 族 的 某 一 个 方 面 应 该 说 是 客 观 的 公 正 的 土 家 族 的 习 俗 涉 及 面 很 宽 泛, 表 现 也 是 多 层 次 的 ; 称 谓 居 住 服 饰 饮 食 婚 娶 喜 庆 节 日 丧 葬 劳 动 信 仰 禁 忌 等 方 面 应 有 尽 有 由 于 历 史 的 诸 多 的 原 因, 使 有 些 古 风 旧 俗 自 觉 和 不 自 觉 地 发 生 了 变 化 这 里, 我 们 只 能 将 土 家 族 明 显 保 存 着 的 习 俗 与 孔 子 美 学 思 想 的 核 心 内 容 加 以 对 照 剖 析 一 孔 子 的 美 学 思 想 对 土 家 族 习 俗 传 承 影 响 的 表 现 1. 乐 而 不 淫, 哀 而 不 伤 情 绪 的 适 度 把 握 ; 哀 乐 情 感 的 抒 发 不 能 听 其 自 然 发 展, 必 须 受 到 一 定 的 制 约 孔 子 美 学 思 想 中 的 这 点, 着 重 体 现 在 土 家 族 的 婚 娶 和 丧 祭 上 哭 嫁 是 土 家 族 婚 俗 的 一 大 特 色 新 娘 出 嫁 的 前 半 月 开 始 哭 嫁, 开 始 是 隔 晚 哭, 后 来 是 连 夜 哭 ; 有 一 人 独 哭, 也 有 姐 妹 姑 嫂 陪 哭, 土 家 族 人 称 之 为 打 坡 哭 的 内 容 多 为 难 忘 父 母 养 育 之 恩, 难 舍 姊 妹 手 足 之 情, 以 及 骂 媒 人, 骂 接 亲 人 等 例 如 哭 嫁 歌 有 一 段 歌 词 是 : 三 根 青 线 一 般 长, 舍 不 得 姊 妹 舍 不 得 娘, 舍 不 得 娘 来 同 路 走, 舍 不 得 姊 妹 同 伴 玩, 要 得 相 会 难 上 难 新 娘 哭 的 时 候 泪 流 满 面, 泣 不 成 声, 悲 词 悲 腔, 凄 凉 哀 伤, 表 现 了 惜 别 之 情 跳 丧 是 土 家 族 沿 袭 至 今 的 古 老 祭 祀 形 式 家 有 亲 丧, 乡 邻 来 吊, 至 夜 不 归, 曰 伴 亡 于 柩 旁 击 鼓, 互 唱 俚 歌 哀 词 打 丧 鼓 在 土 家 族 聚 居 地 十 分 盛 行, 一 般 有 鼓 师 傅 一 人, 歌 师 傅 二 人, 先 由 鼓 师 傅 击 鼓 开 场, 接 着 叫 号 ; 歌 师 傅 应 声 和 唱, 并 在 灵 柩 前 边 唱 边 跳, 即 跳 丧 跳 丧 的 跳 动 幅 度 较 大, 动 作 粗 犷 豪 放, 多 为 顺 边 顺 撇, 节 奏 清 新 明 快, 多 为 6/8 拍 子 ; 舞 姿 一 般 是 摹 仿 飞 禽 走 兽 及 劳 作 姿 态, 如 犀 牛 望 月 凤 凰 展 翅 燕 儿 衔 泥 牛 擦 痒 等 等 ; 跳 者 为 偶 数 至 今 仍 是 这 样, 若 闻 某 家 亲 丧, 乡 邻 从 数 十 里 以 外 赶 往 参 跳 从 婚 哭 丧 跳 中 可 以 看 出, 土 家 族 是 一 个 很 善 于 把 握 情 绪 的 民 族 ; 乐 不 忘 乎 所 以, 悲 不 是 痛 不 欲 生 出 嫁 当 乐, 用 哭 来 平 衡 ( 旧 社 会 哭 包 含 对 父 母 之 命 媒 妁 之 言 的 控 诉, 现 今 哭 词 大 不 一 样 ); 亲 亡 该 悲, 用 跳 来 调 节 这 种 悲 与 欢 适 度 的 情 绪 逆 反, 使 人 过 分 强 烈 的 感 情 在 想 象 运 动 中 得 到 宣 泄, 心 里 波 澜 得 以 平 息 2. 尽 美 尽 善 美 与 善 的 高 度 谐 和 孔 子 宣 扬 的 善 有 着 丰 富 的 内 涵, 在 土 家 97

102 族 习 俗 中 的 表 现 是 十 分 突 出 的 例 如 : 居 住 土 家 人 除 平 地 人 烟 稠 密, 聚 族 而 居, 形 成 村 落 外, 多 为 分 散 居 住, 数 里 一 家, 且 依 山 傍 壑 以 居 在 土 家 族 聚 居 的 地 区, 住 吊 脚 楼 的 很 多 吊 脚 楼 是 一 种 颇 具 特 色 的 建 筑, 以 木 为 架, 分 为 上 下 两 层, 楼 上 住 人, 楼 下 则 为 厕 所 和 牲 畜 栏 圈, 这 种 建 筑 因 地 而 异, 造 型 古 雅, 雕 栋 画 梁 服 饰 土 家 人 的 衣 服 多 用 自 产 青 蓝 布 制 作 ; 男 女 服 饰 式 样 均 为 大 衣 大 袖, 衣 裤 镶 有 花 边 女 褂 向 右 开 襟, 袖 宽 一 尺 二 寸, 可 从 袖 中 喂 奶 ; 女 鞋 颇 为 讲 究, 鞋 尖 正 面 用 五 色 丝 线 绣 上 花 草 蝴 蝶 蜜 蜂 之 类 ; 妇 女 喜 银 饰, 胸 前 挂 着 牙 线 扣 花, 上 系 有 银 链 包 长 帕 子 ( 又 叫 蛮 头 帕 子 ), 帕 子 长 达 数 丈, 卷 戴 头 上 呈 人 字 形 显 然, 就 土 家 人 的 居 住 和 服 饰 而 言, 孔 子 的 善 具 有 功 利 ( 适 用 ) 性 美 : 吊 脚 楼 造 型 古 雅, 风 格 别 具, 在 这 样 的 建 造 里 居 住, 给 人 以 美 的 享 受 服 饰 上 点 缀 的 花 边 花 草 蝴 蝶 蜜 蜂 和 对 银 饰 的 喜 爱, 体 现 了 土 家 人 对 富 贵 的 显 示 和 追 求 同 时 也 可 以 看 出, 对 土 家 人 进 入 审 美 主 体 的 客 体 是 现 实 的, 逼 真 的 善 : 吊 脚 楼 根 据 地 势 而 造, 省 工 省 料, 朴 实 简 洁, 实 用 价 值 大 服 饰 上 大 衣 大 袖 短 裤 管, 宽 松 舒 适, 便 于 劳 作, 妇 女 便 于 哺 乳, 男 人 打 绑 带 可 增 加 腿 部 力 量, 是 山 里 人 背 负 的 需 要 蛮 头 帕 子 卷 戴 头 上 使 人 显 得 高 大 挺 拔, 昂 扬 向 上, 连 野 兽 也 惧 怕 这 庞 然 大 物 ; 妇 女 的 银 饰 丁 当 作 响, 在 山 里 有 召 唤 人 和 驱 逐 野 兽 的 效 用 又 如 : 咂 酒 土 家 人 十 分 好 客, 每 当 客 人 至, 必 备 盛 筵 款 待, 尤 以 吸 咂 酒 独 具 特 色 土 司 有 亲 宾 宴 会, 以 吃 咂 抹 坛 为 敬 咂 抹 坛 者, 谓 前 客 以 竿 吸 酒, 以 巾 拭 竿, 请 客 饮 也 ; 饮 客 来 到, 取 置 堂 桌 正 中, 沃 以 沸 汤 令 满, 以 细 竹 通 节 为 竿, 插 透 坛 底, 堂 中 置 案, 杂 列 鸡 肉 蔬 菜, 碗 用 莲 花 碗, 肉 以 两 头 盖 过 碗 口 为 度, 谓 之 过 桥 每 一 坛 设 棹 一, 上 下 两 旁 各 置 箸 一, 而 不 设 坐, 客 至 以 次 列 左 右, 毕, 主 人 呼 长 妇 开 坛, 妇 出 正 容, 随 取 冲 汤 一 碗 于 坛 侧, 就 竿 一 吸 毕, 注 碗 水 于 坛, 不 歉 不 溢, 每 客 一 吸 主 人 一 注 水, 前 客 吸 过, 赴 桌 甫 举 箸 而 后 客 来, 彼 此 不 以 为 嫌 也 凡 吸 歉 溢 者 皆 罚 再 吸, 故 酒 虽 薄 亦 多 醉 者, 主 宾 喧 哗 唱 蛮 歌 俚 曲 欢 然 而 散 这 种 场 面, 唐 朝 诗 人 白 居 易 赴 忠 州 任 刺 史 路 过 三 峡 写 的 巴 氏 春 宴 一 诗 中 也 有 描 述 : 巫 峡 中 巴 郡, 巴 城 四 面 风 薰 草 铺 地 席, 藤 枝 注 酒 瓮 蛮 歌 声 坎 坎, 巴 女 舞 蹲 蹲 不 吝 笔 墨 地 引 证 叙 述 土 家 族 的 咂 酒 过 程, 是 企 图 阐 明 砸 酒 并 非 一 般 的 饮 酒 ; 砸 酒 自 始 至 终 表 现 了 土 家 人 待 客 的 盛 情, 是 一 次 载 歌 载 舞 赏 心 悦 目 的 盛 会, 它 反 映 了 愉 悦 心 神 的 文 化 情 趣 显 而 易 见, 善 在 这 里 体 现 出 孔 子 美 学 思 想 中 礼 义 的 含 义 了 3. 文 质 彬 彬 形 式 与 内 容 的 适 度 统 一 孔 子 从 外 饰 与 素 朴 的 谐 和 上, 阐 发 了 质 胜 文 则 野, 文 胜 质 则 史 文 质 彬 彬, 然 而 君 子 的 观 点, 对 此, 我 们 应 当 拓 展 地 而 不 是 局 限 地 加 于 理 解, 因 而 它 对 土 家 族 习 俗 的 沿 袭 具 有 间 接 且 又 是 深 刻 的 影 响 例 如 : 过 年 土 家 族 过 年 要 提 前 一 天, 月 大 是 腊 月 二 十 九, 月 小 是 腊 月 二 十 八 究 其 来 历, 长 乐 县 志 有 这 样 的 记 载 : 除 夕 具 盛 馔, 合 家 相 聚 饮 食 谓 之 吃 团 年 饭, 而 容 美 土 司 在 除 夕 前 一 天 日, 盖 其 先 人 胡 宗 宪 征 倭 寇, 于 十 二 月 二 十 九 日 大 犒 将 士 除 夕 倭 不 备, 遂 大 捷 后 人 沿 之, 遂 成 家 风 查 明 史 明 实 录 及 倭 变 纪 等 书, 均 确 有 其 事 土 家 人 在 过 赶 年 时, 要 于 除 夕 当 晚 手 持 吹 火 筒 在 房 前 屋 后 走 一 圈, 名 叫 出 征 ; 98

103 也 有 人 拿 着 猎 枪 上 山 走 一 遍, 称 为 摸 营 过 年 这 天, 土 家 人 不 管 家 中 人 多 人 少, 就 是 一 个 孤 人 也 要 架 甑 子 蒸 饭 和 蒸 坨 坨 肉, 据 说 是 为 当 时 出 征 的 官 兵 开 餐, 只 有 用 甑 子 蒸 饭 才 行 为 了 争 取 时 间, 杀 了 年 猪, 肉 也 来 不 及 细 切 细 炒, 只 好 剁 成 坨 坨, 裹 些 包 谷 面, 拌 好 佐 料 后 摞 在 饭 甑 子 上 面 蒸 熟 又 如 : 赶 仗 赶 仗 即 打 猎, 是 土 家 人 喜 欢 的 一 种 活 动, 它 反 映 了 土 家 先 民 以 渔 猎 为 生 的 历 史 遗 迹 ; 有 捕 雉 兔 狸 獾 者, 皆 农 人 暇 时 为 之 每 逢 冬 季 或 农 闲 时 节, 群 众 便 自 发 地 聚 集 在 一 起, 严 密 分 工, 埋 脚 迹 堵 卡 子 守 网 口 和 赶 山, 各 司 其 责 进 山 围 猎 之 前, 必 先 祭 猎 神 敬 枪 神, 这 是 一 种 庄 重 虔 诚 的 宗 教 活 动 获 得 猎 物 以 后, 平 均 分 配, 除 猎 手 可 得 兽 头 外 ( 以 示 崇 敬 ), 参 与 人 甚 至 围 观 者 见 者 有 份, 充 分 体 现 了 原 始 平 均 分 配 的 原 则 十 分 明 显, 赶 年 这 种 形 式, 反 映 了 深 刻 的 思 想 内 容 赶 年 本 身 是 与 其 先 辈 抵 御 外 侮 的 斗 争 密 切 相 关 的, 现 在 的 出 征 摸 营 虽 然 是 象 征 性 的, 却 是 土 家 人 一 种 崇 高 与 壮 美 的 情 绪 体 验, 这 种 体 验 是 愉 悦 的, 带 有 倾 向 性 的 ; 它 可 以 增 强 民 族 自 豪 感 和 自 信 心, 提 高 和 拓 宽 人 的 精 神 境 界, 鼓 舞 人 的 意 志 和 毅 力, 这 种 体 验 是 高 层 次 高 标 准 的 赶 仗 对 于 土 家 人 初 始 是 谋 生 的 手 段, 几 千 年 后 的 今 天 已 经 发 生 了 变 化, 不 是 生 存 的 必 要, 也 不 一 定 每 赶 必 有 所 获 土 家 人 喜 爱 赶 仗, 是 利 用 这 种 形 式, 到 冰 天 雪 地 崇 山 峻 岭 森 林 草 地 中 去 领 略 大 自 然 的 风 光, 去 体 味 大 自 然 的 魅 力, 去 感 受 人 的 智 慧 和 力 量, 求 乐 求 美, 陶 冶 性 情, 充 实 生 活 这 往 往 是 一 次 疲 惫 的 活 动, 但 能 量 释 放 的 本 身 也 是 一 种 美 的 感 受 二 土 家 族 习 俗 沿 袭 受 孔 子 美 学 思 想 影 响 的 原 因 第 一, 孔 子 的 哲 学 思 想 主 要 倾 向 是 唯 心 的, 但 又 有 着 明 显 的 折 衷 调 和 色 彩 他 一 方 面 宣 扬 天 命 论, 获 罪 于 天, 无 所 祷 也, 同 时 又 说 未 能 事 人, 焉 能 事 鬼, 表 示 了 对 鬼 神 的 怀 疑 和 对 人 事 的 重 视 而 土 家 族 的 童 年, 万 物 有 灵 是 先 民 们 的 信 仰 他 们 崇 拜 客 观 世 界 的 各 种 自 然 物 及 各 种 自 然 现 象, 把 它 们 当 着 自 己 的 主 宰 这 种 万 物 有 灵 的 自 然 观, 反 映 在 他 们 俱 事 鬼 神 的 信 仰 中, 而 问 此 苍 苍 天, 又 将 寄 何 地 却 发 出 了 对 天 命 的 反 叛 可 见, 土 家 先 民 的 哲 学 思 想 同 样 具 有 两 面 性 将 孔 子 的 哲 学 思 想 与 土 家 先 民 的 哲 学 思 想 加 以 比 较, 不 难 发 现 相 似 之 处 二 者 之 间 存 在 的 这 种 契 合, 是 土 家 族 习 俗 沿 袭 受 孔 子 美 学 思 想 影 响 的 根 源 当 然, 美 学 作 为 一 门 社 会 科 学, 是 在 社 会 的 物 质 生 活 与 精 神 文 化 生 活 的 基 础 上 产 生 和 发 展 起 来 的 春 秋 末 期 的 孔 子, 不 可 能 对 美 的 本 质 及 其 他 美 学 问 题 进 行 探 讨 论 证 他 在 论 语 中 表 现 的 美 学 思 想, 他 的 善 和 功 利 指 的 是 礼 乐 和 仁 义, 都 是 为 统 治 阶 级 的 社 会 等 级 秩 序 社 会 思 想 和 教 化 目 的 服 务 的 不 过, 它 的 影 响 却 触 及 到 更 多 的 领 域 土 家 族 的 风 俗, 是 在 漫 长 的 历 史 中 形 成 的 风 尚 礼 节 习 惯 等 的 总 和 ; 从 时 间 上 看, 我 们 不 能 以 土 家 族 族 体 的 形 成 为 标 志 ; 因 而, 习 俗 的 产 生 与 孔 子 无 关 但 是, 能 使 习 俗 世 代 相 袭, 不 致 于 在 数 千 年 的 社 会 变 革 中 蜕 变 同 化 而 有 所 保 留, 孔 子 的 美 学 观 念 无 疑 起 到 了 很 大 作 用 注 重 功 利 是 二 者 的 桥 梁 第 二, 由 于 以 孔 子 为 代 表 的 儒 家 思 想 是 为 统 治 阶 级 服 务 的, 必 然 会 作 为 这 一 社 会 形 态 的 主 体 思 想 而 得 到 宣 扬, 根 深 蒂 固, 无 法 取 代 诸 子 百 家, 各 有 所 长, 对 土 家 族 也 不 是 毫 99

104 无 触 动, 但 与 儒 家 思 想 比 较, 其 影 响 就 小 得 多 特 别 是 孔 子 的 美 是 一 个 宽 泛 的 概 念, 比 如 尊 五 美 中 的 惠 而 不 费, 劳 而 不 怨, 欲 而 不 贪, 泰 而 不 骄, 威 而 不 猛, 其 中 的 美 与 善 德 是 同 一 概 念, 可 以 共 同 使 用 孔 子 的 夫 子 之 道, 忠 恕 而 已 的 中 庸 思 想 和 仁 义 的 立 身 处 事 法 则 虽 然 具 有 欺 骗 性, 却 极 易 被 接 受 第 三, 内 向 与 外 向 在 土 家 族 的 诸 土 司 中, 我 们 以 雍 正 皇 帝 称 之 为 最 为 富 强 的 容 美 土 司 ( 今 鹤 峰 五 峰 两 县 的 大 部 分 地 区 和 恩 施 建 始 巴 东 长 阳 等 县 的 清 江 以 南 的 大 部 分 地 区 ) 为 例, 其 所 辖 之 地 山 重 水 复 关 隘 层 层, 地 势 险 峻, 地 盘 方 圆 2000 余 里, 容 阳 诸 峰, 人 迹 罕 通 雁 飞 不 到, 而 田 氏 世 守 其 中 风 景 山 河, 不 与 人 间 沧 桑 同 换 显 然, 从 唐 元 和 元 年 田 氏 受 封 到 清 雍 正 十 三 年 改 土 归 流, 容 美 土 司 是 一 块 相 对 封 闭 的 领 地, 这 对 百 家 思 想 的 渗 透 造 成 了 困 难 内 向 是 指 地 理 环 境 因 素 但 是, 容 美 土 司 并 未 因 为 特 殊 的 生 存 空 间 而 闭 关 自 守, 其 对 外 族 的 优 秀 文 化 是 十 分 推 崇 的 例 如, 清 初 著 名 戏 剧 作 家, 孔 子 第 六 十 四 代 孙 孔 尚 任 所 著 的 剧 本 桃 花 扇, 康 熙 三 十 八 年 六 月 (1699 年 ) 出 初 稿, 康 熙 四 十 一 年 (1702 年 ) 传 入 容 美 土 司, 康 熙 四 十 六 年 (1707 年 ) 印 刷 出 版 于 天 津 可 见, 桃 花 扇 在 正 式 出 版 的 前 五 年, 就 传 到 了 万 山 重 叠 地 处 边 陲 游 人 罕 至 的 容 美 土 司 地 洞 主 田 舜 年 每 晏 必 命 家 姬 奏 桃 花 扇, 而 土 司 女 优, 最 工 桃 花 扇 这 一 点, 连 孔 先 生 自 己 也 深 感 疑 惑, 在 桃 花 扇 曲 本 本 末 里 惊 叹 不 知 何 人 传 入 这 既 是 容 美 土 司 文 化 的 对 外 开 放 政 策 的 表 现, 也 包 含 土 家 族 尊 孔 崇 孔 的 因 素 第 四, 鲜 明 的 民 族 个 性 土 家 族 有 悠 久 的 历 史 和 深 厚 的 文 化 传 统, 有 浓 烈 的 民 族 感 和 自 立 自 强 精 神 ; 它 的 人 民 勤 劳 勇 敢 豁 达 实 在 坚 韧 不 拔 疾 恶 如 仇, 因 而 整 个 民 族 就 形 成 了 稳 固 的 态 度 以 及 与 之 相 适 应 的 习 惯 了 的 行 为 方 式, 并 能 很 好 地 把 握 自 己, 不 会 轻 易 被 人 所 左 右 美 作 为 民 族 之 魂, 这 是 土 家 人 民 实 践 的 产 物 和 智 慧 的 结 晶, 千 百 年 来 丰 富 了 土 家 人 民 的 生 活, 具 有 极 大 的 民 族 维 系 力 土 家 族 对 美 的 不 渝 的 追 求, 就 总 体 而 言, 它 要 求 的 美 和 善 是 密 切 相 联 的, 是 合 功 利 合 目 的 的, 这 就 促 使 了 土 家 族 对 孔 子 的 美 学 思 想 从 一 始 终 1995 年 载 入 三 峡 丛 书 巴 楚 文 萃, 吉 林 人 民 出 版 100

105 鄂 西 五 峰 土 家 跳 丧 漫 谈 廖 从 刚 在 鄂 西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的 崇 山 峻 岭 中, 至 今 流 行 着 一 种 独 具 特 色 的 用 以 悼 念 死 者 的 民 族 舞 蹈 跳 丧 舞 据 隋 书 地 理 志 记 载, 魏 晋 南 北 朝 时, 在 清 江 郡 ( 今 长 阳 五 峰 巴 东 恩 施 等 地 ) 一 带, 蛮 左 人 有 此 习 俗 : 始 死, 置 尸 馆 舍 邻 里 少 年 各 持 弓 箭, 绕 尸 而 歌, 以 箭 扣 弓 为 节 其 歌 词 说 生 平 事, 以 至 ( 死 者 ) 卒 年 歌 数 十 阙, 乃 衣 衾 棺 殓, 送 往 山 林 樊 悼 蛮 书 卷 十 一 夔 府 图 经 两 处 记 有 此 俗 : 一 记 土 家 先 民 巴 人, 父 母 初 丧, 击 鼓 以 道 哀, 其 歌 必 号, 其 众 必 跳 此 乃 盘 瓠 白 虎 之 勇 也 又 记 父 母 死, 打 鼓 踏 歌, 亲 属 饮 宴 舞 戏 一 月 余 日 唐 宋 间 亦 有 史 书 记 载 : 巴 氏 祭 其 祖, 击 鼓 而 祭, 叫 啸 以 兴 哀, 蛮 夷 ( 朝 延 对 土 家 巴 人 的 贬 称 ) 信 鬼 尚 巫, 打 鼓 踏 歌, 以 祭 鬼 神 以 上 大 约 是 有 关 跳 丧 舞 见 之 史 籍 的 较 早 文 字 记 录, 其 产 生 与 古 代 巴 人 崇 尚 祖 先 父 母 神 灵 战 争 和 白 虎 廪 君 密 切 相 关 再 者 史 籍 所 记 录 的 跳 丧 流 行 区 域 亦 大 体 包 括 现 今 的 恩 施 自 治 州 和 五 峰 长 阳 自 治 县 的 鄂 西 土 家 族 聚 居 区 但 在 数 千 年 的 历 史 演 进 过 程 中, 土 家 先 民 的 父 母 初 丧, 鼓 以 道 哀, 其 歌 必 狂, 其 众 必 跳 的 跳 丧 古 风, 而 后 已 逐 渐 发 生 变 化 清 同 治 版 长 乐 县 志 载 有 : 家 有 亲 丧, 乡 邻 来 吊, 至 夜 不 去, 曰 伴 亡 ; 柩 旁 击 鼓, 曰 丧 鼓 ; 互 唱 俚 歌 哀 词, 曰 丧 鼓 歌 对 于 清 末 和 民 国 时 期 的 土 家 跳 丧 土 家 族 文 学 史 作 了 这 样 的 记 述 : 打 丧 鼓 是 土 家 人 悼 念 死 者 的 一 种 祭 祀 性 歌 舞 活 动 跳 丧, 亦 歌 亦 舞 ; 坐 丧, 只 歌 不 舞 ; 不 管 跳 丧 坐 丧, 均 需 击 鼓 而 歌 用 跳 丧 舞 蹈 方 式 悼 念 死 者, 可 以 说 是 我 们 土 家 先 民 巴 人 在 漫 长 的 生 产 与 生 活 中 所 创 造 的 一 种 独 特 祭 祀 仪 形 式, 世 代 承 袭, 遗 存 着 浓 厚 的 巴 人 古 风 不 仅 是 民 俗, 也 表 现 了 土 家 巴 人 特 有 的 生 死 观 土 家 跳 丧 历 经 千 百 年 演 变 至 今, 不 论 其 含 义 及 形 式, 与 古 时 相 比 均 有 了 较 大 的 变 化 : ( 一 ) 以 箭 击 弓 为 节 变 为 击 鼓 以 道 哀, 打 鼓 跳 歌 最 早 见 诸 史 籍 的 跳 丧 是 远 在 周 武 王 伐 纣 时, 巴 人 就 歌 舞 以 凌 殷 人 ( 引 自 华 阳 国 志 巴 志 二 ) 既 然 能 以 歌 舞 凌 殷 人, 未 必 就 不 能 以 歌 舞 祭 土? 要 知 道, 战 争 与 祭 祀 乃 上 古 国 之 大 事, 具 有 同 等 的 重 要 性 秦 汉 以 降, 祭 祀 性 舞 蹈 在 鄂 西 巴 人 日 渐 流 行 约 在 公 元 200 年 至 600 年 间 的 魏 晋 南 北 朝 时 期, 仍 然 主 要 是 以 箭 击 弓 为 节 绕 尸 而 歌, 相 治 成 习 大 约 500 年 以 上 随 着 战 争 的 减 少, 人 民 生 活 相 对 安 定, 跳 丧 使 用 弓 箭 至 唐 宋 时 期 渐 被 击 鼓 所 替 代, 约 在 明 清 才 出 现 特 制 的 牛 皮 丧 鼓, 并 相 沿 至 今 不 变 ( 二 ) 绕 尸 而 歌 的 悼 念 对 象 古 今 相 异 远 古 时 期 多 于 战 争 伤 亡, 祭 祖 等 为 祭 祀 对 象 古 巴 人 时 代 是 由 于 父 母 初 丧 才 打 鼓 踏 歌, 并 以 跳 丧 这 种 方 式 悼 念 父 母 亡 灵 大 约 唐 宋 以 后, 跳 丧 的 悼 亡 对 象 渐 由 父 母 之 丧 扩 变 至 家 有 亲 丧, 乡 邻 来 吊, 击 鼓 跳 丧, 至 夜 不 去 跳 丧 悼 亡 对 象 范 围 的 扩 大, 很 可 能 是 跳 丧 作 为 土 家 人 的 祭 祀 活 动 得 以 延 续 下 来 的 一 个 主 要 原 因 ( 三 ) 无 序 渐 变 为 有 序 早 期 的 跳 丧 舞 绕 尸 而 歌, 其 歌 必 号, 其 众 必 跳, 击 鼓 而 祭, 叫 啸 以 兴 哀 这 种 近 乎 原 始 的 狂 歌 狂 舞, 更 多 的 是 自 我 情 绪 在 悼 念 时 的 一 种 渲 泄 在 时 间 长 河 里, 跳 丧 舞 逐 步 由 早 期 狂 乱 状 态 过 渡 为 程 式 化 舞 蹈 阶 段 我 们 今 天 看 到 的 : 跳 101

106 丧 程 序 的 固 定 模 式 多 样 性 的 舞 蹈 程 式 偶 数 的 多 人 对 舞 等 等, 都 是 跳 丧 舞 成 熟 的 标 志 ( 四 ) 丧 鼓 唱 词 由 单 调 走 向 丰 富 广 泛 这 一 点 也 是 跳 丧 舞 社 会 学 民 俗 学 价 值 蕴 涵 深 厚 的 主 要 因 素 在 如 今 的 五 峰 土 家 山 乡, 人 死 众 人 哀, 不 请 自 然 来 一 旦 哪 家 死 人 了, 不 分 死 者 是 男 是 妇 年 老 年 轻 声 望 高 低 尊 卑 贵 贱, 乡 邻 们 都 要 怀 着 虔 诚 的 心 情, 不 顾 劳 累 地 从 远 远 近 近 的 村 寨 赶 去 为 死 者 跳 上 一 夜 或 数 夜 的 跳 丧 舞 一 打 丧 鼓 二 帮 忙, 参 加 跳 丧 ( 吊 丧 ) 者, 不 论 亲 疏, 不 论 冤 家 情 人, 有 携 酒 带 肉 送 豆 腐 者, 有 凑 钱 上 礼 者, 也 有 空 手 而 来 者 听 到 锣 鼓 响, 脚 板 就 发 痒 ; 不 请 我 自 来, 唱 到 大 天 亮 从 这 首 丧 鼓 歌 中, 可 以 体 味 出 跳 丧 在 土 家 丧 事 活 动 中 的 流 行 程 度 一 般 来 说, 前 来 吊 丧 和 跳 丧 者, 五 峰 渔 洋 关 两 镇 时 兴 送 祭 幛 花 圈 和 礼 钱, 农 村 以 打 豆 腐 和 送 祭 幛 为 主 死 者 亲 属 于 乡 邻 到 来 前 即 做 好 迎 接 客 人 准 备 ; 习 酒 烧 茶 备 烟 置 办 筵 席, 并 腾 出 跳 丧 场 地 安 放 亡 灵 的 棺 木 停 放 在 堂 屋 正 中, 于 紧 靠 棺 木 前 的 左 边, 排 放 一 直 径 约 一 尺 三 四 寸, 高 两 尺 许 的 牛 皮 丧 鼓 入 夜, 跳 丧 开 始 一 歌 师 傅 ( 领 唱 人 ) 于 柩 旁 执 槌 击 鼓 叫 号 并 领 唱, 二 人 四 人 或 多 人 踏 着 鼓 点 相 对 而 舞, 边 舞 边 唱, 有 时 不 等 舞 毕, 他 人 即 争 着 上 场 替 换 舞 者 其 头 手 肩 腰 臂 脚 皆 协 调 动 作, 跳 着 变 幻 多 姿 的 舞 步, 唱 着 声 韵 古 老 粗 犷, 格 调 明 快 而 独 具 民 族 韵 味 和 浓 郁 山 乡 气 息 的 曲 调, 歌 词 多 为 四 言 七 字 五 句 子 或 即 兴 编 词 例 如 : 跳 起 来, 唱 起 来, 拿 起 斧 头 乱 劈 柴 ; 好 柴 不 用 榔 头 打, 斧 头 落 地 两 喳 开, 你 是 对 手 上 场 来! 再 如 : 不 会 跳 丧 巴 门 站, 眼 睛 鼓 起 像 鸡 蛋, 灶 屋 一 声 喊 吃 饭, 肚 子 鼓 得 像 油 罐, 亏 你 是 个 男 子 汉! 这 都 是 即 兴 编 词 流 传 下 来 的 丧 鼓 段 子 每 唱 完 一 首, 最 后 还 要 合 唱 一 句 跳 撒 尔 嗬 喂 坐 丧 则 通 常 由 一 人 击 鼓, 或 自 打 自 唱 或 与 另 一 歌 师 对 唱, 通 过 盘 歌 过 歌, 对 歌 与 联 唱, 比 试 歌 才 以 吸 引 吊 丧 者 或 观 众 县 境 内 东 部 乡 镇 时 兴 坐 丧 跳 丧 按 程 式 分 为 待 师 ( 歌 师 们 边 唱 边 等 待 舞 者 的 开 场 白 ) 跳 丧 摇 丧 四 人 穿 丧 退 丧 践 丧 哭 丧 等 等 其 动 作 程 式 有 凤 凰 闪 翅 犀 牛 望 月 牛 擦 痒 狗 吃 月 燕 儿 含 泥 么 姐 筛 箩 猛 虎 下 山 虎 抱 头 蜻 蜓 点 水 老 馆 子 推 车 耍 五 巾 滚 龙 翻 身 狗 春 碓 等 从 这 些 舞 蹈 动 作 的 命 名 来 看, 大 多 源 自 日 常 生 活 和 生 产 劳 作 如 么 姐 筛 箩, 在 舞 蹈 时 即 为 打 上 二 十 一 中 的 击 掌, 以 此 表 现 土 家 女 的 日 常 劳 作 ; 牛 擦 痒 二 人 背 靠 背, 双 手 叉 腰, 左 右 相 对 擦 晃, 腰 胯 以 下 作 慢 幅 度 颤 动, 表 现 出 动 物 的 夸 张 动 作 ; 燕 儿 含 泥 为 高 难 动 作, 一 人 丢 手 帕 ( 或 其 他 物 件 ) 下 地, 另 一 人 叉 开 双 腿 站 立, 伴 着 急 骤 加 快 的 鼓 点 慢 慢 弯 腰, 双 腿 绷 直, 最 后 以 嘴 近 地 含 物, 双 臂 伸 展 作 燕 儿 扇 翅 状, 如 是 反 复, 以 其 难 度 见 功 力 猛 虎 下 山 的 动 作 勇 猛 雄 健, 极 富 阳 刚 之 气 跳 丧 至 午 夜, 观 者 听 者 守 灵 者 疲 倦 欲 困, 舞 者 酒 醉 步 酣 之 际, 鼓 点 骤 然 一 变, 两 人 中 的 一 人 猛 然 跳 跃 腾 空, 轻 掀 舞 伴, 然 后 两 人 作 躬 身 逼 视 状, 快 速 击 掌 撞 肘, 前 纵 后 掀, 腾 跃 剪 扑, 模 仿 猛 虎 扑 食 等 多 种 动 作, 口 里 发 出 阵 阵 虎 啸 之 声 收 势 时, 一 个 被 另 一 人 挽 住 从 头 顶 上 后 弓 翻 跃 落 地, 酷 似 虎 扑 虎 跃 虎 跳, 于 热 闹 壮 观 场 面 中, 感 受 到 土 家 人 奉 虎 为 祖 先 的 刚 烈 勇 悍 之 气 势 跳 丧 的 其 他 舞 蹈 动 作 多 为 模 拟 表 演 土 家 先 民 掷 镖 渔 猎 撕 杀 械 斗 背 负 驮 重 攀 崖 爬 山 等 等 动 作 舞 蹈 中 的 溜 边 跑 场 含 胸 曲 膝 摇 臀 跳 跃 等 为 基 本 动 作 特 点 由 于 旧 时 跳 丧 为 纯 男 性 化 活 动, 忌 讳 女 性 参 与, 但 却 吸 引 女 性 竞 相 旁 观, 因 而 有 些 跳 丧 动 作 随 102

107 舞 者 兴 致 而 起, 多 隐 含 有 性 爱 动 作 在 旧 时 代, 这 种 集 体 场 合 实 际 上 也 成 为 土 家 青 年 男 女 眉 目 传 情 私 定 终 身 的 一 次 机 会 开 场 ( 即 开 堂 ) 和 收 场 为 跳 丧 中 必 不 可 少 的 固 定 程 式 旧 时 在 五 峰 长 阳 巴 东 等 清 江 流 域, 其 开 场 歌, 先 由 执 槌 击 鼓 师 傅, 边 击 鼓 边 唱 : 开 场 开 场, 日 吉 时 良, 众 位 客 们 都 坐 好, 听 我 敲 鼓 来 开 场 ; 开 个 长 的 更 深 夜 尽, 开 个 短 的 不 得 天 亮 ; 开 个 不 长 不 短, 开 个 不 短 不 长, 相 伴 亡 人 到 天 亮 天 地 开 张, 月 阴 日 阳 ; 黄 金 落 窖, 大 发 大 放 东 边 一 朵 祥 云 起, 西 边 一 朵 紫 云 开 ; 雷 在 当 头 打, 闪 电 就 势 来 ; 开 天, 天 有 八 卦 ; 开 地, 地 有 五 方 乐 土 在 下, 先 民 在 上 人 有 三 魂 七 魄, 鬼 有 一 路 毫 光 向 王 开 疆 拓 地, 我 民 守 土 耕 种, 勤 劳 一 生 根 木, 懒 惰 人 无 指 望 各 位 歌 师 都 请 坐, 听 我 愚 下 开 歌 场 唱 歌 的 二 哥 子 们, 唱 起 来 吧! 跳 丧 的 老 倌 子 们, 跳 起 来 吧! 有 时 开 场 后, 还 要 接 唱 十 请 庄 子 老 师 尊, 因 在 民 间 传 说 丧 鼓 始 于 庄 子 庄 子 鼓 盆 而 歌 开 场 歌 后, 即 按 各 种 曲 调 跳 丧, 无 固 定 顺 序, 曲 调 变 换 时 要 唱 过 渡 段 : 这 个 号 儿 要 改 调, 改 调 要 把 哑 谜 叫, 后 接 唱 猜 哑 谜 如 唱 怀 胎 歌 前 则 唱 道 : 改 脚 改 脚 又 改 脚, 改 脚 跳 个 怀 胎 歌 等 掌 鼓 者 亦 可 即 兴 编 词, 舞 者 随 其 节 拍 自 由 表 演 面 以 如 此 通 宵 达 旦 丧 歌 舞 的 盛 况, 清 代 长 阳 土 家 诗 人 彭 秋 潭 写 道 : 谁 家 开 路 添 新 鬼, 一 夜 丧 鼓 到 天 明 收 场 时 则 唱 刹 鼓 : 天 上 金 鸡 叫, 地 上 紫 鸡 啼, 看 看 天 大 亮, 正 是 收 场 时 日 吉 时 良, 天 地 收 场, 亡 者 要 归 山 岗, 八 大 金 刚 站 两 旁 或 唱 : 耳 闻 金 鼓 且 坐 下, 歌 师 仁 克 听 根 芽 仁 兄 才 学 高 天 下, 出 口 成 章 光 溜 哒 想 陪 仁 兄 把 歌 发, 肚 内 无 墨 难 招 架 狗 子 怕 的 热 糍 粑, 夜 蚊 子 怕 的 癞 蛤 蚂 有 缘 此 次 会 仁 兄, 一 起 说 些 热 闹 话 只 要 不 嫌 愚 下 笨, 慢 慢 陪 你 多 玩 耍 相 送 亡 灵 归 九 泉, 日 出 东 方 各 还 家 五 峰 有 的 村 寨 还 要 送 完 歌 师 傅 才 算 收 场 : 歌 郎 送 出 门, 庄 子 返 天 庭, 亡 者 安 葬 后, 孝 眷 万 年 兴 土 家 跳 丧 的 丧 鼓 唱 词 内 容 极 为 丰 富 有 祭 奠 死 者, 唱 颂 古 人 ; 有 叙 述 历 史, 演 唱 故 事 ; 有 风 俗 民 情, 解 字 猜 谜 ; 有 闲 言 趣 事, 插 科 打 诨 等 等 表 述 爱 慕 恋 情 相 思 的 唱 词, 在 丧 歌 中 也 占 有 相 当 大 的 比 例, 如 十 爱 十 想 不 带 姐 不 带 郎 绣 香 包 郎 哥 相 思 南 京 城 等 等 例 如 跳 丧 汉 子 的 丧 鼓 情 歌 这 样 唱 道 : 姐 儿 身 穿 一 身 花, 她 爱 我 来 我 爱 她 ; 她 爱 我 的 年 纪 小, 我 爱 她 的 一 身 花, 魂 儿 跟 到 姐 去 哒 姐 儿 生 得 一 脸 白, 眉 毛 弯 弯 眼 睛 黑, 眉 毛 弯 弯 好 喝 酒, 眼 睛 黑 来 好 颜 色, 夜 里 无 郎 睡 不 得! 有 一 首 么 姑 姐 的 丧 鼓 词 更 为 直 白 : 这 山 望 见 那 山 高, 望 到 那 山 好 茅 草 ; 割 草 还 要 刀 儿 快, 捞 姐 还 要 嘴 巴 乖, 站 到 说 得 睡 下 来 不 带 荤 的 不 热 闹, 情 姐 情 郎 唱 通 宵 在 丧 事 中 唱 情 歌, 这 种 情 趣, 在 封 建 意 识 较 深 的 汉 人 中 是 没 有 的 而 跳 丧 舞 中 唱 说 死 者 生 平 快 事, 正 好 反 映 了 巴 人 和 土 家 族 民 族 性 格 的 殊 异 之 处 丧 鼓 唱 词 题 材 广 泛, 词 语 浅 白 诙 谐, 充 满 日 常 生 活 情 趣 优 秀 歌 师 除 熟 记 传 统 段 子 外, 大 多 都 有 即 兴 创 作 编 词 的 能 力 由 此 可 以 看 出 土 家 跳 丧 和 丧 鼓 词 有 助 于 人 们 了 解 土 家 族 的 民 族 心 理 状 态, 历 史 上 土 家 族 人 民 迭 经 战 乱, 多 次 迁 徙, 生 活 环 境 艰 难 困 苦 清 雍 正 年 间 一 官 吏 在 朱 批 奏 折 中 承 认, 容 美 保 靖 施 南 等 土 司 地 区 的 土 民 如 在 水 火, 不 堪 其 命, 人 民 离 散, 田 园 荒 芜, 民 不 聊 生, 流 亡 转 徙, 存 者 寥 寥 反 映 土 家 农 民 贫 困 境 况 的 一 首 竹 枝 词 说 得 更 为 直 白 : 豆 花 开 后 菜 花 香, 小 麦 青 青 大 麦 黄 野 菜 和 根 掺 粥 煮, 贫 家 供 抵 半 年 粮 解 放 初 期 的 五 峰, 大 多 数 农 民 仍 然 过 着 穿 的 棕 片 叶, 吃 的 包 谷 糊 ; 盖 的 包 叶 壳, 住 的 破 茅 屋, 103

108 辣 椒 当 盐, 合 渣 过 年 的 贫 困 生 活 在 艰 难 困 苦 中, 历 经 磨 难 和 艰 辛, 百 折 不 挠, 因 而 形 成 了 坚 毅 顽 强 的 民 族 特 性 他 们 从 来 没 有 丧 失 生 活 信 心, 对 未 来 有 着 美 好 的 幢 憬 和 不 屈 的 追 求, 养 就 乐 观 豁 达 的 民 族 心 性 气 质 丧 事 喜 办, 更 体 现 了 土 家 人 对 待 生 死 的 朴 素 辩 证 观, 人 死 只 不 过 是 灵 魂 离 开 躯 体, 在 另 一 个 意 义 上 获 得 再 生 这 样 就 使 土 家 跳 丧 成 为 绽 放 在 五 峰 土 家 山 寨 的 悲 哀 与 欢 乐 悼 亡 与 慰 生 肃 穆 与 欢 快 奇 妙 有 机 融 和 的 一 朵 民 族 艺 术 之 花 可 以 说, 跳 丧 舞 是 土 家 族 历 史 发 展 和 文 化 传 统 长 期 传 承 和 沉 淀 的 产 物, 是 我 们 土 家 后 裔 透 视 先 民 生 活 生 产 劳 动 和 民 族 性 格 的 一 扇 窗 口 土 家 跳 丧 舞 在 湘 鄂 川 等 地 区 名 称 不 一, 风 格 各 异 但 却 有 着 深 厚 的 群 众 基 础, 十 年 浩 劫 曾 以 四 旧 封 建 迷 信 为 由 予 以 禁 止, 实 际 上 是 禁 而 不 止 改 革 开 放 十 多 年 来, 在 五 峰 长 阳 及 湘 鄂 西 等 土 家 族 地 区 的 悼 念 活 动 中, 跳 丧 成 为 主 要 的 一 种 悼 亡 活 动 方 式 一 些 舞 蹈 艺 术 家 对 跳 丧 舞 表 现 出 极 大 的 兴 趣, 多 有 将 其 舞 姿 移 植 于 舞 台 艺 术 表 演 之 中 者, 并 颇 受 当 今 观 众 青 睐 五 峰 县 民 族 歌 舞 剧 团 的 专 业 舞 蹈 音 乐 创 作 人 员, 破 格 脱 俗, 推 陈 出 新, 以 跳 丧 舞 为 基 础, 结 合 摆 手 舞 的 某 些 动 作, 将 其 改 造 为 一 种 新 型 群 众 性 广 场 舞 蹈 贝 锦 卡 踏 歌 长 阳 县 文 艺 工 作 者 依 据 跳 丧 舞 的 舞 步 程 式 和 动 作 套 路 去 粗 取 精, 改 革 创 新 提 炼 成 为 由 半 边 月 靠 身 子 风 摆 柳 四 合 喜 鹊 登 枝 双 龙 摆 尾 等 六 套 乐 曲 和 舞 姿 构 成 的 新 型 群 众 舞 蹈 长 阳 巴 山 舞 1987 年 12 月 人 民 日 报 刊 登 长 阳 盛 行 巴 山 舞 的 报 道, 向 国 内 外 广 为 宣 传 进 入 21 世 纪 后, 改 良 革 新 后 的 巴 山 舞 刻 录 为 光 盘, 学 舞 者 风 起 云 涌, 盛 况 空 前 由 于 跳 丧 舞 节 奏 明 快, 曲 调 悦 耳 动 听, 舞 姿 古 朴 优 美, 既 满 足 了 群 众 自 娱 和 娱 人 的 文 化 娱 乐 要 求, 又 达 到 了 尊 重 传 统 丧 事 简 办 的 目 的, 故 深 受 土 家 族 群 众 喜 爱 正 如 五 峰 的 一 位 歌 师 傅 唱 道 : 半 夜 听 到 丧 鼓 响, 脚 板 心 里 就 发 痒, 打 不 起 豆 腐 送 不 起 礼, 跳 场 丧 鼓 送 人 情 表 达 出 五 峰 土 家 人 实 实 在 在 喜 爱 跳 丧 舞 的 独 特 的 传 统 的 民 族 心 境 曾 发 表 于 河 南 寻 根 历 史 文 化 月 刊 1995 年 第 5 期 104

109 容 美 婚 俗 简 论 邓 湘 云 蒙 正 林 五 峰 鹤 峰 一 带, 古 属 容 美 宣 慰 使 司, 是 土 家 族 聚 居 区 现 代, 五 峰 的 婚 姻 家 族 习 俗, 很 有 特 色, 若 从 民 族 发 展 历 史 的 角 度 来 看, 将 是 很 有 意 义 的 迄 今 为 止, 人 类 历 史 共 有 五 种 家 庭 形 式 : 血 缘 家 庭 普 那 路 亚 家 庭 对 偶 家 庭 一 夫 一 妻 制 家 庭 和 新 一 夫 一 妻 制 家 庭 到 清 雍 正 十 三 年 改 土 归 流, 容 美 还 处 在 对 偶 家 庭 的 发 展 阶 段 对 偶 婚 与 一 夫 一 妻 制 度 都 属 个 体 婚 制, 但 有 很 大 不 同 前 者 婚 姻 关 系 不 牢 固, 婚 姻 很 容 易 由 任 何 一 方 撕 破 早 期, 解 除 关 系 的 权 利 还 在 女 方, 是 妻 子 休 夫 后 者 婚 姻 关 系 牢 固, 它 建 立 在 夫 权 统 治 之 上, 解 除 婚 约 的 权 利 只 归 丈 夫, 是 丈 夫 休 妻 而 妻 子 只 能 从 一 而 终 ( 汉 族 ) 受 了 经 济 发 展 水 平 的 限 制, 容 美 土 司 只 能 实 行 对 偶 婚 姻 制 我 们 来 看 看 容 美 对 偶 婚 的 历 史 事 实 和 遗 存 在 现 代 婚 俗 中 的 残 迹 鹤 峰 首 任 流 官 知 州 毛 峻 德 在 文 告 ( 见 乾 隆 版 鹤 峰 州 志 里 说 : 本 州 土 俗, 不 知 嫁 礼, 娶 妻 不 论 同 姓, 又 异 姓 姑 舅 姊 妹, 罔 顾 服 制, 否 则 指 云 让 亲 更 有 不 凭 媒 妁, 只 以 曾 经 一 言 议 及, 即 称 曰 放 话, 执 为 左 卷 者 又 在 条 约 里 说 : 旧 日 土 民 妇 女, 以 夫 家 贫 寒, 或 以 口 角 细 故, 背 夫 逃 回, 而 女 家 父 兄 不 加 训 诫, 以 女 为 是, 收 留 经 年 累 月, 甚 至 背 夫 毁 盟, 妄 称 改 嫁 只 要 一 言 议 及 这 个 话, 即 可 执 为 婚 姻 左 卷, 只 屑 口 角 细 故 就 能 解 除 婚 约, 并 且 能 权 出 女 方, 这 是 比 较 典 型 的 对 偶 婚 夫 家 贫 寒, 又 道 出 了 实 行 对 偶 婚 的 社 会 经 济 条 件, 贫 寒, 在 容 美 是 普 遍 的, 是 它 限 制 了 丈 夫 的 统 治, 容 美 的 严 格 的 一 夫 一 妻 制, 尚 在 对 偶 婚 中 孕 育 着 容 美 土 司 是 以 对 偶 婚 为 主 的, 同 时 还 并 行 普 那 路 亚 家 庭 的 群 婚 制, 或 者 说 还 有 群 婚 制 的 残 余 毛 峻 德 在 条 约 里 说 : 旧 日 民 间 子 女, 缘 土 弁 ( 指 容 美 宣 慰 使 田 氏 ) 任 意 取 进 学 戏, 男 女 混 杂, 廉 耻 罔 顾, 因 相 沿 而 俗 这 里, 男 女 混 杂, 廉 耻 罔 顾 既 在 民 间 相 沿 成 俗, 就 不 能 不 承 认 它 是 群 婚 土 弁 取 进 学 戏 显 然 并 非 俗 源, 它 真 正 应 是 普 那 路 亚 群 婚 制 的 残 余 五 峰 至 今 流 行 的 婚 姻 家 庭 习 俗 中, 还 有 明 显 的 对 偶 婚 的 残 余, 甚 至 血 亲 婚 配 的 残 迹 做 上 门 女 婿, 汉 族 十 分 稀 少, 有 强 烈 的 卑 辱 感, 五 峰 土 家 族 则 较 多, 且 没 有 卑 辱 感 不 仅 民 间 如 此, 即 使 五 峰 安 抚 使 张 福 谦, 也 肯 入 赘 椒 山 司 刘 安 抚 家 ( 见 容 美 土 司 史 料 汇 编 第 444 页, 以 下 简 称 汇 编 ) 这 主 要 是 从 妻 居 的 问 题, 对 偶 家 庭 在 中 前 期 是 从 妻 居 的, 像 北 美 洲 的 易 落 魁 人 新 郎 新 娘 拜 堂 时, 新 娘 要 强 占 大 手 位 置, 甚 至 主 婚 人 拉 都 拉 不 动 心 理 习 惯 认 为, 只 有 这 样, 日 后 方 可 不 屈 居 丈 夫 之 下 子 女 随 母 姓 的 自 由 较 大, 同 胞 兄 弟 姊 妹 而 异 姓 的 现 象 普 遍 加 上 妇 女 再 嫁 自 由, 上 门 女 婿 姓 氏 可 改 可 不 改, 上 门 女 婿 的 儿 子 可 以 长 子 立 嗣 次 子 归 宗 等 等 习 俗, 从 而 造 成 同 是 一 个 家 庭 的 成 员 而 姓 氏 互 异 的 奇 特 现 象 例 如 有 一 个 两 代 五 口 之 家, 夫 妇 吴 姓, 丈 夫 又 兼 姓 罗, 他 们 的 长 子 姓 吴, 次 子 姓 王, 第 三 子 则 姓 罗 ( 又 可 称 吴 家 老 三 ) 105

110 妇 女 再 婚 再 嫁 比 较 自 由, 年 龄 分 布 可 达 于 老 龄 组 ( 方 言 叫 叉 个 伴 ) 次 数 无 限, 且 不 受 歧 视 与 汉 族 相 比 这 种 现 象 也 显 得 相 当 突 出 土 司 的 外 甥 ( 也 包 括 女 婿 ) 依 习 惯 法 有 权 承 袭 其 外 祖 父 的 土 司 职 位, 如 清 康 熙 甲 寅 年, 容 美 灭 了 五 峰 等 三 个 安 抚 司, 五 峰 安 抚 职 事, 容 美 田 舜 年 依 习 惯 法, 请 于 今 上, 授 外 甥 妻 后 之 例, 以 张 之 钢 之 婿 田 耀 如 承 袭 ( 见 汇 编 第 105 页 ) 石 梁 安 抚 也 依 外 甥 妻 后 例, 由 石 梁 唐 居 仁 女 婿 田 庆 年 旋 由 田 庆 年 子 唐 居 仁 外 甥 田 焜 如 承 袭 容 美 田 氏 吞 并 水 尽 司 也 用 的 是 此 法 此 外, 五 峰 还 有 一 句 民 谚 : 外 甥 像 舅 至 于 容 美 对 偶 婚 的 终 止 严 格 的 一 夫 一 妻 制 的 确 立, 当 在 清 雍 正 十 三 年 的 改 土 归 流 首 任 知 州 毛 峻 德 的 文 告 和 条 约 ( 均 可 见 汇 编 ) 显 示, 容 美 对 偶 婚 的 废 止, 丈 夫 统 治 的 一 夫 一 妻 制 的 建 立, 都 是 在 清 乾 隆 初 年 由 清 政 府 创 始 并 强 力 推 行 的 以 上 现 今 流 行 的 婚 姻 家 庭 习 俗, 其 共 有 的 鲜 明 特 点, 是 母 权 显 著, 夫 权 脆 弱 特 别 是 外 甥 妻 后 的 习 惯 承 袭 法, 恩 格 斯 有 关 的 一 段 精 辟 分 析, 可 以 作 为 我 们 诠 释 的 重 要 参 考 : 母 亲 的 兄 弟 把 他 的 外 甥 看 做 是 自 己 的 儿 子 ; 有 些 人 甚 至 认 为 舅 父 和 外 甥 之 间 的 血 缘 关 系, 比 父 子 之 间 的 血 缘 关 系 还 要 神 圣 和 密 切 在 这 里, 我 们 看 到 了 按 照 母 权 制 组 织 起 来 的 因 而 是 最 初 的 氏 族 的 活 生 生 的 残 余 ( 恩 格 斯 家 庭 私 有 制 和 国 家 的 起 源 以 下 简 称 起 源 ) 外 甥 妻 后 的 习 惯 承 袭 法, 也 是 母 权 制 氏 族 的 活 生 生 的 残 余, 加 上 上 述 至 今 流 行 的 带 有 浓 厚 母 权 色 彩 的 婚 姻 家 庭 习 俗, 说 明 容 美 母 系 氏 族 制 度 的 消 亡, 还 是 不 久 以 前 的 事 情, 历 史 的 自 然 进 程 尚 未 达 到 丈 夫 的 统 治 容 美 土 司, 处 于 对 偶 婚 制 到 一 夫 一 妻 制 的 过 渡 时 期, 婚 制 向 一 夫 一 妻 制 过 渡 的 带 有 群 婚 制 残 余 的 对 偶 群 下 面, 我 们 来 谈 谈 很 有 特 色 的 容 美 婚 嫁 仪 礼 习 俗, 探 探 俗 源, 试 试 提 出 容 美 土 家 族 的 婚 姻 家 庭 史 略 关 于 雍 米 布 索 尼 兄 妹 婚 雍 米 ( 容 美 之 名 似 与 雍 米 有 语 源 关 系, 文 献 上 容 美 又 记 作 容 米 ) 布 索 尼 兄 妹 婚 配 的 传 说, 至 今 还 在 五 峰 鹤 峰 流 传 其 时 已 经 发 生 了 兄 妹 能 否 成 婚 的 问 题, 他 们 靠 天 意 裁 决 : 一 副 石 磨 从 山 顶 滚 下, 上 下 两 盘 若 能 重 行 叠 合, 他 们 就 能 成 婚 结 果 是 石 磨 重 又 叠 合, 雍 米 布 索 尼 就 成 了 土 家 族 的 亚 当 和 夏 娃, 这 显 然 是 蒙 昧 时 代 的 血 缘 家 庭, 兄 妹 婚 已 开 始 有 了 禁 忌, 表 明 处 于 血 缘 家 庭 的 后 期 阶 段 关 于 新 娘 令 人 背 负 而 行 的 礼 仪 毛 峻 德 文 告 载 : 此 地 迎 娶, 令 人 背 负 而 行, 殊 属 鄙 陋 毛 知 州 革 除 了 这 一 鄙 陋 之 习, 然 而 五 峰 至 今 仍 保 存 有 这 一 习 俗 的 残 迹 : 新 娘 从 闺 房 上 花 轿 要 由 其 兄 弟 背 负 这 一 婚 仪 的 历 史 渊 源, 当 在 兄 妹 婚 的 坚 决 禁 止, 反 映 了 血 缘 家 庭 的 终 结, 普 那 路 亚 家 庭 的 开 始 关 于 陪 十 姊 妹 与 陪 十 兄 弟 长 乐 县 志 风 俗 载, 女 子 于 归 前 一 日, 女 家 筵 请 女 子 九 人 合 此 女 十 人, 具 盛 馔 一 筵 陪 之, 曰 陪 十 姊 妹 男 子 迎 亲 前 一 日, 设 筵 堂 中, 择 童 子 九 人 合 新 郎 而 十, 曰 陪 十 兄 弟 这 一 组 婚 俗 仪 礼, 当 为 普 那 路 亚 家 庭 的 残 迹 普 那 路 亚 ( 印 第 安 语 直 言, 意 为 伙 伴 ) 家 庭 的 主 要 特 征, 一 是 一 定 的 家 庭 范 围 内 互 相 的 共 妻 和 共 夫, 但 要 把 亲 兄 弟 姊 妹 之 间 的 婚 姻 关 系 排 除 在 外, 土 家 族 在 土 司 时 期, 未 婚 夫 及 其 齐 辈 对 未 婚 妻 及 其 亲 族 使 用 暴 力 以 及 土 司 106

111 享 有 的 初 夜 权, 都 是 普 那 路 亚 群 婚 制 的 残 余 关 于 哭 嫁 容 美 土 家 族 哭 嫁 这 一 嫁 娶 仪 礼 习 俗 相 当 特 殊, 这 里 着 重 探 探 俗 源 哭, 是 由 于 要 出 嫁, 若 从 婚 姻 家 庭 发 展 史 背 景 来 看, 哭 嫁 习 俗 当 源 于 对 偶 婚 制 到 一 夫 一 妻 制 的 过 渡 时 期 容 美 土 司 至 改 土 归 流 尚 处 野 蛮 时 代 高 级 阶 段, 其 婚 制, 是 带 有 群 婚 残 余 的 正 向 一 夫 一 妻 制 过 渡 的 对 偶 婚 由 于 容 美 经 济 这 个 社 会 的 动 力 ( 恩 格 期 语, 见 起 源 ) 微 弱, 父 权 脆 弱 而 母 权 相 形 显 著, 在 此 社 会 背 景 下, 哭 嫁 习 俗 是 难 于 最 后 形 成 的 改 土 归 流 这 一 突 发 的 历 史 变 革, 使 容 美 社 会 发 生 了 飞 跃, 经 济 这 个 社 会 的 动 力 突 然 增 大 了 马 力, 再 加 封 建 礼 教 的 强 力 推 行, 容 美 对 偶 婚 的 自 然 进 程 突 然 中 断, 并 立 即 接 上 汉 民 族 残 酷 的 一 夫 一 妻 制 我 们 认 为, 哭 嫁 俗 源 于 改 土 归 流 的 历 史 突 变, 是 对 偶 婚 突 然 中 断 的 残 迹 恩 格 斯 指 出 : 母 权 制 的 被 推 翻, 乃 是 女 性 的 具 有 世 界 历 史 意 义 的 失 败 ( 见 起 源 ) 历 史 上, 女 性 的 这 一 失 败 是 渐 进 的, 个 体 妇 女 难 以 觉 察, 在 容 美 则 是 突 发 的, 个 体 妇 女 能 真 切 感 受 特 殊 的 历 史 发 展, 造 成 了 容 美 妇 女 母 权 突 然 消 失 殆 尽 的 现 实 的 屈 辱 难 堪, 当 为 哭 嫁 这 一 特 殊 习 俗 的 本 质 内 涵, 以 下 容 美 婚 姻 家 庭 发 展 史 略, 可 以 帮 助 我 们 确 定 哭 嫁 俗 源 的 这 一 历 史 时 期 容 美 古 代 的 婚 姻 制 度 与 家 庭 形 式, 在 传 说 和 婚 俗 中 留 下 了 痕 迹 并 且 可 以 按 其 历 史 发 展, 排 列 成 序 ; 血 缘 家 庭 雍 米 布 索 尼 兄 妹 婚 传 说, 兄 弟 背 负 姊 妹 上 轿 习 俗 普 那 路 亚 家 庭 陪 十 姊 妹 陪 十 兄 弟 习 俗 以 上 是 群 婚 制, 对 应 于 蒙 昧 时 代, 在 容 美 则 为 廪 君 务 相 的 神 话 时 代 过 渡 迹 象 : 初 夜 权 ( 有 的 土 司 实 行 ) 和 抢 劫 妇 女 ( 鹤 峰 解 放 前 不 久 抢 亲 婚 仪 习 俗 犹 存 ) 的 结 婚 形 式, 群 婚 残 余 与 对 偶 婚 萌 芽 对 偶 家 庭 ( 婚 俗 残 迹 暂 缺 ) 个 体 婚 制, 对 应 于 野 蛮 时 代 在 容 美 则 为 土 司 时 期 过 渡 形 态 : 土 司 任 意 娶 进 土 民 女 子, 事 实 上 的 一 夫 多 妻 制 一 夫 一 妻 制 家 庭 父 母 之 命 媒 妁 之 言 从 一 而 终 之 类 个 体 婚 制, 对 应 于 文 明 时 代, 在 容 美 则 为 归 流 设 州 之 后 在 以 上 容 美 婚 姻 史 略 中, 哭 嫁 习 俗 理 当 处 于 对 偶 婚 俗 残 迹 的 缺 位 德 国 博 物 学 家 海 克 尔, 在 其 名 著 宇 宙 之 谜 里, 创 立 了 生 物 发 生 律 学 说, 论 定 人 类 短 短 十 个 月 的 个 体 胎 胚 发 育 史, 浓 缩 了 地 球 生 物 亿 万 年 的 进 化 史, 为 达 尔 文 进 化 论 提 供 了 胚 胎 学 的 有 力 论 据 有 趣 味 的 是, 容 美 存 在 一 条 古 代 社 会 发 展 规 律, 容 美 土 家 族 在 短 短 一 两 天 内 的 婚 姻 礼 仪 习 俗, 缩 影 了 人 类 千 百 万 年 的 空 前 社 会 发 展 史, 为 恩 格 斯 关 于 美 国 原 始 社 会 历 史 学 家 摩 尔 根 的 古 代 社 会 具 有 普 遍 意 义 的 论 断 提 供 了 一 条 新 的 论 据 作 者 简 介 : 邓 湘 云 男,1932 年 10 月 出 生, 湖 北 丹 江 口 市 人, 大 学 文 化, 副 编 审 系 县 史 志 办 退 休 干 部, 曾 在 中 南 民 院 学 报 社 科 版 等 报 刊 发 表 论 文 蒙 正 林 女,1932 年 9 月 出 生, 湖 北 郧 县 人, 中 专 学 历, 任 编 辑 系 县 史 志 办 退 休 干 部 107

112 五 峰 土 家 族 传 统 民 居 习 俗 廖 从 刚 每 个 民 族 的 村 落 民 居, 其 建 筑 和 居 住 环 境, 构 成 了 这 个 民 族 特 有 的 文 化 内 涵 鄂 西 南 五 峰 土 家 族 的 村 落 分 布 建 筑 体 系 构 造 特 色 和 民 居 习 俗, 描 绘 出 多 姿 多 彩 的 生 活 画 卷, 展 示 了 当 地 土 家 人 民 的 智 慧 和 创 造, 文 明 和 进 步 村 落 五 峰 区 域 内 的 土 家 族 村 落, 无 论 是 组 成 或 分 布, 格 局 及 造 型, 日 渐 形 成 其 固 有 的 传 统 民 族 风 格, 可 以 说 是 土 家 族 社 会 文 化 和 历 史 发 展 的 一 个 缩 影 其 村 落 分 布, 为 大 杂 居 小 聚 居 和 土 汉 族 村 落 交 错 的 特 点 皆 依 山 傍 水, 骑 岭 卧 谷, 依 顺 地 势 而 建 早 在 雍 正 三 年 (1725) 八 月, 五 峰 境 内 即 竖 立 有 汉 地 疆 界 石 碑, 镌 刻 有 自 明 清 以 来 土 蛮 不 许 出 境, 汉 人 不 许 入 峒 ( 洞 ) 的 规 约, 长 期 实 行 民 族 隔 离 政 策 在 清 代 雍 正 改 土 归 流 之 前, 多 为 单 一 民 族 村 落 改 土 归 流 之 后, 汉 人 随 流 官 大 量 迁 进 土 家 族 地 区 清 乾 隆 中 期, 汉 族 人 口 大 约 增 至 土 家 人 的 近 半 数, 土 汉 混 杂 聚 居, 改 变 了 纯 土 家 族 氏 族 村 落 现 象 但 村 落 名 称 至 今 仍 有 纯 氏 族 部 落 痕 迹, 即 由 血 缘 关 系 联 结 而 成 的 单 一 家 族 村 落 往 往 一 个 村 落, 即 为 一 个 家 族 居 住, 以 姓 氏 取 名, 如 庹 家 坪 向 家 司 田 家 台 彭 家 湾 覃 家 坡 等 等 外 人 旁 姓 极 为 稀 少 这 些 村 落 的 人, 大 多 是 树 大 分 丫, 人 多 分 家, 一 个 祖 宗 传 下 来 的 同 姓 家 族 土 家 族 聚 居, 古 来 皆 散 处 溪 谷, 所 居 必 择 高 峻, 以 防 毒 蛇 虫 蝎, 避 潮 防 湿 至 今, 村 落 山 寨, 或 依 山 傍 水, 或 横 卧 山 湾, 或 骑 坐 山 梁, 或 隐 藏 峡 谷, 或 躲 进 白 云 深 处 古 木 翠 竹 环 抱, 吊 脚 木 楼, 鳞 次 栉 比, 如 翡 翠 珍 珠, 撒 落 崇 山 峻 岭 之 中, 颇 具 世 外 桃 源 之 幽 美 一 村 一 寨 之 初 拓 基 业, 土 家 族 有 看 龙 脉 的 习 俗, 实 则 是 看 山 脉 的 走 向, 观 风 水 的 秀 丽, 能 否 宜 屋 宜 居, 人 丁 兴 旺, 财 气 盈 门 凡 一 大 家 族 要 分 居, 另 建 村 寨, 得 行 请 风 水 先 生, 架 罗 盘 察 看 风 水 山 寨 朝 向, 后 要 有 靠 背 山, 前 要 有 子 孙 山 所 谓 子 孙 山, 就 是 山 脉 不 能 断 脉, 断 了 脉, 子 孙 过 不 来, 便 会 香 火 不 旺, 甚 至 绝 代 无 后 前 不 能 有 烟 苞 山, 烟 苞 是 土 家 族 用 山 上 艾 蒿 晒 干, 捶 绒 搓 成 火 绳, 用 来 熏 蚊 子, 或 带 上 山, 点 火 抽 烟 故 有 烟 苞 山, 村 寨 会 遭 天 火, 造 成 火 灾 村 寨 建 在 山 腰 山 顶 山 湾, 皆 须 有 长 流 不 断 的 山 泉 水, 以 供 人 畜 取 用 紧 要 者 在 于 地 势 须 好, 土 质 要 坚 硬 看 好 风 水 后, 即 可 抓 一 把 土 晒 干, 称 其 重 量, 验 其 硬 度, 建 寨 造 屋 后, 才 不 会 塌 陷 背 靠 山, 须 是 岩 壁, 方 不 致 因 暴 雨 而 引 起 山 洪, 或 致 崩 山 滑 坡, 冲 塌 村 寨, 甚 至 淹 埋 毁 坏 为 方 便 生 产 和 防 范 野 兽, 村 落 山 寨 多 选 择 在 邻 近 耕 种 的 田 土 山 地 旁 边 由 于 山 多 田 少 地 散, 村 落 大 多 小 而 散, 上 百 户 的 大 村 大 寨, 即 在 溪 河 谷 地, 也 极 少 一 般 十 多 家, 甚 至 两 三 家, 单 家 独 户 者 屡 见 不 鲜 旧 时, 土 司 的 大 村 大 寨, 有 头 人 管 领, 为 防 匪 防 盗, 多 选 择 地 势 险 峻 处 筑 寨 造 屋 ; 平 坝 之 地 的 大 寨 子 人 户 较 多, 亦 修 筑 山 寨 围 墙 或 建 成 寨 堡 子, 以 保 一 寨 一 村 之 平 安 108

113 居 所 土 家 族 村 落 的 民 居 住 房, 习 惯 于 单 门 独 户 自 清 代 改 土 归 流 至 今, 五 峰 境 内 的 土 家 族 生 活 习 俗 发 生 了 巨 大 变 化, 居 住 房 屋 的 结 构 式 样, 大 为 改 观, 多 为 砖 木 结 构 楼 房 平 房, 但 在 西 部 高 山 地 带, 由 于 山 高 水 远, 交 通 不 便, 仍 多 为 木 结 构 住 房 富 裕 人 家, 屋 柱 板 壁 窗 棂, 用 桐 油 熬 成 光 油, 掺 山 漆, 以 土 红 颜 料 作 底 色, 油 漆 得 红 光 闪 亮, 久 不 褪 色, 既 美 观, 又 防 腐 防 虫 据 专 家 考 证, 这 是 对 古 代 巴 人 居 赤 穴 的 一 种 传 承 为 防 盗 贼, 除 寨 子 修 筑 围 墙 外, 每 家 还 喜 用 石 块 或 土 砖 砌 筑 一 道 房 屋 院 墙 ; 或 栽 种 藜 棘 作 围 屋 护 家 的 篱 笆, 院 墙 和 篱 笆 南 面, 须 开 设 八 字 朝 门 ; 院 墙 和 篱 笆 内, 屋 堂 门 前, 辟 有 院 坝, 又 称 天 井, 作 晾 晒 和 饲 养 鸡 鸭 之 用 屋 的 山 墙 两 端 及 后 檐, 喜 栽 翠 竹 椿 树 香 樟 和 楠 木 树, 及 桃 李 柚 柑 枇 杷 等 果 树 ; 养 蜂 之 家, 院 坝 大 门 楼 上, 或 前 檐, 安 放 蜂 箱 ; 春 夏 鸟 鸣 蝉 唱, 蜂 飞 蝶 舞, 桃 红 李 香, 大 有 陶 渊 明 榆 柳 荫 后 园, 桃 李 罗 堂 前 的 诗 意 画 境 所 居 房 屋 可 分 为 两 大 类 型, 居 住 于 河 谷 盆 地, 向 阳 坡 地 之 家 为 一 种 类 型 : 皆 为 木 瓦 结 构, 蹲 坐 土 地, 极 少 吊 脚 木 楼 支 撑, 多 铺 设 地 平 楼 板, 隔 潮 防 湿 每 栋 一 般 为 三 开 间, 亦 有 五 七 九 间 不 等 居 中 一 间 叫 做 堂 屋, 为 祭 祖 敬 神 迎 接 宾 客 和 办 理 红 白 喜 事 之 用 堂 屋 正 中 壁 板 上, 安 有 祭 祖 的 神 龛, 上 悬 容 阳 堂 等 字 样 匾 额 ; 神 龛 下 面 放 大 方 桌 或 方 条 长 桌 一 张, 作 摆 放 祭 品 的 神 桌 ; 神 桌 桌 面 板 所 镶 板 缝, 不 能 对 着 堂 屋, 而 要 横 向 摆 放, 朝 向 两 边 板 壁 ; 板 缝 朝 向 堂 屋 大 门, 有 破 产 之 忌 堂 屋 两 边 的 左 右 厢 房, 一 般 为 睡 房, 主 人 自 用 睡 房 又 以 中 柱 为 界, 用 板 壁 隔 成 前 后 两 间, 右 边 的 睡 房, 前 半 间 作 灶 屋, 后 半 间 作 卧 室 灶 房, 无 灶, 单 挖 一 火 坑, 故 名 火 坑 屋 或 火 堂 火 坑 上 置 放 三 角 铁 架, 架 上 置 放 鼎 锅 煮 饭, 亦 作 炒 菜 用 火 坑 上 用 绳 索 或 竹 蔑, 从 楼 上 吊 一 方 形 木 质 框 架, 以 作 熏 腊 肉 熏 豆 腐 炕 柴 炕 湿 物 之 用 煮 饭 取 暧 都 在 火 坑 屋, 冬 天 全 家 人 围 着 火 坑 吃 饭 火 坑 上 放 些 生 火, 忌 柴 从 三 角 架 下 放 进 去, 谓 之 火 是 散 的, 有 散 伙 之 意 应 从 三 角 架 上 方 插 柴 生 火, 火 才 集 中, 象 征 团 聚 火 坑 屋 三 分 之 一 面 积 铺 设 地 楼 板, 三 分 之 一 为 地 面, 火 坑 在 地 楼 板 中 央, 便 于 摆 放 锅 碗 洋 芋 堆 放 火 坑 地 楼 上, 终 年 不 生 芽 ; 柴 火 堆 放 地 面, 便 于 取 用 和 防 火 睡 房, 一 般 是 父 母 住 左 边, 以 示 尊 敬, 土 家 族 以 左 手 为 大 儿 媳 住 右 边 火 坑 屋 后 半 间 若 有 两 兄 弟, 结 婚 分 家 后, 兄 长 住 左, 弟 住 右, 父 母 则 住 堂 屋 神 龛 壁 后 抱 兜 房, 姐 妹 住 楼 上 房 楼 分 板 楼 和 条 楼 两 种 : 板 楼 在 卧 室 之 上, 用 木 板 铺 钉 而 成, 专 放 各 种 物 件 和 粮 食 楼 屋 高 抬, 楼 板 铺 设 平 整 密 实 者, 多 作 客 房 使 用 ; 条 楼 在 火 坑 屋 之 上 用 盘 条 木 棒 或 竹 条 铺 成, 将 包 谷 瓜 类 豆 杂 作 物 等 堆 放 其 上, 火 烤 烟 熏, 不 致 发 霉 生 虫 腐 烂 在 正 屋 两 端 山 墙 处, 依 乡 俗 于 一 头 或 两 头 接 出 偏 屋, 一 头 作 推 磨 舂 碓 的 磨 碓 房, 一 头 作 猪 牛 及 厕 所 用 与 正 屋 垂 直 者 叫 作 横 屋 ; 一 端 有 横 屋 叫 磨 拐 子, 两 端 均 有 横 屋 叫 撮 箕 口, 一 般 在 一 端 横 屋 下 有 吊 脚 楼, 上 作 闺 女 织 彩 绣 花 楼, 下 作 牲 口 栏 圈 第 二 大 类 型 为 吊 脚 木 楼, 此 为 典 型 的 土 家 族 房 屋 结 构 形 式 吊 脚 木 楼 即 在 正 屋 前 左 右 两 端, 配 以 厢 房 或 吊 脚 楼, 不 配 搭 磨 拐 子 或 偏 厦 屋 吊 脚 楼 历 史 悠 久, 远 在 唐 代 的 旧 唐 书 卷 197, 对 称 为 南 平 僚 的 土 家 族 先 民 所 住 吊 脚 木 楼 就 有 记 载 : 土 气 多 瘴 疬, 山 有 毒 草 及 沙 蛩 蝮 蛇, 人 并 楼 居, 登 梯 而 上, 号 为 干 栏 民 族 学 者 考 证, 现 今 土 家 族 居 住 的 吊 脚 楼, 即 为 当 时 干 栏 建 筑 遗 风 另 据 湖 南 民 族 学 家 巫 瑞 书 先 生 推 断, 干 栏 式 建 筑 在 我 109

114 国 及 东 南 亚 山 地 诸 民 族 中, 皆 有 非 常 悠 久 的 历 史, 早 在 新 石 器 时 代 河 姆 渡 文 化 中 就 出 现 了, 只 是 到 了 近 现 代 才 主 要 见 之 于 湘 鄂 川 黔 滇 一 带 西 南 少 数 民 族 聚 居 区 域 巫 先 生 分 析 主 要 有 这 样 几 方 面 的 原 因 造 成 干 栏 式 建 筑 东 渐 西 迁 : 越 人 的 迁 徙 流 播, 干 栏 式 建 筑 随 之 西 移 ; 楚 人 以 及 楚 裔 家 族 的 使 用 和 创 造 ; 与 自 然 环 境 及 物 产 资 源 密 切 相 关 联 我 国 西 南 部 地 势 不 平, 山 岭 迭 起, 加 之 多 雨 潮 湿, 毒 虫 野 兽 甚 多, 多 层 式 干 栏 结 构 建 筑 为 宜 这 些 地 区 盛 产 木 竹 岩 石 等, 物 质 上 也 为 干 栏 式 建 筑 提 供 了 必 备 条 件 吊 脚 楼, 又 分 为 两 种 类 型 : 一 种 是 在 平 地 支 撑 而 造 屋 这 种 类 型 多 与 前 述 房 屋 配 套, 建 在 屋 的 右 侧, 也 有 左 侧 的 吊 脚 楼 柱 基 与 地 板 空 间 较 高, 一 般 约 两 到 三 米, 有 木 梯 可 供 上 下, 通 常 为 正 方 形, 边 长 约 5 米, 上 盖 瓦, 两 面 坡, 楼 底 下 作 猪 牛 栏, 或 作 堆 放 杂 物 屋 ; 楼 上 或 作 姑 娘 闺 房, 或 作 仓 楼 装 粮 食 从 外 形 看, 这 类 吊 脚 楼 多 为 九 柱 落 地, 横 梁 对 穿, 楼 台 悬 空, 飞 檐 上 翘, 楼 台 分 上 下 两 层, 独 有 绕 楼 的 曲 廊 上 有 一 排 柱 悬 置 空 中, 如 楼 吊 脚, 故 名 吊 脚 楼 普 通 人 家, 多 为 这 种 类 型 的 吊 脚 楼 房 屋 另 一 种 是 傍 河 岸, 依 崖 壁, 临 悬 岩, 依 势 凌 空 而 建 的 吊 脚 楼 房 楼, 高 达 三 层, 约 三 丈 左 右 ; 楼 下 一 根 根 架 空 木 柱, 如 白 鹤 伸 脚, 挺 拔 屹 立, 给 人 一 种 腾 空 而 立 的 悬 空 感 站 在 这 种 吊 脚 楼 前, 每 当 晴 日, 云 缠 雾 绕, 山 鹰 临 窗, 清 风 徐 来, 悠 然 而 心 旷 神 怡 ; 若 遇 阴 晦 之 日, 在 一 片 深 浅 多 层 次 的 绿 色 基 调 中 簇 拥 着 长 年 烟 熏 火 燎 的 楼 子, 犹 如 一 幅 古 朴 清 新 的 风 谷 画 卷, 观 赏 之 间, 使 人 凝 思 远 想 择 基 选 址 造 屋, 为 土 家 人 一 生 中 四 大 桩 红 喜 吉 庆 之 一 视 为 安 龙 阁, 筑 凤 巢, 立 基 业, 耀 后 代 的 人 生 一 大 盛 事 土 家 人 造 屋, 讲 究 屋 场 的 选 择 和 房 屋 坐 向 动 土 之 前, 要 请 风 水 先 生 架 罗 盘 看 龙 脉 走 向, 测 山 势 凶 吉, 定 利 在 何 方 若 利 在 东 南, 屋 堂 门 就 朝 向 东 南 方 位 开, 若 与 主 东 生 庚 八 字 犯 冲, 则 需 挪 动 方 位 偏 远 荒 村, 自 选 造 屋 坐 向, 即 看 喜 鹊 砌 窝, 或 梁 上 燕 子 筑 巢, 鸟 巢 何 方 开 口, 何 方 为 吉 利 山 势 空, 方 人 丁 兴 旺, 财 源 茂 盛 造 屋 屋 场 择 定 后, 平 整 地 基 时, 需 牵 一 头 大 水 牯 牛, 牛 角 缠 挂 红 绸, 架 犁 破 土 传 说, 牛 本 是 天 庭 玉 帝 手 下 一 员 神 将, 它 见 人 间 种 地 锄 挖 手 刨, 十 分 劳 累, 粮 食 丰 少 歉 多, 即 下 凡 为 人 们 犁 地, 且 只 吃 草, 不 吃 粮 人 间 方 得 丰 衣 足 食 牛 犁 屋 场, 破 土 砌 基, 含 有 地 生 瑞 气, 五 谷 丰 登, 百 代 兴 旺 之 吉 兆 牛 犁 屋 场 时, 主 人 家 燃 放 鞭 炮, 边 犁 边 念 : 手 牵 神 牛 入 屋 场, 贺 喜 主 东 竖 栋 梁 ; 手 牵 神 牛 犁 向 东, 东 方 红 日 照 堂 中 ; 手 牵 神 牛 犁 向 南, 南 极 仙 翁 赐 寿 诞 ; 手 牵 神 牛 犁 向 西, 犀 牛 望 月 生 瑞 气 ; 手 牵 神 牛 犁 向 北, 北 斗 高 照 龙 头 抬 ; 东 西 南 北 都 犁 到, 地 灵 人 杰 创 基 业 砍 伐 大 梁 之 前, 房 主 东 要 随 同 掌 墨 师 傅 带 上 酒 肉 香 烛 纸 钱 到 梁 树 下 举 行 伐 木 仪 式, 掌 墨 师 要 说 唱 一 段 四 言 八 句, 才 能 砍 树 上 山 砍 伐 屋 梁 屋 柱, 自 古 至 今, 仍 有 定 规 : 树 木 110

115 的 倒 向, 皆 要 朝 山 顶, 忌 倒 向 山 脚 倒 山 顶, 意 即 走 上 坡 路, 步 步 高 升 ; 倒 山 脚, 意 即 走 下 坡 路 梁 木 选 择 极 严, 一 般 要 选 椿 木 树 或 紫 木 树 取 其 谐 意, 椿 即 春, 紫 即 子, 意 即 春 常 在, 子 孙 旺 无 论 何 种 树 选 作 梁 木, 均 要 选 树 蔸 脚, 发 满 小 树 ; 树 枝 上 有 雀 鸟 砌 窝 最 相 宜, 意 即 发 子 发 孙, 儿 孙 满 堂 可 见 梁 木 之 树, 何 其 珍 贵! 从 山 上 往 屋 场 抬 运 梁 木 时 中 途 不 能 歇 息 将 所 砍 梁 木, 贴 上 红 彩, 放 置 一 边, 忌 人 跨 踩 ; 斧 砍 刨 削 的 树 皮, 也 要 用 红 布 兜 着, 不 能 散 落 在 地, 让 人 踩 脚 踏 梁 木 两 端, 要 各 挂 一 本 历 书, 且 要 求 年 头 年 尾 ( 正 腊 月 ) 皆 是 月 大 ; 并 插 上 新 筷 子 两 双 大 梁 做 好 后, 还 要 画 梁, 一 般 应 画 上 吉 祥 图 案 和 写 上 紫 微 高 照 富 贵 双 全 等 类 似 吉 祥 文 字 梁 木 中 央 凿 眼, 用 红 布 包 上 朱 砂 银 子 茶 叶 米, 滴 上 酒, 塞 填 于 眼 内, 再 画 上 八 卦 太 极 图 荷 花 莲 籽 上 梁 时, 梁 木 正 中 贴 上 红 纸, 纸 上 写 着 紫 微 高 照 四 个 大 字 两 边 正 柱 之 上, 张 贴 上 梁 正 逢 黄 道 日, 立 柱 恰 遇 紫 微 星 对 联 梁 木 未 升 上 屋 顶 时, 掌 墨 师 傅 烧 香 奠 酒, 敬 祭 天 地 神 灵, 恭 请 鲁 班 先 师 降 临, 扶 柱 安 梁, 柱 正 梁 端 掌 墨 师 傅 手 捉 一 只 红 毛 公 鸡, 一 口 将 鸡 头 咬 断, 让 鸡 血 四 溅 消 遣 煞 气 表 示 除 疫 驱 邪, 安 泰 吉 利, 财 喜 双 进 在 整 个 架 柱 升 梁 过 程 中 的 各 个 环 节 上, 都 要 唱 歌 因 此, 流 传 下 来 的 架 柱 升 梁 歌 词 内 容 极 其 丰 富, 如 开 梁 口 搭 梁 布 演 煞 上 梁 贺 梁 客 入 华 堂 讲 梯 上 梯 攀 枋 赞 屋 场, 还 有 盘 梁 盘 磉 礅 盘 华 堂 盘 酒 盘 梁 粑 和 下 梁 等 等 这 些 唱 词 皆 为 恭 贺 吉 祥 富 贵 之 语 如 开 梁 口 唱 道 : 手 拿 金 锉 银 斧 头, 主 东 请 我 开 梁 口 开 梁 口, 梁 口 开, 开 个 金 银 满 北 斗 梁 口 开 得 深, 代 代 儿 孙 穿 布 珍, 梁 口 开 得 浅, 代 代 儿 孙 打 黄 伞 调 转 梁 头 背 朝 天, 代 代 儿 孙 做 高 官 右 缠 三 转 生 贵 子, 左 缠 三 转 点 状 元 还 有 三 转 我 不 缠, 留 下 主 东 买 马 置 庄 田 东 边 梁 木 升 得 高, 好 挂 乌 纱 帽 西 边 梁 木 升 得 高, 好 挂 滚 龙 袍 修 屋 造 房, 被 土 家 人 视 作 人 生 一 桩 大 事, 旧 时 都 是 木 扇 屋 架 盖 瓦, 如 今 逐 步 为 现 代 建 材 取 代 但 木 扇 架 仍 是 五 峰 西 部 的 主 要 建 房 格 局, 屋 址 择 定 后, 平 整 屋 基, 在 屋 基 上 落 放 屋 架 ( 木 板 屋 或 吊 脚 楼 的 木 质 梁 柱 框 架 ) 之 前, 要 伐 青 山 排 扇, 以 立 扇 表 示 屋 架 落 成 立 扇 时 主 东 选 择 吉 日 良 期, 邀 约 亲 朋 四 邻 贺 喜 帮 忙 立 扇 前, 先 由 掌 墨 师 祭 祀 鲁 班 祖 师 并 高 诵 : 东 边 一 朵 祥 云 起, 西 边 一 朵 紫 云 开, 祥 云 起 呵 紫 云 开, 鲁 班 差 我 起 扇 来! 然 后 高 喊 一 声 : 起 呦! 帮 忙 的 人 们 齐 心 合 力 将 屋 架 竖 立 端 正 安 稳, 接 着 便 上 屋 梁 土 家 人 修 屋 造 房 过 程 中, 最 隆 重 的 仪 式 是 上 梁 木 扇 屋 架 房 视 屋 主 财 力 大 小 而 定, 五 柱 七 檩, 或 是 七 柱 九 檩 九 柱 十 一 檩, 居 中 梁 柱 叫 中 柱, 堂 屋 中 柱 的 檩 叫 中 梁 把 中 梁 升 至 堂 屋 中 柱 之 上, 即 为 上 梁 上 梁 前 要 举 行 祭 梁 仪 式, 由 掌 墨 师 先 说 唱 : 福 事 ( 吉 祥 祝 福 语 ), 再 演 法 事 退 煞 法 事 毕, 唱 上 梁 歌, 其 歌 词 通 俗 浅 显, 句 式 长 短 不 拘, 押 韵 较 为 规 则, 琅 琅 上 口, 音 韵 铿 锵 说 唱 形 式 有 单 唱, 但 以 盘 歌 的 对 唱 形 式 为 主, 一 问 一 答, 格 外 有 趣 上 梁 时, 鼓 乐 鞭 炮 齐 鸣, 两 位 鼓 师 对 口 领 诵 上 梁 赞 歌 : 111

116 ( 甲 ) 锣 鼓 喧 天 鞭 炮 响, 恭 贺 主 东 造 华 堂 修 华 堂, 造 华 堂 ; 人 满 堂, 客 满 堂 亲 满 堂, 朋 满 堂 ; 钱 满 堂, 粮 满 堂 金 满 堂, 银 满 堂 福 禄 寿 喜 满 华 堂, 千 古 落 成 百 世 昌 ( 乙 ) 走 进 华 堂 敬 个 礼, 有 请 主 东 送 恭 喜 早 来 帮 忙 莫 见 气, 只 因 愚 下 缺 劳 力 ; 早 逢 良 辰 兴 佳 期, 愚 下 拜 望 是 良 机 拜 鲁 班, 拜 张 郎 ; 拜 石 匠, 拜 木 匠 拜 了 师 傅 拜 内 行, 上 梁 我 是 门 外 郎 隔 行 如 隔 山, 隔 山 不 内 行 言 语 不 妥 当, 敬 请 多 原 谅 ( 甲 ) 新 修 华 堂 多 敞 亮, 高 楼 大 厦 好 向 阳 哪 位 仙 人 定 的 向? 哪 位 先 师 造 栋 梁? 哪 位 良 公 起 小 样? 哪 位 巧 匠 彩 华 堂? 哪 位 能 手 安 的 磉, 哪 位 壮 士 挑 屋 场? ( 乙 ) 新 修 龙 亭 亮 堂 堂, 金 银 财 富 满 华 堂 ; 白 鹤 仙 人 定 的 向, 鲁 班 先 师 造 栋 梁 掌 墨 师 傅 起 小 样, 神 工 妙 手 彩 华 堂 八 大 金 刚 安 的 磉, 八 百 勇 士 挑 屋 场 上 梁 赞 歌 唱 罢, 开 始 攀 梯 上 梁 时, 又 接 着 唱 诵 : ( 甲 ) 手 攀 双 龙, 脚 踏 云 梯 : 步 步 登 高, 节 节 升 起 ; 上 一 步 一 劳 永 逸, 上 二 步 两 仪 太 极 ; 上 三 步 三 生 佳 运, 上 四 步 四 平 八 稳 ; 上 五 步 五 彩 缤 纷, 上 六 步 六 合 同 春 ; 上 七 步 七 星 高 照, 上 八 步 八 面 光 明 ; 上 九 步 九 霄 闻 名, 上 十 步 百 事 顺 心 ( 乙 ) 脚 踩 八 宝 地, 手 攀 云 中 梯 : 上 一 步 一 家 和 气, 上 二 步 文 武 双 齐 ; 上 三 步 三 杯 玉 酒, 上 四 步 四 面 祥 吉 ; 上 五 步 五 谷 丰 登, 上 六 步 六 亲 会 聚 ; 上 七 步 齐 声 恭 贺, 上 八 步 八 代 顺 遂 ; 上 九 步 永 久 富 贵, 上 十 步 万 事 大 吉 众 人 高 声 合 诵 : 手 攀 屋 梁, 境 登 天 堂, 送 财 送 喜, 降 吉 降 祥 然 后 安 放 屋 梁, 抛 苞 谷 粑 粑, 以 此 象 征 人 寿 粮 丰 两 位 歌 师 边 下 梯 边 唱 诵 : 鹞 子 翻 身 下 梁 脊, 主 东 万 事 如 心 意 ; 勤 劳 致 富 发 财 路, 给 你 搭 的 上 天 梯 ; 112

117 鹞 子 翻 身 下 屋 梁, 主 东 稳 如 泰 山 梁 ; 人 坐 宝 地 千 年 有, 荣 华 富 贵 万 年 长 赞 诵 过 后, 掌 墨 师 傅 手 端 红 漆 托 盘, 盘 盛 金 壶 玉 杯, 豆 腐 猪 肝, 攀 梯 登 梁, 边 攀 边 念 上 梯 词, 赞 贺 主 东 坐 屋 吉 利, 登 梯 一 样, 步 步 登 高 木 匠 师 傅 高 喊 升 梁! 梁 木 安 妥 后, 掌 墨 师 傅 架 梯 于 中 柱, 高 唱 赞 梁 歌 首 先 赞 颂 垫 于 中 柱 脚 下 的 磉 礅 岩, 因 这 是 立 屋 之 基 石, 雕 凿 精 致 赞 毕, 木 匠 师 傅 手 端 红 漆 托 盘, 攀 上 屋 梁, 骑 坐 梁 上 祭 梁, 奠 酒 赞 贺 主 东 立 屋 的 屋 场 : 坐 在 梁 头 打 一 望, 主 东 坐 的 好 屋 场 ; 左 有 青 松 落 白 鹤, 右 有 梧 桐 歇 凤 凰 ; 后 园 栽 有 桃 和 李, 前 院 梅 竹 芝 兰 香 ; 二 字 墙 头 耸 屋 档, 四 周 围 起 红 院 墙 ; 后 有 青 山 重 重 岭, 前 有 玉 带 水 汪 汪 ; 墙 头 画 有 芭 蕉 绿, 墙 壁 张 生 请 红 娘 ; 还 有 鲤 鱼 跳 龙 门, 梅 花 双 鹿 对 中 堂 ; 天 上 七 姐 若 到 此, 再 也 不 愿 回 天 堂 上 完 梁, 亲 朋 送 的 门 匾 对 联, 都 在 热 烈 的 鞭 炮 声 中, 陆 续 悬 挂 上 堂 门 门 楣 和 堂 中 左 右 穿 枋 上, 谓 之 披 红 挂 彩, 喜 庆 满 堂 专 职 歌 师 ( 或 掌 墨 师 傅 ) 在 主 梁 上 披 红 挂 彩 至 此, 上 梁 仪 式 结 束, 到 场 的 亲 朋 友 邻 为 之 铺 盖 新 瓦 瓦 盖 毕, 标 志 着 新 屋 落 成 接 着 开 席 宴 客, 热 情 款 待 前 来 帮 忙 的 所 有 亲 友 乡 邻, 喝 大 碗 酒, 吃 大 片 肉, 喝 五 么 六, 猜 拳 行 令, 狂 欢 热 闹, 乡 人 至 夜 散 去 新 屋 落 成 后, 迁 居 入 住, 家 里 家 什, 何 物 先 搬 后 搬, 均 有 定 规 依 旧 俗, 最 先 搬 入 新 居, 应 是 祖 先 神 龛 上 的 香 炉 在 鸡 鸣 天 刚 拂 晓 时, 一 人 打 火 把 在 前, 一 人 捧 香 炉 随 后, 搬 进 新 居 随 后, 方 能 搬 迁 其 他 物 件 旧 时, 五 峰 土 家 人 农 人 终 岁 辛 苦 所 获 无 几, 偿 主 人 租, 偿 富 人 债, 饥 腹 且 难 充, 遑 云 衣 破 败 ; 妇 子 望 冬 晴, 垦 荒 辟 草 芥 ; 雨 雪 逼 人 寒, 围 炉 起 长 喟 贫 困 农 户 多 以 木 杈 相 捆 作 屋 架, 树 条 相 夹 为 壁, 编 茅 草 作 屋 顶, 屋 内 低 暗 狭 窄, 破 旧 拥 挤, 遇 上 雪 雨 天 气, 床 头 屋 漏 无 干 处 富 豪 之 家, 遵 从 旧 俗, 择 基 造 屋, 铺 设 排 场, 颇 多 讲 究 据 清 同 治 版 长 乐 县 志 记 载 : 五 峰 ( 长 乐 ) 水 尽 司 大 坡 一 邓 姓 财 主 房 舍 : 石 砌 屋 基, 高 近 八 尺, 蹑 层 阶 而 升, 瓦 屋 三 重, 高 门 粉 院 进 内 厢 屋, 花 厅 画 堂, 锦 室 园 亭, 廊 榭 花 砖 石 砌, 朱 桂 丹 楹, 雕 窗 画 壁 ; 漆 椅 绮 席, 净 几 康 床, 文 茵 绣 褥, 锦 帐 圆 屏, 铺 陈 器 具 杂 然 难 名 园 圃 之 中, 小 池 曲 槛, 瑶 草 琼 花, 鲜 果 佳 植, 游 鱼 鸣 禽, 一 片 清 幽 公 元 20 世 纪 40 年 代, 县 内 蒿 坪 乡 板 桥 冲 一 王 姓 财 主, 全 家 8 口 人, 雇 工 8 人 住 所 为 相 近 的 两 栋 8 个 天 井 的 砖 瓦 结 构 平 房 : 居 室 宽 敞, 高 门 粉 墙, 朱 漆 门 窗, 雕 柱 画 壁, 椅 垫 虎 毯 ; 每 一 处 天 井 转 廊 四 周 雕 有 状 元 出 行 镀 金 彩 图, 卧 室 和 客 房 均 用 二 道 滴 水 描 金 镂 花 床, 描 龙 绣 凤, 锦 帐 缎 褥 此 与 吊 脚 楼 房 舍 结 构 已 相 去 甚 远 进 入 20 世 纪 80 年 代 之 后, 五 峰 土 家 汉 族 人 民 生 活 水 平 日 益 提 高, 居 住 条 件 逐 渐 得 到 改 善 县 城 渔 洋 关 和 公 路 沿 线 集 镇 民 居 建 筑 结 构 多 为 二 三 四 五 层 不 等 的 砖 木 或 框 架 式 楼 房, 鳞 次 栉 比, 成 为 装 点 土 家 山 乡 的 一 道 凝 固 建 筑 群 落 传 统 的 吊 脚 楼 房 屋 建 筑 形 式, 仍 存 在 于 县 内 的 高 寒 山 区 和 偏 远 乡 村, 成 为 摄 影 师 捕 捉 的 一 幅 幅 土 家 民 居 风 景 本 文 中 上 梁 赞 歌 部 分 唱 词 引 自 李 诗 选 湾 潭 概 况, 特 此 致 谢! 113

118 独 特 奇 异 的 五 峰 土 家 民 俗 简 录 廖 从 刚 在 五 峰 这 块 近 两 千 四 百 平 方 公 里 的 土 地 上, 在 与 各 民 族 的 长 期 交 往 过 程 中, 五 峰 人 吸 纳 其 他 民 族 文 化 的 精 华, 创 造 了 灿 烂 丰 富 的 土 家 文 化 古 朴 独 特, 源 远 流 长 的 土 家 民 间 习 俗, 成 为 五 峰 土 家 民 族 文 化 的 组 成 部 分 五 峰 土 家 人 天 性 强 悍 豪 爽, 俭 朴 勤 劳, 重 情 尚 义, 守 信 自 约, 鄙 弃 淫 奢, 重 节 如 命 旧 时 终 年 所 食 多 为 荞 麦 包 谷 洋 芋 红 苕 等 杂 粮, 但 仍 以 大 米 白 饭 备 酒 待 客 农 耕 守 牧, 群 相 代 耕, 互 助 却 酬, 世 代 相 袭, 土 家 民 族 传 统 习 俗 纯 朴 之 古 风 遗 存 至 今 雍 正 十 三 年 (1735 年 ) 改 土 归 流, 清 政 府 遂 以 五 峰 水 尽 石 梁 各 司 地 为 长 乐 县, 拨 长 阳 石 门 等 县 地 益 之 五 峰 西 部, 改 土 归 流 之 前 为 土 司 地 域, 因 地 形 闭 塞, 罕 有 外 来 人 户 定 居 ; 改 土 归 流 前 后, 渐 有 躲 避 兵 祸 灾 变 的 汉 人 迁 入 与 土 家 相 处 杂 居, 挽 草 为 记, 繁 衍 生 息 五 峰 东 部 所 处 位 置 为 土 家 族 聚 居 区 域 向 汉 族 聚 居 区 域 过 渡 的 单 元 地 理 环 境 因 而, 五 峰 县 境 内 的 生 活 习 俗 服 饰 装 扮 茶 俗 茶 礼 起 屋 做 房 和 节 庆 时 令 等 均 受 土 家 和 汉 族 习 俗 双 重 影 响, 于 封 闭 偏 僻 的 地 域 环 境, 逐 渐 形 成 带 有 单 元 地 域 特 色 的 民 间 社 会 习 俗 生 活 习 俗 筵 会 平 时 待 客 与 红 白 喜 事 节 庆 宴 客 不 同, 前 者 重 实 惠 真 情, 后 者 重 形 式 礼 节 在 旧 时, 平 日 待 客, 吃 大 片 肉 和 砣 砣 肉, 此 地 年 肉 ( 腊 猪 肉 ), 一 片 足 有 四 两 半 斤 ; 喝 大 碗 包 谷 酒, 若 备 小 片 小 杯, 则 视 为 小 气 悭 至 冬 腊 月, 杀 年 猪, 请 亲 朋 乡 邻 吃 年 猪 饭, 又 称 吃 血 蕻 子 即 将 切 大 片 的 鲜 肉 与 包 谷 面 佐 料, 或 南 瓜 或 洋 芋 或 萝 卜 丝 等 瓜 菜 掺 和 分 层 装 入 蒸 笼 蒸 制, 俗 称 蒸 菜 蒸 熟 后 阖 笼 端 于 桌 上, 谓 抬 笼 笼 中 置 炒 猪 血 一 碗, 客 人 持 筷 尽 可 挑 肥 选 瘦, 无 拘 无 束, 尽 情 享 受 口 福 红 白 喜 事 和 节 庆 宴 客, 则 请 手 艺 好 的 厨 师 整 十 碗 八 扣 八 碗 荤 菜 以 上 且 不 扣 者 为 蛮 席, 十 碗 菜 中 八 碗 扣 菜 则 为 扣 席, 档 次 上 之 扣 席 的 菜 谱 颇 为 讲 究 即 鸡 肚 丸 蹄 羊 肉 蒸 杂 鱼, 头 子 碗 和 小 炒 先 上 席, 其 肉 糕 蒸 杂 正 肉 蹄 子 鸡 等 不 可 缺 少, 其 他 几 种, 可 适 当 调 换 扣 席 分 四 六 八 扣 不 等 十 碗 八 扣 : 扣 猪 蹄 羊 肉 鸡 肉 肚 片 丸 子 心 肺 和 正 肉, 头 子 碗 ( 多 样 杂 和 菜 ) 和 辣 汤 不 扣 ; 十 碗 六 扣 : 扣 蹄 子 羊 肉 蒸 杂 鸡 肉 丸 子 和 正 肉, 冷 菜 ( 冻 鱼 等 ) 小 炒 头 子 碗 和 辣 汤 不 扣 上 席 前 于 热 锅 中 架 多 层 蒸 笼 蒸 热, 等 到 开 席 上 桌 扣 席 一 律 用 方 桌 一 桌 八 人, 面 对 大 门, 背 靠 香 火 一 方 为 上 席, 背 对 大 门 下 席, 两 侧 为 旁 席, 最 亲 者 辈 份 高 者 坐 上 席 客 多 时 一 次 同 开 两 席 四 席, 两 席 和 四 席 之 间 正 对 大 门 为 席 口, 并 排 两 席 挨 席 口 者 为 大 上 席 客 请 入 席 后, 再 请 有 身 份 名 望 和 懂 礼 节 的 人 坐 下 席 和 旁 席 陪 客 若 无 专 职 斟 酒 劝 酒, 由 陪 客 代 行 若 上 席 客 多 时, 自 觉 不 要 陪 客, 可 把 桌 子 转 向, 表 示 无 上 下 席 之 分, 可 随 意 落 座 客 齐 后, 支 客 师 便 高 喊 : 落 坐 了! 厨 师 开 始 从 蒸 笼 里 端 出 热 菜, 先 用 洁 净 的 青 花 或 红 花 瓷 碗 扣 盖 在 热 菜 上, 然 后 翻 转, 再 揭 开 原 先 装 菜 的 碗, 碗 碗 菜 光 鲜 可 人, 114

119 美 观 整 洁, 菜 香 扑 鼻 紧 随 支 客 师 落 座 了 的 喊 声, 三 眼 铳 三 声 轰 响, 唢 呐 吹 起 迎 宾 曲, 打 大 盘 子 的 ( 即 端 菜 上 席 者 ) 高 喊 顺 啊! 便 端 着 调 盘 上 菜 了 上 菜 亦 有 比 较 严 格 的 先 后 次 序, 每 席 一 次 上 一 道 菜 端 菜 上 桌, 必 须 从 席 口 进, 先 上 并 排 一 二 席, 再 退 至 三 四 席 之 间, 调 盘 的 菜 上 完, 退 出 席 口 才 能 转 身 朝 前 走 第 一 道 菜 上 肉 糕, 肉 糕 先 要 放 在 桌 子 正 中 此 时, 东 家 老 板 讲 礼 节 要 说 几 句 客 气 话, 或 由 新 郎 新 娘, 或 由 新 生 儿 的 父 亲 向 来 客 行 三 鞠 躬 礼 十 道 菜 上 齐, 宾 客 方 动 箸 食 用 宾 客 食 用 也 有 一 定 之 规 : 先 吃 肉 糕, 一 人 一 次 一 片, 不 能 吃 他 人 的 一 份, 最 后 吃 蒸 杂 和 正 肉, 无 论 哪 一 碗 菜, 各 人 只 能 夹 自 己 面 前 的 那 一 方 ; 先 吃 完 者 不 能 先 下 席, 宾 客 下 席 散 座 后 才 能 撤 空 ( 即 收 拾 碗 筷 抹 桌 子 ), 否 则 视 为 失 礼 撤 空 时, 再 放 三 眼 铳, 吹 唢 呐, 厨 房 准 备 下 一 轮 席 次 菜 谱, 支 客 师 再 请 客 入 席 白 事 席 面 要 求 不 严, 坐 席 兴 抢, 不 以 为 嫌 十 碗 八 扣, 或 十 二 碗 八 扣 的 扣 席 宴 客 形 式, 五 峰 城 镇 为 现 如 今 的 宴 客 方 式 所 取 代 但 乡 村 仍 保 持 着 其 浓 厚 的 传 统 习 俗 剥 夜 包 子 五 峰 山 民 以 旱 粮 作 物 为 主, 少 有 水 田 稻 米 在 人 类 社 会 即 将 进 入 21 世 纪 的 时 候, 深 山 高 荒 人 家 长 年 仍 主 食 包 谷, 杂 以 洋 芋 红 苕 小 麦 等, 常 以 包 谷 饭 配 懒 豆 腐 ( 合 渣 汤, 黄 豆 加 水 磨 制 成 豆 浆, 加 水 加 盐 煮 沸 后, 加 细 末 末 菜 叶 食 用 ), 最 为 普 遍, 素 有 吃 不 过 的 面 饭 懒 豆 腐, 穿 不 过 的 草 鞋 家 机 布 之 说 当 地 民 谣 : 好 玩 不 过 下 荆 州, 包 谷 洋 芋 是 对 头 要 想 吃 碗 大 米 饭, 八 月 十 五 过 中 秋 即 此 一 事 实 的 真 实 写 照 因 此 金 秋 的 收 获 季 节, 剥 夜 包 子 成 为 习 俗 秋 夜, 星 月 灿 烂, 五 峰 山 民 在 堂 屋 中 或 场 坝 上, 包 谷 棒 子 堆 积 如 山, 村 民 互 相 邀 约, 或 家 人 汇 聚, 围 堆 而 坐, 撕 剥 包 谷 壳 叶, 谓 之 剥 夜 包 子 这 是 一 种 村 民 聚 会 劳 动 生 产 交 流 说 古 论 今 的 绝 好 场 合 其 时, 边 剥 边 谈 笑, 边 剥 边 歌 唱 若 众 兴 大 发, 公 推 一 二 善 歌 者, 喊 唱 赶 五 句 子 山 歌 : 一 把 扇 子 二 面 黄, 上 头 画 的 姐 和 郎, 郎 在 这 边 望 不 到 姐, 姐 在 那 边 望 不 到 郎, 姻 缘 只 隔 纸 一 张! 山 歌 一 唱, 提 神 添 劲 善 歌 者 乘 兴 接 唱 一 首 : 郎 与 情 姐 同 过 坪, 风 又 大 来 雨 又 淋, 风 大 撑 不 开 油 纸 伞, 雨 淋 同 姐 交 不 上 情, 人 不 害 人 天 害 人 女 人 不 甘 示 弱, 也 加 入 其 中, 放 开 喉 咙 喊 唱 起 来, 那 唱 腔 韵 味, 自 然 多 几 分 女 性 柔 情 : 昨 日 与 郎 同 过 沟, 钥 匙 掉 在 水 里 头, 要 沉 它 就 沉 到 底, 要 流 它 就 流 出 头, 半 路 里 丢 姐 短 阳 寿 一 唱 一 和, 一 对 一 接, 逗 狠 显 能, 甚 是 热 闹 打 得 三 家 鼓, 喊 起 翻 山 歌, 赛 歌 至 高 潮, 可 沿 圈 赶 歌, 你 唱 我 接, 接 不 上 者, 受 罚 喝 凉 水 或 于 颈 挂 包 谷 棒 子, 众 人 手 劲 倍 增, 不 知 不 觉 间 包 子 剥 完 形 式 不 拘 一 格, 兴 致 所 至, 亦 有 猜 谜, 讲 经 ( 讲 故 事 ), 说 荤 话, 摘 唱 戏 文 者 遇 上 这 种 场 合, 多 有 忘 形 忘 我 者, 不 论 男 女, 不 辨 长 幼, 不 分 亲 疏, 群 起 赶 而 歌 之 舞 之 蹈 之, 尽 欢 忘 忧, 其 场 面 之 热 烈 火 爆, 酷 似 乡 村 狂 欢 节! 如 今 土 家 农 户 多 已 机 械 包 谷 脱 粒, 夜 场 聚 会 劳 动 场 面 已 成 旧 日 往 事 薅 草 锣 鼓 平 常 年 景, 夏 遇 草 荒, 富 裕 人 家, 延 请 一 掌 鼓 歌 师 傅 偕 两 名 响 匠, 搭 歌 台 于 田 头, 击 打 锣 鼓, 伴 于 山 歌 唢 呐, 为 田 垄 薅 草 者 鼓 劲 助 威, 以 此 促 赶 工 效 有 唢 呐 者 叫 115

120 吹 锣 鼓, 无 者 叫 盘 锣 鼓 领 歌 者 ( 歌 师 傅 ) 唱 喊 在 前, 众 人 接 腔 应 和 所 唱 的 有 独 唱 对 唱 领 唱 带 群 唱, 形 式 多 样, 曲 调 高 亢, 演 唱 自 由, 内 容 十 分 广 泛, 有 神 话 传 说, 唱 古 人 古 事 长 篇 民 间 叙 事 诗 情 歌 荒 年 歌 生 活 歌 劳 动 歌 等 情 节 生 动, 极 富 变 化, 最 能 活 跃 劳 动 气 氛, 调 剂 劳 动 节 奏 土 家 山 民 说 : 不 打 锣 鼓, 好 比 砍 柴 无 斧, 不 唱 不 喊, 难 得 一 天 到 晚 薅 草 锣 鼓 有 较 严 格 程 序, 一 般 按 劳 动 进 程, 分 为 清 晨 晌 午 和 下 午 三 个 大 阶 段, 并 由 歌 师 傅 灵 活 掌 握 劳 动 时 间 和 锣 鼓 节 奏 晨 唱 露 水 号 子 和 叫 歌 子 : 一 步 到 田 里, 就 把 歌 唱 起, 我 越 唱 心 里 越 欢 喜 接 下 来, 即 喊 唱 古 书 戏 文 及 扬 歌 不 等 ; 收 工 前 可 以 随 心 所 欲 即 兴 编 词, 以 褒 扬 先 进 提 携 后 者, 俗 称 扯 野 葛 藤 歌 者 尽 兴, 劳 者 有 乐, 工 效 倍 增 东 家 奉 歌 师 若 贵 宾, 概 以 好 酒 大 片 肉 款 待 此 俗 县 内 坪 坝 之 乡 较 为 流 行, 传 为 山 民 一 大 乐 事 现 今 人 多 田 少, 此 俗 渐 废 饮 茶 习 俗 享 有 中 国 茶 叶 之 乡 美 誉 的 五 峰, 宜 红 功 夫 茶 和 水 仙 春 毫 福 绿 毛 尖 银 毫 等 极 品 绿 茶 系 列 产 品 闻 名 遐 迩 早 在 明 代 即 有 上 好 贡 茶 觐 献 皇 帝 种 茶 和 制 茶 历 史 悠 久, 因 而 茶 俗 的 形 成 更 是 渊 源 有 自 县 境 内 农 户 平 时 治 家 尚 俭, 惯 饮 粗 茶, 细 茶 采 摘 后 以 出 售 为 主 粗 茶 是 入 秋 采 摘 老 茶 叶 ( 俗 称 捡 蔸 茶 ), 蒸 后 晒 干 而 成, 日 常 自 用, 饮 时 抓 一 把 置 沙 罐 中 煨 熬, 其 汁 浓 香 高, 解 渴 提 神 乡 人 以 好 客 为 乐 事, 不 论 生 人 熟 人, 总 是 以 客 相 待 正 如 一 首 山 歌 唱 道 : 家 雀 子, 尾 巴 撒, 身 穿 绿 背 褂, 一 翅 飞 到 前 院 里, 喳 的 喳 的 喊 ; 一 翅 飞 到 后 院 里, 喊 的 喊 的 喳 ; 小 么 妹, 快 烧 茶, 外 头 客 来 哒 土 家 人 视 茶 为 灵 物, 认 为 山 有 山 神, 茶 有 茶 神, 禁 忌 将 茶 泼 在 地 上, 视 之 为 玷 污 茶 神 抓 茶 叶 必 须 洗 手, 名 曰 净 手, 这 仍 是 对 神 灵 的 尊 重, 亦 有 防 治 污 染 茶 叶 的 习 俗 所 泡 茶 叶, 在 杯 中 如 有 茶 果 果 出 现, 当 主 家 中 必 有 客 来 茶 不 仅 用 于 待 客, 在 特 定 情 况 下, 还 用 来 敬 奉 神 灵 五 峰 人 平 日 待 客, 饮 用 细 茶, 茶 具 与 炮 制 皆 有 讲 究 款 待 客 人 使 用 专 制 的 小 土 罐 煮 泡 茶 水, 殷 实 人 家 则 用 特 制 的 铜 壶 小 土 罐 是 五 峰 土 家 人 沿 习 近 千 年 的 敬 茶 罐, 贵 客 来 家 用 敬 茶 罐 上 茶, 最 多 时 一 次 可 款 待 十 来 人 其 方 法 是 : 先 将 敬 茶 罐 放 于 柴 火 ( 或 炭 火 ) 上 烤 干, 发 烫 后, 放 进 茶 叶, 边 摇 动 边 烤, 如 此 三 番, 茶 溢 高 香, 遂 将 炊 壶 滚 水 高 吊 冲 泡 罐 中 少 许, 视 罐 中 冒 一 楼 白 雾, 急 加 盖, 煨 片 刻 ( 谓 发 窝 子 ) 后, 将 滚 水 注 满, 文 火 缓 烤, 以 匀 茶 汁 茶 味, 然 后 向 客 人 一 一 筛 敬 这 种 茶 俗 五 峰 人 叫 喝 罐 罐 茶, 类 似 湘 西 土 家 人 的 烤 罐 茶 其 茶 味 十 分 可 口, 饮 后, 喉 管 里 生 出 清 甜 甘 苦 的 味 道, 巴 不 得 多 喝 几 口 不 习 惯 喝 茶 者, 喝 后, 不 免 苦 茶 满 口 ; 但 善 饮 者, 却 回 味 绵 长 正 如 俗 话 所 说 : 饭 后 一 碗 茶, 活 过 九 十 八 旧 时 五 峰 文 人 则 将 品 饮 香 茶 的 那 种 怡 然 自 得 的 感 觉 描 绘 得 飘 摇 欲 仙 : 一 碗 喉 咙 润, 两 碗 破 苦 闷 ; 三 碗 搜 枯 肠, 浑 身 长 精 神 ; 四 碗 发 轻 汗, 尽 向 毛 孔 散 ; 五 碗 肌 骨 清, 两 腋 清 风 生 ; 六 碗 通 仙 灵, 乘 风 入 梦 境 五 峰 人 心 地 善 良, 以 茶 为 善 有 的 人 家 在 三 伏 苦 夏 于 门 前 的 大 路 上 放 一 缸 茶, 让 过 路 行 人 自 由 取 用, 这 种 习 俗 名 为 施 茶 ; 有 的 过 往 路 人 入 户 讨 茶 水, 主 人 多 慨 然 允 饮, 由 此 可 见 此 地 民 风 淳 朴 茶 叶 本 是 两 头 尖, 知 人 待 客 茶 上 前 ; 烧 茶 娘 子 本 辛 苦, 儿 孙 后 来 做 高 官 这 首 茶 歌, 116

121 表 达 了 五 峰 人 以 茶 为 礼, 不 辞 辛 劳 而 又 有 所 期 待 的 茶 俗 给 人 贺 喜, 叫 吃 茶, 给 人 送 的 礼 物 称 作 茶 礼, 饭 前 的 小 吃 叫 吃 茶 等 等 高 山 出 细 茶, 平 坝 出 棉 花, 青 瓷 莲 花 碗, 待 客 细 筛 茶 五 峰 人 以 茶 为 礼, 以 茶 为 敬, 百 事 万 物 都 离 不 开 一 个 茶 字 山 寨 人 家 以 蓝 花 红 花 碗 待 客 的 有 鸡 蛋 茶 葛 粉 茶 面 食 茶 米 子 茶 ; 新 媳 妇 进 门 第 一 天 早 上 必 给 公 婆 各 敬 一 杯 茶, 受 下 这 杯 茶, 公 婆 则 回 礼 以 茶 钱 若 干 ; 有 的 公 公 第 二 天 早 上 迟 迟 不 起 床, 新 媳 妇 要 把 茶 送 到 床 前 去, 叫 做 喝 揪 脑 壳 茶 那 怕 这 种 敬 茶 方 式 茶 钱 高 出 一 倍 或 几 倍, 公 公 也 乐 意 掏 腰 包 实 际 这 也 是 一 种 家 庭 茶 礼, 这 一 古 老 茶 俗, 随 着 社 会 的 不 断 进 步, 业 已 逐 渐 淡 化 语 暖 茶 温 胜 似 家, 窗 明 几 净 质 无 华 无 言 相 对 坐 亦 好, 有 客 常 来 谈 更 佳 五 峰 茶 俗 沿 习 至 今, 也 添 了 一 些 新 内 容 一 人 得 神, 二 人 得 趣, 三 人 得 味, 客 来 敬 茶, 与 友 品 茗, 更 能 体 会 人 情 之 味 细 啜 襟 灵 爽, 微 吟 齿 留 香 泡 在 杯 中 水 仙 春 毫 香 水 毛 尖 或 水 仙 玉 茗 王, 朵 朵 芽 叶, 汤 嫩 水 清 香 不 散 ; 饮 之 品 之, 舌 甘 神 爽 味 更 长 恰 如 鲁 迅 先 生 所 说 : 有 好 茶 喝, 会 喝 好 茶, 是 一 种 清 福 节 庆 习 俗 春 节 正 月 初 一, 早 起, 要 说 吉 利 话 ; 不 扫 地, 不 朝 外 泼 水 数 日 内 拜 年, 即 初 一 拜 上 人, 初 二 拜 丈 人 初 九 后, 乡 邻 互 拜 迟 年 小 孩 给 尊 长 拜 年, 可 得 赏 赐 果 品 或 压 岁 钱 正 月 十 五, 蒸 十 五 粑 粑 过 把 儿 年 是 夜, 宅 旁 路 边 井 旁 祖 坟 前 房 内 普 遍 点 灯 谓 之 三 十 的 火, 十 五 的 灯 县 西 土 家 人 依 旧 俗 则 从 初 三 至 十 五 子 夜, 男 女 汇 聚 摆 手 堂, 鸣 锣 击 鼓, 彻 夜 跳 摆 手 舞 清 明 旧 时 家 家 以 丝 棉 纸 做 成 清 明 吊 子, 携 至 祖 坟 前, 挂 寿 仙 筒 或 树 枝 上, 烧 纸 钱 放 鞭 炮 祭 奠, 并 添 土 培 坟 端 午 俗 称 端 阳 五 月 过 端 阳, 逢 五 均 可 过 以 十 五 为 大 端 阳, 初 五 或 二 十 分 别 为 头 端 阳 末 端 阳 喝 雄 黄 酒 ( 小 儿 以 酒 涂 额 ), 并 洒 宅 旁 屋 后, 门 插 艾 蒿, 以 除 毒 驱 恶 这 时 节, 接 出 嫁 女 回 娘 家, 故 有 过 端 阳, 接 姑 娘 之 说 包 粽 子 的 习 俗 以 县 城 和 渔 洋 关 镇 为 盛, 乡 村 鲜 见 月 半 七 月 初 七 陪 新 亡 人, 初 十 陪 老 亡 人 ( 死 逾 三 年 者 ), 七 月 十 五 则 过 月 半, 又 叫 过 鬼 节 年 小 月 半 大, 神 鬼 也 要 歇 三 天 驾, 相 传 新 亡 人 难 多, 请 道 士 做 盂 兰 会 为 亡 人 作 伴, 故 称 月 伴 月 半 筵 祭, 同 陪 新 老 亡 人, 席 面 上 忌 置 豇 豆 南 瓜 等, 谓 与 亡 人 肠 肚 犯 忌 旧 时, 月 半 前 二 三 日 要 封 包 纸 钱, 焚 之 遍 祭 祖 灵 节 内 接 嫁 女 回 娘 家, 谓 之 年 是 拜, 月 是 接 中 秋 八 月 十 五 中 秋 节, 富 者 吃 月 饼, 贫 者 吃 桐 叶 包 谷 粑 粑, 或 红 苕 尝 新, 谓 开 苕 门 旧 有 摸 秋 一 说, 即 相 约 到 某 大 户 家 摸 瓜 菜, 此 时 主 人 不 得 喊 叫, 否 则 于 己 不 吉 ; 亦 有 翌 日 将 所 偷 瓜 菜 果 品 披 红 挂 彩 送 还 东 家 者, 必 得 赏 赐 款 待 童 子 的 手, 越 摸 越 有, 被 未 婚 青 年 男 女 摸 秋, 东 家 视 为 大 吉 大 利 月 圆 于 天, 人 圆 于 地 中 秋 之 夜, 月 郎 星 稀, 青 年 男 女, 借 摸 秋 之 名, 或 趁 机 幽 会, 或 谈 情 说 爱, 无 人 干 预 没 有 生 育 的 妇 女, 摸 秋 亦 可 得 子, 此 地 传 说 这 一 天, 是 送 子 娘 娘 下 凡 送 子 的 吉 日 良 辰 除 夕 俗 称 过 年 进 入 腊 月, 各 家 各 户 置 办 年 货 腊 月 二 十 三 开 始 忙 年, 是 日 打 117

122 扫 堂 尘, 谓 之 除 秽 ; 晚, 锅 点 灯, 灶 前 化 纸, 送 灶 神 二 十 四 外 出 家 人 归, 备 宴, 过 小 年 随 后 做 酒, 熬 糖, 磨 包 谷 粑 粑 浆, 磨 豆 腐, 备 办 菜 肴 糕 点 大 年 三 十, 晨 起, 洒 扫 门 庭, 贴 对 联 门 神, 将 熟 猪 头 遍 插 筷 子, 敬 天 地, 祭 家 神, 敬 土 地 敬 毕, 始 备 办 团 年 的 酒 肴 菜 谱, 随 即 端 上 席 面 家 人 多 者, 两 桌 打 镶, 举 家 团 年 入 席 前, 焚 香 家 祭, 酒 祭 天 地, 口 中 默 念 三 代 祖 公, 内 亲 外 戚, 老 少 亡 人, 回 家 过 年, 时 鞭 炮 齐 鸣 祭 毕, 入 席 吃 团 年 饭 县 西 旧 俗, 团 年 饭 应 剩 余 作 隔 年 饭, 又 叫 压 甑 饭, 喻 年 年 有 剩 有 余 未 归 者, 席 上 亦 为 之 置 椅, 放 筷 盛 饭, 拈 菜 斟 酒 如 仪 除 日, 井 中 下 花 椒, 云 诸 神 下 界, 水 中 祛 毒 ; 明 灯 于 厕 厨 等 处, 谓 之 照 虚 耗 ; 阶 墀 墙 角, 遍 燃 红 烛, 谓 之 迎 年 入 夜 阖 家 围 坐 火 塘 守 夜, 火 塘 内 燃 火 猪 ( 大 柴 蔸 ), 火 主 之 谓, 以 大 火 喻 来 年 家 业 兴 旺 围 塘 宴 集, 通 宵 不 寐, 是 夕, 爆 竹 之 声 达 旦 不 绝 火 猪 从 年 三 十 要 烧 到 正 月 十 五, 留 其 未 烬 柴 头, 送 到 菜 园, 园 中 蔬 菜 不 生 虫 是 时 家 人 轮 流 洗 流 水 澡, 谓 除 年 垢 半 夜 鸡 叫, 抢 早, 于 屋 外 稻 场 上 设 供 果 糕 点, 放 鞭 炮, 叫 出 天 行 随 后 抱 柴 归 家, 预 示 新 一 年 招 柴 ( 财 ) 进 宝 赶 年 旧 俗 五 峰 土 家 人 过 小 年 过 大 年 皆 比 汉 人 提 前 一 天, 叫 赶 年 相 传 过 赶 年 之 前, 土 家 人 杀 猪 祭 祖 有 的 山 寨 杀 猪 后 将 猪 放 于 门 后, 用 蓑 衣 盖 上, 一 人 持 刀 门 口 等 候, 若 有 人 路 过, 即 持 刀 赶 上 将 路 人 接 至 家 中 饱 餐 酒 肉 家 人 与 之 围 桌 进 餐, 如 同 吃 团 年 饭 此 为 过 赶 年 的 来 由 之 一 据 说 因 土 家 人 先 祖 穷 困 至 极, 盗 猪 而 宰, 路 人 告 之, 以 酒 肉 堵 其 嘴 有 的 地 方 团 年 饭 吃 毕, 合 家 老 小 背 上 衣 服 被 子 等 物, 遍 山 漫 岭 奔 跑 躲 藏 此 俗 为 纪 念 先 人 吃 年 饭 逃 难 而 相 沿 成 习, 为 了 逃 难, 家 人 只 得 提 前 过 赶 年 了 过 赶 年 时, 土 家 人 有 将 猪 头 猪 尾 及 每 种 内 脏 取 其 一 点 拼 成 十 全 年 菜 祭 拜 祖 先 的 旧 俗 乡 人 腊 月 二 十 九 过 赶 年, 合 家 吃 团 年 饭 前, 由 家 长 拿 着 吹 火 筒, 先 于 屋 前 屋 后, 呜 呜 啦 啦 吹 奏 一 阵, 然 后 才 吃 团 年 饭 隐 含 有 吹 响 号 角, 紧 急 集 合, 土 兵 出 征 之 意, 因 而 土 家 人 过 赶 年 多 少 与 古 时 征 战 军 旅 生 活 有 着 联 系 由 此 延 伸 至 后, 来 提 前 过 年, 演 变 为 团 年 之 后 成 年 男 性 出 门 山 猎 赶 仗, 以 猎 获 野 物 迎 接 新 的 一 年 服 饰 习 俗 旧 时, 五 峰 土 家 男 女 服 饰 以 贫 富 分, 贫 者 仅 以 蔽 体, 极 贫 者 有 衫 无 裤, 有 裤 无 衫, 家 人 出 门 轮 换 穿 衣 以 遮 其 丑 ; 富 者 夏 绸 冬 裘 一 般 人 家 皆 为 自 织 自 染 土 白 布, 叫 家 机 布 : 用 锅 灰 或 化 香 树 叶 熬 煮 染 成 呆 灰 布 和 青 布, 做 衣 打 粗 穿 用 走 亲 访 友 穿 青 和 纯 白 衣 裳, 叫 青 打 白 扮 其 服 装 样 式 : 青 年 男 子 多 穿 对 襟 短 衣, 老 年 人 穿 大 衣 大 袖 的 无 领 满 襟 短 衣 ; 冬 时 男 人 均 穿 长 衫, 腰 扎 二 幅 或 三 幅 围 裙 ; 女 性 全 是 大 衣 大 袖, 裤 裆 裤 管 宽 大, 袖 口 与 裤 腿 都 镶 有 五 寸 许 花 边, 布 扣 袢 子, 衣 领 高 约 五 分, 镶 三 道 小 边, 叫 三 股 筋 领, 托 肩 在 外, 托 肩 外 缘 及 胸 襟 边 沿 亦 镶 花 边, 与 袖 口 裤 脚 口 同 一 花 色, 多 在 胸 襟 扎 绣 二 龙 戏 珠 龙 凤 呈 祥 和 梅 兰 竹 菊 的 图 式, 系 吊 把 子 围 裙 ; 男 女 头 部 喜 好 包 缠 蛮 头 袱 子, 或 青 或 蓝 或 白, 宽 尺 余, 长 七 八 尺 一 丈 不 等, 缠 人 字 形 于 头 上, 左 则 垂 露 寸 许 ; 男 女 皆 穿 宽 裆 肥 脚 粗 布 裤, 且 短 及 臁 骨 ; 男 女 对 襟 短 褂, 外 套 黑 布 单 褂, 叫 鸦 鹊 褂, 男 女 均 以 布 缠 腿, 不 常 穿 鞋 富 庶 人 家 妇 女 以 戴 玉 石 银 质 手 镯 和 金 银 戒 指 耳 环 为 荣 耀 女 婚 前 蓄 头 或 梳 辫 子, 118

123 婚 后 绾 转 插 簪 女 子 出 嫁 前 专 习 制 绣 和 彩 织 ( 贝 锦 卡 ) 故 出 嫁 时 必 随 身 携 带 两 样 嫁 妆 : 鞋 笸 及 样 包 鞋 笸 须 彩 蔑 精 心 编 织 多 种 图 案, 用 以 装 鞋 料 针 头 线 脑 ; 样 包 则 用 丝 棉 纸 精 工 裱 糊, 剪 纸 装 帧, 内 装 各 式 鞋 样 和 绣 花 图 案 建 国 后, 宽 裆 肥 脚 裤 和 对 襟 圆 领 ( 无 领 ) 衣 褂 渐 绝, 遇 见 六 七 旬 以 上 老 人 穿 戴 20 世 纪 50 年 代 初 时 兴 列 宁 服 学 生 服 ;70 年 代 流 行 中 山 装 解 放 服 ; 自 80 年 代 初 始, 青 年 男 女 时 西 装 裙 装, 男 女 烫 发 戴 假 发 头 套, 女 子 描 眉 染 发 涂 口 红 染 指 甲, 日 常 化 妆 和 佩 戴 耳 环 戒 指 项 链 渐 成 青 年 男 女 时 尚 潮 流 少 数 青 年 男 子 头 发 越 蓄 越 长, 女 子 衣 裙 则 越 来 越 短 观 念 保 守 者 以 此 为 奇 穿 异 服, 多 数 群 众 早 已 见 怪 不 怪, 甚 至 习 以 为 常, 不 足 以 论 怪 说 异 城 镇 的 中 老 年 人 多 着 时 装 新 款, 佩 戴 金 银 饰 物 者 渐 多 此 稿 先 后 在 湖 北 方 志 湖 北 档 案 三 峡 商 报 等 报 刊 发 表 119

124 五 峰 土 家 族 丧 葬 习 俗 廖 从 刚 恩 格 斯 曾 经 指 出 : 既 然 灵 魂 在 人 死 时 离 开 肉 体 继 续 活 着, 那 么 就 没 有 任 何 理 由 去 设 想 它 本 身 还 会 死 亡 ; 这 样 就 产 生 了 灵 魂 不 死 的 观 念 正 是 在 万 物 有 灵 祖 先 崇 拜 的 传 统 思 想 基 础 上, 人 死 灵 魂 尚 存 的 观 念 根 深 蒂 固, 因 而 对 亡 灵 的 祭 奠, 成 为 人 们 的 一 项 重 要 活 动, 丧 葬 习 俗 由 此 而 逐 渐 形 成 历 经 千 百 年 演 变, 远 古 至 今, 土 家 族 仍 然 保 留 着 传 统 而 独 特 的 丧 葬 习 俗 在 具 体 祭 奠 过 程 中, 五 峰 土 家 族 的 丧 葬 仪 式 程 序 与 鄂 西 湘 西 等 地 有 相 近 或 相 异 之 处, 五 峰 境 内 丧 葬 习 俗 受 土 家 和 古 老 荆 宜 汉 族 的 双 重 影 响 至 为 深 远 人 老 将 死, 儿 女 守 护 送 终, 落 气 时 即 跪 于 床 前, 口 念 生 庚 时 间, 烧 落 气 纸 于 死 者 头 部 床 下 点 长 明 灯 随 即, 约 请 督 管, 料 理 一 应 丧 事, 并 立 即 着 人 向 死 者 亲 人 把 信 ( 仆 告 ) 乡 邻 都 来 帮 忙, 谓 人 死 众 家 丧 落 气 后, 即 请 阴 阳 先 生 看 地 ( 亦 有 生 前 选 定 墓 地 ), 请 八 大 金 刚 挖 墓 坑, 民 间 称 为 做 金 井 给 死 者 洗 身 穿 衣, 一 般 请 人 做, 或 儿 女 妇 婿 自 做 只 洗 五 心, 或 前 胸 后 背 各 洗 三 下 旧 有 长 子 喝 洗 身 水 以 尽 孝 道 陈 规, 现 禁 绝 穿 衣 件 数 上 偶 下 奇, 仁 和 坪 升 子 坪 等 地 上 下 皆 单 数 男 穿 长 衫 女 穿 红 衣 袄, 谓 阴 府 剥 皮 见 红 即 免 办 丧 事 请 道 士 开 路, 多 依 道 教 法 事 规 模 视 贫 富 而 定 有 把 儿 路 ( 啄 点 子 不 挂 菩 萨, 三 场 法 事 ) 响 鼓 路 ( 动 锣 鼓 三 尊 菩 萨 ) 五 方 路 ( 两 三 个 道 士, 设 坛 设 灵 堂, 做 开 五 方 解 结 寄 包 袱 等 法 事 ) 敬 功 路 ( 七 八 个 道 士 三 四 日 ) 绕 关 路 ( 十 余 道 士, 四 五 日 ) 做 斋 者 另 加 道 士, 多 达 30 余 名, 设 黄 坛 亡 坛 师 坛 除 此, 还 有 五 七 周 年 三 年 出 灵 皆 做 法 事 解 放 后, 丧 事 从 简 现 通 行 十 番 鼓 ( 又 称 打 家 业 ) 打 跳 丧 鼓 转 丧 鼓 和 坐 丧 鼓 听 到 锣 鼓 响, 脚 板 就 发 痒, 不 请 我 自 来, 唱 到 大 天 亮 从 这 首 丧 鼓 歌 中, 可 以 体 味 出 跳 丧 在 土 家 丧 事 活 动 中 的 流 行 程 度 在 死 者 亲 属 乡 邻 到 来 前 即 做 好 迎 接 客 人 准 备 ; 买 酒 烧 茶 备 烟 置 办 筵 席, 并 腾 出 跳 丧 场 地 安 放 亡 灵 的 棺 木 停 放 在 堂 屋 正 中, 于 紧 靠 棺 木 的 前 左 边, 摆 放 一 直 径 约 一 尺 四 五 寸, 高 两 尺 许 的 牛 皮 丧 鼓 入 夜, 跳 丧 开 始 一 歌 师 傅 ( 领 唱 人 ) 于 柩 旁 执 槌 击 鼓 叫 号 并 领 唱, 二 人 四 人 或 多 人 ( 偶 数 ) 踏 鼓 点 相 对 而 舞, 边 舞 边 唱, 有 时 不 等 舞 毕, 他 人 即 争 着 上 场 替 换 舞 者 其 头 手 肩 腰 臂 脚 一 齐 动 作, 跳 着 变 幻 多 姿 的 舞 步, 唱 着 声 韵 古 老 粗 犷, 格 调 明 快 而 独 具 民 族 韵 味 和 浓 郁 山 乡 气 息 的 曲 调, 歌 词 多 为 四 言 七 字 五 字 或 即 兴 编 词 例 如 : 跳 起 来, 唱 起 来, 拿 起 斧 头 乱 劈 柴, 好 柴 不 用 榔 头 打, 斧 头 落 地 两 喳 开, 你 是 对 手 上 场 来! 再 如 不 会 跳 丧 的 巴 门 站, 眼 睛 鼓 起 像 鸡 蛋, 灶 屋 里 一 声 喊 吃 饭, 肚 子 鼓 得 像 油 罐, 亏 你 是 个 男 子 汉! 这 都 是 即 兴 编 词 流 传 下 来 的 精 彩 丧 鼓 段 子 每 唱 完 一 首, 最 后 还 合 唱 一 句 撒 尔 嗬 喂 坐 丧 则 通 常 由 一 人 击 鼓, 或 自 打 自 唱 或 与 另 一 歌 师 对 唱, 通 过 盘 歌 过 歌 与 联 唱, 比 试 歌 才 以 吸 引 吊 丧 者 或 观 众 县 境 内 东 部 乡 镇 则 时 兴 坐 丧 跳 丧 一 般 包 括 开 场 ( 即 开 堂 ) 和 收 场 两 个 必 不 可 少 的 固 定 程 序 如 果 再 按 程 式 细 分, 可 分 为 待 师 ( 歌 师 们 边 唱 边 等 待 舞 者 的 开 场 白 ) 跳 丧 四 人 穿 丧 退 丧 践 丧 哭 丧 等 等 跳 丧 作 为 土 家 人 世 代 沿 袭 的 一 种 古 老 丧 葬 文 化 习 俗, 是 以 粗 旷 豪 放 的 肢 体 动 作 120

125 和 内 容 极 为 丰 富 的 唱 词 来 体 现 的 其 动 作 大 体 可 分 解 为 凤 凰 闪 翅 犀 牛 望 月 牛 擦 痒 狗 吃 月 燕 儿 含 泥 么 姐 筛 箩 猛 虎 下 山 虎 抱 头 蜻 蜓 点 水 老 倌 子 推 车 耍 五 巾 滚 龙 翻 身 狗 春 碓 等 从 这 些 原 始 舞 蹈 动 作 的 命 名 来 看, 大 多 源 自 日 常 生 活 和 生 产 劳 作, 极 富 情 趣 跳 丧 的 唱 词 也 颇 为 丰 富, 有 祭 奠 死 者, 唱 颂 古 人 ; 有 叙 述 历 史, 演 唱 故 事 ; 有 风 俗 民 情, 解 字 猜 谜 ; 有 闲 言 趣 事, 插 科 打 诨 等 等, 反 映 出 土 家 人 豁 达 乐 观 的 人 生 态 度 和 迥 然 不 同 的 民 族 性 格 丧 事 喜 办, 更 体 现 出 土 家 人 对 待 生 死 的 朴 素 辩 证 观, 人 死 只 不 过 是 灵 魂 离 开 躯 体, 在 另 一 个 意 义 上 获 得 再 生 这 样 就 使 得 跳 丧 成 为 五 峰 土 家 山 寨 的 悲 哀 和 欢 欣 悼 亡 与 慰 生 肃 穆 与 欢 快 奇 妙 有 机 融 合 的 一 种 古 老 而 时 兴 的 民 族 祭 奠 形 式, 并 流 传 至 今 殓 棺 先 入 柩, 也 叫 入 材 棺 底 垫 纸 钱, 张 数 与 死 者 寿 同 枕 装 五 谷 及 茶 叶, 剪 孝 男 孝 女 衣 角 入 材 棺 内 亦 可 放 入 亡 者 生 前 喜 爱 之 物, 但 忌 金 属 物 器 验 殓 闭 棺 之 前, 由 道 士 恸 念 祭 文, 孝 男 孝 女 跪 听, 主 要 诉 说 死 者 生 平 事 迹, 借 以 调 动 生 者 感 情, 孝 子 莫 忘 父 母 养 育 之 恩 念 祭 文 时, 忌 哭 念 毕 奠 酒 祭 烧 时, 孝 子 方 可 嚎 啕 哭 丧, 直 至 闭 棺 闭 棺 前, 孝 子 及 亲 友 看 死 者 最 后 一 眼 孝 子 扶 柩 嚎 哭 此 时 由 督 官 着 人 提 醒, 忌 孝 子 泪 落 棺 内 旧 俗 泪 掉 棺 内 亡 者 阴 间 遭 孽, 亡 魂 不 散, 托 梦 阳 间 亲 人, 后 人 有 病 弱 穷 困 之 虞 何 时 闭 棺, 县 西 与 县 东 部 相 异 县 西 于 灵 堂 出 灵 时, 棺 盖 由 八 大 金 刚 单 扛 或 背 架 背 上 山, 棺 木 上 覆 毛 毯 或 绸 缎 床 单, 抬 棺 至 墓 井 棺 落 井 中, 由 督 官 或 阴 阳 师 将 亡 者 眼 鼻 口 耳 和 头 脸 部 位 扶 正, 然 后 棺 口 四 边 刮 山 漆 上 盖 合 缝 闭 棺, 孝 男 孝 女 洒 土 掩 馆 县 东 则 在 出 灵 前, 即 于 棺 口 四 边 刮 涂 山 漆 上 盖 合 缝 闭 棺 然 后 上 覆 毛 毯 和 绸 缎 床 单 被 面, 抬 棺 出 殡 闭 棺 不 论 上 山 之 前 之 后, 均 忌 讳 尸 体 在 棺 内 晃 动, 应 垫 塞 严 密 紧 实 吊 丧 者 所 送 祭 幛 ( 布 料 被 面 ), 挂 于 灵 堂 灵 桌 昼 夜 点 灯 燃 香, 供 一 碗 米 饭, 插 筷 子, 谓 遣 饭 孝 男 孝 女 哭 丧, 须 有 腔 有 板, 念 念 有 词, 诉 死 者 之 恩 情 功 德, 以 感 动 旁 人 出 殡 俗 称 送 人 上 山 棺 木 抬 出 灵 堂 的 同 时, 孝 家 着 人 在 停 灵 堂 地 上 边 放 鞭 炮 边 用 扫 帚 狠 狠 往 门 外 扫 地 出 邪 民 间 旧 俗 叫 扫 克 鬼, 目 的 是 让 亡 者 生 魂 脱 胎, 死 魂 远 离 本 土, 以 免 除 生 者 受 到 妨 碍 长 子 抱 灵, 领 头, 须 打 伞, 因 亡 人 惧 天 光 紧 接 着 是 十 番 鼓, 一 路 吹 打, 沿 途 丢 买 路 钱 八 大 金 刚 抬 棺 随 后 灵 柩 过 户, 该 户 便 在 稻 场 边 燃 草 一 堆, 谓 放 烟 窖 柩 抵 墓 地, 阴 阳 先 生 跳 到 井 ( 墓 坑 ) 中, 先 有 禄 米 画 八 卦 图, 并 朝 上 抛 撒, 众 孝 子 抻 衣 跪 接, 井 须 背 风, 向 阳, 势 高, 前 无 垮 坎, 后 无 凶 山 ; 墓 向, 男 打 对 包, 女 打 对 凹, 前 有 笔 架 山, 后 有 靠 背 山, 左 有 青 龙 山, 右 有 白 虎 山 俗 云 : 宁 肯 青 龙 高 万 丈, 不 能 白 虎 抬 头 望 旧 俗 谓 选 择 这 样 的 墓 地, 亡 者 后 辈 子 孙 才 能 出 将 入 相, 荣 华 富 贵 享 用 不 尽 习 俗 使 然, 鲜 有 应 验 时, 孝 子 见 人 磕 头, 以 谢 乡 邻 柩 下 井, 谓 下 肂 掩 棺, 孝 子 嚎 哭, 放 鞭 炮, 吹 打 器 乐 回 灵 八 大 金 刚 砌 坟, 丧 家 送 烈 酒 肥 肉, 八 大 金 刚 无 论 饿 否, 皆 须 猛 吃 猛 喝, 谓 吃 丧 片 子 三 天 内, 孝 子 每 晚 送 饭 至 坟 头, 坟 尾 置 放 火 把, 谓 送 烟 窖 第 三 日 凌 晨, 鸡 未 鸣 之 时, 相 传 新 坟 新 魂 现 身, 孝 男 孝 女 和 亲 友 赶 早 上 坟, 可 遇 现 身 亲 魂 然 十 回 有 十 回 空, 不 足 为 信 三 日 后 清 晨 上 坟 辞 亡 灵, 不 失 为 悼 念 之 举 三 天 后, 整 理 墓 园, 加 厚 坟 土, 称 为 圆 坟 121

126 五 峰 土 家 族 的 婚 姻 习 俗 廖 从 刚 由 古 至 今, 土 家 族 大 体 经 历 过 群 婚 血 缘 婚 和 氏 族 外 对 偶 婚 制 其 中 以 对 偶 婚 制 在 土 家 族 婚 姻 制 度 中 影 响 较 为 长 久 凡 耕 作 出 入, 男 女 同 行, 无 拘 亲 疏, 首 逢 相 遇, 不 分 男 女, 以 歌 声 为 情 淫 之 媒, 虽 亲 夫 当 前, 无 所 畏 避 由 此 可 窥 对 偶 婚 在 性 爱 上 自 由 和 开 放 程 度 对 偶 婚 制 在 五 峰 土 家 婚 史 上, 主 要 表 现 为 约 定 俗 成 的 姑 表 优 先 婚 兄 弟 间 的 收 继 婚 等 形 式 清 乾 隆 永 顺 府 志 卷 十 一 记 载 : 土 司 旧 例, 凡 姑 家 之 女, 必 嫁 舅 氏 之 子, 名 曰 骨 种 无 论 年 之 大 小, 竟 有 姑 家 之 女 年 长 十 余 岁, 必 待 舅 氏 之 子 成 人 婚 配 建 国 后, 此 类 近 亲 对 偶 婚 姻 基 本 断 绝 五 峰 土 家 农 户 在 旧 时 男 女 完 婚, 皆 父 母 包 办, 大 致 要 经 过 十 道 程 序 : 放 话 双 方 父 母 有 联 姻 意 愿, 请 媒 人 沟 通 也 有 双 方 委 托 当 事 人 直 接 面 商, 更 有 指 腹 放 话 或 抱 养 童 养 媳 者 换 帖 俗 称 拿 八 字 和 讨 红 庚 将 男 生 辰 写 在 红 庚 帖 上, 按 俗 规, 男 家 先 将 男 之 生 辰 年 月 写 于 红 庚 左 边, 女 家 写 于 右 边 接 着 置 办 糕 点 果 品, 装 于 盒 中, 叫 茶 盒 盒 面 缠 瓜 子 红, 写 吉 祥 话, 由 媒 人 带 力 夫 背 至 女 家 女 家 也 将 女 八 字 回 装 盒 内, 并 将 茶 盒 退 回 一 半, 称 回 双 尔 后 请 算 命 先 生 推 算 八 字, 按 阴 阳 五 行 推 论 是 否 相 生 相 克, 男 女 生 辰 无 相 克 之 处, 即 为 天 作 之 合, 男 家 择 日 定 亲 相 合, 即 聘 定 ; 不 合, 媒 人 即 返 女 家 退 信 定 亲 后, 女 家 请 外 公 外 婆 舅 爷 舅 娘, 请 族 人 长 辈 及 叔 伯 堂 兄 弟 等, 齐 聚 祭 祖 男 家 亦 祭 祖 禀 告 过 路 换 帖 一 年 后, 择 吉 日, 双 方 亲 家 互 相 拜 见 朝 年 定 亲 后, 每 年 正 月 初 五 前 男 方 提 茶 礼 ( 必 有 衣 服 和 布 料 ) 往 女 家 拜 年, 以 新 年 双 日 拜 年 为 吉 拜 年 礼 物 需 有 无 尾 猪 火 腿 腊 肉 印 有 红 绿 松 叶 的 团 糕 糍 粑 糖 果 点 心 面 条 等 猪 腿 送 岳 父, 团 糕 糍 粑 送 岳 母, 喻 寿 如 松 柏 长 寿 ; 腊 肉 糖 果 点 心, 分 送 亲 族 拜 年 期 间, 男 女 不 能 见 面, 更 不 能 私 自 相 会 离 别 时, 岳 父 送 给 女 婿 由 女 儿 精 心 制 作 的 布 鞋 两 双 挑 花 裤 腰 一 根 鸳 鸯 荷 包 一 个, 系 于 花 带 上 新 婿 将 花 带 捆 在 裤 腰 上, 表 示 情 思 ( 丝 ) 交 织, 身 心 相 贴, 永 不 分 离 嗣 后, 双 方 父 母 大 人 生 日, 男 女 均 携 茶 礼 互 为 往 来 祝 寿 求 肯 又 称 讨 示, 婚 前 半 年, 媒 人 带 背 礼 盒 力 夫 去 女 家, 议 定 成 婚 日 期 求 肯 多 在 正 月, 下 年 迎 娶 若 是 约 定 来 年 结 婚, 这 次 拜 年 称 为 拜 大 年, 男 家 给 女 家 所 有 亲 族 都 要 送 礼 报 期 由 媒 人 带 童 男 ( 未 婚 小 伙 ), 向 女 家 通 报 迎 亲 日 期 亦 装 盒 备 茶, 谓 之 接 亲 三 架 盒 女 家 择 吉 日 置 办 嫁 妆, 视 经 济 条 件 而 定, 一 般 房 内 应 送 平 柜 米 柜 大 小 衣 柜 梳 妆 台 被 盖 蚊 帐 ; 厨 房 送 碗 柜 碗 筷 小 方 桌 小 圆 桌 洗 脸 盆 洗 澡 盆 洗 脸 架 椅 子 火 钳 等 ; 堂 屋 送 大 方 桌 长 凳 靠 椅 等 富 裕 人 家 样 样 讲 究 配 套 成 双 贫 家 女 出 嫁, 父 母 大 人 不 惜 左 赊 右 借, 尽 其 所 能 将 嫁 妆 置 备 丰 厚 一 些, 让 女 儿 早 撑 门 户 过 礼 娶 亲 前 一 个 月, 男 家 带 力 夫 到 女 家 送 聘 礼, 聘 礼 厚 薄 视 贫 富 而 定, 除 钱 财 外, 整 猪 整 羊 最 体 面 出 嫁 前, 待 嫁 女 请 姐 妹 姑 嫂 陪 同 哭 嫁, 唱 哭 嫁 歌 内 容 或 念 父 母 养 育 122

127 之 恩, 妹 兄 弟 手 足 之 情, 或 戏 骂 媒 人 等 娶 亲 前 一 日, 新 郎 举 行 冠 礼, 即 取 号 升 匾 匾 上 书 其 字 号, 由 亲 友 鼓 乐 送 至, 父 领 新 郎 拜 接, 挂 堂 壁, 谓 升 号 匾, 新 郎 称 为 新 科 状 元 出 嫁 前 一 天, 新 娘 行 女 冠 礼 堂 屋 神 龛 上 点 起 香 烛, 新 娘 的 父 母 兄 嫂 姑 伯 叔 婶 人 等, 皆 齐 聚 堂 中, 由 大 嫂 将 新 娘 扶 于 堂 前, 拜 祖 戴 花 礼 揖 叩 拜 毕, 搀 抚 的 两 位 大 嫂 给 新 娘 上 头 开 脸, 梳 妆 打 扮 成 妇 女 装 束, 以 示 成 年 所 谓 上 头, 即 将 新 娘 禁 留 的 发 辫, 梳 成 妇 女 粑 耙 髻 子, 别 上 银 簪, 插 上 红 花 ; 所 谓 开 脸, 即 用 男 家 送 来 的 红 头 绳, 在 出 嫁 女 眉 额 上 眉 梢 上 和 后 颈 分 别 绞 三 下, 然 后 用 男 家 送 来 煮 熟 的 鸡 蛋, 在 其 脸 上 滚 三 下 依 土 家 习 俗, 新 娘 脸 上 汗 毛 不 准 扯 刮 因 此, 出 嫁 前 为 象 征 性 扯 脸, 待 嫁 至 男 家 转 脚 回 娘 家, 方 由 娘 家 已 婚 贤 良 妇 女 为 新 媳 妇 正 式 开 脸, 此 为 土 家 女 一 生 中 唯 一 的 一 次 上 头 开 脸, 则 标 志 着 新 娘 向 姑 娘 时 期 告 别 开 始 做 媳 妇 了 是 晚, 男 女 双 方 分 别 设 宴 陪 十 弟 兄 和 陪 十 姊 妹 接 亲 由 男 家 的 双 数 亲 人 ( 新 郎 兄 弟 姐 妹 除 外 ) 带 力 人, 用 花 轿 一 乘 抬 新 娘, 凉 轿 数 乘 抬 上 亲 新 娘 由 哥 或 叔 伯 兄 弟 背 上 轿, 歌 云 哥 哥 背 上 轿, 嫂 嫂 掩 轿 门 轿 至 途 中, 力 人 放 下 花 轿 嫁 奁 怠 工, 向 新 娘 讨 喜 糖 和 利 市 钱 轿 至 新 郎 门 前 稻 场 外 设 一 桌, 上 燃 红 烛 并 列 酒 帛 米, 一 男 者 撒 米, 口 念 撒 上 撒 上, 撒 到 新 人 头 上, 一 撒 天 长 地 久, 二 撒 儿 孙 满 堂 等 吉 利 话 谓 拦 车 马 或 拦 新 人 煞 回 神 ; 稻 场 中 设 一 桌, 置 一 酒 壶 嘴 朝 外, 靠 后 迎 客 者 站 于 两 边, 谓 接 风 ; 上 亲 下 轿, 见 礼, 内 中 一 善 言 者 口 占 四 句, 将 壶 嘴 移 向 屋 里, 进 屋 高 喊 送 恭 贺 等 礼 貌 语 新 娘 抬 至 门 口, 力 人 俟 东 家 出 封 筒 ( 利 市 ) 方 开 轿 门 此 时, 走 出 两 圆 亲 婆 ( 由 儿 孙 满 堂 夫 妻 双 全 老 妪 充 任 ) 扶 新 娘 至 堂 前, 与 新 郎 并 排 站 立, 一 起 拜 堂 圆 亲 婆 递 交 杯 茶, 待 新 人 互 饮, 即 扯 去 红 盖 头, 掷 香 火 上 进 洞 房, 须 儿 女 双 全 妇 女 铺 床 钥 匙 由 上 亲 中 年 长 者 口 占 四 句 开 锁 交 给 公 婆 时, 新 娘 向 公 婆 呈 上 见 面 鞋 开 筵 新 郎 逐 席 敬 酒, 口 称 座 位 不 恭, 新 科 敬 揖 席 毕, 乡 邻 亲 朋 拥 入 洞 房, 嘻 笑 戏 言 无 忌, 谓 新 姑 娘 闹 房 三 天 无 大 小 翌 日 晨, 支 客 师 领 新 郎 新 娘 给 长 辈 行 礼, 新 郎 倌 递 烟, 新 娘 敬 上 娘 家 的 一 盅 汤 圆 或 荷 包 蛋, 谓 拜 早 茶 此 为 男 女 双 方 族 人 认 亲 的 一 种 形 式 受 者 馈 赠, 叫 茶 钱 此 项 为 新 娘 私 房 钱, 因 而 上 亲 中 多 有 馈 赠 颇 丰 者 回 门 新 娘 携 新 郎 回 娘 家, 叫 回 门, 有 赶 路 回 门 ( 赶 上 亲 之 路 ) 三 日 回 门 个 月 回 门 不 等 三 日 内 回 门 者 当 日 返 婆 家, 有 三 日 不 空 新 房 之 规 婚 后 三 日 内, 新 娘 于 每 日 清 晨 将 茶 点 端 至 公 婆 床 前, 俗 称 揪 脑 壳 茶 三 日 之 后, 公 婆 依 礼 宴 请 新 媳 妇 出 洞 房 与 夫 家 人 共 吃 一 餐 饭, 谓 之 阖 家 饭 ( 欢 ) 至 此, 婚 礼 结 束 兴 办 婚 事, 主 要 视 双 方 家 庭 经 济 状 况 而 定, 富 者, 讲 究 礼 节 程 序, 儿 女 完 婚 便 大 操 大 办 ; 贫 者 以 简 易 为 上, 新 娘 进 门 即 算 完 婚, 减 去 许 多 程 序 家 贫 户, 无 力 娶 媳 妇 者, 新 郎 便 做 上 门 女 婿 五 六 十 年 代, 社 会 风 气 纯 正, 政 府 在 大 力 提 倡 易 风 易 俗, 摒 繁 礼 缛 节, 婚 事 时 兴 简 办 进 入 九 十 年 代, 人 民 生 活 日 益 改 善, 社 会 风 气 亦 崇 尚 铺 派 奢 华, 相 互 攀 比, 婚 事 大 操 大 办 成 为 一 种 时 尚 家 境 拮 据 者 和 部 分 知 识 阶 层, 不 为 时 尚 所 惑, 简 办 婚 事 123

128 土 家 族 婚 俗 中 的 哭 嫁 习 俗 廖 从 刚 压 侬 上 轿 惨 侬 情, 哭 哭 啼 啼 一 路 行 ; 报 道 郎 家 今 在 望, 悄 悄 才 住 唤 娘 声 养 侬 长 大 又 陪 妆, 养 女 由 来 也 自 伤 ; 最 是 哭 声 听 不 得, 一 声 儿 罢 一 声 娘 这 两 首 竹 枝 词, 是 清 代 土 家 诗 人 彭 勇 行 对 土 家 姑 娘 哭 嫁 情 景 生 动 而 真 切 的 描 述 作 为 土 家 族 婚 俗 中 的 一 种 独 特 婚 礼 形 式 哭 嫁, 在 土 家 人 聚 居 区 域 大 约 已 牵 延 流 行 了 两 三 千 年 的 历 史 据 民 俗 专 家 分 析, 哭 嫁 很 可 能 是 母 系 氏 族 社 会 向 父 系 氏 族 社 会 过 渡 中 的 抢 婚 习 俗 的 遗 存 婚 俗 现 象 随 着 社 会 的 不 断 进 步, 哭 嫁 早 已 消 逝 了 抢 婚 的 原 始 意 义, 而 成 为 土 家 人 家 居 生 活 中 进 行 女 孩 礼 仪 伦 理 和 婚 育 教 化 的 一 种 传 统 习 俗 实 际 上, 哭 嫁 并 不 是 新 娘 一 人 哭 诉, 而 是 内 亲 外 戚 的 集 体 哭 诉, 具 有 家 族 性 土 家 族 的 哭 嫁 大 约 有 二 十 多 项 程 序, 新 娘 每 哭 一 项, 均 有 陪 哭 和 对 哭 者 哭 嫁 不 但 所 哭 内 容 浩 繁, 而 且 时 间 长, 程 式 严, 具 有 礼 仪 性 一 般 而 言, 从 媒 人 送 来 婚 期 那 天 起 便 开 哭 按 礼 规 送 婚 期 提 前 三 个 月 通 知 女 方, 以 便 筹 备 嫁 妆 哭 嫁 仪 程, 分 为 平 常 哭 和 出 嫁 哭 两 种 类 型 所 谓 平 常 哭, 指 从 开 哭 到 出 嫁 前 夕 上 头 这 一 阶 段 这 段 时 间, 哭 嫁 不 受 约 束 ; 左 亲 右 邻 来 看 望, 触 景 生 情 地 哭 ; 筹 备 嫁 妆, 如 绣 织 打 花 被 盖 枕 头 荷 包 丝 带 等, 思 潮 起 伏, 情 不 自 禁 地 哭, 等 等 所 谓 出 嫁 哭, 是 指 从 出 嫁 前 夕, 举 行 上 头 簪 花 祭 祖 陪 十 姊 妹 等 酒 宴 始, 至 鸡 鸣 上 轿 出 门 止 这 段 时 间, 哭 嫁 皆 按 婚 典 仪 程 进 行, 不 得 随 意 抽 泣 哭 诉 出 嫁 新 娘, 必 须 会 哭, 懂 得 哭 规, 循 规 蹈 矩 而 哭, 此 为 展 示 新 娘 才 艺 智 慧 和 家 传 礼 义 的 一 种 传 统 形 式, 犹 如 旧 时 男 人 赶 考 否 则, 将 被 族 人 视 为 没 出 息, 不 懂 礼 规 的 村 姑 因 此, 土 家 女 在 十 三 四 岁 时, 就 要 参 加 伴 娘 和 陪 十 姊 妹 活 动, 习 哭 词, 练 哭 功, 熟 哭 规, 长 见 识, 见 世 面 本 文 拟 就 土 家 族 哭 嫁 中 的 出 嫁 哭 歌 词 作 一 介 绍 分 析, 从 中 感 受 土 家 婚 俗 的 民 族 文 化 内 涵 清 乾 隆 版 长 乐 县 志 为 有 文 字 以 来 较 早 记 载 哭 嫁 习 俗 的 : 宁 乡 ( 长 阳 安 宁 乡 ) 地 近 容 美 ( 今 湖 北 五 峰 鹤 峰 一 带 ) 巴 东 民 杂 苗 蛮 ( 蛮 即 今 土 家 族 ) 其 嫁 女 上 头 之 日, 择 女 八 九 人, 与 女 共 十 人 为 一 席 是 日 父 母 兄 嫂 诸 姑 及 九 女 执 衣 牵 手, 依 次 而 歌 女 亦 依 次 酬 之 歌 为 曼 声, 甚 哀, 泪 随 声 下 其 实, 土 家 哭 嫁 并 不 仅 限 于 上 头 之 日, 而 是 贯 串 整 个 婚 礼 过 程 中, 少 则 数 日, 多 则 一 两 个 月, 越 近 婚 期, 哭 声 越 悲 临 嫁 前 往 往 哭 诉 一 通 宵, 哀 音 悲 调, 回 环 不 绝 旧 时, 土 家 族 婚 姻 以 自 由 婚 配 为 主, 每 逢 摆 手 活 动 女 儿 会 婚 娶 闹 丧 等 集 体 场 合, 青 年 男 女 谈 情 说 爱, 以 歌 传 情, 互 诉 爱 慕 之 心, 合 意 者 互 赠 信 物, 征 得 土 老 司 许 认 即 能 成 婚 娘 家 不 索 财 物, 新 娘 亦 不 乘 轿, 由 其 兄 或 弟 背 至 男 家 在 此 当 事 人 自 主 婚 姻 基 础 上, 哭 嫁 偏 重 叙 骨 肉 情, 道 别 离 苦, 言 辞 和 缓, 具 有 礼 仪 性 成 份 这 可 以 从 明 清 流 传 下 来 的 哭 开 声 中 得 到 证 实 : 哪 个 妹 子 不 出 嫁, 哪 个 男 儿 不 出 门 ; 男 儿 上 学 怕 先 生, 女 子 出 嫁 怕 开 声 ; 鸡 已 叫, 天 已 明, 男 女 开 声 惊 动 人 ; 124

129 明 朝 轿 前 封 赠 你, 万 事 大 吉 都 顺 心 土 司 统 治 后 期, 随 着 汉 文 化 的 输 入, 封 建 伦 理 道 德 对 土 家 人 的 婚 姻 习 俗 影 响 渐 大 ; 改 土 归 流 后, 汉 化 程 度 和 封 建 伦 理 观 念 迅 速 加 深, 门 当 户 对 和 父 母 之 命 媒 妁 之 言 使 自 主 婚 姻 为 买 卖 婚 姻 所 替 代, 一 些 地 方 坐 床 接 骨 种 童 养 媳 等 婚 姻 陋 习 流 行 这 对 出 嫁 女 来 说, 婚 姻 不 是 幸 福 的 归 宿, 而 是 噩 运 的 开 始 出 嫁 后 命 运 莫 测 啊! 因 此, 出 嫁 女 的 哭 嫁, 已 经 成 为 她 们 怨 愤 感 情 的 渲 泄 ; 谴 责 重 男 轻 女, 埋 怨 父 母 包 办, 哭 骂 媒 人 撮 合 等 内 容 渐 多, 并 逐 步 形 成 一 整 套 相 对 固 定 的 程 序 哭 嫁 歌 词 大 多 句 式 工 整, 以 七 言 五 言 四 言 为 主, 语 言 含 蓄 明 快, 有 的 注 重 表 情 达 意, 有 的 偏 重 文 采 辞 章 ; 有 的 封 建 说 教 成 分 较 多, 有 的 困 苦 生 活 怨 愤 较 浓 ; 多 以 口 传 心 授 为 主, 亦 有 手 抄 本 哭 嫁 歌 词 流 传 民 间 土 家 哭 嫁 程 序, 以 哭 开 声 为 序 歌 ; 第 一 道 程 序 为 哭 爹 娘 哭 哥 嫂 哭 姊 妹 哭 众 亲 友 ; 第 二 道 程 序 为 哭 ( 骂 ) 媒 人 ; 第 三 道 程 序 为 入 席 后 的 哭 开 脸 ( 梳 妆 ) 哭 祖 宗 哭 穿 衣 哭 艺 人 等 ; 尾 声 为 哭 上 轿 婚 俗 中 的 哭 嫁 这 一 程 序, 在 湘 鄂 西 的 土 家 族 聚 居 区 早 已 约 定 俗 成, 相 沿 成 习 哭 嫁 时 边 哭 边 念 的 哭 词 实 际 上 是 一 种 民 间 说 唱 形 式, 也 就 是 本 文 所 界 定 的 哭 嫁 歌 词, 她 成 为 土 家 婚 俗 文 化 中 一 种 独 特 奇 异 的 社 会 生 活 形 态 夜 半 时 分, 男 家 来 轿 迎 娶 新 娘 此 时, 新 娘 便 开 始 在 娘 家 的 最 后 一 次 哭 嫁 并 依 例 由 媒 人 进 闺 房 向 新 娘 面 授 上 轿 注 意 事 项 新 娘 见 到 媒 人, 首 先 哭 的 是 骂 媒 人 : 板 栗 开 花 吊 砣 砣 呀, 挨 刀 的 媒 娘 嘴 巴 阔 ; 壁 上 画 马 你 哄 爹 骑, 芭 茅 架 桥 你 哄 娘 过 ; 篾 穿 豆 腐 你 哄 哥 提, 棕 毛 穿 梭 你 哄 嫂 搓 ; 你 这 边 讲 有 田 和 地, 你 那 边 讲 有 花 一 朵 ; 你 讲 乌 鸦 不 要 墨 来 染, 你 讲 白 鹤 不 要 粉 来 泼 ; 你 讲 龙 有 深 潭 好 炼 宝, 你 讲 鸟 有 深 山 好 砌 窝 ; 你 讲 结 亲 结 义 结 良 缘, 你 讲 郎 才 女 貌 天 撮 合 ; 你 只 要 得 口 牛 尿 ( 酒 ) 喝, 哪 管 人 家 是 死 还 是 活? 板 栗 开 花 吊 线 线, 背 时 的 媒 人 想 挂 面 ; 媒 人 是 个 赶 仗 狗, 吃 了 这 头 吃 那 头 碗 豆 花 开 排 对 排, 背 时 的 媒 人 想 穿 鞋 ; 青 布 鞋 子 有 一 双, 媒 人 穿 了 烂 脚 掌 ; 鞋 子 里 白 外 面 青, 媒 人 穿 了 烂 脚 筋 ; 娘 家 又 夸 女 婿 好, 婆 家 又 夸 嫁 妆 多 ; 树 上 鸟 儿 骗 得 来, 岩 坎 猴 子 骗 得 走 ; 骗 得 我 爹 点 了 头, 骗 得 我 妈 开 了 口 五 峰 西 部 旧 容 美 土 司 辖 地, 对 媒 人 骂 得 更 为 绝 情 有 一 首 噘 ( 骂 ) 媒 婆 这 样 唱 道 : 死 媒 婆, 癞 媒 婆, 猪 头 脸 盘 尖 尖 脚, 生 就 的 害 人 精, 坑 人 的 老 妖 婆 东 家 哄, 西 家 说, 串 来 串 去 两 边 唆 死 媒 婆, 癞 媒 婆, 吃 了 人 家 肥 肉 砣 ; 一 张 大 油 嘴 害 人 有 几 多 今 天 吃 哒 明 天 死, 死 哒 变 驴 推 腰 磨 死 媒 婆, 癞 媒 婆, 死 哒 埋 在 大 路 坡 牛 儿 铆 起 踩, 羊 儿 死 劲 跺, 跺 125

130 出 心 肝 黄 狗 拖, 看 你 来 世 当 媒 婆! 吃 的 说 媒 饭, 按 到 规 矩 办 媒 人 不 管 怎 样 挨 骂, 遵 规 依 矩, 按 时 辰 行 事 ; 一 心 叫 新 娘 叔 婶 给 新 娘 梳 头, 新 娘 则 扑 天 抢 地, 不 肯 让 梳, 伴 嫁 娘 们 再 三 相 劝, 新 娘 才 让 梳 头 这 时, 边 梳, 新 娘 边 哭, 谓 之 哭 梳 头 : 婶 娘 呀, 我 的 好 婶 娘 你 今 夜 变 得 好 狠 心, 你 解 我 辫 子 红 头 绳 ; 往 天 我 梳 的 一 条 龙, 今 夜 你 梳 得 重 上 重 ; 往 天 我 梳 的 一 条 线, 今 夜 梳 成 团 团 旋 ; 扯 了 眉 毛 改 了 样, 开 了 脸 面 作 了 贱 ; 千 斤 女 变 四 两 媳, 跳 进 苦 海 没 有 边 为 新 娘 梳 好 头, 接 着 给 新 娘 戴 花, 戴 凤 冠 霞 帔 按 舅 父 为 大 和 还 骨 种 的 习 俗, 须 由 舅 父 母 帮 戴, 意 在 出 嫁 得 到 舅 父 大 人 的 允 诺 新 娘 穿 戴 齐 整, 打 扮 光 鲜 之 后, 吃 离 娘 饭, 意 在 娘 家 吃 最 后 一 餐 饭, 从 此 离 爹 娘, 远 处 他 乡 此 时 的 新 娘, 哭 声 更 哀, 谓 之 哭 爹 娘 : 女 在 娘 怀 三 年 滚, 头 发 操 白 许 多 根 ; 青 布 裙 来 白 围 腰, 背 过 几 多 山 和 坳 ; 布 裙 从 长 背 到 短, 这 山 背 到 那 山 转 又 怕 女 儿 吃 不 饱, 又 怕 女 儿 受 风 寒 为 制 嫁 妆 操 碎 心, 只 怪 女 儿 生 错 命 哭 声 爹 来 刀 割 胆, 哭 声 娘 来 箭 穿 心 只 道 爹 娘 团 圆 坐, 谁 知 今 日 要 分 身! 女 儿 是 爹 身 上 的 血, 女 儿 是 娘 心 头 的 肉 女 儿 出 嫁, 远 离 爹 娘, 因 而 哭 爹 娘 的 内 容 最 为 丰 富, 有 诉 爹 娘 苦 心 养 育 之 恩 ; 有 诉 出 嫁 之 后, 无 法 照 看 爹 娘 的 忧 愁 ; 有 诉 年 轻 不 懂 事, 难 为 人 之 妻 人 之 媳 的 苦 闷 ; 有 诉 说 谢 恩 于 爹 娘 的 衷 情 等 等 新 娘 哭 诉 中, 母 亲 也 不 断 回 哭 相 劝 所 哭 唱 词 字 字 句 句 都 浸 透 了 泪 水, 叫 人 听 得 心 碎 泪 流 最 令 人 揪 心 裂 胆 之 痛, 是 新 娘 诉 说 不 肯 离 去 的 哭 词 : 爹 娘 深 恩 还 未 报, 唢 呐 一 声 离 娘 门 ; 烧 菜 煮 饭 谁 来 帮, 砍 柴 喂 猪 谁 担 承 ; 年 老 病 痛 谁 服 侍, 弟 妹 年 幼 谁 照 应 ; 叫 儿 如 何 不 悲 伤, 叫 儿 如 何 放 得 心? 离 山 离 水 容 易 离, 离 爹 离 娘 心 痛 碎 ; 今 夜 吃 了 离 娘 饭, 不 知 何 天 能 相 见 ; 天 高 路 又 远, 山 陡 水 又 险 ; 端 了 人 家 的 碗, 就 得 服 人 家 管 ; 我 有 脚 难 走 千 里 路, 我 有 翅 难 飞 万 重 山 ; 我 有 梦 难 得 再 团 圆, 我 难 打 报 恩 那 一 天 与 其 说 是 哭 诉, 不 如 是 说 一 种 深 情 哀 惋 的 吟 唱, 或 者 称 之 为 中 国 乡 村 咏 叹 调 吧! 126

131 在 离 娘 筵 席 上, 哥 嫂 陪 伴 爹 娘 向 新 娘 妹 妹 敬 酒, 俗 称 哥 嫂 酒 新 娘 接 过 哥 嫂 敬 的 酒, 哭 别 哥 嫂, 谓 之 哭 哥 嫂 在 哭 的 内 容, 多 是 叙 诉 兄 妹 之 情, 嘱 托 哥 嫂 照 看 父 母, 请 求 伴 轿 送 行 到 婆 家, 为 新 娘 妹 妹 壮 胆 在 叙 诉 兄 妹 情 份 中, 发 出 男 尊 女 卑 的 感 慨, 和 女 子 在 家 庭 及 社 会 上 受 到 歧 视, 不 能 与 男 子 平 等 的 心 情 : 我 和 哥 哥 同 根 生, 生 死 贵 贱 命 不 同 : 妹 我 下 贱 赶 出 门, 哥 哥 在 家 当 贵 人 ; 哥 是 门 前 一 棵 树, 树 大 根 深 长 得 住 ; 妹 是 水 上 浮 萍 草, 浮 萍 无 根 到 处 飘 饮 罢 哥 嫂 酒, 新 娘 摆 起 姊 妹 宴, 也 叫 陪 十 姊 妹, 遵 请 叔 伯 姐 妹 们 伴 嫁 陪 侍 的 姑 娘 们 入 席, 以 表 姐 妹 深 情 和 酬 谢 之 意 席 间, 新 娘 与 姐 妹 们 相 互 叙 旧, 倾 吐 离 别 情 绪, 谓 之 哭 姊 妹 : 橙 子 好 吃 要 剥 皮, 姊 妹 好 耍 要 分 离 ; 柑 子 好 吃 要 分 瓣, 姊 妹 好 耍 要 分 散 ; 树 木 再 高 难 离 影, 月 亮 再 明 常 伴 星 ; 鱼 儿 不 能 离 开 水, 姊 妹 难 舍 又 难 分 ; 清 早 上 山 去 砍 柴, 晌 午 下 河 去 捞 虾 ; 追 追 打 打 上 山 去, 嘻 嘻 哈 哈 转 回 家 ; 灯 下 呼 呼 纳 鞋 底, 说 了 几 多 悄 悄 话 ; 野 菊 开 花 黄 又 黄, 姊 妹 做 鞋 补 衣 裳 ; 今 晚 姊 妹 陪 伴 我, 明 日 花 轿 抬 过 堂 ; 姊 妹 几 时 再 相 会, 天 高 路 远 望 断 肠 新 娘 首 先 举 杯 敬 谢, 唱 毕, 姊 妹 们 哭 诉 道 : 瓷 盆 打 水 见 底 清, 姊 妹 相 聚 情 意 深 ; 包 谷 当 得 白 米 饭, 酸 菜 胜 过 吃 海 参 ; 今 夜 吃 了 姊 妹 酒, 园 中 韭 菜 蔸 不 分 新 娘 闻 听 姊 妹 们 依 依 难 舍 的 哭 诉, 忍 不 住 悲 从 歌 来 : 亲 姊 妹, 姊 妹 亲, 捡 个 石 榴 平 半 分 ; 打 开 石 榴 十 二 格, 多 年 姊 妹 分 不 得 哀 姊 妹, 姊 妹 哀, 扯 把 樱 桃 沿 线 栽 ; 樱 桃 成 林 姑 成 人, 樱 桃 结 果 姑 出 门 另 陪 十 姊 妹 的 相 互 对 唱, 更 是 情 深 意 长 : 新 娘 : 如 果 我 是 男 儿 家, 堂 屋 种 种 都 有 份, 神 堂 写 字 也 有 名 陪 者 : 如 今 是 个 女 儿 家, 神 堂 打 钟 钟 不 响, 堂 屋 点 灯 灯 不 明 新 娘 : 如 果 我 是 男 儿 家, 三 丘 田 地 有 一 丘, 三 块 地 也 有 一 块 陪 者 : 如 今 是 个 女 儿 家, 十 丘 田 没 有 一 丘, 十 块 地 没 有 一 块 哭 诉 中 的 一 遍 遍 叙 旧 之 情, 姊 妹 们 自 然 而 然 会 感 到 姐 妹 好 似 同 林 鸟, 终 要 你 飞 东 来 我 飞 西, 依 依 之 情 难 舍 难 分 啊! 127

132 哭 过 姊 妹, 新 娘 要 穿 大 红 露 水 衣 露 水 鞋 和 露 水 帕 ( 即 年 老 妇 女 去 世 穿 的 寿 衣 鞋 帕, 象 征 偕 头 到 老, 长 寿 百 年 ), 准 备 上 轿 新 娘 执 意 不 肯 穿, 众 姐 妹 相 劝, 方 半 推 半 就 地 穿 上, 边 穿 边 哭, 谓 之 哭 穿 露 水 衣 : 我 今 不 穿 露 水 衣, 不 受 人 家 老 少 欺 ; 丫 环 鞋 子 穿 不 得, 穿 了 离 娘 又 离 爷 ; 今 早 搭 了 露 水 帕, 要 成 生 人 媳 妇 家 ; 常 在 人 家 脚 下 踩, 常 在 人 家 手 中 捏! 穿 起 露 水 衣 鞋 帕, 新 娘 即 拜 别 祖 宗 新 娘 兄 弟 用 七 尺 红 绫 即 男 家 送 来 的 背 亲 带, 拦 腰 将 新 娘 捆 背 到 堂 屋 堂 屋 居 中 摆 放 一 斗, 斗 上 罩 圆 筛 新 娘 站 立 筛 上, 跪 拜 祖 宗, 边 拜 边 哭 诉, 谓 之 哭 祖 宗 : 我 右 脚 跨 出 娘 的 房, 左 脚 踩 到 祖 宗 堂, 又 离 祖 宗 又 离 乡 ; 我 脚 踩 金 斗 四 脚 沿, 拜 了 天 地 拜 乡 邻, 又 离 祖 宗 又 离 娘! 皆 是 诉 说 祖 宗 生 养 下 孙 女, 不 能 给 你 们 烧 香, 不 能 给 你 们 奠 酒, 哀 怨 是 个 女 儿 身, 劳 苦 命 哭 拜 祖 宗 毕, 鸡 叫 了, 新 娘 上 轿 时 辰 已 到 唢 呐 吹 响, 鞭 炮 点 响, 灯 笼 点 亮, 新 娘 兄 弟 用 背 亲 带, 将 新 娘 拦 腰 背 起, 嫂 子 打 开 婆 家 送 来 的 伞, 罩 住 新 娘 新 娘 两 手 各 拿 一 把 筷 子, 一 把 撒 在 堂 屋 里, 一 把 撒 在 堂 门 外, 边 撒 边 哭 诉, 谓 之 哭 撒 筷 子 : 前 撒 金, 后 撒 银, 中 央 撒 个 晒 谷 坪 ; 前 面 金 子 跟 妹 去, 后 面 银 子 跟 哥 留 ; 丢 得 快, 发 得 快, 荣 华 富 贵 万 万 代 另 一 种 辞 祖 后 的 撒 筷 子 唱 道 : 一 把 火 把 亮 堂 堂, 一 把 筷 子 十 二 双 ; 冤 家 出 门 鸟 飞 散, 筷 子 落 地 有 人 捡 ; 妹 妹 捡 去 配 鸾 凤, 表 姐 表 妹 捡 到 哒 ; 一 生 一 世 都 吉 祥 哭 嫁 歌 中 还 有 一 些 是 新 娘 即 兴 为 不 同 对 象 哭 唱 的, 如 哭 木 匠 : 年 年 有 个 三 月 三, 木 匠 进 屋 是 鲁 班 ; 东 家 请 你 打 嫁 妆, 西 家 请 你 做 高 房 ; 推 刨 推 来 一 展 平, 墨 线 弹 来 四 周 清 ; 斧 头 砍 起 月 亮 架, 蒯 锄 蒯 起 梭 子 形 ; 五 湖 四 海 把 你 请, 个 个 都 说 你 高 明 像 这 种 礼 节 性 哭 嫁 的 还 有 哭 石 匠 哭 先 生 哭 读 书 人 等 等, 新 娘 兴 致 所 至, 凡 熟 悉 的 人 事, 皆 入 哭 唱 范 围 新 娘 背 出 堂 屋, 轿 子 抬 至 大 门 口, 新 娘 上 轿 时, 用 脚 蹬 轿 杆 三 下, 有 惊 轿 和 示 意 轿 夫 稳 轿 之 意 乘 巧 的 新 娘 在 哥 背 上, 亦 有 哭 诉 之 词 : 绣 花 盖 头 头 上 蒙, 哥 哥 嫂 嫂 把 亲 送 ; 人 家 忙 得 金 满 斗, 爹 娘 忙 得 一 场 空, 脸 哭 肿 来 眼 哭 红 进 轿 后, 背 新 娘 的 兄 弟, 给 新 娘 胸 挂 铜 镜 一 面, 宝 剑 一 把, 照 妖 斩 煞 ; 背 亲 带 将 新 娘 捆 在 轿 里 座 椅 上, 以 免 上 下 坡 岭 颠 簸 摇 晃 实 则 是 远 古 群 婚 抢 亲 将 新 娘 绑 缚 不 让 逃 跑 的 遗 俗 新 娘 边 进 轿 边 哭 诉, 谓 之 哭 上 轿 : 铜 锣 响 几 声, 婆 家 来 娶 亲 ; 脚 踏 金 满 斗, 筷 子 谢 门 神 ; 128

133 哥哥背上轿 嫂嫂锁轿门 钥匙交嫂嫂 妹是别家人 启轿时 督礼官将神龛上一个碗 取下 放于轿内 意谓娘家送新娘的 衣禄碗 新 娘到婆家一辈子不缺吃少穿 轿至朝门 女家用扫帚将轿四周扫三下 哥嫂和伴嫁姑娘退 拉轿三次 意谓新娘留念难舍 这时 将喜火把点燃照路 娘家即抢两把回来 照至堂屋 大门 俗称 分火 伙 火越分越旺 新娘母亲 从堂屋门口撒五谷至朝门 俗称 送 衣禄米 使新娘一生一世 衣禄不愁 轿抬出大门 新娘哥嫂和伴嫁姑娘护守轿前轿后 名 押轿 抬轿上路后 灯笼火把 照在轿前 给抬轿人照路 沿路吹吹打打 热闹异常 新娘在轿里 还得不断抽泣哭诉 谓之 哭婚轿 长毛公鸡声声啼 啼得我的心肝碎 黄毛狗儿阵阵咬 咬得我肝肠断了 燕子飞过九重崖 今天去了哪天来 燕子飞过九道坡 爹娘几时还记得我 燕子飞过九座林 哪天看到娘家人 燕子飞过九条河 离了爹娘苦日期多 哭嫁作为一种婚俗 一般认为只在土家族聚居区流行甚广 其实 稍加探究 就会发 现哭嫁实际上是一种古老婚俗 在四川 重庆 广西 云南 贵州 江浙等省市区 甚至 上海郊区农村均有民间文学专家所搜集的哭嫁歌词刊行于世 惟在现今时代的婚姻操办过 程中 多已不取哭嫁这种程序 而土家族部分地区依然保留着这一传统婚俗习惯 只不过 多以歌唱为主 哭嫁的成份逐渐减少了 哭嫁歌词作为一种文化现象 具有较高的社会历史价值 可以说她是一部形象的土家 婚俗史 是千百年来土家妇女集体智慧创作的结晶 直接有助于研究土家族的社会演变 婚俗发展 生活习俗 宗教信仰 妇女心理特质 甚至对研究土家族歌谣 民间故事 神 话传说 民族语言 土汉文化交流等都是不可多得的珍贵民俗文化资料 此稿先后在 湖北方志 清江文汇 全文发表 129

134 清 代 诗 人 笔 下 的 土 家 饮 食 习 俗 刘 学 雄 土 家 人 的 饮 食 习 俗 以 俭 朴 著 称, 它 是 自 给 自 足 的 生 产 方 式 与 土 家 人 的 民 族 气 质 相 融 合 的 产 物 清 代 长 乐 ( 今 五 峰 ) 县 训 导 潘 炳 勋 有 一 首 七 言 律 诗, 是 这 样 描 述 的 : 深 山 饮 食 勿 拘 墟, 天 地 施 生 美 可 茹 露 邑 黄 粱 春 酿 早, 雪 翻 白 溢 米 炊 初 晚 菘 待 买 峰 头 菜, 新 釜 留 烹 洞 里 鱼 更 有 高 田 洋 芋 熟, 也 堪 宴 客 伴 嘉 蔬 在 主 食 方 面, 土 家 人 以 苞 谷 为 主, 有 吃 不 过 的 面 饭 懒 豆 腐, 穿 不 过 的 草 鞋 家 机 布 之 说 同 时, 洋 芋 和 苕 也 占 有 重 要 地 位, 有 半 边 粮 之 称 长 乐 知 县 李 焕 春 有 一 首 洋 芋 歌 这 样 写 道 : 洋 芋 种 来 自 外 洋, 此 语 未 确 近 荒 唐 我 闻 自 天 降 阜 康, 传 来 嘉 种 赖 金 羊, 乌 宜 下 隰 红 高 岗, 乌 者 冬 种 夏 日 尝 ; 红 者 春 种 秋 收 藏, 叶 绿 花 红 映 夕 阳 果 结 土 上 子 根 旁, 及 时 挖 来 煮 作 粮 家 人 妇 子 充 饥 肠, 即 蔬 即 饭 甚 馨 香, 无 盐 无 菜 饱 徜 徉 或 者 有 余 研 粉 浆, 卖 得 青 钱 买 衣 裳 吁 嗟 乎! 穷 民 衣 食 之 计 无 他 长, 包 谷 以 外 此 为 良 他 在 另 一 首 种 薯 歌 中 说 : 天 生 红 薯 与 白 薯, 窖 种 下 土 迎 春 至, 不 花 不 实 养 灵 根, 中 有 至 味 含 精 粹 即 蔬 即 饭 即 珍 馐, 朝 饔 夕 餮 皆 乐 事 大 哉 美 利 利 穷 民, 乐 岁 凶 年 均 有 济 近 些 年 来, 洋 芋 以 作 副 食 和 菜 为 主, 甚 至 还 可 做 出 独 具 特 色 的 土 豆 全 席, 红 苕 则 基 本 作 了 饲 料 130

135 过 去, 除 了 婚 丧 寿 庆 以 外, 土 家 人 的 宴 请 都 是 有 节 气 的, 正 月 设 宴 叫 请 新 年 客, 春 种 结 束 后 筵 客 称 请 烧 上 田 坡, 七 月 接 姑 娘 回 家 叫 过 月 半, 秋 收 后 摆 席 称 还 稻 场 福, 还 有 初 一 十 五 烧 牙 祭 的 习 惯 桌 上 的 菜 以 自 产 的 鸡 鸭 猪 羊 鱼 为 主, 少 有 奢 靡 浪 费 之 风 李 焕 春 有 竹 枝 词 赞 道 : 宴 客 华 筵 品 味 鲜, 秋 菘 春 韭 异 当 年 何 如 鸡 黍 投 欢 喜, 间 话 桃 源 古 洞 天 在 土 家 人 过 去 的 饮 食 中, 野 蕨 也 是 重 要 的 食 品 蕨 的 嫩 茎 可 做 菜, 至 今 不 失 为 一 首 野 味 长 乐 县 职 员 箫 祀 在 打 蕨 一 诗 中 说 : 采 蕨 首 阳 古 已 过, 今 侬 采 蕨 上 山 坡 嫩 芽 作 菜 供 新 味, 掘 得 云 根 粉 细 磨 蕨 根 制 成 的 粉, 是 土 家 人 荒 年 荒 季 的 主 要 食 品 之 一, 只 是 现 在 不 需 食 用 了 长 乐 县 职 员 箫 祖 馨 有 一 首 挖 蕨, 是 这 样 说 的 : 挖 得 灵 根 即 太 仓, 山 村 研 粉 各 家 忙 锄 飞 雾 縠 滋 春 雨, 杵 捣 花 溪 趁 夕 阳 胼 手 浑 忘 连 日 瘁, 关 心 犹 忆 去 年 荒 等 闲 饱 领 清 香 味, 不 羡 人 间 有 稻 粱 烟 酒 茶 是 土 家 人 号 称 居 家 待 客 的 打 门 锤 土 家 酒 多 以 包 谷 酿 成, 尤 以 咂 酒 享 誉 四 方 饮 酒 则 是 男 人 的 专 利, 客 来 以 酒 为 敬, 有 缺 酒 不 成 席 之 说 烟 是 土 家 人 待 客 的 必 备 品, 过 去 的 土 家 人 几 乎 是 妇 孺 皆 烟, 现 在 少 数 中 老 年 妇 女 仍 有 吸 烟 的 嗜 好 茶 在 土 家 人 的 生 活 中 更 是 不 可 缺 少 的, 就 连 劳 作 中 的 休 息, 也 称 为 歇 茶 土 家 人 的 烟 酒 茶 文 化, 是 颇 具 特 色 的 土 家 诗 人 田 泰 斗 的 一 首 茶 烟, 写 得 格 外 意 味 深 长 : 烟 至 喉 而 出, 茶 至 喉 而 入, 相 交 口 舌 间, 未 可 共 心 腹 该 文 曾 在 湖 北 档 案 2001 年 第 4 期 发 表 131

136 诗 人 笔 下 的 土 家 族 岁 时 习 俗 刘 学 雄 土 家 人 的 岁 时 习 俗, 有 其 独 到 的 特 点, 经 过 晚 清 土 家 族 著 名 诗 人 田 泰 斗 竹 枝 词 的 一 一 描 绘, 使 得 这 种 民 俗 更 富 有 淳 质, 韵 味 无 穷 春 节 : 土 家 人 过 春 节, 是 以 拜 年 为 主 题 进 行 的 正 月 初 一 至 初 九 为 上 九 日, 拜 年 以 上 九 日 为 亲 厚 过 了 上 九 日, 称 为 拜 迟 年 正 月 初 一 早 晨 开 门 祝 圣, 谓 出 天, 开 门 烧 完 门 神 纸 后, 给 尊 长 拜 年 : 元 旦 开 门 化 纸 钱, 红 灯 绿 酒 出 朝 天 还 家 竟 似 客 初 到, 各 自 相 呼 请 拜 年 上 九 日 之 内, 乡 邻 间 一 般 是 避 免 互 相 走 动 的, 但 如 果 在 路 上 相 遇, 或 者 从 他 人 家 门 前 走 过, 都 要 相 互 拜 年 : 乡 邻 元 日 各 家 门, 揖 拜 殷 勤 不 惮 烦 记 得 昨 宵 曾 见 面, 今 朝 偏 要 叙 寒 暄 春 节 期 间, 孩 童 少 受 大 人 拘 束, 玩 得 最 开 心, 其 间 玩 得 最 多 的, 是 一 种 叫 打 鞯 子 的 游 戏 : 鞯 子 纷 争 打 场 前, 一 声 画 板 响 金 钱 拜 年 客 去 呼 儿 挽, 犹 自 娇 痴 面 向 天 元 宵 : 逐 户 灯 光 灿 玉 缸, 新 年 气 象 俗 敦 庞 一 夜 元 宵 花 鼓 闹, 杨 花 柳 曲 四 川 腔 土 家 人 称 元 宵 为 把 儿 年, 但 场 面 与 年 又 大 不 相 同 天 渐 暗 时, 家 家 户 户 就 点 上 了 灯, 大 人 们 抱 上 一 捆 杉 树 枝, 到 屋 边 烧 虼 蚤, 这 噼 哩 叭 啦 一 烧, 一 年 身 上 就 不 长 虼 蚤 了 ; 小 儿 们 则 在 稻 场 上 追 逐, 高 叫 赶 毛 狗, 毛 狗 赶 跑 了, 一 年 中 就 没 有 野 兽 来 偷 鸡 叼 鸭 了 之 后, 吃 完 了 汤 圆, 就 去 美 美 地 看 上 一 夜 戏 第 二 天, 家 家 户 户 就 要 下 地 干 活 了 土 家 人 元 宵 的 活 动, 实 际 上 是 对 新 一 年 生 活 的 祝 福 和 准 备 花 朝 大 期 : 土 家 人 称 二 月 十 五 为 花 朝 大 期, 适 龄 男 女 在 这 个 时 候 举 行 婚 礼 : 婚 期 犹 学 古 桃 夭, 一 夜 春 风 架 鹊 桥 借 问 深 闺 小 儿 女, 132

137 最 消 魂 可 是 在 花 朝? 花 朝 时 节, 万 物 开 始 复 苏, 花 儿 含 苞 待 放, 是 土 家 人 认 为 大 发 的 良 辰 吉 日 清 明 : 鸡 豚 麦 饭 祭 清 明, 几 页 花 幡 墓 上 横 剩 得 丝 绵 纸 一 张, 儿 童 偷 去 作 风 筝 土 家 人 清 明 祭 祖, 主 要 有 插 青 上 坟 送 饭 等 活 动, 与 汉 民 族 大 同 小 异, 只 是 诗 人 用 笔 写 来, 另 有 一 番 情 趣 罢 了 端 阳 : 五 月 过 端 阳, 逢 五 都 是 节, 以 十 五 为 大 端 阳 土 家 端 阳 节, 主 要 以 避 邪 驱 毒 为 主 节 到 则 张 贴 一 张 真 人 像, 在 小 孩 额 上 涂 雄 黄, 在 女 孩 头 上 插 艾 蒿 等 : 满 天 梅 雨 近 端 阳, 竹 叶 隔 宵 裹 粽 忙 一 朵 榴 花 两 支 艾, 大 家 儿 女 学 新 妆 月 半 : 土 家 人 月 半 以 祭 祀 亡 人 为 主, 初 七 陪 新 亡 人, 初 十 陪 老 亡 人 十 五 则 接 嫁 女 回 娘 家 过 月 半, 有 年 是 拜, 月 是 接 之 说 也 有 风 趣 的 儿 歌 唱 道 : 一 只 鸡 母 生 只 蛋, 一 个 鸡 蛋 一 两 半 儿 要 吃, 娘 要 看, 老 子 要 留 幺 姑 娘 回 来 过 月 半 田 泰 斗 在 竹 枝 词 中 是 这 样 描 写 的 : 中 元 天 气 暑 初 除, 娇 女 迎 归 笑 语 舒 一 夜 喃 喃 缘 底 事, 半 谈 鸡 鸭 半 园 蔬 除 夕 : 岁 月 匆 匆 又 一 年, 家 家 户 户 贴 春 联 娇 儿 笑 向 阿 爷 问, 爆 竹 花 灯 可 办 全? 土 家 人 的 除 夕 习 俗, 与 汉 民 族 无 大 的 区 别, 不 同 的 是 在 许 多 土 家 民 户 中, 有 在 除 夕 前 一 天 团 年 的 习 俗, 称 为 过 赶 年 这 是 土 家 人 十 分 重 视 的 节 日 过 赶 年 时, 男 人 要 手 持 吹 火 筒, 到 房 前 屋 后 走 一 圈, 称 为 出 征 家 有 猎 枪 的, 要 持 枪 上 山 走 一 趟, 名 叫 摸 营 原 来, 这 个 习 俗 记 载 了 土 家 人 的 一 段 光 荣 历 史 在 明 嘉 靖 年 间, 土 司 奉 命 带 领 土 家 子 弟 出 山 去 抗 击 倭 寇, 战 斗 中, 临 近 过 年 了, 土 家 将 士 为 了 攻 敌 不 备, 于 腊 月 二 十 九 日 大 犒 三 军, 大 年 三 十 全 军 出 击, 结 果 大 获 全 胜 凯 旋 归 来 的 土 家 人 为 纪 念 这 段 历 史, 每 到 除 夕 的 前 一 天, 都 纷 纷 大 摆 宴 席, 举 杯 庆 贺, 并 引 以 为 荣 以 后, 就 逐 步 演 化 为 过 赶 年 的 习 俗 了 原 载 湖 北 档 案 2000 年 第 12 期 133

138 清 诗 记 述 的 土 家 农 事 习 俗 刘 学 雄 过 去 的 土 家 人, 日 出 而 作, 日 落 而 息, 一 直 过 着 自 给 自 足 的 小 农 生 活 清 代 中 晚 期, 曾 在 长 乐 县 ( 今 五 峰 ) 任 职 的 文 人 墨 客 们, 对 土 家 人 世 外 桃 源 般 的 生 活 向 往 无 比, 用 大 量 诗 篇 对 土 家 人 的 农 事 习 俗 进 行 了 生 动 的 描 述 这 是 我 们 了 解 土 家 习 俗 最 原 始 的 资 料 春 播 : 土 家 人 的 春 播 主 要 是 种 包 谷 和 苕,1735 年 改 土 归 流 前 后, 总 体 上 仍 以 刀 耕 火 种 为 主 春 种 的 季 节, 一 般 以 桐 子 开 花 为 准, 有 穷 汉 不 听 富 汉 哄, 桐 子 开 花 就 出 种 之 说 春 播 结 束 后, 要 祭 祀 土 地 神, 称 为 烧 上 田 坡 这 是 古 代 遗 留 的 春 祈 习 俗 著 名 土 家 诗 人 田 泰 斗 有 竹 枝 词 道 : 红 杏 开 残 种 植 过, 家 家 烧 荐 上 田 枝 高 宜 晴 暖 低 宜 雨, 古 社 坛 边 拜 祝 多 后 来, 这 种 春 祈 活 动 逐 步 演 变 为 设 宴 请 客 以 谢 乡 邻 间 劳 动 互 助 的 习 俗 关 福 有 一 首 竹 枝 词 菖 蒲 溪, 是 这 样 描 绘 的 : 菖 蒲 十 里 膏 腴 多, 不 种 水 禾 种 旱 禾 节 到 春 深 播 种 后, 邻 家 酒 请 上 田 坡 夏 耘 : 土 家 人 薅 草, 因 薅 草 锣 鼓 而 名 噪 华 夏 据 长 乐 县 志 记 载 : 每 逢 夏 耘 时, 择 善 讴 者 一 人 击 鼓 而 歌, 锣 鼓 应 之, 谓 为 薅 草 锣 鼓, 盖 欲 耘 者 乐 而 忘 疲 也 每 到 锄 草 季 节, 土 家 山 寨 到 处 是 一 派 歌 声 和 鼓 声, 热 闹 非 凡 但 田 泰 斗 的 竹 枝 词, 却 带 有 几 分 汗 水 的 凝 重 : 农 人 随 口 唱 山 歌, 北 陌 南 阡 应 鼓 锣 莫 认 田 间 多 乐 事, 可 怜 汗 水 拭 盈 蓑 秋 收 : 过 去, 土 家 山 多 田 少, 土 地 贫 瘠, 病 虫 害 不 断, 暑 旱 秋 雨 连 绵, 加 上 繁 重 的 税 赋 劳 役 之 苦, 秋 收 时 更 多 的 是 一 种 凄 凉 景 况 田 泰 斗 的 山 农 叹 一 诗, 就 真 实 地 记 录 了 封 建 时 代 土 家 人 秋 收 时 的 情 景 : 荷 锄 万 石 间, 勤 俭 相 规 戒 一 年 晴 日 多, 山 农 共 称 快 仲 夏 雨 缠 绵, 溪 流 遂 澎 湃, 早 稻 十 余 亩 虫 贼 为 荑 稗 134

139 包 谷 半 青 黄, 又 被 秋 霪 坏 半 偿 主 人 租, 半 偿 富 人 债 一 上 富 人 仓, 价 欠 不 鬻 卖, 饥 腹 且 难 充, 遑 云 衣 破 败 妇 子 望 冬 晴 垦 荒 辟 草 芥 雨 雪 逼 人 寒, 围 炉 起 长 喟 官 差 昨 日 来, 兵 谷 逐 户 派 洒 泪 告 官 差, 山 农 甚 矣 惫 冬 种 : 土 家 人 冬 种 以 洋 芋 和 麦 子 为 主 种 前 先 要 砍 楂 子 烧 火 粪 烧 火 粪 的 办 法, 是 将 残 次 林 木 叶 草 砍 割 成 捆, 然 后 运 到 田 中, 以 用 量 多 少 为 准 相 距 码 堆 于 田 中, 上 面 覆 盖 田 土, 点 火 焚 烧 十 天 半 月 火 燃 尽 后, 再 将 火 粪 堆 挖 开, 灌 上 人 畜 水 粪, 重 覆 上 火 土, 再 等 上 十 天 半 月, 就 可 作 为 底 肥 或 盖 肥 种 植 了 用 火 粪 冬 种, 除 肥 力 功 效 外, 最 主 要 的 是 可 防 种 子 被 霜 雪 冻 坏 土 家 人 普 遍 采 用 这 种 办 法 冬 种, 并 沿 用 至 今 肖 祖 馨 有 一 首 竹 枝 词 种 洋 芋 写 道 : 嘉 种 由 来 天 降 多, 更 欣 洋 芋 种 山 坡 有 收 也 胜 黄 粱 饭, 研 粉 檐 前 戴 月 磨 另 外, 土 家 人 比 较 重 要 的 农 事, 就 要 算 采 茶 和 打 猪 草 了 采 茶 和 打 猪 草 都 是 女 人 的 事, 男 人 是 很 少 插 手 的 : 深 山 春 暖 吐 萌 芽, 姊 妹 雨 前 试 采 茶 细 叶 莫 争 多 与 少, 筐 携 日 落 共 还 家 这 是 李 焕 春 笔 下 土 家 姑 娘 采 茶 的 情 景 对 于 打 猪 草, 妇 女 们 多 是 在 早 晚 或 雨 天 到 田 野 沟 边 路 头 去 采 割 天 天 如 此, 年 年 如 此, 只 枯 季 除 外 因 而 土 家 妇 女 的 苦 累 自 不 必 说 了 李 焕 春 用 竹 枝 词 写 来, 却 是 另 一 番 诗 情 画 意 : 难 理 蚕 丝 学 纺 棉, 女 红 才 罢 赴 芳 田 篓 筐 割 满 青 青 草, 饱 饲 肥 猪 卧 月 圆 135 原 载 湖 北 方 志 2002 年 第 4 期

140 诗 情 画 意 话 咂 酒 刘 学 雄 巫 峡 中 心 郡, 巴 城 四 面 风 薰 草 铺 坐 席, 藤 枝 注 酒 鐏 蛮 歌 声 坎 坎, 巴 女 舞 蹲 蹲 这 是 白 居 易 于 唐 宪 宗 元 和 年 间 赴 忠 州 任 刺 史 路 过 三 峡 时, 作 的 一 首 描 写 土 家 咂 酒 宴 会 场 面 的 诗, 题 为 巴 氏 春 宴 咂 酒, 土 家 人 又 称 为 咂 抹 坛 咂, 是 吸 吮 之 间, 指 用 一 种 藤 枝 或 竹 竿 饮 酒 ; 抹 坛, 是 揩 抹 酒 坛 的 意 见, 指 用 毛 巾 擦 拭 溢 了 酒 的 坛 面 土 家 人 款 待 亲 朋 好 友, 以 吃 咂 酒 为 敬 在 土 家 食 文 化 中, 咂 酒 集 饮 食 聚 会 娱 乐 于 一 体, 颇 具 特 色 板 屋 团 圆 坐, 欢 呼 擎 一 瓶 白 波 卷 细 管, 红 友 吸 仙 醽 户 小 陴 筒 醉, 魂 招 楚 泽 醒 底 须 杯 在 手, 曲 部 未 图 形 这 首 咂 酒, 是 土 家 容 美 ( 今 五 峰 鹤 峰 一 带 地 区 ) 改 土 归 流 以 后, 鹤 峰 第 一 任 知 州 毛 峻 德 在 鄂 西 参 加 咂 酒 宴 会 后 写 的 据 长 乐 县 志 记 载 : 土 俗 尚 咂 酒, 其 酿 法 于 腊 月 取 稻 谷 包 谷 并 各 种 谷 物 配 合 均 匀, 照 寻 常 酿 酒 之 法 酿 之 酿 成 掺 烧 酒 数 斤, 置 大 瓮 内 封 紧, 俟 来 年 暑 月, 开 瓮 取 糟 置 壶 中, 冲 以 白 沸 汤, 用 细 管 吸 之, 味 甚 醇 厚, 可 以 解 暑 清 代 鹤 峰 知 州 何 学 清 有 一 首 咂 酒 是 这 样 写 的 : 酿 成 贮 到 经 年 美, 试 食 尤 于 夏 日 宜 莫 惜 我 须 低 首 就, 可 知 人 虑 入 喉 迟 畅 杯 颇 胜 传 荷 柄, 劝 醉 争 禁 唱 竹 枝 芦 酒 钩 藤 名 号 旧, 漫 因 苗 俗 错 题 诗 过 去, 咂 酒 在 一 般 土 家 百 姓 中 并 不 普 通, 主 要 流 行 于 土 司 土 家 大 姓 和 名 门 望 族 中 因 此 吃 咂 酒 又 是 土 家 人 身 份 和 地 位 的 象 征 咂 酒 的 吃 法 是 很 讲 究 的 宴 客 时, 在 堂 屋 正 中 摆 放 两 张 一 合 的 厢 桌, 取 出 酿 存 的 砸 酒, 装 在 专 门 的 坛 内, 放 于 厢 桌 的 下 席 位, 冲 上 滚 开 水, 插 入 通 节 的 细 竹 竿, 酒 就 准 备 好 了 用 开 水 冲 兑 咂 酒, 要 不 欠 不 溢, 谓 之 正 好, 取 圆 满 不 亏 之 意 菜, 做 成 十 碗 八 扣, 136

141 用 莲 花 大 碗 盛 菜 菜 的 品 种, 主 要 为 鸡 鸭 鱼 猪 牛 羊 及 蔬 果 之 类 的 当 地 产 品 各 样 菜 的 出 菜 次 序 和 摆 法, 都 有 严 格 的 规 矩 最 有 特 色 的 菜, 是 一 碗 压 桌 肉, 其 片 大 而 厚, 两 端 以 盖 住 碗 口 为 度, 称 为 过 桥, 即 现 在 土 家 人 称 的 盖 碗 肉 酒 菜 上 齐 后, 在 上 座 位 和 左 右 两 旁 放 上 筷 子, 然 后 摆 椅 请 客 入 席 在 席 位 安 排 上, 主 人 上 座, 客 列 两 旁, 下 席 位 不 设 座, 为 主 妇 敬 酒 位 这 与 土 家 人 一 般 尊 客 上 座 主 陪 客 席 的 礼 节 不 同 主 客 坐 毕, 主 人 就 请 主 妇 出 来 敬 酒, 酒 宴 正 式 开 始 长 乐 县 志 中 记 载 的 一 首 竹 枝 词 咂 酒, 写 得 格 外 生 动 : 蛮 酒 酿 成 扑 鼻 香, 竹 竿 一 吸 胜 壶 觞 过 桥 猪 肉 莲 花 碗, 大 妇 开 坛 劝 君 尝 主 妇 敬 酒, 必 肃 穆 端 庄, 一 手 端 一 碗 开 水, 一 手 持 一 条 干 净 毛 巾, 笑 容 满 面 地 入 席, 站 于 下 席 位, 礼 节 性 地 客 套 话 后, 侧 身 低 头 就 竿 吸 一 口 酒, 再 入 坛 中 兑 满 开 水, 用 毛 巾 擦 净 吸 竿, 然 后 请 客 饮 酒 客 主 依 次 离 座 往 下 席 位 饮 酒, 又 依 次 入 座 吃 菜 ; 客 主 每 一 饮, 主 妇 一 注 水 一 擦 竿 长 乐 县 志 载 : 每 客 一 吸 酒, 主 妇 一 注 水 前 客 吸 过, 赴 桌 再 举 箸, 而 后 客 来, 彼 此 不 以 为 歉 也 饮 酒 和 注 水 时, 若 使 酒 溢 出 了 坛 面, 则 用 毛 巾 擦 净 由 于 在 吃 酒 的 过 程 中 溢 酒 抹 坛 的 频 率 很 高, 于 是 土 家 人 就 直 观 地 将 咂 酒 称 为 咂 抹 坛 酒 到 酣 畅 时, 则 由 饮 者 自 己 擦 竿 注 水 若 注 水 未 满 或 溢 出 了 坛 面, 都 要 罚 酒 这 时, 宴 会 达 到 高 潮 只 见 主 客 围 桌 围 饮, 或 手 舞 足 蹈, 或 高 谈 阔 论, 或 口 唱 山 歌, 各 自 尽 情 发 挥, 大 有 一 醉 方 休 之 慨 长 乐 县 志 是 这 样 记 载 的 : 主 客 喧 哗, 随 意 唱 蛮 歌 俚 曲, 尽 欢 而 散 但 若 有 客 不 饮 酒, 或 客 已 尽 量, 不 再 饮 的, 主 人 也 不 强 求 鹤 峰 知 州 何 学 清 在 另 一 首 咂 酒 中 描 述 道 : 屏 除 杯 盏 对 陶 罂, 主 客 递 将 双 管 擎 吸 去 香 先 迎 沫 上, 注 来 水 屡 挹 壶 倾 不 须 漉 滓 烦 元 亮, 倘 劝 铺 糟 误 屈 平 最 是 少 陵 知 此 味, 无 多 酌 我 醉 难 成 土 家 人 咂 酒 待 客, 都 是 从 肃 静 开 始, 到 酣 畅 淋 漓, 尽 饮 而 散 虽 然 每 一 饮 一 注 水, 酒 越 饮 越 稀 薄, 每 宴 仍 要 醉 倒 不 少 人 清 代 长 乐 ( 今 五 峰 ) 县 令 李 焕 春 有 一 首 竹 枝 词, 就 是 在 土 家 山 寨 做 客 吃 咂 酒 后, 带 着 几 分 醉 意 写 的 : 糯 谷 新 熬 酒 一 壶, 吸 来 可 胜 碧 筒 无? 诗 肠 借 此 频 浇 洗, 醉 咏 山 林 月 不 孤 原 载 湖 北 方 志 2001 年 第 6 期 137

142 由 清 代 官 吏 风 俗 诗 看 五 峰 民 风 刘 学 雄 土 家 人 勤 劳 朴 实, 民 风 淳 厚 在 他 们 生 息 的 这 块 土 地, 古 有 世 外 桃 源 之 誉, 为 世 人 所 向 往 清 代 长 乐 ( 今 五 峰 ) 县 训 导 潘 炳 勋, 有 一 首 [ 七 律 ] 长 乐 风 俗 赞 道 : 人 情 亦 在 五 伦 中, 习 尚 由 来 略 不 同 婚 礼 隔 宵 宾 济 济, 丧 家 三 日 葬 匆 匆 鬼 迎 新 故 初 秋 半, 墓 送 香 烟 一 岁 终 岂 但 野 人 怀 古 意, 更 欣 士 类 尚 淳 风 在 外 人 眼 中, 土 家 人 朴 质 无 华, 不 拘 礼 节, 土 气 得 很 : 衣 冠 古 样 少 鲜 华, 一 作 周 旋 礼 数 差 惯 说 乡 间 平 等 话, 见 官 称 你 老 人 家 这 是 清 代 长 乐 知 县 王 曔 竹 枝 词 中 的 土 家 人 形 象 其 实, 土 家 人 知 书 达 礼, 谦 逊 平 和, 礼 数 最 多 见 官 称 你 老 人 家, 是 土 家 人 最 敬 的 称 谓 一 个 老 字, 包 含 了 对 对 方 阅 历 地 位 品 德 的 评 价 和 敬 仰 之 情 土 家 人 在 交 往 中, 第 一 人 称 多 用 您, 即 使 老 者 对 稚 子 儿 童, 也 多 有 用 您 的 王 县 令 这 首 诗, 其 实 多 有 褒 意 礼 数 差 也 并 非 野 蛮 无 知, 土 家 人 自 有 土 家 人 的 表 达 方 式, 只 是 不 合 常 礼 罢 了 这 正 是 土 家 人 的 淳 朴 可 爱 之 处 种 田 完 粮, 买 卖 当 行 这 是 土 家 人 常 挂 在 嘴 边 的 一 句 话, 也 从 另 一 个 侧 面 表 现 了 他 们 朴 素 耿 直 的 作 风 清 代 长 乐 知 县 孟 登 先 有 一 首 竹 枝 词, 这 样 描 写 当 时 的 情 景 : 大 开 红 示 报 开 征, 百 姓 纷 纷 赶 进 城 手 把 青 钱 三 五 十, 一 年 国 课 早 完 清 长 乐 县 志 也 有 这 样 的 记 载 : 土 家 岩 多 田 少, 钱 粮 最 轻, 从 无 抗 粮 情 弊 每 日 开 征, 民 多 争 完 纳 当 然, 这 只 是 土 家 人 认 为 合 理 的 税 赋, 否 则, 反 抗 也 是 激 烈 的 千 百 年 来, 土 家 山 寨 就 暴 发 过 无 数 次 可 歌 可 泣 的 反 抗 斗 争 由 于 历 代 封 建 王 朝 对 土 家 地 区 鞭 长 莫 及, 长 期 实 行 以 夷 制 夷 政 策, 加 上 土 司 的 严 密 控 制, 土 家 人 同 外 界 除 有 少 量 的 商 业 和 文 化 交 往 外, 基 本 与 世 隔 绝, 从 而 形 成 一 块 避 世 之 地, 也 形 成 了 独 具 特 色 的 土 家 淳 风 和 文 化 土 家 族 著 名 诗 人 田 泰 斗, 有 一 首 竹 枝 词 道 : 风 无 淫 靡 政 无 苛, 鸡 犬 桑 麻 尽 太 和 138

143 问 是 桃 源 君 知 否? 出 山 人 少 进 山 多 土 家 人 尽 管 长 期 被 称 为 蛮, 但 其 学 习 风 气 浓 厚, 具 有 深 厚 的 土 家 文 化 根 基 所 以, 清 代 长 乐 县 令 李 焕 春 一 来 到 土 家 山 寨, 就 惊 奇 地 发 现 : 四 顾 高 山 水 又 青, 茅 庐 中 有 读 书 声 月 明 林 下 不 归 去, 胜 向 深 村 听 鹿 鸣 他 还 在 这 首 竹 枝 词 的 注 释 中 说 道 : 竹 篱 茅 舍, 多 有 吟 诵 之 声 出 于 山 水 之 间, 使 人 听 之, 有 翛 然 风 尘 外 想 风 尘 之 外, 当 然 是 世 外 桃 源 了 即 使 在 今 天, 凡 是 作 客 土 家 山 寨 的 人, 看 到 这 山 清 水 秀 民 朴 风 淳 的 景 象, 无 不 陶 醉 其 间, 留 连 忘 返 原 载 湖 北 档 案 2000 年 第 10 期 139

144 白 溢 风 灯 遐 迩 谈 吴 燕 山 地 处 鄂 西 大 巴 山 余 脉 的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原 名 长 乐 县 旧 传 长 乐 有 三 绝 : 白 溢 的 米, 红 渔 的 烟, 白 溢 风 灯 入 云 天 传 说, 那 白 溢 坪 的 米, 三 颗 盈 寸, 冰 晶 玉 洁, 煮 成 的 饭 颗 颗 直 立, 香 甜 可 口, 回 味 悠 长 ; 那 红 渔 坪 的 烟 叶, 则 是 小 叶 对 筋, 肉 厚 油 多, 抽 一 口 满 屋 溢 香, 嗅 者 都 因 之 心 旷 神 怡 这 两 绝 是 珍 贵 得 每 年 必 给 皇 上 进 贡 的 尤 物, 只 可 惜, 今 天 都 已 失 传, 令 人 只 能 借 传 说 和 县 志 上 的 记 述 去 意 品 那 美 味 醇 香 了 惟 有 风 灯 一 绝, 传 了 一 千 多 年, 仍 绵 延 不 绝 这 风 灯, 推 其 原 理 和 资 历, 恐 怕 算 得 上 当 今 风 行 世 界 的 热 气 球 的 祖 先 了, 只 是 没 有 人 宣 传, 鲜 为 人 知, 那 些 热 气 球 专 家 们 也 不 知, 无 从 来 认 祖, 否 则, 这 小 小 的 土 家 山 寨 白 溢 坪, 当 成 为 中 国 的 第 二 个 潍 坊 呢 风 灯 亦 名 孔 明 灯, 传 说 是 诸 葛 亮 随 刘 备 驻 军 五 溪 蛮 地 ( 土 家 先 民 居 住 地 ) 时 发 明 的 一 种 供 各 路 兵 马 联 络 用 的 信 号 灯 后 来 在 土 家 山 寨 传 开, 成 为 灯 节 习 俗 但 由 于 多 种 原 因, 其 他 地 方 多 未 流 传, 惟 五 峰 白 溢 坪 久 传 不 绝, 延 续 至 今 风 灯 制 作 简 单, 先 用 宽 而 薄 的 竹 蔑 扎 成 高 1-2 米, 直 径 1 米 以 上 的 大 圆 桶 罩, 糊 上 一 层 不 透 气 的 纸, 再 在 下 部 罩 口 牵 两 根 呈 交 叉 状 的 铁 丝, 在 交 叉 处 缚 上 一 团 用 漆 籽 ( 或 木 梓 油 ) 浸 透 的 棉 花 ( 或 废 布 团 ), 就 可 以 放 飞 了 放 飞 之 时, 由 两 人 抬 着 风 灯, 或 将 灯 搁 在 两 条 平 行 排 开 的 长 凳 上, 然 后 点 燃 那 棉 花 团, 这 时 罩 内 便 逐 渐 充 满 热 气 油 烟, 一 会 儿, 风 灯 就 徐 徐 升 空 而 去, 高 可 没 入 云 里, 几 百 上 千 丈, 长 可 达 两 个 小 时, 随 着 燃 料 消 耗, 烟 气 逐 渐 变 小 再 慢 慢 下 落, 彻 底 熄 灭 后 落 到 地 上, 放 飞 者 捡 回, 下 次 仍 可 续 用 笔 者 只 看 到 过 单 个 风 灯 放 飞 的 情 景, 无 缘 目 睹 众 多 风 灯 俱 飞 的 盛 况, 但 有 幸 听 到 一 位 白 溢 古 稀 老 人 关 于 八 十 一 架 风 灯 一 齐 放 飞 的 盛 况 的 描 述 那 是 民 国 十 三 年, 年 前 一 个 冬 没 下 雪, 到 正 月 十 三, 落 了 一 场 大 雪, 平 地 上 都 有 一 尺 多 厚 呢 白 溢 坪 的 青 少 年 娃 们 喜 得 只 跳, 雪 地 里 放 风 灯 一 不 怕 失 火, 二 不 怕 踩 坏 田 里 庄 稼, 好 机 会! 赶 紧 准 备 两 天, 到 正 月 十 五 灯 节 那 天 下 午, 坪 里 一 下 子 聚 了 九 九 八 十 一 架 风 灯 嗬! 摆 了 十 几 亩 地 呢, 灯 师 爷 叫 大 家 把 风 灯 摆 成 众 星 捧 月 八 卦 形, 他 自 做 的 一 架 七 八 尺 高 的 巨 大 的 风 灯 摆 在 中 间, 下 面 垂 了 一 挂 一 万 响 的 长 鞭 子, 天 刚 一 黑, 坪 周 围 山 上 各 家 各 户 房 屋 周 围 的 沿 路 上 都 插 满 了 灯 炬, 从 坪 里 往 山 上 望 去, 那 灯 啦, 比 现 时 大 街 上 的 灯 还 多 呢, 好 的 是 那 天 一 丝 风 也 没 得, 风 灯 风 灯, 其 实 怕 风 呢! 风 一 吹, 那 灯 上 去 了 就 收 不 回 了, 还 怕 落 到 山 上 失 火 呀! 那 天, 灯 师 爷 在 一 块 大 田 中 摆 上 一 张 香 桌, 摆 上 粒 点 果 品, 焚 上 香, 一 声 喊 : 拜 灯 神! 八 十 一 人 一 齐 下 跪 叩 首, 再 一 声 喊 : 升 灯 八 十 一 人 一 齐 点 火 燃 鞭, 周 围 山 上 的 鞭 炮 也 都 同 时 响 了 起 来, 在 震 耳 欲 聋 的 鞭 炮 声 和 欢 呼 声 中, 八 十 一 架 风 灯 一 起 升 空, 把 白 溢 坪 照 得 如 同 白 昼 那 风 灯 慢 慢 上 升, 在 灯 光 中, 可 看 到 风 灯 下 垂 着 的 五 颜 六 色 的 彩 带 在 飞 舞, 那 鞭 子 在 空 中 炸 响, 就 像 现 在 冲 天 的 礼 花 慢 慢 的, 灯 越 升 越 高, 彩 带 看 不 见 了, 鞭 子 也 炸 完 了, 灯 光 越 上 去 越 小, 变 成 一 颗 颗 星 星, 这 时, 那 中 间 的 大 灯 仍 很 亮, 真 出 现 了 众 星 捧 月 的 奇 观, 周 围 山 上 再 一 次 响 起 鞭 炮 声 和 欢 呼 声 再 过 一 会, 风 灯 都 升 入 了 云 端, 可 人 们 还 是 仰 头 看 着, 有 的 娃 们 干 脆 仰 睡 在 雪 地 上 看 等 140

145 啊 等 啊! 眼 睛 看 着 天 上, 嘴 不 闲 着 : 嗑 着 瓜 籽, 吃 着 点 心, 说 着 笑 话, 唱 着 山 歌 约 莫 半 点 钟 过 去 了, 眼 尖 的 发 现 第 一 颗 星 星, 高 喊 : 吉 星 回 来 了 在 东 南 方! 哦! 东 南 方 的 人 今 年 要 走 运 罗! 东 南 方 的 人 欢 呼 起 来, 再 一 次 放 起 鞭 炮 有 的 说 : 今 年 贩 漆 贩 茶 走 东 南 方, 准 发 大 财! 接 着, 第 二 颗, 第 三 颗 一 会 儿, 又 是 繁 星 满 天 了, 这 一 次 没 有 出 现 众 星 捧 月 的 奇 观, 人 们 心 中 隐 隐 的 一 丝 不 快 一 个 老 者 说 : 今 年 的 年 景 怕 是 龙 头 蛇 尾 呀! 其 实, 那 月 亮 燃 料 足, 升 得 高, 此 时 还 是 星 星 呢! 人 们 观 着 星 星, 谈 着 风 灯, 憧 憬 着 这 一 年 的 吉 祥 与 幸 福, 规 划 讨 论 着 这 一 年 的 耕 作 与 生 意 又 是 几 十 分 钟 过 去, 那 次 风 灯 都 相 继 回 到 了 人 间, 一 个 个 放 飞 者 持 着 油 香 火 把, 找 到 了 各 自 的 风 灯, 一 路 谈 笑 着 回 家 去 做 美 梦 也 有 找 不 到 自 己 风 灯 的, 那 便 垂 头 丧 气, 心 事 重 重, 偶 遇 左 邻 右 舍 说 几 句 宽 解 安 慰 的 话, 也 无 法 排 遣 他 们 心 中 的 郁 闷, 回 去 后 难 免 彻 夜 难 眠, 第 二 天 清 晨, 还 得 再 上 山 去 找 那 失 落 的 希 望 这 放 风 灯, 是 一 种 竞 赛, 是 一 种 娱 乐, 那 时 也 是 一 种 占 卜, 更 体 现 土 家 人 对 美 好 生 活 的 热 爱 与 追 求, 它 还 是 一 种 对 乡 亲 村 邻 的 凝 聚 力, 一 年 下 来, 左 邻 右 舍 纵 有 千 种 隔 阂, 满 腹 怨 恨, 一 到 正 月 十 五 风 灯 场 上 同 喜 同 乐, 携 手 欢 呼 也 前 嫌 冰 释 了 我 想, 在 土 家 人 民 已 解 决 温 饱 问 题, 正 向 小 康 生 活 前 进 的 今 天, 这 种 活 动 更 应 该 有 组 织 的 开 展 起 来, 特 别 是 一 到 隆 冬 寒 月, 处 处 冰 天 雪 地, 甚 而 交 通 阻 隔, 人 们 一 切 生 产 活 动 乃 至 社 交 活 动 都 停 止 了, 人 们 吃 饱 了 腊 肉, 喝 足 了 陈 酒, 闲 在 家 里 干 什 么 呢? 各 乡 各 村 组 织 一 些 有 意 义 的 为 广 大 土 家 人 民 容 易 接 受 喜 闻 乐 见 的 活 动, 将 是 十 分 有 意 义 的 我 还 想, 潍 坊 风 筝 能 走 向 世 界 迎 来 五 洲 佳 宾, 四 海 良 友, 堪 为 热 气 球 之 祖 的 白 溢 风 灯, 为 什 么 不 可 以 研 究 改 进, 发 扬 光 大 飞 出 土 家 山 寨, 飞 过 长 江 黄 河, 飞 过 大 海 大 洋 呢? 我 们 期 待 着 有 关 方 面 的 重 视, 期 待 着 这 项 带 有 古 朴 土 家 气 息 的 活 动 焕 发 出 蓬 勃 的 生 命 活 力 141

146 土 家 火 笼 文 化 漫 笔 吴 燕 山 法 兰 西 人 把 供 文 人 雅 士 们 清 谈 闲 坐 的 客 厅 叫 做 沙 龙, 鄂 西 土 家 人 把 供 家 人 来 客 清 谈 闲 坐 烤 火 取 暖 的 地 方 叫 做 火 笼 这 惊 人 的 相 似 之 间 当 然 不 会 有 什 么 必 然 联 系, 只 是 一 种 有 趣 的 偶 合 罢 了 我 们 把 两 者 扯 在 一 起, 主 要 是 为 了 说 明 : 如 果 起 源 于 17 世 纪 的 法 国 沙 龙 的 出 现, 产 生 了 影 响 世 界 的 沙 龙 文 化, 留 下 了 供 学 者 们 研 究 不 完 的 课 题 的 话, 那 么, 这 起 源 于 远 古 时 代 的 土 家 火 笼, 产 生 的 丰 富 厚 重 的 火 笼 文 化 一 样 有 着 珍 贵 的 研 究 价 值 山 外 的 学 者 们, 如 果 有 机 会 到 土 家 火 笼 里 坐 上 几 宿, 保 你 创 作 冲 动 大 发, 说 不 定 可 以 弄 出 大 部 头 的 或 文 学 或 研 究 性 的 作 品 来 我 虽 在 土 家 火 笼 里 长 大, 无 奈 不 会 弄 文 学, 也 不 善 搞 研 究, 自 然 产 生 不 出 大 部 头, 姑 且 免 为 其 难 地 将 这 篇 小 东 西 奉 献 给 你, 算 作 引 你 进 入 土 家 火 笼 的 导 游 词 吧 ( 一 ) 你 无 论 在 什 么 季 节, 跨 进 土 家 农 舍 的 客 厅 堂 屋 里, 你 喊 : 老 板, 送 恭 贺 哒! 这 时 候, 厢 房 里 立 刻 走 出 热 情 好 客 的 主 人 : 哟 哪 来 的 稀 客 呀, 请 到 火 笼 里 升 坐! 堂 屋 里 一 般 是 不 设 座 的 你 随 着 主 人 的 导 引, 进 入 或 左 或 右 一 间 厢 房 ( 也 有 在 堂 屋 后 面 的 司 檐 屋 中 的 ), 你 的 第 一 感 觉 就 是 黑 暗, 这 一 方 面 是 你 才 从 阳 光 下 进 入, 眼 睛 还 不 适 应, 另 一 方 面 是 火 笼 里 通 光 的 地 方 太 少, 关 上 门 之 后, 便 只 有 一 个 两 尺 见 方 的 安 得 高 高 的 窗, 窗 上 又 蒙 了 层 或 玻 璃 或 塑 膜 或 丝 棉 纸 的 东 西, 但 早 已 被 烟 熏 得 腊 黄 四 壁 上 下 也 没 有 一 处 可 反 光 的, 全 熏 的 黑 黝 黝 的 这 时, 你 似 有 一 种 进 入 笼 中 的 感 觉, 便 自 然 会 揣 摩 这 火 笼 二 字 的 由 来 ( 也 有 叫 火 坑 的 ) 随 着 主 人 的 导 引, 你 摸 摸 索 索 落 座 之 后, 会 立 即 感 到 一 阵 热 意, 那 火 塘 里 的 火 烧 得 正 旺, 只 听 主 人 吩 咐 : 佳 宝 儿, 快 拿 柴 架 ( 音 gà) 火! 这 是 礼 节, 来 客 之 后, 无 论 先 前 火 旺 与 否, 都 要 加 柴 的 而 且 以 加 栎 柴 为 敬, 俗 谚 云 : 除 了 栎 柴 无 好 火, 除 了 郎 舅 无 好 亲, 栎 柴 火 旺 烟 小 红 色 的 火 苗 腾 起, 照 亮 了 主 人 热 情 焕 发 的 脸, 也 照 亮 了 火 笼 里 的 一 切, 那 火 塘, 用 青 石 条 砌 成, 围 成 两 平 米 左 右 的 U 形, 称 着 灰 框 子 这 时, 你 发 觉 你 坐 的 位 置 是 在 U 形 的 底 部, 这 是 尊 位, 叫 火 头 前, 你 未 到 之 前, 这 位 置 一 般 由 家 里 的 尊 长 坐 而 且, 这 把 椅 子 常 是 高 出 一 般 木 椅 的 安 有 抚 手 的 大 圈 椅 这 位 置 一 般 年 轻 媳 妇 和 姑 娘 家 是 不 得 坐 的, 偶 而 一 坐, 还 得 两 膝 靠 紧, 正 襟 危 坐, 以 免 玷 污 火 神 那 红 红 的 火 苗 上, 正 悬 着 一 把 黑 黑 的 大 水 壶, 叫 炊 壶 有 铜 质 的, 也 有 铁 质 铝 质 的 土 家 人 以 拥 有 一 把 大 铜 炊 壶 为 荣 耀, 那 是 富 有 或 是 祖 上 富 有 的 证 明 几 个 儿 子 长 大 了, 要 分 家 立 业, 首 要 购 置 的 家 当 不 是 锅, 而 是 炊 壶 而 那 把 从 祖 上 传 下 来 的 大 铜 炊 壶, 是 必 须 传 给 长 子 的 没 有 炊 壶, 便 不 成 其 为 火 笼, 没 有 火 笼 便 不 成 其 为 家, 炊 壶 是 家 的 核 心 炊 壶 挂 在 一 种 可 以 上 下 升 降 的 钩 上, 钩 有 铜 质, 铁 质, 也 有 木 质, 竹 质 的 富 人 家 那 铜 质 炊 壶 钩 的 活 动 把 柄 上 往 往 镌 有 花 纹 ; 贫 穷 人 家 则 常 常 截 一 根 四 五 尺 长 的 粗 竹 筒, 套 进 一 根 木 钩, 装 上 活 动 把 柄 就 成, 叫 梭 筒 钩 142

147 火 塘 的 灰 中, 坐 着 两 只 一 大 一 小 的 茶 罐, 等 那 炊 壶 里 的 水 烧 开 了, 我 再 把 它 们 介 绍 给 你 那 火 塘 上 的 楼 上, 并 未 铺 楼 板, 而 是 用 树 条 或 细 竹 稀 稀 的 面 着, 留 有 一 寸 来 宽 的 空 隙, 火 塘 里 的 烟, 便 从 这 空 隙 里 排 出 去 那 上 面 兼 作 炕 楼, 高 山 迟 熟 的 苞 谷 穗 在 秋 阳 下 很 难 晒 干, 便 都 铺 在 那 炕 楼 上 熏 炕 着 那 苞 谷 粒 称 着 火 炕 籽, 吃 起 来 有 很 浓 的 烟 熏 味, 味 道 差 一 些, 但 耐 储 藏, 不 易 虫 蛀 霉 变 你 若 是 冬 腊 月 间 来, 那 火 塘 上, 炕 楼 下 的 空 间 可 就 琳 琅 满 目 了 ; 山 里 人 将 年 猪 年 羊 杀 了, 分 成 整 齐 的 条 块, 用 食 盐 腌 渍 一 下, 便 都 挂 到 了 火 塘 上 面, 只 到 熏 烤 得 水 干 油 滴, 颜 色 褚 黄, 坐 在 火 笼 里 能 嗅 到 肉 香 味, 再 转 到 炕 楼 顶 上 远 远 地 冷 烟 熏 着 慢 慢 食 用, 一 两 年 不 坏 那 肉 称 作 腊 肉, 味 特 香 近 年 来 有 资 料 说 : 熏 肉 吃 了 致 癌 土 家 人 说 : 我 们 这 儿 世 世 代 代 吃 腊 肉, 咋 还 有 一 百 多 岁 的 长 寿 老 人 呢? 不 信 它, 继 续 有 滋 有 味 地 吃 着 吃 得 谈 癌 色 变 的 人 也 忍 不 住 吃 起 来, 走 时 还 要 带 上 一 大 块 ( 二 ) 土 家 族 的 茶 文 化 与 火 笼 文 化 是 绝 对 不 可 分 开 的, 因 为 这 里 几 乎 全 部 泡 茶 饮 茶 活 动 都 是 在 火 笼 里 发 生 的 在 你 未 光 临 这 火 笼 之 前, 主 人 家 平 常 饮 用 的 是 那 大 茶 罐 里 的 茶 那 大 茶 罐 多 是 铜 质 的, 若 是 陶 罐, 起 码 得 一 个 铜 盖 土 家 人 居 家 过 日 子 节 俭, 一 般 嫩 叶 制 的 细 茶 自 己 舍 不 得 喝, 要 拿 去 卖 钱 换 取 衣 食 和 留 少 许 待 客, 平 时 饮 用 的 是 粗 茶 那 粗 茶 是 在 夏 秋 之 时, 在 给 茶 树 剪 枝 整 形 时, 用 那 剪 下 的 老 叶 细 枝 制 成 的 泡 茶 时 抓 一 大 把 塞 进 罐, 注 入 滚 开 的 水, 再 将 罐 移 近 火 煨 烤 只 煨 得 滚 沸 多 时, 那 茶 汤 呀, 浓 浓 的 如 羹, 酽 酽 的 似 酱 干 活 累 了, 讲 经 乏 了, 咕 噜 咕 噜 喝 上 一 大 碗, 特 解 渴 提 神, 活 血 舒 筋 今 天 你 这 稀 客 到 了, 那 就 不 能 喝 这 茶 了 你 进 火 笼 落 座 之 后, 主 人 一 面 向 你 寒 暄, 一 面 架 火 烧 水 火 旺 了, 连 忙 洗 净 那 只 小 茶 罐 那 是 紫 砂 罐 或 灰 砂 罐, 一 般 只 有 一 个 中 等 搪 瓷 缸 大 小, 是 专 门 待 客 的 茶 罐, 叫 敬 茶 罐 洗 净 之 后 煨 在 火 上 烤 干, 然 后 找 出 精 制 的 细 茶, 或 毛 尖, 或 龙 井, 或 针 眉 或 龙 芽, 放 一 小 勺 在 罐 中, 盖 上 盖, 移 近 大 火 缓 烤, 不 时 摇 动, 只 到 揭 开 盖 时 有 浓 香 四 溢, 这 时 炊 壶 的 水 也 开 了, 赶 紧 倒 了 一 点 进 罐 中 只 听 咝 地 一 声, 一 团 热 气 带 着 浓 香 从 罐 中 冲 出, 再 将 炊 壶 高 吊 冲 下 注 满, 再 泡 两 三 分 钟 便 可 斟 饮 了 主 人 将 第 一 杯 茶 双 手 呈 给 你 这 稀 客, 这 叫 筛 茶 然 后 依 次 呈 给 火 笼 里 其 他 长 辈 陪 饮 火 笼 里 的 筛 茶 活 动, 除 你 初 到 时 筛 一 次 外, 再 便 是 你 吃 完 饭 以 后, 你 说 : 糟 踏 哒 主 人 说 : 你 落 箸 哟, 请 到 火 笼 喝 茶! 到 火 笼 之 后, 茶 才 呈 上 来, 除 非 整 办 酒 席, 一 般 是 不 将 茶 筛 到 饭 桌 上 的 其 他 时 间, 你 想 喝 茶, 就 自 便 到 罐 中 倒 吧, 喝 粗 品 细, 悉 听 尊 便 所 以, 这 火 笼, 实 际 上 也 就 是 茶 座, 那 灰 框 子 呢, 常 充 当 茶 几 ( 三 ) 这 火 笼, 在 很 多 时 候, 也 是 土 家 人 的 厨 房 和 餐 室 土 家 人 居 家 过 日 子, 时 间 算 计 很 紧 天 刚 亮, 家 庭 主 妇 赶 紧 起 床, 打 开 大 门 之 后, 第 143

148 一 件 事 便 是 到 火 笼 架 火 烧 水 这 以 后, 家 里 人 也 陆 续 起 床, 于 是, 纷 纷 洗 漱 泡 茶 喝 晨 茶 家 庭 主 妇 忙 完 了 洒 扫 喂 猪 之 类 的 事 之 后, 赶 紧 将 一 个 火 炉 子 搁 到 了 灰 框 子 上, 敲 下 那 柴 头 上 红 红 的 炭 火 放 进 炉 中, 将 头 天 晚 上 准 备 好 了 的 合 渣 或 其 他 汤 菜 舀 一 锅 炖 在 炉 灶 上 又 将 原 已 蒸 好 的 粑 粑 烤 在 火 塘 里 那 围 着 旺 旺 的 柴 火 的 粑 粑 形 成 一 个 半 圆 形 的 城 墙, 很 是 壮 观 那 粑 粑 多 是 用 玉 米 或 小 麦 洋 芋 之 类 粮 食 泡 软 磨 细 成 浆, 经 发 酵 做 成 的, 里 面 用 干 盐 菜 或 香 椿 芽 掺 腊 肉 做 馅 蒸 好 后 热 天 可 吃 三 五 天, 冷 天 可 吃 十 天 半 月 不 坏 在 火 塘 里 烤 得 二 面 金 黄, 馅 油 渗 出, 又 香 甜 又 疏 松, 十 分 刺 激 食 欲 土 家 人 的 早 餐 就 在 火 塘 周 围, 吃 着 粑 粑, 就 着 那 炉 锅 里 的 炖 菜, 或 许 还 有 几 盏 排 在 灰 框 子 上 的 辣 酱 小 菜, 有 滋 有 味 地 吃 完 了, 赶 紧 去 忙 各 自 的 活 计 中 午, 再 围 到 火 塘 边 来, 重 复 早 上 的 故 事 只 有 晚 饭, 常 郑 重 其 事 地 坐 到 桌 边 上, 虽 然 可 能 还 是 吃 着 火 塘 里 烤 的 粑 粑, 但 菜 肴 也 许 就 要 多 出 几 个, 灰 框 子 上 搁 不 下, 便 围 到 了 饭 桌 旁 这 便 是 土 家 人 与 火 笼 密 切 相 关 的 一 日 三 餐 今 天 你 这 稀 客 光 临, 自 然 不 能 如 此 草 率, 每 顿 饭 都 要 围 到 桌 边 的 而 在 火 笼 里, 你 可 以 享 受 一 日 三 餐 以 外 的 夜 宵, 那 是 吃 烧 洋 芋 或 烧 红 薯 夜 晚, 主 人 一 家 围 坐 着 火 塘 边, 也 许 还 有 几 个 左 邻 右 舍 爱 热 闹 的 年 轻 人 围 坐 在 塘 边, 听 你 侃 山 外 奇 闻 不 知 不 觉, 夜 已 深 了, 主 人 端 出 一 大 筐 洋 芋 或 红 薯, 倒 进 火 塘 里, 用 红 灰 火 煨 烧 不 一 会 儿, 便 烧 熟 了, 主 人 挑 最 好 的 吹 打 吹 打 递 到 你 手 里 你 开 始 也 许 有 所 顾 虑 : 这 灰 不 溜 秋 的 怕 不 干 净 吧? 可 你 禁 不 住 那 浓 香 的 诱 惑, 小 心 翼 翼 地 剥 开 皮, 尝 一 口, 遂 一 发 而 不 可 收 很 快, 一 个 下 肚, 不 待 主 人 呈 上 第 二 个, 你 便 自 己 去 火 塘 中 掏 去 了 城 里 人 的 斯 文 此 时 荡 然 无 存 只 吃 得 你 嘴 黑 鼻 乌, 只 吃 得 你 伸 腰 宽 带, 你 不 好 意 思 再 吃 了 主 人 拿 来 脸 盆 让 你 洗 脸 净 手 也 有 端 出 核 桃 板 栗 瓜 籽 花 生 的, 众 人 嗑 着 吃 着 说 着 笑 着, 将 那 残 壳 随 手 丢 进 火 塘 中 助 燃 土 家 人 生 活 态 度 很 乐 观, 即 便 是 缺 衣 少 食 的 困 难 年 代, 他 们 有 句 口 头 禅 : 有 吃 饱 饱 胀, 无 吃 架 火 向 ( 向, 动 词, 烤 ), 即 使 没 有 饭 吃, 只 要 有 这 么 个 温 暖 的 火 笼, 他 们 也 觉 有 了 生 活 的 一 半 ( 四 ) 在 火 笼 里, 你 最 不 习 惯 的 可 能 有 两 件 事, 一 是 难 闻 那 呛 人 的 山 烟 味, 二 是 难 耐 在 火 塘 边 洗 澡 在 火 笼 里, 土 家 老 主 人 都 爱 用 一 根 特 长 的 山 烟 管 抽 烟 其 长 短 依 主 人 身 量 而 定 ; 主 人 坐 在 椅 上 衔 上 烟 嘴 往 后 靠 直 了 腰, 那 下 端 的 烟 锅 正 好 搁 到 灰 框 子 上, 一 般 都 有 四 五 尺 长 吧! 烟 嘴 和 烟 锅 都 是 铜 质 的, 中 间 用 罗 汗 竹 管 连 着 烟 嘴 有 四 五 寸 长, 上 面 镌 有 花 纹 ; 烟 锅 大 得 可 以 塞 进 你 两 个 大 拇 指 背 面 有 一 条 小 指 粗 的 垫 衬, 叫 做 背 箭 这 就 增 加 了 烟 管 的 重 量, 形 成 两 头 沉 的 担 状, 所 以, 土 家 人 称 这 烟 管 叫 叶 子 烟 担 老 主 人 将 一 匹 山 烟 撕 巴 撕 巴, 掐 成 几 截, 也 不 用 卷, 全 塞 进 那 硕 大 的 烟 锅 里 ; 伸 进 火 塘 里 点 着 ; 伸 直 腰, 运 足 气 吸 上 一 口 呼 出 ; 一 团 白 烟 顿 时 罩 住 老 人 的 上 身, 一 会 儿, 屋 里 都 飘 散 着 那 浓 烈 的 山 烟 味 呛 得 你 喉 咙 里 只 痒 痒, 你 想 咳 嗽, 但 出 于 礼 貌, 强 忍 住 了 有 144

149 时, 热 情 的 老 人 会 用 衣 襟 擦 擦 那 沾 满 唾 液 的 烟 嘴, 虔 诚 地 将 烟 管 递 给 你 : 来 几 口 试 试, 我 这 烟 香 得 很 呢! 你 当 然 会 拒 绝 的, 主 人 也 不 执 意 相 劝, 自 顾 自 有 滋 有 味 地 吸 着 时 间 长 了, 那 唾 液 随 张 嘴 吐 烟 时 溢 出, 或 挂 在 老 主 人 下 巴 胡 子 上, 或 顺 着 那 长 长 的 竹 管 外 表 流 到 灰 框 子 上 土 家 妇 女 也 有 不 少 抽 叶 子 烟, 但 多 只 限 于 在 火 笼 里, 其 他 场 合 妇 女 抽 烟 亦 认 为 不 雅 深 夜 了, 你 该 洗 澡, 准 备 就 寝 了 这 里 当 然 不 可 能 有 洗 浴 间 就 在 火 塘 的 后 部, 主 人 挪 一 下 椅 子, 腾 出 一 块 地 方, 搁 上 大 木 盆, 将 炊 壶 里 的 热 水 倒 上, 恭 敬 地 请 你 去 洗 澡 你 迟 疑 了, 你 可 没 有 在 众 目 睽 睽 之 下 洗 过 澡 呀! 你 或 许 还 是 位 姑 娘 家 呢! 但 你 还 得 洗, 山 上 的 夜 晚 很 冷, 你 不 可 能 端 到 别 处 洗, 入 乡 随 俗 吧! 于 是, 你 只 有 背 转 一 下 椅 子, 公 式 化 的 抓 两 头 带 中 间, 或 者 只 抓 上 头, 推 说 : 今 天 没 流 汗, 身 上 还 干 净 在 你 擦 脚 穿 鞋 之 时, 主 人 会 及 时 地 来 给 你 倒 水 这 时, 那 栎 柴 火 上 烧 着 的 炊 壶 里 的 水 又 热 了, 主 人 们 也 不 回 避 你, 相 继 在 火 塘 边 洗 起 来 当 然, 除 了 小 孩, 大 人 是 不 会 脱 光 衣 服 在 你 面 前 洗 澡 的 ( 五 ) 在 土 家 山 寨, 你 同 那 那 满 脸 沟 壑 的 土 家 长 者 侃 谈, 常 会 惊 异 于 他 们 知 识 的 丰 富, 不 仅 生 产 生 活 知 识, 还 具 有 丰 富 的 历 史 礼 仪 文 学 知 识 你 询 问 他 们 是 什 么 学 历 水 平, 他 们 常 不 正 面 回 答 你, 在 你 一 再 追 问 之 下, 才 红 着 脸 不 好 意 思 地 说 : 嘿 嘿 我 嘛, 一 天 学 都 没 上 这 是 真 的! 解 放 前, 土 家 山 民 极 少 有 人 上 学 读 书, 即 使 现 在, 中 小 学 入 学 率 也 远 低 于 城 市 平 川, 但 他 们 的 头 脑 不 贫 乏 这, 便 是 益 于 火 笼 可 以 说, 火 笼 是 土 家 人 的 终 生 学 堂 一 个 土 家 孩 子 一 出 生 便 置 身 于 火 笼 文 化 的 熏 陶 之 中, 在 火 笼 团 坐 侃 谈 声 中 长 大 侃 谈, 土 家 人 叫 日 白 粉 经 土 家 好 客, 也 好 串 门 闲 坐, 主 要 是 为 了 日 白 粉 经 通 过 日 白 粉 经 丰 富 自 己 锻 炼 自 己, 增 长 知 识 才 干 提 高 社 会 地 位 山 里 雨 天 多, 雪 季 也 长, 因 而 日 白 粉 经 的 时 候 就 很 多, 所 以 那 些 日 白 佬 ( 山 里 人 对 会 侃 谈 者 的 戏 称 ) 便 大 有 用 武 之 地, 处 处 受 到 礼 遇 和 欢 迎 每 每 屋 外 冰 天 雪 地 或 是 苦 雨 凄 凄, 屋 内 却 热 气 腾 腾 春 光 融 融 火 塘 里 栎 柴 火 熊 熊, 炊 壶 里 滚 开 水 嗤 嗤 ; 侃 谈 者 并 不 固 定, 往 往 一 人 侃 谈 未 毕, 另 一 个 又 接 过 话 题, 另 辟 侃 路 能 侃 者 争 先 恐 后, 各 显 其 能 侃 谈 的 内 容 也 可 随 时 转 换, 或 生 活 知 识, 或 生 产 经 验 ; 或 乡 邻 掌 故, 或 有 趣 经 历 ; 或 山 妖 狐 怪 的 神 话, 或 禀 君 化 虎 的 传 说 ; 或 向 须 廷 造 反 的 故 事, 或 贺 胡 子 革 命 的 轶 闻 ; 或 讲 三 国 志, 或 说 玉 堂 春 文 的, 武 的, 雅 的, 俗 的, 历 史 的, 现 实 的, 山 里 的, 山 外 的 无 所 不 侃 侃 乏 了, 听 者 意 犹 未 尽, 即 有 人 换 口 味, 伸 手 从 火 笼 墙 上 取 下 乐 器 家 什 或 二 胡 四 弦 子 或 横 笛 唢 呐 子, 来 一 调 柳 子 戏, 或 来 一 曲 满 堂 音 ; 一 两 人 奏 乐, 团 坐 着 齐 唱, 老 人 小 孩 男 的 女 的 都 不 由 自 主 地 加 入 进 去, 直 至 尽 兴 方 休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白 鹿 庄 乡, 有 个 闻 名 全 国 人 称 国 宝 的 故 事 大 王 刘 德 培, 他 所 传 承 的 几 百 个 故 事 笑 话, 一 千 多 条 谜 话 歇 后 语 大 多 是 在 火 笼 侃 谈 中 获 得, 又 通 过 在 火 笼 里, 无 数 次 的 日 白 粉 经 得 以 巩 固 丰 富 传 播 的 刘 德 培 只 上 过 三 个 月 私 塾, 他 能 在 中 国 民 间 文 学 界 上 占 一 席 之 地, 无 疑 应 首 记 火 笼 的 功 劳 145

150 ( 六 ) 作 为 家 庭 集 体 活 动 的 重 要 场 所, 火 笼, 不 仅 是 制 定 治 家 方 略 和 总 结 治 家 得 失 的 会 场, 也 是 维 系 家 庭 感 情 的 纽 带 一 年 的 治 家 大 计, 多 是 在 腊 月 三 十 晚 上 举 家 围 坐 在 火 笼 里 守 岁 辞 年 时 制 定 的 除 夕 夜, 火 塘 里 放 一 根 巨 大 的 栎 柴 做 火 猪, 烧 起 旺 旺 的 火, 一 家 老 小 按 主 次 尊 卑 落 座 于 火 塘 四 周, 守 岁 辞 年, 除 旧 迎 新 一 家 尊 长 在 给 孩 子 们 分 发 押 岁 钱 以 后, 便 要 组 织 一 个 总 结 动 员 会 在 欢 乐 祥 和 而 又 比 较 随 意 的 气 氛 中, 大 家 无 拘 无 束 但 又 中 心 明 确 地 交 谈 着 : 合 计 着 一 年 来 的 收 入 成 就, 交 流 着 这 一 年 的 得 失 经 验, 规 划 着 下 一 年 的 经 营 方 略, 落 实 各 个 家 庭 成 员 的 新 年 任 务 如 此 通 宵 达 旦, 满 怀 信 心 地 去 开 大 门 迎 接 新 年 财 神 长 年 治 家, 每 天 晚 上 的 火 笼 团 坐, 便 是 总 结 当 天 得 失 规 划 次 日 活 动 的 时 候 劳 累 了 一 天, 家 人 拖 着 疲 惫 的 身 子 归 座 到 火 笼 里, 懒 洋 洋 地 在 靠 背 椅 上 伸 直 了 腰, 舒 舒 服 服 抽 地 几 锅 叶 子 烟, 喝 几 杯 大 罐 茶 当 家 人 慢 悠 悠 地 向 家 人 询 问 这 一 天 的 劳 作 经 营 情 况, 全 家 人 不 紧 不 慢 地 商 量 着 次 日 的 活 动 有 时 候, 这 项 工 作 在 晚 上 未 能 进 行, 第 二 天 早 起, 全 家 人 围 坐 在 火 塘 边 边 喝 早 茶 或 吃 早 饭 时, 是 必 须 补 上 这 一 课 的 对 于 土 家 人, 火 笼 是 有 相 当 凝 聚 力 的, 不 仅 秋 冬 如 此, 春 夏 天, 人 们 也 习 惯 于 围 着 火 塘 团 坐, 尽 管 火 塘 中 也 许 并 未 生 火 那 火 塘 仿 佛 有 一 个 很 大 的 磁 场, 把 全 家 吸 引 着 俗 话 说 : 一 个 火 笼 里, 不 说 两 家 话 家 庭 成 员 之 间 纵 然 有 时 出 现 牙 咬 舌 头 的 矛 盾, 只 要 一 坐 到 火 笼 里, 同 向 一 堆 栎 柴 火, 同 饮 一 把 炊 壶 水, 大 多 可 以 冰 释 前 嫌 了 火 笼, 在 我 国 南 方 温 暖 地 带 没 有 存 在 的 价 值, 而 在 北 方 寒 冷 地 带 则 以 火 坑 为 主, 所 以 火 笼 存 在 的 地 域 当 只 是 气 温 偏 寒 的 林 木 发 达 的 山 区 它 并 不 一 定 是 土 家 族 所 独 有, 但 它 在 这 里 却 打 上 了 深 深 的 土 家 民 族 烙 印 火 笼 在 土 家 族 文 化 形 成 和 发 展 史 上 所 起 作 用 是 巨 大 的, 但 它 也 只 是 一 定 社 会 发 展 阶 段 的 产 物, 随 着 经 济 的 发 展, 现 代 化 水 平 的 不 断 提 高, 它 也 必 然 要 退 出 历 史 舞 台 的 现 在, 在 某 些 率 先 富 裕 的 山 寨, 它 的 凝 聚 力 已 在 显 著 下 降 甚 至 崩 溃 电 视 机 电 热 水 器 等 现 代 文 明 的 宠 儿 已 向 它 发 起 了 挑 战 这 本 是 值 得 高 兴 的 历 史 进 步, 但 让 人 略 感 忧 虑 的 是 若 火 笼 消 逝 以 后, 那 种 通 过 火 笼 建 立 起 的 家 庭 成 员 间 的 和 谐 和 与 温 馨 将 通 过 何 种 途 径 予 以 弥 补 呢? 山 外 的 朋 友 们, 您 若 歆 慕 土 家 火 笼 文 化 的 丰 富 与 厚 重, 要 分 享 土 家 火 笼 的 热 情 与 温 馨, 请 赶 快 来 吧! 再 过 些 年 也 许 就 见 不 着 它 了! 原 载 五 峰 文 史 资 料 第 二 辑 146

151 土 家 人 与 牛 覃 先 明 在 六 畜 中, 土 家 族 人 最 偏 爱 牛 相 传 很 久 以 前, 在 土 家 山 寨 的 柳 家 庄, 有 一 农 夫 养 了 一 头 大 牯 牛 这 牛 性 子 很 烈, 除 农 夫 和 他 的 独 生 儿 子 外, 无 人 敢 靠 近 它 农 夫 很 忙, 放 牛 自 然 是 孩 子 的 事 一 日, 天 黑 多 时, 农 夫 见 孩 子 和 牛 还 没 回 来, 正 燃 起 灯 笼 火 把 去 找, 大 牯 牛 哞 哞 吼 叫 着 跑 回 来 了, 却 不 见 孩 子, 只 见 牛 头 上 满 是 血, 牛 角 上 还 有 几 截 血 淋 淋 的 肠 子, 一 定 是 这 畜 牲 把 孩 子 给 剜 死 了! 农 夫 妻 子 听 说, 立 时 昏 倒 在 地 农 夫 悲 愤 交 加, 慌 乱 无 计, 喊 人 乱 棒 将 牛 打 死 后 才 上 山 去 找 孩 子, 却 见 孩 子 好 端 端 地 站 在 一 块 岩 石 上, 不 远 处 还 有 一 只 死 虎, 肠 肚 血 水 满 地 都 是 原 来 牛 角 上 挂 的 是 老 虎 的 肠 子, 是 牛 救 了 孩 子 农 夫 又 悲 又 悔, 放 声 恸 哭, 特 制 了 一 口 棺 木, 用 葬 人 的 礼 俗 安 葬 了 这 头 牛 土 司 王 听 说 后 连 称 : 义 牛, 真 是 一 头 义 牛! 遂 命 将 柳 家 庄 改 称 义 牛 庄 从 此, 土 家 人 格 外 疼 爱 牛, 把 牛 当 作 家 庭 中 的 重 要 组 成 部 分 传 说 与 土 家 族 人 爱 牛 的 原 因 是 否 吻 合, 无 从 考 察, 但 土 家 人 爱 牛 惜 牛 却 实 实 在 在 土 家 人 认 为, 居 家 务 农 以 耕 为 本, 耕 则 离 不 开 牛 ; 子 大 娶 妻 成 家, 其 他 可 缓, 牛 不 可 无 ; 女 人 择 婿 嫁 人, 首 先 看 夫 家 有 无 牛 定 亲 后, 如 夫 家 因 故 缺 少 牛 力, 娘 家 可 以 全 牛 或 部 分 牛 力 作 陪 嫁 有 的 农 户 经 济 拮 据, 可 与 他 人 同 拥 一 头, 按 出 资 多 寡 占 有 牛 力, 谓 之 一 脚 牛 两 脚 牛 三 脚 牛 土 家 认 为, 不 拥 有 全 牛, 其 他 家 产 再 丰 亦 不 为 富 土 家 男 人 每 天 第 一 件 事 就 是 喂 牛 春 耕 夏 种 要 用 牛 耕 田 时, 男 人 们 清 晨 即 起, 上 山 割 一 挑 绿 油 油 嫩 生 生 的 草, 供 牛 吃 一 天 即 使 不 耕 田, 人 们 诸 事 可 简, 但 放 牛 不 可 一 日 忘 秋 冬 季 节 无 青 草 可 割, 人 们 就 将 特 地 储 藏 的 金 黄 香 脆 的 苞 谷 壳 叶 或 金 黄 绵 软 的 稻 草 喷 上 热 盐 水 给 牛 吃 冬 耕 农 忙 时, 还 要 配 给 用 温 水 浸 泡 过 的 苞 谷 籽 黄 豆 或 洗 净 的 小 红 薯 土 家 人 十 分 注 重 牛 的 冬 季 喂 养, 说 是 不 能 让 牛 掉 膘 即 使 山 上 无 半 棵 青 草, 也 要 把 牛 牵 上 山, 让 它 在 阳 光 一 转 一 转 晒 一 晒 牛 病 了, 全 家 人 会 像 家 人 患 病 一 样 着 急, 请 医 喂 药 喂 药 时, 用 具 须 先 用 开 水 消 毒 药 汁 大 都 苦 涩 难 咽, 牛 不 会 很 自 觉 地 喝 喂 药 人 用 金 竹 或 水 竹 削 制 的 药 筒 装 上 药 汁, 用 手 轻 轻 拍 拍 牛 头, 接 着 一 手 高 提 牛 鼻, 一 手 持 药 筒 将 药 汁 灌 入 微 张 的 牛 嘴 里 这 里, 即 使 药 汁 再 苦 再 涩, 牛 也 会 一 滴 不 剩 地 喝 下 去 服 药 后, 男 人 们 往 往 会 装 上 一 袋 烟, 蹲 在 旁 边 守 着, 看 看 牛 有 什 么 反 应, 必 要 时 还 要 搬 来 棉 被 盖 在 牛 身 上, 昼 夜 守 护, 直 到 牛 的 病 情 好 转 土 家 人 从 不 鞭 打 牛, 也 不 大 愿 意 把 牛 借 给 别 人 借 牛 的 人 必 须 善 待 牛, 归 还 时 见 牛 太 累 或 未 吃 饱 或 有 鞭 痕, 含 蓄 的 牛 主 人 会 很 不 高 兴, 待 你 走 后 嘟 噜 几 句 说 你 没 良 心 ; 外 露 的 牛 主 人 会 毫 不 客 气 地 当 面 斥 责, 骂 你 不 是 人 你 的 恶 名 会 很 快 传 遍 乡 里, 再 也 无 人 肯 借 牛 给 你 土 家 人 耕 作 时 与 牛 有 独 特 的 交 流 用 语 套 犁 和 套 磙 时 吆 喝 说 : 进! 进! 牛 就 会 顺 从 地 走 到 适 当 的 位 置, 让 人 将 轭 头 套 在 自 己 的 肩 上 ; 牛 脚 踩 住 了 缆 绳 即 吆 喝 说 : 提 脚! 提 脚! 伴 以 抖 动 被 踩 住 的 缆 绳, 牛 即 乖 乖 地 抬 起 脚, 让 人 调 整 ; 让 牛 前 进 即 用 气 声 说 : 起! 起! 停 止 即 用 近 似 阳 平 调 说 : 哇! 哇! 后 退 说 : 嘿 啊 咿! 转 弯 回 头 说 : 过 来 呀! 牛 要 拉 屎 拉 尿 了, 耕 者 要 立 即 停 止 驱 使 并 说 : 尿! 尿! 但 从 不 说 屎, 因 为 屎 与 死 音 近 脱 粒 147

152 打场时 满场都是粮食 为不致被牛粪污染 驭者发现牛有解便反应即吆喝说 哇 哆 牛就会立刻停止行走并忍便不解 驭者赶忙拿来木制粪瓢接住并吆喝 尿 尿 这时 牛 才会放心大胆地畅泄 土家人就是用这些简短的语言 与牛交流情感 协同劳作 配合的 是那样的和谐 那样的默契 土家人从不杀牛 也不吃牛肉 即使牛意外伤亡了也不吃 而是郑重地将牛安葬 旧时还要清道士 做斋 焚烧纸钱 为牛超度 牛老了 不能耕田了 还要喂三年五载 说牛辛苦了一辈子 要养它几年让它享享 福 算对它的回报 往往是三 五年后被外乡外族人买走 临走前 主人一家常常流着泪 用平日它最喜欢吃的东西喂它 边喂它边抚摸牛的头 老牛时吃时停 吞咽极慢 低垂着 头 泪流如注 脆弱的女人们常常会失声痛哭 这情景与人间的生离死别毫无两样 我曾 目睹过一回 那情景使我禁不住鼻酸眼润 热泪潸潸 一种结论便永远地烙在我的心头 土家人爱牛如爱子 时至今日 科技兴起 铁牛进山 但山区坡陡田块小 铁牛的本领难以施展 黄牛 水牛仍为土家人所宠爱 与此同时 营养学日盛 称牛肉营养价值极高 食牛肉者日增 但土家族人食牛肉者仍寥寥无几 原载 三峡晚报 民族大家庭 湖北方志 [作者简介] 覃先明 男 1945 年出生 土家族 曾在 五峰县志 五峰英烈 宜昌日 报 宜昌党史 湖北方志 民族大家庭 民间文学 等书籍和刊物上公开发表文稿 110 余篇 其中民间故事 日白佬的故事 获 民间文学 年度二等奖 小品 垃圾风波 获宜昌市环卫系统文艺 调演一等奖 五峰满堂音 小小水电亮群山 获全省水电系统调演最佳创作奖 148

153 五峰名胜风景撷要 廖 从 刚 五峰属武陵山系向东北延展的一大支脉 全境皆为山地 地势由西向东逐渐倾斜 境内 山峦起伏 沟壑纵横 地貌形态 丰富多样 极具变化 海拔相对高差 米 河溪发 育 深度切割 形成高山峻岭 悬崖峭壁 奇山异景 风景名胜 异彩纷呈 山川秀美 景 色宜人 古有 桃源胜境 之称 境内有白溢寨 独岭 晒坪 壶瓶山和玉花寨五大山峰 雄峙群山之首 以 田房高僻 按层云 鸡犬声如天上闻 称奇于世 其海拔高度依次为 2320 米 2252 米 2136 米 2089 米 2006 米 喀斯特地貌形成的溶洞群遍布境内 被国内外洞穴专家誉为 溶洞王国 以 长生洞 燕子洞 犀牛洞 左泉洞 将军洞等 5 大天然溶洞最为著名 五峰地处湘鄂边缘 河流皆属长江流域清江水系和澧水水系 大小河流 30 余条 流程 30 公里以上主要河流有渔 洋河 天池河 泗洋河 南河 湾潭河和百溪河 沿河两岸山青水秀 民风淳和 风景如画 五峰地质形态复杂 微域地貌景观丰富 所处纬度条件优越 植被葱茏 多奇山秀水 具有神奇 原始 集中和齐全的特色 为一块空中 地面和地下的立体风光旅游区 按地理 环境 风物习俗和景观特色全县可划分为六大风景游览区 柴埠溪国家森林公园风景区 后 河原始森林群落保护区 白溢寨峰崖奇异景观区 山城溶洞景观区 渔洋关古镇风物区 湾 潭土家民俗风情区 [柴埠溪国家森林公园风景区] 柴埠溪国家森林公园 1996 年经林业部以林场批字 [1996]83 号文件批准设立 公园地处自治县境东部 清江南岸 距五峰县东大门渔洋关镇五 公里 位于东经 北纬 总面积 5526 公顷 公园属武陵山脉四个层次鲜明的典型喀斯特地貌 石林型特异地貌景观 园区 内崎岖起伏 中部溪河贯流 终年碧水不断 经长期流水溶蚀削塑 两侧高山陡壁 峡谷幽 深 峰崖奇崛 峡谷东西长约 30 公里 南北宽 1 3 公里 最低海拔 260 米 最高海拔 1418 米 公园处于亚热带山地季风气候区 垂直气候带谱十分明显 冬暖夏凉 年均气温 13.1 最高极温 37.1 最低极温-11.9 年均降水量 1588 毫米 年均相对湿度 78% 无霜 期 250 天左右 境内生物资源丰富多彩 是亚热带生态系统较具代表性和完整性的植被区之 一 森林覆盖率 80% 有高等植物 180 科 436 属 1086 种 属国家重点保护的植物 27 种 一类 1 种二类 12 种三类 14 种 湖北新记录树种 58 种 尤以 中国鸽子花 珙桐 新种湖北贯众等稀有珍贵 还有 七叶一枝花 头顶一颗珠 江边一碗水 野生黄莲 等数十种名贵药材 林中之木荷为此地山林一绝 木荷 又名何树 山茶科 常绿小乔木 叶革质 初夏开花 有芳香 蒴果偏球形 木质 有毛 可作观赏树 产于我国中部至南部 木材坚硬纹密 可作家具 枕木 纱绽 胶合板等 树皮可醉鱼 五峰全境独于柴埠溪生长 良好的森林生态环境 为野生动物栖息繁衍提供了优越条件 境内已知高等动物 212 种 兽类 52 种 其中国家一 二级重点保护兽类有豹 云豹 豺 大小灵猫 林麝 穿山 甲 黄喉貂等 13 种 鸟类 128 种 其中国家重点保护的有金雕 白冠长尾雉 红腹角雉 149

154 红 腹 锦 鸡 鹰 隼 等 24 种 ; 爬 行 类 20 种, 两 栖 类 12 种 其 中 娃 娃 鱼 堪 称 溪 河 中 的 两 栖 动 物 世 之 奇 珍 它 体 长 而 扁 平, 头 宽 而 扁 圆, 尾 部 侧 扁, 形 似 鲶 鱼, 较 之 体 形 肥 实 ; 四 脚 短 趾, 前 为 四 趾, 后 为 五 趾 ; 其 声 酷 似 娃 娃 哭 泣, 故 俗 称 娃 娃 鱼, 学 名 大 鲵, 属 动 物 两 栖 纲 在 漫 长 的 生 物 进 化 过 程 中, 随 着 地 理 气 候 变 化, 许 多 种 类 娃 娃 鱼 被 淘 汰 而 灭 绝 现 今, 世 界 上 保 存 下 来 的 仅 剩 三 种, 即 我 国 的 大 鲵 日 本 的 大 山 椒 鱼 和 美 国 的 隐 鳃 鲵 鱼 其 生 活 环 境 较 为 独 特, 柴 埠 溪 中 不 仅 有 棕 褐 色 娃 娃 鱼, 更 有 珍 稀 的 桔 红 色 娃 娃 鱼, 被 人 称 为 动 物 世 界 一 大 奇 物 园 内 谷 深 幽 幽, 清 溪 潺 潺, 奇 峰 林 立, 婀 娜 多 姿, 峰 峦 叠 翠, 瀑 布 如 绢, 令 人 遐 想, 空 气 清 新, 鸟 语 花 香, 四 季 景 色 各 异 春 水 漫 小 桥, 夏 雨 木 成 舟, 秋 泉 漫 石 流, 冬 雪 溪 河 悠 各 色 各 类 山 峰 构 成 奇 险 秀 幽 野 五 大 特 色 的 奇 绝 自 然 景 观, 集 泰 山 之 雄 华 山 之 险 桂 林 之 秀 黄 山 之 美 张 家 界 之 奇 于 一 地 公 园 一 嘴 五 包 十 二 湾, 三 垴 一 坡 十 六 口, 计 有 自 然 山 水 景 观 131 处, 其 中 奇 异 峰 林 景 观 106 处, 溶 洞 景 点 7 处, 泉 流 景 点 14 处, 古 树 景 点 4 处, 为 自 然 界 之 奇 观, 公 园 之 珍 宝 其 风 光 游 览 主 要 景 区 有 大 湾 口 杜 家 堡 坛 子 口 断 山 口 蛟 口 和 内 口 生 态 动 植 物 保 护 区 壶 瓶 山 湘 鄂 边 界 生 物 保 护 区 出 柴 埠 溪 旅 游 公 路, 在 鸦 来 线 驱 车 西 南 行 约 20 华 里, 便 进 入 县 城 外 八 景 之 一 的 壶 瓶 流 翠 壶 瓶 山 湘 鄂 边 界 生 物 保 护 区 壶 瓶 山 位 于 该 县 长 乐 坪 镇 南 缘, 湖 南 石 门 县 与 湖 北 五 峰 县 以 此 山 为 界, 各 有 其 半 石 门 县 已 将 湖 南 一 方 山 地 评 定 为 国 家 级 生 物 保 护 区 20 世 纪 90 年 代, 湖 南 省 电 视 台 曾 拍 摄 并 播 放 过 壶 瓶 山 电 视 专 题 片, 向 海 内 外 电 视 观 众 展 示 了 这 座 武 陵 山 系 余 脉 峰 峦 的 山 光 水 色 壶 瓶 山 脉 在 北 纬 30 以 南, 平 均 海 拔 米, 受 西 南 风 影 响, 雨 量 充 沛, 为 亚 热 带 植 物 群 适 宜 生 长 繁 衍 的 自 然 环 境 其 山 势 自 西 南 关 门 山 ( 峰 ) 逶 迤 而 来, 在 八 斗 台 陡 然 隆 起, 状 似 巨 型 壶 瓶, 对 空 而 立, 高 入 云 天 顺 山 峰 而 下, 渐 缓 渐 平, 绵 延 舒 展 天 青 气 朗 之 时, 登 临 海 拔 2200 米 壶 瓶 山 顶 峰, 极 目 楚 天 湘 水, 身 处 会 当 凌 绝 顶, 一 览 众 山 小 之 境, 湘 鄂 边 界 峰 峰 岭 岭 尽 收 眼 底 流 经 东 南 的 万 里 长 江, 宛 如 一 条 雪 色 缎 带, 蜿 蜒 东 去 山 势 雄 伟 壮 观 上 下 绵 延 数 十 里 壶 瓶 山 上 物 产 丰 富, 终 年 苍 翠, 古 木 参 天, 奇 花 异 草, 争 香 斗 艳 : 有 稀 有 珍 贵 观 赏 花 木 珙 桐 银 杏 白 花 玉 兰, 有 贝 母 百 合 金 盆 草 人 血 草 活 血 莲 江 边 一 碗 水 头 顶 一 棵 珠 玉 竹 参 等 名 贵 药 草 每 逢 夏 日, 壶 瓶 山 上, 羽 毛 鲜 艳 的 锦 鸡 成 群 结 队, 山 里 人 称 为 娃 娃 鸡, 体 重 八 九 斤 十 多 斤, 展 翅 低 飞, 美 艳 若 锦 ; 山 洞 多 岩 燕 子, 密 密 匝 匝 飞 出 洞 外, 可 遮 荫 好 几 亩 地 山 中 有 青 麂 黑 熊 金 钱 豹 香 獐 羚 羊 等 动 物 出 没 密 林 深 处 ; 华 南 虎 常 有 踪 迹 可 寻 更 有 神 奇 的 独 角 兽, 身 高 七 八 尺, 体 长 丈 余, 在 悬 崖 陡 壁 行 走 自 如, 所 屙 屎 矢 脸 盆 大 小, 未 消 化 竹 筷 子 长 短 其 体 毛 浓 密 黑 若 绸 缎, 头 生 两 尺 长 短 独 角, 性 情 温 驯, 对 人 少 有 恶 意 深 山 采 药 人 视 若 神 兽, 出 没 西 塘 壶 瓶 套 一 带, 无 人 捕 获, 何 物 何 兽, 至 今 未 予 解 迷, 尚 待 科 学 识 别 飞 狐 和 香 狸 随 时 可 见 壶 瓶 山 不 愧 为 天 然 动 植 物 园 壶 瓶 山 钟 灵 毓 秀, 历 代 文 人 无 不 为 之 倾 慕 相 传 唐 代 诗 仙 李 白 流 放 夜 郎 途 经 此 山, 曾 在 洞 口 留 下 壶 瓶 山 飞 瀑 布, 洞 口 落 桃 花 的 诗 句 洞 口 位 于 长 乐 坪 镇 政 府 驻 地 2.5 公 里 处, 乃 称 洞 前 之 地 源 于 此 处 有 两 个 山 洞 : 其 一 为 西 南 部 约 百 米 处 的 龙 纹 洞 其 口 阔 数 丈, 初 入 甚 平, 三 四 丈 许 直 下, 洞 壁 自 生 石 纹, 宛 若 龙 形, 汇 合 平 溪 木 德 红 沙 青 林 龙 潭 五 条 150

155 溪 河 之 水 潜 流, 伏 出 洞 河 ; 其 二 为 北 缘 一 溶 洞, 洞 口 呈 半 圆 形, 洞 内 乳 白 色 石 壁 环 立, 石 笋 石 梗 遍 布, 悬 峙 望 之 有 光, 并 有 清 泉 常 年 外 溢 现 今 洞 口 村 东 西 长 1.5 公 里, 南 北 宽 40 米, 面 积 0.5 平 方 公 里, 海 拔 1000 米,200 人, 该 村 地 处 要 隘, 宜 来 公 路 经 此, 为 五 峰 县 境 东 西 往 来 必 经 之 地, 东 侧 有 一 溪 沟, 源 自 仙 鹤 山, 每 逢 大 雨, 水 从 洞 口 倾 泻 而 下, 形 如 匹 练 沟 至 洞 前 平 地, 曾 建 有 小 桥, 名 曰 问 桃 桥 距 桥 不 远, 昔 日 植 有 桃 丛, 春 来 一 片 嫣 红, 观 桃 之 人, 至 桥 可 知 桃 讯 古 人 留 有 桥 上 望 瀑 布, 洞 口 观 桃 花 的 佳 句 据 清 同 治 版 长 乐 县 志 和 鹤 峰 州 志 均 有 类 似 记 载, 传 说 古 净 乐 国 太 子 真 武 ( 道 教 祖 师 ) 至 此 ( 壶 瓶 山 ) 结 庵 修 炼 三 载, 至 今 基 址 犹 存 因 壶 瓶 山 内 空 势 轻, 受 不 住 真 武 大 帝 坐 骑 践 踏, 便 离 山 转 往 宜 都 梁 山, 其 主 峰 倾 斜 不 正, 经 荆 州, 至 鄂 西 北 武 当 山 修 炼 后, 真 武 得 道 飞 身, 重 返 壶 瓶 山, 随 行 弟 子, 留 下 谒 语 一 首 ; 楚 湘 壶 瓶 肚 里 空, 惜 乎 梁 山 不 正 峰 ; 荆 州 本 是 繁 华 地, 悟 道 轻 身 太 和 中 清 咸 丰 初 年, 云 南 省 保 山 县 进 士 李 焕 春, 任 长 乐 县 知 县 时, 周 游 县 境, 为 壶 瓶 山 景 致 倾 倒 在 其 主 持 编 修 的 长 乐 县 志 中, 收 入 李 焕 春 咏 赞 壶 瓶 山 古 风 诗 词 一 首 : 冰 销 雪 白, 解 冻 送 青 / 草 意 添 绿, 苍 流 馨 / 嫩 入 木 穗, 浓 飞 溪 汀 / 见 时 吐 秀, 万 仞 钟 灵 / 荆 南 锦 障, 蜀 道 围 屏 / 桃 花 洞 口, 遥 望 亭 亭 / 提 非 飞 鸟, 挈 无 五 丁 / 折 登 云 屐, 载 目 酥 棂 / 太 白 挥 笔, 绘 其 真 形 / 葱 茏 满 纸, 心 目 一 醒 唐 代 诗 人 李 白, 诗 中 多 写 蜀 道 难, 其 遭 谪 贬 夜 郎, 路 经 壶 瓶 山 下, 留 有 诗 句, 故 引 出 李 焕 春 桃 花 洞 口, 太 白 挥 笔 之 句 壶 瓶 山 与 国 家 森 林 公 园 张 家 界, 相 去 不 远, 同 属 武 陵 山 系 ; 与 长 江 三 峡 风 景 区 仅 距 一 百 公 里 左 右, 壶 瓶 山 位 于 两 者 中 心 位 置 并 西 接 县 内 后 河 原 始 森 林 保 护 区, 由 西 向 东, 恰 与 柴 埠 溪 国 家 森 林 公 园 平 行, 相 距 不 足 十 公 里, 连 接 成 互 为 呼 应 的 一 片 天 造 地 设 的 自 然 游 览 风 光 景 区 [ 后 河 原 始 珍 稀 树 种 群 落 保 护 区 ] 出 五 峰 县 城, 驱 车 西 南 行 进 31 公 里, 便 抵 达 素 有 绿 色 宝 库 之 称 的 后 河 林 区 一 个 风 景 如 画 的 国 家 级 自 然 保 护 区 ; 地 处 湘 鄂 两 省 交 界, 总 面 积 84 平 方 公 里, 有 林 地 面 积 50 余 平 方 公 里, 也 是 专 家 学 者 们 称 之 为 活 化 石 的 珍 稀 植 物 群 落 天 然 绿 色 物 种 基 因 库 1999 年 9 月, 省 林 业 厅 与 联 合 国 生 物 多 样 性 保 护 组 织 成 员, 在 武 汉 达 成 协 议, 确 定 在 后 河 自 然 保 护 区 域 内 实 施 生 物 多 样 性 保 护 项 目, 由 世 界 银 行 提 供 无 偿 项 目 资 金 100 万 美 元, 重 点 保 护 区 域 内 珍 稀 濒 危 物 种 群 落 为 核 心 的 原 始 天 然 森 林 后 河 这 片 浩 瀚 的 林 海, 不 仅 有 奇 特 秀 丽 的 山 水 风 光, 而 且 有 辽 阔 壮 观 的 十 里 云 海, 漫 山 遍 野 生 长 着 各 种 奇 花 异 草, 至 今 保 持 着 原 始 森 林 的 自 然 形 态 后 河 保 护 区 属 于 我 国 西 北 高 山 到 东 南 丘 陵 平 原 的 过 渡 单 元 地 带, 综 合 年 均 气 温 13.1, 亚 热 带 温 湿 季 风 气 候 带 谱 明 显, 山 势 起 伏, 气 候 各 异, 一 山 有 四 季, 十 里 不 同 天 ; 日 照 相 差 悬 殊, 高 山 见 日 头, 河 底 盘 枕 头 动 植 物 生 态 环 境 具 有 东 南 西 北 各 带 互 为 渗 透 和 天 然 形 成 的 植 物 树 种 群 落 区 域 高 密 度 分 布 等 特 点, 生 物 资 源 区 系 成 分 具 有 典 型 性 特 异 性 多 样 性 和 古 老 孑 遗 性, 珍 奇 物 种 丰 富 省 内 外 专 家 学 者 认 为, 这 里 是 三 峡 南 岸 的 天 然 动 植 物 园, 是 湖 北 珍 稀 濒 危 动 植 物 分 布 高 密 度 聚 集 地, 也 是 三 峡 地 区 未 遭 受 人 为 损 害 而 最 有 价 值 的 生 物 物 种 基 因 库 其 核 心 区 37.5 公 顷 的 稀 有 珍 贵 群 落 由 300 多 种 维 管 束 植 物 组 成 其 中 古 老 孑 遗 珍 稀 濒 危 植 物 多 达 20 种 以 151

156 上, 如 此 集 中 由 珍 稀 物 种 组 成 群 落 的 生 态 分 布 和 丰 富 复 杂 而 又 原 始 的 区 系 组 成, 为 全 国 所 罕 见 保 护 区 内 亚 热 带 常 绿 阔 叶 与 落 叶 混 交 林 的 温 带 成 分, 表 明 此 系 北 温 带 区 的 起 源 分 化 和 扩 散 中 心 的 重 要 区 域 经 国 内 外 专 家 多 次 考 察 确 认, 区 内 有 维 管 束 植 物 193 科 817 属 2087 种, 种 数 占 全 省 34.4% 占 全 国 7.5%, 其 中, 国 家 珍 稀 濒 危 保 护 植 物 29 种 ( 一 级 1 种 二 级 10 种 三 级 18 种 ), 陆 生 脊 椎 动 物 25 目 74 科 307 种 ( 种 数 占 全 省 48%), 其 中 国 家 重 点 保 护 动 物 51 种 ( 一 级 5 种 二 级 46 种 ), 是 湖 北 典 型 陆 生 生 物 多 样 性 分 布 中 心 之 一 后 河 海 拔 高 低 相 差 两 千 米, 地 势 周 高 中 低, 群 山 环 绕, 峰 峦 层 叠, 风 光 瑰 丽 从 关 门 峡 进 入 区 内, 是 山 皆 绿, 有 水 皆 清, 山 上 云 雾 缭 绕, 山 下 泉 水 叮 咚 ; 山 势 陡 峭, 最 高 峰 海 拔 2252 米, 河 谷 低 处 海 拔 仅 421 米, 形 成 天 然 峡 谷 两 岸 悬 崖 对 峙, 深 谷 幽 然, 险 峰 参 嵯, 峡 谷 深 600 米, 最 窄 处 不 足 30 米, 谷 底 仰 视, 颇 有 一 线 天 之 奇 景 峡 谷 之 内, 海 拔 1500 米 以 上 山 峰 达 20 余 座 千 百 年 来, 由 于 关 门 峡 阻 隔 了 内 外 交 通, 人 类 活 动 相 对 减 少, 区 内 形 成 独 特 的 生 态 环 境 1979 年 开 凿 长 达 424 米 人 工 隧 道, 关 门 峡 山 外 通 道 一 线 贯 通 面 对 此 一 壮 举, 有 人 赋 诗 赞 道 : 武 陵 奇 景 世 难 阅, 险 关 幽 谷 通 路 绝 ; 苍 天 不 赐 坦 途 行, 人 工 隧 道 补 天 缺 从 此, 四 方 游 客 纷 至 沓 来, 或 游 览 或 考 察 或 采 集 或 猎 奇 或 摄 像, 多 层 面 多 角 度 甚 至 多 门 类 观 察 区 内 生 态 景 观 所 获 甚 多, 不 可 尽 言 中 央 省 市 三 级 新 闻 媒 体 刊 播 后 河 保 护 区 各 类 文 稿 两 百 篇 件 以 上, 曾 轰 动 一 时 80 年 代 以 来, 跟 踪 宣 传 报 道 至 今 不 断 走 通 关 门 峡, 进 入 原 始 林 区, 树 丛 山 崖 间, 处 处 古 木 参 天 蔽 日, 枯 树 倒 卧, 古 藤 盘 缠, 奇 花 异 草, 绿 茵 铺 地, 各 种 生 物 保 持 着 原 始 生 态 原 貌 ; 山 间 泉 流, 汇 入 溪 河, 泉 声 穿 石, 碧 潭 透 影 保 护 区 西 部 的 杨 家 河, 是 距 今 1.3 亿 年 前 第 四 纪 冰 川 运 动 未 被 灭 绝 的 树 种 群 落 集 中 生 长 着 珙 桐 水 青 银 鹊 天 师 栗 领 春 木 白 辛 红 椿 华 榛 和 香 果 等 10 多 种 稀 有 珍 贵 树 种 其 中 珙 桐 连 香 香 果 树 等 在 全 国 量 少 而 质 优, 珙 桐 且 为 我 国 所 特 有, 是 中 生 代 白 垩 纪 孑 遗 植 物 活 化 石, 其 花 色 白, 开 如 飞 鸽, 春 季 盛 开, 微 风 吹 拂, 犹 如 无 数 白 鸽 飞 舞 于 绿 叶 丛 中, 故 有 中 国 鸽 子 树 之 美 称 在 集 中 的 群 落 周 围, 还 有 大 量 的 红 豆 杉 三 尖 杉 红 桦 紫 茎 楠 木 椴 树 等 珍 贵 树 种 据 考 察, 计 有 乔 灌 藤 木 植 物 97 科,344 种 各 种 野 生 动 物 随 处 可 见, 计 鸟 类 41 种, 兽 类 38 种, 水 生 动 物 10 多 种, 其 中 有 各 种 珍 禽 异 兽 和 名 贵 水 族, 实 可 谓 一 个 天 然 的 植 物 园 百 花 园 和 野 生 动 物 园 群 落 内 外, 到 处 古 林 参 天, 浓 荫 蔽 日, 莽 莽 苍 苍, 人 迹 罕 至, 充 满 着 原 始 森 林 气 息 境 内 山 重 水 复, 水 秀 山 青, 空 气 甜 润 清 新, 碧 玉 般 的 清 泉 从 林 野 里 淙 淙 流 出, 汇 入 百 溪 河 河 谷, 流 过 关 门 峡 奔 出 林 区, 植 物 群 落 和 整 个 林 区 堪 称 当 今 少 有 的 原 始 风 光 圣 地 自 林 区 管 理 处, 分 道 野 猫 岔 上 行 约 500 米, 沿 山 间 小 路 走 进 一 溪 谷, 溪 谷 全 长 约 3 公 里, 故 名 六 里 溪 溪 谷 之 中, 上 为 两 山 夹 峙, 古 崖 苍 松 ; 下 有 一 线 清 溪, 水 温 泉 鸣 进 入 溪 谷 一 百 米 范 围 内, 每 年 二 至 十 月, 此 处 芬 芳 四 溢, 异 香 扑 鼻, 其 香 气 为 桂 花 香 型 经 林 木 花 卉 专 家 多 次 现 场 探 寻, 香 气 非 木 非 花 非 草 而 生, 究 竟 何 物 长 年 散 发 此 种 异 香, 至 今 无 人 能 解 152

157 [ 白 溢 寨 峰 崖 奇 异 景 观 区 ] 从 略 [ 山 城 溶 洞 景 观 区 ] 五 峰 属 古 生 代 之 奥 陶 纪 志 留 纪 并 存, 典 型 的 喀 斯 特 地 貌, 处 于 国 际 上 公 认 的 奇 特 的 北 纬 30 度 地 球 圈 上, 地 下 溶 洞, 暗 河 伏 流, 遍 布 全 境, 形 成 独 特 地 貌 和 溶 洞 奇 观, 被 国 内 外 洞 穴 专 家 称 之 为 神 秘 的 溶 洞 王 国 1988 年 至 1992 年, 中 国 科 学 院 分 别 与 法 国 比 利 时 等 国 组 成 国 际 洞 穴 联 合 考 察 队, 三 进 五 峰, 初 步 踏 勘 统 计, 全 县 所 辖 8 个 乡 镇, 村 村 有 洞, 处 处 有 穴, 初 步 探 明 洞 穴 近 千 个, 现 已 命 名 洞 穴 达 287 处 众 多 溶 洞, 构 成 了 一 个 神 秘 奇 幻 的 地 下 世 界 五 峰 镇 是 全 县 已 探 知 地 下 溶 洞 景 观 群 最 为 密 集 的 区 域 全 镇 总 面 积 398 平 方 公 里, 总 人 口 4.1 万 人 在 辖 镇 城 区 方 圆 20 公 里 范 围 之 内, 既 有 五 峰 山 兴 文 塔 独 寨 峰 等 闻 名 遐 迩 的 地 上 景 观, 更 有 长 生 洞 犀 牛 盆 龙 潭 湾 千 丈 岩 龙 洞 将 军 洞 燕 子 洞 等 溶 洞 群, 各 类 溶 洞 多 达 96 个, 旅 游 观 赏 价 值 极 高, 不 愧 为 山 城 溶 洞 景 观 区 其 中 五 峰 山 位 于 五 峰 县 城 南 郊 1 公 里 处 在 巍 巍 峰 崖 之 上, 有 峰 柱 突 起, 挺 拔 入 云, 并 列 如 五 指, 蔚 为 壮 观, 可 谓 县 城 四 周 山 峰 之 首 清 雍 正 十 三 年 (1735) 改 土 归 流 前, 县 城 所 在 区 域 叫 五 峰 司 长 乐 县 与 福 建 省 一 县 同 名,1914 年 以 五 峰 山 而 更 名 为 五 峰 县 五 峰 山 不 仅 高 大 雄 伟, 登 之 远 眺, 饱 览 群 山 云 海, 而 且 四 时 风 景 各 异 : 春 二 三 月, 满 山 杜 鹃 花 开, 五 峰 山 俨 然 五 个 俊 俏 天 女, 着 五 色 缤 纷 艳 妆 ; 夏 令 梅 雨 之 际, 时 而 烟 云 弥 漫, 时 而 薄 雾 缥 渺 ; 金 秋 枫 叶 红 胜 火, 或 明 月 当 空, 霜 月 掩 映, 月 光 似 水, 为 峰 峦 抹 上 一 层 脂 粉 ; 隆 冬 霁 雪 之 日, 五 峰 山 在 血 色 残 阳 照 耀 下, 红 装 素 裹, 分 外 妖 娆 五 峰 山 下 坐 落 着 五 峰 山 城 是 群 山 环 抱 之 中 的 一 个 古 老 县 城, 四 面 环 山, 城 区 面 积 4 平 方 公 里, 构 成 一 个 小 型 盆 地, 一 溪 流 水 由 南 向 北 纵 贯 其 中, 犹 如 玉 带 绕 城 而 过 早 在 明 代 即 为 五 峰 安 抚 司 长 官 张 世 瑛 设 置 官 署 之 地, 清 乾 隆 元 年 (1736) 设 县 以 后, 复 为 长 乐 县 衙 所 在 次 年 依 山 筑 城, 历 为 长 乐 县 衙 署 和 五 峰 县 政 府 驻 地 至 今 尚 有 古 城 垣 城 楼 书 院 社 稷 坛 拱 桥 古 柳 等 遗 址 遗 迹 现 为 自 治 县 人 民 政 府 驻 地, 是 全 县 政 治 经 济 和 文 化 中 心 清 代 土 家 诗 人 陈 瑞 麟 所 题 山 城 即 景 写 道 : 云 山 四 面 与 天 齐, 压 倒 星 辰 尽 觉 低 城 堞 两 开 环 翠 黛, 人 家 分 住 隔 清 溪 梵 宫 向 晓 钟 初 动, 花 院 藏 春 鸟 乱 啼 指 点 晴 岚 无 限 好, 关 门 东 畔 石 桥 西 此 为 对 古 城 的 生 动 写 照 今 日 山 城, 旧 貌 换 新 颜 : 环 山 春 常 在, 流 水 绿 依 然, 槐 荫 夹 通 途, 楼 挤 街 市 宽 古 时 城 中 有 八 景 : 城 河 水 韵 石 鱼 呈 瑞 南 城 烟 雨 西 山 云 景 纱 帽 晴 光 书 院 夕 照 松 柏 涛 声 隍 庙 晓 钟 ; 今 有 城 中 八 景 : 五 峰 凌 云 古 塔 雄 姿 夹 道 槐 荫 三 桥 卧 波 北 城 叠 翠 西 北 秀 色 双 洞 奇 幽 和 山 城 之 夜 县 城 南 4.5 公 里 处 的 长 生 溶 洞, 位 于 五 鹤 公 路 西 侧 150 米 的 山 腰 是 五 峰 著 名 溶 洞 奇 观 之 一, 被 称 为 洞 景 之 冠, 国 之 瑰 宝, 进 洞 如 进 宫, 出 洞 如 醒 梦, 是 一 座 天 工 艺 术 塑 造 的 巨 大 宝 库, 名 不 虚 传 的 地 下 宫 殿 等 等 整 个 溶 洞 构 型 奇 异, 洞 中 有 洞, 景 中 有 景, 支 洞 横 生, 岐 路 四 伏, 回 环 曲 折, 纵 横 交 错, 妙 不 可 言 全 洞 天 然 进 出 两 个 洞 口, 洞 内 从 上 至 下 有 5 个 层 次,9 大 景 区, 东 西 纵 深 300 米, 南 北 横 跨 1500 米 左 右, 高 约 米, 不 同 景 区 高 低 各 异 细 观 洞 内 景 象, 千 姿 百 态 : 有 的 像 广 宇 层 楼, 有 的 似 田 园 村 庄 ; 有 的 像 擎 天 玉 柱, 有 的 似 水 晶 珊 瑚 ; 有 的 像 珍 禽 异 兽, 有 的 似 绫 罗 绸 缎 ; 有 的 像 玉 器 琳 琅, 有 的 似 活 物 栩 栩 如 生 还 有 那 石 柱 石 笋 石 瀑 石 藻 石 花 等 等, 无 不 构 成 一 幅 幅 一 片 片 迷 离 幻 景, 令 人 目 不 暇 接, 美 不 胜 收 远 近 高 低 各 不 同, 只 缘 身 在 仙 境 中 153

158 长 生 洞 已 经 开 放 了 千 佛 壁 长 廊 天 台 石 柱 林 珊 瑚 水 晶 宫 5 个 景 区 32 个 点, 尚 有 东 海 宫 灵 隐 宫 及 千 佛 壁 的 一 部 分 正 待 开 放 [ 渔 洋 关 古 镇 风 物 景 区 ] 渔 洋 关 镇 位 于 县 境 东 部, 鸦 来 省 级 干 线 公 路 穿 镇 而 过, 东 邻 宜 都 接 长 江, 北 通 长 阳 连 清 江, 西 南 与 湖 南 石 门 交 界, 西 通 鹤 峰 来 凤 等 地, 历 为 江 汉 平 原 三 峡 地 区 通 往 鄂 西 山 区 的 咽 喉 要 道 全 镇 总 面 积 312 平 方 公 里, 人 口 约 4.6 万 人, 镇 去 西 北 五 公 里 即 至 柴 埠 溪 国 家 森 林 公 园 渔 洋 关 位 于 五 峰 县 城 东 70 公 里 处, 紧 挨 宜 都 长 阳, 水 路 陆 路 与 清 江 长 江 相 通, 历 为 鄂 西 南 的 一 座 深 山 千 年 古 镇, 鄂 西 交 通 要 津 近 年 镇 内 相 继 发 现 商 代 村 居 遗 址 和 春 秋 战 国 文 物, 说 明 早 在 商 代 该 镇 即 有 人 居 活 动 相 传 在 盘 古 时 代 曾 有 一 只 似 鱼 似 羊 之 物, 坠 落 其 间, 霎 时 祥 光 瑞 照 方 圆 十 里, 瑞 地 呈 祥, 水 丰 草 茂, 稻 麦 两 熟, 逐 渐 成 为 兵 家 必 争 之 地 且 常 有 依 山 扎 寨 之 军, 故 名 鱼 羊 寨 ( 宋 史 地 理 志 亦 作 鱼 羊 岩 ) 中 国 历 史 地 图 集 述, 北 宋 时 名 鱼 羊 寨, 以 其 盛 产 鱼 羊 得 名 据 长 乐 县 志 记 载 : 渔 洋 古 长 阳 之 南 境, 元 时 设 关, 以 备 土 司 因 附 近 之 河 段, 两 山 对 峙 中, 一 溪 流 水, 潜 有 多 鱼, 渔 人 得 鱼, 其 乐 洋 洋 而 将 河 镇 之 名 俱 更 为 渔 洋 河 及 渔 洋 关 明 代 属 夷 陵 州 所 辖 长 阳 县 渔 洋 关 三 巡 检 司 清 雍 正 十 三 年, 改 土 归 流 置 县, 渔 洋 关 划 入 长 乐 ( 今 五 峰 县 ) 前 人 杨 福 煌 著 有 渔 洋 沿 革 考, 文 中 称 自 清 康 熙 即 16 世 纪 60 年 代 以 来, 渔 洋 街 市 渐 有 负 担 贩 鬻 来 自 他 邑 者, 成 为 流 寓 者 争 赴 之 乐 土 因 此 乃 于 咽 喉 之 所 ( 渔 洋 关 ) 设 县 丞 一 员 把 总 一 员 驻 此 以 镇 之 置 县 之 初, 县 治 设 渔 洋 关, 历 时 十 载 自 清 嘉 庆 四 年 ( 1799) 起, 渔 洋 关 日 渐 繁 盛, 杨 文 备 述 甚 详 : 盖 自 是 土 地 日 辟, 美 利 日 兴, 商 贾 云 集, 人 烟 稠 密, 熙 熙 浩 浩, 乐 安 无 事 之 天 者, 已 历 百 余 载 矣 而 此 后 振 而 兴 起, 又 不 知 增 何 如 佳 况 也 已 或 粤 之 东, 或 江 之 右, 持 筹 而 来, 辐 辏 城 市 中, 贾 客 亦 多 至 清 末 民 初, 渔 洋 古 镇 既 是 礼 教 昌 明 书 院 诗 社 之 地, 更 是 农 桑 饶 裕, 商 贾 云 集 之 乡 长 乐 县 志 记 载 知 县 李 焕 春 诗 曰 : 夷 道 行 来 万 叠 山, 渔 洋 自 古 有 雄 关 一 廛 人 户 青 云 里, 两 岸 田 畴 绿 水 湾 旧 属 睦 州 遗 汉 俗, 今 归 乐 邑 格 苗 蛮 五 峰 城 廓 知 何 处, 遥 指 苍 崖 夕 照 间 古 镇 位 于 渔 洋 河 中 游, 依 山 傍 水, 山 缓 谷 坦, 地 势 开 阔, 土 地 肥 沃, 近 郊 有 千 顷 良 田, 千 亩 茶 园, 阡 陌 纵 横, 风 景 优 美, 古 时 亦 有 渔 洋 八 景 之 美 誉 清 代 乐 邑 增 生 杨 士 鹃 题 : 渔 洋 八 景 之 一 的 峡 口 渔 唱 诗 云 : 溪 流 滚 滚 两 山 边, 一 线 巷 波 入 洞 天 薄 暮 忽 闻 歌 水 调, 渔 郎 疑 是 武 陵 仙 清 代 渔 洋 关 把 总 陈 清 源 的 五 言 律 诗 渔 关 晚 眺, 更 是 对 古 镇 天 然 胜 境 有 真 实 写 照 : 晚 步 前 营 外, 迎 眸 到 画 屏 溪 流 通 峡 白, 山 势 入 关 青 樵 出 崖 边 路, 渔 归 柳 外 汀 忽 来 风 一 线, 半 带 藕 花 馨 位 于 镇 东 的 汉 溪 峡, 为 渔 洋 河 中 游 五 峰 宜 都 分 界 处, 左 为 玛 垴 坡, 右 为 白 岩 子, 俗 称 峡 口 这 里 地 势 险 峻, 悬 崖 对 峙, 峭 壁 叠 宕, 水 急 岸 窄 旧 时 系 五 峰 人 沿 渔 洋 河, 走 水 路 穿 峡 口 进 宜 都, 经 清 江 达 长 江 的 惟 一 通 道 那 时 东 下, 或 泛 舟 或 乘 排 筏, 但 逆 水 西 上 必 须 拉 纤, 形 成 了 五 峰 境 内 独 特 的 风 景 : 绿 荫 护 两 岸, 声 象 织 佳 境 伐 木 丁 丁, 渔 唱 声 声, 纤 夫 号 子, 偶 乐 几 声 猿 啼, 十 分 爽 心 悦 耳 时 见 樵 夫 负 薪, 渔 翁 垂 钓 撒 网, 男 耕 女 织 于 田 间 庭 前, 实 有 一 种 人 间 极 乐 之 感 山 峡 渔 樵 又 叫 山 峡 唱 晚, 或 峡 口 渔 唱, 留 有 不 少 佳 句 传 诵 王 正 懋 题 有 : 关 望 渔 洋 锁 暮 烟, 汉 溪 有 客 恰 停 船 滩 头 日 落 三 篙 水, 峡 口 云 开 一 线 天 短 笛 横 吹 喧 古 岭, 新 歌 低 唱 彻 晴 川 数 声 矣 乃 惊 山 市, 知 是 桃 源 洞 里 仙 的 渔 洋 晚 唱 关 福 陈 清 源 分 别 题 咏 有 峡 口 渔 唱 如 今, 这 道 风 景 线 已 被 似 玉 带 盘 山 缚 岭, 如 白 绫 抛 落 冲 淌 集 镇 的 公 路 网 和 如 蚁 群 牵 线 穿 行 的 车 队 所 替 代 今 昔 汉 溪 峡, 换 了 人 间 机 器 轰 鸣, 喇 叭 声 声, 与 电 视 广 播 卡 拉 OK 声 乐 合 拍, 烟 囱 高 耸 的 现 代 工 厂, 厅 室 结 构 的 崭 新 民 宅, 琳 琅 满 目 的 繁 华 街 市, 交 相 辉 154

159 映, 构 成 了 另 一 幅 古 镇 佳 境 [ 湾 潭 土 家 风 俗 风 情 区 ] 湾 潭 镇 位 于 县 境 西 南 边 陲, 南 与 鹤 峰 县 五 里 乡 毗 邻, 东 南 与 湖 南 石 门 县 接 壤, 西 靠 鹤 峰 县 燕 子 乡, 东 北 距 五 峰 县 城 29 公 里, 全 镇 国 土 面 积 296 平 方 公 里, 人 口 1.7 万 人 自 唐 元 和 元 年 (806 年 ) 至 清 雍 正 十 三 年 (1735), 湾 潭 属 容 美 土 司 通 塔 坪 长 官 司 辖 地, 改 土 归 流 后 划 入 长 乐 县 ( 今 五 峰 ) 该 镇 民 情 习 俗 方 言 土 语 服 饰 食 俗 等 以 土 家 遗 风 最 为 浓 郁, 在 乡 村 农 户 遗 留 至 今 少 有 变 化 加 之 地 处 偏 僻, 人 文 环 境 相 对 封 闭, 自 然 景 观 和 人 工 建 筑 人 为 损 毁 较 少 区 内 有 锁 金 山 仙 米 罐 锁 子 洞 回 龙 洞 白 胜 观 百 顺 古 桥 等 风 景 胜 迹 和 容 美 土 司 遗 址 远 近 闻 名, 多 有 游 人 吟 诗 作 对, 遗 墨 记 游 ; 更 有 积 淀 深 厚 的 容 美 土 家 山 歌 薅 草 锣 鼓 词 哭 嫁 歌 上 梁 词 柳 子 戏 文 傩 戏 跳 丧 舞 和 吊 脚 楼 民 居 村 落 等 等 源 远 流 长 的 土 家 民 俗 风 情 文 化, 吸 引 山 外 专 家 学 者 竞 相 采 风 搜 集 整 理, 并 制 成 电 视 节 目 对 外 推 介, 从 此 饮 誉 荆 楚 大 地 全 省 最 大 的 县 级 水 电 企 业 锁 金 山 电 厂, 在 该 镇 建 成 发 电 后, 湾 潭 更 是 明 珠 生 辉, 古 景 添 装, 现 已 成 为 五 峰 深 山 的 一 颗 璀 璨 明 珠 湾 潭 为 清 江 水 系 和 澧 水 水 系 的 分 水 岭 地 带, 境 内 群 山 连 绵, 峰 峦 叠 嶂, 最 高 点 独 岭 海 拔 2252 米, 相 对 最 大 高 差 1800 米, 平 均 海 拔 1250 米, 崇 山 峻 岭, 奇 峰 如 林, 植 被 葱 茂, 地 上 景 观 和 地 下 溶 洞, 构 成 立 体 天 然 风 景 带, 为 游 人 所 激 赏 在 进 入 21 世 纪 的 今 天, 湾 潭 正 以 其 独 特 的 山 形 水 态 和 古 老 淳 朴 民 情 风 俗, 深 深 吸 引 山 外 的 八 方 宾 客, 前 来 观 光 游 览, 考 察 经 商, 体 验 土 家 民 俗, 被 人 们 誉 为 五 峰 湾 潭 土 家 民 俗 风 情 区 沿 鸦 来 干 线 公 路, 从 湾 潭 东 去 30 公 里 左 右, 可 抵 五 峰 第 二 高 峰 独 岭 主 峰 海 拔 2252 米, 山 势 沉 雄 高 峻, 像 一 道 天 然 屏 障, 阻 挡 着 东 北 袭 来 的 炎 夏 热 流, 西 南 吹 进 的 湘 北 云 雨, 使 独 岭 形 成 了 一 种 云 雾 茫 茫, 晴 雨 多 变 的 高 山 独 特 气 候 现 象 独 岭 主 峰 之 巅, 最 吸 引 人 的 还 是 让 游 人 幸 运 的 遇 上 独 岭 佛 光 在 冬 夏 两 季 的 清 晨 或 傍 晚, 恰 在 独 岭 顶 峰 雨 后 初 晴, 太 阳 斜 射 且 高 度 很 低 时, 云 雾 汇 聚, 人 置 身 雾 中, 前 有 云 雾, 后 有 阳 光, 雾 气 如 一 球 面 镜 形, 映 出 太 阳 实 像, 而 从 雾 气 折 射 之 光, 便 在 人 影 周 围 环 绕 一 色 序 排 列 为 外 红 内 紫 的 七 彩 光 晕 佛 光 人 影 投 射 其 中, 人 动 则 影 随 之, 因 引 佛 门 信 徒 称 佛 光 为 光 相 和 摄 身 光 你 举 手 投 足, 光 晕 中 人 影 也 随 之 举 手 投 足, 妙 不 可 言 光 晕 的 大 小, 则 与 云 雾 面 和 观 者 之 间 距 离 有 关, 距 离 远 则 彩 环 显 大, 反 之 亦 然 佛 光 呈 现 时, 佛 光 和 人 在 云 雾 面 上 所 形 成 身 影 重 合 后, 即 出 现 所 谓 摄 身 现 象 正 因 为 每 个 人 看 到 光 晕, 实 际 上, 是 每 个 人 以 自 己 眼 睛 为 顶 点 心 那 个 光 锥 面 上 水 滴 受 日 光 衍 射 作 用 形 成 的 所 以 各 自 光 环 摄 身 现 象, 因 人 而 异, 只 能 是 只 见 自 己 的 形 影, 影 随 形 动, 而 不 见 旁 人 国 内 泰 山 峨 眉 山 的 佛 光 早 已 闻 名 天 下 只 是 近 一 二 十 年 以 来, 登 临 独 岭 游 人 渐 多, 佛 光 便 时 有 呈 现 据 多 年 观 察, 在 独 岭 观 测 佛 光 : 夏 天 早 上 6 时 起, 下 午 19 时 前 ; 冬 天, 早 上 7 时 起, 下 午 17 时 前 人 们 一 般 认 为, 佛 光 乃 福 瑞 之 气 所 聚 合 的 吉 祥 之 光 遇 上 佛 光, 不 失 为 人 生 的 一 件 祥 瑞 之 事, 这 便 无 形 中, 给 独 岭 佛 光 披 上 了 一 层 神 秘 的 面 纱 其 实 独 特 的 地 形 地 貌 和 良 好 的 云 雾 条 件 才 是 形 成 独 岭 佛 光 的 根 本 所 在 根 据 县 内 有 关 资 料 整 理 而 成, 全 文 近 3 万 字, 收 入 民 族 出 版 社 2001 年 4 月 16 日 北 京 版 湖 北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旅 游 风 景 名 胜 概 览 155

160 湾 潭 地 名 趣 闻 万 佩 华 笔 者 三 岁 随 父 漂 零 五 峰 湾 潭 落 籍 第 二 故 乡 容 貌 深 烙 脑 际 湾 潭, 景 色 迷 人, 物 产 丰 富 人 文 景 观 引 人 入 胜, 风 物 传 闻 妙 趣 横 生 选 录 三 则, 以 飨 读 者 一 锁 金 山 传 奇 锁 金 山 位 于 湾 潭 镇 西 南 边 陲, 与 鹤 峰 县 五 里 坪 姚 山 辖 域 接 壤, 现 系 五 峰 最 大 脱 贫 工 程 锁 金 山 电 站 前 池 压 力 水 管 架 设 始 发 地 自 古 以 来, 锁 金 山 峰 高 岭 突, 林 葱 木 秀 站 在 大 面 风 垭 头, 透 过 雨 帘 雪 帐 远 眺, 云 罩 雾 裹, 妖 娆 多 姿, 如 玉 女 舞 婚 纱 ; 穿 霞 光 夕 照 近 望, 瑞 气 袅 袅, 满 山 滴 翠, 似 金 童 着 戏 装 这 里 素 有 武 陵 仙 凡 临 界 之 奇 仙 米 罐 锁 子 洞 三 姊 妹 尖, 情 系 仙 界 人 间, 家 喻 户 晓, 有 口 皆 碑 仙 米 罐, 位 于 锁 金 山 横 亘 群 二 等 岩, 山 势 陡 峭 笔 者 曾 从 岗 坪 出 发, 经 蚂 蟥 沟, 走 不 足 一 脚 掌 宽 的 溜 砂 偏 坡 路, 上 攀 怕 碰 鼻 子, 下 要 侧 身 扶 岩, 不 敢 撅 屁 股 的 垂 直 石 梯, 爬 五 里 许, 看 过 遗 迹 罐 状 石 早 失 昔 日 宠 爱, 已 被 冷 落 在 一 箭 荒 地 的 中 后 部, 长 满 青 苔 据 传 武 禀 君 时, 玉 皇 大 帝 嫡 生 的 三 个 女 儿 曾 从 这 里 下 凡 游 玩 路 见 殍 胪, 怜 惜 众 生, 留 下 半 罐 仙 米 为 引 子, 建 普 济 寺, 嘱 咐 沙 弥 施 斋 饭, 接 济 过 路 人 罐 里 米 看 只 有 半 罐, 但 按 吃 饭 人 数 舀 米 下 锅 时, 却 可 足 餐 一 至 百 十 人 不 剩 饭 后 遇 一 贪 妇 与 寺 争 食, 请 来 石 匠 扩 罐 罐 被 凿 大 许 多, 但 仙 米 罐 从 此 再 不 灵 验, 怎 么 也 舀 不 出 米 了 贪 妇 无 颜 上 吊 身 亡, 和 尚 化 缘 不 归, 寺 毁 坏, 罐 成 岩 至 今, 岩 罐 内 砧 子 印, 还 依 稀 可 见 锁 子 洞, 相 传 位 于 锁 金 山 村 中 部, 人 户 较 集 中 的 一 座 山 崖 下, 洞 高 十 丈, 宽 三 丈 八, 深 数 十 里, 内 有 清 泉 依 山 叮 咚 流 出, 溪 畔 蜿 蜒 小 径 与 村 中 大 路 相 接 洞 中 鬼 斧 神 工 的 擎 天 柱 红 竹 笋 人 面 兽 石 狮 石 象 石 桌 石 凳 石 床 寸 余 深 的 硝 芽 等 等, 常 使 孩 子 们 留 连 忘 返 就 在 仙 米 罐 被 凿 废 不 久, 玉 女 再 次 临 凡, 从 天 宫 带 来 金 银 珠 宝, 杯 盘 碗 碟 桌 椅 家 什 等 藏 于 洞 中, 并 托 梦 示 意 四 周 乡 邻 自 此 后, 村 民 凡 遇 天 灾 人 祸, 或 办 红 白 喜 事, 缺 家 什 缺 银 钱, 均 可 赊 借 周 济, 十 分 方 便, 只 要 清 晨 于 洞 口 燃 香 祷 告, 过 一 时 三 刻 去 取, 便 可 如 愿 获 助 赊 借 者, 也 都 自 觉 按 时 归 还 如 此 年 复 一 年 有 一 次, 一 云 游 弱 冠 秀 才, 人 唤 五 郎, 燃 香 借 得 笔 墨 纸 砚 文 房 四 宝 归 还 时, 藏 匿 洞 中 窥 视 听 见 珠 廉 首 饰 连 响, 三 玉 女 腾 云 驾 雾 而 来, 洞 前 大 姐 手 中 拂 尘 一 挥, 立 现 玉 石 拱 桥 一 座, 姊 妹 携 手 进 洞, 收 好 赊 借 之 物 欲 去 五 郎 突 然 闪 出, 高 喊 一 声,: 恭 请 仙 姑 留 步! 妹 妹 刚 要 娇 嗔, 二 姐 五 指 已 摊 开, 霹 雳 一 声 响 雪, 雾 幔 中 玉 桥 玉 女 已 逝 村 民 听 到 雷 鸣, 蜂 拥 而 至, 逮 住 秀 才 问 明 原 委, 气 愤 万 分 立 即 将 其 捆 跪 洞 中, 燃 香 祈 祷, 欲 治 死 罪 玉 女 闻 报, 下 凡 救 谪 不 料 惊 动 了 玉 帝 王 母 玉 帝 王 母 带 天 兵 天 将 捉 拿 私 自 下 凡 的 女 儿, 治 罪 轻 薄 非 礼 的 五 郎 玉 女 据 理 力 争, 终 因 拗 不 过 父 王 被 提 上 云 端 玉 帝 令 雷 公 辟 下 山 崖 封 死 洞 口, 将 五 郎 锁 毙 洞 中 三 位 玉 女 同 时 弃 云 落 地, 欲 施 法 营 救, 不 幸 被 怒 施 仙 法 的 玉 帝 化 为 三 墩 白 岩 从 此, 锁 金 山, 又 名 锁 子 山, 三 姊 妹 尖 的 故 事, 开 始 广 为 流 传 如 今, 锁 金 山 仍 婷 婷 玉 立 的 三 尊 白 岩, 就 是 当 年 三 位 玉 女 的 化 身 对 此, 咸 丰 壬 子 年 编 纂 长 乐 县 志 和 1982 年 所 编 五 峰 地 名 志 均 有 简 略 撰 述 156

161 二 回 龙 阁 变 迁 据 长 乐 县 志 记 载, 在 湾 潭 红 桥 村, 原 有 龙 洞 龙 桥 回 龙 洞 回 龙 阁, 景 中 四 绝 山 川 志 记 : 湾 潭 龙 洞, 离 湾 潭 街 三 里, 洞 口 石 若 龙 形, 石 上 有 木 香 藤 二 根, 如 龙 须 然 洞 中 多 鱼, 春 出 秋 入 前 任 县 丞 潘 含 章 祷 雨 其 间, 辄 有 甘 霖, 士 民 勒 诗 其 旁 卷 十 五 艺 文 志, 录 有 邑 痒 生 聂 德 麟 回 龙 洞 诗 : 福 地 山 回 水 亦 回, 水 边 山 麓 洞 天 开, 琅 缳 应 有 奇 书 在, 可 许 张 华 此 一 来 回 龙 阁 诗 : 不 知 深 山 何 处 钟, 寻 音 古 寺 认 回 龙 人 游 前 院 尘 心 净, 日 照 高 林 树 影 重 如 今 吟 读, 景 韵 复 现, 其 乐 无 穷 但 细 思 之, 成 诗 前 后 一 段 优 美 的 故 事, 仅 在 民 间 传 颂, 尚 无 文 字 记 述, 遗 憾 之 余, 予 以 撰 录 龙 洞 回 龙 洞 龙 桥 ( 又 称 飞 龙 桥 截 龙 桥 仙 龙 桥 ) 相 隔 不 远, 均 在 红 桥 村 一 二 组 交 界 处 龙 洞 实 为 山 脚 三 米 见 方 向 下 倾 斜 的 深 潭 常 年 溢 水 成 河, 从 不 断 流 涨 水 时 波 涛 汹 涌, 怒 吼 撞 溢 河 床 激 起 数 尺 高 的 浪 花, 半 里 许 入 湾 潭 河, 距 出 水 洞 口 不 远, 架 有 木 架 瓦 盖, 长 三 丈 八, 宽 丈 余 的 屋 桥 龙 洞 内 深 阔 不 得 而 知, 传 说 是 东 海 龙 王 嫡 孙 的 王 府 内 与 背 面 山 弯 的 回 龙 洞 相 通 小 龙 王 宴 送 宾 客, 均 从 回 龙 洞 进 出 因 此, 回 龙 洞 又 称 仙 人 洞 湖 北 分 县 地 图 册 五 峰 地 名 志 均 用 仙 人 洞 名 古 时, 湾 潭 山 高 沟 谷 深, 坪 地 稀 少 邑 少 尹 张 淳 ( 名 厚 堂, 陕 西 人 ) 曾 有 湾 潭 首 中 七 言 绝 句 : 一 山 未 尽 一 山 迎, 蹊 径 曾 无 半 里 平, 终 日 拨 云 登 鸟 道, 夜 来 枕 边 听 溪 声 充 分 反 映 出 湾 潭 当 时 的 荒 僻, 行 路 生 活 之 艰 难 离 县 丞 署 不 远 的 红 池 岭 霞 蒸 洞 龙 须 道 人 何 慕 底, 素 怀 移 山 填 海 之 志 初, 常 赴 宴 于 小 龙 宫, 恳 请 小 龙 王 显 威, 移 群 峰 填 东 海, 造 湾 潭 平 源 小 龙 王 不 悦, 与 道 人 渐 生 隔 阂 后 多 次 催 促 不 动, 便 笑 责 小 龙 王 是 沉 醉 酒 色, 不 愿 出 安 乐 窝 逍 遥 窟 小 龙 王 时 火 起 出 言 不 逊, 激 怒 道 人 以 此 武 择 去 从 道 人 当 即 传 令 道 童, 洞 前 摆 香 案, 祭 拜 令 牌 脱 下 草 鞋 权 作 传 令 信 物 以 七 七 四 十 九 天 为 限, 草 鞋 打 架, 师 傅 定 骑 龙 出 洞, 以 令 牌 威 逼 小 龙 化 山 旋 即 道 人 入 洞 斗 法, 道 童 勤 燃 香 纸, 祭 供 令 牌 48 天 刚 过, 草 鞋 相 搏, 道 童 急 忙 取 下 令 牌 霎 时, 雷 鸣 电 闪, 暴 雨 如 注, 师 傅 须 发 皆 赤, 骑 龙 颈, 捋 龙 角, 驾 狂 浪, 自 仙 人 洞 出 来, 并 伸 过 左 手 来 接 令 牌 道 童 见 师 傅 手 大 如 箕, 指 间 红 毛 呼 呼 作 响, 大 惊 失 色, 抖 悚 不 已, 慌 忙 将 令 牌 抛 向 师 傅 小 龙 畏 惧 令 牌 法 力, 一 抬 龙 头, 退 让 数 丈, 令 牌 坠 地, 道 人 怒 极, 右 掌 扯 向 龙 头, 小 龙 低 头 长 吟 翻 滚, 尽 力 掀 下 道 人, 自 仙 人 洞 逃 回 水 府 道 人 左 手 人 掌, 以 万 钧 之 力, 封 住 仙 人 洞 水 之 出 口 接 着, 回 身 提 起 道 童 扔 向 屋 桥, 化 作 截 龙 雕 梁, 守 住 龙 洞 出 口 不 料, 龙 须 道 人 全 身 真 元 外 溢, 尽 管 飘 然 升 空, 但 行 不 多 远, 便 坠 于 万 家 台 子 和 刘 家 坪 之 间, 回 龙 山 较 为 突 出 的 一 道 山 梁 上, 化 作 一 座 寺 庙 匾 额 : 回 龙 阁 镇 小 龙 于 山 漳, 永 无 出 头 之 日 四 周 乡 邻, 为 感 念 龙 须 道 人 功 德, 回 龙 阁 曾 多 年 香 火 兴 隆, 祭 祀 不 断, 后 逐 渐 衰 败, 到 本 世 纪 初, 已 荡 然 无 存 飞 龙 桥 几 经 修 缮, 至 70 年 代 初 屋 桥 撤 去, 改 修 成 公 路 桥 三 白 水 观 兴 衰 白 水 观 ( 又 称 白 胜 观 ) 原 是 湾 潭 境 内 又 一 闻 名 遐 迩 的 奇 景 据 长 乐 县 志 寺 观 志 记 载 : 白 水 观 在 大 面 保 ( 今 大 面 岗 坪 村 四 组 ), 七 王 冲 颇 平 衍 中 起 一 山, 高 百 寻, 四 山 皆 出 其 下 弥 坪 之 水 由 地 中 伏 流, 自 此 冲 始 涌 出, 围 绕 此 山 山 起 两 峰, 耸 峙 石 壁 如 截, 路 径 崎 岖 土 人 建 庙 于 峰 颠, 对 启 二 殿, 檐 抵 河 边, 中 接 石 桥 铸 有 铜 佛, 佛 其 灵 应 又 凿 石 磴 曲 折 而 上, 则 一 水 护 绿, 四 山 送 青, 第 见 白 云 缭 绕, 苍 波 荡 漾, 使 人 目 眩 心 季 每 修 庙 时, 既 有 云 雾 上 157

162 护, 使 工 人 不 怯 观 建 何 时, 今 已 无 证 可 考 相 传, 古 时 北 方 祖 师 真 武 大 帝 赴 王 母 蟠 桃 盛 会 后, 云 游 江 南, 途 径 此 地 时, 晨 雾 未 尽, 四 处 遍 设 碧 纱 笼, 脚 下, 泉 飞 白 雪 千 寻 落 溪 边 无 屋 不 悬 空 立 被 两 峰 险 要 苍 秀 佳 境 迷 住 遂 化 银 白 缘 三 千 两, 黄 金 五 百 两, 邀 四 方 名 工 巧 匠, 历 时 三 年, 使 雄 踞 两 峰 颠 的 白 水 观 竣 工 全 观 柏 木 架 梁, 青 瓦 寸 盖, 翘 檐 龙 脊, 红 漆 涂 柱, 桐 油 刷 壁, 殿 堂 藏 经 主 持 斋 膳 厢 房 共 99 间, 四 周 转 台 悬 空, 装 有 木 质 护 栏 一 条 独 路 直 通 大 殿, 两 面 临 深 峡, 飞 瀑 咆 哮, 铜 铸 主 佛 释 迦 牟 尼 和 北 方 祖 师 真 武 大 帝, 注 目 端 坐 两 殿, 两 旁 诸 佛 罗 汉 无 数 直 径 约 两 米 的 吊 鼓 吊 钟 及 香 炉 香 火 钱 柜 拜 垫 排 列 正 殿 殿 内 青 烟 枭 枭, 木 鱼 朗 经 诵 佛 鼓 乐 钟 声 不 断, 十 分 壮 观 据 说 到 这 里 进 香 还 愿 的 人, 以 虔 诚 祷 拜, 或 祈 福 增 寿, 或 驱 邪 治 病, 或 婚 配 赐 嗣, 均 感 灵 验 于 是, 声 名 大 振 香 火 顶 盛 时 期, 门 庭 若 市, 每 日 香 客 可 达 数 百 人, 后 来, 几 以 战 乱, 民 不 聊 生, 观 院 逐 渐 冷 落 土 地 革 命 时 期, 儿 童 团 曾 开 展 打 菩 萨 收 庙 田 的 斗 争, 白 水 观 里 的 菩 萨 罗 汉 大 多 数 被 掀 进 百 溪 河 里, 和 尚 道 士 纷 纷 逃 离 威 逼 大 殿 主 佛 之 一 的 北 方 祖 师 曾 乘 夜 色 逃 飞, 在 岗 坪 歇 气, 巧 遇 观 世 音 阻 止, 并 令 一 土 家 樵 夫 用 背 架 子 将 其 背 回 观 复 位 不 慎 放 歪, 祖 师 菩 萨 本 不 服, 以 歪 就 歪, 再 也 无 法 扶 正 解 放 前 夕, 观 内 家 什 被 抢, 鼓 乐 响 器 尽 掀 入 峡, 无 人 管 修, 只 好 任 其 坍 塌 土 改 前, 岗 坪 一 姓 吴 的 农 民 曾 携 子 于 观 居 住 后 拆 毁 湾 潭 景 美, 传 说 也 美 笔 者 认 为, 传 说 之 所 以 美, 它 凝 聚 着 土 家 先 民 的 美 好 意 愿 和 追 求, 也 预 示 着 更 美 的 未 来 此 文 原 载 荆 楚 文 史 (1995 年 第 1 期 ) [ 作 者 简 介 ]: 万 佩 华 男,1945 年 2 月 出 生, 土 家 族, 中 共 党 员, 曾 在 宜 昌 日 报 湖 北 日 报 等 9 家 报 刊 发 表 文 章 200 余 篇, 主 编 或 参 与 编 纂 中 共 湖 北 省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组 织 史 资 料 五 峰 群 英 谱 等 著 作 11 部, 共 计 320 万 字 老 人 传 史 得 失 浅 析 评 五 峰 县 志 人 物 卷 获 宜 昌 市 社 科 第 二 届 提 名 奖 158

163 神 奇 的 白 溢 寨 季 卫 民 峡 口 明 珠 宜 昌 市 所 辖 的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境 内 的 白 溢 寨, 自 古 有 登 览 胜 区 之 誉, 现 载 入 中 国 名 胜 辞 典 和 中 国 风 物 志, 她 以 世 所 罕 见 的 奇 观 胜 景 和 稀 世 珍 宝 驰 名 中 外 当 今 国 际 著 名 的 法 国 高 山 地 理 学 家 穆 亥 先 生 考 察 白 溢 寨 后 认 为 : 其 山 形 及 发 育 酷 似 阿 尔 卑 斯 山 南 麓, 很 有 研 究 价 值 他 曾 设 想 中 法 两 国 就 这 两 山 建 立 友 好 联 系 白 溢 寨 位 于 五 峰 县 城 西 北 10.5 公 里 处 环 寨 围 长 约 30 公 里 寨 四 面 皆 悬 崖 绝 壁, 壁 上 有 白 色 花 纹, 这 天 然 壁 画 在 夕 阳 和 琦 霞 中 呈 现 出 淡 淡 的 玫 瑰 色, 奇 幻 无 穷 在 面 积 为 8 平 方 公 里 的 寨 顶 上, 耸 峙 着 3 座 奇 峰, 主 峰 黑 峰 尖 海 拔 米, 为 五 峰 之 巅, 峻 拔 鹤 立 于 鄂 西 万 山 丛 中 中 国 名 胜 辞 典 赞 曰 : 白 溢 寨 峰 高 峡 深, 泉 曲 瀑 飞, 既 险 峻 又 奇 丽 你 若 登 临 寨 顶, 视 野 一 展 千 里, 无 限 风 光 尽 收 眼 底, 如 长 乐 县 志 ( 五 峰 古 名 长 乐 ) 所 云 : 白 溢 寨 高 数 千 仞, 春 夏 之 交, 雨 霁 天 晓, 东 望 宜 昌 枝 江, 江 水 如 带 ; 西 望 蜀 山 娃 娃 寨 等 处 如 蜂 房 ; 南 望 湖 南 诸 山, 如 点 点 青 螺 ; 北 望 施 州 郡 县, 若 隐 若 现 白 溢 寨 世 代 流 传 着 许 多 神 话 传 说 其 寨 名 就 来 源 于 白 鱼 与 红 鱼 的 神 话 : 古 时 长 阳 清 江 中 生 长 有 两 条 珍 奇 美 丽 的 神 鱼 一 条 为 红 色, 一 条 为 白 色 神 鱼 好 神 游, 向 往 江 南 的 灵 山 秀 水, 双 双 起 飞, 红 鱼 飞 至 今 五 峰 渔 泉 河 峡 谷 南 岩, 白 鱼 飞 至 峡 谷 北 岸 从 此, 便 有 了 红 鱼 ( 今 称 红 溢 ) 和 白 鱼 ( 今 称 白 溢 ) 的 地 名 白 溢 寨 崮 之 顶, 传 说 曾 有 大 小 二 湖, 人 称 天 堰 坪 寨 顶 上 丘 陵 起 伏, 环 拥 着 小 块 平 地 百 年 前, 土 家 先 民 曾 在 这 摩 天 盆 地 上 安 营 扎 寨, 刀 耕 火 种, 生 息 繁 衍 清 代 长 乐 县 令 乔 寒 中 为 这 座 古 老 的 山 寨 这 样 写 道 : 田 庐 高 辟 接 层 云, 鸡 犬 声 如 天 上 闻 仿 佛 桃 源 仙 境 里, 西 成 东 作 趁 晴 曛 土 家 人 在 寨 顶 上 开 辟 土 地, 主 要 靠 种 收 土 豆, 并 用 土 豆 兑 换 山 下 大 米 营 生 后 来, 望 天 收 偏 遇 寡 母 年, 天 灾 降 临 这 里, 种 植 的 土 豆 因 病 害 而 造 成 大 面 积 坏 死 白 溢 寨 人 难 为 无 米 之 炊, 山 顶 上 的 人 家 被 迫 迁 移 下 山 在 寨 西 壁 半 崖 间, 有 一 天 然 奇 洞, 系 明 末 土 司 唐 镇 邦 所 建 帅 府 遗 址, 号 称 藏 军 洞, 仅 石 径 一 线 可 攀 沿 而 上, 确 系 一 夫 当 关, 万 夫 莫 开 之 天 险 洞 外 石 阶 寨 门 制 高 点 炮 台, 洞 内 所 筑 点 将 台, 以 及 百 钟 乳 天 然 形 成 的 土 司 龙 床, 遗 迹 尚 存 在 白 溢 寨 北 侧 寨 壁, 天 生 一 岩 洞, 人 称 藏 金 洞 此 洞 高 悬 于 刀 劈 斧 削 般 的 石 壁 上, 惊 险 无 比 飞 鸟 绝 昔 日 土 司 ( 土 家 先 民 首 领 ) 命 令 石 匠 凿 岩 逐 级 而 登, 将 金 银 财 宝 藏 于 这 座 洞 中 又 恐 人 察 觉, 随 即 下 令 把 石 栈 凿 毁, 并 杀 掉 匠 师 以 灭 口, 将 刀 插 于 大 洪 口 下 岩 隙 间 数 百 年 苍 桑, 风 侵 雨 蚀, 这 把 刀 至 今 仍 然 牢 固 地 插 在 那 里 土 家 老 人 们 说 : 多 少 年 来, 不 知 有 多 少 人, 攀 上 藏 金 洞 探 奇, 只 见 悬 壁 之 上 凿 痕 尚 存, 插 在 石 隙 中 的 这 把 刀 仍 然 寒 光 闪 闪, 令 人 不 寒 而 栗 人 们 奋 力 欲 拔 出 比 刀, 却 只 能 摇 动, 后 来 刀 柄 被 摇 断 但 是, 插 入 岩 隙 的 刀 始 终 丝 纹 不 出 寨 西 壁 山 腰 处 的 前 夹 湾 海 拔 1700 多 米 处, 藏 有 世 界 罕 见 奇 观 白 溢 寨 冰 穴 穴 内, 盛 夏 结 厚 冰, 严 冬 冒 热 气, 人 称 暑 天 冰 穴, 严 冬 暖 巢 这 一 奇 观 异 象, 令 慕 名 而 来 考 察 的 法 国 比 利 时 德 国 等 国 的 国 际 洞 穴 联 合 会 的 科 学 家 探 险 家 惊 讶 不 止, 并 载 入 世 界 之 谜 一 书 前 夹 湾 下 有 上 中 下 三 坪, 为 土 家 集 聚 之 地, 地 势 平 坦, 沃 野 千 顷, 阡 陌 纵 横, 风 159

164 光 旖 妮 土 家 别 具 一 格 的 吊 脚 楼, 掩 隐 于 绿 树 修 篁 之 中 ; 股 股 山 泉, 从 山 林 中 蹦 出, 叮 叮 咚 咚, 水 韵 悠 悠 中 坪 被 称 为 湖 坪, 明 末 土 司 曾 建 衙 署 于 此, 现 尚 有 衙 门 岭 公 案 岭 泮 池 望 湖 楼 等 遗 址 遗 迹 传 说 早 年 的 湖 坪 是 一 片 芦 苇 丛 生 的 沼 泽 地, 白 溢 寨 的 鹿 群, 常 到 湖 中 觅 食 奔 游 后 来, 湖 坪 大 部 分 被 辟 为 稻 田 在 湖 坪 千 亩 连 片 良 田 中, 有 一 块 面 积 0.5 亩 的 稻 田, 不 论 春 夏 秋 冬, 人 至 此 处, 脚 踏 田 围 任 何 一 处, 身 体 便 随 脚 踩 处 一 同 弹 动, 若 用 力 跺 脚, 弹 动 更 加 剧 烈, 好 象 人 立 弹 簧 之 上 人 入 水 田 中, 身 体 便 下 陷 进 入 泥 土 之 中, 不 能 自 拨 每 逢 春 耕 时 节, 土 家 人 只 能 将 腰 盆 ( 大 木 盆 ) 或 门 板 搬 进 水 田 中, 立 于 其 上 方 能 插 秧 据 当 地 百 姓 称, 这 种 怪 状 祖 祖 辈 辈, 世 代 相 袭 更 令 人 称 奇 的 是, 这 一 带 所 产 的 稀 珍 白 溢 稻 闻 名 遐 迩, 冷 水 溶 泥 长 出 的 稻 米 三 颗 寸 余 长, 蒸 熟 粒 粒 挺 立, 色 白 油 润 性 软, 食 如 加 猪 油 香 料 一 般, 倍 觉 清 香 爽 口, 是 昔 日 土 民 敬 给 土 王 的 贡 品, 当 今 仍 有 较 高 的 科 研 价 值, 省 农 业 科 研 部 门 把 它 作 为 特 种 稻 种 资 源 进 行 了 研 究 白 溢 寨 是 一 处 极 富 传 奇 色 彩 的 土 家 集 聚 地 它 是 清 代 土 家 族 农 民 白 莲 教 起 义 的 重 要 据 点 和 向 虚 廷 反 外 国 传 教 会 的 策 源 地, 向 虚 廷 造 反 歌 流 传 至 今 在 第 二 次 国 内 革 命 战 争 时 期, 白 溢 寨 一 带 又 是 贺 龙 领 导 的 湘 鄂 西 苏 区 的 组 成 部 分 ; 是 江 南 游 击 纵 队 的 会 师 之 地, 一 座 由 张 才 千 题 写 碑 名 的 会 师 纪 念 碑 巍 然 耸 立 白 溢 寨 的 灵 山 秀 水, 哺 育 了 一 代 一 代 的 土 家 儿 女 ; 它 的 雄 浑 奇 丽, 赋 于 世 居 容 美 溪 峒 土 家 人 勤 劳 勇 敢 豪 放 的 性 格 在 这 块 古 老 的 土 地 上 滋 生 和 发 展 起 来 的 土 家 文 化 艺 术, 源 远 流 长, 充 满 原 始 古 朴 山 寨 风 情 白 溢 寨 的 儿 女, 能 歌 善 舞, 多 才 多 艺, 并 沿 袭 着 许 多 的 民 风 民 俗 已 有 300 多 年 历 史 的 土 家 堂 戏 ( 又 称 花 鼓 戏 ) 在 这 里 流 传 至 今 每 逢 新 春 节 庆, 白 溢 寨 人 便 在 农 家 堂 屋 结 彩 张 灯, 通 宵 达 旦 地 演 唱 堂 戏 2000 多 年 前 土 家 先 祖 巴 人 就 有 的 祭 祀 亡 人 的 风 俗 舞 蹈 跳 丧 舞, 一 直 在 白 溢 寨 承 袭 着 这 种 土 家 特 有 的 民 间 舞 蹈, 古 野, 粗 犷, 人 称 东 方 迪 斯 科 在 当 今 白 溢 寨, 跳 丧 舞 已 演 变 成 男 女 老 少 都 参 加 的 群 众 性 的 歌 乐 鼓 舞, 远 近 闻 名 的 白 溢 寨 百 人 跳 丧 舞 堪 称 土 家 文 化 中 的 奇 葩 此 外, 家 家 户 户 正 月 十 五 放 风 灯 又 是 白 溢 寨 一 绝 这 种 白 溢 风 灯 在 这 一 带 流 传 千 年, 绵 延 至 今 每 逢 新 春, 土 家 人 便 用 竹 蔑 扎 成 高 1 至 2 米 直 径 1 米 以 上 的 大 圆 桶 罩, 糊 上 一 层 不 透 气 的 纸, 在 罩 内 铁 丝 交 叉 处 缚 上 一 团 用 油 浸 透 的 棉 花 团, 一 架 风 灯 就 制 作 而 成 然 后 由 两 人 抬 着 风 灯, 并 点 燃 那 棉 花 团 这 时, 灯 罩 内 便 逐 渐 充 满 热 气 油 烟, 一 会 儿, 风 灯 就 徐 徐 升 上 天 空, 高 度 可 达 数 百 上 千 丈, 飞 时 长 达 两 三 个 小 时 在 历 史 上, 民 国 15 年 出 现 过 81 架 风 灯 一 齐 放 飞 的 盛 况 放 风 灯 体 现 出 土 家 人 对 美 好 生 活 的 追 求, 对 未 来 的 憧 憬 白 溢 寨 不 仅 以 岩 峰 称 奇, 还 以 清 水 显 幽 这 里 的 水 别 具 特 色 当 地 土 家 人 称 白 溢 寨 有 48 股 泉 水 这 水 久 旱 不 断 流, 久 雨 水 清 碧 那 岩 壁 石 隙 间 的 山 泉, 幽 谷 泥 土 里 的 潜 流, 汇 成 条 条 山 溪, 蜿 蜒 曲 折, 跳 下 山 岩 那 悠 悠 的 水 韵, 宛 若 钢 琴 琵 琶 在 弹 奏, 令 人 心 旷 神 怡 这 高 山 泉 水 晶 莹 碧 透, 纯 净 甜 润, 饮 之 倍 觉 清 凉 爽 口, 泉 水 湛 露 味 甘 美, 沁 人 心 脾 白 溢 寨 的 水 质 优 良, 用 这 里 的 水 洗 衣, 格 外 亮 色 ; 用 这 山 泉 沏 一 杯 五 峰 名 茶 天 麻 剑 毫, 汤 色 清 绿 明 亮, 滋 味 鲜 爽 甘 甜, 回 味 无 穷 白 溢 寨 天 然 矿 泉 水 经 地 矿 部 武 汉 矿 泉 水 测 试 中 心 检 定 为 珍 贵 优 质 低 钠 富 锶 低 矿 化 度 矿 泉 水 专 家 们 确 认, 在 海 拔 1700 米 以 上 高 山 区 发 现 的 白 溢 寨 优 质 矿 泉 水 在 我 国 尚 属 首 例, 在 世 界 上 也 属 罕 见, 堪 称 中 国 一 绝 白 溢 寨 矿 泉 水 流 量 丰 沛, 且 水 质 极 佳 经 测 试 的 5 160

165 个 泉 眼 日 出 水 量 就 有 1000 吨 以 上 据 行 家 透 露, 低 钠 优 质 矿 泉 水 在 国 际 市 场 极 为 俏 销 美 国 确 定 的 低 钠 标 准 为 每 升 2 毫 克 以 内, 而 白 溢 寨 矿 泉 水 钠 含 量 仅 在 每 升 0.69 毫 克 以 内 深 山 峡 谷 藏 奇 珍, 开 发 利 用 兴 五 峰, 五 峰 投 资 千 万 元, 开 发 白 溢 寨 优 质 矿 泉 水, 建 成 年 产 3000 万 瓶 天 然 饮 用 矿 泉 水 生 产 线, 生 产 出 的 白 溢 寨 矿 泉 水 被 冠 名 为 三 峡 旅 游 特 产 标 志 古 老 神 奇 的 白 溢 寨, 你 是 五 峰 人 民 的 骄 傲 愿 你 紧 随 时 代 的 鼓 点, 走 向 富 裕 辉 煌 的 明 天! [ 作 者 简 介 ]: 季 卫 民 男,1959 年 出 生, 大 专 文 化, 祖 籍 湖 北 当 阳, 先 后 供 职 于 县 旅 游 局 县 外 办 侨 办 县 委 宣 传 部 县 文 联 县 政 协 办 记 者, 省 市 摄 影 家 协 会 会 员 理 事, 县 摄 影 家 协 会 主 席 县 作 协 理 事 1990 年 至 今 先 后 在 人 民 日 报 经 济 日 报 光 明 日 报 旅 游 等 数 十 家 报 刊 上 发 表 摄 影 作 品 600 多 幅, 散 文 40 余 篇 在 市 级 以 上 新 闻 媒 体 和 海 外 报 纸 上 发 表 新 闻 外 宣 作 品 3000 余 件, 获 国 家 省 市 新 闻 奖 30 余 个 茶 龙 托 起 大 产 业 等 10 多 篇 研 究 文 章 分 别 在 各 级 刊 物 上 发 表, 其 中 试 论 柴 埠 溪 旅 游 资 源 及 其 开 发 载 入 中 国 新 旅 游 区 指 南 清 江 文 化 与 现 代 文 明 等 书 其 文 艺 成 就 载 入 宜 昌 文 艺 家 列 传 161

166 三 峡 南 岸 的 绿 色 宝 库 五 峰 后 河 国 家 级 自 然 保 护 区 纪 游 季 卫 民 位 于 三 峡 工 程 所 在 地 宜 昌 市 西 南 部 的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内 的 后 河 国 家 级 自 然 保 护 区, 被 誉 为 孕 藏 在 祖 国 腹 地 的 一 座 奇 特 的 绿 色 宝 库 她 与 神 农 架 一 道 处 在 国 际 上 公 认 的 奇 特 的 北 纬 30 度 地 球 圈 上, 被 国 内 外 专 家 称 为 三 峡 库 区 南 北 两 块 最 具 代 表 性 的 自 然 生 态 系 统 区 域 后 河 以 她 浩 瀚 如 海 的 原 始 森 林, 五 彩 缤 纷 的 异 花 奇 草 世 所 罕 见 的 珍 禽 异 兽 闻 名 遐 迩 ; 是 我 国 亚 热 带 地 区 原 始 森 林 的 代 表 之 一, 是 三 峡 附 近 地 区 最 具 有 魅 力 的 森 林 生 态 旅 游 区 驱 车 出 五 峰 县 城 向 西 南 盘 旋 而 上, 经 过 茅 坪 旅 游 山 庄, 再 蜿 蜒 而 下 至 有 一 夫 当 关, 万 夫 莫 开 的 关 门 峡, 穿 过 两 条 幽 深 的 隧 道, 尔 后 翻 青 山 越 翠 岭, 总 共 行 进 30 多 公 里, 便 到 达 后 河 保 护 区 原 始 森 林 一 条 栈 道 沿 溪 流 伸 进 大 森 林 之 中 栈 道 被 树 叶 覆 盖 着, 脚 踩 之 上 如 踏 地 毯 一 般 软 绵 绵 地, 发 出 轻 轻 的 沙 沙 的 响 声 当 你 步 入 林 海 之 中, 犹 如 钻 进 一 座 古 老 的 大 自 然 迷 宫, 一 种 与 世 隔 绝 的 原 始 幽 深 清 新 之 感 油 然 而 生 幽 深 的 峡 谷 中, 壮 阔 的 大 森 林 至 今 完 好 保 存 着 原 始 洪 荒, 自 生 自 灭 的 生 态, 古 木 遮 天, 藤 葛 缠 绕, 绿 茵 铺 地, 兽 迹 斑 斑, 鸟 语 花 香, 泉 涌 瀑 飞 ; 甜 润 的 空 气 夹 带 着 野 花 树 叶 的 芬 芳 扑 鼻 而 来 ; 那 一 株 株 高 大 挺 拔 的 古 树, 好 似 一 根 根 灰 绿 或 灰 白 的 高 山 云 雾 草 参 差 不 齐, 长 的 达 两 米 以 上, 好 象 老 人 飘 动 的 银 须, 显 示 出 这 原 始 森 林 老 态 龙 钟 的 风 姿 ; 那 古 树 枝 自 然 伸 展 形 成 巨 大 的 遮 阳 伞, 挡 住 烈 日 的 曝 晒, 带 来 一 片 阴 凉, 使 人 感 到 这 大 森 林 的 温 柔 多 情 ; 那 从 峭 壁 上 飞 泻 而 下 的 瀑 布, 飞 浪 溅 玉, 飘 洒 在 峡 谷 之 中, 灿 烂 的 阳 光 与 那 纷 纷 扬 扬 的 飞 沫 雾 霭 织 成 一 道 道 绚 艳 的 彩 虹, 光 耀 夺 目 ; 股 股 山 泉 小 鹿 式 的 从 密 林 深 处 蹦 出, 叮 叮 咚 咚, 汇 入 山 谷 中 的 溪 流, 奏 出 大 自 然 动 人 的 乐 章 原 始 森 林 中 的 四 季 景 色 异 彩 纷 呈, 宛 如 万 花 筒 变 幻 莫 测 春 天, 大 森 林 披 上 了 五 颜 六 色 的 彩 服, 珙 桐 映 山 红 百 合 花 迎 春 花 金 银 花 争 奇 斗 艳, 馥 郁 扑 鼻 春 意 盎 然, 堪 称 天 然 百 花 园 夏 天, 大 森 林 又 改 换 了 时 装, 亭 亭 的 枝 条 墨 绿 的 阔 叶 临 风 起 舞 由 于 这 里 植 物 丰 茂, 秋 天, 森 林 中 枫 叶 如 火, 红 叶 似 霞, 层 林 尽 染, 恰 是 霜 叶 红 于 二 月 花 的 胜 景 冬 天, 俏 丽 的 紫 色 杜 鹃 白 兰 花 竞 相 开 放, 与 松 树 腊 梅 相 映 成 趣 ; 飞 雪 迎 春, 大 森 林 银 装 素 裹 玉 树 琼 花, 一 片 明 净 世 界 紧 连 湖 南 壶 瓶 山 国 家 级 自 然 保 护 区 的 后 河, 自 古 有 武 陵 仙 源 之 称, 这 里 群 山 起 伏, 层 峦 叠 翠, 奇 峰 耸 峙, 在 此 你 可 见 到 海 拔 1500 米 以 上 的 山 峰 20 多 座, 巍 然 罗 列 ; 最 高 峰 海 拔 2252 米, 峻 拔 鹤 立 于 武 陵 山 脉 东 部 之 巅 ; 春 夏 之 交, 雨 后 初 晴, 这 里 常 见 稀 世 奇 观 佛 光 给 这 块 古 朴 名 胜 平 添 雄 奇 和 壮 美 据 县 林 业 局 的 同 志 介 绍, 这 座 绿 色 宝 库 总 面 积 公 顷, 活 立 木 蓄 积 量 50 万 立 方 米 以 上, 境 内 荟 萃 有 野 生 维 管 植 物 2087 种, 分 别 占 湖 北 省 总 数 的 37.7% 和 34.3%; 拥 有 国 家 珍 稀 濒 危 保 护 植 物 29 种 奇 丽 的 山 川 风 貌, 古 老 的 历 史 文 化, 使 历 代 文 人 骚 客 心 驰 神 往, 挥 毫 留 下 名 言 佳 句 相 传 李 白 流 放 夜 郎 时 途 径 五 峰, 即 兴 写 下 了 五 峰 转 月 色, 百 里 行 松 声 ; 壶 瓶 飞 瀑 布, 洞 口 落 桃 花 的 诗 句 当 地 土 司 曾 就 后 河 请 诗 圣 改 一 名, 李 白 却 说 : 礼 记 学 记 云 : 汪 之 祭 川 也, 皆 先 河 而 后 诲, 或 源 也, 或 委 也, 此 之 谓 务 本 后 河 先 河 也 后 河 奇 峰 绝 景 162

167 七 娘 尖, 七 座 山 峰 酷 似 仙 女 下 凡, 腾 云 驾 雾, 轻 歌 曼 舞 由 此 而 生 的 美 丽 传 说, 清 代 名 人 李 焕 春 曾 有 诗 为 证 : 仙 女 何 年 下 九 霄, 七 娘 分 列 逞 容 娇 随 时 折 履 深 惆 怅, 雨 洗 烟 鬟 黛 未 消 清 代 诗 人 杨 士 鸥 的 一 首 峡 口 唱 晚 更 是 把 后 河 的 丰 姿 神 韵 写 得 淋 漓 酣 畅, 诗 曰 : 溪 流 滚 滚 两 山 边, 一 线 苍 波 入 洞 天, 薄 暮 忽 闻 歌 水 调, 樵 夫 疑 是 武 陵 仙 置 身 莽 莽 苍 苍 的 林 海, 犹 如 走 进 珍 稀 植 物 博 物 馆 在 这 里, 你 可 观 赏 中 国 面 积 最 大 最 好 的 水 丝 梨 常 绿 阔 叶 群 落, 它 们 郁 郁 葱 葱, 枝 繁 叶 茂, 绿 透 眼 帘 在 面 积 达 3 万 亩 的 原 始 集 中 区 中, 珍 藏 着 一 片 罕 见 的 中 国 稀 有 珍 贵 树 种 群 落, 面 积 562 亩 物 种 近 300 个, 受 到 科 学 界 的 格 外 尊 重 和 旅 游 者 的 钟 爱 有 诗 云 : 驱 车 直 下 水 滩 头, 洞 壁 悬 崖 一 望 幽, 喜 看 白 云 缭 绕 处, 银 鹊 鸽 子 ( 珍 稀 树 种 ) 满 山 陬 在 古 生 珍 稀 树 种 群 落 大 家 族 中,20 多 种 珍 稀 植 物 从 远 古 走 来, 它 们 是 珙 桐 连 香 金 钱 槭 水 青 银 鹊 天 师 栗 领 春 木 白 梓 红 椿 香 果 树 等 近 年 来, 又 发 现 了 罕 见 的 万 株 连 片 珙 桐 原 始 群 落 面 积 千 亩 的 红 豆 杉 原 种 群 落, 震 惊 世 界 沧 海 横 流, 恐 龙 烟 灭, 这 些 珍 稀 植 物 在 地 球 大 多 数 分 布 区 成 了 化 石 可 是, 它 们 在 后 河 这 块 鄂 西 南 边 境 地 区 却 代 代 繁 衍 植 物 学 家 鉴 定 它 们 是 历 经 第 四 纪 冰 川 劫 波 而 幸 存 的 遗 老, 中 外 专 家 称 其 为 世 界 罕 见 中 国 独 有 的 活 化 石 ; 无 疑, 它 们 也 是 当 今 森 林 旅 游 返 朴 归 真 的 奇 观 胜 景 在 20 多 种 珍 稀 植 物 中, 连 香 香 果 树 在 我 国 罕 见 珙 桐 乃 中 国 一 绝, 系 中 生 代 白 垩 纪 遗 植 物 她 那 满 树 银 花, 在 微 风 中 悠 悠 荡 漾, 恰 似 一 只 只 娇 健 的 白 鸽 在 树 上 跳 动, 故 又 称 中 国 鸽 子 树 珙 桐 花 的 白 色 苞 片, 象 飞 鸽 翅 膀, 苞 片 上 的 花 序, 象 飞 鸽 的 头 部 中 国 鸽 子 树 闪 动 着 美 丽 的 翅 膀, 已 飞 往 北 美 亚 欧, 被 称 为 稀 世 珍 宝, 被 周 恩 来 总 理 誉 为 和 平 使 者 在 千 亩 红 豆 杉 分 布 区 中, 集 中 生 长 有 红 豆 杉 50 多 亩 近 400 株, 高 大 挺 拔 四 季 常 绿 ; 她 的 红 褐 色 树 皮 是 提 炼 治 癌 的 最 好 药 物 紫 杉 醇 的 主 要 原 料 面 积 达 20 公 顷 的 水 丝 梨 群 落, 枝 繁 叶 茂, 遮 天 蔽 日, 蔚 为 壮 观 此 外, 大 量 的 三 类 杉 红 桦 紫 茎 楠 木 椴 树 等 名 贵 树 种 群 落 连 片, 计 有 乔 灌 藤 木 植 物 97 科 344 种 这 里 是 珍 禽 异 兽, 名 贵 水 族 的 乐 园, 是 一 座 天 然 动 物 园 这 里 的 野 生 动 物 达 110 种, 分 别 占 湖 北 省 总 数 的 46.8% 和 45.5%, 被 世 界 野 生 动 物 基 金 会 的 专 家 评 为 全 球 不 可 多 得 的 大 型 猫 科 动 物 的 最 佳 栖 息 地 这 里 是 湖 北 唯 一 发 现 华 南 虎 的 地 方, 金 钱 豹 云 豹 黑 麂 青 猴 熊 麝 獐 金 雕 红 腹 角 雉 白 雉 锦 鸡 大 鲵 等 湖 北 唯 一 或 分 布 最 多 的 走 兽 飞 禽, 常 年 出 没 生 息 在 这 深 山 密 林 间 ; 特 别 是 近 年 发 现 的 我 国 首 例 白 猴 群, 给 古 老 的 森 林 更 增 添 了 野 趣 和 神 秘 后 河 以 其 独 特 的 地 理 区 位 丰 富 的 生 物 资 源 优 越 的 生 态 环 境 获 得 世 界 性 关 注 近 年 来, 世 界 野 生 动 物 基 金 会 美 日 德 等 国 学 术 团 体 到 后 河 保 护 区 考 察 研 究, 科 学 家 们 将 其 列 为 具 有 国 际 意 义 的 陆 地 生 物 多 样 性 关 键 地 区 之 一 ; 国 内 50 多 所 学 校 和 科 研 单 位 纷 至 沓 来, 开 展 科 研 和 教 学 活 动 据 悉, 从 2000 年 开 始, 全 球 环 境 基 金 国 家 天 然 林 保 护 工 程 国 家 基 本 建 设 项 目 将 注 入 资 金 6000 万 元, 用 于 建 设 以 后 河 保 护 区 为 核 心 的 生 物 走 廊 带, 实 施 生 物 多 样 性 保 护 研 究 后 河, 正 张 开 她 原 始 古 朴 的 情 怀, 展 示 她 绚 丽 多 姿 的 神 韵, 拥 抱 招 引 着 越 来 越 多 的 慕 名 而 至 的 海 内 外 专 家 和 游 人! 163

168 土 家 自 治 民 权 所 系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成 立 前 期 历 程 回 顾 赵 志 武 1984 年 7 月 13 日, 国 务 院 批 准 设 立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当 年 12 月 12 日 在 县 城 举 行 了 隆 重 的 庆 祝 大 会, 今 年 已 届 十 周 年 十 年 来, 五 峰 的 政 治 经 济 文 化 等 各 方 面 的 建 设 事 业, 都 取 得 了 引 人 瞩 目 的 显 著 成 就, 值 得 全 县 各 族 人 民 为 之 庆 幸 笔 者 于 1981 年 春 调 到 县 委 统 战 部 工 作, 同 年 10 月, 席 焕 卿 调 任 统 战 部 副 部 长, 由 于 系 新 建 单 位, 当 时 部 内 仅 此 二 人, 业 务 工 作 却 有 民 族 宗 教 对 台 侨 务 知 识 界 工 商 界 以 及 起 义 投 诚 人 员 政 策 落 实 等 多 方 面 的 任 务, 因 而 确 定 以 民 族 工 作 为 重 点 兼 顾 其 他, 根 据 有 关 民 族 政 策 及 处 理 原 则, 主 动 牵 头, 出 谋 献 策, 上 靠 各 级 领 导 的 指 导 督 促, 中 有 县 直 各 部 门 的 支 持 配 合, 下 靠 基 层 同 志 通 力 合 作, 上 下 一 致, 群 策 群 力, 才 达 到 了 预 期 的 目 的 现 在 回 顾 自 治 县 成 立 之 前 四 个 年 头 ( ) 的 工 作 历 程, 深 感 自 治 县 的 建 立 来 之 不 易 ( 一 ) 五 峰 自 古 就 是 土 家 族 聚 居 区 域, 但 就 民 族 工 作 而 言, 在 80 年 代 以 前, 却 是 一 片 未 被 开 垦 的 处 女 地 早 在 50 年 代 中 期, 我 县 曾 奉 上 级 指 示 在 湾 潭 等 地 作 过 一 些 调 查, 承 认 了 土 家 族 的 客 观 存 在 时 隔 八 年, 第 二 次 全 国 人 口 普 查 时, 仅 湾 潭 一 地 就 有 600 多 人 自 发 地 申 报 土 家 族 成 份, 复 因 左 的 影 响 而 不 予 承 认, 竟 被 打 入 了 冷 宫, 致 使 广 大 的 土 家 族 群 众 长 期 未 能 实 现 自 己 的 意 愿 党 的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以 来, 实 事 求 是 的 优 良 传 统 和 作 风 得 以 恢 复, 少 数 民 族 的 平 等 权 利 受 到 了 党 和 国 家 的 关 注, 民 族 工 作 萌 发 了 新 的 生 机 1980 年 5 月 下 旬, 邻 县 鹤 峰 举 行 成 立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庆 祝 大 会, 原 五 峰 县 革 委 会 主 任 县 委 副 书 记 白 全 胜 等 同 志 应 邀 出 席, 代 表 县 委 县 革 委 会 前 往 祝 贺 同 时, 我 县 与 鹤 峰 邻 近 的 湾 潭 公 社, 有 200 多 名 土 家 族 社 员, 闻 讯 自 相 邀 约, 自 备 干 粮, 冒 雨 步 行 百 多 里, 赶 赴 鹤 峰 县 城, 参 观 了 他 们 的 庆 祝 大 会 盛 况 白 全 胜 等 同 志 因 此 获 得 了 新 的 感 受 和 启 发, 回 县 后 向 县 委 县 革 委 有 关 领 导 介 绍 了 情 况, 并 就 恢 复 五 峰 土 家 族 民 族 成 份, 争 取 实 现 民 族 区 域 自 治 的 问 题, 提 出 了 自 己 的 看 法, 当 即 得 到 了 部 分 领 导 同 志 的 支 持, 可 是 未 能 在 全 体 领 导 层 中 取 得 一 致 的 意 见 随 后 湖 北 省 民 族 事 务 处 副 处 长 章 孟 林 副 科 长 白 崇 华 来 县 征 询 意 见, 敦 促 此 事, 也 未 得 到 肯 定 的 结 果 直 到 1981 年 9 月 上 旬, 中 共 宜 昌 地 委 统 战 部 部 长 王 俊 和 秘 书 周 行 雄 专 程 来 五 峰, 给 我 县 土 家 族 人 民 带 来 了 早 春 的 信 息 县 委 副 书 记 政 协 主 席 邓 士 林 亲 切 迎 候 并 嘱 我 热 情 接 待 他 们 专 就 开 展 民 族 工 作 问 题, 提 出 了 中 肯 的 意 见 和 要 求 王 部 长 指 出 : 中 央 和 省 地 委 对 少 数 民 族 的 政 治 权 利 经 济 发 展 文 化 事 业, 包 括 尊 重 民 族 风 俗 习 惯, 都 十 分 关 心 和 重 视 能 否 处 理 好 这 个 问 题, 不 仅 关 系 到 国 家 的 四 化 建 设, 而 且 关 系 到 巩 固 和 发 展 安 定 团 结 的 政 治 局 面 他 们 建 议 立 即 作 些 典 型 调 查, 整 理 一 份 专 题 材 料 以 供 研 究, 同 时 去 人 到 鹤 峰 询 访 学 习 人 家 的 经 验 ; 然 后 提 请 县 委 研 究 作 出 决 定, 准 备 好 汇 报 提 纲, 派 专 人 去 向 省 委 省 政 府 汇 报 请 示 164

169 根 据 地 委 统 战 部 领 导 同 志 的 意 见, 县 委 统 战 部 的 初 步 设 想 是 : 务 必 遵 循 党 的 民 族 政 策, 在 充 分 占 有 材 料 的 基 础 上, 广 泛 进 行 有 说 服 力 的 宣 传, 先 为 民 族 成 份 的 恢 复 作 好 舆 论 准 备, 以 便 结 合 第 三 次 人 口 普 查 解 决 问 题 于 是 在 人 少 事 繁 的 情 况 下, 仍 挤 出 时 间 下 乡 调 查, 边 调 查 边 结 合 实 际 作 宣 传 造 舆 论, 扩 大 社 会 影 响, 争 取 领 导 支 持 并 于 11 月 中 旬 向 县 委 写 了 第 一 份 关 于 开 展 少 数 民 族 调 查 的 请 示 报 告, 请 县 委 县 政 府 加 强 领 导, 迅 速 组 织 力 量, 搞 清 基 本 情 况, 以 便 进 一 步 扩 大 宣 传, 反 复 深 入 再 调 查, 尽 快 地 让 县 社 领 导 胸 中 有 数, 使 政 策 和 群 众 见 面 当 时, 在 县 直 领 导 层 和 一 般 干 部 中, 确 有 不 少 的 人 特 别 是 土 家 族 出 身 的 同 志, 对 恢 复 民 族 成 份, 解 决 这 一 历 史 遗 留 问 题, 是 满 腔 热 情 的, 认 为 不 应 坐 失 良 机 然 而, 也 确 实 有 一 部 分 人 并 不 倾 向 于 考 虑 五 峰 的 民 族 问 题, 其 理 由 大 致 有 三 点 : 一 是 认 为 现 实 任 务 已 够 繁 重, 还 翻 历 史 旧 账, 多 此 一 举 ; 二 是 认 为 民 族 之 间 的 差 别 和 特 点 已 不 明 显, 何 必 再 弄 出 个 土 家 族 来 ; 三 是 耽 心 搞 成 了 民 族 自 治 地 方, 可 能 调 整 行 政 区 划, 改 变 五 峰 的 隶 属 关 系, 岂 不 违 反 经 济 流 向! 就 某 一 侧 面 而 论, 这 些 观 点 并 非 全 无 道 理, 但 对 民 族 之 间 和 地 区 之 间 仍 然 存 在 着 事 实 上 的 不 平 等, 以 及 如 何 加 强 民 族 团 结, 加 速 改 变 民 族 地 区 的 落 后 状 况 这 样 一 个 现 实 的 重 要 课 题, 缺 乏 深 入 地 分 析 研 究 人 们 在 广 泛 地 议 论 着, 我 从 中 听 到 了 一 种 比 较 客 观 的 见 解 : 在 民 族 问 题 上, 由 于 长 期 处 于 禁 锢 状 态, 一 旦 提 出 它 来, 出 现 各 种 不 同 的 意 见, 也 在 情 理 之 中, 各 人 认 识 事 物 都 有 一 个 逐 步 深 化 的 过 程 不 同 意 见 的 民 主 讨 论, 有 助 于 认 识 的 深 化, 从 而 使 观 点 趋 于 统 一, 问 题 得 到 解 决 ( 二 ) 时 隔 不 久, 一 股 强 劲 的 东 风 吹 进 了 五 峰 山 城 1982 年 春 节 前 夕, 湖 北 省 人 口 普 查 领 导 小 组 省 公 安 厅 省 政 府 民 族 事 务 处 转 发 了 全 国 人 口 普 查 领 导 小 组 公 安 部 国 家 民 委 关 于 恢 复 或 改 正 民 族 成 份 的 处 理 原 则 的 通 知 通 知 指 出 : 为 保 障 少 数 民 族 享 有 民 族 平 等 权 利, 尊 重 一 切 少 数 民 族 正 确 表 达 本 人 的 民 族 成 份 的 自 由, 凡 属 少 数 民 族, 不 论 其 在 何 时 出 于 何 种 原 因 未 能 正 确 表 达 本 人 的 民 族 成 份 而 申 请 恢 复 其 民 族 成 份 的, 都 应 当 予 以 恢 复 省 里 三 部 门 对 贯 彻 执 行 中 央 的 通 知, 也 提 出 了 明 确 的 要 求 中 央 这 一 文 件, 使 我 们 深 受 鼓 舞, 增 强 了 信 心 1982 年 元 月 至 4 月, 席 部 长 和 我 在 坚 持 小 型 调 查 的 同 时, 一 面 将 调 查 的 情 况 分 期 整 成 简 报, 发 到 全 县 ; 一 面 按 照 县 委 领 导 的 意 见, 以 县 委 统 战 部 配 合 另 两 家 对 口 部 门 的 名 义, 将 中 央 的 通 知 全 文 转 发 到 各 公 社 及 县 直 单 位, 进 行 宣 传 贯 彻 为 了 借 鉴 人 家 的 经 验,5 月 上 旬, 我 们 前 往 鹤 峰 学 习 取 经, 受 到 了 鹤 峰 县 委 政 府 领 导 的 热 情 接 待 鹤 峰 统 战 部 几 位 负 责 同 志 系 统 而 详 尽 地 介 绍 了 他 们 筹 建 自 治 县 的 作 法 和 经 验, 使 我 们 深 受 启 发 5 月 中 旬, 又 接 到 地 委 统 战 部 转 发 的 国 家 民 委 关 于 湘 鄂 川 黔 四 省 边 境 邻 近 地 区 部 分 群 众 恢 复 土 家 族 民 族 成 份 工 作 座 谈 会 纪 要, 进 一 步 明 确 了 指 导 思 想 政 策 界 限 及 具 体 作 法 这 时, 恢 复 民 族 成 份 的 工 作 已 进 入 紧 张 阶 段 正 当 此 时, 省 民 族 事 务 处 章 处 长 和 白 科 165

170 长 再 次 来 到 五 峰, 对 民 族 工 作 进 行 检 查 督 促 县 委 副 书 记 政 协 主 席 邓 士 林 热 情 迎 候 就 民 族 工 作 深 入 交 谈 席 部 长 和 我 向 他 们 作 出 了 详 细 汇 报 还 陪 同 他 们 深 入 到 湾 潭 水 浕 司 红 渔 坪 等 公 社 实 地 考 察, 每 到 一 处, 他 们 都 作 出 了 具 体 指 导 鉴 于 民 族 成 份 的 恢 复, 必 须 与 人 口 普 查 的 申 报 登 记 同 步 完 成, 而 民 族 政 策 的 宣 传 教 育, 又 必 须 提 前 作 好, 任 务 繁 重, 时 间 紧 迫 于 是 根 据 中 央 两 个 文 件 精 神 和 省 地 统 战 民 族 部 门 的 多 次 指 示 和 意 见, 于 5 月 中 旬 经 县 委 统 战 部 与 县 人 口 普 查 领 导 小 组 共 同 研 究, 联 合 向 县 委 县 政 府 写 了 关 于 进 行 民 族 政 策 再 教 育, 切 实 搞 好 恢 复 或 改 正 民 族 成 份 工 作 的 请 示 报 告 县 委 书 记 覃 好 熙 县 长 刘 士 林 立 即 签 署 并 指 令 党 办 政 办 以 县 委 县 政 府 名 义 迅 速 向 全 县 批 转 了 这 份 报 告, 并 在 批 示 中 提 出 了 严 格 要 求, 强 调 必 须 切 实 加 强 领 导, 把 它 当 作 一 件 大 事, 限 期 搞 好 从 此, 县 委 统 战 部 经 常 与 人 口 普 查 办 公 室 取 得 联 系, 在 领 导 小 组 长 副 县 长 罗 士 德 和 办 公 室 主 任 佘 森 林 等 同 志 及 各 公 社 领 导 的 密 切 配 合 和 大 力 支 持 下, 使 恢 复 民 族 成 份 的 工 作 得 以 顺 利 进 行 具 体 作 法 是, 人 口 普 查 与 民 族 工 作 统 一 部 署, 有 机 结 合, 利 用 层 层 骨 干 培 训 班 大 小 群 众 会 等 各 种 场 合, 开 展 广 泛 的 宣 传 教 育, 做 到 家 喻 户 晓, 人 人 明 白 6 月 下 旬, 全 县 人 口 普 查 已 到 申 报 登 记 的 前 夕, 各 公 社 均 集 中 在 三 五 天 内 召 开 大 型 会 议, 培 训 全 体 普 查 员 指 导 员 县 委 统 战 部 抓 住 这 一 关 键 时 机, 留 下 刚 调 来 的 一 名 对 台 工 作 干 部 ( 黄 修 武 ) 照 看 机 关 工 作, 席 部 长 和 我 两 人 分 工, 他 到 城 东 4 个 公 社, 我 到 城 西 6 个 公 社, 政 协 副 主 席 张 久 长 也 主 动 参 与, 前 往 傅 家 堰 和 采 花, 三 人 分 头 突 击, 集 中 进 行 民 族 政 策 再 教 育, 掀 起 了 一 个 宣 传 高 潮 内 容 主 要 是 开 展 五 大 讲 : 大 讲 坚 持 各 民 族 一 律 平 等 的 原 则 ; 大 讲 党 和 国 家 对 少 数 民 族 的 关 怀 照 顾 ; 大 讲 土 家 族 人 民 在 历 史 上 的 重 要 作 用 和 对 社 会 主 义 革 命 建 设 的 巨 大 贡 献 ; 大 讲 加 强 民 族 团 结, 加 快 四 化 建 设 的 重 大 意 义 ; 大 讲 五 峰 土 家 族 的 历 史 依 据 和 认 定 民 族 成 份 的 政 策 原 则 具 体 界 限 以 及 申 报 登 记 的 程 序 和 要 求 大 多 数 公 社 党 政 领 导 都 十 分 重 视 和 支 持 这 次 宣 传 活 动, 有 的 还 录 了 音, 通 过 有 线 广 播 向 群 众 反 复 播 放, 使 党 的 民 族 政 策 的 东 风, 吹 遍 了 土 家 儿 女 聚 居 的 山 山 寨 寨 6 月 30 日, 全 县 统 一 申 报 登 记 土 家 族 人 民 真 正 行 使 了 自 己 的 权 利, 充 分 表 达 了 个 人 的 意 愿 ( 三 ) 人 口 登 记 结 束 后, 民 族 工 作 面 临 的 新 任 务 就 是 为 争 取 实 现 民 族 区 域 自 治 做 好 必 要 的 准 备 一 要 对 申 报 少 数 民 族 成 人 的 人, 按 照 中 央 政 策 规 定, 作 好 鉴 别 认 定 ; 二 要 大 力 培 养 选 拔 民 族 干 部 ; 三 要 拿 出 确 凿 而 富 有 说 服 力 的 材 料 依 据, 以 便 向 上 级 党 委 政 府 提 出 建 立 自 治 县 的 申 请 报 告 三 者 集 中 到 一 点, 就 是 需 要 在 前 段 初 步 调 查 的 基 础 上, 再 作 全 面 深 入 的 调 查 研 究 为 此 县 委 统 战 部 及 时 向 县 委 写 出 了 关 于 我 县 少 数 民 族 成 份 鉴 定 及 有 关 区 域 自 治 准 备 工 作 的 请 示 报 告 10 月, 县 委 统 战 部 虽 已 增 至 4 人, 但 新 任 部 长 王 广 玲 却 被 抽 去 主 管 一 项 重 要 工 程 建 设 因 此, 进 行 民 族 成 份 摸 底 鉴 别 的 任 务, 仍 然 责 无 旁 贷 地 落 在 原 来 一 兵 一 将 的 肩 上 席 部 长 和 我 再 次 下 到 长 乐 坪 公 社 洞 口 大 队, 用 十 多 天 时 间 逐 一 遍 访 了 各 个 生 产 队 登 门 串 户, 询 今 问 古, 参 照 有 关 史 籍 谱 书 碑 铭 及 老 人 口 述 材 料, 逐 户 逐 人 寻 根 探 源, 列 表 登 记, 以 确 凿 的 依 据 按 政 策 界 限 进 行 鉴 别 认 定, 再 与 人 口 普 查 申 报 表 对 照, 查 明 民 族 成 份 的 水 分 有 多 少 随 之, 我 还 到 采 花 公 社 大 村 大 队 红 渔 坪 公 社 湖 坪 大 队 湾 潭 公 社 大 面 红 旗 坪 及 水 浕 司 等 166

171 处 个 别 走 访, 作 了 不 少 典 型 调 查 通 过 重 点 调 查 和 各 公 社 全 面 摸 底, 发 现 有 少 数 部 分 本 来 不 属 于 土 家 族 的 人, 也 随 大 流 报 为 土 家 族 了 ; 同 时 也 有 少 数 确 系 土 家 族 的 群 众 而 未 如 实 申 报 我 们 将 此 情 况 及 时 上 报 县 委 审 定, 县 委 研 究 决 定 : 对 前 者 做 好 思 想 工 作, 仍 按 原 来 的 民 族 成 份 不 变 ; 对 后 者 也 暂 不 改 动, 留 待 下 一 次 人 口 普 查 妥 善 解 决 审 定 结 果, 全 县 土 家 族 为 人, 占 全 县 人 口 总 数 58.37%, 比 原 申 报 比 例 下 降 了 3.93% 加 上 其 他 少 数 民 族 人 口, 共 占 全 县 总 人 口 的 58.4% 在 民 族 成 份 鉴 定 的 基 础 上, 为 抓 紧 培 养 民 族 干 部, 县 委 确 定, 由 组 织 部 门 陆 续 遴 选 了 一 批 土 家 族 干 部, 到 中 央 民 族 学 院 中 南 民 院 和 其 他 高 等 院 校 培 养 造 就 如 后 来 的 自 治 县 首 任 县 长 文 万 照 就 是 1982 年 选 送 到 华 中 师 范 学 院 学 习 毕 业 后 回 县 就 职 的 同 时 还 两 次 选 派 民 族 干 部 参 加 了 国 家 民 委 统 一 组 织 的 少 数 民 族 参 观 团, 到 国 内 发 达 地 区 和 兄 弟 民 族 地 区 参 观 学 习, 以 开 阔 视 野, 更 新 观 念, 取 人 之 长, 为 我 所 用, 使 他 们 在 改 革 开 放 的 大 潮 中, 得 以 具 备 管 理 本 民 族 事 务 的 才 干 为 使 几 经 波 折 的 土 家 族 人 民 尽 快 取 得 自 治 权 利, 及 时 向 上 级 党 委 政 府 写 出 建 立 自 治 县 的 申 请 报 告, 并 拿 出 全 面 性 确 有 实 据 的 材 料 附 件, 以 供 审 核 因 而 县 委 统 战 部 在 完 成 民 族 成 份 鉴 别 调 查 之 后, 不 得 不 再 度 担 负 起 艰 巨 的 调 查 任 务 总 之, 自 治 县 成 立 之 前 的 民 族 工 作, 是 一 项 全 新 的 事 物, 特 点 之 一 就 是 自 始 至 终 都 离 不 开 深 入 的 调 查 研 究 1982 年 秋 季, 我 们 怀 着 深 厚 的 民 族 感 情, 重 新 踏 上 了 探 索 之 路 调 查 内 容 包 括 土 司 疆 域 历 史 沿 革 传 统 文 化 历 史 文 物 民 族 语 言 民 族 习 俗 民 族 意 识 等 调 查 范 围 主 要 在 县 内, 重 点 是 土 家 族 聚 居 地 区, 也 作 了 一 些 必 要 的 外 域 调 查, 涉 及 鹤 峰 长 阳 宜 昌 武 汉 长 沙 等 地 几 乎 每 到 一 处, 都 有 新 的 收 获, 特 别 是 在 农 村 的 广 阔 天 地 里, 有 许 多 极 为 宝 贵 的 民 族 财 富, 正 等 着 我 们 去 发 掘 如 我 和 席 部 长 在 洞 口 大 队 调 查 时, 发 现 古 容 美 土 司 的 后 裔 田 培 林 老 人 珍 藏 着 一 部 容 阳 田 氏 族 谱 ( 全 套 七 卷 ), 其 中 载 有 唐 宋 以 至 明 清 时 期 容 美 土 司 的 疆 域 沿 革 世 系 源 流 以 及 历 代 土 司 列 传 等, 这 绝 不 是 一 部 普 通 的 家 谱, 而 是 迄 今 为 止 发 现 的 一 部 最 为 珍 贵 的 历 史 文 献 在 十 年 动 乱 的 年 代, 田 老 千 方 百 计 将 其 完 整 地 保 存 下 来 连 自 己 的 儿 子 都 不 准 动 它 一 下, 经 过 细 致 的 工 作 才 同 意 借 出 来, 对 五 峰 的 民 族 考 证 起 了 重 要 作 用 我 在 寻 觅 古 人 足 迹, 追 索 特 定 目 标 的 历 程 中, 上 高 山 下 溪 谷, 爬 悬 崖 钻 山 洞, 以 四 体 辛 劳 换 来 了 心 理 上 的 慰 藉 如 翻 越 白 溢 寨 顶 崮 的 天 堰 坪, 登 上 主 峰 黑 峰 尖 ( 海 拔 米 ), 亲 眼 见 到 了 土 家 族 先 辈 古 时 构 寨 群 居 的 遗 迹 ; 攀 上 建 于 千 丈 悬 崖 间 的 土 司 帅 府 藏 军 洞, 犹 如 目 睹 了 当 年 土 军 练 兵 习 武 的 情 景 ; 跋 涉 于 漂 水 岩 峭 壁 险 栈 之 间, 找 到 了 汉 土 疆 界 碑, 终 于 搞 清 了 土 司 疆 域 界 线 ; 通 涉 柴 埠 溪 峡 谷, 采 访 了 著 名 五 峰 南 曲 老 艺 人 杜 海 清, 体 察 了 土 家 风 情 等 等 所 到 之 处, 多 为 荒 山 僻 野, 人 迹 罕 见, 除 了 羊 肠 鸟 道, 甚 至 根 本 无 路 可 行, 只 得 用 棍 在 荆 棘 丛 中 打 出 一 条 通 道 有 时 丛 林 遇 雨, 遍 身 湿 透 有 时 傍 晚 未 吃 午 饭, 只 好 嚼 几 块 饼 干 充 饥, 喝 几 口 清 凉 的 山 泉 解 渴, 天 黑 了 还 在 崎 岖 的 山 路 上 探 步 夜 行, 一 摸 三 五 里 才 找 到 民 家 借 宿 有 一 次 迷 失 了 归 途, 太 阳 快 要 下 山 了, 我 和 伙 伴 俩 如 同 两 个 探 险 者 还 在 人 迹 罕 至 的 深 山 密 林 中 来 回 猎 奇, 企 盼 着 新 的 发 现 先 后 一 年 多 时 间, 我 到 了 14 个 公 社 的 40 多 处 走 访 点, 除 乘 车 旅 程 外, 徒 步 行 程 700 多 华 里, 组 织 小 型 座 谈 会 16 次, 访 问 130 余 人 次, 亲 手 拍 摄 了 各 类 图 片 120 余 幅 除 无 从 计 数 的 口 碑 资 料 外, 在 目 击 近 百 座 碑 铭 中, 抄 录 了 具 有 重 要 考 证 价 值 的 碑 文 15 篇 ; 查 阅 了 具 有 参 考 意 义 的 谱 书 7 部 ; 发 掘 了 重 要 民 族 文 物 31 件 ( 处 ); 还 查 阅 了 有 关 史 志 典 籍 28 部 ( 册 ) 及 诸 多 档 案 卷 宗, 从 而 获 取 了 大 量 史 料 167

172 经 过 反 复 调 查, 以 古 人 的 遗 墨 遗 物 作 为 土 家 族 的 历 史 见 证, 问 题 便 昭 然 若 揭 了 1982 年 11 月 底, 县 委 县 人 大 常 委 会 县 人 民 政 府 根 据 调 查 的 情 况, 向 省 委 省 人 大 常 委 会 省 人 民 政 府 及 宜 昌 地 委 行 署 写 出 了 关 于 我 县 土 家 族 基 本 情 况 及 当 前 民 族 工 作 的 报 告, 陈 述 了 五 峰 的 历 史 和 现 状, 以 大 量 资 料 说 明, 清 雍 正 十 三 年 ( 公 元 1735 元 ) 改 土 归 流 之 前, 今 五 峰 县 的 大 部 地 区 属 容 美 土 司 所 辖, 乾 隆 元 年 始 置 县 治 因 而, 全 县 现 有 的 16 个 公 社 镇 中,9 社 1 镇 为 土 家 族 聚 居 区, 余 为 散 杂 区 明 确 了 现 实 工 作 重 点 是 加 强 民 族 经 济 工 作, 同 时 为 实 行 民 族 区 域 自 治 做 好 准 备 民 族 调 查 一 直 持 续 到 1983 年 春 季 为 了 工 作 的 需 要,1983 年 4 月 份, 经 县 委 研 究 决 定, 由 县 委 统 战 部 牵 头, 从 政 办 文 化 教 育 广 播 公 安 等 部 门 抽 调 干 部, 成 立 了 民 族 工 作 办 公 室, 席 焕 卿 兼 主 任, 我 为 工 作 组 长 之 一 主 要 任 务 是 全 面 核 实 系 统 整 理 调 查 资 料, 进 而 拟 出 成 立 自 治 县 的 请 示 报 告 初 稿 5 月 中 下 旬, 中 共 湖 北 省 委 统 战 部 省 民 族 事 务 处 宜 昌 地 委 统 战 部 及 中 南 民 族 学 院 西 南 民 族 学 院 的 领 导 干 部 和 专 家 学 者 共 同 组 成 的 民 族 工 作 调 查 组, 由 省 委 统 战 部 副 部 长 马 维 清 率 领 来 五 峰 ; 同 时 中 央 民 族 学 院 党 委 宣 传 部 副 部 长 王 炬 堡 和 中 南 民 院 副 教 授 刘 孝 瑜 二 同 志 受 国 家 民 委 委 派 来 到 五 峰 他 们 共 同 对 五 峰 的 民 族 状 况 和 前 段 工 作 进 行 考 察, 通 过 听 取 汇 报 阅 读 材 料 和 实 地 调 查, 由 省 调 查 组 向 省 委 统 战 部 写 出 了 关 于 五 峰 土 家 族 民 族 成 份 恢 复 工 作 的 调 查 报 告, 确 认 五 峰 县 基 本 上 是 一 个 土 家 族 聚 居 区 并 就 做 好 民 族 区 域 自 治 准 备 等 工 作 提 出 了 建 议 6 月 下 旬, 中 共 五 峰 县 委 县 人 民 政 府 正 式 向 中 共 湖 北 省 委 湖 北 省 人 民 政 府 写 出 了 关 于 成 立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的 请 示 报 告, 随 文 呈 报 了 一 份 有 关 五 峰 的 历 史 沿 革 民 族 文 化 民 族 习 俗 民 族 意 识 及 宗 教 信 仰 的 材 料 附 件 由 县 委 副 书 记 曹 家 松 和 统 战 部 副 部 长 席 焕 卿 二 人 携 文 专 程 前 往 宜 昌 和 武 汉, 先 后 向 宜 昌 地 委 和 省 委 统 战 部 面 呈 请 示 报 告, 并 做 口 头 汇 报, 再 由 省 委 省 政 府 呈 报 中 央 至 此, 前 段 民 族 工 作 告 一 段 落 随 后 在 我 的 提 议 下, 于 1983 年 下 半 年 经 与 鹤 峰 县 委 统 战 部 县 史 志 办 公 室 协 商 一 致, 复 取 得 两 县 有 关 领 导 及 省 民 族 事 务 处 大 力 支 持, 将 五 鹤 两 县 近 三 年 中 征 集 的 大 量 民 族 史 料 集 中 起 来, 联 合 编 印 了 一 部 容 美 土 司 史 料 汇 编 1984 年 春, 国 家 民 委 给 民 族 地 区 下 拨 生 产 建 设 发 展 资 金 为 此, 湖 北 省 民 族 宗 教 事 务 局 副 局 长 章 孟 林 特 地 前 往 鄂 西 土 家 族 苗 族 自 治 州 了 解 情 况, 安 排 资 金 投 放 项 目, 同 时 通 知 五 峰 派 人 前 去 汇 报 当 即 由 曹 家 松 带 领, 席 焕 卿 加 上 我 和 财 政 局 副 局 长 章 达 选 随 同 前 往 这 次 分 配 给 五 峰 20 万 元 发 展 资 金, 五 峰 土 家 族 人 民 第 一 次 享 受 到 国 家 的 特 殊 照 顾 实 际 上, 上 级 民 族 部 门 已 将 五 峰 和 民 族 自 治 地 方 等 同 看 待 6 月 份, 经 县 委 研 究 决 定, 设 立 了 五 峰 县 民 族 宗 教 事 务 局, 配 备 干 部 二 名, 具 体 工 作 归 口 县 委 统 战 部 ( 四 ) 1984 年 7 月 13 日, 是 五 峰 十 多 万 土 家 族 人 民 值 得 永 远 铭 记 的 日 子 这 一 天, 国 务 院 向 湖 北 省 人 民 政 府 下 达 了 批 复, 正 式 批 准 设 立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撤 销 五 峰 县 为 了 认 真 做 好 自 治 县 成 立 庆 祝 大 会 的 筹 备 工 作, 县 委 于 8 月 1 日 专 门 召 开 常 委 扩 大 会 议, 进 行 专 题 研 究 报 经 省 地 委 同 意, 确 定 于 当 年 12 月 12 日 在 县 城 隆 重 举 行 庆 祝 大 会 为 此, 成 立 了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成 立 筹 备 委 员 会, 曹 家 松 ( 县 委 副 书 记 ) 任 筹 委 会 主 任, 吴 诗 权 ( 副 书 记 ) 宁 定 中 ( 副 县 长 ) 覃 炳 阶 ( 县 委 组 织 部 长 ) 张 永 渭 ( 宣 传 部 长 ) 王 广 玲 ( 统 战 部 长 ) 伍 清 廉 ( 县 人 大 常 委 副 主 任 ) 周 绍 全 ( 县 政 协 副 主 席 ) 陈 如 意 ( 县 武 装 168

173 部 长 ) 席 焕 卿 ( 统 战 部 副 部 长 ) 等 九 人 为 副 主 任 委 员 会 下 设 组 织 宣 传 后 勤 保 卫 四 个 组 和 办 公 室 王 广 玲 刘 厚 满 ( 县 民 族 宗 教 局 长 ) 任 筹 办 正 副 主 任 并 就 具 体 任 务 要 求 作 了 明 确 分 工 和 部 署, 各 司 其 职, 投 入 了 紧 张 的 工 作 9 月 上 旬, 经 县 委 研 究 组 成 了 汇 报 组 和 考 察 组, 分 头 出 发 汇 报 组 由 县 委 副 书 记 雷 明 定, 副 县 长 宁 定 中 带 队, 刘 厚 满 彭 天 相 ( 财 政 局 长 ) 随 行, 赴 武 汉 北 京, 先 后 向 省 政 府 和 国 家 民 委 汇 报 五 峰 的 基 本 情 况 及 自 治 县 成 立 大 会 筹 备 事 宜, 请 求 给 予 支 持 考 察 组 由 副 书 记 曹 家 松 率 领, 刘 宏 庚 ( 县 人 大 副 主 任 ) 张 永 渭 周 绍 全 李 子 林 ( 党 办 副 主 任 ) 张 承 福 ( 政 办 主 任 ) 等 人 参 加, 前 往 鄂 西 湘 西 两 个 土 家 族 苗 族 自 治 州, 学 习 他 们 自 治 之 前 的 有 关 作 法 以 及 实 行 民 族 自 治 以 后 推 进 政 治 经 济 文 化 事 业 发 展 的 经 验 和 有 关 政 策 法 规 的 制 定 与 实 施 情 况, 获 得 了 有 益 的 启 示 和 借 鉴 11 月 26 日 至 29 日, 召 开 了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首 届 人 民 代 表 大 会 146 名 代 表 中, 土 家 族 和 其 他 少 数 民 族 代 表 名 额 占 三 分 之 二 大 会 民 主 选 出 土 家 族 干 部 文 万 照 担 任 自 治 县 县 长, 充 分 行 使 了 宪 法 和 民 族 区 域 自 治 法 所 赋 予 的 政 治 权 利 经 过 4 个 月 时 间 的 周 密 筹 备, 一 切 就 绪 12 月 12 日,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成 立 庆 祝 大 会 隆 重 举 行 这 几 天 里, 五 峰 城 关 张 灯 结 彩, 红 旗 招 展, 洋 溢 着 欢 乐 的 气 氛, 古 老 的 山 城 重 新 焕 发 了 青 春 出 席 这 次 盛 会 的 有 由 中 央 及 省 地 各 级 领 导 机 关 分 别 组 成 的 代 表 团 ; 有 各 兄 弟 民 族 自 治 地 方 代 表 团 ; 有 建 国 前 后 曾 在 五 峰 战 斗 过 的 老 同 志 及 本 县 在 外 地 从 事 革 命 和 建 设 的 同 志 等 全 国 各 地 来 宾 ; 加 上 本 县 干 部 群 众 代 表 共 5000 多 人 庆 祝 大 会 上 宣 读 了 全 国 人 大 民 族 委 员 会 国 家 民 族 事 务 委 员 会 等 领 导 机 关 的 贺 电 全 国 人 大 民 委 国 家 民 委 代 表 马 寅 及 湖 北 省 副 省 长 代 表 团 团 长 王 利 滨 等 作 了 热 情 洋 溢 鼓 舞 人 心 的 讲 话 大 会 共 收 到 了 中 央 省 地 及 外 地 领 导 机 关 兄 弟 单 位 和 个 人 的 贺 电 贺 信 100 余 份, 锦 旗 及 各 类 纪 念 品 200 余 份, 给 广 大 干 部 群 众 特 别 是 土 家 族 人 民 以 极 大 的 鼓 励 自 治 县 县 长 文 万 照 在 大 会 讲 话 中, 代 表 全 县 人 民 衷 心 感 情 党 和 国 家 的 巨 大 关 怀, 感 谢 各 级 领 导 和 来 宾 的 指 导 和 支 持, 向 他 们 致 以 亲 切 问 候 和 节 日 祝 贺 他 号 召 全 县 各 族 人 民 加 强 团 结, 一 定 要 把 自 治 县 的 建 立 作 为 新 的 起 点, 在 党 的 十 二 届 三 中 全 会 精 神 指 引 下, 锐 意 改 革, 开 拓 前 进, 为 把 五 峰 建 设 成 为 美 丽 富 饶 的 新 山 区 而 奋 斗! 大 会 期 间, 自 治 县 县 委 县 人 民 政 府 还 组 织 了 老 干 部 知 识 界 和 兄 弟 民 族 地 方 代 表 等 多 种 类 型 的 座 谈 会, 广 泛 征 询 意 见, 在 特 邀 兄 弟 民 族 代 表 茶 话 会 上, 省 委 统 战 部 副 部 长 马 维 清 ( 回 族 ) 省 民 族 宗 教 事 务 局 局 长 袁 仲 由 ( 土 家 族 ) 副 局 长 章 孟 林 ( 汉 族 ) 等 领 导 同 志, 就 认 真 贯 彻 民 族 区 域 自 治 法, 建 设 好 民 族 自 治 地 方, 提 出 了 许 多 很 好 的 指 导 意 见 其 他 代 表 们 也 就 此 介 绍 了 经 验, 充 分 体 现 了 民 族 大 团 结 的 气 氛 庆 祝 大 会 闭 幕 后, 还 举 行 了 盛 大 的 庆 祝 游 行, 一 列 列 民 族 吹 打 乐 队 文 艺 表 演 队 彩 车 彩 旗 队 及 手 持 花 束 花 环 的 群 众 队 伍, 在 震 耳 欲 聋 的 鞭 炮 锣 鼓 唢 呐 声 中 行 进 入 夜, 山 城 灯 火 辉 煌, 多 处 举 行 文 艺 影 视 狮 舞 龙 灯 篝 火 焰 火 晚 会, 上 万 名 各 族 干 部 群 众 聚 会 山 城, 沉 浸 在 欢 腾 的 海 洋 中 本 文 曾 被 土 家 族 百 年 实 录 ( 中 国 文 史 出 版 社 ) 和 历 史 的 记 忆 ( 贵 州 民 族 出 版 社 ) 等 5 本 书 转 载 169

174 天 池 壮 歌 覃 先 明 在 五 峰 县 城 南 门 附 近, 有 一 座 横 跨 天 池 河 的 石 拱 桥, 名 叫 宗 禹 桥 说 是 纪 念 邓 宗 禹 外 来 人 不 禁 要 问, 邓 宗 禹 是 何 人? 为 什 么 要 纪 念 他? 这 就 引 出 了 一 曲 激 昂 而 又 悲 壮 的 歌 1927 年 4 月 初 的 一 天, 阳 光 格 外 明 媚 和 熙, 群 山 特 别 清 新 秀 丽 五 峰 城 东 门 外 的 大 路 上, 走 来 了 一 队 人 马 为 首 一 人 身 穿 灰 色 太 阳 尼 军 服, 头 戴 红 边 大 沿 帽, 脚 蹬 黑 色 高 腰 马 靴, 方 圆 脸, 大 眼 睛, 一 张 脸 眉 目 清 秀 却 显 得 坚 毅 豪 放, 一 身 戎 装 笔 挺 威 武 却 举 止 斯 文 风 雅 他 就 是 共 产 党 员, 后 来 任 中 共 五 峰 地 方 执 行 委 员 会 书 记 的 邓 宗 禹, 随 后 跟 着 的 是 他 在 汉 口 沙 市 等 地 串 连 发 动 回 来 的 五 峰 籍 进 步 学 生 郭 之 睿 索 化 久 等 十 多 人, 还 有 四 头 骡 子 满 载 着 书 籍 行 李 邓 宗 禹 本 是 湖 北 省 枝 江 县 紫 荆 岭 人, 自 幼 聪 慧 正 直 1926 年, 北 伐 军 攻 克 武 汉 大 革 命 浪 潮 激 荡 着 邓 宗 禹 的 心 他 不 畏 艰 辛, 不 远 千 里 到 武 汉 寻 求 光 明 寻 求 真 理, 寻 求 救 国 之 路 在 武 汉, 他 有 幸 进 入 董 必 武 钱 介 磐 等 创 办 的 湖 北 省 党 务 干 部 学 校 在 这 里, 他 看 到 了 光 明, 找 到 了 真 理, 毅 然 加 入 中 国 共 产 党 此 次, 他 就 是 受 中 共 湖 北 区 执 行 委 员 会 委 派 来 五 峰 开 辟 工 作 的, 公 开 身 份 是 国 民 党 湖 北 省 党 部 驻 五 峰 县 指 导 员 当 邓 宗 禹 一 行 到 达 东 门 时, 五 峰 县 政 商 教 各 界 代 表 早 已 迎 候 在 此 年 近 花 甲 的 覃 县 长 迎 上 去 说 : 请 问, 先 生 可 是 邓 指 导 员? 邓 宗 禹 微 微 一 笑 说 : 我 叫 邓 宗 禹, 名 鑫 业, 受 省 党 部 之 命 前 来 贵 县 欢 迎, 欢 迎, 鄙 人 姓 覃 名 行 言, 乃 本 县 之 代 理 县 长 也 哦, 覃 县 长, 有 劳 远 迎, 我 此 次 前 来 贵 县, 人 生 地 疏, 还 望 县 长 和 诸 位 赐 教 说 着, 邓 宗 禹 向 众 人 一 拱 手 只 见 一 个 身 材 矮 胖 一 脸 凶 相 的 警 官 哼 了 一 声, 把 头 扭 到 一 边, 覃 县 长 一 见 赶 紧 圆 场 说 : 岂 敢, 岂 敢, 鄙 人 老 朽, 难 以 理 政, 曾 多 次 奏 请 上 峰 另 选 贤 能, 今 日 邓 指 导 员 光 临, 实 乃 县 民 之 有 幸, 鄙 人 亦 求 之 不 得 呀! 双 方 寒 暄 一 番, 相 随 回 到 县 府, 少 不 得 茶 水 酒 宴 稍 事 休 息 后, 覃 县 长 即 当 众 将 县 府 大 印 交 付 于 邓 宗 禹, 声 称 老 朽 不 才, 家 境 困 顿, 欲 告 老 还 乡, 安 度 余 年 邓 宗 禹 进 山 前, 已 闻 覃 县 长 为 官 清 廉, 不 肯 与 邪 恶 之 辈 苟 同, 甚 感 欣 幸, 现 见 覃 县 长 要 走, 便 极 力 挽 留, 怎 奈 覃 县 长 去 意 已 定, 只 好 作 罢 覃 县 长 临 行 时 对 邓 宗 禹 说 : 覃 某 受 党 国 恩 禄, 也 曾 思 图 有 所 作 为, 不 曾 想 此 地 污 吏 劣 绅 恣 意 妄 为, 容 我 不 得 今 弃 职 而 走, 实 乃 不 得 已 而 为 之 啊! 邓 先 生 年 富 才 高, 定 能 宏 图 大 展, 但 也 须 小 心 谨 慎, 谨 防 小 人 暗 算 啊! 谢 谢 您 的 忠 告, 请 老 伯 珍 重! 听 了 覃 县 长 的 话, 联 想 在 东 门 那 矮 胖 警 官 的 态 度, 邓 宗 禹 感 到 有 一 股 汹 涌 的 逆 流 横 亘 在 前 进 的 路 上 但 他 毫 不 畏 惧 他 想 起 在 省 党 务 干 部 学 校 毕 业 典 礼 会 上 钱 介 磬 校 长 的 讲 话 : 必 须 动 员 全 民 众 起 来, 下 决 心 打 倒 军 阀, 打 倒 封 建 势 力, 打 倒 仇 视 工 农 运 动, 摧 残 工 农 组 织, 与 军 阀 帝 国 主 义 相 勾 结 的 反 动 分 子 想 起 中 共 湖 北 区 执 委 负 责 同 志 的 嘱 托 : 必 须 广 泛 动 员 民 众, 依 靠 民 众, 方 能 推 动 革 命 之 发 展 在 必 要 和 可 能 之 时, 建 立 起 自 己 的 组 织 他 感 到 心 中 踏 实 了, 前 进 的 方 向 更 明 确 了 他 立 即 召 集 郭 之 睿 索 化 久 等 积 极 分 子 开 会, 议 定 活 动 步 骤 布 置 工 作 任 务 邓 宗 禹 亲 自 到 县 立 高 级 小 学 县 警 备 大 队 石 梁 司 乡 村 等 处 演 说, 宣 传 北 伐 胜 利 的 大 好 形 势, 宣 讲 打 击 土 豪 劣 绅 的 革 命 意 义 很 快 就 在 积 极 分 子 中 吸 收 学 生 郭 之 睿 郭 宏 春 唐 笃 实 索 化 久 县 立 高 小 校 长 关 玉 章 教 员 周 登 华 警 备 队 班 长 田 三 宝, 农 170

175 民 唐 清 和 等 为 中 国 共 产 党 党 员 与 此 同 时, 邓 宗 禹 多 次 召 开 县 党 政 警 首 脑 会 议, 争 取 他 们 的 合 作, 掌 握 各 部 动 态, 以 便 开 展 工 作 在 第 一 次 会 议 上, 邓 宗 禹 开 宗 明 义, 指 出 当 前 的 任 务 是 巩 固 党 的 权 威, 尽 力 赞 助 工 农 组 织 的 发 展, 肃 清 贪 官 污 吏, 建 设 廉 洁 政 府 话 未 落 音, 那 矮 胖 警 官 站 起 来 说 : 什 么 肃 清 贪 官 污 吏, 建 设 廉 洁 政 府, 明 明 是 共 产 党 的 妖 言! 邓 宗 禹 已 知 他 叫 骆 登 武, 是 县 警 备 大 队 大 队 长 邓 宗 禹 说 : 骆 大 队 长, 你 可 知 道 现 在 是 国 共 合 作 吗? 再 说, 贬 斥 贪 官 污 吏, 颂 扬 清 正 廉 洁, 是 顺 应 民 心 之 必 须, 是 振 兴 党 国 之 良 策, 怎 见 得 是 妖 言? 难 道 骆 大 队 长 要 的 是 贪 赃 枉 法, 营 私 舞 弊? 骆 登 武 无 以 对 答, 一 屁 股 坐 在 椅 子 上 抽 闷 烟 这 时, 一 个 高 瘦 的 警 官 站 起 来 说 : 现 在 农 民 造 反, 工 人 罢 工, 盗 贼 四 起, 中 国 危 在 旦 夕 邓 先 生 身 为 党 部 指 导 员, 不 去 维 护 党 国 利 益, 强 化 治 安, 反 而 要 建 立 工 农 组 织, 助 桀 为 虐, 不 知 邓 指 导 员 是 谁 家 的 指 导 员, 要 巩 固 哪 个 党 的 权 威? 邓 宗 禹 也 知 道 他 是 原 北 洋 军 阀 陆 军 少 将 旅 长, 现 任 县 警 备 大 队 副 队 长 杜 笑 庄 便 淡 然 一 笑 说 : 杜 大 队 长 可 是 个 走 南 闯 北, 见 过 大 世 面 的 人, 怎 么 也 是 黑 白 颠 倒 是 非 不 分? 中 国 危 在 旦 夕, 难 道 是 因 为 农 民 造 反, 工 人 罢 工 所 致 吗? 不 是 这 正 是 帝 国 主 义 列 强 的 掠 夺 军 阀 间 的 混 战 所 造 成 的, 是 贪 官 污 吏 土 豪 劣 绅 的 贪 赃 枉 法 鱼 肉 乡 里 所 造 成 的 工 人 农 民 的 汗 流 完 了, 血 榨 干 了, 他 们 无 法 生 存, 这 才 不 得 不 反 常 言 道 : 官 逼 民 反, 官 清 民 顺 这 一 简 单 的 道 理 杜 大 队 长 不 会 不 知 道 吧! 至 于 赞 助 工 农 组 织 的 发 展 是 否 助 桀 为 虐, 我 想 身 为 中 国 国 民 党 党 员 的 杜 大 队 长, 还 不 至 于 把 本 党 创 始 人, 先 总 统 孙 中 山 生 前 制 定 的 联 俄 联 共 扶 助 农 工 这 三 大 政 策 给 忘 了 吧! 杜 笑 庄 一 下 哽 住, 无 可 辩 驳 经 过 几 次 交 峰, 除 骆 登 武 杜 笑 庄 几 个 顽 固 分 子 外, 其 他 人 都 表 示 愿 意 合 作 邓 宗 禹 即 改 组 了 县 党 部 县 政 府, 自 任 党 部 书 记 长, 郭 之 睿 任 县 长, 成 立 了 城 关 湾 潭 两 个 区 分 部, 邓 宗 禹 郭 宏 春 分 别 任 书 记, 组 建 了 县 农 民 协 会, 唐 清 和 任 主 席, 罢 免 了 骆 登 武 杜 笑 庄 县 警 备 大 队 正 副 大 队 职 务, 将 警 备 队 改 编 为 县 保 卫 团, 邓 宗 禹 兼 任 团 长, 田 三 宝 任 副 团 长 正 在 这 时, 菖 蒲 溪 团 练 大 队 长 骆 存 之 带 着 几 条 枪 前 来 投 奔, 于 是, 邓 宗 禹 又 委 骆 存 之 为 副 团 长 此 外 还 组 建 了 县 学 生 联 合 会 县 商 会 等 组 织 在 这 同 时, 邓 宗 禹 带 领 党 员 和 积 极 分 子, 在 县 城 和 附 近 乡 村 广 泛 发 动 群 众, 开 展 打 击 土 豪 劣 绅 的 活 动 在 斗 争 中, 又 发 展 了 一 批 中 共 党 员 为 了 更 好 地 领 导 和 推 动 革 命, 邓 宗 禹 决 定 成 立 自 己 的 组 织 1927 年 4 月 的 一 天, 中 共 五 峰 地 方 执 行 委 员 会 正 式 成 立 邓 宗 禹 任 书 记, 郭 宏 春 郭 之 睿 为 委 员, 骆 存 之 唐 笃 实 为 候 补 委 员 有 了 党 的 组 织, 群 众 情 绪 更 加 激 昂, 革 命 浪 潮 更 加 高 涨 根 据 群 众 的 反 映, 唐 笃 实 和 佘 玉 珍 写 状 词, 状 告 水 尽 司 劣 绅 马 子 俊 和 许 悠 然 侵 吞 学 款 摧 残 教 育, 状 告 骆 登 武 鞭 打 佃 户 鱼 肉 乡 里 经 县 府 县 党 部 和 中 共 五 峰 地 方 执 委 合 议 批 准, 将 三 人 抓 到 县 城 公 开 审 问, 责 令 他 们 当 众 认 罪 当 场 退 赃 赔 偿 损 失, 并 给 他 们 戴 上 高 帽 子 游 街 打 倒 土 豪 劣 绅 打 倒 贪 官 污 吏 的 标 语 激 荡 着 各 族 人 民 的 心, 古 老 的 山 城 沸 腾 了, 杜 笑 庄 吓 得 慌 忙 外 逃 游 行 队 伍 铲 除 了 杜 笑 庄 大 门 上 的 门 神, 推 倒 了 他 专 供 捆 绑 吊 打 人 的 阎 王 架, 搜 缴 了 杜 笑 庄 等 几 家 劣 绅 官 吏 的 浮 财 邓 宗 禹 郭 之 睿 当 即 决 定, 将 这 些 钱 财 分 给 贫 苦 市 民 山 城 人 民 第 一 次 分 得 了 斗 争 的 胜 利 果 实, 第 一 次 享 受 到 斗 争 胜 利 的 喜 悦 1927 年 5 月 15 日 下 午, 邓 宗 禹 正 在 县 立 高 小 召 开 执 委 会, 研 究 如 何 将 革 命 进 一 步 深 入 和 推 向 乡 村, 如 何 帮 助 市 民 度 过 春 荒 突 然, 被 派 往 渔 洋 关 筹 建 学 联 会 商 会 的 联 络 员 王 171

176 化 南 闯 进 来 说 : 杜 笑 庄 带 渔 洋 关 商 团 冲 散 了 渔 洋 关 学 联 成 立 大 会, 又 纠 集 城 东 各 乡 保 团 防 三 百 余 人 砸 了 刚 刚 建 立 的 杨 家 河 农 民 协 会, 现 已 到 了 长 乐 坪, 说 要 杀 进 县 城 报 仇 雪 恨 邓 宗 禹 立 即 召 集 各 部 负 责 人 开 会 研 究 对 策 将 县 保 卫 团 学 联 会 农 协 会 编 为 三 个 武 装 大 队, 唐 笃 实 佘 玉 珍 带 第 一 大 队 守 北 门, 骆 存 之 田 三 宝 带 第 二 大 队 守 东 门, 唐 清 和 郭 之 睿 带 第 三 大 队 守 南 门, 并 决 定 派 王 化 南 连 夜 前 往 宜 都 搬 救 兵 骆 存 之 说 : 搬 救 兵 事 关 重 大, 且 宜 都 方 面, 化 南 和 别 人 都 不 太 熟 悉, 弄 不 好 会 耽 误 大 事, 我 看 只 有 邓 指 导 员 亲 自 去 最 为 合 适 再 说 那 些 团 防, 虽 人 数 众 多, 但 只 不 过 乌 合 之 众 而 已, 而 城 内 粮 草 弹 药 齐 备, 只 要 我 等 全 力 抵 御, 坚 持 三 两 日 不 甚 为 难, 待 救 兵 一 到, 来 犯 之 敌 必 退 邓 宗 禹 沉 思 片 刻, 认 为 此 话 有 理, 决 定 亲 往, 骆 存 之 又 说 : 天 色 已 晚, 路 又 远, 走 大 路 恐 与 来 犯 团 防 相 遇, 我 派 刘 炳 富 带 您 走 近 路 邓 宗 禹 也 答 应 了 当 日 下 午 五 时, 化 装 成 商 人 的 邓 宗 禹, 身 穿 白 竹 布 长 衫, 头 戴 米 色 太 阳 帽, 脚 穿 青 毕 儿 尼 圆 口 布 鞋, 戴 一 副 茶 色 眼 镜, 和 化 装 成 随 从 的 刘 炳 富 出 东 门 前 往 宜 都 邓 宗 禹 走 后 不 多 时, 骆 存 之 带 人 到 北 门 对 唐 笃 实 说 : 邓 指 导 员 临 时 行 传 令, 敌 人 来 犯, 定 走 东 门, 学 生 未 经 训 练, 不 会 打 仗, 要 将 学 生 队 的 枪 弹 全 部 收 交 东 门 第 二 大 队 掌 握 唐 笃 实 不 相 信 这 是 邓 指 导 员 的 命 令 骆 存 之 令 部 下 将 学 生 队 的 枪 弹 强 行 收 缴, 并 以 临 阵 违 抗 军 令 为 由 要 将 唐 笃 实 关 押, 这 事 激 怒 了 众 学 生, 佘 玉 珍 带 领 众 学 生 奋 力 搏 斗, 陆 世 英 趁 机 拉 唐 笃 实 经 浣 麻 池 潜 入 阳 晒 坡 山 林 骆 存 之 不 见 了 唐 笃 实, 一 面 派 人 四 处 搜 寻, 一 面 将 佘 玉 珍 等 十 余 名 学 生 逮 捕, 并 逼 迫 覃 志 新 等 用 舌 头 将 打 倒 骆 登 武 的 标 语 全 部 舔 掉 天 渐 渐 暗 了 下 来, 在 阳 晒 坡 丛 林 中, 陆 世 英 竭 力 阻 拦 唐 笃 实 下 山, 说 : 他 们 正 是 要 抓 你, 你 赤 手 空 拳, 不 是 自 投 罗 网 吗? 唐 笃 实 说 : 同 学 们 为 了 我, 陷 入 重 围, 现 安 危 难 测, 我 怎 么 能 只 顾 自 己 逃 走 呢? 陆 世 英 说 : 即 使 要 去, 也 不 能 如 此 冒 失, 单 凭 你 我 二 人, 且 又 手 无 寸 铁, 岂 不 是 以 卵 击 石? 不 如 绕 道 西 门, 去 南 门 找 唐 清 和 大 队 长 商 量 营 救 办 法 他 们 淌 过 天 池 河, 经 黄 土 包, 刚 到 西 门 外, 恰 逢 骆 存 之 的 搜 捕 队, 二 人 射 避 不 及 而 被 捕 骆 存 之 连 夜 拷 打, 要 他 们 交 待 罪 行, 写 悔 过 书 唐 陆 又 义 正 严 辞 痛 斥 叛 徒 骆 存 之 阴 阳 怪 气 地 笑 道 : 嘻 嘻, 你 们 说 错 了, 钻 进 铁 扇 公 主 肚 子 里 的 孙 悟 空, 你 能 说 他 是 叛 徒 吗? 你 们 等 着 吧, 我 会 让 你 们 革 命 到 底 的 说 罢 下 令 将 他 们 关 进 大 牢 半 夜 时 分, 关 玉 章 周 登 华 正 为 十 几 个 学 生 被 抓 而 发 愁, 又 听 说 唐 笃 实 陆 世 英 被 打 进 大 牢, 更 是 心 急 如 焚, 便 一 同 到 东 门 打 田 三 宝 商 量 田 三 宝 认 为 : 那 十 几 个 学 生, 可 通 知 各 人 家 长 以 年 幼 无 知 受 人 蛊 惑 为 由 具 保, 而 唐 笃 实 陆 世 英 生 死 难 料, 关 周 二 位 先 生 也 处 境 危 险 他 劝 关 周 二 位 先 生 立 即 转 移 经 过 计 议, 田 三 宝 带 着 两 名 队 员 来 到 大 牢, 对 看 守 说 : 骆 团 长 有 令, 将 唐 笃 实 陆 世 英 立 即 处 决, 快 开 门! 看 守 认 得 是 田 副 团 长, 连 忙 开 了 牢 门 田 三 宝 等 押 着 唐 陆 二 人 出 来, 和 外 套 警 服 的 关 周 二 位 先 生 一 同 出 小 北 门 来 到 校 场 坝, 迅 速 给 唐 陆 解 开 绳 子, 说 : 快, 我 们 分 散 跑, 碰 到 邓 指 导 员, 叫 他 千 万 别 回 来! 说 罢 几 个 人 消 失 在 黑 暗 中 再 说 骆 存 之 将 唐 笃 实 陆 世 英 关 进 大 牢 后, 带 队 来 到 南 门 附 近 见 唐 清 和 带 着 第 三 大 队 四 十 余 人, 正 密 切 监 视 着 南 门 坡 石 梁 司 方 向, 便 悄 悄 将 所 部 埋 伏 在 他 们 后 面 骆 存 之 为 什 么 不 打 呢? 原 来, 这 唐 清 和 自 幼 习 武, 功 夫 非 凡, 舞 刀 滴 水 不 进, 打 枪 百 发 百 中 他 虽 身 材 魁 梧 却 行 动 干 练 敏 捷 他 常 着 白 色 短 打 便 装, 爱 骑 一 匹 白 色 高 头 大 马, 善 舞 一 把 白 晃 晃 的 宽 叶 172

177 大 刀 他 一 上 阵, 犹 如 一 条 白 色 蛟 龙 出 水, 寒 气 逼 人, 锐 不 可 挡 手 下 还 有 几 个 队 员 也 是 他 带 来 的, 都 是 上 刀 山 不 眨 眼, 下 火 海 不 皱 眉 的 人 骆 存 之 毕 竟 还 年 轻, 他 虽 狡 猾 却 缺 乏 临 战 经 验, 虽 歹 毒 但 还 是 怕 死 他 手 下 人 大 多 是 原 警 备 大 队 的 警 士, 是 些 兵 油 子, 他 们 本 来 就 不 大 服 骆 存 之 个 娃 子 的 管, 当 然 也 不 会 替 骆 存 之 去 碰 硬 打 死 这 些, 骆 存 之 心 里 明 白 所 以, 他 要 等 他 干 老 子 骆 登 武 和 杜 笑 庄 来 到 那 里, 前 后 夹 攻, 唐 清 和 腹 背 受 敌, 纵 有 天 大 本 事 也 难 逃 脱 天 刚 麻 麻 亮, 骆 登 武 杜 笑 庄 带 四 百 余 人, 分 三 路 从 书 院 坡 黄 家 台 子 长 坪 进 攻 南 门, 骆 存 之 从 正 街 向 南 门 攻 击 唐 清 和 率 部 奋 力 反 击, 只 见 他 左 手 举 枪, 右 手 舞 刀, 远 则 枪 射, 近 则 刀 劈 手 下 队 员 或 举 快 枪, 或 挥 刀 矛, 跟 着 唐 清 和 左 冲 右 杀, 前 劈 后 砍 那 些 团 匪, 中 弹 者 身 如 朽 木 倒 地, 遇 刀 者 头 似 西 瓜 飞 滚 好 一 场 恶 战, 只 杀 得 肉 飞 南 门 坡, 血 染 天 池 河 然 而, 四 十 终 不 敌 四 百, 孤 军 难 挡 腹 背 夹 攻 唐 清 和 所 部 伤 亡 惨 重, 郭 之 睿 也 身 负 重 伤 唐 清 和 将 一 特 制 烟 弹 点 着, 一 瞬 间, 雾 障 连 天, 硫 磺 烟 辣 椒 粉 呛 得 团 匪 一 个 个 鼻 涕 眼 泪 横 流, 咳 嗽 喷 嚏 震 天 唐 清 和 命 人 背 着 郭 之 睿, 趁 机 淌 过 天 池 河, 钻 进 浓 密 的 枫 树 林, 爬 上 松 杉 参 天 的 纱 帽 山, 这 时 天 已 大 亮, 唐 清 和 见 城 内 全 是 团 防 兵, 夺 回 县 城 已 不 可 能, 便 带 队 去 湾 潭 找 郭 宏 春, 待 日 后 再 来 报 仇 骆 登 武 杜 笑 庄 进 城 和 骆 存 之 会 合, 迫 不 及 待 地 问 邓 宗 禹 抓 住 没 有 骆 存 之 说 : 请 干 爹 和 杜 大 队 长 放 心, 邓 宗 禹 已 成 瓮 中 之 鳖, 不 出 一 袋 烟 功 夫, 管 叫 邓 宗 禹 跪 在 您 面 前 求 饶! 原 来, 骆 存 之 当 初 带 枪 投 邓 宗 禹, 就 是 骆 登 武 和 骆 存 之 定 下 的 毒 计 骆 登 武 自 那 次 在 会 上 和 邓 宗 禹 较 量 之 后, 感 到 邓 宗 禹 非 等 闲 之 辈, 预 感 自 己 会 失 去 职 权 因 此, 他 即 命 骆 存 之 带 枪 投 邓, 伪 装 进 步, 骗 取 信 任, 待 日 后 东 山 再 起 昨 天 下 午, 骆 存 之 极 力 怂 恿 邓 宗 禹 亲 自 往 宜 都 得 逞, 窃 喜 不 已, 正 好 调 虎 离 山 解 决 城 内 的 共 产 党, 又 可 引 虎 进 笼 活 捉 邓 宗 禹 经 过 策 划, 他 派 自 己 的 勤 护 兵 忠 实 打 手 刘 炳 富 去 给 邓 宗 禹 带 路 刘 炳 富 诡 称 救 兵 如 救 火, 领 着 邓 宗 禹 一 路 小 跑, 东 转 西 拐, 爬 山 过 水, 开 亮 口 时, 来 到 红 渔 潭 邓 宗 禹 腿 走 肿 了, 脚 走 跛 了 刘 炳 富 说 : 现 已 到 了 宜 都 界 上, 我 们 到 前 面 老 板 的 歇 口 气, 弄 点 饭 吃 了 再 走 邓 宗 禹 同 意 了 谁 知, 邓 宗 禹 刚 跨 过 门 坎, 见 堂 屋 正 中 站 着 几 个 凶 神 恶 煞 的 人, 几 只 黑 洞 洞 的 枪 口 正 对 着 自 己, 一 个 满 脸 络 腮 胡 的 人 说 : 邓 指 导 员, 辛 苦 啦! 邓 宗 禹 说 : 你 们 是 什 么 人, 这 是 什 么 地 方? 络 腮 胡 子 说 : 我 是 骆 大 队 长 的 副 官, 他 让 我 在 这 里 守 候, 等 您 一 到 就 请 您 回 城 这 里 吗, 是 红 渔 潭, 离 城 不 足 十 里, 怎 么 样, 请 吧! 邓 宗 禹 怒 斥 刘 炳 富 : 怎 么 走 了 一 夜 还 在 这 里, 你 安 的 什 么 心? 刘 炳 富 阳 阴 怪 气 的 说 : 哎, 这 也 怪 不 得 我 呀! 常 言 道 端 人 家 的 碗 就 服 人 家 的 管, 我 也 是 遵 人 之 命, 受 人 之 托 呀! 还 是 请 邓 指 导 员 委 曲 一 下 吧 刘 炳 富 一 伙 不 容 分 说 地 将 邓 宗 禹 捆 住 骆 存 之 正 在 安 化 桥 头 等 待, 见 刘 炳 富 等 把 邓 宗 禹 押 来, 禁 不 住 一 阵 狂 喜, 但 马 上 又 恼 着 脸 说 : 让 你 们 去 请 邓 指 导 员, 怎 么 这 样 无 礼 他 亲 自 为 邓 宗 禹 解 开 绳 子 说 : 对 不 起, 手 下 无 知, 请 邓 指 导 员 海 涵 邓 宗 禹 愤 怒 地 瞪 了 他 一 眼, 说 : 叛 徒, 无 耻! 骆 存 之 笑 了 笑 说 : 您 别 生 气, 我 之 所 以 不 让 您 去 宜 都, 也 是 为 了 您 的 安 全 啦! 蒋 委 员 长 的 四 一 二 行 动 您 不 是 早 已 听 说 了 吗? 现 在 宜 昌 宜 都 的 共 产 党 也 已 经 跨 台 了, 你 去 宜 都 那 不 是 肉 包 子 打 狗 有 去 无 回 吗? 还 是 请 邓 指 导 员 回 县 府, 我 们 从 长 计 议 吧! 县 府 会 议 厅 里, 早 已 摆 好 一 桌 丰 盛 的 酒 席 骆 登 武 杜 笑 庄 见 邓 宗 禹 进 来, 同 声 说 道 : 173

178 邓 先 生 受 惊 了, 我 等 略 备 淡 酒 一 杯, 给 邓 先 生 压 惊, 请! 邓 宗 禹 从 昨 天 下 午 到 现 在 水 米 未 沾, 早 已 饿 得 浑 身 发 抖 他 毫 不 客 气 地 坐 下 来 饱 饱 地 吃 了 一 顿, 说 : 讲 吧, 你 们 要 我 干 什 么? 杜 笑 庄 说 : 区 区 小 事, 邓 先 生 无 须 吹 灰 之 力, 只 要 您 写 一 张 悔 过 书, 真 正 跟 我 们 合 作, 您 还 是 您 的 指 导 员, 你 看 或 者, 邓 宗 禹 想 了 想 说 : 当 个 什 么 官 儿 这 个 好 说 悔 过 书 吗, 我 看 还 是 召 集 全 城 民 众, 我 当 众 写 当 众 念, 这 样 不 是 全 城 尽 知, 影 响 更 大 吗? 杜 笑 庄 一 听 连 说 : 好, 好, 邓 指 导 员 真 乃 识 时 务 之 俊 杰 也! 骆 登 武 也 大 叫 爽 快, 连 忙 让 骆 存 之 通 知 县 民 到 安 化 桥 头 水 田 坝 听 邓 宗 禹 的 悔 过 讲 话 此 时, 只 要 邓 宗 禹 一 投 降, 他 们 就 可 以 邀 功 请 赏 升 官 发 财 了 这 时, 县 警 备 大 队 和 各 路 团 防 分 别 在 东 门 南 门 外 长 坪 北 门 外 校 场 坝 边 警 戒 做 饭 吃 骆 登 武 认 为 无 须 集 合 大 部 队 来, 只 带 了 几 个 勤 护 兵 和 县 府 一 班 人 随 邓 宗 禹 前 往 水 田 坝 安 化 桥 头, 用 桌 子 拼 了 一 个 讲 台, 台 上 一 张 桌 上 放 着 笔 墨 纸 砚 邓 宗 禹 从 容 地 走 上 讲 台, 见 台 下 数 百 双 不 安 的 眼 睛 望 着 自 己 邓 宗 神 态 自 若, 迅 速 提 笔 刷 刷 刷 写 了 几 行 字, 将 笔 一 甩, 深 沉 而 又 激 昂 地 说 : 各 位 父 老 兄 弟 姐 妹, 我 邓 宗 禹 就 要 离 开 大 家 了, 现 在 和 大 家 说 最 后 几 句 话 台 下 一 阵 骚 动 骆 登 武 对 台 下 吼 道 : 别 吵 别 吵! 再 吵 老 子 毙 了 你 们! 杜 笑 庄 说 : 请 大 家 安 静, 邓 先 生 不 会 走 的, 他 将 要 和 我 们 合 作 台 下 根 本 不 听 他 们 的, 邓 宗 禹 也 不 理 他 们, 双 手 向 台 下 一 按, 台 下 立 刻 鸦 雀 无 声 邓 宗 禹 继 续 说 : 我 曾 经 想 到 过, 有 一 天 我 会 离 开 大 家, 却 未 曾 想 到 这 一 天 会 来 得 如 此 之 快, 如 此 之 突 然 但 我 并 不 惋 惜, 并 不 沮 丧, 因 为 我 深 信 我 的 路 走 得 对, 我 的 选 择 没 错 ; 我 深 信 走 了 我 邓 宗 禹, 还 有 胜 我 者 但 我 们 必 须 明 白, 路 不 会 笔 直 平 坦, 革 命 不 会 一 帆 风 顺! 长 期 以 来, 帝 国 主 义 列 强 的 掠 夺, 军 阀 混 战, 贪 官 污 吏 的 横 征, 土 豪 劣 绅 的 暴 敛, 搞 得 我 们 国 步 艰 难, 民 不 聊 生, 好 不 容 易 盼 来 了 北 伐, 革 命 刚 刚 取 得 一 点 胜 利, 却 又 遭 到 蒋 介 石 一 伙 叛 徒 的 血 腥 镇 压, 骆 存 之 就 是 一 个 摧 残 五 峰 革 命 的 叛 徒! 就 是 他, 暗 中 勾 结 杜 笑 庄 骆 登 武 杜 笑 庄 慌 忙 上 台 阻 止, 冷 不 防 被 邓 宗 禹 一 掌 推 下 台 去 骆 登 武 狂 喊 : 你 他 妈 的 悔 的 什 么 过, 老 子 揍 你! 他 一 步 跨 上 台 去 要 打 邓 宗 禹, 台 下 一 片 喊 声 : 不 准 打 人! 让 人 家 把 话 说 完! 骆 登 武 见 状 只 好 住 手, 忙 下 台 和 杜 笑 庄 商 议, 派 骆 存 之 赶 紧 调 警 备 队 和 各 路 团 防 包 围 会 场 台 上, 邓 宗 禹 继 续 说 : 父 老 兄 弟 姐 妹 们! 不 要 看 他 们 一 时 嚣 张, 压 迫 愈 强, 反 抗 愈 烈, 历 史 总 是 前 进 的, 人 民 总 是 要 革 命 的, 这 伙 反 动 派 总 有 一 天 要 完 蛋! 今 天, 他 们 要 悔 过, 我 自 认 平 生 光 明 磊 落, 无 过 可 悔! 说 着 他 转 向 骆 登 武 一 伙 : 我 能 以 我 的 血 唤 起 民 众 的 觉 醒, 能 以 我 的 死 撕 毁 你 们 的 伪 装, 死 而 无 憾! 要 说 悔, 我 后 悔 当 初 太 轻 信 骆 存 之, 后 悔 识 破 你 们 太 晚, 后 悔 没 有 把 你 们 杀 掉! 骆 登 武 气 得 青 筋 直 暴, 大 叫 给 我 捆 起 来! 骆 存 之 刘 炳 富 和 杜 笑 庄 的 副 官 杜 西 伯 等 跳 上 台 将 邓 宗 禹 五 花 大 绑 推 下 台 来, 骆 存 之 拿 过 邓 宗 禹 写 的 那 张 纸, 只 见 上 面 写 道 : 不 远 千 里 寻 马 列, 生 死 早 已 置 度 外 今 日 我 血 洒 染 处, 来 年 是 你 断 头 台! 骆 存 之 气 得 把 桌 子 一 拍 吼 道 : 给 我 枪 毙! 杜 笑 庄 说 : 慢! 转 身 对 骆 登 武 说 : 骆 大 队 长 不 是 被 戴 高 帽 子 游 过 街 吗? 何 不 骆 登 武 说 : 对 对, 来 呀, 邓 宗 禹 戴 上 高 帽 子 游 街! 杜 笑 庄 说 : 这 叫 以 其 人 之 道 还 治 其 人 之 身, 哈 骆 登 武 狂 叫 : 我 要 报 仇, 我 要 以 牙 还 牙! 杜 西 伯 刘 炳 富 一 伙 团 匪 很 快 做 了 一 个 两 尺 来 长 的 高 帽 子, 上 面 写 着 我 是 无 父 无 君 的 指 导 员 我 是 共 产 共 妻 的 指 导 员 共 产 党 的 下 场 像 我 骆 登 武 亲 手 将 高 帽 子 扣 在 邓 宗 禹 的 头 上, 说 : 你 也 尝 尝 戴 高 帽 子 游 街 的 滋 味 吧! 街 游 开 始 了 数 百 名 群 众 被 迫 随 行, 说 是 接 受 强 化 领 育 当 游 到 南 门 时, 174

179 阴 沉 的 天 空 突 然 乌 云 翻 滚, 电 闪 雷 鸣, 眼 看 是 要 下 雨 了 杜 笑 庄 取 下 邓 宗 禹 头 上 的 高 帽 子, 要 邓 宗 禹 念 帽 子 上 的 话 邓 宗 禹 双 唇 紧 闭, 眼 神 群 山, 根 本 不 予 理 睬 骆 登 武 说 : 不 是 很 会 讲 吗, 今 日 怎 么 不 张 嘴 啦? 老 子 给 你 帮 忙! 他 用 刺 刀 一 下 插 进 邓 宗 禹 嘴 里 随 即 一 转, 邓 宗 禹 头 上 大 汗 直 淌, 嘴 里 鲜 血 直 冒, 殷 红 的 血, 染 红 了 他 的 衣 衫, 染 红 了 地 脚 下 的 土 地, 但 他 仍 一 言 不 发 骆 存 之 上 前 假 惺 惺 地 说 : 邓 指 导 员, 何 苦 呐, 念 一 念 有 什 么 关 系, 何 必 拿 性 命 赌 气 呢? 邓 宗 禹 怒 目 圆 睁, 呸 地 一 口 鲜 血 直 喷 在 骆 存 之 的 脸, 口 齿 不 清 地 高 喊 : 打 倒 土 豪 劣 绅! 打 倒 蒋 介 石! 共 产 党 万 岁! 骆 登 武 杜 笑 庄 连 喊 : 打 死 他! 打 死 他! 刽 子 手 杨 兆 清 慌 忙 举 枪, 连 发 三 枪 未 中, 他 心 发 跳, 手 发 抖, 连 枪 也 举 不 起 来 了 杜 西 伯 骂 声 草 包 上 前 举 枪, 乒 乒! 两 颗 罪 恶 的 子 弹 射 击 了 邓 宗 禹 的 胸 膛, 那 颗 赤 诚 的 心, 一 颗 仅 搏 击 了 十 几 个 春 秋 的 心, 停 止 了 跳 动 五 峰 山 在 呜 咽, 天 池 河 在 悲 鸣, 五 峰 人 民 的 心 在 淌 血! 然 而, 五 峰 人 民 没 有 被 吓 倒! 他 们 擦 干 了 眼 泪, 包 扎 住 伤 口, 掩 埋 好 烈 士 忠 骨, 又 开 始 了 斗 争 他 们 跟 随 贺 龙 将 军, 跟 着 共 产 党, 英 勇 奋 战, 前 仆 后 继, 终 于 赢 得 了 解 放, 实 现 了 烈 士 为 之 献 身 的 事 业! 175

180 大 山 永 远 怀 念 的 足 迹 记 省 长 张 体 学 同 志 五 峰 之 行 万 佩 华 1996 年 五 一 前 夕, 县 有 线 电 视 台 播 出 了 省 长 蒋 祝 平 深 入 五 峰 特 困 户 调 查 的 电 视 新 闻, 我 立 即 被 蒋 省 长 体 察 民 情, 不 畏 劳 苦 的 精 神 感 动, 敬 意 油 然 而 生 自 然 而 然 地 又 想 起 了 全 县 许 多 老 同 志 久 未 忘 怀 的 四 十 年 前, 省 长 张 体 学 同 志 的 五 峰 之 行 那 是 1957 年 6 月 6 日 至 12 日, 中 共 湖 北 省 委 书 记 处 书 记 省 长 张 体 学 同 志, 率 省 委 省 人 委 工 作 团, 一 行 10 人 来 五 峰 进 行 工 作 考 察 之 后, 人 们 奔 走 相 告, 争 相 传 颂, 给 五 峰 人 民 留 下 了 深 刻 印 象 夜 宿 树 屏 营 1957 年 4 月 下 旬, 省 长 张 体 学 带 领 80 名 干 部 组 成 的 队 伍, 赴 恩 施 宣 传 毛 泽 东 主 席 关 于 正 确 处 理 人 民 内 部 矛 盾 问 题 的 精 神 后, 组 成 精 干 小 组 进 行 徒 步 考 察, 于 6 月 6 日 进 入 五 峰 当 时 的 五 峰, 已 进 入 盛 夏, 时 晴 时 雨 的 天 气, 特 别 喜 欢 捉 弄 人 ; 烈 日 当 空 逼 行 人 汗 流 浃 背 ; 跑 暴 雨 随 风 袭 来, 不 仅 暑 气 顿 消, 而 且 还 略 带 寒 意 省 工 作 团 经 鹤 峰 清 湖 进 入 五 峰, 走 的 虽 是 古 驿 近 路, 沿 途 山 高 林 密, 峰 奇 谷 幽, 树 绿 水 碧, 景 色 宜 人 但 从 岩 板 河 下 阎 王 鼻 子, 淌 刀 枪 河 上 三 台 坡, 经 煤 炭 垭 过 三 板 桥, 爬 贺 家 垭 到 树 屏 营, 却 是 羊 肠 小 道 挂 半 坡, 麻 雀 落 脚 土 下 梭, 风 吹 石 头 滚 下 河 险 峻 异 常, 跋 涉 十 分 艰 辛 张 体 学 同 志 时 42 岁,20 年 戎 马 生 涯, 身 经 百 战, 从 政 7 年, 身 居 高 位, 军 人 作 风 未 变 他 一 米 六 七 的 个 头, 穿 一 套 洗 得 发 白 的 灰 色 中 山 服, 头 戴 干 部 帽, 脚 穿 尖 口 黑 布 鞋, 裤 筒 高 卷 过 膝, 白 色 长 统 线 袜 被 一 幅 蓝 底 暗 红 条 花 箍 带 系 着, 显 得 十 分 干 练 他 手 杵 紫 竹 棍, 紧 跟 向 导, 走 在 队 伍 最 前 面 随 行 人 员 和 鹤 峰 两 名 护 送 的 公 安 员, 两 匹 驮 文 件 行 李 的 骡 子 和 一 匹 空 鞍 枣 红 马 紧 随 其 后 队 伍 到 达 五 鹤 分 域 的 界 碑 树, 湾 潭 区 委 副 书 记 王 德 灿, 三 台 大 面 两 乡 公 安 员 徐 国 大 田 长 花 将 几 匹 临 时 借 来 的 好 马, 拉 到 张 省 长 和 秘 书 长 史 子 荣 面 前, 说 : 前 面 有 五 六 里 较 平 缓 的 大 路, 请 工 作 团 的 同 志 骑 马 歇 歇 脚 张 省 长 紧 握 王 德 灿 的 手 说 : 谢 谢 区 委 的 盛 情 好 意, 你 们 的 情 我 们 心 领 了, 但 牲 口 一 定 要 迅 速 送 还 给 群 众 我 是 当 兵 出 身, 从 前 打 游 击 钻 山 沟, 一 跑 就 是 百 多 里, 这 点 老 底 子 还 能 发 挥 作 用 随 后 一 指 空 鞍 枣 红 马, 说 : 瞧! 专 门 优 待 女 同 志 的, 还 未 起 过 作 用 呢! 在 张 省 长 毫 无 争 辩 余 地 的 说 服 动 员 下, 王 书 记 立 即 安 排 人 送 还 牲 口, 又 与 鹤 峰 的 向 导 护 送 人 员 办 完 交 接, 然 后 亲 任 向 导 率 队 前 行 这 天 行 路 途 中, 一 连 两 次 遇 到 跑 暴 雨, 风 助 雨 势, 荒 坡 秃 岭, 既 无 民 房 避 雨 又 无 法 打 伞 张 省 长 就 和 同 志 们 冒 着 漂 风 雨 赶 路 他 边 走 边 问 : 六 月 山 中 雨, 顽 童 哭 笑 脸, 这 儿 有 此 说 法 吗? 王 书 记 说 : 有 六 月 雨, 隔 田 坎 隔 牛 背, 更 是 这 里 的 特 点 张 省 长 主 动 问 话, 打 破 了 沉 默, 也 消 除 了 王 书 记 的 拘 谨, 他 们 开 始 边 走 边 谈 张 省 长 问 得 过 细, 王 书 记 回 答 简 明, 从 土 家 山 寨 的 风 土 人 情 丰 富 的 物 质 资 源, 谈 到 当 前 的 农 业 生 产 群 众 生 活, 又 从 区 乡 干 部 的 结 构 老 百 姓 的 信 仰 追 求, 谈 到 对 交 通 建 设 的 迫 切 希 望, 王 德 灿 是 县 委 派 下 去 的 干 部, 作 风 扎 实, 熟 悉 情 况, 性 格 直 爽, 特 别 健 谈, 话 匣 子 打 开, 生 动 事 例 一 串 串 的, 176

181 讲 了 好 多 好 多, 而 且 直 巴 巴 道 出 了 山 里 人 的 心 声 张 省 长 听 得 特 别 认 真, 不 时 提 问 插 话, 开 心 极 了 由 于 山 路 难 行, 直 到 晚 霞 映 红 山 涧, 夜 幕 悄 然 降 临, 张 省 长 才 到 达 五 峰 的 第 一 个 住 地 三 台 乡 政 府 当 时 的 三 台 乡 政 府, 是 一 幢 典 型 的 土 家 吊 脚 楼 单 门 独 户 的 茅 草 屋 正 屋 住 贫 农 郭 启 富, 横 屋 设 乡 政 府 为 给 省 工 作 团 腾 住 处, 并 保 证 安 全, 乡 政 府 已 把 住 户 动 员 到 邻 居 家 借 宿, 还 在 周 围 布 置 了 基 干 民 兵 潜 伏 岗 流 动 哨 乡 长 袁 定 成 正 在 推 磨, 听 到 脚 步 声 马 蹄 响, 袁 乡 长 赶 紧 把 客 人 迎 进 郭 家 堂 屋 火 坑, 热 情 地 招 呼 大 家 坐 下 喝 茶 休 息 转 过 身 就 给 王 书 记 汇 报 : 米 肉 蛋 都 未 买 到, 怎 么 办? 嗓 门 尽 管 压 得 很 低, 还 是 被 细 心 的 张 省 长 和 史 秘 书 长 听 到 了 张 省 长 指 着 磨 出 的 苞 谷 面 说 : 合 渣 苞 谷 饭, 养 育 挑 米 汉, 我 们 没 挑 米, 你 们 为 难 了 吧? 史 秘 书 长 接 茬 说 : 有 盐 同 咸, 无 盐 同 淡, 辛 苦 乐 得 快 活 吃, 我 们 帮 厨, 总 不 会 办 饿 罪 吧! 两 位 首 长 诙 谐 风 趣 的 话, 使 气 氛 顿 时 活 跃 起 来 史 秘 书 长 和 高 个 子 女 秘 书 抱 柴 架 火, 张 省 长 帮 忙 推 磨, 区 乡 干 部 劝 拦 不 住, 只 好 任 其 自 便 天 渐 渐 黑 了 下 来, 屋 外 已 寒 气 逼 人 张 省 长 和 大 家 围 着 火 坑 取 暖 吃 晚 饭 火 坑 里 柴 火 燃 起 熊 熊 火 苗, 上 架 两 尺 高 的 铸 铁 三 脚 子, 炖 一 大 耳 锅 干 萝 卜 菜 合 渣 乡 长 拿 出 一 块 平 时 打 牙 祭 的 漆 籽 油 和 一 些 盐 拌 枯 椒 辣 椒 末, 煮 成 油 辣 合 渣 下 饭, 张 省 长 边 吃 边 说 : 不 错 嘛! 这 东 西 有 营 养, 城 里 还 吃 不 到 呢, 大 家 多 吃 点, 补 足 了 给 养, 明 早 腿 脚 才 有 劲 晚 上, 张 省 长 不 顾 旅 途 疲 劳, 又 与 区 乡 干 部 一 直 谈 到 深 夜, 才 与 乡 政 府 办 公 的 厢 房 搁 块 门 板, 打 开 自 带 行 李 睡 觉 雾 中 惊 马 6 月 7 日, 晨 雾 似 乳 白 纱 帽 裹 罩 山 腰 河 谷, 久 久 不 肯 散 去 省 工 作 团 拂 晓 动 身, 穿 雾 海, 越 山 涧, 五 尺 开 外 人 影 都 看 不 见, 只 有 林 间 鸟 啼 马 蹄 声 传 得 很 远 很 远 他 们 爬 三 峰 岗 下 淹 水 淌, 翻 魔 石 坳 上 茅 庄 过 土 坪, 来 到 北 风 垭 坡 根 下 一 条 溪 流 边 休 息 有 的 洗 手 喝 水, 有 的 小 解 抽 烟 啪 啪 啪! 突 然 一 阵 响 声 传 来, 把 信 马 由 缰 前 行 的 三 匹 牲 口 吓 了 转 来, 险 些 将 伏 溪 喝 水 的 两 同 志 拌 倒 张 省 长 手 疾 眼 快, 驭 声 未 落, 已 把 空 鞍 奔 马 辔 绳 拉 住, 两 匹 驮 骡 也 跟 着 停 下, 但 仍 竖 耳 瞪 眼 打 响 鼻, 惊 恐 不 安 这 时, 一 名 肩 挑 邮 件 手 拍 邮 包 的 绿 衣 青 年 人, 在 拐 弯 处 露 出 了 走 近 一 看 惊 了 首 长 的 马, 立 即 吓 得 手 足 无 措, 说 不 出 话 来 张 省 长 见 状, 把 马 交 给 随 行 人 员, 大 声 说 : 误 会 误 会 我 看 你 吓 得 不 轻, 也 走 累 了, 坐 下 休 息 一 会 儿 说 着, 帮 邮 递 员 放 下 担 子, 又 递 了 一 支 烟, 亲 切 地 开 始 一 问 一 答 的 交 谈 你 是 哪 里 人? 湾 潭 区 的 从 城 关 跑 湾 潭, 几 天 一 趟? 三 天 一 个 回 转 邮 件 多 吗? 多 少 不 一, 多 时 百 多 斤, 最 少 也 是 四 五 十 斤 奈 得 何 吗? 还 行 想 坐 汽 车 接 送 邮 件 吗? 想, 做 梦 都 想 可 惜 山 大 修 路 难, 晓 得 要 等 好 久 才 有 车 坐 啊! 史 秘 书 长 告 诉 邮 道 员 : 张 省 长 这 次 进 山, 就 是 来 考 察 修 公 路 的, 你 高 兴 吗? 当 然 高 兴 啦! 张 省 长 说 : 我 沿 途 作 动 员, 和 地 县 领 导 商 量, 争 取 三 年, 最 多 五 年, 一 定 要 把 宜 ( 都 ) 来 ( 凤 ) 公 路 修 通, 但 要 有 信 心, 不 等 不 靠, 大 家 一 齐 动 手, 克 服 困 难 才 行 你 可 要 宣 传, 要 努 力 哟! 一 席 简 短 的 对 话, 说 得 邮 递 员 眉 开 眼 笑, 连 连 点 头, 其 紧 张 心 情 很 快 被 激 动 敬 佩 取 代 张 省 长 一 行 开 始 爬 北 风 垭 的 坡 了, 邮 递 员 情 不 自 禁 地 跟 在 后 面 送 出 好 远, 又 一 直 目 送 大 家 消 失 在 雾 海 林 间, 才 两 脚 生 风, 飞 奔 而 去 不 几 天, 张 省 长 马 不 骑, 轿 不 坐, 跟 我 们 一 177

182 样 爬 山 涉 水, 给 山 里 人 规 划 修 公 路 来 了 的 消 息, 就 迅 速 传 遍 了 湾 潭 区 的 角 角 落 落 这 一 天, 张 省 长 一 行 走 的 路 最 远, 翻 越 了 海 拔 2000 多 米 的 北 风 垭, 走 40 里 荒 无 人 烟 的 瓜 蒌 湾, 经 施 家 坪 钉 子 铺 下 十 里 陡 峭 的 杨 花 子 岩, 过 杨 腊 岭 石 梁 司, 到 达 县 城 时 已 近 黄 昏 那 时, 县 委 县 人 委 还 在 国 民 党 遗 留 下 来 的 土 墙 屋 板 壁 房 里 办 公, 没 有 招 待 所 和 客 房 县 长 赵 建 华 副 县 长 杨 震 洲 杨 志 昌 等 领 导 主 动 让 出 住 房, 安 排 省 工 作 团 的 同 志 歇 息 晚 饭 后, 张 体 学 同 志 立 即 把 县 委 第 一 书 记 彭 世 祥, 书 记 处 书 记 王 德 昌 县 长 赵 建 华 县 委 宣 传 部 副 部 长 兼 五 峰 报 总 编 徐 培 鑫 等 同 志 请 到 他 住 的 房 间, 听 取 汇 报, 安 排 考 察 日 程, 直 至 深 夜 城 关 镇 考 察 6 月 8 日 和 9 日 下 午, 省 工 作 团 分 成 小 组 活 动, 在 县 委 县 人 委 主 要 领 导 同 志 的 陪 同 下, 到 城 郊 两 个 农 业 生 产 合 作 社 及 县 直 机 关, 与 居 民 社 员 和 机 关 干 部 进 行 广 泛 交 谈, 并 召 集 小 型 座 谈 会, 倾 听 和 收 集 群 众 对 党 的 各 方 面 工 作 的 意 见 和 批 评, 了 解 广 大 干 部 群 众 的 思 想 情 况 与 要 求 张 省 长 在 赵 建 华 同 志 陪 同 下, 深 入 田 间 地 头, 看 苗 情 问 规 划, 与 社 员 交 换 对 发 展 粮 食 生 产 多 种 经 济 的 想 法 他 说 : 锅 里 有 米 煮, 手 里 还 要 有 钱 花 当 干 部 的 一 定 要 听 取 群 众 的 意 见, 保 证 肚 儿 圆, 还 要 分 现 钱 在 农 户, 他 坚 持 四 看 两 问, 即 : 看 炕 上 的 肉 缸 里 的 谷 房 里 的 铺 圈 里 的 猪, 问 有 什 么 困 难 及 对 党 和 政 府 的 意 见 他 说 : 四 看 出 真 情, 谁 都 打 不 了 马 虎 这 是 农 村 调 查 最 基 本 最 可 靠 的 方 法 在 城 郊 农 业 社 他 连 续 看 了 6 个 农 户 其 中 有 5 个 困 难 户, 住 房 差, 存 粮 少, 被 褥 破 旧, 基 本 没 有 肉, 猪 也 瘦 但 他 们 都 说 社 会 主 义 好, 共 产 党 亲, 眼 前 的 困 难 能 克 服, 感 谢 上 级 领 导 的 关 心 张 省 长 听 后, 激 动 地 对 赵 县 长 说 : 这 里 解 放 已 经 八 年 了, 群 众 生 活 还 这 么 苦, 是 我 们 没 有 尽 到 责 任 干 部 群 众 不 叫 困 难 不 伸 手, 说 明 革 命 老 区 人 民 的 觉 悟 高 对 此, 我 们 可 不 能 心 安 理 得 啊! 在 城 关 铁 业 社, 张 省 长 对 几 名 师 傅 试 制 的 新 式 步 犁 和 双 轮 双 铧 犁 很 感 兴 趣 在 详 细 询 问 生 产 过 程 试 耕 情 况 后, 指 示 说 : 推 广 技 术 改 革, 要 掌 握 山 区 的 特 点, 因 地 制 宜 不 能 冒 进, 既 不 能 妨 碍 干 部 的 积 极 性 和 农 民 生 产 潜 力 的 发 挥, 也 不 能 做 过 高 的 要 求, 生 产 指 标 要 基 本 可 靠, 革 新 的 农 具 一 定 要 经 济 实 用 在 供 销 社 商 业 局 及 各 门 市 部, 张 省 长 看 到 不 少 货 架 是 空 的, 并 了 解 到 火 柴 5 分 钱 一 盒, 没 有 卫 生 纸 卖, 草 纸 也 很 少, 大 多 数 较 边 远 山 上 的 农 户 买 不 到 也 买 不 起 煤 油, 点 桐 油 灯, 用 化 果 皮 油 亮 子 枯 竹 棍 照 明, 他 心 里 很 不 是 滋 味 他 建 议 县 里, 在 公 路 通 车 以 前, 地 方 财 政 应 尽 可 能 拿 出 一 点 钱 来, 组 织 骡 马 驮 运 队, 充 分 发 挥 农 业 社 和 农 民 现 有 的 运 输 力 量, 组 织 货 源, 保 障 供 给, 并 尽 快 把 火 柴 和 工 业 品 的 价 格 降 下 来 在 城 关 小 学 和 县 一 中, 张 省 长 受 到 了 两 校 师 生 的 热 烈 欢 迎 他 十 分 喜 欢 山 里 的 学 生 伢, 也 很 关 心 教 员 的 工 作 和 生 活 尤 其 是 在 一 中, 他 在 校 长 艾 寿 彭 的 引 导 下, 参 观 教 研 室 仪 器 室 教 工 厨 房 及 学 生 教 室 寝 室, 并 在 全 体 师 生 队 前 即 席 讲 话, 与 前 排 师 生 握 手 后 合 影 他 勉 励 同 学 们 要 好 好 学 习, 毕 业 后, 先 考 学, 考 不 取 再 参 加 生 产 要 准 备 当 好 接 班 人 对 外 地 教 师 要 求 供 应 大 米 的 问 题, 张 省 长 表 示 充 分 地 理 解 和 尽 力 解 决 同 时 他 说 : 包 谷 也 很 好 吃 178

183 嘛! 习 惯 就 成 自 然 了 在 一 中 操 场 角 上, 张 省 长 环 视 山 城, 新 旧 建 筑 错 落 其 间 见 新 建 房 屋 单 位 有 学 校 医 院 粮 仓 广 播 站, 而 党 政 机 关 仅 一 栋 标 准 不 高 的 住 房 时, 他 赞 赏 五 峰 县 委 县 人 委 带 头 艰 苦 奋 斗, 优 先 发 展 文 教 卫 生 等 社 会 事 业 的 作 法 同 时 十 分 同 情 五 峰 的 贫 困 处 境 对 陪 同 考 察 的 赵 建 华 县 长 说 : 五 峰 是 老 苏 区, 省 里 应 该 也 一 定 给 你 们 一 些 特 别 的 关 照 两 次 重 要 讲 话 6 月 9 日 和 10 日 上 午, 省 工 作 团 分 别 召 开 52 名 党 内 外 负 责 同 志 座 谈 会 和 700 余 名 机 关 干 部 职 工 居 民 和 社 员 代 表 大 会 会 上, 省 长 张 体 学 同 志 作 了 长 达 四 小 时 的 报 告 他 充 分 肯 定 了 解 放 后 五 峰 县 的 工 作, 并 对 今 后 的 工 作 作 了 重 要 指 示 他 说 : 五 峰 人 民 勤 劳 勇 敢, 生 产 潜 力 大 虽 然 经 济 交 通 文 化 落 后, 但 工 作 并 不 落 后, 农 业 地 方 工 业 都 有 很 大 发 展, 面 貌 有 很 大 改 变, 人 民 的 觉 悟 很 高, 大 批 本 地 干 部 成 长 起 来 了, 外 来 干 部 ( 包 括 教 师 ) 也 生 了 根, 绝 大 多 数 干 部 的 作 风 是 好 的, 工 作 积 极 艰 苦 深 入, 能 联 系 群 众 他 勉 励 全 体 干 部 牢 记 毛 泽 东 主 席 虚 心 使 人 进 步, 骄 傲 使 人 落 后 的 教 导, 戒 骄 戒 躁, 继 续 努 力 对 于 农 业 生 产 问 题, 他 说 : 粮 食 生 产 是 一 个 很 重 要 的 问 题 既 要 搞 好 粮 食 生 产, 又 要 搞 好 多 种 经 营 对 土 地 的 使 用, 平 田 应 通 过 加 大 施 肥, 改 进 耕 作 技 术 等 措 施, 提 高 单 位 面 积 产 量, 争 取 高 额 丰 产 ; 山 坡 田 要 根 据 不 同 情 况 提 出 增 产 要 求 ; 轮 歇 地 也 应 充 分 利 用 开 发 人 口 与 土 地 多 种 经 营 土 地 都 有 要 按 比 例 发 展 ; 山 区 造 林 主 要 是 封 山 育 林, 保 苗 蓄 林, 什 么 山 该 封, 什 么 山 不 该 封, 要 做 好 规 划 取 材 时, 少 砍 多 蓄, 刀 下 留 树, 锄 下 留 根 对 农 业 社 的 经 营 管 理 办 社 方 针, 他 指 示 : 要 特 别 重 视 做 好 民 主 办 社 勤 俭 办 社 财 务 账 目 公 开 政 治 思 想 教 育 和 收 益 分 配 等 工 作 对 地 方 工 业 手 工 业 和 商 业 工 作, 他 特 别 强 调 执 行 政 策 他 指 出 : 任 务 服 从 政 策, 不 要 与 农 民 争 利, 农 副 产 品 收 购 要 在 留 够 农 民 自 用 物 资 的 基 础 上 贯 彻 优 质 优 价, 防 止 压 级 压 价, 合 作 社 与 单 干 农 民 要 一 视 同 仁 对 文 教 工 作, 他 指 示 : 党 委 政 府 和 学 校 方 面 要 多 做 工 作, 对 过 去 在 教 师 信 任 待 遇 使 用 等 方 面 的 问 题 要 合 理 解 决 好, 努 力 把 学 校 办 好 对 政 法 工 作, 他 说 : 加 强 法 制 教 育 是 一 个 很 重 要 的 工 作, 要 依 法 办 事, 要 以 法 律 为 准 绳, 以 事 实 为 依 据 来 执 行 法 律 他 特 别 强 调 干 部 要 带 头 遵 纪 守 法, 克 服 法 制 观 念 薄 弱 的 倾 向, 要 改 变 善 于 专 政 不 善 于 民 主, 善 于 对 付 敌 人 不 善 于 处 理 人 民 内 部 问 题 的 思 想 作 风 对 山 区 交 通 问 题, 作 了 特 别 的 指 示 他 说 : 要 改 变 山 区 的 面 貌, 发 展 生 产, 争 取 在 三 五 年 增 加 农 民 的 收 入, 赶 上 江 汉 平 原 根 本 问 题 是 改 善 交 通 发 展 交 通, 发 展 地 方 工 业 商 业 为 农 业 生 产 服 务 改 善 交 通 是 多 方 面 的, 而 修 建 公 路 又 是 主 要 的, 山 区 的 财 政 应 集 中 力 量 发 展 交 通 他 要 求 鹤 峰 五 峰 宜 都 等 县 的 县 长 和 有 关 专 署 的 专 员, 确 定 专 人 负 责 领 导, 争 取 在 两 年 左 右 修 通 一 条 简 易 公 路, 然 后 再 逐 步 改 修, 以 活 跃 山 区 经 济 省 长 张 体 学 同 志 的 报 告 紧 密 联 系 五 峰 实 际, 充 分 应 用 考 察 中 了 解 的 生 动 事 例, 深 入 浅 出 地 说 明 国 内 形 势 已 发 生 根 本 性 变 化, 社 会 主 义 制 度 已 掌 握 了 人 民 的 命 运 目 前 的 任 务 是 以 正 确 处 理 人 民 内 部 矛 盾 为 主 题, 开 展 全 党 整 风 运 动, 以 便 团 结 全 国 各 族 人 民, 发 展 我 们 的 经 济 179

184 和 文 化, 巩 固 我 们 的 新 制 度, 建 设 我 们 的 新 国 家 他 说 : 一 切 工 作 都 要 有 责 任 感 不 能 官 僚 主 义, 要 有 高 度 的 负 责 精 神, 样 样 事 事 都 要 负 责 最 后 他 表 示 一 定 把 来 五 峰 了 解 的 情 况 和 县 里 提 出 的 要 求 意 见, 带 回 去 汇 报 讨 论, 分 别 处 理 留 给 五 峰 的 怀 念 6 月 10 日 午 饭 后, 张 省 长 执 意 启 程 回 省 县 委 县 人 委 主 要 领 导, 上 午 参 加 报 告 的 机 关 干 部 职 工, 还 有 部 分 从 附 近 赶 来 的 社 员 居 民 1000 余 人, 自 动 列 队 夹 道 欢 送 体 学 同 志 一 贯 反 对 迎 来 送 往, 但 对 干 部 群 众 自 觉 送 行, 他 没 有 批 评 和 责 怪, 只 是 频 频 向 大 家 挥 手 告 别 走 过 后 街 开 始 上 东 门 坡 了, 他 说 : 同 志 们 回 去 吧, 以 后 有 时 间 再 来 看 望 大 家! 但 送 行 的 人 们 没 有 往 回 走, 而 是 紧 紧 跟 在 工 作 团 后 面, 一 直 送 到 东 门 外 这 天 下 午, 张 省 长 一 行 爬 红 岩 垴, 下 甘 沟 河, 住 长 乐 坪 次 日, 经 大 松 树 上 百 年 关, 下 凤 凰 山 经 穿 心 店, 淌 汉 阳 河 宿 渔 洋 关 沿 途 张 省 长 看 得 很 过 细, 还 跟 一 个 个 背 脚 人 社 员 打 招 呼 聊 天 问 油 问 盐 问 骡 马 运 输, 谈 话 总 离 不 开 山 里 人 最 关 心 的 修 公 路 问 题 6 月 12 日, 是 张 省 长 从 渔 洋 关 离 开 五 峰 的 日 子 头 天 晚 上 一 场 及 时 雨, 渔 洋 河 上 涨 平 了 河 床 为 解 决 省 工 作 团 的 旅 途 跋 涉 之 苦, 渔 洋 关 区 委 挑 选 了 三 名 优 秀 水 手, 请 张 省 长 一 行 分 乘 三 只 木 蓬 船, 取 道 宜 都 回 省 城 6 月 15 日, 五 峰 报 第 一 二 版, 刊 发 了 两 条 消 息 及 张 省 长 的 报 告 摘 要 张 省 长 回 到 省 里 后, 很 快 决 定 拨 款 修 筑 五 ( 峰 ) 宜 ( 都 ) 公 路, 并 指 示 省 交 通 厅 派 工 程 队 来 到 五 峰, 帮 助 测 量 和 施 工 1957 年 国 庆 节, 五 宜 公 路 五 峰 段 正 式 开 工, 响 起 了 开 山 筑 路 的 隆 隆 炮 声 五 峰 人 民 不 负 张 省 长 的 希 望, 艰 苦 奋 斗 一 整 年 修 通 了 鸦 来 线 五 峰 境 内 公 路 78 公 里 国 庆 九 周 年 这 一 天 正 式 通 车, 五 峰 山 民 开 天 辟 地 地 第 一 次 见 到 了 标 志 着 现 代 文 明 的 汽 车 开 进 了 山 如 今 的 省 交 通 干 线 鸦 来 公 路, 由 东 向 西 穿 过 五 峰, 延 伸 到 鄂 西 南 深 山, 通 达 湘 黔 川 等 中 南 西 南 各 省, 这 条 山 区 幸 福 路, 是 张 省 长 当 年 为 五 峰 乃 至 鄂 西 山 区 人 民 圆 了 现 代 交 通 梦 告 慰 张 省 长 岁 月 过 得 真 快, 转 眼 省 长 张 体 学 同 志 考 察 五 峰 就 是 40 年 了 尽 管 他 来 去 匆 匆, 境 内 活 动 不 到 七 整 天, 但 他 的 音 容 笑 貌, 谆 谆 教 诲 都 深 深 印 刻 在 人 们 心 中 人 们 敬 重 他 艰 苦 朴 素 勤 政 为 民 的 严 谨 作 风 ; 言 传 身 教, 求 真 务 实 的 工 作 态 度 ; 胸 怀 未 来, 注 重 实 干 的 远 见 卓 识 他 当 年 的 言 谈 举 止 和 优 良 作 风, 在 九 十 年 代 的 今 天, 仍 然 具 有 十 分 宝 贵 的 指 导 意 义 如 今 的 五 峰, 与 他 当 年 进 山 时 相 比 已 旧 貌 换 新 颜 ; 纵 横 交 错 内 连 外 畅 的 公 路 网 络 已 撒 遍 全 县,75% 的 村 和 53% 的 组 通 车, 通 车 里 程 达 1367 公 里 ; 星 罗 棋 布 的 水 电 站, 为 五 峰 深 山 嵌 上 了 夜 明 珠 建 成 了 全 省 最 大 的 县 级 水 电 站 装 机 4.5 万 千 瓦 的 湾 潭 锁 金 山 电 厂, 使 水 电 总 开 发 利 用 达 到 8.2 万 千 瓦, 全 县 已 实 现 村 村 通 电, 农 户 通 电 率 99%; 五 镇 三 乡 20 多 个 城 乡 集 镇 高 楼 栉 比, 街 道 整 齐 清 洁, 水 泥 路 面 平 坦 光 滑 ; 机 关 商 厦 宾 馆 林 立 城 区, 国 际 国 内 长 途 直 拨 程 控 电 话 全 省 自 动 联 网 漫 游 寻 呼 移 动 电 话 电 视 会 议 系 统 开 通 ; 文 教 卫 生 科 技 等 事 业 得 到 了 迅 猛 发 展 ; 全 县 工 农 业 总 产 值 已 达 4.33 亿 元, 比 1957 年 增 长 了 14 倍, 人 180

185 平 纯 收 入 698 元 ; 尽 管 目 前 仍 属 全 省 十 二 个 特 困 县 之 一, 但 人 们 的 基 本 生 活, 与 1957 年 的 情 形 对 比, 可 以 说 是 发 生 了 天 翻 地 覆 的 变 化 抚 今 忆 昔, 创 业 的 艰 辛, 仍 历 历 在 目 ; 革 命 与 建 设 的 成 果, 来 之 不 易 一 靠 社 会 主 义 制 度 优 越 ; 二 靠 党 的 正 确 领 导 ; 三 靠 全 县 人 民 的 不 懈 努 力 而 党 的 领 导 正 确, 与 省 市 负 责 同 志 经 常 亲 临 五 峰 考 察 指 导, 是 分 不 开 的 继 张 体 学 省 长 之 后, 曾 思 玉 杨 得 志 赵 辛 初 关 广 富 贾 志 杰 省 市 主 要 领 导 人 来 了 一 批 又 一 批, 为 五 峰 人 民 办 的 好 事 实 事 一 件 又 一 件, 大 山 永 远 不 会 忘 记 1996 年 5 月 30 日 成 稿 181

186 从 清 诗 看 土 家 运 输 习 俗 刘 学 雄 生 息 在 武 陵 山 脉 的 土 家 人, 世 代 为 之 痛 苦 而 又 难 于 改 变 的 现 实, 莫 过 于 交 通 运 输 18 世 纪 30 年 代 清 政 府 在 土 家 地 区 改 土 归 流 后, 不 少 曾 在 长 乐 ( 今 五 峰 ) 县 任 过 职 的 封 建 县 官, 留 下 了 许 多 反 映 土 家 人 运 输 之 苦 的 带 泪 诗 篇, 其 深 山 民 苦, 斯 为 第 一 的 感 叹, 令 今 人 也 为 之 怦 然 心 动 在 土 家 地 区, 除 骡 马 驮 运 外, 一 般 运 输 以 人 力 肩 挑 背 驮 为 主, 专 门 从 事 人 力 运 输 的 称 为 背 脚 佬, 挑 的 工 具 为 扁 担, 挑 运 在 几 里 路 的 短 程 内, 一 般 不 需 中 途 歇 息, 靠 左 右 肩 互 换 以 解 除 疲 劳 背 的 工 具 有 背 架 子 和 背 篓 两 种, 背 运 需 歇 息 时, 用 打 杵 支 撑 县 令 李 焕 春 在 一 首 竹 枝 词 中 说 : 砍 竹 新 编 好 背 篓, 百 斤 重 负 力 难 休 好 教 两 臂 归 圈 套, 一 杵 斜 阳 过 岭 头 肩 挑 背 驮 的 重 活 一 般 由 男 人 完 成, 但 也 有 大 量 的 活 需 妇 女 们 去 完 成 长 乐 县 志 就 有 男 人 上 山 吹 柴, 然 后 由 老 妻 稚 子 背 到 城 中 去 卖 的 记 载, 李 焕 春 有 竹 枝 词 这 样 写 道 : 叮 叮 伐 木 向 高 岭, 担 荷 斜 阳 下 茂 林 好 教 负 蒌 城 市 去, 卖 钱 买 米 度 光 阴 现 今 在 土 家 农 村, 也 有 很 多 肩 挑 背 驮 的 活 路, 是 由 妇 女 完 成 的 除 农 事 和 生 活 所 需 的 运 输 外, 过 去 的 土 家 人 每 年 都 要 完 成 大 量 的 力 役 任 务 力 役 运 输 虽 然 给 有 工 钱, 但 一 程 几 百 里 的 远 途 运 输, 肩 挑 背 驮 在 高 山 险 谷 之 中, 其 苦 累 是 难 于 想 象 的 知 县 孟 登 先 有 一 首 运 兵 米 歌, 就 流 露 出 对 土 家 人 这 一 繁 重 劳 役 的 深 深 同 情 : 运 兵 米, 兵 欢 喜 ; 兵 欢 喜, 民 苦 死 运 自 长 阳 起, 来 抵 鹤 峰 止 渺 渺 蚕 丛 五 百 里, 外 保 从 旁 袖 手 视 内 保 精 疲 力 竭 矣, 纵 有 官 价 发 给 尔 官 价 领 来 能 有 几? 呜 呼 此 役 何 时 已! 清 乾 隆 二 十 三 年, 此 役 刚 施 行 二 十 年 出 头, 长 乐 县 令 黄 涛 为 解 除 此 役, 曾 上 书 千 言, 最 182

187 后 仅 在 任 两 年, 就 被 罢 官 而 去 土 家 水 运 业 不 发 达, 但 水 运 在 其 运 输 中 也 占 有 一 定 位 置 水 运 分 排 运 和 船 运 两 种, 以 船 运 为 主 武 陵 地 区 溪 陡 水 急, 涨 水 便 于 运 输 时, 则 有 激 流 险 滩 危 湾 之 患, 杀 机 四 伏 ; 枯 水 季 节, 河 水 干 涸 时, 船 多 不 能 行, 土 家 人 就 采 用 逐 级 闸 水 的 办 法, 用 石 砂 和 草 拦 水, 待 水 满 后 再 拆 围 放 水, 由 两 人 在 船 头 船 尾 顶 扛 而 过 李 焕 春 在 一 首 竹 枝 词 中 是 这 样 描 述 的 : 渔 洋 关 下 汉 溪 流, 瀑 涨 方 欣 下 小 舟 若 遇 隆 冬 须 闸 水, 前 抬 后 拥 下 滩 头 知 县 乔 守 中 曾 多 次 目 睹 船 工 水 运 的 场 面, 他 写 下 的 一 首 竹 枝 词, 几 乎 就 是 一 种 控 诉 : 下 滩 容 易 上 滩 难, 船 到 滩 头 力 也 殚 足 破 血 流 犹 负 缆, 几 曾 风 雪 避 严 寒? 他 在 注 释 中 说 : 溪 河 险 滩 层 叠, 溪 涨 则 下 流 堪 虞, 水 涸 则 上 挽 甚 难 每 见 船 户 岩 隙 负 缆, 上 过 一 滩, 气 息 不 属 而 冰 雪 在 地, 赤 足 力 挽, 恒 有 跌 陨 之 患 深 山 民 苦, 斯 为 第 一! 直 到 新 中 国 建 立 以 后, 特 别 是 改 革 开 放 以 来, 土 家 交 通 运 输 才 发 生 了 天 翻 地 覆 的 变 化, 但 由 于 地 理 条 件 的 限 制, 若 要 彻 底 免 除 土 家 人 的 肩 挑 背 驮 之 苦, 任 务 还 很 艰 巨 183

188 骡马道拾遗 唐甲阶口述 刘中华整理 我们的山寨子 峰连峰 崖对崖 我们的骡马队 走三江 过五海 驮点山货出山卖 挣几个花银子 再把媳妇娶回来 也不知是哪个年代流传下来的歌 说起赶马帮 上了年纪的人都不陌生 以前没通公路 像我们五峰这样的大山区 贸易往来主要靠骡马队 我今年 74 岁了 年轻时就开始赶骡子 跑江湖 走南闯北开阔了视野 也增长了不少见识 说实话 赶骡子人虽苦 但也是我最爱 做的事 现在还常怀念那些时光呢 一 赶马生涯 我自小是受过许多苦的 父亲喜欢赌博 但他不让我沾边 并许诺只要我读得进去书就 不遗余力供我上学 岂料天有不测风云 我 11 岁那年父亲病逝 13 岁上头母亲又去世了 安葬了双亲 从此我说开始孤零零一个人生活 14 岁那年我与大我 3 岁的媳妇儿圆了房 老丈人倒是特怜爱我们了 拉扯着帮忙把个家撑起来 后来我又做屋 欠了一屁股债 还是 老丈人恩赐 把他家视若生命的一头骡子交给我 让我和舅老倌负责把它喂养好 用它来挣 钱 当时我就过细一打听 便知道长阳都镇湾的苞谷价格好 就在本地收购了一百多斤苞谷 驮到都镇湾去卖掉 赚了一笔钱 初战告捷 当时心里就美气 这赶骡子多好 又体面 那 时候赶骡子还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 又能挣大钱 而且那牲口只要摸清了脾气 也是蛮有 灵性的 因而我打心眼里就爱上了赶骡子这一行当 那时候拥有一头骡子就像现在自己有辆 汽车 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一头骡子就成了主力运输队 请的人也多 没过几年 不但还 清了旧债 手进头还有了些结余 和媳妇儿过起了殷足的小日子 这样逐年发展 到 49 年 解放时我与舅老倌已有了 5 头骡子 这虽然不能跟渔洋关大运输老板龚福太 有骡马 40 余 头 船只若干 相比较 但在我们当地也算是首屈一指了 解放后我与舅老倌带骡子加入了城关供销骡马运输队 专门为供销社运送货物 经常往 返鹤峰 五峰 宜都线 58 年五宜公路通车后就转入到为各供销点送货 跑采花 湾 潭 白溢等地 一直到 75 年运输骡马队才基本为汽车代替 骡马运输队解散后 城关区社 又把我安排到后河茶园坡 茅坪等地当售货员 一直干到退休 我前后赶骡子共计 31 年 也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时光 二 驮道 未通公路时骡马道就是当时的通衢大道 我们山区的骡马道除了上坡下岭 平坦的宽敞 大道很少 有的地方还特陡 比如到采花去的路 有的是在悬崖上一步步开凿出来的 旁边 184

189 是 万 丈 深 渊, 稍 不 注 意 就 会 摔 个 粉 身 碎 骨, 这 就 需 要 赶 骡 子 的 人 技 术 过 硬 经 验 丰 富 临 危 不 乱 我 和 舅 老 倌 从 一 头 骡 子 起 家 发 展 到 后 来 的 五 头 骡 子, 除 了 自 已 勤 快 刻 苦 外, 过 硬 的 技 术 也 是 非 常 关 键 的 我 因 为 爱 好 赶 骡 子, 就 肯 琢 磨, 肯 下 功 夫 去 研 究 几 十 年 赶 马 生 涯, 我 也 总 结 了 一 些 经 验 一 是 喂 食 草 膘 料 力, 草 长 膘, 以 稻 草 为 最 好 : 料 多 半 指 苞 谷, 草 料 搭 配 好, 骡 子 吃 了 又 有 劲 又 长 膘, 就 能 驮 重 货 通 常 骡 子 每 天 晚 上 要 加 一 次 草 料, 就 能 满 足 需 求 二 是 要 时 刻 注 意 防 病, 及 时 诊 治, 注 意 调 理 恢 复 三 是 吆 赶, 骡 子 有 些 呆 板, 行 走 在 路 上 时 刻 进 行 口 令 指 示, 训 练 好 了 的 骡 子 一 般 很 听 话, 但 在 悬 崖 边 有 时 需 要 人 挡 在 外 边 免 得 骡 子 失 足 摔 下 去 另 外 要 想 骡 子 走 得 稳 又 省 力, 要 注 意 三 子 一 为 驮 子, 即 骡 子 背 负 的 货 物 要 捆 得 好, 注 意 两 边 搭 配 均 匀 ; 二 为 鞍 子, 人 配 衣 裳 马 配 鞍, 鞍 子 要 大 小 合 适, 还 要 装 载 稳 当 ; 三 为 钉 子, 即 钉 的 掌 要 保 证 骡 子 能 行 远 路 这 些 方 面 都 做 到 了, 一 般 就 不 会 有 问 题 要 说 赶 骡 子 也 是 份 苦 差, 天 不 亮 就 得 起 床, 热 天 牲 口 怕 热, 早 起 五 更 趁 凉 赶 路 ; 冬 天 天 气 短, 更 是 要 早 起 赶 骡 子 这 一 行 当 也 有 些 禁 忌, 一 般 早 上 不 说 话, 更 忌 讳 说 与 翻 滚 有 关 的 字 眼 我 们 当 地 有 个 赶 骡 子 的, 早 上 出 门 时 堂 客 就 喊 道 : 滚 身 子 ( 方 言, 指 棉 袄 ) 带 上 了 吗? 结 果 半 路 上 骡 子 就 下 了 崖 不 过 仔 细 想 来 也 没 什 么 科 学 依 据, 只 是 骡 子 金 贵, 谁 也 不 愿 出 事, 都 要 图 个 吉 利, 也 就 依 了 这 么 些 约 定 俗 成 的 规 矩 骡 子 因 为 耐 力 好, 行 走 稳 健, 因 而 驮 东 西 一 般 用 骡 子 而 不 用 马 一 头 骡 子 可 捆 绑 150 斤 货 物 上 路 吆 赶 着 骡 子 穿 大 街 走 小 巷 也 是 很 惹 眼 热 的, 一 匹 匹 骡 子 挂 红 披 绿, 还 摇 摆 着 个 响 铃 铛, 引 得 路 人 纷 纷 围 观 品 头 论 足 外 行 看 热 闹, 看 骡 子 的 多 和 少, 看 驮 的 啥 货 物 : 内 行 则 能 看 出 骡 子 的 脚 力, 还 能 通 过 鞍 子 毡 子 判 断 赶 骡 子 的 身 份 和 家 底 总 的 来 说, 能 够 人 模 人 样 赶 着 骡 子 行 走 江 湖 的 人, 也 不 是 寻 常 人 家 赶 骡 子 穿 山 越 岭 碰 到 打 劫 的 时 候 不 多, 因 为 请 得 起 骡 队 运 货 的 老 板 也 不 是 一 般 人 物, 弄 不 好 脱 不 了 干 系 同 时 由 于 骡 马 队 也 是 主 力 运 输 队, 解 放 后 各 部 门 也 都 十 分 注 意 保 障 安 全 畅 通 我 们 有 次 在 宜 都 发 货 时 发 现 少 了 两 匹 花 呢 布, 当 即 报 告 了 宜 都 公 安 局, 当 天 下 午 就 破 了 案, 原 来 是 一 小 偷 趁 院 里 无 人 拿 走 后 即 刻 乘 船 到 宜 昌 出 售, 岂 知 宜 昌 方 面 早 得 消 息, 逮 了 个 正 着, 货 物 完 璧 归 赵 虽 然 不 怕 劫 匪 小 偷, 但 淋 雨 挨 冻 却 是 经 常 的 事, 特 别 到 了 冬 天 往 鹤 峰 去 要 翻 1800 多 米 的 落 风 垭, 齐 膝 深 的 雪, 路 都 找 不 到, 一 走 一 趔 趄, 又 怕 骡 子 歪 倒, 现 在 想 来 那 些 日 子 真 是 辛 苦, 上 鹤 峰 一 趟 往 返 四 百 余 里, 十 天 半 月 下 来 人 都 要 瘦 几 斤 三 骡 马 客 栈 赶 骡 子 一 天 满 算 满 跑 也 仅 能 走 五 六 十 华 里, 通 常 清 晨 出 发 走 30 里 路 到 骡 马 栈 房 吃 早 中 饭, 又 赶 到 下 一 个 栈 房 去 歇 息 因 而 骡 马 道 上 每 相 隔 约 30 里 路 就 有 个 骡 马 客 栈, 像 方 圆 几 十 里 荒 无 人 烟 的 独 岭 阳 花 子 岩 都 曾 设 过 开 骡 马 店 也 不 需 太 大 的 排 场, 备 几 个 料 槽, 开 设 几 个 房 间 铺 位 就 成 了 歇 息 的 大 都 是 赶 骡 子 的 和 背 脚 的 要 说 我 们 赶 骡 子 的 毕 竟 手 头 活 泛 些, 骡 马 客 栈 也 主 要 靠 我 们 光 顾 因 而 骡 马 队 一 到 栈 房, 店 里 的 老 板 伙 计 都 忙 开 了, 帮 忙 下 驮 架 牵 骡 子 喂 草 料 打 水 洗 漱, 热 情 得 不 得 了 吃 185

190 得伙食也不错 有时还有点炒腊肉 也能酒足饭饱 我们住店是不要歇钱的 不过说白了也 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歇钱早算在伙食钱里面了 精明的店家这么做也能招揽一些生意 背脚 的处境比我们要差一些 长途背运人比我们辛苦 而且浑身汗气 老板就有些不冷不热 他 们吃饭大多是自己备点冷窝头 干粮什么的 找老板讨要一点开水将就着吞咽 不像我们还 三个碗四个碟的 他们歇一宿给个几分几毛的歇钱第二天又背货上路了 出门在外 动辄十天半月旅途自是寂寞疲顿 晚上住店歇息时几个伙计拢了堆就开始日 白粉经 店老板不住为我们沏茶 老板娘还陪着拉拉家常 说说笑话 这样说笑一阵感觉就 好多了 从中也能感受到一些温情 逢到冬天大伙围坐在火堆旁 烧点炮火洋芋喝点苞谷烧 宵夜也是经常的事 任凭屋外寒风怒号 大雪纷飞 只管在小客店里喝酒侃经 及到乐时且 行乐 今朝有酒今朝醉呢 身居异乡 有时难免想家 想堂客孩子此刻在怎么过 计划此趟 出山该为孩子买点什么 想着想着 越觉得飘零苦久矣 自己何苦这么穷途奔忙 不如回家 种几亩薄地天天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也是蛮现实的 想归想 但常常一觉睡到天亮后又义无 反顾赶着骡队出发了 因为我毕竟舍不得撂下这份差事啊 四 骡子的生命历程 老辈子有些说法 人若生前作恶多端 死后投胎转世就要变成骡子 饱受背负之苦以偿 清前世孽债 我自然不相信这些说法 但对于骡子所受的苦累也是深有体会 无论刮风下雨 结冰冻凌 只要主人一吆喝就得赶路 背上的担子一刻也不得松懈 一 头骡子大致可活 20 年 4 岁上头开始负力 大约可驮运 4-15 年 行程也是十几万里路 我 是十分爱惜牲口的 与我朝夕相伴的几匹骡子日久生了感情 它们挺能听懂我的话 赶着也 省心 75 年骡马运输队解散时 我和舅老倌入社的几头骡子死的死 卖得卖 仅剩下一头 白毛骡子了 区社领导说干脆也把它卖掉 给我几个现钱 我当时心里就很难受 执拗着把 这头已无法驮运的骡子牵了回家 我说我要养它的老 每天我都细心的喂它草料 给它梳理 它也非常听话地用头磨蹭我的身体 还常常定定地望着我 我就觉得这骡子也通人性的 过 了三年这头骡子就死了 我把它葬在了后山上 那天我闷声不响在坡里坐了半天 就像我的 一位老朋友突然离我而去了那样悲伤 现在想来 我这一生能与骡马队相伴数十载也是值得的 人只要做自己爱做的事 再苦 再累也都不算什么 真的 [作者简介] 刘中华 男 1977 年 4 月出生 土家族 长乐坪镇菖卜溪人 原系长乐坪镇文化 服务中心干部 业务爱好写作 体裁以新闻和文史类作品为主 并有部分作品在报刊上公开发表 现供职 于县广播电视局电视台总编室主任 [作者简介] 唐甲阶 男 年龄不详 系原城关镇供销社职工 现退休闲居于老家长乐坪镇 团包村 年轻时以赶骡马运输为业 身兼多艺 尤以喜唱南曲见长 186

191 我 过 去 背 脚 的 经 刘 德 培 哦, 要 讲 我 过 去 背 脚 的 经, 那 一 讲 就 讲 得 蛮 多 呢! 其 实 要 说 那 个 背 脚 啊, 也 是 蛮 苦 的, 一 年 到 头 在 外 头 跑, 又 伤 力, 又 遭 孽, 也 挣 不 到 几 个 钱, 那 也 是 生 活 无 着 落 才 走 的 这 条 路 啊! 如 今 有 时 我 一 个 人 坐 在 稻 场 上 晒 太 阳 的 时 候, 过 去 背 脚 的 一 些 苦 乐 事 在 脑 壳 里 头 还 可 以 放 几 场 电 影 呢! 出 逃 我 于 1912 年 出 生 在 长 乐 坪 镇 杜 家 坳 村, 老 辈 子 没 读 过 书, 就 希 望 我 能 有 点 出 息, 把 我 送 到 私 塾 去 念 书 我 读 书 还 是 蛮 用 功 的, 可 是 家 里 困 难, 爹 农 闲 时 出 门 当 背 工, 母 亲 在 田 里 刨, 弄 吃 弄 洗, 养 活 我 们 弟 兄 姊 妹 12 个, 日 子 也 不 好 过 因 而 上 了 两 年 学 就 因 交 不 起 学 费, 便 辍 学 到 私 塾 先 生 门 下 做 点 小 事, 端 茶 递 水 割 草 砍 柴, 还 侍 候 过 瘫 子 道 士, 族 眷 公 公 我 15 岁 那 年 正 月 底, 族 眷 公 公 做 寿 要 我 去 打 寿 酒, 路 上 又 累 又 饿, 又 急 着 赶 路, 一 不 小 心 就 摔 倒 在 地, 装 酒 的 瓦 壶 被 跌 破, 我 一 下 就 吓 傻 了, 坐 在 地 上 呜 呜 哭 了 起 来 哭 了 会 仍 想 不 出 办 法 来, 回 家 怕 挨 打, 又 赔 不 起 酒 坛 子, 索 性 一 口 气 跑 到 渔 洋 关 帮 人 家 做 月 工 当 学 徒 度 日 后 来 又 四 处 闯 荡, 放 排, 煮 酒, 制 豆 筋, 背 皮 影 戏 箱, 代 人 跑 邮 差, 合 股 经 商, 检 瓦 补 漏 等 那 时 也 顾 不 得 什 么 体 面, 只 要 能 赏 口 饭 吃 的 活 就 干, 一 个 人 吃 饱 全 家 也 不 饿 这 样 过 了 一 天 又 一 天, 直 到 抗 战 爆 发, 我 被 强 拉 进 背 夫 队 伍, 从 此 开 始 长 途 为 国 民 党 军 队 运 送 物 资 背 脚 国 家 遭 难, 日 本 人 打 我 们 中 国 人 好 像 是 37 年 的 事 吧 国 民 党 的 部 队 对 我 们 老 百 姓 凶 巴 巴 的, 但 只 要 他 们 打 日 本 人, 连 我 们 背 脚 的 也 拥 护 支 持 他 们 那 时 候, 军 队 的 一 些 物 资 和 商 家 的 物 资, 要 从 湖 南 澧 县 石 门, 经 鹤 峰 五 峰 背 到 宜 昌 宜 都 等 地 因 为 我 这 个 人 性 格 乐 和, 万 事 不 愁, 又 喜 欢 讲, 拢 得 动 人, 常 常 就 成 了 我 们 这 些 背 夫 队 的 领 班 领 班 角 色 在 背 夫 队 伍 中 的 角 色 很 重 要, 既 要 让 弟 兄 们 不 吃 亏, 又 要 让 请 的 人 不 吃 亏 我 搞 这 个 事 还 是 很 在 行 的 像 我 们 背 脚 的, 一 般 背 个 120 斤 就 很 不 错 了, 力 气 大 的 背 个 150 斤, 一 天 要 走 个 30 华 里 路 那 时 候 又 没 得 公 路, 骡 马 队 也 少, 背 脚 的 就 成 了 主 力 运 输 队 但 背 脚 的 人 家 又 有 些 瞧 不 起, 浑 身 汗 臭, 使 的 蛮 力, 也 弄 不 到 钱, 都 是 在 凑 合 着 过 背 脚 路 上 也 难 捱, 上 坡 下 岭 好 像 永 远 也 走 不 完 常 说 的 话, 背 脚 的 快 活 喝 酒 的 苦, 那 喝 酒 的 每 喝 一 口 都 要 皱 下 眉 头, 而 背 脚 的 打 杵 一 歇, 不 觉 舒 服 地 长 嗨 一 声, 那 算 是 乐 了 其 实 那 个 乐 也 乐 得 不 轻 省, 热 天 晒 得 黑 汗 直 流, 冬 天 翻 山 过 岭, 路 上 又 冷 又 滑, 有 的 地 方 高 悬 崖 陡 峭 壁, 背 点 东 西 身 子 贴 在 岩 上 挪 动, 人 不 敢 往 下 望, 一 望 就 头 晕, 那 样 的 地 方 简 直 是 拿 命 在 换! 有 时 候 哪 天 的 脚 程 不 得 力, 赶 不 到 下 一 个 栈 房, 就 只 有 在 野 地 里 睡 吃 的 东 西 也 不 好, 冷 粑 粑 当 中 饭 凉 水 当 茶, 不 吃 饱 又 背 不 动 架 子, 想 吃 好 吃 饱 又 没 得 钱 吃, 唉, 难 啊! 我 跟 军 队 背 物 资 搞 了 8 年, 小 日 本 投 降 后 就 回 乡 自 己 开 杂 货 铺, 又 亏 损 不 少, 就 老 老 实 实 在 屋 里 种 田, 农 闲 时 搞 点 背 运 挣 几 个 力 钱 背 盐 背 红 茶, 解 放 后 又 替 红 岩 垴 供 销 社 背 货, 一 直 到 58 年 五 宜 公 路 修 通, 我 就 基 本 上 没 背 脚 了, 平 时 搞 副 业 就 是 检 瓦 补 漏, 一 直 到 187

192 79 年 在 县 文 化 馆 检 屋 碰 到 王 作 栋, 从 些 就 改 变 了 我 一 生 的 道 路 讲 经 要 说 背 脚 的 那 个 苦 啊, 三 天 三 夜 也 讲 不 完, 越 讲 越 心 酸, 不 如 讲 点 乐 心 事 心 里 也 快 活 些 我 这 个 人 啊, 别 的 本 事 没 得, 就 是 个 性 格 要 得, 什 么 事 都 愁 不 倒 我 49 年 解 放 的 时 候 订 了 个 婚, 正 要 过 门 时 女 方 又 被 人 家 抢 跑 了 我 40 岁 才 娶 妻 成 家, 单 身 汉, 无 事 干, 日 白 讲 经 充 好 汉, 人 家 说 我 是 穷 快 活, 锅 里 没 得 下 锅 米 哒, 经 还 是 要 讲 的 我 就 是 喜 欢 讲, 也 比 世 人 讲 得 圆 款, 讲 经 也 打 发 时 光, 我 三 天 不 讲 经 是 个 大 稀 奇, 只 分 讲 的 多 少, 没 得 伙 计 的 时 候, 跟 堂 客 ( 指 老 伴 ) 都 要 讲 两 个 笑 话 的 我 也 是 觉 得 人 一 辈 子 受 苦 受 难, 该 快 活 的 时 候 就 要 快 活, 何 苦 再 搞 得 愁 眉 兮 兮 的! 背 脚 的 那 阵 子, 背 得 黑 汗 水 流, 打 杵 一 歇 我 就 干 笑 话, 有 一 回 路 上 我 就 讲 了 背 脚 佬 的 笑 话 : 张 三 李 四 一 路 出 门 背 脚, 张 三 一 打 喷 嚏 就 说 堂 客 在 屋 里 挂 念 着 呢! 李 四 好 羡 慕, 回 去 跟 老 婆 说 张 三 的 堂 客 真 是 过 细, 走 在 路 上 还 念 呢! 李 四 老 婆 听 了 晚 上 就 悄 悄 把 辣 椒 面 撒 在 老 公 汗 巾 上 第 二 天 张 三 李 四 又 一 同 出 发 行 进 一 小 桥 边 歇 着, 李 四 就 摸 汗 巾 揩 汗, 鼻 子 凑 着 了 辣 椒 面, 不 觉 一 个 接 一 个 打 起 了 喷 嚏, 一 边 打 还 一 边 讲 堂 客 在 念 我 呢! 一 不 留 神 人 整 个 栽 下 了 河 讲 完 后 大 家 笑 得 个 轰 轰 声, 讲 的 人 快 活, 听 的 人 也 快 活, 嘻 嘻 哈 哈 笑 过 一 阵 后 再 赶 路 都 有 劲 些 我 们 那 个 时 候 讲 经 不 像 现 在, 谁 个 晓 得 讲 经 格 外 起 什 么 大 用? 说 一 阵 笑 一 阵 不 过 日 子 好 打 发 些, 又 顺 带 晓 得 些 做 人 理 事 的 心 窍 不 瞒 大 伙 说, 我 们 那 个 时 候 讲 的 经 只 要 好 笑 就 成, 也 没 管 荤 不 荤 的 夜 晚 住 店, 讲 着 讲 着 就 你 掰 我, 我 掰 你, 熟 人 熟 事 的, 都 只 好 笑 不 见 气 讲 的 荤 经 也 多, 蛮 多 是 公 佬 和 媳 妇 的 经, 公 佬 老 不 正 经, 媳 妇 聪 明 又 善 于 周 旋, 经 常 捉 弄 公 佬, 就 有 些 好 玩 的 事 不 过 那 些 经 都 只 跟 自 己 好 的 伙 伴 讲 一 讲, 上 不 得 书 呢! 心 愿 我 今 年 八 十 有 七, 一 辈 子 风 风 雨 雨 也 就 这 么 过 来 了 一 路 背 长 脚 的 伙 计 病 的 病 死 的 死, 所 剩 也 不 多 了 只 有 我 还 这 么 赖 活 着 我 的 住 家 屋 在 有 名 的 千 丈 岩 峭 壁 上, 鸦 来 线 穿 崖 过, 我 天 天 都 听 得 见 车 的 喇 叭 声 我 现 在 生 活 过 得 蛮 不 错 的, 政 府 关 心 重 视 我 们 这 些 民 间 艺 人, 我 还 获 得 联 合 国 授 予 的 中 国 民 间 故 事 家 的 称 号 呢! 逢 年 过 节 各 级 领 导 还 来 看 我, 真 正 是 我 这 泥 巴 腿 子 做 梦 也 料 想 不 到 的 啊! 儿 孙 们 计 划 早 点 把 路 修 到 门 口, 我 深 表 赞 同, 一 来 经 常 来 看 我 的 同 志 们 来 往 也 方 便 些 ; 二 来 子 孙 后 代 也 少 些 体 力 上 的 事 我 是 从 那 个 过 程 过 来 的 人, 就 不 愿 儿 孙 们 再 吃 那 种 苦 我 眼 睛 不 行 了 ; 看 不 清 东 西, 如 果 早 些 年 我 还 准 备 帮 助 修 修 路, 看 来 这 个 愿 望 是 难 以 实 现 了 作 为 那 些 艰 苦 时 代 的 见 证 人, 我 就 向 大 家 讲 述 这 么 些 陈 芝 麻 烂 谷 子 的 事, 比 不 得 故 事 好 听 笑 话 好 笑, 但 都 是 我 掏 心 窝 子 的 话 我 们 这 里 的 人 都 叫 我 大 日 白 佬, 但 我 敢 向 大 家 保 证 这 次 绝 对 没 日 白, 真 的 刘 德 培, 系 我 县 民 间 故 事 著 名 传 承 人, 家 居 五 峰 长 乐 坪 镇 珍 珠 山 村,2000 年 12 月, 为 世 人 称 之 为 华 夏 国 宝 的 民 间 故 事 家 刘 德 培 辞 世, 享 年 88 岁 188

193 编 后 记 土 家 族 传 统 文 化 的 主 要 载 体, 是 千 百 年 来 植 根 于 民 间 这 块 沃 土 之 中 的 各 种 文 艺 形 式 和 民 族 文 化 现 象 例 如 : 民 间 故 事 谚 语 民 间 歌 谣 ( 山 民 歌 ) 民 间 戏 曲 曲 艺 民 间 音 乐 舞 蹈 民 族 宗 教 信 仰 民 族 图 腾 崇 拜 民 族 习 俗 风 情 等 等 在 漫 漫 地 历 史 长 河 中, 一 方 面 广 大 土 家 人 民 凭 着 一 种 灵 气, 依 靠 心 记 口 传, 在 民 间 延 绵 不 断 地 传 承 和 发 展, 一 方 面 则 由 土 汉 文 人 和 学 者, 以 文 论 评 价 的 方 式 对 外 推 介, 为 世 人 所 了 解 我 们 认 为 : 无 论 是 过 去, 还 是 现 在, 专 论 土 家 民 族 历 史 和 传 统 文 化 的 研 究 文 章 发 表 了 不 少, 但 大 都 散 见 于 各 种 报 刊 和 资 料 上, 而 且 比 较 系 统 完 整 全 方 位 地 向 世 人 展 示 这 些 研 究 成 果 集 大 成 者 并 不 多 见 故 此, 遂 使 我 们 萌 生 编 辑 出 版 五 峰 土 家 族 自 治 县 文 艺 丛 书 土 家 族 研 究 的 想 法 鉴 于 五 峰 独 特 的 地 域 环 境 和 丰 厚 的 土 家 文 化 积 淀, 为 了 弘 扬 优 秀 的 传 统 文 化, 让 广 大 读 者 和 土 家 后 人 从 整 体 上 把 握 其 发 展 脉 络, 源 远 流 长 的 传 承 关 系 及 土 家 文 化 对 社 会 经 济 等 方 面 的 影 响, 更 好 地 继 承 和 开 发 土 家 文 化 这 笔 宝 贵 的 人 文 资 源, 不 断 发 掘 和 丰 富 土 家 民 族 文 化 的 理 论 宝 库, 遂 成 此 书, 以 飨 读 者 本 书 共 筛 选 了 20 位 作 者 近 50 篇 文 章, 内 容 涉 及 五 峰 土 家 族 及 其 周 边 地 区 各 个 时 期, 尤 其 是 土 司 时 期 的 重 大 事 件 杰 出 人 物 重 要 文 物 考 证 及 其 评 价 民 族 民 间 文 化 艺 术 资 源 总 述 土 家 民 俗 及 风 情, 也 兼 收 了 一 些 反 映 五 峰 老 区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山 区 在 各 个 历 史 阶 段 的 政 治 经 济 社 会 等 方 面 进 步 和 发 展 的 文 章 专 稿 及 专 业 性 论 文, 真 实 体 现 了 土 汉 人 民 复 兴 文 化 发 展 经 济 的 强 烈 愿 望, 客 观 地 展 示 了 当 代 土 家 文 化 研 究 的 丰 硕 成 果 内 容 丰 富, 资 料 翔 实, 可 读 性 强 亦 兼 有 史 料 功 用 特 别 要 提 及 的 是, 在 编 辑 此 书 过 程 中, 承 蒙 各 篇 作 者 厚 爱 和 支 持, 令 人 为 之 感 动 同 时, 还 有 一 部 分 稿 件 选 自 已 出 版 的 县 内 外 各 种 书 刊 和 资 料, 因 作 者 现 已 调 离 五 峰, 亦 由 于 时 间 关 系 来 不 及 联 系 这 些 作 者 故 还 望 海 涵, 在 此 一 并 致 谢! 本 卷 所 选 各 篇 书 稿, 只 作 一 般 文 字 上 的 技 术 处 理, 对 部 分 冷 僻 字 重 要 人 物 姓 名 地 名 作 必 要 考 证, 基 本 保 持 文 章 原 貌 和 原 意 限 于 编 者 能 力 和 水 平, 同 时 也 因 时 间 仓 促, 难 免 顾 此 失 彼, 挂 一 漏 万, 甚 至 还 有 可 能 存 在 瑕 疵 和 错 误, 敬 请 作 者 和 读 者 批 评 指 正 编 者 2004 年 6 月 28 日 1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