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rosoft Word 與帝國的腳步俱進（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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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臺 大 歷 史 學 報 第 52 期 BIBLID (2013)52p 年 12 月, 頁 收 稿, 通 過 刊 登 DOI: /ntuhistory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 提 要 本 文 嘗 試 以 個 案 的 方 式, 追 探 一 位 中 間 層 女 性 高 橋 鏡 子 (1884-?) 的 移 動 背 景 軌 跡 經 驗, 以 及 隨 著 移 動 帶 來 的 跨 界 與 國 家 觀 教 育 觀 之 轉 變, 藉 此 思 考 女 性 在 日 本 帝 國 擴 張 過 程 中 扮 演 的 角 色 鏡 子 生 於 士 族 之 家, 受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遊 學 東 京 後 走 入 家 庭, 婚 後 足 跡 遠 及 內 蒙 古 臺 灣 滿 洲 這 些 移 動 的 軌 跡 背 後, 存 在 著 明 治 維 新 帶 來 的 社 會 變 動 學 校 教 育 灌 輸 的 開 拓 意 識 丈 夫 工 作 的 不 順 遂 女 子 教 育 培 養 的 能 動 性, 以 及 日 本 帝 國 政 治 經 濟 與 疆 域 擴 張 等 諸 多 內 外 在 動 能 的 交 織 及 作 用 在 蒙 古 開 學 堂 活 躍 於 殖 民 地 的 在 臺 日 人 社 會 參 與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機 關 的 設 置, 隨 著 外 地 經 驗 的 累 積 與 教 化 團 體 的 接 觸, 鏡 子 的 國 家 意 識 與 教 育 觀 也 不 斷 強 化 在 日 本 本 土 屬 於 中 間 層 中 被 排 除 的 社 會 邊 緣 者, 帝 國 邊 陲 之 地 卻 提 供 了 一 個 得 以 接 近 權 力 中 心 自 我 實 現 的 場 域 蒙 古 與 臺 灣 經 驗 的 發 酵 與 延 長, 左 右 了 其 返 日 後 的 活 動, 更 串 起 向 滿 洲 的 移 動 ; 移 動 的 方 式, 也 出 現 了 從 從 夫 從 兄, 到 婦 唱 夫 隨 的 變 化 乘 著 時 代 之 風, 鏡 子 將 其 外 地 經 驗 撰 寫 成 書, 重 新 解 釋 自 己 的 作 為, 鼓 吹 女 性 向 外 開 拓, 主 動 參 與 了 帝 國 的 擴 張, 也 從 帝 國 的 邊 緣 看 到 了 日 本 帝 國 鏡 子 的 移 動, 不 僅 是 地 理 疆 界 上 的 移 動 跨 界, 亦 是 社 會 階 層 的 流 動 男 性 女 性 社 會 規 範 的 越 界, 同 時, 也 顯 示 了 國 與 家 之 間 的 連 結 兩 難 與 界 線 的 游 移 關 鍵 詞 : 日 治 時 代 在 臺 日 人 中 間 層 女 性 的 移 動 高 橋 鏡 子 外 地 經 驗 *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歷 史 學 系 助 理 教 授 臺 北 市 大 安 區 羅 斯 福 路 4 段 1 號 ; [email protected].

2 252 前 言 一 蒙 古 之 行 向 外 移 動 的 契 機 二 臺 灣 經 驗 國 家 意 識 與 教 育 觀 的 強 化 三 外 地 經 驗 的 延 長 結 語 前 言 19 世 紀 後 半 到 20 世 紀 前 半, 是 日 本 帝 國 急 速 擴 張 的 時 代 隨 著 帝 國 的 向 外 擴 張, 人 群 移 動 至 帝 國 勢 力 所 及 之 處 除 了 為 數 眾 多 的 男 性 作 為 統 治 先 鋒, 或 企 圖 在 新 天 地 尋 找 發 展 機 會 而 航 向 殖 民 地 之 外, 也 存 在 著 向 外 地 移 動 的 女 性 關 於 在 臺 日 本 女 性 身 影 的 勾 勒, 目 前 的 研 究 成 果 與 關 心 大 抵 集 中 在 社 會 底 層, 1 以 及 社 會 上 層 女 性 與 統 治 者 統 治 政 策 之 間 的 關 係 2 前 者 是 迫 於 貧 困 而 流 入 殖 民 地 從 事 風 俗 業 的 賣 春 婦 ; 後 1 竹 中 信 子 和 又 吉 盛 清 指 出 在 軍 政 結 束 的 殖 民 統 治 初 期, 許 多 社 會 底 層 的 日 本 女 性 流 入 臺 灣, 以 娼 婦 藝 妓 料 理 屋 女 郎 為 業, 其 中 多 為 來 自 沖 繩 的 女 性 日 本 女 性 的 移 動 從 賣 春 婦 開 始 甚 至 被 認 為 是 日 本 帝 國 向 外 擴 張 時 的 特 色 之 一 [ 日 ] 竹 中 信 子, 植 民 地 台 湾 の 日 本 女 性 生 活 史 ( 東 京 : 田 畑 書 店,1995), 頁 又 吉 盛 清 著, 魏 廷 朝 譯, 沖 繩 婦 女 與 台 灣 殖 民 地 統 治, 收 入 氏 著, 日 本 殖 民 下 的 台 灣 與 沖 繩 ( 臺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7), 頁 [ 日 ] 橋 谷 弘, 神 社 と 遊 廓 日 本 植 民 地 の シンボル, 收 入 氏 著, 帝 国 日 本 と 植 民 地 都 市 ( 東 京 : 吉 川 弘 文 館,2004), 頁 當 統 治 逐 漸 穩 固 治 安 趨 於 良 好, 官 吏 的 妻 子 也 隨 著 丈 夫 來 到 殖 民 地, 逐 漸 成 立 一 些 婦 人 團 體, 如 篤 志 看 護 婦 人 會 臺 北 婦 人 懇 話 會 愛 國 婦 人 會 等 等 ( 竹 中 信 子, 植 民 地 台 湾 の 日 本 女 性 生 活 史, 頁 ) 其 中, 愛 國 婦 人 會 是 既 有 研 究 中 較 受 矚 目 的 團 體, 由 上 流 階 層 的 女 性 所 組 成, 與 統 治 者 關 係 密 切, 往 往 配 合 時 局 提 供 統 治 上 的 協 助, 在 不 同 階 段, 扮 演 著 軍 事 援 護 教 化 中 介 滲 透 戰 爭 協 力 等 角 色 這 些 婦 人 團 體 的 存 在, 顯 示 了 在 海 角 一 隅 尋 求 人 際 網 絡 社 交 娛 樂 等 需 求, 對 身 處 於 家 的 女 性 而 言, 也 讓 原 本 不 可 見 的 日 本 婦 人 界 可 視 化 參 見 洪 郁 如, 日 本 の 台 湾 支 配 と 婦 人 団 体 愛 国 婦 人 会 台 湾 支 部 を 中 心 にして ( 東 京 : 東 京 大 學 總 合

3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53 者 則 為 依 憑 丈 夫 的 政 治 社 會 地 位 在 殖 民 地 擁 有 自 己 社 群 活 動 的 官 夫 人 們 然 而, 在 日 治 時 期 留 下 來 的 史 料 中, 還 可 以 見 到 另 一 種 類 型 的 女 性 既 非 社 會 底 層 也 算 不 上 頂 層, 介 於 兩 者 之 間 受 中 等 以 上 教 育 在 殖 民 地 工 作 的 中 間 層 3 女 性 其 中 一 些 女 性 甚 至 留 下 著 作, 不 過 他 們 在 殖 民 地 的 活 動 卻 鮮 少 受 到 注 目 這 些 中 間 層 女 性 的 移 動, 是 基 於 何 種 背 景 擁 有 什 麼 樣 的 動 機 其 移 動 的 軌 跡 與 殖 民 地 經 驗 具 有 何 種 意 義, 是 思 考 女 性 在 日 本 帝 國 擴 張 過 程 中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之 重 要 課 題 之 一 本 文 嘗 試 以 曾 居 住 臺 灣 八 年 的 女 教 師 高 橋 鏡 子 (1884-?) 為 例, 描 繪 日 本 帝 國 擴 張 過 程 中, 日 本 女 性 的 移 動 軌 跡 移 動 的 模 式 外 地 經 驗, 以 及 潛 藏 其 中 的 國 家 意 識 並 沿 著 日 本 帝 國 殖 民 地 臺 灣 文 化 研 究 科 地 域 文 化 研 究 專 攻 修 士 論 文,1995) 3 中 間 層 指 在 社 會 階 級 階 層 構 造 上, 不 屬 於 上 下 任 一 層, 構 成 中 間 部 分 諸 多 階 層 之 總 稱 資 本 社 會 成 立 以 後, 隨 著 產 業 結 構 的 變 化, 又 可 區 分 為 舊 中 間 層 與 新 中 間 層 前 者 指 處 於 資 本 階 級 與 勞 動 階 級 之 間, 擁 有 傳 統 的 生 產 技 能 者, 包 括 自 耕 農 中 小 工 商 自 營 業 者 及 專 門 職 業 者 ( 如 醫 生 律 師 等 自 由 業 者 ), 後 者 則 指 隨 資 本 主 義 高 度 發 展 而 出 現 的 大 量 雇 用 勞 動 者, 相 對 於 前 者, 無 生 產 所 需 之 財 產, 且 受 雇 於 民 間 企 業 或 官 廳, 以 獲 取 薪 資 營 生 日 本 的 新 中 間 層 大 約 出 現 在 日 俄 戰 爭 ( ) 後, 特 別 是 一 次 世 界 大 戰 後, 隨 著 工 業 化 的 推 展, 人 口 集 中 都 市, 一 個 新 的 社 會 階 層 新 中 間 層 形 成, 並 確 立 其 生 活 形 態, 其 具 有 四 項 基 本 特 徵 : 勞 動 形 態 為 頭 腦 勞 動, 所 得 形 態 為 受 薪 (salary), 社 會 階 級 位 於 資 本 家 和 勞 動 者 之 間, 生 活 水 準 居 中 在 當 時 有 多 種 不 同 的 稱 呼, 如 中 間 階 級 新 中 間 階 級 新 中 產 階 級 新 中 等 階 級 俸 給 生 活 者 職 員 層 受 薪 階 級 (salary man) 等, 其 職 業 多 為 公 務 員 學 校 教 員 公 司 職 員 職 業 軍 人 等 嚴 格 說 來, 高 橋 鏡 子 屬 於 新 中 間 層, 她 在 著 作 中 也 經 常 自 稱 俸 給 生 活 者 不 過, 由 於 新 中 間 層 與 舊 中 間 層 在 殖 民 地 臺 灣 的 處 境 及 其 角 色 的 差 異 仍 是 尚 待 處 理 的 問 題, 加 上 筆 者 欲 強 調 的 是 位 於 社 會 中 間 階 層 的 民 間 日 本 人 相 對 於 權 力 金 字 塔 頂 端 的 統 治 者 與 統 治 者 關 係 密 切 的 資 本 家, 以 及 社 會 最 底 層 的 邊 緣 者 或 勞 動 者 之 移 動 與 殖 民 地 經 驗, 因 而 採 用 最 廣 義 的 中 間 層 一 詞 關 於 新 中 間 層 的 相 關 討 論, 參 見 :ミ ルズ(Mills C. Wright) 著, 杉 政 孝 譯, ホワイト.カラー: 中 流 階 級 の 生 活 探 究 ( 東 京 : 創 元 社,1974);[ 日 ] 有 吉 広 介 浜 口 晴 彦 編, 日 本 の 新 中 間 層 ( 東 京 : 早 稲 田 大 学 出 版 部,1982);[ 日 ] 寺 出 浩 司, 大 正 期 における 職 員 層 生 活 の 展 開, 收 入 日 本 生 活 学 会 編, 生 活 学 第 7 冊 ( 東 京 :ドメス 出 版,1982), 頁 34-74;[ 日 ] 小 山 靜 子, 家 庭 の 生 成 と 女 性 の 国 民 化 ( 東 京 : 勁 草 書 房,1999), 頁 37-49

4 254 家 庭 個 人 幾 個 層 次, 討 論 中 間 層 女 性 在 不 同 場 域 中 的 活 動 生 命 史 與 大 時 代 的 交 錯 高 橋 鏡 子 1884 年 生 於 士 族 之 家,1924 年 與 丈 夫 移 居 臺 灣, 任 職 於 臺 北 州 海 山 郡 板 橋 小 學 校 居 臺 期 間 加 入 臺 北 婦 人 修 養 會, 與 高 官 夫 人 們 交 遊 往 來, 推 動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機 關 的 成 立 鏡 子 的 外 地 經 驗 不 僅 止 於 臺 灣, 移 動 至 臺 灣 之 前, 曾 遊 學 東 京,1909 年 與 舊 越 後 村 上 藩 士 族 高 橋 壯 吉 陸 軍 中 尉 結 婚,1920 年 與 丈 夫 共 赴 蒙 古, 任 職 於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在 興 安 嶺 下 大 巴 林 旗 大 板 上 開 辦 學 堂 居 臺 八 年 後,1932 年 返 日, 在 東 京 的 滿 蒙 學 校 設 立 女 子 部, 更 在 1935 年 前 往 滿 洲, 任 職 於 哈 爾 濱 學 院 4 若 將 上 述 鏡 子 的 簡 歷, 放 入 整 個 日 治 時 期 向 臺 灣 移 動 的 日 本 女 性 類 型 中 思 考, 將 更 容 易 理 解 應 在 何 種 相 互 關 係 中 理 解 高 橋 鏡 子 的 位 置 及 意 義 在 前 述 兩 種 移 動 類 型 中, 鏡 子 有 別 於 社 會 下 層 女 性 的 移 動, 卻 也 非 上 流 階 層 高 官 夫 人 的 類 型 社 會 底 層 賣 春 婦 的 殖 民 地 移 動 是 鏡 子 反 省 批 判 的 對 象, 高 官 夫 人 所 組 成 的 團 體 則 是 其 躋 身 活 動 的 場 域 作 為 一 位 中 間 層 女 性, 鏡 子 屬 於 在 日 本 受 近 代 教 育 養 成 的 女 教 師, 然 而 若 探 問 其 一 開 始 的 移 動 動 機, 是 否 可 以 簡 單 地 歸 類 為 殖 民 教 育 的 尖 兵 呢? 如 何 4 關 於 高 橋 鏡 子, 目 前 並 無 相 關 的 研 究 成 果, 僅 有 板 垣 邦 子 為 復 刻 版 的 鏡 子 著 作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撰 寫 解 說, 描 繪 鏡 子 的 生 平 和 所 處 的 時 代 背 景 參 見 [ 日 ] 板 垣 邦 子, 解 説, 收 入 [ 日 ]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 東 京 : 乙 守 玉 緒,1942; 大 空 社 1992 復 刻 ), 頁 1-7 此 外, 研 究 日 本 人 在 內 蒙 古 東 部 經 濟 活 動 的 広 川 佐 保, 曾 在 研 究 筆 記 中 簡 單 提 及 鏡 子 為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的 職 員 及 其 著 述, 參 見 [ 日 ] 広 川 佐 保, 蒙 古 産 業 公 司 をめぐる 人 々 阿 賀 の 館 訪 問 録, 近 現 代 東 北 アジア 地 域 史 研 究 会 NEWS LETTER 第 15 號 (2003, 橫 濱 ), 頁 鏡 子 尚 留 下 其 他 著 作 與 相 關 紀 錄 未 被 板 垣 広 川 挖 掘, 在 日 本 史 或 臺 灣 史 的 研 究 中, 高 橋 鏡 子 都 可 以 說 是 一 位 不 為 人 知 的 女 性 不 過, 日 本 大 空 社 復 刻 出 版 的 傳 記 叢 書, 將 高 橋 鏡 子 的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收 入 婦 人 系 列 之 中, 提 供 了 理 解 昭 和 女 性 的 一 種 線 索, 如 板 垣 在 解 說 所 述 : 乍 見 之 下 似 乎 是 擁 有 特 異 活 動 的 稀 有 人 物, 但 與 其 他 同 時 代 的 女 性 們 相 同, 有 著 共 通 的 苦 惱 和 奮 鬥 此 處 關 於 鏡 子 的 簡 歷, 主 要 整 理 自 鏡 子 的 著 作 本 文 日 文 引 文 之 中 譯 為 筆 者 自 譯, 下 同

5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55 理 解 其 向 外 移 動 的 契 機 與 背 景? 鏡 子 的 足 跡, 在 日 本 本 土 從 山 形 移 動 至 東 京, 在 日 本 帝 國 的 勢 力 圈 內, 西 至 內 蒙 古 東 部, 南 至 臺 灣, 之 後 更 向 北 延 伸 至 滿 洲 跨 越 殖 民 地 疆 界 移 動 的 軌 跡, 之 於 女 性 並 不 普 遍, 卻 也 不 是 唯 一 的 特 例 鏡 子 的 移 動 軌 跡, 存 在 著 個 人 脈 絡 的 特 殊 性, 卻 也 揭 示 著 時 代 中 某 些 共 通 性 是 在 日 本 帝 國 與 殖 民 地 之 間 的 何 種 相 互 關 係 社 會 環 境 個 人 的 自 主 性 中, 推 動 了 這 位 力 斥 底 層 娼 婦 移 動, 企 欲 結 交 上 層 的 中 間 層 女 性 之 移 動, 其 背 後 存 在 著 何 種 路 徑 網 絡 與 動 能? 聚 焦 於 殖 民 地 的 場 域, 鏡 子 如 何 建 立 起 新 的 生 活 圈, 如 何 活 躍 於 臺 灣 婦 人 團 體, 並 築 起 人 際 網 絡? 什 麼 樣 的 想 法 與 意 識 支 撐 了 鏡 子 在 殖 民 地 的 活 動, 牽 繫 其 推 動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的 舉 動? 移 動 與 殖 民 地 經 驗 是 否 影 響 鏡 子 的 思 想 及 國 家 意 識, 甚 至 左 右 其 日 後 的 人 生 方 向? 家 庭 之 外 的 活 動 事 業 異 國 遠 遊, 這 些 壯 舉 向 來 給 人 屬 於 男 性 活 動 的 印 象 鏡 子 卻 讓 我 們 注 意 到, 在 帝 國 擴 張 的 過 程 中, 女 性 扮 演 的 角 色 結 婚 走 入 家 庭 的 鏡 子, 儘 管 安 居 家 內, 足 跡 卻 遠 及 日 本 帝 國 幾 處 勢 力 圈, 書 寫 中 也 充 滿 了 鼓 舞 女 性 向 外 移 動 開 拓 的 言 論 這 樣 的 鏡 子, 如 何 在 家 與 國 之 間 擺 放 自 己 的 位 置? 如 何 描 繪 理 想 的 女 性 形 象? 透 過 這 些 討 論, 本 文 企 望 能 思 考 一 些 具 普 遍 性 的 問 題, 亦 即 在 日 本 帝 國 以 及 在 殖 民 地 的 空 間 中, 中 間 層 女 性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與 女 性 自 身 的 能 動 性 然 而, 另 一 方 面, 我 們 也 無 法 忽 視 高 橋 鏡 子 的 特 殊 性 即 便 與 階 層 相 近 的 女 性 們 共 有 時 代 脈 絡 與 社 會 環 境, 但 也 有 著 自 身 的 境 遇 與 選 擇 因 此, 本 文 嘗 試 描 繪 個 人 與 時 代 脈 動 的 相 互 作 用, 透 過 追 探 高 橋 鏡 子 的 經 歷 與 足 跡, 理 解 在 日 本 帝 國 擴 張 過 程 中, 中 間 層 女 性 所 處 的 位 置 外 地 經 驗, 同 時 也 更 鮮 明 地 捕 捉 女 性 移 動 日 本 帝 國 殖 民 地 臺 灣 四 者 交 錯 編 織 而 成 的 歷 史 圖 像

6 256 一 蒙 古 之 行 向 外 移 動 的 契 機 推 動 鏡 子 向 外 移 動 的, 是 日 俄 戰 爭 後 日 本 的 新 體 質, 又 或 者 是 大 航 海 時 代 以 來 人 類 探 險 活 動 所 遺 留 的 精 神? 家 庭 背 景 經 歷 際 遇 學 校 教 育 及 身 處 的 社 會 結 構 又 在 個 人 身 上 烙 印 何 種 痕 跡, 左 右 了 職 業 與 移 動 方 向? 本 文 首 先 嘗 試 從 鏡 子 的 家 庭 背 景 社 會 環 境 以 及 國 際 情 勢 的 轉 變, 探 問 將 鏡 子 推 向 異 地 的 內 外 在 動 能, 及 其 國 家 意 識 的 萌 芽 高 橋 鏡 子 生 於 山 形 縣 西 田 川 郡 鶴 岡 町 舊 庄 內 藩 士 族 出 口 家, 本 名 出 口 きょう, 因 體 弱 多 病 而 改 用 漢 字 鏡 子 為 名 父 親 出 口 長 富 原 仕 於 鶴 岡 舊 庄 內 藩 酒 井 家,1888 年 鏡 子 三 歲 時, 受 到 廢 藩 置 縣 的 影 響, 離 開 舊 職 赴 山 形 縣 南 村 山 郡 任 瀧 山 村 的 戶 長 ( 村 長 ) 1897 年, 鏡 子 從 高 等 小 學 校 畢 業, 翌 年 (1898) 就 讀 新 設 的 山 形 市 立 高 等 女 學 校 鏡 子 進 入 女 學 校, 仰 賴 母 親 的 奔 走 籌 措 5 鏡 子 的 人 格 養 成 深 受 士 族 家 庭 教 育 影 響 幼 時 即 常 常 從 母 親 處 聽 聞 關 於 寓 意 教 訓 人 情 義 理 的 故 事 義 士 的 事 跡, 這 也 成 為 鏡 子 的 庭 訓 6 鏡 子 的 母 親 留 心 教 育, 對 於 兒 子, 抱 持 著 應 成 為 軍 人 的 期 待, 鏡 子 的 兩 位 兄 長 日 後 也 都 步 上 軍 人 之 途 7 另 一 方 面, 鏡 子 憧 憬 成 為 護 士, 但 母 親 5 板 垣 邦 子, 解 説, 收 入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1-2;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41-42; 高 橋 鏡 子, 私 の 一 生 の 思 い 出, 良 友 第 三 號 (1966, 東 京 )( 臺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良 友 會 編, 財 團 法 人 臺 灣 協 會 藏 ), 頁 6 6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這 些 故 事 包 括 : 中 將 姬 的 繪 卷 物 阿 古 屋 姬 的 傳 說 元 和 三 勇 士 宮 本 武 藏 赤 穗 義 士 等 等 鏡 子 書 寫 這 些 她 口 中 所 謂 的 母 親 的 恩 賜, 是 為 了 說 明 情 操 教 育 的 重 要 性, 我 們 卻 可 以 從 中 窺 見 鏡 子 自 身 的 成 長 環 境 與 背 景 7 鏡 子 回 憶 長 兄 出 口 永 吉 中 學 校 畢 業 後 擔 任 小 學 校 教 員, 因 母 病, 考 慮 家 計, 曾 想 放 棄 長 年 來 進 入 士 官 學 校 的 願 望, 結 果 母 親 從 病 床 起 來 儼 然 喝 道 : 你 為 何 現 在 說 這 等 懦 弱 的 話? 如 果 要 成 為 學 校 老 師, 那 麼 一 開 始 進 師 範 學 校 就 好 了 一 心 想 讓 生 於 武 家 的 你 成 為 軍 人, 才 在 困 苦 中 讓 你 進 入 中 學 校 的 顯 示 舊 士 族 家 庭 對 於 子 女 立 身 揚 名 的 期 待 見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40;[ 日 ] 園 田 英 弘 濱 名 篤 広 田 照 幸, 士 族 の 歴 史 社 会 学 的 研 究 士 族 の 近 代 ( 名 古 屋 : 名 古 屋 大 学 出 版 会,1995), 頁

7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57 並 不 贊 同, 在 親 戚 的 斡 旋 下, 鏡 子 女 學 校 畢 業 後,1900 年 任 職 於 山 形 市 尋 常 高 等 小 學 校, 隔 年 (1901) 轉 任 母 校 瀧 山 小 學 校 教 師 8 明 治 維 新 以 後, 對 不 再 擁 有 社 會 特 權 不 得 不 面 對 職 業 重 組 的 舊 士 族 階 級 而 言, 軍 人 教 師 等 職 業, 是 較 接 近 原 本 武 士 階 級 的 社 會 地 位 與 性 質 無 損 武 士 所 培 養 的 名 譽 意 識 可 以 獲 得 相 當 的 威 信 和 報 酬 特 別 是, 對 於 原 本 獨 佔 武 職 的 舊 士 族 而 言, 軍 人 一 職 和 武 士 職 之 間 具 有 角 色 和 機 能 上 的 連 續 性, 更 加 強 了 士 族 投 身 於 此 的 志 向 9 另 一 方 面, 對 女 性 而 言, 許 多 士 族 家 庭 選 擇 讓 女 兒 受 高 等 教 育, 使 之 具 備 養 活 自 己 的 能 力 10 鏡 子 邁 向 教 師 的 路 途, 受 到 母 親 的 影 響, 也 是 身 處 舊 士 族 家 庭 環 境 背 景 下 一 個 常 見 的 選 擇 執 教 鞭 的 鏡 子 在 工 作 之 餘, 學 習 漢 文, 參 加 考 試, 陸 續 通 過 正 教 員 本 科 正 教 員 的 檢 定 考 試 1906 年 左 右, 參 加 女 子 高 等 師 範 學 校 的 入 學 考 試 落 榜, 接 受 兄 嫂 的 資 金 援 助, 進 入 東 京 本 鄉 的 女 子 美 術 學 校 裁 縫 科 就 讀, 遊 學 東 京 11 鏡 子 參 加 考 試 的 女 子 高 等 師 範 學 校 及 之 後 入 學 的 女 子 美 術 學 校, 皆 是 當 時 少 數 的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機 構 12 對 於 向 來 只 能 在 家 8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60-63; 高 橋 鏡 子, 私 の 一 生 の 思 い 出, 良 友 第 三 號, 頁 6 9 園 田 英 弘 濱 名 篤 広 田 照 幸, 士 族 の 歴 史 社 会 学 的 研 究, 頁 [ 日 ] 佐 々 木 啓 子, 伝 統 的 規 範 から 脱 却 した 新 中 間 層 の 女 性 たち 戦 前 期 日 本 に おける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拡 大 のメカニズム, 收 入 [ 日 ] 香 川 せつ 子 河 村 貞 枝 編, 女 性 と 高 等 教 育 機 会 拡 張 と 社 会 的 相 克 ( 京 都 : 昭 和 堂,2008), 頁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 高 橋 鏡 子, 私 の 一 生 の 思 い 出, 良 友 第 三 號, 頁 6 12 戰 前 日 本 的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機 關, 僅 有 女 子 高 等 師 範 學 校 及 女 子 專 門 學 校 兩 種 體 系 從 明 治 到 大 正 期 ( ), 官 立 女 子 高 等 師 範 學 校 僅 有 東 京 奈 良 兩 所, 但 奈 良 女 子 高 等 師 範 學 校 成 立 於 1908 年, 故 鏡 子 參 加 考 試 時 只 有 一 所 女 子 高 等 師 範 學 校 (1908 年 改 稱 東 京 女 子 高 等 師 範 學 校, 即 今 御 茶 水 女 子 大 學 之 前 身 ) 民 間 人 士 所 設 最 早 的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機 關, 則 有 1900 年 成 立 的 津 田 英 學 塾 東 京 女 醫 學 校 女 子 美 術 學 校, 以 及 1901 年 設 立 的 日 本 女 子 大 學 1900 年 代, 官 方 承 認 的 女 子 專 門 學 校 只 有 3-4 所, 鏡 子 就 讀 的 女 子 美 術 學 校 在 制 度 上 屬 於 高 等 女 學 校 畢 業 後 繼 續 升 學 的 私 立 各 種 學 校, 1929 年 才 依 專 門 學 校 令 認 可 為 女 子 美 術 專 門 學 校 不 過, 在 相 關 的 研 究 中, 皆

8 258 制 度 慣 習 中 行 走 人 生 道 路 的 女 性 而 言, 學 歷 和 資 格 的 取 得, 確 保 職 業 地 位 的 同 時, 也 讓 以 自 己 的 雙 手 構 築 人 生 成 為 可 能 另 一 方 面, 對 取 得 資 格 卻 未 必 就 業 的 女 性 而 言, 也 提 供 了 與 社 會 上 層 內 部 通 婚 的 文 化 資 本 年 夏 天, 女 子 美 術 學 校 在 學 中 的 鏡 子 與 二 兄 長 南 直 次 介 紹 的 相 親 對 象 高 橋 壯 吉 結 婚 15 換 言 之, 婚 前 的 鏡 子, 獲 得 一 定 的 知 識 和 能 力, 擁 有 可 以 養 活 自 己 的 護 身 符, 這 使 她 日 後 人 生 即 便 遭 逢 不 遇, 也 能 夠 自 立 而 當 有 適 合 的 婚 配 對 象, 鏡 子 則 選 擇 離 開 學 校 走 入 家 庭 壯 吉 任 陸 軍 中 尉 大 隊 副 官, 也 是 長 南 直 次 的 同 事, 同 屬 秋 田 聯 隊, 日 俄 戰 後 轉 任 弘 前 聯 隊 婚 後 的 壯 吉 勤 務 之 地 輾 轉 朝 鮮 秋 田 等 地, 之 後 因 身 體 狀 況 不 佳 屢 屢 缺 勤, 加 上 軍 事 縮 編 而 離 職 離 開 軍 職 的 壯 吉, 透 過 親 戚 的 介 紹, 任 職 於 日 本 塗 漆 會 社 的 塗 工 部, 舉 家 遷 往 東 京 然 而, 壯 吉 似 乎 無 法 圓 融 處 理 問 題 與 人 際 關 係, 在 工 作 上 不 甚 順 遂 16 將 之 視 為 20 世 紀 初 日 本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萌 芽 時 期 的 高 等 教 育 機 關 此 外,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萌 芽 的 明 治 末 期, 高 等 女 學 校 ( 中 等 教 育 ) 的 畢 業 生 僅 有 2-3 成 進 入 上 級 的 學 校 因 此, 在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的 發 展 上 而 言, 或 就 社 會 文 化 的 意 義 上, 鏡 子 都 可 以 說 是 受 高 等 教 育 1920 年 代 以 前, 女 子 美 術 學 校 以 裁 縫 技 藝 為 中 心, 學 生 過 半 為 裁 縫 科 [ 日 ] 佐 々 木 啓 子, 戦 前 期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の 量 的 拡 大 過 程 ( 東 京 : 東 京 大 学 出 版 会,2002), 頁 ;[ 日 ] 天 野 正 子,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の 座 標 ( 東 京 : 垣 內 出 版,1986), 頁 佐 々 木 啓 子, 伝 統 的 規 範 から 脱 却 した 新 中 間 層 の 女 性 たち, 收 入 香 川 せつ 子 河 村 貞 枝 編, 女 性 と 高 等 教 育, 頁 221; 佐 々 木 啓 子, 戦 前 期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の 量 的 拡 大 過 程, 頁 直 次 入 贅 親 戚 家, 故 兄 弟 不 同 姓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 高 橋 鏡 子, 私 の 一 生 の 思 い 出, 良 友 第 三 號, 頁 6 16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 高 橋 鏡 子, 私 の 一 生 の 思 い 出, 良 友 第 三 號, 頁 6 根 據 鏡 子 的 說 法, 壯 吉 不 會 將 過 錯 轉 嫁 他 人, 不 會 說 謊, 必 要 之 時 也 無 法 面 對 長 上 給 予 體 面 的 回 答 見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9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年, 受 到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的 總 辦 薄 益 三 ( ) 17 的 邀 請, 鏡 子 和 壯 吉 以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社 員 的 身 分, 前 往 內 蒙 古 大 巴 林 旗 大 板 上 何 以 辭 去 原 工 作 前 往 蒙 古, 推 測 是 工 作 不 順 遂 下 的 選 擇 另 外,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邀 請 高 橋 夫 婦 前 往 蒙 古 的 薄 益 三, 是 高 橋 壯 吉 父 親 劍 道 的 門 人 18 高 橋 的 入 蒙, 可 謂 仰 賴 丈 夫 親 族 所 延 伸 的 人 際 資 源 前 往 內 蒙 古, 就 日 本 女 性 來 說, 是 相 當 特 殊 的 經 歷 遼 東 新 報 19 社 長 大 來 修 治 為 高 橋 鏡 子 的 蒙 古 の 奥 から( 寄 自 蒙 古 內 陸 ) 所 寫 的 序 中 提 到, 前 往 蒙 古 的 日 本 婦 女 有 三 人, 昔 有 河 原 操 子 ( ) 鳥 居 君 子 ( ), 今 有 高 橋 鏡 子 20 日 本 從 19 世 紀 末 開 始 對 蒙 古 產 生 興 趣, 曾 有 許 多 與 陸 軍 有 淵 源 者 學 者 商 人 僧 侶 等, 偽 裝 不 同 的 身 分 潛 入 蒙 古, 學 習 語 言 進 行 調 查 蒐 集 情 報 同 時, 日 本 軍 人 浪 人 們 與 蒙 古 王 公 們 聯 絡 往 來, 展 開 滲 透 的 活 動 年, 在 日 俄 戰 爭 獲 勝 的 日 本, 從 俄 國 手 上 獲 得 旅 順 大 連 的 租 借 地 以 及 南 滿 鐵 道 的 利 權, 成 立 關 東 都 督 府 及 南 滿 洲 鐵 道 株 式 會 17 薄 益 三, 福 島 縣 出 身, 日 俄 戰 爭 之 際 從 軍, 於 平 壤 成 立 薄 商 會, 提 供 朝 鮮 駐 軍 物 資 1912 年 滿 蒙 獨 立 運 動 ( 川 島 速 浪 擁 清 皇 族 肅 親 王 善 耆, 在 部 分 日 本 陸 軍 的 支 援 下 策 動 建 立 滿 蒙 王 國 ) 之 時, 曾 運 輸 武 器 1919 年 11 月, 與 荒 井 泰 治 籌 設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 日 ] 貴 志 俊 彥 等 編, 二 世 紀 満 州 歴 史 事 典 ( 東 京 : 吉 川 弘 文 館,2012), 頁 ;[ 日 ] 朽 木 寒 三, 馬 賊 天 鬼 將 軍 傳 ( 東 京 : 德 間 書 店,1981); 朽 木 寒 三, 續. 馬 賊 天 鬼 將 軍 傳 ( 東 京 : 德 間 書 店,1981) 18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 高 橋 鏡 子, 私 の 一 生 の 思 い 出, 良 友 第 三 號, 頁 遼 東 新 報,1905 年 創 刊, 為 大 連 及 滿 洲 民 間 發 行 的 報 紙 中 知 名 度 最 高 且 具 影 響 力 的 報 紙 發 行 之 初 為 週 刊, 自 1906 年 起 改 為 隔 日 刊, 不 久 再 改 為 日 刊, 以 滿 蒙 開 發 為 其 理 想 1927 年 被 南 滿 洲 鐵 道 株 式 會 社 發 行 的 滿 洲 日 日 新 聞 併 購 參 見 李 相 哲, 満 州 における 日 本 人 経 営 新 聞 の 歴 史 ( 東 京 : 凱 風 社,2000), 頁 [ 日 ] 大 來 修 治, 序, 高 橋 鏡 子, 蒙 古 の 奥 から ( 東 京 : 庚 申 堂,1922), 頁 7-8 為 了 閱 讀 與 行 文 方 便, 在 正 文 中, 高 橋 鏡 子 的 著 作 第 一 次 出 現 時, 以 原 文 ( 中 譯 ) 的 方 式 書 寫, 之 後 逕 以 中 譯 表 示 21 金 海, 日 本 在 內 蒙 古 殖 民 統 治 政 策 研 究 ( 北 京 : 社 會 科 學 文 獻 出 版 社,2009), 頁 4-6

10 260 社, 將 勢 力 擴 展 至 中 國 東 北 地 方 和 內 蒙 古 滿 蒙 這 個 新 的 地 理 名 詞 也 在 此 一 時 期 出 現, 日 本 開 始 策 劃 滿 蒙 政 策 1907 年 的 日 俄 協 約, 日 本 承 認 北 滿 和 外 蒙 為 俄 國 的 勢 力 範 圍, 俄 國 承 認 朝 鮮 和 南 滿 為 日 本 的 勢 力 範 圍 22 河 原 操 子 和 鳥 居 君 子 的 入 蒙 即 是 在 這 樣 的 時 代 背 景 之 中 河 原 操 子,1875 年 生 於 長 野 縣 松 本 市 的 士 族 之 家, 長 野 縣 立 師 範 學 校 女 子 部 畢 業 後, 進 入 東 京 女 子 高 等 師 範 學 校, 曾 因 病 休 學, 身 體 狀 況 恢 復 後 復 學, 畢 業 後 取 得 教 職 除 了 曾 任 教 於 鄉 里 的 女 學 校 外, 還 曾 於 為 教 育 在 日 清 人 子 女 而 開 設 的 橫 濱 大 同 學 校 上 海 的 務 本 女 學 堂 任 教, 擁 有 特 殊 的 經 歷 1903 年, 大 阪 內 國 勸 業 博 覽 會 舉 辦 之 時, 前 往 參 觀 的 內 蒙 古 喀 喇 沁 王 提 及 欲 展 開 女 子 教 育, 操 子 乃 受 公 使 內 田 康 哉 ( ) 的 委 託, 於 同 年 12 月 前 往 內 蒙 古 的 喀 喇 沁 ; 直 到 1904 年 年 末, 身 兼 王 府 開 設 的 毓 正 女 學 堂 女 子 教 育 顧 問, 同 時 以 總 教 習 的 身 分 指 導 女 學 生 以 教 育 顧 問 身 分 渡 蒙 的 操 子, 其 實 身 負 秘 密 任 務, 蒐 集 王 府 內 外 見 聞 的 俄 國 相 關 軍 事 政 治 情 報 表 面 從 事 女 子 教 育, 實 質 活 動 又 與 民 族 主 義 牽 扯 關 聯 的 操 子, 其 足 跡 之 所 以 遠 及 蒙 古, 可 以 說 是 特 殊 時 代 背 景 下 的 產 物 甲 午 戰 後 躋 身 帝 國 之 列 的 日 本, 民 族 主 義 的 火 焰 正 被 炙 熱 地 煽 動 另 一 方 面, 操 子 也 出 身 武 士 之 家 1883 年 到 1892 年 曾 多 次 進 入 蒙 古 從 事 調 查 旅 行 的 軍 人 福 島 安 正 ( ), 是 河 原 操 子 父 親 河 原 忠 自 幼 結 識 的 知 交, 河 原 忠 深 受 福 島 安 正 之 影 響, 這 一 點 恐 怕 也 影 響 操 子 的 人 格 養 成 與 移 動 方 向 23 繼 操 子 之 後 前 往 毓 正 女 學 堂 擔 任 總 教 習 的 日 本 女 性, 是 鳥 居 龍 藏 ( ) 之 妻 鳥 居 君 子 君 子 是 四 國 德 島 人, 市 原 應 資 之 次 女, 舊 士 族 家 庭 出 身, 德 島 縣 立 師 範 學 校 女 子 部 畢 業 後, 曾 擔 任 尋 常 小 學 校 的 22 金 海, 日 本 在 內 蒙 古 殖 民 統 治 政 策 研 究, 頁 河 原 操 子 的 父 親 河 原 忠, 乃 信 州 ( 松 本 藩 ) 的 漢 學 者 福 島 安 正 為 陸 軍 軍 人,1893 年 單 騎 橫 越 西 伯 利 亞, 熟 知 中 國 問 題, 熱 心 提 倡 日 支 提 攜 論 參 照 [ 日 ] 山 崎 朋 子, 蒙 古 女 子 教 育 に 尽 くした 日 本 女 性 河 原 操 子 と 鳥 居 きみ 子, 收 入 氏 著, アジア 女 性 交 流 史 明 治. 大 正 篇 ( 東 京 : 筑 摩 書 房,1995), 頁 64-89

11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61 訓 導 就 職 義 務 年 限 結 束 後, 進 入 東 京 上 野 音 樂 學 校 1898 年, 還 在 學 時, 因 鳥 居 龍 藏 之 師, 也 是 日 本 人 類 學 先 驅 坪 井 正 五 郎 ( ) 的 介 紹, 成 為 鳥 居 龍 藏 之 妻 年 年 初, 為 了 尋 找 河 原 操 子 的 繼 任 者, 時 任 東 京 帝 國 大 學 教 授 的 東 洋 史 學 者 市 村 瓚 次 郎 ( ) 與 漢 學 者 安 井 小 太 郎 ( ) 拜 訪 鳥 居 家, 詢 問 是 否 有 推 薦 者, 夫 婦 兩 人 隨 即 自 告 奮 勇 前 往 蒙 古 唯 當 時 鳥 居 龍 藏 正 在 撰 寫 苗 族 調 查 報 告, 因 而 君 子 先 行 出 發, 龍 藏 較 晚 入 蒙 與 之 會 合 君 子 在 蒙 古 擔 任 一 年 的 總 教 習 後, 因 懷 孕 而 回 國 之 後, 帶 著 出 生 的 長 女, 親 子 三 人 再 度 前 往 蒙 古, 展 開 兩 年 的 調 查 旅 行, 從 事 土 俗 學 的 研 究, 採 集 傳 說 童 謠,1927 年 將 其 成 果 出 版 為 土 俗 学 上 より 観 たる 蒙 古 ( 土 俗 學 上 所 觀 之 蒙 古 ) 25 君 子 的 入 蒙, 不 單 只 是 伴 隨 夫 婿, 還 可 以 看 到 其 對 於 學 問 的 興 趣 此 外, 君 子 將 1906 年 3 月 啟 程 前 往 蒙 古, 至 同 年 5 月 這 兩 個 月 的 見 聞, 以 日 記 的 形 式 寫 作 出 版 蒙 古 行 26 蒙 古 行 的 出 版 及 其 內 容, 顯 示 君 子 對 未 知 土 地 的 好 奇 心 與 冒 險 心, 包 含 著 國 情 調 查 兼 探 險 的 紀 行 要 素 鏡 子 前 往 蒙 古, 與 操 子 君 子 有 著 類 似 的 要 素 與 特 質 首 先, 三 者 皆 生 於 士 族 之 家, 受 過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此 外, 當 壯 吉 與 鏡 子 商 談 蒙 古 之 行 時, 鏡 子 想 起 就 讀 山 形 市 立 高 等 女 學 校 時 代 (1900 年 左 右 ), 地 理 老 師 山 田 すゑ 子 之 言 : 日 本 的 殖 民 地 總 是 娘 子 軍 先 行 渡 航 前 往, 所 以 殖 24 [ 日 ] 鳥 居 龍 蔵, ある 老 学 徒 の 手 記 ( 東 京 : 朝 日 新 聞 社,1953), 頁 74;[ 日 ] 中 薗 英 助, 鳥 居 龍 蔵 伝 :アジアを 走 破 した 人 類 学 者 ( 東 京 : 岩 波 書 店,2005), 頁 [ 日 ] 鳥 居 きみ 子, 土 俗 学 上 より 観 たる 蒙 古 ( 東 京 : 大 鐙 閣,1927) 根 據 鳥 居 龍 藏 的 回 憶, 市 村 瓚 次 郎 希 望 夫 婦 兩 人 能 前 往 蒙 古, 龍 藏 和 君 子 商 量 後 決 定 同 行 龍 藏 在 此 之 前 足 跡 已 遍 及 遼 東 半 島 臺 灣 北 千 島 西 南 中 國 沖 繩 滿 洲 等 地, 且 著 手 東 胡 族 和 契 丹 的 研 究, 因 而 也 樂 於 有 這 次 調 查 蒙 古 的 機 會 鳥 居 龍 蔵, ある 老 学 徒 の 手 記, 頁 ; 山 崎 朋 子, 蒙 古 女 子 教 育 に 尽 くした 日 本 女 性 河 原 操 子 と 鳥 居 きみ 子, 收 入 氏 著, アジア 女 性 交 流 史 明 治. 大 正 篇, 頁 73-76; 中 薗 英 助, 鳥 居 龍 蔵 伝 :アジアを 走 破 した 人 類 学 者, 頁 鳥 居 きみ 子, 蒙 古 行 ( 明 治 39 年 [1906] 刊 ), 收 入 明 治 シルクロード 探 検 紀 行 文 集 成 第 18 巻 ( 東 京 :ゆまに 書 房,1988)

12 262 民 政 策 才 會 失 敗 必 須 讓 有 教 養 的 女 子 幫 助 男 子 不 斷 地 渡 航 前 往 海 外 才 行 27 河 原 操 子 在 長 野 女 高 任 職 之 時 ( 年 左 右 ), 也 曾 認 為, 向 海 外 發 展 的 日 本 女 性 不 能 只 有 賣 春 婦 而 已 28 日 本 帝 國 主 義 達 到 高 峰 的 20 世 紀 初, 官 方 確 立 女 子 教 育 之 方 針 為 賢 妻 良 母 主 義, 同 時, 也 有 一 些 論 述 要 求 女 性 在 對 外 的 帝 國 經 營 上 扮 演 一 定 的 角 色 29 這 些 論 述 與 想 法 反 映 在 當 時 的 報 刊 中 1910 年 的 報 紙 曾 討 論 世 界 各 國 殖 民 地 和 女 性 的 關 聯, 介 紹 德 國 貴 婦 們 組 織 婦 人 殖 民 同 盟 會, 熱 心 於 殖 民 地 經 營 ; 法 國 殖 民 協 會 獎 勵 浮 浪 女 性 移 住 殖 民 地, 甚 至 因 殖 民 地 女 性 不 足, 強 迫 其 結 婚 ; 英 國 亦 有 英 國 女 性 移 民 協 會, 協 助 在 殖 民 母 國 難 以 為 生 的 女 性 移 居 殖 民 地 這 些 報 導, 反 省 日 本 國 民 不 關 心 殖 民 地 狀 況, 並 主 張 為 了 避 免 統 治 階 層 的 風 俗 紊 亂, 需 要 優 秀 婦 人 的 幫 助 30 報 章 中 的 輿 論 期 待 女 性 在 殖 民 地 經 營 中 扮 演 一 定 的 角 色, 鼓 勵 移 動 的 對 象 是 篤 實 的 能 夠 在 殖 民 地 結 婚 成 家 的 女 性, 而 不 是 為 統 治 帶 來 風 俗 紊 亂 敗 壞 治 安 墮 落 的 賣 春 婦 不 斷 參 照 世 界 各 國 殖 民 地 經 營 方 式 的 後 進 帝 國 日 本, 也 參 照 著 歐 洲 帝 國 中 女 性 與 殖 民 地 之 間 的 關 係, 以 此 為 模 範, 進 而 影 響 了 當 時 日 本 帝 國 對 女 性 移 民 的 論 述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這 裡 娘 子 軍 指 的 是 前 往 殖 民 地 的 賣 春 婦 28 板 垣 邦 子, 解 説, 收 入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4 29 [ 日 ] 加 藤 千 香 子, 帝 国 日 本 における 規 範 的 女 性 像 の 形 成 同 時 代 の 世 界 と の 関 係 から, 收 入 [ 日 ] 早 川 紀 代 等 編, 東 アジアの 国 民 国 家 形 成 とジェンダー 女 性 像 をめぐって ( 東 京 : 青 木 書 店,2007), 頁 新 聞 內 容 概 要 轉 引 自 竹 中 信 子, 植 民 地 台 湾 の 日 本 女 性 生 活 史, 頁 以 當 時 的 英 國 為 例,19 世 紀 末 至 20 世 紀 的 女 性 移 民, 與 英 國 國 內 女 性 職 業 的 專 門 化 相 關 在 英 國 國 內 無 法 獲 得 教 職 的 女 教 師, 帝 國 為 他 們 開 啓 解 決 之 道 英 國 女 性 移 民 協 會 也 大 量 送 出 具 有 教 養 和 道 德 的 中 間 層 女 性, 鼓 勵 女 性 在 殖 民 地 成 立 家 庭 在 殖 民 地 組 織 英 國 人 的 家 庭, 具 有 傳 承 民 族 血 緣 與 英 國 文 化 的 意 義, 女 性 移 民 成 為 帝 國 企 劃 的 一 部 分 [ 日 ] 井 野 瀬 久 美 恵, 大 英 帝 国 という 経 験 ( 東 京 : 講 談 社,2007), 頁

13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63 前 述 地 理 教 師 山 田 すゑ 子 的 一 番 話, 可 以 放 在 這 樣 的 時 代 脈 絡 中 理 解 鏡 子 就 讀 女 學 校 時 代, 約 當 臺 灣 納 入 日 本 版 圖 後 的 五 年 左 右, 許 多 賣 春 婦 來 到 殖 民 地 臺 灣 地 理 教 師 的 發 言, 與 鼓 舞 前 往 殖 民 地 開 拓 的 時 代 潮 流 重 疊, 在 鏡 子 面 對 選 擇 是 否 前 往 蒙 古 時, 成 為 重 要 的 關 鍵 力 量, 堅 定 其 移 動 的 決 心 另 一 方 面, 卻 又 可 以 讀 出 女 性 的 角 色 是 被 放 在 輔 佐 男 性 的 位 置 上 即 便 獎 勵 女 性 移 動 在 殖 民 地 開 拓, 但 這 些 都 不 超 出 賢 妻 良 母 的 框 架 鏡 子 居 留 蒙 古 期 間, 受 到 薄 益 三 的 鼓 舞, 將 前 往 蒙 古 旅 途 中 的 見 聞 寫 成 蒙 古 の 初 旅 ( 初 旅 蒙 古 ), 投 稿 於 遼 東 新 報 之 後, 又 陸 續 將 大 板 上 的 日 常 生 活 自 然 風 景 事 件 異 民 族 風 俗 記 錄 下 來, 與 投 稿 於 遼 東 新 報 的 紀 行 文 集 結 成 寄 自 蒙 古 內 陸 一 書, 於 1922 年 出 版 曾 前 往 蒙 古 的 鳥 居 龍 藏 和 鳥 居 君 子 皆 為 鏡 子 的 書 寫 了 序, 從 君 子 的 序 文 可 知 兩 人 素 未 謀 面, 卻 因 同 樣 擁 有 蒙 古 經 驗 而 產 生 共 鳴, 龍 藏 則 稱 此 書 彷 彿 大 板 上 種 種 活 動 的 一 大 素 描, 加 上 記 錄 了 自 然 山 川 風 土 蒙 古 人 情 狀 態, 因 此 可 以 看 作 是 東 蒙 古 情 事 32 明 治 時 期 有 許 多 的 探 險 紀 行 文, 不 過 多 為 男 性 所 書 寫 鏡 子 的 著 作 可 視 為 女 性 在 此 一 時 代 風 氣 下 的 產 物 與 先 驅 鳥 居 君 子 在 土 俗 學 上 所 觀 之 蒙 古 的 自 序 中 曾 提 及 : 在 歐 美, 因 專 門 研 究 或 興 趣 從 事 人 類 學 土 俗 學 考 古 學 等 的 婦 人 日 益 增 加, 我 國 則 尚 未 達 到 此 一 地 步 當 此 之 時, 此 書 雖 拙 劣, 但 起 此 動 機, 得 以 成 為 先 驅 者, 實 乃 吾 之 幸 33 顯 見 君 子 注 意 到 歐 美 帝 國 女 性 旅 行 者 的 動 向 1870 年 代 到 一 次 世 界 大 戰 前 的 1914 年 左 右, 許 多 英 國 女 性 旅 行 者 前 往 亞 非 各 地 的 英 國 殖 民 地 以 及 南 美 太 平 洋 島 嶼 這 些 女 性 旅 行 者 與 因 結 婚 工 作 前 往 自 治 領 ( 加 拿 大 澳 洲 紐 西 蘭 南 非 ) 及 美 國 的 英 國 女 性 移 民 不 同, 他 們 不 在 當 地 32 高 橋 鏡 子, 蒙 古 の 奥 から ;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筆 者 在 臺 灣 與 日 本 未 覓 得 年 的 遼 東 新 報, 故 高 橋 鏡 子 文 稿 在 遼 東 新 報 上 刊 載 的 狀 態, 尚 待 日 後 確 認 33 鳥 居 きみ 子, 自 序, 土 俗 学 上 より 観 たる 蒙 古, 頁 4

14 264 定 居, 多 為 單 身, 出 身 中 上 階 層 以 上, 對 博 物 學 ( 植 物 動 物 鳥 貝 化 石 ) 充 滿 關 心, 在 旅 行 記 中 記 錄 發 現 的 異 文 化 34 鏡 子 的 記 錄 書 寫 與 出 版, 潛 藏 了 宣 傳 蒙 古 現 狀 讓 更 多 人 知 曉, 以 推 進 開 拓 的 企 圖, 同 時, 也 與 鳥 居 君 子 相 似, 充 滿 了 對 未 知 土 地 的 探 險 對 他 者 的 記 錄, 與 明 治 以 來 海 外 調 查 書 寫 紀 行 文 的 時 代 風 氣 相 關 聯 鏡 子 的 入 蒙 比 操 子 君 子 晚 了 十 餘 年, 日 蒙 情 勢 已 不 可 同 日 而 語 辛 亥 革 命 後, 日 本 和 俄 國 乘 中 國 內 部 不 穩 之 機, 重 新 分 割 在 滿 蒙 的 勢 力 範 圍 1913 年 的 日 俄 協 約, 以 北 京 的 經 度 為 界, 將 內 蒙 古 劃 分 為 東 部 與 西 部, 相 互 承 認 俄 國 在 內 蒙 西 部 日 本 在 內 蒙 東 部 的 利 權 如 此 一 來, 內 蒙 古 東 部 的 哲 里 木 盟 卓 索 圖 盟 昭 烏 達 盟 錫 林 郭 勒 盟 東 部 成 為 日 本 的 勢 力 範 圍 35 鏡 子 前 往 的 大 巴 林 ( 巴 林 右 旗 ) 即 為 昭 烏 達 盟 的 一 旗, 屬 於 日 本 的 勢 力 範 圍 年, 日 本 向 中 國 提 出 的 二 十 一 條 要 求, 獲 得 了 南 滿 及 蒙 古 東 部 的 土 地 租 借 權 所 有 權, 並 取 得 自 由 居 住 往 來 從 事 各 種 工 商 業 的 利 權 然 而,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戰 後, 歐 美 列 強 的 勢 力 進 入 亞 洲, 迫 使 原 有 的 秩 序 面 臨 改 變, 在 民 族 自 決 的 潮 流 中, 日 本 不 得 不 調 整 一 直 以 來 的 政 策, 從 滲 透 的 浪 人 的 秘 密 活 動, 轉 而 以 經 濟 的 漸 進 的 和 平 的 手 段 鞏 固 在 中 國 東 北 和 內 蒙 古 的 優 越 地 位 此 一 時 期, 日 本 對 內 蒙 古 的 輸 出 商 品 和 資 本 增 加, 其 內 容 包 含 鐵 路 投 資 以 合 辦 公 司 的 名 義 經 營 土 地 農 畜 產 品 和 貿 易 為 主 37 鏡 子 前 往 蒙 古 正 值 此 一 時 期, 34 井 野 瀬 久 美 恵, 大 英 帝 国 という 経 験, 頁 ; 井 野 瀬 久 美 恵, 女 たちの 大 英 帝 国 ( 東 京 : 講 談 社,1998) 35 金 海, 日 本 在 內 蒙 古 殖 民 統 治 政 策 研 究, 頁 關 於 日 本 在 內 蒙 古 勢 力 範 圍 的 界 線, 參 照 [ 日 ] 西 川 虎 次 郎, 南 満 州 及 東 部 内 蒙 古 ノ 境 界 に 関 スル 意 見 送 付 ノ 件 ( ), 收 入 [ 日 ] 栗 原 健 編 著, 対 満 蒙 政 策 史 の 一 面 ( 東 京 : 原 書 房,1966), 頁 中 日 合 辦 的 名 義, 主 要 是 日 本 企 業 出 資 成 立 各 種 公 司, 是 日 本 資 本 輸 出 的 主 要 型 態 金 海, 日 本 在 內 蒙 古 殖 民 統 治 政 策 研 究, 頁 10-14; 栗 原 健 編 著, 対 満 蒙 政 策 史 の 一 面, 頁

15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65 其 所 任 職 的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是 為 數 不 少 的 合 辦 公 司 之 一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是 1919 年 由 荒 井 泰 治 ( ) 38 薄 益 三 巴 林 右 旗 札 薩 克. 札 噶 爾 合 資 成 立 的 合 辦 公 司, 緣 於 1918 年 札 噶 爾 向 荒 井 泰 治 借 款, 其 後 以 日 支 親 善 名 義 展 開 農 牧 計 畫 日 本 方 面 出 資 50 萬 圓, 巴 林 右 旗 提 供 土 地 和 不 動 產 作 為 股 份 1920 年 5 月 展 開 業 務, 將 本 部 置 於 巴 林 右 旗 的 大 巴 林 王 府 ( 大 板 上 ), 並 於 林 西 鄭 家 屯 設 置 支 店, 通 遼 開 魯 等 地 設 置 出 張 所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獲 得 滿 鐵 的 後 援, 從 事 貿 易 改 良 綿 羊 39 水 田 試 作 設 立 釀 酒 場 與 雜 貨 販 賣 等 事 業 此 外, 也 設 立 診 療 醫 院 兼 營 教 育 蒙 古 人 子 弟 的 學 堂 年 4 月, 鏡 子 與 壯 吉 展 開 前 往 蒙 古 的 旅 途, 經 由 平 壤 奉 天 38 荒 井 泰 治, 仙 台 人 明 治 大 正 時 期 的 企 業 家, 曾 於 日 本 銀 行 鐘 淵 紡 績 株 式 會 社 富 士 紡 績 株 式 會 社 等 公 司 擔 任 要 職 在 投 資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之 前, 發 跡 於 臺 灣, 是 在 臺 日 人 政 商 界 中 的 有 力 者 1899 年 進 入 橫 濱 三 美 路, 以 三 美 路 商 會 臺 北 支 店 經 理 之 身 分 渡 臺, 同 年 與 賀 田 金 三 郎 等 人 共 同 成 立 臺 灣 貯 蓄 銀 行, 此 後 活 躍 於 臺 灣 的 企 業 界 1907 年 創 立 鹽 水 港 製 糖 會 社, 並 擔 任 總 經 理,1910 年 成 立 臺 東 拓 殖 合 資 會 社, 經 營 農 業 開 墾 樟 腦 採 收 畜 牧 採 礦 等 1911 年 當 選 宮 城 縣 貴 族 院 議 員 [ 日 ] 大 園 市 藏 編, 臺 灣 人 物 誌 ( 臺 北 : 谷 澤 書 店,1916), 頁 322 [ 日 ] 宮 川 次 郎, 糖 業 禮 讚 ( 臺 北 : 臺 灣 糖 業 研 究 所,1928), 頁 171 關 於 日 本 企 業 在 東 臺 灣 的 開 發, 詳 見 鍾 淑 敏, 政 商 與 日 治 時 期 東 臺 灣 的 開 發 以 賀 田 金 三 郎 為 中 心 的 考 察, 臺 灣 史 研 究 第 11 卷 第 1 期 (2004, 臺 北 ), 頁 ; 林 玉 茹, 殖 民 地 邊 區 的 企 業 日 治 時 期 東 臺 灣 的 會 社 及 其 企 業 家, 臺 大 歷 史 學 報 第 33 期 (2004, 臺 北 ), 頁 綿 羊 有 食 用 和 毛 皮 的 經 濟 價 值, 主 要 產 地 為 滿 洲 和 內 蒙 古 東 部 滿 鐵 為 了 滿 足 日 本 的 羊 毛 需 要 和 產 業 開 發, 從 大 正 時 代 ( ) 以 來 便 打 著 增 進 日 支 間 的 經 濟 利 益 和 兩 國 親 善 的 旗 幟, 在 滿 蒙 展 開 綿 羊 改 良 和 普 及 的 實 驗 調 查 ([ 日 ] 栃 内 壬 五 郎, 満 蒙 に 於 ける 羊 毛 改 良 事 業, 満 蒙 実 業 彙 報 第 34 号 [1919 年 1 月, 大 連 ], 頁 1-4) 擁 有 滿 鐵 後 援 的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可 說 是 在 這 樣 的 背 景 中 成 立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在 大 巴 林 旗 設 立 種 畜 場, 從 滿 洲 的 公 主 嶺 運 來 優 良 品 種 的 羊 隻 與 蒙 古 本 土 種 進 行 交 配, 以 圖 改 良 綿 羊 品 種 40 蒙 古 農 牧 事 業 関 係 雑 件 第 一 巻, 日 本 外 務 省 外 交 史 料 館 外 務 省 記 録, 1 門 政 治 7 類 国 際 企 業 7 項 農 牧 及 租 借 ; 本 邦 外 国 間 合 弁 会 社 関 係 雑 件 第 二 巻, 日 本 外 務 省 外 交 史 料 館 外 務 省 記 録, 3 門 通 商 3 類 商 業 2 項 会 社 組 合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 高 橋 鏡 子, 私 の 一 生 の 思 い 出, 良 友 第 三 號, 頁 6-7; 金 海, 日 本 在 內 蒙 古 殖 民 統 治 政 策 研 究, 頁 14

16 266 四 平 街 鄭 家 屯,5 月 抵 達 蒙 古 高 橋 夫 婦 進 入 蒙 古, 正 值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成 立, 諸 般 業 務 起 頭 之 時 壯 吉 擔 任 庶 務 的 主 事, 鏡 子 擔 任 學 堂 教 務 部 的 教 務 學 堂 的 教 育 內 容 主 要 為 日 本 語, 教 育 對 象 為 大 板 上 附 近 的 蒙 古 兒 童, 另 外 也 有 一 些 中 國 人 和 朝 鮮 人 教 材 使 用 奉 天 外 國 語 學 校 編 纂 的 國 語 讀 本 41 只 是, 此 學 堂 是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成 立 之 初 即 設 立 的, 又 或 者 鏡 子 前 往 後 才 逐 漸 形 成 學 堂 的 雛 形? 根 據 寄 自 蒙 古 內 陸, 鏡 子 最 初 只 是 基 於 在 這 個 蒙 古 的 曠 野 移 植 日 本 語, 百 年 後 的 將 來, 或 許 會 有 所 收 獲 這 樣 的 想 法, 開 始 教 導 前 來 玩 耍 的 求 知 的 蒙 古 人 一 些 單 字 慣 用 語 等 簡 單 的 語 彙, 之 後 則 更 進 一 步, 像 寺 子 屋 ( 私 塾 ) 般 聚 集 蒙 古 人 的 子 女, 教 導 日 本 的 文 字, 逐 漸 變 成 學 堂 的 形 式 42 若 對 照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相 關 文 件, 可 以 推 測 1922 年 出 版 的 寄 自 蒙 古 內 陸 所 描 述 之 情 形 應 接 近 當 時 狀 況 1919 年 9 月 薄 益 三 提 出 的 東 蒙 古 牧 羊 企 業 計 畫 書 中, 提 及 綿 羊 的 飼 育 與 改 良 水 田 的 經 營 貿 易 工 業 等, 皆 是 之 後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所 經 營 的 內 容, 其 中 未 見 學 堂 的 構 想, 學 堂 似 乎 不 在 原 先 的 規 劃 中 43 然 而,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開 始 經 營 四 個 月 後 的 1920 年 9 月, 在 赤 峰 的 領 事 北 條 太 洋 致 信 外 務 大 臣 內 田 康 哉, 報 告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的 現 狀 及 商 討 未 來 是 否 給 予 保 護 與 援 助, 其 中 便 提 及 公 司 事 業 內 容 包 含 了 教 育 支 蒙 兒 童, 且 蒙 古 兒 童 的 日 本 語 成 績 頗 為 良 好, 但 是 否 為 學 堂 的 形 式 則 不 明 年 8 月, 薄 益 三 向 北 條 太 洋 報 告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與 東 亞 勸 業 株 式 會 社 合 併, 組 織 變 更, 在 這 份 文 件 中, 可 以 明 確 看 到 高 橋 壯 41 薄 益 三, 序, 高 橋 鏡 子, 蒙 古 の 奥 から, 頁 11;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 高 橋 鏡 子, 蒙 古 の 奥 から, 頁 255; 高 橋 鏡 子, 女 性 に 映 じたる 蓬 莱 ヶ 島 ( 東 京 : 秀 陽 社 図 書 出 版 部,1933), 頁 高 橋 鏡 子, 蒙 古 の 奥 から, 頁 蒙 古 農 牧 事 業 関 係 雑 件 第 一 巻, 日 本 外 務 省 外 交 史 料 館 外 務 省 記 録, 1 門 政 治 7 類 国 際 企 業 7 項 農 牧 及 租 借 44 本 邦 外 国 間 合 弁 会 社 関 係 雑 件 第 二 巻, 日 本 外 務 省 外 交 史 料 館 外 務 省 記 録, 3 門 通 商 3 類 商 業 2 項 会 社 組 合

17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67 吉 在 公 司 擔 任 庶 務 主 任, 鏡 子 ( 文 件 中 名 為 高 橋 鏡 ) 則 為 教 務 係 囑 託 45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與 壯 吉 和 其 他 公 司 成 員 多 為 職 員 的 身 分 不 同, 囑 託 在 日 文 中 為 非 正 式 的 受 雇 者 從 這 些 文 件 顯 示 的 變 化 及 鏡 子 囑 託 的 身 分 可 以 推 測, 鏡 子 並 非 正 式 的 員 工, 學 堂 應 是 鏡 子 無 心 插 柳 所 成 在 強 調 為 皇 國 犧 牲 奉 獻 之 思 維 益 發 濃 厚 的 1930 年 代, 鏡 子 於 1933 年 出 版 的 女 性 の 踏 破 せる 満 蒙 ( 女 性 踏 破 的 滿 蒙 ) 和 1942 年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 感 激 的 回 想 ) 書 中, 回 憶 蒙 古 之 行, 都 是 以 肩 負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教 務 部 的 任 務 前 往 蒙 古 的 形 式 書 寫, 46 可 以 看 到 鏡 子 時 隔 多 年 後 回 憶 過 往, 重 新 解 釋 過 去 的 作 為, 並 賦 予 新 的 意 義 歷 經 了 三 年 的 蒙 古 生 活, 高 橋 夫 婦 於 1923 年 返 日 自 1922 年 年 底 起 至 1923 年 7 月, 在 赤 峰 領 事 屢 屢 收 到 中 國 外 交 部 熱 河 交 涉 署 的 照 會, 認 為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在 非 開 港 地 通 商, 違 反 日 清 通 商 航 海 條 約 ; 農 牧 等 事 業, 也 因 未 取 得 中 國 政 府 的 允 許, 不 符 合 1915 年 簽 訂 的 關 於 南 滿 及 東 部 內 蒙 古 之 條 約, 被 要 求 撤 離 47 此 外, 生 活 不 便 成 員 離 散, 以 及 直 奉 戰 爭 帶 來 的 動 亂 和 不 安, 導 致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經 營 困 難, 推 測 是 高 橋 夫 婦 歸 國 的 原 因 48 將 鏡 子 推 向 遙 遠 蒙 古 的 背 後, 交 織 著 多 重 內 在 外 在 的 條 件 與 動 能 鏡 子 和 約 當 同 時 代 前 往 蒙 古 的 河 原 操 子 鳥 居 君 子 一 樣, 生 於 士 族 之 家, 45 本 邦 外 国 間 合 弁 会 社 関 係 雑 件 第 二 巻, 日 本 外 務 省 外 交 史 料 館 外 務 省 記 録, 3 門 通 商 3 類 商 業 2 項 会 社 組 合 另 外, 筆 者 曾 翻 閱 內 蒙 古 教 育 史 志 資 料, 可 以 確 認 當 時 存 在 多 樣 的 教 育 設 施, 如 私 塾 義 塾 學 堂 等, 但 未 覓 得 與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相 關 的 學 堂 資 料 內 蒙 古 教 育 志 編 委 會 編, 內 蒙 古 教 育 史 志 資 料 ( 呼 和 浩 特 市 : 內 蒙 古 大 學 出 版 社,1995) 46 高 橋 鏡 子, 女 性 の 踏 破 せる 満 蒙 ( 東 京 : 日 本 軍 用 図 書 株 式 会 社,1933), 頁 110;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蒙 古 農 牧 事 業 関 係 雑 件 第 二 巻, 日 本 外 務 省 外 交 史 料 館 外 務 省 記 録, 1 門 政 治 7 類 国 際 企 業 7 項 農 牧 及 租 借 48 高 橋 鏡 子, 外 蒙 の 来 襲 林 西 軍 の 来 板 司 令 官 の 更 迭, 皆 收 入 氏 著, 女 性 の 踏 破 せる 満 蒙, 分 別 見 頁 高 橋 鏡 子, ゴールド 夫 人 を 送 りて, 臺 灣 教 育 336 号 (1930 年 7 月, 臺 北 ), 頁 100

18 268 在 日 本 本 土 接 受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學 校 教 育 灌 輸 的 潛 在 意 識 及 其 培 養 的 能 動 性 對 未 知 土 地 的 好 奇 心 與 探 險 心, 成 為 向 外 移 動 及 外 地 謀 生 的 內 在 動 能 而 日 本 對 蒙 古 進 行 政 治 經 濟 的 擴 張 鼓 勵 女 性 向 外 開 拓 的 輿 論, 丈 夫 在 日 本 內 地 不 順 遂 及 人 際 網 絡 的 串 連, 則 鋪 陳 了 前 往 蒙 古 的 外 在 動 能, 讓 鏡 子 邁 向 與 日 本 帝 國 勢 力 圈 重 疊 的 第 一 步 二 臺 灣 經 驗 國 家 意 識 與 教 育 觀 的 強 化 從 蒙 古 回 到 日 本 後 的 高 橋 夫 婦, 何 以 再 度 將 足 跡 延 伸 至 日 本 帝 國 的 另 一 個 疆 界? 殖 民 地 臺 灣 之 於 鏡 子 又 提 供 了 何 種 活 動 場 域? 長 年 的 外 地 經 驗 與 殖 民 地 場 域 中 的 活 動, 又 對 鏡 子 的 思 想 教 育 觀 國 家 意 識 產 生 何 種 影 響? ( 一 ) 前 往 臺 灣 1923 年, 回 到 日 本 的 高 橋 夫 婦 寄 居 在 佐 倉 鏡 子 的 二 哥 家, 過 著 田 園 生 活, 自 稱 從 蒙 古 回 來 的 失 業 者 浪 人 生 活 約 當 此 時, 在 姬 路 任 憲 兵 隊 長 的 長 兄 出 口 永 吉, 轉 任 臺 灣 憲 兵 隊 長 鏡 子 的 兩 位 兄 長 擔 心 其 未 來 的 出 路, 便 慫 恿 夫 婦 兩 人 到 臺 灣 找 工 作 : 反 正 都 遊 手 好 閒, 不 要 衣 物 也 不 要 炭 薪, 就 到 附 近 有 北 投 溫 泉 的 臺 北 來 吧, 有 位 安 藤 元 節 先 生 人 面 很 廣, 我 請 他 幫 忙 找 工 作 49 從 這 段 鏡 子 的 自 述, 顯 示 回 到 日 本 的 夫 婦 兩 人, 無 法 順 利 就 職, 過 著 寄 人 籬 下 的 生 活, 被 視 為 遊 手 好 閒 的 失 業 者 高 橋 夫 婦 在 帝 國 中 心 的 日 本 本 土, 淪 為 社 會 的 邊 緣 者 然 而, 帝 國 邊 陲 的 殖 民 地 臺 灣 卻 提 供 了 另 一 種 可 能 性 謀 求 一 職, 且 過 著 內 地 式 的 生 活 鋪 起 49 出 口 永 吉 任 臺 灣 憲 兵 隊 長 的 時 間 為 1923 年 8 月 6 日 至 1925 年 8 月 7 日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 日 ] 秦 郁 彥 編, 日 本 陸 海 軍 総 合 事 典 ( 東 京 : 東 京 大 學 出 版 會,1991), 頁 393

19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69 前 往 臺 灣 的 路 徑, 則 仰 賴 兄 長 的 人 際 網 絡 1924 年 鏡 子 踏 上 臺 灣 的 土 地 50 時, 時 任 憲 兵 隊 長 的 長 兄 前 來 迎 接, 並 在 安 藤 元 節 的 夫 人 幫 助 下, 在 臺 北 市 御 成 町 ( 今 民 生 西 路 以 南 之 中 山 北 路 二 段 一 帶 ) 租 賃 住 處 工 作 則 是 安 藤 元 節 出 面 至 海 山 郡 役 所 斡 旋, 謀 得 板 橋 小 學 校 的 教 職, 丈 夫 壯 吉 同 樣 是 透 過 安 藤 元 節 介 紹, 至 專 賣 局 臺 北 煙 草 工 場 任 職 51 安 藤 元 節 與 鏡 子 的 兄 長 屬 於 同 縣 人, 廣 義 的 同 鄉 也 為 陌 生 的 外 地 生 活 構 築 一 定 的 人 際 網 絡, 提 供 帶 領 熟 悉 新 環 境 與 適 應 新 生 活 的 協 助 52 在 日 常 生 活 中, 無 論 參 拜 神 社 郊 外 遊 賞 踏 青, 鏡 子 經 常 隨 侍 兄 長 身 旁 53 高 橋 夫 婦 的 渡 臺 定 居 就 職, 可 以 說 是 以 陸 軍 軍 人 身 分 的 兄 長 們 為 起 點, 以 其 擁 有 的 臺 灣 經 驗 和 在 臺 灣 經 營 的 人 際 網 絡 為 基 礎, 在 臺 生 活 也 與 長 兄 的 生 活 圈 多 有 重 疊 之 處 但 除 了 仰 賴 兄 長 經 驗 與 人 脈 的 延 伸 之 外, 也 必 須 注 意 鏡 子 自 身 擁 有 教 員 的 資 格 及 壯 吉 曾 經 的 軍 人 身 分, 相 近 的 社 會 階 層 也 使 得 生 活 圈 容 易 重 疊, 鏡 子 的 學 歷 與 資 格 使 其 得 以 抓 住 機 會 並 勝 任 等 內 在 背 景 50 安 藤 元 節 為 日 本 合 同 通 信 社 社 長, 活 躍 於 日 本 本 土 和 臺 灣 的 報 界, 編 有 臺 灣 大 觀 ( 東 京 : 日 本 合 同 通 信 社,1932) 南 支 大 觀 ( 東 京 : 日 本 合 同 通 信 社,1937) 參 考 [ 日 ] 豐 田 英 雄 編, 臺 灣 新 聞 總 覽 ( 臺 北 : 國 勢 新 聞 社 臺 灣 支 社,1936), 頁 根 據 1924 年 臺 灣 總 督 府 職 員 錄 與 1925 年 到 1931 年 的 臺 灣 總 督 府 及 所 屬 官 署 職 員 錄 可 以 確 認, 壯 吉 自 1924 年 至 1930 年 在 專 賣 局 臺 北 煙 草 工 場 任 職, 身 分 為 雇 員 鏡 子 則 從 1925 年 至 1930 年 為 板 橋 尋 常 小 學 校 的 訓 導,1931 年 的 職 員 錄 中 則 不 見 高 橋 夫 婦 二 人 的 資 料 高 橋 鏡 子, 女 性 に 映 じたる 蓬 莱 ヶ 島, 頁 7;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 高 橋 鏡 子, 私 の 一 生 の 思 い 出, 良 友 第 三 號, 頁 8 臺 灣 總 督 府 編 纂, 臺 灣 總 督 府 職 員 錄 ( 臺 北 :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社,1924); 臺 灣 總 督 府 編 纂, 臺 灣 總 督 府 及 所 屬 官 署 職 員 錄 ( 臺 北 : 臺 灣 時 報 發 行 所, ) 儘 管 高 橋 夫 婦 在 蒙 古 任 職 的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之 出 資 者 荒 井 泰 治 與 臺 灣 的 關 係 匪 淺, 但 在 鏡 子 的 相 關 資 料 中, 未 見 其 來 臺 任 職 是 出 於 荒 井 的 介 紹 52 高 橋 鏡 子, 私 の 一 生 の 思 い 出, 良 友 第 三 號, 頁 8 關 於 同 鄉 同 縣 的 網 絡, 參 見, 流 轉 的 故 鄉 之 影 : 殖 民 地 經 驗 下 在 台 日 人 的 故 鄉 意 識 建 構 與 轉 折, 收 入 若 林 正 丈 松 永 正 義 薛 化 元 主 編, 跨 域 青 年 學 者 台 灣 史 研 究 論 集 ( 臺 北 : 稻 鄉 出 版 社,2008), 頁 髙 橋 鏡 子, 女 性 に 映 じたる 蓬 莱 ヶ 島, 頁

20 270 ( 二 ) 活 躍 於 殖 民 地 臺 北 婦 人 修 養 會 的 參 加 與 臺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的 推 動 除 了 穩 定 的 工 作 和 生 活, 鏡 子 積 極 參 與 在 臺 日 本 婦 人 所 組 成 的 團 體, 並 活 躍 其 中 1929 年 2 月, 臺 灣 總 督 府 文 教 局 社 會 課 下 設 的 教 化 事 業 獎 勵 會, 在 臺 北 第 一 高 等 女 學 校 舉 辦 三 天 兩 夜 的 婦 人 修 養 講 習 會 54 海 山 郡 派 代 表 數 人 參 與, 鏡 子 亦 是 其 中 之 一 講 習 會 結 束 之 後, 與 會 者 以 紀 念 之 名, 在 臺 北 成 立 婦 人 修 養 會 婦 人 修 養 會 的 發 起 人 乙 守 玉 緒 (1889-?), 是 臺 北 第 二 高 等 女 學 校 的 教 諭, 講 習 會 時 與 鏡 子 同 寢 室, 開 啟 了 兩 人 日 後 盟 友 的 關 係 策 劃 婦 人 修 養 會 者, 尚 有 官 夫 人 二 十 餘 名, 鏡 子 自 身 也 參 與 其 中 總 督 府 文 教 局 社 會 課 課 長 竹 下 豐 次 以 指 導 官 的 身 分 出 席 55 當 時 的 新 聞 報 導 指 稱 婦 人 修 養 會 是 由 居 住 在 臺 北 的 婦 人 56 所 組 成, 但 實 際 上 其 成 員 是 以 高 官 夫 人 為 中 心, 並 且 與 臺 灣 總 督 府 文 教 局 關 係 密 切 婦 人 修 養 會 的 前 身 婦 人 修 養 講 習 會, 講 師 招 聘 自 蓮 沼 門 三 所 經 營 的 修 養 團 57 蓮 沼 門 三 的 修 養 團 成 立 於 日 俄 戰 爭 結 束 後 的 臺 北 婦 人 修 養 會,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29 年 2 月 17 日 ( 夕 刊 ), 第 2 版 55 參 與 的 成 員 有 : 若 槻 豐 子 ( 文 教 局 督 學 室 視 學 官 若 槻 道 隆 [ 高 等 官 三 等 二 級 俸 ] 夫 人 ) 竹 下 かつ 子 ( 文 教 局 社 會 課 課 長 竹 下 豐 次 [ 高 等 官 三 等 二 級 俸 ] 夫 人 ) 三 澤 田 鶴 子 ( 臺 北 高 等 學 校 校 長 三 澤 糾 [ 奏 任 官 二 等 二 級 俸 ] 夫 人 ) 淺 香 秀 子 ( 遞 信 部 海 事 課 課 長 淺 香 貞 次 郎 [ 高 等 官 三 等 二 級 俸 ] 夫 人 ) 等 從 名 單 可 以 窺 見 成 員 多 為 高 官 夫 人 在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的 報 導 中, 發 起 人 只 記 載 為 某 位 夫 人, 但 根 據 鏡 子 的 紀 錄, 發 起 人 為 乙 守 玉 緒 乙 守 玉 緒, 年 擔 任 州 立 臺 北 第 二 高 等 女 學 校 教 諭 ( 判 任 官 三 級 俸 ) 乙 守 回 日 本 後, 仍 與 鏡 子 保 持 聯 繫,1942 年 任 職 東 京 聯 合 婦 人 會, 更 運 用 婦 人 會 的 資 源, 編 輯 遠 在 哈 爾 濱 的 鏡 子 手 稿, 出 版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鏡 子 任 職 板 橋 小 學 校 的 時 間, 與 乙 守 玉 緒 任 職 二 高 女 三 澤 糾 任 職 臺 北 高 等 學 校 的 時 間 一 致, 同 為 1925 年 至 1930 年 前 述 人 事 資 料 彙 整 自 1924 年 的 臺 灣 總 督 府 職 員 錄 與 1925 年 到 1930 年 的 臺 灣 總 督 府 及 所 屬 官 署 職 員 錄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卷 頭 寫 真 ; 高 橋 鏡 子, 私 の 一 生 の 思 い 出, 良 友 第 三 號, 頁 8 56 堅 實 な 婦 人 達 によつて 新 しい 團 體 が 作 られる 婦 人 修 養 會 と 名 乘 つて 來 月 下 旬 發 會 する,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29 年 3 月 28 日, 第 7 版 57 臺 北 婦 人 修 養 會,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29 年 2 月 17 日 ( 夕 刊 ), 第 2 版

21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71 年, 就 讀 青 山 師 範 學 校 的 蓮 沼, 從 校 風 宿 舍 的 美 化 運 動 展 開, 以 流 汗 鍛 練 同 胞 相 愛 為 根 源, 基 於 個 人 的 徹 底 修 養, 寄 予 國 家 社 會 的 改 善 與 發 展 58 修 養 的 思 想, 一 方 面 關 係 到 自 律 個 人 的 形 成, 另 一 方 面 也 與 天 皇 制 國 家 政 策 接 合, 擔 任 了 培 養 忠 良 臣 民 的 角 色 59 蓮 沼 的 修 養 團 之 成 立, 並 非 單 一 事 件, 而 是 在 明 治 維 新 後 教 化 概 念 形 成 與 教 化 團 體 紛 起 的 潮 流 中 出 現 明 治 維 新 後, 面 對 西 方 文 明 的 移 入 啟 蒙 運 動 偏 重 科 學 技 術 的 情 勢, 出 現 了 一 連 串 復 古 的 結 社 團 體, 試 圖 讓 儒 教 道 德 復 活, 透 過 家 族 主 義 倫 理 的 整 編, 強 化 國 家 的 統 制, 養 成 順 從 的 國 民, 形 成 天 皇 制 國 家 的 意 識 形 態 1890 年 教 育 敕 語 的 頒 布, 便 是 在 啟 蒙 與 復 古 的 論 爭 中, 以 儒 教 為 中 心, 強 調 天 皇 的 神 聖 不 可 侵 犯 ;1908 年 的 戊 申 詔 書 更 是 強 調 勤 勞 忍 耐 忠 誠 等 德 目, 以 戒 人 心 的 輕 佻 浮 華 諸 多 的 教 化 團 體 即 以 這 些 傳 統 的 倫 理 道 德 為 修 養 教 育 基 礎, 發 揮 教 化 民 眾 的 功 能 年 成 立 的 修 養 團, 也 宣 言 要 讓 一 貫 親 和 且 持 續 努 力 的 皇 國 魂 高 漲,1920 年 代 之 後, 逐 漸 被 導 入 國 家 的 教 化 政 策 之 中, 與 國 民 精 神 振 興 運 動 結 合 年 成 立 的 臺 北 婦 人 修 養 會 強 調 相 愛 流 汗, 繼 承 了 蓮 沼 門 三 修 養 團 的 標 語 愛 與 汗, 此 外, 也 規 定 會 員 必 須 加 入 修 養 團 臺 北 婦 58 [ 日 ] 松 村 憲 一, 近 代 日 本 の 教 化 政 策 と 修 養 概 念 蓮 沼 門 三 の 修 養 団 活 動, 社 会 科 学 討 究 第 19 卷 第 1 號 (1973 年 12 月, 東 京 ), 頁 14-17;[ 日 ] 綱 沢 満 昭, 蓮 沼 門 三 について, 近 畿 大 学 教 養 学 部 紀 要 第 29 卷 第 2 號 (1997 年 12 月, 東 大 阪 ), 頁 關 於 近 代 日 本 修 養 思 想 的 討 論, 參 見 [ 日 ] 瀨 川 大, 修 養 研 究 の 現 在, 東 京 大 学 大 学 院 教 育 学 研 究 科 教 育 学 研 究 室 研 究 室 紀 要 第 31 号 (2005, 東 京 ), 頁 松 村 憲 一, 近 代 日 本 の 教 化 政 策 と 修 養 概 念, 社 会 科 学 討 究 第 19 卷 第 1 號, 頁 1-6; 綱 沢 満 昭, 蓮 沼 門 三 について, 近 畿 大 学 教 養 学 部 紀 要 第 29 卷 第 2 號, 頁 臺 灣 滿 洲 之 後 也 出 現 這 樣 的 發 展 1932 年 滿 洲 國 的 新 京 建 立 修 養 團 會 館, 以 促 進 日 滿 提 攜 五 族 協 和 之 實 踐 松 村 憲 一, 近 代 日 本 の 教 化 政 策 と 修 養 概 念, 社 会 科 学 討 究 第 19 卷 第 1 號, 頁 16-17

22 272 人 修 養 會 發 起 人 乙 守 玉 緒 在 創 立 之 初 提 到 : 自 覺 婦 人 之 本 分 脫 卻 身 分 地 位 這 些 形 式, 藉 由 相 愛 流 汗, 讓 心 和 心 吻 合 合 體, 所 有 的 親 和 所 有 的 努 力, 藉 由 會 員 之 手 實 現, 讓 本 島 的 精 神 界 更 加 明 亮 62 婦 人 修 養 會 的 活 動 內 容, 包 含 每 月 一 次 的 講 演 懇 談 協 議 研 究 發 表 唱 歌 遊 戲 國 民 體 操 美 化 運 動 娛 樂 餘 興 等 ; 歲 末 年 終 則 舉 辦 搗 年 糕 寄 贈 衣 物 與 金 錢 給 社 會 事 業 團 體 國 防 獻 金 貧 民 救 濟 活 動 演 奏 會 等 活 動, 兼 具 親 睦 與 社 會 救 濟 的 性 質 63 若 觀 照 日 本 本 土 婦 人 團 體 的 情 況, 在 日 俄 戰 爭 後 推 行 的 地 方 改 良 運 動 中, 內 務 省 獎 勵 婦 人 會 的 組 織 化, 及 至 1920 年, 未 婚 女 性 所 組 成 的 處 女 會 與 無 年 齡 限 制 的 婦 人 會 分 布 各 個 都 道 府 縣, 超 過 上 百 團 體, 亦 有 少 數 名 為 修 養 會 者 這 些 婦 人 會 的 主 要 活 動 為 舉 辦 演 講 講 習 講 話 會 及 研 究 會, 其 內 容 多 與 農 村 經 濟 家 庭 生 活 之 改 善 相 關 64 另 外, 發 行 婦 62 堅 實 な 婦 人 達 によつて 新 しい 團 體 が 作 られる 婦 人 修 養 會 と 名 乘 つて 來 月 下 旬 發 會 する,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29 年 3 月 28 日, 第 7 版 63 整 理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歷 年 與 婦 人 修 養 會 相 關 的 報 導 及 鏡 子 的 記 述 可 以 發 現, 初 期 的 活 動 與 教 化 社 會 救 助 事 業 關 係 較 密 切, 進 入 戰 爭 時 期 之 後, 也 舉 辦 時 局 談 慰 問 會 國 防 捐 獻 寄 贈 慰 問 袋 等 主 要 活 動 場 所 在 第 一 高 等 女 學 校 第 二 高 等 女 學 校 鐵 道 旅 館 曹 洞 宗 別 院, 晚 期 則 多 在 濟 美 會 館 教 育 會 館 1929 年 至 1932 年 之 間, 活 動 的 準 備 以 視 學 官 若 槻 道 隆 在 文 武 町 的 官 舍 為 據 點, 若 槻 轉 任 臺 南 高 等 工 業 學 校 校 長 後, 則 轉 移 至 東 門 町 海 事 課 長 淺 香 貞 次 郎 的 住 宅 高 橋 鏡 子, 女 性 に 映 じたる 蓬 莱 ヶ 島, 頁 ;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堅 實 な 婦 人 達 によつて 新 しい 團 體 が 作 られる 婦 人 修 養 會 と 名 乘 つて 來 月 下 旬 發 會 する,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1929 年 3 月 28 日, 第 7 版 臺 灣 總 督 府 編 纂, 臺 灣 總 督 府 及 所 屬 官 署 職 員 錄 (1929 年 分 ), 頁 [ 日 ] 渡 邊 洋 子, 近 代 日 本 女 子 社 会 教 育 成 立 史 処 女 会 の 全 国 組 織 化 と 指 導 思 想 ( 東 京 : 明 石 書 店,1997), 頁 56-72; 内 務 省 社 会 局 編, 全 国 処 女 会 婦 人 会 の 概 況 ( 東 京 : 内 務 省 社 会 局,1921) 順 帶 一 提,1920 年 代 以 來 內 務 省 推 動 的 農 村 婦 人 會 的 組 織 化, 更 為 1930 年 成 立 的 大 日 本 聯 合 婦 人 會 奠 定 基 礎 町 村 婦 人 會 統 合 的 郡 聯 合 婦 人 會 都 道 府 縣 聯 合 婦 人 會, 由 下 而 上 形 成 一 大 體 系, 大 日 本 聯 合 婦 人 會 成 為 政 府 體 系 下 最 大 規 模 的 婦 人 組 織 其 事 業 內 容 強 調 修 養 與 奉 仕, 修 養 涵 蓋 智 德 體 情 四 個 分 野 的 普 遍 之 修 養, 以 婦 德 的 涵 養 分 擔 的 擴 充 婦 人 地 位 之 向 上 為 目 的, 奉 仕 的 內 容 為 自 己 家 族 社 會 國 家 及 自 然, 盡 自 己 的 責 任 滿 洲

23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73 女 界 雜 誌 的 婦 女 界 社, 亦 於 1913 年 成 立 大 日 本 婦 人 修 養 會, 會 員 分 布 各 個 都 道 府 縣 該 組 織 是 由 讀 書 出 發, 以 婦 人 的 修 養 為 宗 旨, 強 調 在 日 常 生 活 培 養 美 德, 偏 重 內 在 的 修 養 ; 討 論 內 容 涵 蓋 個 人 的 生 死 道 德 觀 家 庭 關 係, 以 及 世 界 與 社 會 樣 貌 等 65 可 見 臺 北 婦 人 修 養 會 與 日 本 的 婦 人 會 在 活 動 的 形 式 與 內 容 上, 有 共 通 之 處, 唯 臺 北 婦 人 修 養 會 是 以 都 市 的 中 上 層 女 性 為 對 象, 並 且 由 臺 灣 總 督 府 文 教 局 社 會 課 指 導, 其 體 系 承 自 蓮 沼 門 三 的 修 養 團 從 成 立 的 時 間 與 修 養 團 的 關 係 發 起 人 的 言 論, 以 及 活 動 的 內 容, 顯 示 婦 人 修 養 會 的 成 立 與 時 局 相 關, 被 納 入 教 化 運 動 的 一 環, 而 女 性 也 肩 負 殖 民 地 教 化 的 任 務 鏡 子 自 身 在 回 顧 婦 人 修 養 會 的 誕 生 時, 提 到 成 立 的 目 的 在 於 深 感 身 為 教 育 者 的 母 親, 教 養 如 何 重 要 ; 其 對 於 婦 人 修 養 會 之 目 的 的 理 解, 在 於 婦 人 自 身 的 教 養, 以 成 為 擁 有 足 夠 修 養 有 能 力 教 育 下 一 代 的 母 親 之 角 色, 而 其 最 終 目 的 是 為 國 家 盡 作 為 女 性 之 力 鏡 子 並 附 錄 了 該 會 成 立 宗 旨, 節 錄 如 下 : 當 此 重 大 之 秋, 我 等 婦 人 該 如 何 為 國 家 奉 獻 若 只 是 閉 居 家 庭 之 中, 困 於 自 身 之 事, 容 易 失 去 對 寬 廣 世 間 的 關 心, 從 而 無 法 充 分 盡 我 等 之 義 務, 我 等 的 日 常 生 活 態 度 經 濟 生 活 的 標 準 青 年 子 弟 的 思 想 善 導 對 社 會 生 活 的 奉 獻 等, 只 靠 我 等 個 人 的 努 力 無 論 如 何 都 不 充 分 的 時 代 已 來 臨 我 等 若 同 心 相 量 相 助 衷 心 相 語 相 祈, 合 力 分 享 智 慧, 相 信 更 能 盡 婦 人 與 家 庭 之 力, 因 而 企 劃 此 次 同 志 的 團 結 集 合 請 在 我 等 家 庭 婦 人 之 中 鼓 動 力 量, 深 切 期 待 為 了 國 家 的 將 事 變 後, 隨 著 時 局 的 推 移, 奉 仕 更 優 先 於 修 養, 以 奉 仕 為 根 柢, 強 調 犧 牲 的 精 神 參 見 [ 日 ] 千 野 陽 一, 近 代 日 本 婦 人 教 育 史 体 制 内 婦 人 団 体 の 形 成 過 程 を 中 心 に ( 東 京 :ドメス 出 版,1979), 頁 ; 大 日 本 聯 合 婦 人 會, 系 統 婦 人 の 指 導 と 経 営 ( 東 京 : 大 日 本 聯 合 婦 人 會,1935) 65 大 日 本 婦 人 修 養 會 具 有 相 當 的 規 模 與 組 織, 並 提 供 獎 學 金, 在 福 岡 大 阪 兵 庫 北 海 道 長 野 廣 島 京 都 岡 山 神 奈 川 愛 知 支 那 ( 中 國 ) 新 瀉 島 根 熊 本 朝 鮮 桑 港 ( 舊 金 山 ) 等 地 設 有 支 部, 會 員 總 數 近 4,000 人 婦 人 修 養 會 編, 婦 人 修 養 の 栞 ( 東 京 : 婦 女 界 社,1923)

24 274 來, 成 為 一 種 愛 的 力 量 66 從 鏡 子 的 回 顧 與 該 會 宗 旨 可 以 窺 見, 從 個 人 自 身 的 修 養 出 發, 除 了 傳 統 家 庭 教 育 中 母 親 扮 演 的 角 色 外, 更 進 而 組 織 社 會 團 體, 最 後 連 結 至 為 國 家 盡 婦 人 之 力 換 言 之, 婦 人 修 養 會 描 繪 了 一 種 形 象, 讓 在 家 中 扮 演 母 職 教 育 子 女 的 女 性 角 色, 延 伸 至 社 會 國 家 ; 同 時, 修 養 會 本 身 也 成 為 一 座 橋 樑, 讓 女 性 從 私 領 域 的 家 庭, 走 入 公 領 域 的 社 會 國 家 反 過 來 說, 女 性 在 國 家 社 會 中 扮 演 的 角 色 依 然 是 傳 統 家 庭 中 教 育 子 女 的 延 伸 1930 年, 臺 北 婦 人 修 養 會 欲 在 臺 北 設 立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機 關, 作 為 其 事 業 的 一 環, 展 開 向 總 督 府 請 願 的 活 動 這 項 運 動 的 背 景 與 在 臺 日 本 人 社 會 的 需 求 密 切 相 關, 隨 著 在 臺 人 士 的 定 居 女 學 校 畢 業 生 增 加,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之 需 求 應 運 而 生 請 願 運 動 的 核 心 人 物 是 鏡 子 和 乙 守 玉 緒, 二 人 發 表 女 子 専 門 校 の 設 立 と 母 親 の 願 ひ( 女 子 專 門 學 校 的 設 立 與 母 親 的 願 望 ), 從 在 臺 日 本 人 集 團 的 利 益 出 發, 疾 呼 女 子 專 門 學 校 設 置 的 必 要 性 67 事 實 上, 這 項 請 願 運 動 是 官 方 策 動 既 有 民 意 而 產 生 的 具 體 行 動, 請 願 人 士 與 官 僚 之 間 存 在 著 人 脈 關 係 具 體 而 言, 總 督 府 內 部 對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的 意 見 分 歧, 新 上 任 的 文 教 局 長 杉 本 良 (1887-?) 為 壓 制 內 部 異 議, 乃 與 婦 人 修 養 會 合 作, 進 而 動 員 民 意 68 鏡 子 回 憶 道 : 由 於 66 高 橋 鏡 子, 女 性 に 映 じたる 蓬 莱 ヶ 島, 頁 女 學 校 畢 業 生 日 漸 增 加, 卻 無 升 學 管 道, 在 臺 日 人 為 了 解 決 畢 業 生 必 須 遠 赴 日 本 升 學 的 問 題, 以 及 受 到 日 本 本 土 各 都 市 興 起 設 置 女 子 專 門 學 校 風 潮 之 影 響, 以 臺 北 婦 人 修 養 會 為 中 心 發 起 請 願 活 動 洪 郁 如,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の 植 民 地 的 展 開 私 立 台 北 女 子 高 等 学 院 を 中 心 に, 收 入 香 川 せつ 子 河 村 貞 枝 編, 女 性 と 高 等 教 育, 頁 洪 郁 如, 學 歷 女 性 殖 民 地 : 從 台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論 日 治 時 期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問 題, 收 入 國 立 中 央 圖 書 館 臺 灣 分 館 編, 台 灣 學 研 究 國 際 學 術 討 論 會 : 殖 民 與 近 代 化 論 文 集 ( 臺 北 : 國 立 中 央 圖 書 館 臺 灣 分 館,2009), 頁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378; 高 橋 鏡 子 乙 守 玉 緒, 女 子 專 門 校 の 設 立 と 母 親 の 願 ひ,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1930 年 5 月 31 日 ( 夕 刊 ), 第 3 版 68 洪 郁 如, 學 歷 女 性 殖 民 地 : 從 台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論 日 治 時 期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問 題, 收 入 國 立 中 央 圖 書 館 臺 灣 分 館 編, 台 灣 學 研 究 國 際 學 術 討 論 會 : 殖 民 與 近 代 化 論 文

25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75 杉 本 文 教 局 長 的 提 案, 認 識 到 女 子 教 育 的 重 要 性, 應 盡 可 能 把 教 育 程 度 提 升 到 接 近 男 子, 故 計 畫 在 臺 北 設 置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這 件 事 經 與 婦 人 修 養 會 商 量, 大 家 都 欣 然 贊 成, 表 示 願 意 盡 力 協 助 69 一 年 後 的 1931 年, 臺 灣 最 早 的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機 關 私 立 臺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誕 生, 由 臺 灣 教 育 會 經 營, 70 總 督 府 提 供 補 助 臺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成 立 後, 鏡 子 受 到 學 院 成 立 之 際 扮 演 重 要 角 色 也 是 第 一 任 校 長 杉 本 良 的 招 聘, 從 板 橋 小 學 校 轉 任 該 學 院, 擔 任 舍 監 和 事 務 員 71 從 加 入 婦 人 修 養 會 與 高 官 夫 人 們 往 來, 積 極 參 與 修 養 會 相 關 活 動, 以 至 後 述 撰 寫 與 修 養 女 子 教 育 相 關 的 文 章, 在 在 顯 示 鏡 子 作 為 一 位 中 間 層 女 性 的 主 動 性, 受 社 會 結 構 與 時 代 潮 流 的 制 約, 但 同 時 也 乘 著 時 代 之 風, 積 極 求 取 自 我 實 現, 進 而 接 近 統 治 階 層, 活 躍 於 殖 民 地 在 臺 日 人 的 上 層 社 會 ( 三 ) 國 家 意 識 與 教 育 觀 的 強 化 日 本 帝 國 中 女 性 的 角 色 透 過 教 育 經 驗 的 累 積 婦 人 修 養 會 的 積 極 參 與, 在 臺 居 住 的 八 年, 是 鏡 子 對 自 身 定 位 以 及 教 育 觀 強 化 的 時 期 以 下 嘗 試 從 鏡 子 的 著 作 和 發 表 的 文 章, 追 探 其 國 家 意 識 與 教 育 觀 變 化 的 軌 跡 1922 年 出 版 的 寄 自 蒙 古 內 陸, 主 要 記 錄 蒙 古 的 風 俗 自 然 風 土, 行 文 之 間 不 斷 流 露 一 種 作 為 文 明 者 的 視 線, 然 而, 關 於 國 家 意 識 和 教 育 觀 並 不 明 確 在 旅 途 中, 雖 然 有 感 而 道 : 活 躍 於 遙 遠 的 蒙 古 曠 野, 集, 頁 高 橋 鏡 子, 私 の 一 生 の 思 い 出, 良 友 第 三 號, 頁 臺 灣 教 育 會 於 1901 年 成 立, 前 身 為 1898 年 臺 北 教 育 界 人 士 成 立 的 國 語 研 究 會 該 會 除 研 究 日 語 外, 以 圖 謀 臺 灣 教 育 之 普 及 與 改 進 為 宗 旨 71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 臺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紀 事, 臺 灣 教 育 346 號 (1931 年 5 月, 臺 北 ), 頁 關 於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設 立 的 背 景 經 緯 經 費 來 源 及 其 意 義 等, 洪 郁 如 已 有 詳 細 的 討 論, 參 見 洪 郁 如, 學 歷 女 性 殖 民 地 : 從 台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論 日 治 時 期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問 題, 收 入 國 立 中 央 圖 書 館 臺 灣 分 館 編, 台 灣 學 研 究 國 際 學 術 討 論 會 : 殖 民 與 近 代 化 論 文 集, 頁

26 276 感 覺 是 為 了 皇 國, 留 下 武 士 道 的 一 部 分, 但 對 於 開 學 堂, 並 未 有 明 確 的 想 法, 只 是 模 糊 地 認 為 在 此 蒙 古 曠 野 移 植 日 本 語, 百 年 後 的 將 來, 或 許 會 有 所 收 穫 72 雖 然 提 及 為 了 皇 國, 也 曾 在 書 中 描 述 在 蒙 古 迎 接 天 長 節, 在 異 地 國 民 的 赤 誠 不 變 皇 國 的 御 稜 威 遠 及 興 安 嶺, 73 但 並 無 其 他 更 多 更 明 確 的 闡 述 1933 年 出 版 的 女 性 踏 破 的 滿 蒙 和 女 性 に 映 じたる 蓬 莱 ヶ 島 ( 映 在 女 性 眼 中 的 蓬 萊 之 島 ), 國 家 意 識 和 教 育 觀 念 逐 漸 具 體 明 白 對 於 教 育, 明 確 地 揭 示 其 想 法 : 國 家 百 年 之 計 在 於 教 育, 教 育 的 目 的 在 於 養 成 為 國 家 著 想 的 國 民 74 在 國 家 意 識 上, 認 為 我 國 諸 德 中 最 重 要 的 是 以 忠 字 為 根 源, 也 開 始 出 現 論 述 物 資 節 約 子 女 教 育 使 命 國 防 獻 金 等 是 為 了 國 家 神 國 的 建 設 等 篇 章 年 的 感 激 的 回 想, 更 認 為 自 己 入 蒙 的 動 機 與 使 命 在 於 教 育 蒙 古 人 子 弟 和 促 進 日 蒙 親 善, 並 將 蒙 古 產 業 公 司 的 事 業 解 釋 為 八 紘 一 宇 的 準 備 對 於 到 板 橋 小 學 校 任 職, 則 視 為 再 次 投 身 教 育 界 的 開 端 : 若 要 在 蒙 古 完 成 殖 民 政 策, 必 須 從 國 民 教 育 重 新 開 始, 培 養 出 更 偉 大 的 人 才 行 自 認 來 到 臺 灣 的 理 想, 在 於 培 養 出 能 夠 繼 承 自 己 理 想 的 國 民 76 此 外, 全 書 充 滿 了 敬 神 崇 祖 滅 私 奉 公 的 觀 念, 對 於 自 己 人 生 中 的 遭 遇, 也 經 常 以 神 恩 皇 恩 解 釋, 反 映 了 以 皇 室 為 頂 點 的 家 族 國 家 觀 這 些 敘 述 的 變 化, 顯 示 鏡 子 逐 漸 傾 向 以 皇 室 為 頂 點 為 國 家 犧 牲 個 人, 並 重 新 連 結 過 去 和 現 在 的 所 作 所 為, 對 這 些 行 為 做 出 解 釋 賦 予 意 義, 同 時, 定 義 自 己 在 整 個 帝 國 空 間 中 的 位 置 與 使 命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鏡 子 來 到 臺 灣 是 1924 年, 國 家 意 識 和 教 育 觀 明 顯 增 72 高 橋 鏡 子, 蒙 古 の 奥 から, 頁 高 橋 鏡 子, 蒙 古 の 奥 から, 頁 高 橋 鏡 子, 女 性 の 踏 破 せる 満 蒙, 頁 110; 高 橋 鏡 子, 女 性 に 映 じたる 蓬 莱 ヶ 島, 頁 高 橋 鏡 子, 女 性 に 映 じたる 蓬 莱 ヶ 島, 頁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27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77 強 的 文 章, 皆 發 表 於 1929 年 以 後 除 了 前 述 四 本 著 作 之 外, 投 稿 於 雜 誌 的 文 章 更 清 晰 可 辨 這 樣 的 痕 跡 根 據 筆 者 目 前 搜 集 的 資 料, 鏡 子 在 臺 期 間 ( ), 共 發 表 了 10 篇 文 章 在 雜 誌 上, 皆 在 1929 年 到 1932 年 之 間 77 在 這 些 文 章 中, 鏡 子 主 要 關 注 的 主 題 大 抵 集 中 在 人 格 教 養 國 家 觀 念 的 養 成 勤 勞 教 育 鼓 吹 開 拓 女 性 在 教 育 中 扮 演 的 角 色, 與 婦 人 修 養 會 強 調 的 觀 念 多 有 重 複 有 時 上 述 不 同 主 題 也 並 存 於 一 篇 文 章 中 以 国 家 的 目 標 と 勇 気 ( 國 家 的 目 標 與 勇 氣 ) 一 文 為 例, 該 文 強 調 國 家 觀 念 的 覺 醒, 擁 有 小 孩 的 女 性, 應 成 為 內 助 之 賢 母, 將 兒 子 培 養 成 可 以 為 君 國 獻 身 者 而 要 成 為 一 位 賢 母 的 準 備, 首 先 應 致 力 於 自 我 的 修 養, 在 實 踐 上, 除 了 重 視 勤 勞 之 外, 還 要 注 意 世 界 的 動 向 和 日 本 的 現 狀, 時 時 參 照 新 的 世 界 進 展, 勞 心 費 力 於 未 來 國 家 的 建 設 ; 並 主 張 婦 人 的 使 命 在 於 子 女 教 育, 為 國 家 培 養 忠 良 的 臣 民, 增 進 國 家 的 富 力, 圖 謀 國 力 的 充 實 78 在 這 篇 論 述 中, 鏡 子 從 個 人 的 修 養 出 發, 並 將 女 性 定 位 為 內 助 之 賢 母, 強 調 修 養 勤 勞 女 性 的 力 量 國 家 觀 念 這 些 論 調, 清 晰 可 辨 婦 人 修 養 會 所 提 倡 的 精 神 與 論 述 77 將 高 橋 鏡 子 這 些 文 章 依 時 間 順 序 羅 列 如 下 : 朝 起 き, 宇 宙 的 心 1929 年 2 月 号 ( 臺 北 ), 頁 22-24; 春 の 満 州 名 物, 宇 宙 的 心 1929 年 4 月 号 ( 臺 北 ), 頁 37-39; 国 家 的 目 標 と 勇 気, 宇 宙 的 心 1929 年 6 月 号 ( 臺 北 ), 頁 28-31; 小 原 先 生 に 就 いての 感 想, 第 一 教 育 第 8 巻 11 号 (1929 年 12 月, 臺 北 ), 頁 36-38; 雛 祭 について, 社 会 事 業 の 友 第 16 号 (1930 年 3 月, 臺 北 ), 頁 52-56; ゴール ド 夫 人 を 送 りて, 臺 灣 教 育 336 号, 頁 ; 補 充 すべき 修 身 教 材 に 就 て, 臺 灣 教 育 339 号 (1930 年 10 月, 臺 北 ), 頁 30-33; 社 会 の 罪, 社 会 事 業 の 友 第 26 号 (1931 年 1 月, 臺 北 ), 頁 33-35; 教 育 家 としての 母, 臺 灣 教 育 355 号 (1932 年 2 月, 臺 北 ), 頁 ; 修 身 科 の 採 点 に 就 いて, 臺 灣 教 育 359 号 (1932 年 6 月, 臺 北 ), 頁 投 稿 的 雜 誌 集 中 在 臺 灣 教 育 (4 篇 ) 第 一 教 育 (1 篇 ) 宇 宙 的 心 (3 篇 ) 社 會 事 業 の 友 (2 篇 ) 其 中, 投 稿 篇 數 最 多 的 臺 灣 教 育 為 月 刊, 由 臺 灣 教 育 會 創 辦 117 號 (1912 年 ) 起, 雜 誌 名 稱 由 臺 灣 教 育 會 雜 誌 改 稱 臺 灣 教 育, 發 行 至 1942 年 485 期 次 多 的 宇 宙 的 心, 則 是 由 赤 誠 會 所 發 行 赤 誠 會 以 尊 重 國 體 振 作 國 民 精 神 為 目 的, 強 調 思 想 善 導 78 高 橋 鏡 子, 国 家 的 目 標 と 勇 気, 宇 宙 的 心 1929 年 6 月 号, 頁 28-31

28 278 引 人 注 目 的 是, 無 論 自 我 的 修 養 或 子 女 教 育, 其 外 緣 的 目 的 是 國 家, 內 助 的 角 色 也 並 不 止 於 家 庭 之 中, 而 是 藉 由 培 養 為 國 獻 身 的 子 女, 進 而 連 結 社 會 國 家 事 實 上, 無 論 何 種 主 題, 鏡 子 文 章 論 述 最 終 的 連 結 對 象, 往 往 是 國 家 討 論 修 身 教 材 之 文 章 中, 鏡 子 著 眼 於 作 為 一 位 日 本 國 民 世 界 人 社 會 人 家 庭 人, 展 開 如 何 培 養 道 德 觀 國 民 觀 的 討 論, 認 為 應 有 足 夠 的 世 界 知 識 和 國 家 觀 念 的 根 柢, 才 能 養 成 愛 國 的 國 民, 甚 至 重 視 軍 備 擴 充 介 紹 法 西 斯 式 的 國 民 教 育 和 軍 隊 教 育 79 關 於 勤 勞 教 育 的 議 題, 則 認 為 可 藉 以 矯 正 不 事 生 產 等 國 民 性 的 缺 陷 80 鏡 子 論 述 的 邏 輯 幾 乎 與 修 養 團 寄 予 國 家 社 會 之 發 展 的 目 標 重 疊, 甚 至 更 激 進, 視 線 更 向 外 延 伸, 國 家 之 外 的 世 界 之 動 向 世 界 之 進 展 也 是 其 關 照 的 視 野 這 些 論 述 的 軌 跡 顯 示, 鏡 子 的 思 想 意 識 之 變 化, 加 入 婦 人 修 養 會 的 1929 年, 是 明 顯 的 轉 捩 點 修 養 團 的 標 語 愛 與 汗 婦 人 修 養 會 強 調 的 為 國 家 設 想 的 純 情 母 性 的 教 養 藉 由 母 性 的 力 量 讓 國 家 觀 念 生 根 移 植 等 想 法, 81 在 鏡 子 發 表 的 文 章 中 處 處 可 見 其 影 子 婦 人 修 養 會 還 扮 演 了 媒 介 的 角 色, 讓 鏡 子 有 機 會 接 觸 更 多 相 關 的 主 張 與 言 論 1929 年, 鏡 子 因 總 督 府 社 會 課 的 派 遣, 以 臺 灣 代 表 的 身 分, 參 加 全 關 西 婦 人 聯 合 會 所 主 辦 的 全 日 本 婦 人 經 濟 大 會 82 比 起 其 他 79 高 橋 鏡 子, 補 充 すべき 修 身 教 材 に 就 て, 臺 灣 教 育 339 号, 頁 高 橋 鏡 子, 小 原 先 生 に 就 いての 感 想, 第 一 教 育 第 8 巻 11 号, 頁 例 如,1929 年 6 月 16 日 臺 北 婦 人 修 養 會 第 三 回 例 會 中, 第 二 高 等 女 學 校 校 長 鈴 木 讓 三 郎 提 到 婦 人 修 養 會 的 設 立 是 從 懷 想 國 家 的 純 情 出 發, 關 於 女 子 教 育 則 表 示 : 女 性 潛 藏 偉 大 的 力 量 尊 貴 的 心, 充 分 發 揮 這 項 教 養, 即 母 性 的 教 養, 並 且 以 國 家 觀 念 為 德 性 的 中 心 來 涵 養, 讓 自 己 為 國 家 勞 動, 同 時 侍 夫 教 子, 讓 國 家 的 觀 念 藉 由 母 性 的 力 量 生 根 移 植 [ 日 ] 鈴 木 讓 三 郎, 昭 和 大 御 代 と 日 本 女 子, 臺 灣 警 察 協 会 雑 誌 145 号 (1929 年 7 月, 臺 北 ), 頁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経 済 国 難 に 直 面 して 救 国 の 雄 叫 びをあ げた 全 日 本 婦 人 経 済 大 会, 婦 人 第 6 巻 第 10 号 (1920 年 10 月 10 日 ), 收 入 [ 日 ] 鈴 木 裕 子 編, 日 本 女 性 運 動 資 料 集 成 第 2 巻 思 想. 政 治 ( 東 京 : 不 二 出 版,1996), 頁

29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79 的 參 加 者, 當 時 的 鏡 子 對 於 國 家 節 約 等 政 策 的 相 關 議 題 並 未 抱 持 清 楚 的 想 法 83 然 而, 會 議 中 訴 求 提 倡 的 消 費 節 約 愛 國 儲 蓄 等 相 關 討 論 卻 在 日 後 鏡 子 的 著 作 映 在 女 性 眼 中 的 蓬 萊 之 島 中 出 現, 影 響 了 鏡 子 的 論 述 84 從 文 章 發 表 的 時 間 點 和 內 容 可 知, 加 入 婦 人 修 養 會 的 1929 年 到 1932 年 返 回 日 本 之 前 的 三 年 間, 是 鏡 子 思 想 產 生 變 化 的 重 要 階 段 鏡 子 的 許 多 論 述, 看 似 只 沿 襲 了 修 養 團 婦 人 修 養 會 的 言 論, 卻 不 可 忽 視 鏡 子 自 身 移 動 經 驗 的 影 響 女 性 在 整 個 國 家 之 中, 以 及 在 移 殖 民 的 開 拓 上, 應 扮 演 何 種 角 色, 是 鏡 子 最 為 關 注, 且 擁 有 自 己 具 體 看 法 的 部 分 對 於 移 殖 民 問 題, 鏡 子 基 於 自 身 蒙 古 經 驗 的 反 省, 感 嘆 日 本 人 缺 乏 國 民 的 教 養 和 移 住 開 拓 的 信 念 回 顧 蒙 古 經 驗 時 寫 道, 當 初 一 同 前 往 蒙 古 的 日 本 人 紛 紛 離 去, 我 開 始 對 於 未 來 國 民 教 養 懷 有 深 切 的 信 念, 當 時, 恰 好 遇 見 比 利 時 的 傳 教 士 默 默 立 於 荒 野 盡 頭, 默 默 地 活 躍 著, 我 因 為 此 人 而 得 到 更 深 的 暗 示 與 教 訓, 領 悟 到 大 正 以 後 的 國 民 教 育 之 一 部 分 必 須 加 入 這 個 項 目 鏡 子 認 為 不 離 鄉 土 是 一 種 驕 傲 這 樣 的 想 法, 會 阻 礙 移 民 的 發 展, 並 以 堅 毅 的 婦 女 作 為 典 範, 思 考 愛 國 心 與 移 民 發 展 之 間 的 關 係 85 之 後 鏡 子 的 言 論 更 進 而 超 越 良 妻 賢 母 的 框 架 1930 年 發 表 雛 祭 について( 關 於 雛 祭 ) 一 文, 認 為 皇 室 中 心 主 義 的 深 厚 根 源 在 83 在 整 場 會 議 中, 鏡 子 只 有 如 下 發 言 : 我 想 以 贊 成 的 態 度, 提 倡 勵 行 早 起 在 臺 灣 妨 礙 早 起 的 是 麻 將 的 流 行, 特 別 是 中 層 以 上 的 人 特 別 多 我 認 為 麻 將 是 亡 國 的 遊 戲, 沒 有 其 他 代 替 麻 將 的 遊 戲 嗎? 経 済 国 難 に 直 面 して 救 国 の 雄 叫 びをあげた 全 日 本 婦 人 経 済 大 会, 收 入 鈴 木 裕 子 編, 日 本 女 性 運 動 資 料 集 成 第 2 巻 思 想. 政 治, 頁 如 檢 討 婦 人 服 裝 費 過 高 雇 用 女 傭 等 現 象 對 國 家 與 家 庭 經 濟 不 利 高 橋 鏡 子, 女 性 に 映 じたる 蓬 莱 ヶ 島, 頁 高 橋 鏡 子, ゴールド 夫 人 を 送 りて, 臺 灣 教 育 336 號, 頁 實 際 上, 鏡 子 在 蒙 古 の 奥 から (1922) 中, 也 曾 提 到 比 利 時 人 的 教 堂, 但 並 未 陳 述 上 述 的 感 想 但 是, 離 開 蒙 古 十 年 後 的 1933 年, 鏡 子 認 為, 蒙 古 子 弟 的 教 育 是 深 入 蒙 古 的 一 個 紀 念 塔 ( 高 橋 鏡 子, 女 性 の 踏 破 せる 満 蒙, 頁 ) 顯 示 鏡 子 的 蒙 古 經 驗 隨 著 時 間 而 發 酵, 重 新 被 定 義

30 280 於 雛 祭 所 表 現 出 來 的 我 國 女 性 的 尊 貴, 強 調 應 對 女 性 施 予 能 培 養 真 正 母 性 愛 國 家 愛 的 特 種 教 育, 並 鼓 吹 勞 動 和 海 外 發 展 : 尊 崇 無 形 的 纏 足, 急 於 培 養 良 妻 賢 母 的 結 果, 便 是 留 下 無 法 收 回 昭 和 世 界 版 圖 的 遺 憾, 我 們 必 須 注 意 到 這 件 事 鎖 國 之 禁 解 除 後, 有 抱 著 青 雲 之 氣 欲 雄 飛 海 外 的 男 子, 但 婦 人 卻 固 守 家 中, 對 世 界 毫 無 理 解, 只 有 可 憎 的 娘 子 軍 與 這 些 男 子 為 伍 向 外 拓 展, 其 結 果 便 是 摘 除 了 向 海 外 發 展 的 嫩 芽, 在 此 必 須 反 省 改 善 找 出 目 標 86 這 段 論 述, 顯 示 鏡 子 的 女 子 教 育 觀 已 不 安 於 良 妻 賢 母 主 義, 認 為 婦 女 不 應 只 是 固 守 家 中, 應 對 世 界 有 所 理 解, 甚 至 抱 持 著 女 性 也 應 向 外 開 拓 的 想 法 這 樣 的 主 張 受 到 蒙 古 和 臺 灣 經 驗 的 影 響, 也 可 以 說 是 鏡 子 顯 著 的 特 色 1931 年 受 邀 擔 任 臺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舍 監 的 鏡 子, 對 女 子 教 育 的 看 法 更 形 具 體, 且 有 別 於 當 時 的 社 會 輿 論 和 官 方 看 法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從 設 立 之 初 到 其 後 的 經 營 過 程, 其 教 育 理 念 及 方 針 不 斷 在 職 業 教 育 與 賢 妻 良 母 的 教 養 間 搖 擺 不 定 第 一 任 校 長 杉 本 良 任 職 一 月 半 ( ) 後 辭 職 歸 返 日 本 1931 年 9 月 起 接 任 校 長 的 吉 川 貞 次 郎 (1875-?) 主 張 以 賢 妻 良 母 之 教 養 為 主, 不 施 以 職 業 教 育 對 於 學 院 自 成 立 以 來 不 斷 將 教 育 理 念 轉 向 賢 妻 良 母 之 新 娘 學 校 教 育,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的 輿 論 以 及 日 人 家 長 皆 持 反 對 的 態 度 日 人 女 學 生 多 為 官 僚 家 庭 出 身, 近 代 日 本 公 務 階 層 又 以 舊 士 族 出 身 為 主, 熱 衷 於 資 格 取 得, 因 此 日 人 家 長 多 期 待 該 校 升 格 為 女 子 專 門 學 校, 施 行 職 業 教 育, 畢 業 生 能 取 得 中 等 教 員 資 格, 以 備 將 來 不 時 之 需 高 橋 鏡 子, 雛 祭 について, 社 会 事 業 の 友 第 16 号, 頁 賢 妻 良 母 式 的 新 娘 教 育 與 職 業 教 育 兩 者 的 路 線 之 爭, 攸 關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升 格 專 門 學 校 及 畢 業 生 是 否 擁 有 教 員 資 格 的 問 題 詳 細 的 討 論 見 : 洪 郁 如,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の 植 民 地 的 展 開, 收 入 香 川 せつ 子 河 村 貞 枝 編, 女 性 と 高 等 教 育, 頁 ; 洪 郁 如, 學 歷 女 性 殖 民 地 : 從 台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論 日 治 時 期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問 題, 收 入 國 立 中 央 圖 書 館 臺 灣 分 館 編, 台 灣 學 研 究 國 際 學 術 討 論 會 : 殖 民 與 近 代 化 論 文 集, 頁

31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年 2 月, 身 為 舍 監 的 鏡 子 以 臺 北 婦 人 修 養 會 會 員 的 身 分, 在 臺 灣 教 育 雜 誌 上 發 表 教 育 家 としての 母 ( 身 為 教 育 家 的 母 親 ) 一 文 這 篇 文 章 發 表 的 時 間 點 為 吉 川 貞 次 郎 接 替 杉 本 良 就 任 校 長 的 半 年 後 鏡 子 開 宗 明 義 便 寫 道 : 產 出 更 多 賢 明 的 母 親, 是 國 家 強 盛 的 根 本 她 認 為 過 去 的 女 子 教 育 目 標 在 於 作 為 女 性 作 為 國 民, 應 接 受 相 應 於 時 代 文 化 的 教 育, 以 嫁 給 擁 有 受 相 當 文 化 教 育 的 男 子 ; 而 現 下 普 遍 認 為, 女 子 教 育 的 目 的 往 往 是 為 了 獲 得 職 業, 為 了 家 庭, 以 及 將 來 預 防 萬 一 顯 見 鏡 子 對 話 的 對 象, 是 期 待 施 行 職 業 教 育 以 備 將 來 之 需 的 社 會 輿 論, 以 及 主 張 完 全 以 賢 妻 良 母 教 育 為 主 的 新 校 長 吉 川 貞 次 郎 鏡 子 並 非 排 斥 過 去 的 良 妻 賢 母 主 義, 且 認 為 所 謂 武 士 之 母 的 家 庭 教 育 也 是 重 要 的, 但 她 主 張 應 在 精 神 上 和 科 學 上 都 必 須 投 注 心 力, 以 完 備 母 親 作 為 教 育 者 的 責 任, 這 是 為 未 來 國 家 強 盛 出 力 的 方 式 所 謂 的 精 神 包 含 傳 統 的 精 神 文 化 師 法 天 地 自 然 的 自 我 教 育, 以 及 寓 於 繪 畫 遊 戲 音 樂 演 劇 等 藝 術 的 情 操 教 育 所 謂 科 學, 指 的 是 母 親 作 為 物 質 文 明 的 指 導 者 教 育 者, 面 對 疑 問, 能 夠 學 術 性 地 回 答, 擁 有 物 質 文 化 建 設 的 預 備 智 識 之 寶 庫, 為 立 足 於 未 來 的 科 學 戰 場 做 準 備 88 這 篇 文 章 顯 示 鏡 子 在 思 考 女 子 教 育 之 時, 包 含 了 兩 個 面 向 : 精 神 上 的 人 格 養 成 與 智 識 上 的 知 識 學 問 相 對 於 當 時 的 輿 論, 她 承 襲 了 賢 妻 良 母 主 義, 卻 又 不 囿 於 家 庭, 而 是 更 延 伸 至 國 家 層 次 的 思 考 對 鏡 子 而 言, 女 子 教 育 是 放 在 國 家 強 盛 的 軸 線 上 思 考, 女 子 教 育 不 是 為 了 個 人 的 出 身 立 世 或 謀 得 一 職, 而 是 為 了 可 以 成 為 賢 明 母 親 賢 明 的 母 親 攸 關 傳 統 家 庭 教 育 中 子 女 的 教 養, 同 時, 也 必 須 擁 有 世 界 潮 流 中 的 科 學 文 化 相 關 知 識 這 一 切 都 指 向 下 一 代 的 教 養, 也 指 向 國 家 的 強 盛 女 性 作 為 母 親, 是 培 養 子 女 以 強 國 的 重 要 推 手 事 實 上, 鏡 子 的 想 法 和 邀 請 她 到 該 學 院 擔 任 舍 監 的 第 一 任 校 長 杉 本 88 鏡 子 以 歐 美 的 婦 女 為 例, 在 公 園 可 以 為 小 孩 說 明 蘚 苔 的 孢 子, 在 博 物 館 可 以 說 明 機 械 運 轉 的 原 理, 強 調 科 學 知 識 之 於 母 親 的 重 要 性 高 橋 鏡 子, 教 育 家 としての 母, 臺 灣 教 育 355 号, 頁

32 282 良 之 間 也 存 在 著 差 異 杉 本 良 回 顧 學 院 創 立 時, 其 理 念 是 不 滿 足 於 新 娘 學 校, 即 便 同 為 新 娘, 也 不 是 裝 飾 的 雛 樣 ( 女 兒 節 的 娃 娃 ), 而 是 能 搭 配 臺 北 帝 大 出 身 男 子 諸 學 士, 能 作 為 優 秀 賢 內 助 的 新 娘, 為 達 到 這 樣 的 目 標, 不 囿 於 因 襲 舊 弊, 亦 即 應 有 國 際 化 的 素 養 不 厭 惡 家 務, 除 了 育 兒 料 理 裁 縫 外, 為 了 家 庭 和 樂, 也 應 學 習 家 庭 音 樂 可 以 看 到 在 現 代 化 國 際 化 的 面 向 上, 鏡 子 與 杉 本 良 有 著 相 似 的 想 法, 但 另 一 方 面 則 顯 見 鏡 子 極 度 強 調 國 家 的 面 向, 與 杉 本 有 別 89 綜 上 所 述,1924 年 渡 臺 的 鏡 子, 發 表 的 文 章 卻 皆 集 中 於 1929 年 至 1932 年 之 間, 其 內 容 與 婦 人 修 養 會 強 調 的 觀 念 多 有 重 複, 且 圍 繞 著 與 國 家 的 關 係 打 轉, 這 一 點 可 以 從 鏡 子 參 與 婦 人 修 養 會 以 及 與 整 個 社 會 教 化 運 動 間 的 關 係 來 理 解 但 另 一 方 面, 基 於 自 身 的 經 驗, 鏡 子 也 逐 漸 顯 露 發 展 出 個 人 的 詮 釋 以 天 皇 為 頂 點 的 忠 誠 心 向 海 外 開 拓 的 國 家 意 識, 這 些 想 法 的 萌 芽, 與 舊 士 族 家 庭 出 身 的 背 景 擁 有 身 為 軍 人 的 兄 長 丈 夫, 以 及 以 此 為 中 心 展 開 的 親 戚 和 人 際 關 係 密 切 關 聯 此 外, 對 鏡 子 人 格 養 成 影 響 至 鉅 的 高 等 小 學 校 女 學 校 時 代, 恰 好 是 日 本 獲 得 第 一 個 殖 民 地 臺 灣 之 時, 是 熱 衷 於 向 海 外 擴 展 國 家 意 識 昂 揚 的 時 代 在 這 樣 的 時 代 風 潮 中 接 受 學 校 教 育, 影 響 了 鏡 子 的 國 家 意 識 但 其 意 識 並 非 一 開 始 即 明 確 清 晰, 在 臺 灣 參 與 活 動 所 築 起 的 人 際 資 源 自 身 投 入 社 會 教 化 運 動, 以 及 蒙 古 經 驗 日 後 的 發 酵, 在 在 牽 動 了 鏡 子 的 思 想 與 行 動, 也 強 化 了 其 養 成 忠 良 臣 民 的 教 育 觀 和 向 外 開 拓 的 國 家 意 識 受 到 時 代 潮 流 與 官 方 思 想 影 響 的 鏡 子, 在 向 外 移 動 與 擁 有 殖 民 地 經 驗 的 過 程 中, 逐 漸 將 這 些 思 想 內 化 並 實 踐, 甚 至 透 過 書 寫, 成 為 積 極 推 動 散 播 言 論 思 想 的 一 員 時 代 形 塑 了 鏡 子 的 思 想 牽 引 了 其 移 動, 而 鏡 子 也 推 動 了 向 外 擴 張 的 時 代 89 [ 日 ] 杉 本 良, ご 挨 拶, 良 友 期 號 不 明 (1985, 東 京 )( 臺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良 友 會 編, 財 團 法 人 臺 灣 協 會 藏 ), 頁 4

33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83 ( 四 ) 殖 民 地 場 域 中 的 自 我 實 現 從 帝 國 的 中 心 到 邊 陲 從 社 會 的 邊 緣 到 中 心 在 臺 灣 的 鏡 子, 除 了 以 學 校 為 活 動 往 來 中 心 之 外, 也 展 開 建 立 自 己 的 人 脈 網 絡, 一 面 與 官 夫 人 們 交 際 往 來, 一 面 活 躍 於 社 會 教 化 活 動 在 臺 灣 參 與 活 動 所 築 起 的 人 際 資 源, 也 牽 動 了 其 後 的 人 生 方 向 與 際 遇 1929 年 4 月, 在 臺 北 婦 人 修 養 會 的 成 立 大 會 上, 鏡 子 擔 任 會 議 主 持 對 於 這 項 任 務, 鏡 子 自 述 道 : 庄 內 藩 呱 呱 墜 地 四 十 年, 至 此 得 以 擔 任 這 份 殊 榮, 這 一 天 的 到 來, 我 是 多 麼 地 誠 惶 誠 恐 90 鏡 子 在 殖 民 地 臺 灣 獲 得 了 自 我 實 現 的 機 會, 而 這 樣 的 機 會 是 在 日 本 本 土 所 無 法 企 及 的 加 入 婦 人 修 養 會, 在 團 體 中 扮 演 重 要 的 角 色, 與 達 官 顯 貴 夫 人 們 交 際 往 來, 對 鏡 子 而 言 是 生 涯 中 重 要 的 開 展 這 項 開 展 更 帶 來 其 他 的 機 會 前 述 鏡 子 之 所 以 能 以 臺 灣 代 表 身 分 參 加 全 日 本 婦 人 經 濟 大 會, 是 因 總 督 府 文 教 局 社 會 課 的 派 遣 ; 推 動 臺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的 設 置 請 願, 亦 是 受 到 文 教 局 長 杉 本 良 及 婦 人 修 養 會 的 發 起 人 乙 守 玉 緒 之 影 響 換 言 之, 參 加 婦 人 修 養 會 所 獲 得 的 人 際 資 源, 帶 給 鏡 子 許 多 機 會 從 鏡 子 的 經 歷 著 作 言 論 在 臺 灣 活 躍 的 身 影 顯 示, 於 在 臺 日 本 人 社 會 中, 鏡 子 的 社 會 地 位 在 中 上 以 上, 甚 至 是 接 近 統 治 階 層 的 不 過, 若 從 其 向 外 移 動 的 經 緯 來 看, 儘 管 出 身 士 族 之 家, 擁 有 相 當 的 學 歷, 屬 於 社 會 的 中 間 層, 但 由 於 丈 夫 工 作 的 不 順 遂, 必 須 向 外 尋 求 可 能 性, 可 以 說 是 被 日 本 社 會 排 除 的 中 間 層 中 的 邊 緣 者 不 遇 的 心 境 流 向 帝 國 邊 陬 之 地 邊 陲 的 美 好, 這 些 交 織 著 複 雜 的 心 理 與 矛 盾 之 情 也 顯 現 在 其 敘 述 當 中 返 日 後 的 鏡 子 撰 寫 映 在 女 性 眼 中 的 蓬 萊 之 島 一 書, 描 寫 在 臺 生 活, 也 具 有 介 紹 臺 灣 的 意 圖 書 中 鏡 子 不 斷 以 標 示 文 明 權 力 的 地 景 來 描 繪 臺 北 的 風 景, 強 調 周 緣 的 外 地 絕 不 劣 於 中 心 的 內 地 然 而, 時 而 不 小 心 流 露 本 意 的 字 句, 如 : 若 居 住 於 臺 北 市, 將 享 受 更 勝 於 東 京 郊 外 的 文 化 設 施, 過 著 漂 亮 的 內 地 延 90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348

34 284 長 生 活, 又 顯 示 在 鏡 子 心 中, 居 住 的 臺 北, 畢 竟 不 是 文 明 中 心 的 內 地, 而 是 邊 陲 的 中 心 地, 呈 現 複 雜 矛 盾 的 心 境 91 又 如, 提 及 板 橋 小 學 校 學 生 們 通 學 不 便 時, 有 感 而 發 : 身 處 於 不 遇 的 邊 陬 之 地, 人 心 不 斷 被 磨 練 著, 92 儘 管 寫 的 是 學 童 之 事, 反 映 的 卻 是 自 身 的 心 境 在 殖 民 地 臺 灣 社 會, 鏡 子 的 位 置 靠 近 統 治 階 級, 然 而 從 日 本 帝 國 空 間 來 看, 則 潛 藏 其 身 處 邊 陲 位 置 之 面 向 1932 年 鏡 子 離 開 居 住 八 年 的 臺 灣 回 到 日 本, 離 臺 主 因 是 人 事 變 動 導 致 處 境 艱 難 以 天 皇 為 頂 點, 懷 抱 敬 神 愛 國 思 想 的 鏡 子, 原 本 就 與 當 時 女 子 學 院 自 由 活 潑 的 風 氣 有 些 隔 閡 93 因 文 教 局 長 杉 本 良 的 關 係 而 進 入 女 子 學 院 的 鏡 子, 和 同 僚 之 間 也 存 在 著 摩 擦 年 總 督 更 迭, 杉 本 良 辭 職 返 日, 鏡 子 更 加 難 以 留 在 該 職 位 上, 隔 年 便 回 到 日 本 本 土 95 儘 管 因 失 意 才 返 回 日 本, 回 首 在 臺 灣 八 年 活 躍 的 社 會 生 活, 鏡 子 稱 這 段 時 期 為 人 生 的 黃 金 時 代 綜 觀 這 些 經 歷, 我 們 可 以 說 : 原 本 身 處 日 本 社 會 中 間 層 邊 陲 位 置 的 91 高 橋 鏡 子, 女 性 に 映 じたる 蓬 莱 ヶ 島, 頁 關 於 鏡 子 所 描 繪 的 臺 北 意 象 及 其 反 映 的 心 境, 參 見 顔 杏 如, 植 民 地 都 市 台 北 における 日 本 人 の 生 活 文 化 空 間 と 時 間 における 移 植 変 容 ( 東 京 : 東 京 大 学 大 学 院 総 合 文 化 研 究 科 地 域 文 化 研 究 専 攻 博 士 論 文,2009), 第 三 章 語 られた 台 北 植 民 地 都 市 空 間 の 心 象 風 景, 頁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的 學 風, 從 鏡 子 眼 裡 看 來, 過 著 放 縱 的 殖 民 地 家 庭 生 活, 缺 乏 謹 慎 謙 恭 的 生 徒 佔 了 超 過 半 數 喪 失 日 本 女 性 的 氣 質 花 蝴 蝶 般 膚 淺 的 殖 民 地 型 者 佔 絕 大 勢 力 對 長 者 充 滿 反 抗 氣 氛, 對 於 難 以 進 展 的 思 想 傾 向, 我 感 到 棘 手 因 此, 擔 任 舍 監 的 鏡 子, 剛 到 學 校 宿 舍 時, 第 一 件 事 是 捧 持 著 奉 安 天 照 皇 太 神 宮 和 臺 灣 神 社 護 符 的 神 殿 前 往, 安 置 神 棚 此 處 的 神 殿 指 仿 造 的 小 型 神 社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鏡 子 自 述 道 : 學 院 中 有 眾 多 的 公 婆 小 姑 因 局 長 好 意 而 在 那 裡 工 作 的 我, 被 投 以 忌 妒 之 眼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 洪 郁 如, 學 歷 女 性 殖 民 地 : 從 台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論 日 治 時 期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問 題, 收 入 國 立 中 央 圖 書 館 臺 灣 分 館 編, 台 灣 學 研 究 國 際 學 術 討 論 會 : 殖 民 與 近 代 化 論 文 集, 頁 165; 高 橋 鏡 子, 私 の 一 生 の 思 い 出, 良 友 第 三 號, 頁 8

35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85 鏡 子, 移 動 至 日 本 帝 國 空 間 中 邊 陲 位 置 的 殖 民 地 臺 灣, 獲 得 了 一 個 可 以 接 近 權 力 中 心 晉 身 社 會 上 層 的 場 域 三 外 地 經 驗 的 延 長 回 到 日 本 內 地 的 1932 年 到 出 發 至 滿 洲 的 1935 年 間, 鏡 子 稱 之 為 失 意 時 代 從 地 理 上 邊 陲 的 中 心 臺 灣, 回 到 帝 國 的 中 心 日 本 本 土, 鏡 子 失 去 活 躍 的 舞 臺 然 而 在 蒙 古 臺 灣 的 經 驗 及 人 際 網 絡, 仍 在 返 日 後 的 生 活 中 持 續 發 酵 修 養 團 的 標 語 愛 與 汗 與 婦 人 修 養 會 成 員 往 來 所 培 養 的 教 育 理 想 蒙 古 和 臺 灣 經 驗 所 堅 定 的 國 家 意 識 開 拓 熱 忱 等, 亦 隨 著 鏡 子 的 返 日 而 在 另 一 個 空 間 實 踐, 並 左 右 了 其 後 的 人 生 方 向 回 到 日 本 的 高 橋 夫 婦, 從 三 餐 到 找 房 子 等 麻 煩 的 事 都 暫 時 依 賴 兄 嫂, 在 玉 川 奥 澤 町 ( 今 世 田 谷 區 奥 澤 ) 覓 得 居 住 之 處 鏡 子 辭 去 高 等 女 子 學 院 工 作, 與 總 督 更 迭 下 的 人 事 變 遷 息 息 相 關, 因 此 一 些 在 臺 灣 的 故 舊 也 回 到 日 本 本 土 例 如, 曾 任 臺 北 高 等 學 校 校 長 的 三 澤 糾 與 曾 任 文 教 局 長 臺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校 長 的 杉 本 良, 皆 在 此 一 時 期 歸 返 日 本 鏡 子 返 日 後 的 第 一 件 事 情, 便 是 拜 訪 這 些 過 去 在 臺 灣 有 往 來 的 友 人 96 與 從 蒙 古 返 日 之 時 不 同, 鏡 子 與 在 臺 灣 相 識 的 教 育 界 人 士 保 持 聯 繫, 同 時 展 開 新 生 活 在 臺 灣 活 躍 於 婦 人 團 體 與 教 育 活 動, 是 鏡 子 時 常 懷 念 回 想 的 輝 煌 成 果 鏡 子 也 嘗 試 將 過 去 的 抱 負 與 作 法 移 植 至 日 本 : 在 東 京 參 加 多 摩 川 青 年 修 養 會 ; 並 在 下 村 菊 千 代 ( 下 村 虎 六 郎 之 妻 ) 的 提 案 下, 熱 衷 於 糾 合 同 志, 成 立 大 成 婦 人 修 養 會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36 286 大 成 婦 人 修 養 會 成 立 之 際, 曾 受 到 下 村 虎 六 郎 ( ) 98 與 田 澤 義 鋪 ( ) 99 的 居 中 牽 線 協 助, 並 在 發 起 大 會 時 邀 請 高 良 富 子 ( ) 100 演 講 下 村 與 田 澤 皆 是 推 動 近 代 日 本 青 年 團 運 動 的 重 要 人 物, 可 見 大 成 婦 人 修 養 會 的 成 立, 存 在 著 與 日 本 本 土 社 會 教 化 運 動 合 流 的 面 向 不 過,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菊 千 代 的 提 案 為 創 造 臺 北 婦 人 修 養 會 的 延 長, 101 下 村 亦 是 繼 三 澤 糾 之 後 的 臺 北 高 等 學 校 校 長, 就 大 成 婦 人 修 養 會 成 立 的 動 機 和 經 過 而 言, 顯 然 是 鏡 子 臺 灣 經 驗 的 移 植, 並 受 其 人 際 關 係 延 長 之 影 響 此 外, 鏡 子 對 教 育 的 熱 情 未 曾 稍 減 1933 年 春, 利 用 在 淨 牧 寺 ( 今 東 久 留 米 市 淨 牧 院 ) 境 內 的 學 舍, 開 辦 淨 牧 女 子 工 藝 學 園 鏡 子 擔 任 學 監, 園 長 為 鏡 子 的 兄 長 出 口 永 吉, 淨 牧 寺 住 持 藤 井 顯 孝 擔 任 主 事, 98 下 村 湖 人, 本 名 虎 六 郎, 佐 賀 縣 出 身 東 京 帝 國 大 學 英 文 科 畢 業 後, 歷 任 多 所 公 立 中 學 校 高 等 學 校 教 師 校 長, 年 曾 擔 任 臺 中 州 立 第 一 中 學 校 校 長 及 臺 北 高 等 學 校 校 長 1931 年 離 職 後 返 日, 協 助 高 校 大 學 時 代 友 人 田 澤 義 鋪 從 事 社 會 教 育 1933 年 起 任 大 日 本 聯 合 青 年 團 講 習 所 所 長 以 自 傳 性 教 養 小 說 次 郎 物 語 聞 名 下 村 在 日 本 以 人 道 主 義 理 想 主 義 教 育 家 而 為 人 所 知, 在 臺 灣 卻 因 其 民 族 差 別 主 義 而 為 學 生 所 厭 惡 關 於 下 村 的 臺 灣 經 驗 與 田 澤 義 鋪 的 交 友 在 臺 日 兩 地 的 形 象 落 差, 詳 見 張 季 琳, 下 村 湖 人 的 臺 灣 經 驗 和 次 郎 物 語, 中 國 文 哲 研 究 通 訊 第 17 卷 第 3 期 (2007, 臺 北 ), 頁 ; 張 季 琳, 台 湾 における 下 村 湖 人 ( 東 京 : 東 方 書 店,2009) 99 田 澤 義 鋪, 佐 賀 縣 出 身 東 京 帝 國 大 學 法 科 畢 業 1910 年 任 靜 岡 縣 安 倍 郡 郡 長 之 際, 以 地 方 自 治 振 興 為 目 標, 擔 任 青 年 團 的 指 導, 並 與 蓮 沼 門 三 的 修 養 團 共 鳴 1924 年 創 立 新 政 社, 創 辦 新 政 雜 誌, 之 後 與 山 下 義 信 主 辦 的 雜 誌 大 成 合 併 1925 年 大 日 本 聯 合 青 年 團 成 立 後, 擔 任 常 任 理 事,1934 年 就 任 理 事 長 [ 日 ] 荻 原 建 次 郎, 近 代 日 本 思 想 における 主 体 形 成 の 論 理 田 澤 義 鋪 を 手 がかりに, 駒 澤 大 學 教 育 學 研 究 論 集 第 19 号 (2003, 東 京 ), 頁 23-38;[ 日 ] 長 清 子, 田 澤 義 鋪 の 人 間 形 成 論 青 年 団 教 育 に 追 求 した 国 民 主 義 の 課 題, 國 際 基 督 教 大 学 学 報 I-A 教 育 研 究 第 10 号 (1963, 東 京 ), 頁 高 良 とみ, 舊 姓 和 田, 富 山 縣 出 身, 日 本 女 子 大 學 畢 業, 曾 任 日 本 女 子 大 學 教 授, 戰 時 曾 任 國 民 精 神 總 動 員 中 央 聯 盟 議 員 大 政 翼 賛 会 中 央 協 力 会 議 婦 人 代 表 [ 日 ] 加 藤 周 一 編, 世 界 大 百 科 事 典 CD-ROM( 東 京 : 日 立 デジタル 平 凡 社,1998) 千 野 陽 一, 近 代 日 本 婦 人 教 育 史, 頁 高 橋 鏡 子, 私 の 一 生 の 思 い 出, 良 友 第 三 號, 頁 9

37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87 教 師 則 有 高 良 富 子 杉 本 良 大 成 婦 人 修 養 會 的 會 員 高 橋 清 子 等 102 學 園 的 人 事, 橫 跨 了 鏡 子 的 兄 長 及 在 臺 灣 累 積 的 人 脈, 以 及 基 於 臺 灣 經 驗 的 延 長 而 成 立 的 大 成 婦 人 修 養 會 會 員 淨 牧 女 子 工 藝 學 園 強 調 將 信 仰 和 勤 勞 融 入 教 育 之 中, 這 一 點 是 主 事 藤 井 顯 孝 和 鏡 子 教 育 理 念 共 通 之 處, 也 是 學 園 得 以 成 立 的 緣 由 鏡 子 自 述 學 園 成 立 的 背 景, 乃 基 於 希 望 能 夠 為 國 家 出 力 一 生 奉 獻 給 教 育 界, 在 這 世 間 立 下 紀 念 塔 的 想 法 實 現 在 臺 灣 和 乙 守 先 生 談 及 的 女 子 教 育 理 想 論 之 願 望, 支 撐 著 鏡 子 辦 學 的 行 動 103 從 辦 學 的 理 念 獻 身 教 育 的 想 法 與 發 言, 可 以 窺 見 臺 北 婦 人 修 養 會 標 語 流 汗 相 愛 蒙 古 見 聞 的 發 酵, 以 及 婦 人 修 養 會 高 等 女 子 學 院 等 在 臺 灣 結 識 之 盟 友 的 影 響 除 此 之 外, 鏡 子 也 開 始 為 成 立 滿 蒙 學 校 女 子 部 而 奔 走 由 於 和 藤 井 顯 孝 在 信 仰 上 存 在 著 佛 教 與 惟 神 道 之 間 的 歧 異, 再 加 上 受 到 杉 本 良 所 說 這 裡 的 學 生 們 都 很 踏 實, 如 果 可 以 將 這 樣 的 人 送 往 滿 洲 一 帶 當 新 娘 就 好 了 的 影 響, 鏡 子 退 出 了 學 園 的 經 營, 朝 著 新 的 目 標 邁 進 鏡 子 前 往 位 在 神 田 三 崎 町 的 滿 蒙 學 校, 拜 訪 校 長 山 田 陸 槌 中 將, 遞 上 自 己 的 著 作 女 性 踏 破 的 滿 蒙, 並 表 示 : 滿 洲 若 只 有 男 子 前 往, 殖 民 地 不 會 成 功, 滿 蒙 學 校 務 必 設 立 女 子 部 校 方 接 受 了 鏡 子 的 提 案, 開 始 募 集 女 學 生, 然 而, 應 募 者 只 有 6 名 鏡 子 擔 憂 募 集 狀 況 不 佳, 恐 導 致 女 子 部 無 法 成 立, 多 次 拜 訪 山 田 校 長, 表 明 即 便 只 有 6 名 學 生, 也 願 意 繼 續 執 行 的 心 願 年 第 二 學 期 (9 月 ) 開 始, 滿 蒙 學 校 終 於 敲 定 設 立 女 子 部 105 滿 蒙 學 校 於 滿 洲 國 成 立 的 1932 年 3 月 開 始 籌 設, 入 學 相 關 文 件 滿 蒙 學 校 入 學 案 內 中 提 及 新 成 立 的 滿 洲 國 資 源 豐 富, 等 待 同 胞 前 往 開 發, 學 校 成 立 的 宗 旨 在 培 養 中 堅 指 導 者, 授 予 新 滿 洲 國 諸 般 的 正 確 知 識 並 102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満 蒙 学 校 に 女 子 部 を 新 設 高 橋 鏡 子 女 史 の 活 躍,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33 年 9 月 8 日, 第 7 版

38 288 強 調 學 校 之 特 色 為 顧 問 校 長 教 授 皆 與 滿 蒙 新 國 家 的 成 立 密 切 相 關, 成 立 之 初 的 顧 問 群 包 含 了 貴 族 院 議 員 石 渡 敏 一 拓 務 大 臣 秦 豐 助 元 滿 鐵 總 裁 山 本 條 太 郎 陸 軍 大 臣 荒 木 貞 夫 等 人 年 的 顧 問 則 有 文 相 鳩 山 一 郎 拓 務 大 臣 永 井 柳 太 郎 關 東 軍 司 令 官 菱 刈 隆 107 足 見 滿 蒙 學 校 與 內 閣 及 陸 軍 關 係 匪 淺, 其 成 立 亦 與 向 滿 洲 擴 張 的 國 策 一 致 由 於 鏡 子 和 臺 灣 的 淵 源, 滿 蒙 學 校 設 立 女 子 部 的 新 聞, 也 以 満 蒙 学 校 に 女 子 部 を 新 設 高 橋 鏡 子 女 史 の 活 躍 ( 滿 蒙 學 校 新 設 女 子 部 高 橋 鏡 子 女 史 之 活 躍 ) 為 標 題, 刊 載 於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上 根 據 這 則 新 聞 報 導, 女 子 部 的 教 師 聚 集 了 具 有 滿 蒙 知 識 和 體 驗 者, 關 於 到 滿 洲 工 作 結 婚, 盡 可 能 的 給 予 方 便, 教 育 內 容 從 支 那 語 蒙 古 語 等 滿 蒙 事 情, 到 烹 飪 生 產 加 工 等 方 面 的 教 授, 特 別 將 重 點 放 在 精 神 上 的 訓 練 ; 女 子 部 設 立 的 目 的 在 於 養 成 能 夠 幫 助 那 些 決 心 埋 骨 於 滿 蒙 天 地 之 男 子, 思 想 堅 固 且 對 滿 蒙 有 理 解 的 女 子, 這 是 由 於 海 外 發 展 若 像 以 往 那 般 任 由 娘 子 軍 先 行 的 話, 將 不 會 成 功, 基 於 這 樣 的 見 地, 讓 有 教 養 真 正 有 自 覺 的 婦 人 先 行 乃 是 當 務 之 急 108 這 則 新 聞 報 導 所 介 紹 的 女 子 部 設 立 理 念 與 想 法, 與 鏡 子 自 身 向 外 移 動 的 理 念 及 在 論 述 中 反 覆 強 調 的 輔 佐 男 子 向 外 開 拓 之 觀 點 如 出 一 轍, 也 可 以 窺 見 鏡 子 想 培 養 新 娘 送 至 滿 蒙 的 願 望 這 樣 的 想 法 也 可 以 看 到 女 學 校 地 理 教 師 所 106 滿 蒙 學 校 設 立 計 畫 ニ 關 スル 件 ( ), 收 於 本 邦 学 校 関 係 雑 件 第 一 巻, 日 本 外 務 省 外 交 史 料 館 外 務 省 記 録, I 門 文 化 宗 教 衛 生 労 働 及 社 会 問 題 1 類 文 化 文 化 施 設 ; 満 蒙 學 校 開 校 ニ 関 スル 件 ( ), 收 於 本 邦 ニ 於 ケル 教 育 制 度 並 状 況 関 係 雑 件 第 一 巻, 日 本 外 務 省 外 交 史 料 館 外 務 省 記 録, I 門 文 化 宗 教 衛 生 労 働 及 社 会 問 題 1 類 文 化 文 化 施 設 107 満 蒙 学 校 に 女 子 部 を 新 設 高 橋 鏡 子 女 史 の 活 躍,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33 年 9 月 8 日, 第 7 版 滿 蒙 學 校 1932 年 成 立, 至 女 子 部 成 立 的 1933 年, 這 段 期 間 橫 跨 犬 養 毅 內 閣 ( ) 與 齋 藤 實 內 閣 ( ), 內 閣 閣 員 關 東 軍 司 令 官 名 單 參 照 日 本 史 広 辞 典 編 集 委 員 会, 日 本 史 要 覧 ( 東 京 : 山 川 出 版 社, 2000), 頁 満 蒙 学 校 に 女 子 部 を 新 設 高 橋 鏡 子 女 史 の 活 躍,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33 年 9 月 8 日, 第 7 版

39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89 說 的 日 本 的 殖 民 地 因 為 娘 子 軍 先 行 渡 航, 所 以 殖 民 政 策 終 歸 失 敗, 必 須 讓 更 有 教 養 的 女 性 幫 助 男 性 渡 航 海 外 才 行 想 法 的 影 子 109 除 了 時 局 的 影 響 之 外, 歷 經 的 蒙 古 與 臺 灣 經 驗, 更 讓 朦 朧 的 意 識 成 為 鏡 子 切 身 的 體 驗, 具 體 形 塑 其 國 家 觀 與 女 子 教 育 之 想 法, 並 付 諸 實 現 順 帶 一 提, 女 子 部 在 隔 年 的 1934 年 3 月, 送 出 了 4 名 畢 業 生 前 往 滿 洲, 這 是 最 初 也 是 最 後 的 女 子 部 學 生 110 滿 洲 移 民 自 1932 年 起 是 國 策 事 業, 滿 洲 大 陸 新 娘 的 相 關 研 究 中 指 出, 最 初 送 出 移 民 新 娘 為 1934 年 4 月, 為 數 30 人 構 思 者 為 第 一 批 武 裝 移 民 的 當 地 負 責 人 關 東 軍 的 東 宮 鐵 男 ( 張 作 霖 暗 殺 事 件 首 謀 者, ) 1932 年 12 月, 他 眼 見 移 民 精 神 動 搖, 便 開 始 構 思 移 民 新 娘 的 計 畫 大 陸 新 娘 的 培 養 開 始 組 織 化, 則 要 到 1937 年 以 後, 各 地 開 始 出 現 女 子 拓 務 訓 練 所 女 子 拓 殖 講 習 會 等, 名 稱 因 地 而 異, 如 滿 蒙 開 拓 花 嫁 學 校 滿 蒙 開 拓 女 子 青 年 塾 等 111 從 這 些 現 象 來 看, 鏡 子 雖 不 是 滿 洲 大 陸 新 娘 最 初 的 構 想 者, 滿 蒙 學 校 送 出 女 子 畢 業 生 的 規 模 遠 不 及 第 一 批 大 陸 新 娘, 其 後 也 未 繼 續, 但 女 子 畢 業 生 前 往 滿 洲 的 時 間 點 早 於 第 一 批 大 陸 新 娘, 顯 見 鏡 子 敏 銳 地 察 知 時 局 和 情 勢 的 變 化, 在 培 養 新 娘 至 滿 蒙 的 行 動 上 也 具 有 先 驅 性 除 了 淨 牧 女 子 工 藝 學 園 滿 蒙 學 校 女 子 部 的 設 立 之 外, 約 當 同 一 時 期, 鏡 子 照 顧 兩 名 來 自 滿 洲 國 齊 齊 哈 爾 準 備 在 日 本 應 試 而 到 東 京 的 蒙 古 人 女 子, 以 私 塾 的 形 式 指 導 他 們 日 本 語 過 程 中, 淨 牧 女 子 工 藝 學 園 的 學 生 以 及 滿 蒙 學 校 女 子 部 的 學 生 亦 加 入, 私 塾 逐 漸 整 備 成 女 塾 形 態 鏡 子 並 在 住 家 附 近 租 借 房 屋, 奉 祀 天 照 大 神, 熱 衷 於 精 神 指 導, 同 時, 經 常 邀 集 大 成 婦 人 修 養 會 陸 軍 方 面 親 友 的 夫 人 們 教 育 界 友 人, 109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滿 洲 大 陸 新 娘 相 關 討 論 見 :[ 日 ] 相 庭 和 彥 等 著, 満 洲 大 陸 の 花 嫁 はどうつ くられたか: 戦 時 期 教 育 史 の 空 白 にせまる ( 東 京 : 明 石 書 房,1996);[ 日 ] 杉 山 春, 満 州 女 塾 ( 東 京 : 新 潮 社,1996);[ 日 ] 陳 野 守 正, 満 州 に 送 られた 女 た ち: 大 陸 の 花 嫁 ( 東 京 : 梨 の 木 舍,1992)

40 290 指 導 學 生 們 談 話 時 的 用 字 遣 詞 教 養 茶 道 插 花 等, 有 時 也 請 他 們 為 學 生 進 行 精 神 講 話 112 成 立 婦 人 修 養 會 投 身 於 教 育 活 動 之 外, 鏡 子 還 利 用 這 個 失 意 時 代, 整 理 自 己 的 蒙 古 和 臺 灣 經 驗, 寫 作 女 性 踏 破 的 滿 蒙 和 映 在 女 性 眼 中 的 蓬 萊 之 島 女 性 踏 破 的 滿 蒙 可 以 說 是 寄 自 蒙 古 內 陸 的 後 篇, 將 後 者 出 版 之 後 新 增 的 一 些 報 導 書 寫 加 入, 整 理 成 卷 出 版 因 此, 女 性 踏 破 的 滿 蒙 前 半 幾 乎 與 寄 自 蒙 古 內 陸 內 容 相 同, 只 刪 改 一 些 文 字 然 而, 在 相 同 事 件 的 記 述 中, 鏡 子 往 往 加 上 了 新 的 感 想 如 同 前 述,1933 年 出 版 的 女 性 踏 破 的 滿 蒙 比 起 1922 年 的 寄 自 蒙 古 內 陸, 國 家 意 識 和 教 育 觀 都 以 更 鮮 明 的 形 式 呈 現 另 一 方 面, 兄 長 的 人 脈 網 絡 與 鏡 子 自 身 在 臺 灣 累 積 的 人 際 資 源, 依 然 成 為 鏡 子 書 寫 活 動 的 重 要 支 柱 女 性 踏 破 的 滿 蒙 在 出 版 之 際, 因 經 費 問 題, 兄 長 永 吉 向 偕 行 社 記 事 編 輯 長 中 村 照 治 ( 陸 軍 大 佐 ) 求 助 斡 旋 的 結 果, 書 籍 由 砂 田 軍 用 印 刷 屋 印 刷 永 吉 設 計 文 案, 請 陸 軍 大 臣 荒 木 貞 夫 題 字 皇 威 輝 異 域 此 外, 因 杉 本 良 的 介 紹, 透 過 當 時 的 拓 務 省 局 長 生 駒 高 常, 獲 得 拓 務 大 臣 永 井 柳 太 郎 的 題 字 大 人 格 即 大 日 本 113 在 這 些 人 際 網 絡 穿 梭 下 所 獲 得 的 政 府 高 官 題 字, 不 但 為 鏡 子 著 作 扉 頁 添 上 錦 帶, 也 相 當 於 承 認 鏡 子 為 女 性 向 外 開 拓 者 的 先 鋒, 對 其 行 為 與 言 論 賦 予 權 威 性 更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女 性 踏 破 的 滿 蒙 出 版 的 時 間 點, 是 滿 洲 國 成 立 的 隔 年 (1933) 也 就 是 說, 鏡 子 將 過 去 的 蒙 古 經 驗 重 新 整 理 出 版, 其 實 是 配 合 著 時 局 與 情 勢 鏡 子 再 度 乘 著 時 代 之 風, 憑 藉 著 自 身 的 蒙 古 經 驗, 將 自 己 推 上 國 家 向 外 擴 張 的 舞 臺 另 一 方 面, 對 企 圖 推 動 滿 洲 移 112 日 常 的 禮 儀 進 退 由 田 島 あい 子 擔 任, 插 花 與 茶 道 為 婦 人 修 養 會 的 高 橋 清 子, 精 神 講 話 則 由 大 倉 精 神 文 化 研 究 所 的 大 倉 邦 彦 及 高 橋 壯 吉 與 壯 吉 同 期 的 松 下 芳 男 擔 任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425

41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91 民 獎 勵 開 拓 的 日 本 帝 國 而 言, 鏡 子 的 言 論, 是 一 種 再 好 不 過 的 宣 傳, 鏡 子 不 只 是 滿 蒙 開 拓 的 經 驗 者, 也 是 代 言 者 鼓 吹 者 周 遭 的 親 人 與 陸 軍 的 關 係 臺 灣 蒙 古 經 驗 等, 使 鏡 子 的 腳 步 無 論 在 地 理 疆 界 上 或 思 想 言 論 上, 都 逐 漸 與 帝 國 的 步 伐 一 致 而 鏡 子 自 身 的 言 論 著 作 與 行 動, 又 支 持 並 參 與 了 日 本 帝 國 向 外 擴 張 的 過 程 在 此 若 將 鏡 子 積 極 的 論 述 及 行 動 與 前 述 協 助 大 成 婦 人 修 養 會 成 立 的 田 澤 義 鋪 做 一 比 較, 或 可 凸 顯 鏡 子 的 國 家 意 識 田 澤 義 鋪 雖 推 動 青 年 團, 但 其 教 育 修 養 思 想 與 天 皇 制 國 家 設 計 下 的 國 家 主 義 教 育 不 同, 追 求 國 民 主 義, 強 調 個 人 與 全 體 之 間 的 相 互 關 係, 同 時 保 持 自 立 性 田 澤 的 思 想 雖 然 欠 缺 國 家 和 個 人 的 對 決, 未 能 阻 止 侵 略 主 義, 反 而 存 在 被 國 家 利 用 的 面 向, 但 他 在 戰 時 曾 批 判 軍 部, 拒 絕 入 閣 且 未 加 入 大 政 翼 贊 會 114 反 之, 鏡 子 卻 以 絕 對 的 家 族 國 家 觀 神 道 信 仰 為 修 養 的 主 軸, 並 在 戰 爭 時 期 積 極 參 與 國 家 的 向 外 擴 張 年 9 月, 鏡 子 受 到 時 任 哈 爾 濱 學 院 院 長 的 三 澤 糾 之 邀, 前 往 哈 爾 濱 學 院 任 職 起 初, 對 於 三 澤 的 邀 請, 鏡 子 回 以 無 法 留 下 外 子, 獨 身 前 往, 若 允 許 兩 個 人 同 行 則 加 以 考 慮, 與 三 澤 商 談 不 果, 放 棄 前 往 滿 洲 半 年 後, 對 於 三 澤 的 再 度 邀 約, 鏡 子 的 條 件 為 : 若 給 外 子 工 作, 我 隨 行 的 話, 便 沒 有 話 說, 夫 妻 兩 人 終 於 渡 滿 116 壯 吉 擔 任 舍 監 114 荻 原 建 次 郎, 近 代 日 本 思 想 における 主 体 形 成 の 論 理, 駒 澤 大 學 教 育 學 研 究 論 集 第 19 号, 頁 23-38; 長 清 子, 田 澤 義 鋪 の 人 間 形 成 論, 國 際 基 督 教 大 学 学 報 I-A 教 育 研 究 第 10 号, 頁 41-93; 瀨 川 大, 修 養 研 究 の 現 在, 東 京 大 学 大 学 院 教 育 学 研 究 科 教 育 学 研 究 室 研 究 室 紀 要 第 31 号, 頁 哈 爾 濱 學 院 為 後 藤 新 平 ( ) 於 1920 年 設 立 的 俄 語 學 習 專 門 學 校 設 立 之 初 名 為 日 露 協 會 學 校, 滿 洲 國 成 立 後,1933 年 4 月 更 名 為 滿 洲 國 立 哈 爾 濱 學 院 [ 日 ] 芳 地 隆 之, ハルビン 学 院 と 満 州 国 ( 東 京 : 新 潮 社,1999), 頁 關 於 前 往 滿 洲 國 的 時 間, 鏡 子 提 及 前 往 哈 爾 濱 的 日 期 為 9 月 25 日, 前 往 滿 洲 途 經 旅 順 時, 拜 訪 曾 任 文 教 局 社 會 課 課 長 時 任 關 東 州 廳 長 官 的 竹 下 豐 次, 竹 下 任 關 東 州 廳 長 官 的 時 間 為 1935 年 1 月 15 日 至 1936 年 6 月 19 日, 由 此 推 測 鏡 子 是 1935 年 9 月 出 發 至 滿 洲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 高 橋 鏡 子, 私 の 一 生 の 思 い 出, 良 友 第 三 號, 頁 9; 日 本 史 広 辞 典 編 集 委 員 会, 日 本 史 要 覧, 頁 171

42 292 事 務 人 員, 處 理 會 計, 鏡 子 依 然 擔 任 舍 監, 與 學 生 同 住 宿 舍 內 117 在 滿 洲 居 住 八 年, 鏡 子 因 罹 患 赤 痢, 在 中 日 開 戰 後 的 1943 年 回 到 日 本 118 三 澤 之 所 以 邀 請 鏡 子 前 往 滿 洲, 不 單 只 是 在 臺 灣 築 起 的 人 際 關 係, 鏡 子 強 烈 主 張 滿 蒙 的 開 拓, 以 及 自 身 擁 有 的 蒙 古 經 驗, 或 許 都 是 重 要 因 素 事 實 上, 鏡 子 鼓 吹 的 主 張 和 實 際 的 行 動, 以 及 女 性 所 居 的 位 置, 在 這 次 的 移 動 中 顯 現 了 弔 詭 的 現 象 鏡 子 再 三 呼 籲 女 性 也 應 向 外 移 動 輔 佐 男 性, 以 為 國 效 力, 但 是 在 面 對 可 以 前 往 滿 洲 為 國 效 勞 的 機 會 之 時, 卻 以 家 庭 為 重, 以 丈 夫 的 生 計 為 優 先 考 量 另 外, 鏡 子 此 次 的 向 外 移 動, 與 此 前 的 位 置 大 不 相 同, 從 過 去 的 從 屬 轉 換 為 主 角 的 位 置 1920 年 前 往 蒙 古, 是 透 過 夫 家 的 人 際 網 絡 1924 年 渡 航 臺 灣, 是 仰 賴 兄 長 的 安 排, 透 過 兄 長 的 人 際 網 絡 在 臺 灣 覓 得 工 作 與 安 身 之 處 1935 年 前 往 滿 洲, 則 是 依 靠 自 身 所 累 積 的 外 地 經 驗 與 人 際 網 絡 雖 然, 表 面 上 是 給 外 子 工 作, 我 隨 行, 但 實 際 上 是 丈 夫 壯 吉 因 妻 子 鏡 子 的 關 係 而 獲 得 工 作, 婦 唱 夫 隨 才 是 實 態, 家 庭 秩 序 從 原 本 從 夫 從 兄, 轉 變 為 從 妻 國 家 家 庭 之 間, 男 性 女 性 之 間 的 優 先 位 置, 在 言 論 與 實 態 上, 呈 顯 了 糾 結 而 矛 盾 的 狀 態 結 語 本 文 嘗 試 追 探 一 位 中 間 層 女 性 的 移 動, 探 問 其 移 動 的 軌 跡 移 動 所 帶 來 的 經 驗 思 想 上 的 變 化, 以 及 位 於 社 會 與 國 家 之 間 個 人 的 處 境 與 變 動 若 再 次 思 考 這 些 移 動 的 軌 跡, 除 了 歷 時 性 的 變 化 之 外, 還 可 以 發 現 117 從 筆 者 所 找 到 的 哈 爾 濱 學 院 相 關 文 件 中, 可 以 確 認 年 兩 人 任 職 的 資 料, 壯 吉 為 寮 監 事 務 囑 託, 鏡 子 為 寮 母 ( 舍 監 ) 哈 爾 賓 學 院 事 務 報 告 昭 和 十 二 年 中 哈 爾 賓 學 院 事 業 報 告 昭 和 十 三 年 中, 收 於 哈 爾 濱 学 院 関 係 雑 件 第 二 巻 哈 爾 濱 学 院 関 係 雑 件 第 三 巻, 日 本 外 務 省 外 交 史 料 館 外 務 省 記 録, H 門 東 方 文 化 事 業 6 類 講 演 視 察 及 助 成 118 高 橋 鏡 子, 私 の 一 生 の 思 い 出, 良 友 第 三 號, 頁 8

43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93 移 動 跨 界, 不 只 是 地 理 疆 界 上 的 移 動 越 境, 還 包 含 社 會 階 層 的 移 動 男 性 女 性 的 社 會 規 範 界 線 的 移 動 越 界 ; 國 與 家 之 間 界 線 的 移 動 以 下 試 著 從 這 些 不 同 的 境 界 線, 思 考 移 動 背 後 所 具 有 的 普 遍 性 與 特 殊 性 的 時 代 意 義 從 地 理 疆 界 的 移 動 與 越 境 來 看, 鏡 子 在 日 本 女 性 足 跡 罕 至 內 蒙 的 時 代, 打 著 產 業 開 發 的 旗 幟, 隨 丈 夫 前 往 內 蒙 古, 在 異 地 生 活 三 年, 之 後 又 仰 賴 兄 長 的 人 際 網 絡 渡 航 臺 灣 ; 回 到 日 本 後, 再 次 因 殖 民 地 臺 灣 所 築 起 的 人 際 網 絡 移 動 至 滿 洲 從 蒙 古 臺 灣 到 滿 洲, 鏡 子 的 移 動, 跨 越 了 地 理 的 疆 界, 卻 不 脫 日 本 帝 國 勢 力 範 圍, 可 以 說 是 日 本 帝 國 向 外 擴 張 背 景 下 的 產 物, 鏡 子 的 腳 步 隨 著 日 本 帝 國 的 向 外 擴 張 而 移 動 鏡 子 的 越 境, 看 似 只 有 地 理 疆 界 的 移 動, 其 實 還 牽 涉 了 日 本 帝 國 內 部 及 外 部 社 會 環 境 的 變 動 與 社 會 階 層 的 流 動 明 治 維 新 以 後, 武 士 階 級 解 體, 士 族 階 層 必 須 尋 找 開 拓 新 的 生 存 之 道 鏡 子 出 身 士 族 家 庭 即 其 典 型 基 於 名 譽 意 識, 順 從 母 親 的 期 待, 兩 位 兄 長 皆 成 為 近 似 武 士 階 級 擁 有 社 會 地 位 和 權 力 的 軍 人, 鏡 子 自 身 也 成 為 具 獨 立 經 濟 能 力 的 教 師 而 日 本 帝 國 在 經 濟 上 政 治 上 疆 域 上 的 向 外 擴 張, 則 提 供 了 舊 士 族 階 層 尋 找 新 生 活 開 展 可 能 性 的 空 間 另 一 方 面, 殖 民 地 臺 灣, 則 為 鏡 子 提 供 了 一 個 社 會 階 層 上 升 的 場 域 參 加 婦 人 修 養 會, 獲 得 與 高 官 夫 人 交 際 往 來 的 機 會, 其 舉 辦 的 活 動 也 成 為 自 我 實 現 的 途 徑 在 地 理 疆 界 上, 從 日 本 帝 國 的 中 心 移 動 至 邊 陲, 在 社 會 階 層 上, 從 舊 士 族 中 間 層 被 日 本 本 土 排 除 的 邊 緣, 移 動 至 殖 民 地 臺 灣 日 人 社 會 的 上 層 不 過, 有 趣 的 是, 當 鏡 子 的 社 會 位 置 向 上 移 動 時, 和 臺 灣 本 地 社 會 的 互 動 反 而 變 得 封 閉 鏡 子 居 留 蒙 古 之 時, 由 於 日 本 人 人 數 不 多, 特 別 是 女 性 只 有 鏡 子 一 人, 在 書 中 常 提 及 與 蒙 古 人 的 往 來, 描 寫 當 地 風 土 民 情 參 加 當 地 人 的 婚 禮, 甚 至 刊 載 與 蒙 古 女 性 的 合 照 相 對 於 此, 在 臺 灣 的 鏡 子, 幾 乎 以 日 本 人 為 社 交 圈, 工 作 場 域 亦 是 以 日 本 兒 童 為 主 的 小 學 校, 除 了 參 加 全 日 本 婦 人 經 濟 大 會 時 提 及 同 為 參 加 者 的 臺 灣 女 性

44 294 之 外, 幾 乎 不 見 與 臺 灣 人 之 間 的 互 動, 亦 即 與 臺 灣 本 地 社 會 之 間 的 互 動 是 受 限 的, 即 便 有 接 觸, 亦 限 於 上 層 社 會 極 少 數 的 臺 灣 女 性 在 民 族 關 係 上, 不 見 鏡 子 跨 越 界 線, 反 而 是 封 閉 於 日 人 社 會 集 團 之 中 明 治 維 新 後 社 會 的 變 動, 甲 午 戰 爭 日 俄 戰 爭 後 步 步 向 外 擴 張 勢 力 範 圍 的 日 本 帝 國, 內 外 環 境 的 變 動, 一 方 面 使 舊 士 族 必 須 因 應, 一 方 面 也 提 供 了 求 生 之 道 鏡 子 在 變 動 中 獲 得 自 立 的 能 力, 也 醞 釀 了 向 外 移 動 的 自 主 性 與 主 動 性 但 另 一 方 面, 在 相 同 的 時 間 點 相 同 的 外 在 環 境 下, 並 非 人 人 都 像 鏡 子 這 般, 毅 然 前 往 被 視 為 荒 野 女 性 難 以 到 達 的 蒙 古, 並 且 抱 持 著 強 烈 的 國 家 意 識, 在 殖 民 地 臺 灣 從 事 教 育 活 動, 甚 至 晉 身 上 流 婦 人 社 會 這 些 歷 程 顯 示 了 鏡 子 的 主 動 性 與 特 殊 性 從 思 想 的 轉 變 與 確 立 來 看, 鏡 子 的 步 伐 也 與 帝 國 齊 步 俱 進 期 待 女 性 在 帝 國 經 營 上 有 所 貢 獻 的 輿 論 潮 流 中, 女 學 校 教 師 的 一 番 話, 在 鏡 子 的 心 中 萌 芽 發 酵, 影 響 了 鏡 子 前 往 蒙 古 的 決 心 1920 年 代 鏡 子 的 書 寫 中, 國 家 意 識 尚 朦 朧 不 明, 然 而 在 經 歷 了 蒙 古 和 臺 灣 的 活 動 與 社 會 教 育 者 的 接 觸 等, 鏡 子 的 國 家 意 識 逐 漸 明 確, 教 育 觀 也 開 始 強 調 融 入 勤 勞 與 信 仰, 並 將 己 身 的 位 置 定 位 為 獻 身 教 育 以 培 養 能 夠 輔 佐 男 性 向 外 開 拓 的 女 性 為 職 志 這 些 外 地 經 驗, 讓 鏡 子 從 日 本 帝 國 的 外 緣 看 到 了 日 本 帝 國, 並 且 清 楚 描 繪 女 性 在 帝 國 中 的 位 置 以 家 庭 內 的 位 置 來 看, 鏡 子 婚 後 的 人 際 網 絡 受 到 兄 長 和 丈 夫 兩 方 面 的 影 響 與 兄 長 為 其 物 色 的 相 親 對 象 結 婚, 意 味 了 與 丈 夫 的 人 際 網 絡 之 連 結 乃 以 兄 長 的 人 際 網 絡 為 起 點 展 開 而 鏡 子 週 遭 多 為 與 陸 軍 有 淵 源 者, 也 影 響 其 思 想 與 行 動 從 日 本 本 土 到 異 地 蒙 古 外 地 臺 灣 的 足 跡, 是 以 丈 夫 的 不 順 遂 為 起 點, 身 為 陸 軍 的 兄 長, 則 串 起 了 人 際 網 絡 與 移 動 的 路 徑 鏡 子 前 往 蒙 古 是 從 夫, 渡 航 臺 灣 為 從 兄 然 而, 身 為 教 師 的 外 地 生 活, 鏡 子 逐 漸 築 起 自 身 的 人 脈 網 絡, 從 家 內 走 向 家 外 並 且, 在 臺 灣 築 起 的 人 脈 資 源, 在 歸 返 日 本 本 土 後 依 然 靈 活 運 用, 在 蒙 古 臺 灣 累 積 的 教 育 經 驗, 也 反 向 移 植 回 日 本 其 後, 渡 航 滿 洲, 已 不 再 是 依 賴 丈 夫 或 兄 長 的 人 脈 網 絡, 而 是 基 於 自 己 的 人 際 資 源, 甚 至, 丈 夫 因

45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95 鏡 子 之 故 在 滿 洲 謀 得 一 職 鏡 子 在 家 庭 的 位 置, 已 從 從 兄 從 夫 轉 變 為 夫 從 了 在 國 家 意 識 與 教 育 觀 上, 也 從 賢 妻 良 母 主 義, 逐 漸 發 展 出 自 己 的 詮 釋, 基 於 自 身 的 蒙 古 經 驗, 強 調 女 性 的 移 動 在 國 家 發 展 上 扮 演 的 角 色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女 性 與 家 庭 與 國 家 之 間 的 關 係, 在 鏡 子 的 論 述 和 實 際 生 活 中, 似 乎 出 現 了 糾 結 不 一 致 的 狀 況 在 感 激 的 回 想 中, 鏡 子 描 繪 了 許 多 女 性 形 象, 頻 頻 運 用 典 型 的 日 本 婦 人 這 樣 的 語 彙 這 些 女 性 形 象 的 描 繪, 訴 說 了 鏡 子 不 斷 地 在 探 尋 理 想 的 女 性 典 範 鏡 子 所 描 繪 的 典 型 的 日 本 婦 人, 是 為 了 家 族 拋 擲 自 己 的 一 切, 侍 奉 長 上, 獻 身 於 子 女 的 教 育, 祈 求 一 門 的 繁 盛, 並 將 這 些 舉 動 解 釋 為 滅 私 奉 公 此 外, 女 性 痛 快 地 捨 棄 自 我 的 一 切, 洗 淨 家 族 之 譜 系, 圖 謀 子 孫 之 繁 榮, 乃 真 正 的 使 命, 119 意 味 著 犧 牲 自 己 成 就 家 族 的 繁 榮, 將 女 性 配 置 在 家 庭 內 部, 定 位 在 幫 助 男 性 家 業 的 輔 佐 地 位 這 是 鏡 子 心 中 理 想 的 女 性 形 象, 主 張 女 性 向 外 開 拓 也 應 在 這 層 意 義 上 理 解 然 而 另 一 方 面, 鏡 子 自 身 的 行 為 舉 動 和 言 論, 已 非 如 此 單 純 地 可 以 在 家 內 的 範 疇 中 理 解, 而 是 搖 擺 於 國 家 與 家 庭 之 間 在 其 鼓 舞 女 性 勇 赴 海 外 發 展 的 論 述 中, 雖 將 女 性 放 在 幫 助 男 子 的 位 置 上, 但 也 可 以 看 到 強 調 基 於 國 家 愛 藉 由 修 養 以 培 養 能 力 等 積 極 主 動 的 面 向 這 一 點, 應 可 理 解 為 鏡 子 所 受 的 教 育 與 自 身 蒙 古 經 驗 揉 合 的 結 果 此 外, 鏡 子 自 身 的 活 動 主 要 以 學 校 和 社 會 教 育 為 中 心, 幾 乎 不 見 安 住 於 家 的 角 色, 遠 遠 超 過 其 自 身 所 描 繪 的 典 型 日 本 婦 人 之 形 象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居 住 臺 灣 期 間, 鏡 子 得 以 參 加 婦 人 修 養 會 並 專 注 於 社 會 教 育, 乃 受 惠 於 同 居 的 養 女 與 安 藤 元 節 的 岳 母 幫 忙 處 理 家 務 之 故 120 回 到 日 本 本 土 著 手 成 立 學 園 的 鏡 子, 曾 如 此 自 述 當 時 的 心 境 : 欲 忠 於 教 育, 便 無 法 顧 家 整 理 119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洗 淨 家 族 之 系 譜, 原 文 為 家 の 流 れを 清 め, 意 指 讓 家 族 代 代 皆 無 污 名 120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46 296 家 事, 便 無 法 顧 及 學 校 每 日 重 複 著 日 暮 道 遠 的 狀 態 121 顯 現 了 在 家 與 國 之 間, 不 知 如 何 擺 放 自 身 位 置 的 難 局 看 似 菁 英 女 性 的 鏡 子, 若 追 探 其 境 遇, 顯 現 遭 逢 不 遇 身 處 日 本 社 會 邊 陲, 而 向 帝 國 新 天 地 尋 求 可 能 性 在 外 地 尋 找 開 展 可 能 性 的 過 程 中, 重 新 定 位 自 身 存 在 的 重 要 性, 並 賦 予 意 義 每 當 獲 得 施 展 的 場 域, 國 家 觀 念 便 重 新 被 強 調 確 立 這 樣 的 樣 貌, 反 映 了 在 臺 灣 佔 據 社 會 地 位 上 層 但 在 日 本 內 地 實 則 身 處 社 會 邊 陲 的 一 部 分 日 本 人 之 樣 貌, 也 提 醒 我 們 帝 國 擴 張 的 過 程 中, 一 些 與 鏡 子 處 境 相 似 在 殖 民 地 工 作 生 活 的 教 師 與 作 家 等 中 間 層 女 性 之 存 在 * 本 文 初 稿 越 境 する 女 高 橋 鏡 子 の 満 蒙 台 湾 経 験 と 国 家 意 識 曾 於 2011 年 5 月 日 本 台 灣 學 會 第 十 三 回 學 術 大 會 中 宣 讀, 感 謝 評 論 人 洪 郁 如 教 授 及 與 會 學 者 提 供 諸 多 具 啟 發 性 的 意 見 修 改 與 出 版 過 程 中, 承 蒙 周 婉 窈 呂 紹 理 陳 翠 蓮 楊 典 錕 教 授 大 川 敬 蔵 先 生 與 兩 位 匿 名 審 查 人 提 供 寶 貴 的 意 見, 讓 本 文 更 加 完 善 周 詳, 特 此 致 謝 ( 責 任 編 輯 : 曾 憲 緯 校 對 : 林 紋 沛 李 盈 佳 ) 121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頁

47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97 引 用 書 目 一 史 料 文 獻 內 蒙 古 教 育 志 編 委 会 編, 內 蒙 古 教 育 史 志 資 料 呼 和 浩 特 市 : 內 蒙 古 大 學 出 版 社, 1995 堅 實 な 婦 人 達 によつて 新 しい 團 體 が 作 られる 婦 人 修 養 會 と 名 乘 つて 來 月 下 旬 發 會 する,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29 年 3 月 28 日, 第 7 版 臺 北 婦 人 修 養 會,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29 年 2 月 17 日 ( 夕 刊 ), 第 2 版 臺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紀 事, 臺 灣 教 育 346 號,1931 年 5 月, 臺 北, 頁 満 蒙 学 校 に 女 子 部 を 新 設 高 橋 鏡 子 女 史 の 活 躍,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33 年 9 月 8 日, 第 7 版 本 邦 外 国 間 合 弁 会 社 関 係 雑 件 第 二 巻, 日 本 外 務 省 外 交 史 料 館 外 務 省 記 録, 3 門 通 商 3 類 商 業 2 項 会 社 組 合 蒙 古 農 牧 事 業 関 係 雑 件 第 一 巻 蒙 古 農 牧 事 業 関 係 雑 件 第 二 巻, 日 本 外 務 省 外 交 史 料 館 外 務 省 記 録, 1 門 政 治 7 類 国 際 企 業 7 項 農 牧 及 租 借 本 邦 ニ 於 ケル 教 育 制 度 並 状 況 関 係 雑 件 第 一 巻, 日 本 外 務 省 外 交 史 料 館 外 務 省 記 録, I 門 文 化 宗 教 衛 生 労 働 及 社 会 問 題 1 類 文 化 文 化 施 設 本 邦 学 校 関 係 雑 件 第 一 巻, 日 本 外 務 省 外 交 史 料 館 外 務 省 記 録, I 門 文 化 宗 教 衛 生 労 働 及 社 会 問 題 1 類 文 化 文 化 施 設 哈 爾 濱 学 院 関 係 雑 件 第 二 巻 哈 爾 濱 学 院 関 係 雑 件 第 三 巻, 日 本 外 務 省 外 交 史 料 館 外 務 省 記 録, H 門 東 方 文 化 事 業 6 類 講 演 視 察 及 助 成 大 日 本 聯 合 婦 人 會, 系 統 婦 人 の 指 導 と 経 営 東 京 : 大 日 本 聯 合 婦 人 會,1935 内 務 省 社 会 局 編, 全 国 処 女 会 婦 人 会 の 概 況 東 京 : 内 務 省 社 会 局,1921 婦 人 修 養 會 編, 婦 人 修 養 の 栞 東 京 : 婦 女 界 社,1923 臺 灣 總 督 府 編 纂, 臺 灣 總 督 府 職 員 錄 臺 北 :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社,1924 臺 灣 總 督 府 編 纂, 臺 灣 總 督 府 及 所 屬 官 署 職 員 錄 臺 北 : 臺 灣 時 報 發 行 所, [ 日 ] 大 園 市 藏 編, 臺 灣 人 物 誌 臺 北 : 谷 澤 書 店,1916 [ 日 ] 朽 木 寒 三, 馬 賊 天 鬼 將 軍 傳 東 京 : 德 間 書 店,1981 [ 日 ] 朽 木 寒 三, 續. 馬 賊 天 鬼 將 軍 傳 東 京 : 德 間 書 店,1981 [ 日 ] 高 橋 鏡 子, 蒙 古 の 奥 から 東 京 : 庚 申 堂,1922 [ 日 ] 高 橋 鏡 子, 朝 起 き, 宇 宙 的 心 1929 年 2 月 号, 臺 北, 頁 [ 日 ] 高 橋 鏡 子, 春 の 満 州 名 物, 宇 宙 的 心 1929 年 4 月 号, 臺 北, 頁 [ 日 ] 高 橋 鏡 子, 国 家 的 目 標 と 勇 気, 宇 宙 的 心 1929 年 6 月 号, 臺 北, 頁 [ 日 ] 高 橋 鏡 子, 小 原 先 生 に 就 いての 感 想, 第 一 教 育 第 8 巻 11 号,1929 年 12 月, 臺 北, 頁 [ 日 ] 高 橋 鏡 子, 雛 祭 について, 社 会 事 業 の 友 第 16 号,1930 年 3 月, 臺 北, 頁

48 [ 日 ] 高 橋 鏡 子 乙 守 玉 緒, 女 子 專 門 校 の 設 立 と 母 親 の 願 ひ,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1930 年 5 月 31 日 ( 夕 刊 ), 第 3 版 [ 日 ] 高 橋 鏡 子, ゴールド 夫 人 を 送 りて, 臺 灣 教 育 336 号,1930 年 7 月, 臺 北, 頁 [ 日 ] 高 橋 鏡 子, 補 充 すべき 修 身 教 材 に 就 て, 臺 灣 教 育 339 号,1930 年 10 月, 臺 北, 頁 [ 日 ] 高 橋 鏡 子, 社 会 の 罪, 社 会 事 業 の 友 第 26 号,1931 年 1 月, 臺 北, 頁 [ 日 ] 高 橋 鏡 子, 教 育 家 としての 母, 臺 灣 教 育 355 号,1932 年 2 月, 臺 北, 頁 [ 日 ] 高 橋 鏡 子, 修 身 科 の 採 点 に 就 いて, 臺 灣 教 育 359 号,1932 年 6 月, 臺 北, 頁 [ 日 ] 高 橋 鏡 子, 女 性 に 映 じたる 蓬 莱 ヶ 島 東 京 : 秀 陽 社 図 書 出 版 部,1933 [ 日 ] 高 橋 鏡 子, 女 性 の 踏 破 せる 満 蒙 東 京 : 日 本 軍 用 図 書 株 式 会 社,1933 [ 日 ] 高 橋 鏡 子, 感 激 の 思 ひ 出 東 京 : 乙 守 玉 緒,1942; 大 空 社 1992 年 復 刻 [ 日 ] 高 橋 鏡 子, 私 の 一 生 の 思 い 出, 良 友 第 三 號,1966, 東 京, 臺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良 友 會 編, 財 團 法 人 臺 灣 協 會 藏, 頁 6-12 [ 日 ] 杉 本 良, ご 挨 拶, 良 友 期 號 不 明,1985, 東 京, 臺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良 友 會 編, 財 團 法 人 臺 灣 協 會 藏, 頁 3-8 [ 日 ] 西 川 虎 次 郎, 南 満 州 及 東 部 内 蒙 古 ノ 境 界 に 関 スル 意 見 送 付 ノ 件 ( ), 收 入 栗 原 健 編 著, 対 満 蒙 政 策 史 の 一 面 東 京 : 原 書 房,1966 [ 日 ] 宮 川 次 郎, 糖 業 禮 讚 臺 北 : 臺 灣 糖 業 研 究 所,1928 [ 日 ] 鈴 木 裕 子 編, 日 本 女 性 運 動 資 料 集 成 第 2 巻 思 想. 政 治 東 京 : 不 二 出 版,1996 [ 日 ] 鳥 居 きみ 子, 蒙 古 行, 明 治 39 年 (1906) 刊, 收 入 明 治 シルクロード 探 検 紀 行 文 集 成 第 18 巻 東 京 :ゆまに 書 房,1988 [ 日 ] 鳥 居 きみ 子, 土 俗 学 上 より 観 たる 蒙 古 東 京 : 大 鐙 閣,1927 [ 日 ] 鳥 居 龍 蔵, ある 老 学 徒 の 手 記 東 京 : 朝 日 新 聞 社,1953 [ 日 ] 栃 内 壬 五 郎, 満 蒙 に 於 ける 羊 毛 改 良 事 業, 満 蒙 実 業 彙 報 第 34 号,1919 年 1 月, 大 連, 頁 1-4 [ 日 ] 鈴 木 讓 三 郎, 昭 和 大 御 代 と 日 本 女 子, 臺 灣 警 察 協 会 雑 誌 145 号,1929 年 7 月, 臺 北, 頁 [ 日 ] 豐 田 英 雄 編, 臺 灣 新 聞 總 覽 臺 北 : 國 勢 新 聞 社 臺 灣 支 社,1936 二 近 人 研 究 又 吉 盛 清 著, 魏 廷 朝 譯, 沖 繩 婦 女 與 台 灣 殖 民 地 統 治, 收 入 氏 著, 日 本 殖 民 下 的 台 灣 與 沖 繩 臺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7

49 與 帝 國 的 腳 步 俱 進 高 橋 鏡 子 的 跨 界 外 地 經 驗 與 國 家 意 識 299 金 海, 日 本 在 內 蒙 古 殖 民 統 治 政 策 研 究 北 京 : 社 會 科 學 文 獻 出 版 社,2009 林 玉 茹, 殖 民 地 邊 區 的 企 業 日 治 時 期 東 臺 灣 的 會 社 及 其 企 業 家, 臺 大 歷 史 學 報 第 33 期,2004, 臺 北, 頁 洪 郁 如, 學 歷 女 性 殖 民 地 : 從 台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院 論 日 治 時 期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問 題, 收 入 國 立 中 央 圖 書 館 臺 灣 分 館 編, 台 灣 學 研 究 國 際 學 術 討 論 會 : 殖 民 與 近 代 化 論 文 集 臺 北 : 國 立 中 央 圖 書 館 臺 灣 分 館,2009 張 季 琳, 下 村 湖 人 的 臺 灣 經 驗 和 次 郎 物 語, 中 國 文 哲 研 究 通 訊 第 17 卷 第 3 期, 2007, 臺 北, 頁 鍾 淑 敏, 政 商 與 日 治 時 期 東 臺 灣 的 開 發 以 賀 田 金 三 郎 為 中 心 的 考 察, 臺 灣 史 研 究 第 11 卷 第 1 期,2004, 臺 北, 頁 , 流 轉 的 故 鄉 之 影 : 殖 民 地 經 驗 下 在 台 日 人 的 故 鄉 意 識 建 構 與 轉 折, 收 入 若 林 正 丈 松 永 正 義 薛 化 元 主 編, 跨 域 青 年 學 者 台 灣 史 研 究 論 集 臺 北 : 稻 鄉 出 版 社,2008 李 相 哲, 満 州 における 日 本 人 経 営 新 聞 の 歴 史 東 京 : 凱 風 社,2000 洪 郁 如,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の 植 民 地 的 展 開 私 立 台 北 女 子 高 等 学 院 を 中 心 に, 收 入 [ 日 ] 香 川 せつ 子 河 村 貞 枝 編, 女 性 と 高 等 教 育 機 会 拡 張 と 社 会 的 相 克 京 都 : 昭 和 堂,2008 洪 郁 如, 日 本 の 台 湾 支 配 と 婦 人 団 体 愛 国 婦 人 会 台 湾 支 部 を 中 心 にして 東 京 : 東 京 大 學 總 合 文 化 研 究 科 地 域 文 化 研 究 專 攻 修 士 論 文,1995 張 季 琳, 台 湾 における 下 村 湖 人 東 京 : 東 方 書 店,2009 顔 杏 如, 植 民 地 都 市 台 北 における 日 本 人 の 生 活 文 化 空 間 と 時 間 における 移 植 変 容 東 京 : 東 京 大 学 大 学 院 総 合 文 化 研 究 科 地 域 文 化 研 究 専 攻 博 士 論 文, 2009 ミルズ(Mills C. Wright) 著, 杉 政 孝 訳, ホワイト.カラー: 中 流 階 級 の 生 活 探 究 東 京 : 創 元 社,1974 日 本 史 広 辞 典 編 集 委 員 会, 日 本 史 要 覧 東 京 : 山 川 出 版 社,2000 [ 日 ] 千 野 陽 一, 近 代 日 本 婦 人 教 育 史 体 制 内 婦 人 団 体 の 形 成 過 程 を 中 心 に 東 京 :ドメス 出 版,1979 [ 日 ] 小 山 靜 子, 家 庭 の 生 成 と 女 性 の 国 民 化 東 京 : 勁 草 書 房,1999 [ 日 ] 山 崎 朋 子, 蒙 古 女 子 教 育 に 尽 くした 日 本 女 性 河 原 操 子 と 鳥 居 きみ 子, 收 入 氏 著, アジア 女 性 交 流 史 明 治. 大 正 篇 東 京 : 筑 摩 書 房,1995 [ 日 ] 中 薗 英 助, 鳥 居 龍 蔵 伝 :アジアを 走 破 した 人 類 学 者 東 京 : 岩 波 書 店,2005 [ 日 ] 井 野 瀬 久 美 恵, 大 英 帝 国 という 経 験 東 京 : 講 談 社,2007 [ 日 ] 井 野 瀬 久 美 恵, 女 たちの 大 英 帝 国 東 京 : 講 談 社,1998 [ 日 ] 天 野 正 子, 女 子 高 等 教 育 の 座 標 東 京 : 垣 內 出 版,1986 [ 日 ] 加 藤 千 香 子, 帝 国 日 本 における 規 範 的 女 性 像 の 形 成 同 時 代 の 世 界 との 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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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Historical Inquiry 52 (Dec. 2013), pp Department of History,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DOI: /ntuhistory In Step With the Empire: The Cross-boundary, Overseas Territory Experiences, and National Consciousness of Takahashi Kyouko Yen, Hsin-ju * Abstract This paper looks at the Middle Class woman, Takahashi Kyouko (1884-?), and reflects on the role of women in the process of Japanese Imperial expansion. Through case studies, this paper attempts to seek and explain the movement background, trajectory, and experiences, as well as the cross boundary and the transformation of national concepts and educational views brought about by Kyouko s movement. Kyouko was born into a family with samurai antecedents, and received higher education for women. After studying in Tokyo, she married and traveled as far as Inner Mongolia, Taiwan, and Manchukuo. Behind trajectory of this movement, lay the social changes brought about by the Meiji Restoration, the pioneering consciousness of school education, a husband facing difficulties with work, and the initiative for women s education. At the same time, Japanese Imperial politics, economics, and territory expansion, were interwoven and impacted by the above internal and external forces. Kyouko opened a school in Mongolia, was active in the colonial society of Japanese living in Taiwan, and took part in establishing institutions of higher education for women. Along with accumulating experiences in * Assistant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History,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No. 1, Sec. 4, Roosevelt Road, Taipei 10617, Taiwan; [email protected].

52 302 overseas territory (gaichi), and coming into contact with various cultural and educational associations, Kyouko s national consciousness and educational views were increasingly strengthened. When the Middle Class was removed from the fringes of society within Japan, the border lands of the empire provided an area for one to come close to the power center and reach self-actualization. Cultivating and expanding her experiences in Mongolia and Taiwan also influenced her activities after returning to Japan, and they became more intertwined in the movement to Manchukuo. The movement also presented the transformation from following the husband and following the older brother to the husband following along with the wife. Riding on the winds of the time, Kyouko also wrote a book about her experiences abroad, once more explaining her own beliefs and encouraged women to go abroad to break new ground. Kyouko herself also actively took part in the expansion of the empire, and viewed the Japanese Empire from the fringes of the empire itself. Kyouko s movement was not only cross-boundary and followed the shift of geographical borders, but at the same time it also was one of social mobility, and crossing over the boundaries of male / female social norms. At the same time, the link between and the dual dilemma of wavering between home and country can also be seen. Keywords: Japanese Period, Japanese in Taiwan, Movement of Middle Class Women, Takahashi Kyouko, overseas territory experien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