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 ( 暑期專班 ) 碩士在職專班 碩士論文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研究生 : 陳昱穎撰 指導教授 : 簡錦松博士 中華民國九十五年六月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 謝 詞 這篇論文之能完成, 首先要感謝我的指導教授 - 簡錦松先生, 因為論文題目 研究方法, 都是指導教授所給予, 若非長期從事詩學的教學 創作與研究的學者, 無法發現這些現問題並擬定這個題目, 他願意將這題目送給一個詩學根底淺薄 不常親近老師的在職進修生, 對我來說, 這是極大的恩賜, 但也是極為沉重的負擔, 因為所跨越的時間 詩人 詩作, 相當長且數量龐大, 篩撿歷代 不合平仄 的七絕便佔掉大部時間, 為了詮釋這些現象, 亦花了不少時間閱讀中國文學批評與西方文學接受理論, 但限於時間 聰明才智與學力, 所體會 消化 吸收的必定有限, 因此論文的罅漏 缺失必是不少, 可能有負恩師所托, 亦深感歉意 另外要感謝張仁青教授, 素昧平生, 只因同學介紹的一面之緣, 便因地利之便, 不限期限的借予大量大陸書籍, 在論文即將完成之際, 我要感謝他 寫作期中, 要特別謝謝同學淑如與錦梅, 是你們拯救我脫離心情的紛亂與低潮, 也謝謝外子 婆婆對我的包容與支持 論文口試中, 周益忠老師與陳宏銘老師, 對本文提出許多寶貴的意見, 在能力範圍內, 我盡可能作了修正, 也謝謝老師們在口試中, 對這篇論文的肯定, 這也是辛苦一年多來, 最大的鼓勵, 雖然我知道論文中需要補正 需要被批評之處仍然很多 在不經意中踏入中國文學的領域, 隨著人生的歷練, 我越來越知道甚麼是 因 甚麼是 果, 世事並沒有 偶然, 我感謝童年時外婆給我的文學經驗, 故事 戲曲中有忠孝節義 文學裡的愛情可移山倒海 化蝶飛舞, 我感謝邱琇環與劉榮賢兩位老師對 年輕的我 的啟發, 讓我至今仍能相信智慧 真理可以追求 善良可以保有 美 存在詩歌傳唱當中
2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摘 要 杜甫七絕有 不合平仄 的特色, 歷來詩評對此一格式偶有提及 詩人在 尊杜 的前提下, 創作 不合平仄 的詩作, 亦為數不少 本文以 讀者接受理論 的觀點, 沿流溯源, 所考察詩人 詩作, 包含杜甫七絕的 共時 與 歷時 研究, 總共選取 51 位詩人 6983 首七絕, 將詩作平仄逐一考察, 作數量的統計及分析, 以詩的內部形式 格律的研究為主, 並將作家自己的詩學理論與詩評家的批評意見列出作為參考 本文首先考察七絕這一詩體, 發展至杜甫時的格律變化, 以比對岀杜甫七絕中 不合平仄 的特殊性, 並顯示出與當代詩人朝 律化 進程發展, 是大異其趣的 杜甫之後, 白居易以迄錢謙益逐一再核其詩律平仄, 尋岀 不合平仄 的詩作, 將之與杜詩比對, 其中黃庭堅 李夢陽 何景明三人, 出現 不合平仄 的數量與比例最多, 其題材內容除 遣興之格 有完全學習杜甫之迹外, 詩人們也以 不合平仄 的詩律, 表現了不同題材內容, 在詩評家對詩人的評論中, 也藉此加強了他們與杜甫的聯系 另外 不合平仄 在數量 比例比較低的詩人, 因為受時代風氣 創作風尚的影響, 他們少數的 組詩 的確有模仿杜甫的形跡, 本文考察中, 以明代前七子為甚 至於不喜創作 不合平仄 者, 如 : 白居易 元稹 李商隱 皮日休 陸龜蒙 王禹稱 王安石, 他們在他體或有 學杜 表現, 或僅風格相似, 部分詩人由詩評家將之與杜甫牽合至接受鍵, 豐富了杜詩接受史 杜甫 不合平仄 的格式, 成了此一詩歌格式的源頭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3 目次 第一章緒論..5 第一節第二節 文獻探討...5 研究方法..6 第二章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第五節 杜甫七絕與同時代詩作的比較..11 前言.11 杜甫七言絕句在平仄運用上的特色.12 杜甫之前唐代詩人的七絕創作.17 杜甫與同代詩人的七絕創作.23 結語.34 第三章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 唐宋七絕的表現與杜甫七絕的比較..36 前言.36 唐代詩人的七絕創作...37 ( 一 ) 白居易..38 ( 二 ) 元稹..39 ( 三 ) 李商隱..40 ( 四 ) 皮日休與陸龜蒙..41 宋代詩人的七絕創作. 44 ( 一 ) 王禹偁..45 ( 二 ) 王安石.47 ( 三 ) 蘇軾.49 ( 四 ) 黃庭堅.52 ( 五 ) 陳師道.63 ( 六 ) 陳與義.66 結語.68 第四章 第一節第二節 明代七絕的表現與杜甫七絕的比較 69 前言..69 李東陽 楊一清 前七子的七絕創作..70
4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第三節 第四節 ( 一 ) 李東陽..71 ( 二 ) 楊一清..77 ( 三 ) 李夢陽..80 ( 四 ) 何景明..86 ( 五 ) 王廷相..89 ( 六 ) 康海..91 ( 七 ) 邊貢..91 ( 八 ) 徐禎卿..93 ( 九 ) 王九思..93 晚明諸家的七絕創作..94 ( 一 ) 公安三袁與鍾惺 譚元春..94 ( 二 ) 錢謙益..97 結語..98 第五章 結論.100 參考書目 102 附錄.108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5 第一章 緒論 歷來研究杜詩者, 大抵皆從事於杜甫律詩的探討, 並讚美杜甫對律詩的貢獻與成就, 如葉迦瑩便對杜甫的七律, 給予極高的評價 1, 歷代詩評家除了對杜甫全集校勘箋註外, 也多著重於杜律的講究 2, 對於杜甫七絕的批評大多散見於 詩話 中, 而獨不見絕句之專門論述, 除了絕句原可歸類為律詩的原因之外, 大致是因為明代以來, 詩評家認為杜甫七絕不同於盛唐之音的緣故, 對杜甫七絕的評價負面大於正面, 然事實果若此? 本文之作, 乃從歷代詩人創作的七絕作品中, 直接考察杜甫七絕格律對歷代詩人創作的影響, 以詩人創作的作品為主, 而歷代對杜甫七絕格律的批評文字, 屬於詮釋史的部分, 則為應證作品的參考資料, 亦將之列出, 以求杜甫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第一節 文獻探討 傳統中, 對於杜甫七絕的平仄格式的探討, 僅偶而出現在詩話中的評論, 大致在宋代胡仔 (1147 年前後在世 ) 苕溪漁隱叢話 中明確指出其 不合平仄 的現象, 之後, 宋代 明清諸多詩評家或出於己見或轉相傳抄, 皆陳述此一事實, 大抵是吉光片羽, 或是將某詩人與杜甫簡單比附, 而未將作品的平仄一一指陳, 缺乏以作品 讀者為主的研究 近人杜甫七絕格式研究, 則散見於以下諸作 : 王力 漢語詩律學 對於中國古典詩的詩律, 曾作了全面抽樣的考察, 並將杜甫七絕 不合平仄 格律歸為 古絕, 所列 古絕 詩作尚有孟浩然 王維 李白 王昌齡 劉長卿 孟郊 祖詠 韋應物 杜秋孃 柳宗元之絕句詩作, 是為方便解說 絕句是否截律詩之半 的問題, 所作的劃分, 從其書對唐宋詩作之的舉例, 可得之他對 作品 平仄格律作了實際的考察, 但對杜詩及唐代若干絕句以 古絕 作劃分, 只是方便解說七絕起源的問題, 我們沒有杜甫七絕是刻意仿古的直接證據, 古絕 為王力個人的臆測, 未必能合乎唐代諸多詩人對絕句格律的定義與寫作依據, 若我們以研究杜甫為中心, 以追七絕之源及溯七絕之流, 以 古絕 定義杜甫七絕便顯固著與偏頗 葛曉音 初盛唐絕句的發展, 以單篇論文討論初盛唐的五言絕句與七言絕句的格律, 亦是以詩作的平仄直接考察, 而發現初盛唐五絕朝 不合平仄 發展 1 2 如葉迦瑩肯定杜甫七律之承先啟後之成就, 見葉迦瑩 : 論杜甫七律之演進及其承先啟後之成就 杜甫秋興八首集說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 年 ) 如周采泉 杜集書錄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 年 ) 將歷代有關杜詩著作彙成一系統性簿錄, 全書分內外篇, 內篇十一卷所蒐錄的書集中, 選本律註便佔二卷, 外篇五卷所蒐錄的存目中, 選本律註便佔一卷
6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七絕朝 合平仄 律體發展, 從文中可得之絕句發展的梗概, 但因為是單篇論文, 探討範圍以初盛唐為限, 七絕部分選取的詩人有 : 王維 王昌齡 孟浩然 儲光羲 李白 岑參 高適, 亦未將杜甫納入考察範圍, 作者可能已預知杜甫七絕格律之不同於初盛唐諸詩人, 故不列入 龔鵬程先生 讀詩隅記 - 論杜甫夔州詩, 論及杜甫入夔以後詩之 拙澀, 當中七絕 七律是合著談論, 但已指出杜詩七絕的特殊性, 江西詩社宗派研究 書中零星談論唐宋之際, 詩評家對杜詩 拗體 的提出及詩人的創作, 但所言集中於七律, 杜甫七絕 非龔鵬程先生的文章所論之重點, 所以並未作精密的考察, 但因為杜甫七絕與七律大概同時創作於入蜀以後, 且杜甫時代, 絕句亦稱律詩, 文中所引詩評家對杜詩的詮釋, 為本文在詩評家對杜甫的格律批評方面, 提供不少蒐尋的線索 簡師錦松 明代文學批評 李夢陽詩論之 格調 新解, 亦偶提及明代對杜詩七絕 不合平仄 的接受, 文中將楊一清 塞上曲 逐一標其平仄, 並列舉李夢陽評點 石淙詩稿 中的 杜格, 以應證楊一清 學杜之不合平仄, 本文亦是在簡師錦松指導下, 延續此標示平仄方法, 作較全面的考察 上述龔鵬程 簡師錦松兩位先生的文章, 皆是啟發本文宋代 明代二章寫作最主要的依據, 本文在 歷時 的研究上, 是循著他們的發現, 將之引申補充, 並專注於杜甫一人, 作接受史系統的描述, 是站在他們的研究基礎上發揮的 第二節 研究方法 本文所採之研究方法, 大概分成如下三個階段進行 : ( 一 ) 首先揀選唐朝至杜甫以前, 對七絕格律有貢獻的詩人 17 人 59 首詩作, 一一合其平仄並以詩題分類, 以查七絕格律至杜甫以前格律的形式與樣貌 ( 二 ) 揀選杜甫共時詩人 8 人 354 首詩作, 一一合其平仄及詩題分類, 以辨杜甫 不合平仄 七絕有無特殊性 ( 三 ) 杜甫之後至明末清初, 選出在杜詩接受史上具代表性的詩人 26 人 6570 首詩作, 一一合其平仄及詩題分類, 並在每一詩人的七絕作品中, 挑選出 不合平仄 的詩作, 以與杜甫互相比較, 並參以詩人自己的詩學理論及共時的批評意見, 以尋其 學杜格律 之證 但為了時代區隔及詩作數量的平均分章,( 一 ) ( 二 ) 合為第二章 - 杜甫七絕與同時代詩作的比較,( 三 ) 則區別為第三章 - 唐宋七絕的表現與杜甫七絕的比較 第四章 - 明代七絕的表現與杜甫七絕的比較 本文之作, 總共選取 51 位詩人 6983 首七絕 ( 不包含壽詩 輓詞 ), 將詩作平仄實際一一考察, 作數量的統計及分析, 以詩歌內部形式 格律的研究為主, 作家自己的詩學理論與詩評家的批評意見為輔, 盡量兼顧到作家 作品 讀者三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7 者的關係, 而所選取之詩人常也是引領一代風騷的文宗, 以杜甫為基準, 沿流溯源, 所考察詩人 詩作, 包含杜甫七絕的 共時 與 歷時 研究 3, 整體架構是 讀者接受理論 的研究方法, 清. 章學誠 4 民國. 劉師培 5, 皆有意近今所言之 接受史 的研究觀點, 但尚不能成為方法, 且不管文學史 文學批評史的著述, 都是民國以後相當晚近的觀念, 寫作也常限於特定的史觀, 並以文學作家為中心作傳記 寫作意圖 歷史考據. 的研究, 不若西方 讀者接受理論, 明確轉向以讀者為主的研究, 甚而擴及文化史的研究, 本文研究雖未達杜詩七絕接受的全面考索, 但整體研究方法為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 的接受史的研究, 尤其在杜甫以後 白居易至錢謙益的詩作格律考察部分, 是以讀者接受理論為岀發的, 將詩類限定於杜甫的七絕, 主要在比較各作家的七絕詩作, 觀察七絕在歷史的演進中內部格律的變化 所選取的詩人有 : 白居易 元稹 李商隱 皮日休 陸龜蒙 王禹偁 王安石 黃庭堅 陳師道 陳與義 李東陽 楊一清 李夢楊 何景明 王廷相 康海 邉貢 徐禎卿 王九思 錢謙益, 在杜詩詮釋史上, 他們都是有一定地位的, 另外還選取蘇軾是為了比對黃庭堅之間的師承關係, 袁宗道 袁宏道 袁中道 鍾惺 譚元春, 則是為了進一步比對前七子與前七子之外的特色, 從研究的每一細部來說, 本文也可說是七絕形式變化的研究 本文考察七絕平仄標準, 列之如下 : ( 一 ) 合平仄 : 包含 合平仄譜式 有聲病 拗救 3 此為接受反應文論的研究方法, ( 姚斯 Hans Robert Jauss,1921-) 為了以接受美學為基礎建立一種可能的文學史, 他首先從形式主義的文學演變論中借用了歷時性, 並在新的文學史範式中加上共時性研究, 以彌補歷時性的不足 姚斯指出 : 文學的歷史性在歷時性與共時性的交叉點上顯示出來, 因而它也就能使某一特定歷史時刻的文學視野得以理解 在共時性問題上, 他提出, 文學史家考察文學生命的 橫切面, 從而確定哪些作品在某一特殊時期從視野中脫穎而出, 一朝轟動, 哪些作品仍然默默無聞 在這一過程中, 人們可以創造出在一個既定歷史時刻起作用的不同的結構, 通過比較共時性橫切面和前後相繼的結構, 來確定文學結構中的演變在各個時期是如何相接的 見金元浦 : 接受反應文論 ( 山東 : 山東教育出版社,2002 年 10 月 ), 頁 118 ( 姚斯 ) 從文學史的接受和影響入手, 在歷時性與共時性的交叉點上來展示文學的無比豐富的歷史性 接受美學的歷史性, 既包括本文與讀者相互關係的歷時性方面, 又包括同一時期文學參照構架的共時性方面, 兩個方面交互作用, 相輔相成 歷時性方面具體起來又交織著形式的發展演變史 接受的作品閳釋史與讀者的視野變革變革史的矛盾與統一 ; 共時性方面又交織著個體讀者的視野與社會效應 文學的效應與社會文化 見金元浦: 接受反應文論 ( 山東 : 山東教育出版社,2002 年 10 月 ), 頁 150 4 民國葉瑛言 : 清. 章學誠 文史通義 之著作 : 辨彰學術 考鏡流別, 見清. 章學誠撰. 民國葉瑛校注 文史通義校注. 校讎通義校注 題記 ( 台北 : 漢京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86 年 9 月 ), 頁 1 5 民國. 劉師培 : 研究一家之文於本人之外, 尚須作窮源竟流功夫 論各家文章之得失以當時人之批評為準 引自劉師培撰. 羅常培筆記 : 中國中古文學史講義 - 漢魏六朝專家文研究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 年 12 月 ), 頁 154-155
8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 合平仄譜式 6 * 七言平起入韻 : 平平仄仄仄平平, 仄仄平平仄仄平 仄仄平平平仄仄, 平平仄仄仄平平 ( 首句不入韻則為 平平仄仄平平仄 ) * 七言仄起入韻 : 仄仄平平仄仄平, 平平仄仄仄平平 平平仄仄平平仄, 仄仄平平仄仄平 ( 首句不入韻則為 仄仄平平平仄仄 ) 註 :( 1 ) 平仄表示可平 可仄 (2) 句中第五字逢 仄 可改 平 ; 但逢 平 不可改 仄, 若改 仄 則有 拗救 (3) 句中末三字不可 連三平, 亦不可 連三仄 (4) 醒 看 聽 過 望 忘 這六字可平可仄 平仄意義相同 7 2 有聲病: 指基本上 合平仄, 四句中僅有一字 不合平仄 8 若 犯孤平 ( 七言的第三四五字發生 仄平仄 ), 雖為詩家大忌, 本文亦將之歸屬為 有聲病, 在 合平仄 的範圍裡 如杜甫 : 李相將軍擁薊門, 白頭惟有赤心存 竟能盡說諸侯入, 知有從來天子尊 - - -- -- - -- - --- - ( 杜甫 承聞河北諸道節度入朝十二首 18:1624) 3 拗救 : 含單拗 雙拗 9, 本文在數據的統計時, 直接歸入 合平仄 的範圍, 6 7 8 9 此平仄譜式為簡師錦松所傳授之簡易法則, 亦合乎明清以來詩律格式的大要 至於 平仄不同而意義不同者, 本文則參考張夢機 : 古典詩的形式結構 ( 台北 : 駱駝出版社, 2001 年 9 月 ), 頁 20-29 此沿用葛曉音之名詞, 但葛曉音所定為一兩處有聲病 見葛曉音 : 初盛唐絕句的發展 詩國高潮與盛唐文化 ( 北京 : 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 年 5 月 ), 頁 368 本文拗救方法亦為簡師錦松所傳授之簡易法則, 詳盡說法見張夢機 聲律的拗與救 的用法及王力 拗救, 不贅言列舉, 詳見張夢機 : 古典詩的形式結構 ( 台北 : 駱駝出版社,2001 年 9 月 ),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9 不另外列表作統計 其形式如下 - 單拗 - 平平仄仄仄平平, 仄仄平平仄仄平 仄仄平平平仄仄, 平平仄仄仄平平 仄仄平平仄平仄 雙拗 - 仄仄平平仄仄平, 平平仄仄仄平平 平平仄仄平平仄, 仄仄平平仄仄平 平平平仄仄平仄 仄仄仄平平仄平 另外 - 平平仄仄平平仄, 仄仄平平仄仄平 平平仄仄仄仄仄 仄仄平平平仄平 如 : 南朝四百八十寺, 多少樓臺煙雨中 ( 杜牧 江南春絕句 ) -- - --- - 此類拗救格式, 亦偶見於本文所考察之詩作中, 將之歸入 合平仄 ( 二 ) 重複前一聯平仄 : 此現象在宋代又名 折腰 10, 但本文是作平仄的直接考察, 不囿於時代之見, 所以不以 折腰 命名, 而純粹就現象名為 下聯重複上聯平仄 ( 或簡言為 重複前一聯平仄 ), 然第三句第七字為仄聲, 若遇首句入韻者, 則與第一句平仄不完全相同, 是遵從詩律的必然現象 如杜甫 : 10 頁 111-138, 及王力 : 漢語詩律學 ( 香港 : 中華書局,1999 年 5 月 ) 頁 91-100 宋. 嚴羽 滄浪詩話 詩體 曾言 : 有絕句折腰者, 有八句折腰者 折腰 大抵是宋人的習語, 未必是唐人近體詩的創作準則, 折腰 一語為詩家所沿用, 如清. 錢木庵 唐音審體 中稱五絕 不相黏綴者, 謂之折腰, 但所指又為五言 比較能代表唐人說法的是唐. 貞元時期 文鏡祕府論, 文中提到 齊梁調詩, 可陳述此一現象, 但所舉的例子都是五言, 本身又沒有直接申論其義, 因此, 不能以 齊梁調 來範圍七言, 所以仍然做單純平仄現象的描述, 名之為 重複前一聯平仄
10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向來江上手紛紛, 三日功成事出群 已傳童子騎青竹, 總擬橋東待使君 -- -- - -- - -- -- -- - ( 李司馬橋成承高使君自成都回,10:866 ) 將之歸屬於 重複前一聯平仄 的範圍 ( 三 ) 仄聲韻 : 即第二句 第四句以仄聲押韻 ( 四 ) 不合平仄 : 即毫無詩律規則可言, 不合平仄 失對 失黏 另外, 壽詩 與 輓詞 因為應酬性質高過文學性, 尤其在明代, 常為滿足 人們對社會地位的需求而作 11, 成為文人無謂的負擔, 所以在本文的考察中不列入 11 見簡師錦松 : 論明代文學思潮中的學古與求真 古典文學 第八集,( 台北 : 台灣學生書局, 1986 年 4 月 ), 頁 313-356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1 第二章杜甫七絕與同時代詩作的比較 第一節 前言 詩歌之所以成為詩歌, 原本有獨立於其他文類的形式與語言, 然真正的差異是內在的節奏與格律, 節奏與格律不僅形成文類本身, 中國古典詩歌經過南北朝詩人不斷的探討與挖掘, 至唐朝已漸形成一套嚴謹的詩律譜式, 變成一種詩歌傳統, 但在這大傳統中, 並非每一個詩人每一首作品皆遵從此一定律, 詩人每欲從固定的詩律中, 開發出不同的形態, 以求自己獨特的風貌, 杜甫七絕 不合平仄 便是其一, 關於杜甫七言絕句的特色, 明清詩話有一些討論, 道出一些對杜甫七絕的印象, 然評論本身常是一種文學性的表達或時代風尚, 並不能客觀的從杜甫的時代出發, 本章將杜甫七絕的詩作一一作平仄分析, 並將之量化 數據化, 以確立杜甫七言絕句在格律上的特色 一作家之作品特色, 不能純然以其自身的作品推求, 本文將杜甫的詩作, 放到歷史 放到同時代的作家中做比較與檢驗, 以求其 共時 與 歷時 的意義, 當中又牽涉到絕句 律化 的問題, 關於七言的起源 絕句的起源, 歷來多有學者推論 12, 大抵皆從歷史中去摘尋合乎唐朝成熟的絕句的句型 形式, 以推七絕之源, 但無助於我們對絕句實際創作 律化 過程的解答, 因此本章檢選杜甫以前唐代的詩人, 觀察截至杜甫前, 絕句平仄創作運用情形, 他們是太宗皇帝 則天皇后 明皇帝 上官儀 盧照鄰 楊炯 王勃 駱賓王 張九齡 沈佺期 宋之問 李嶠 杜審言 蘇味道 崔融 陳子昂 張說, 計 17 人 59 首詩, 他們或從政治 或從創作 或從詩學格律理論對 詩 提出貢獻 除了觀察其平仄不同型態的變化 ( 合平仄 有聲病 後聯重複前一聯平仄 仄聲韻 不合平仄 ), 從詩的內容 題材上, 本章將之分類 ( 分為帶樂府題 應制 贈答 閒居 議論 詠物 ), 雖細分為六類, 但主要觀察點為 是否帶樂府題, 即欲區分詩律未完善 抑或 音樂性 造成詩律的 不合平仄 在杜甫共時研究上, 則選取了孟浩然 王維 王昌齡 岑參 高適 李白 儲光羲加上杜甫共 8 人 354 首詩, 這些詩人與杜甫同一時代, 且大部分與杜甫有過交遊, 我們仍觀察其平仄不同型態的變化 ( 合平仄 有聲病 後聯重複前一聯平仄 仄聲韻 不合平仄 ), 並從詩的內容 題材上, 本章將之分類 ( 分為帶樂府題 贈答 閒居 議論 詠物 ), 以確定杜甫之七絕有無特殊之處, 七絕 律化 12 如孫楷第 : 絕句是怎樣起來的 學原 第一卷第四期,1947 年 5 月, 頁 83-88 羅根澤 : 絕句三源 收錄於 羅根澤古典文學論文集,(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 年 ) 羅根澤 : 絕句三源 稍提及唐. 元競的 調聲三術, 但二者皆未從唐朝詩人的作品直接入手, 觀察其平仄格律
12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程度 音樂性造成詩律的 不合平仄, 仍然是觀察的重點, 並試圖對杜甫七絕之 表現作一清楚的定義 第二節杜甫七言絕句在平仄運用上的特色 杜甫七言絕句雖未見諸專門論述, 但在歷代的詩論詩評家們已偶或提及, 如 : 明. 王世貞 (1526-1590): 太白之七言律, 子美之七言絕, 皆變體, 間為之可耳, 不足多法也 13 明. 胡應麟 ( 約 1590 前後在世 ): 杜以律為絕, 如 窗含西嶺千秋雪, 門泊東吳萬里船 等句, 本七律壯語, 而以為絕句, 則斷錦裂繒類也 14 又曰 : 盛唐長五言絕, 不長七言絕者, 孟浩然也 長七言絕, 不長五言絕者, 高達夫也 五七言各極其工者太白, 五七言俱無所解者少陵也 15 明. 申涵光 (1619-1677): 惟杜詩 ( 指絕句 ) 別是一種, 能重而不能輕, 有鄙俚者, 有板澀者, 有散 漫潦倒者, 雖老放不可一世, 終是別派, 不可效也 16 清. 沈德潛 (1673-1769): 少陵絕句, 少唱歎之音 17 並進行批評曰 : 少陵絕句直抒胸臆, 自是大家氣 度, 然以為正聲則未也 18 13 14 15 16 17 18 引自吳文治主編 : 明詩話全編 第肆冊 藝苑巵言 ( 江蘇 : 江蘇古籍出版社,1997 年 12 月 ), 頁 4238 胡應麟 : 詩藪 ( 北京 : 中華書局,1958 年 10 月 ) 內編卷六, 頁 116 亦見於清. 仇兆鰲注 : 杜詩詳註 ( 台北 : 里仁書局,1980 年 7 月 ), 頁 44-45 胡應麟 : 詩藪 ( 北京 : 中華書局,1958 年 10 月 ) 內編卷六, 頁 117 亦見於清. 仇兆鰲注 : 杜詩詳註 ( 台北 : 里仁書局,1980 年 7 月 ), 頁 44-45 見清. 仇兆鰲注 : 杜詩詳註 ( 台北 : 里仁書局,1980 年 7 月 ), 頁 792 見沈德潛 : 唐詩別裁集. 凡例 ( 台北 : 廣文書局,1970 年 1 月 ), 頁 8 見沈德潛 : 唐詩別裁集 ( 台北 : 廣文書局,1970 年 1 月 ), 卷 20, 頁 528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3 從以上所言 變體 斷錦裂繒 板澀 少唱歎之音, 幾乎是負面的評價, 但也由此得知杜甫七絕的節奏 音調之特殊性, 明清詩評家的接受程度, 並不那麼高, 它們所認可的七言絕句, 是那種抒情 寫景, 風格明快接近歌行體的盛唐之音, 是可一唱三歎的詩句 19, 杜甫所表現的優點與特點, 是它們所不習慣的 20, 然而除了從風格 內容 題材 修辭技巧杜甫之異於前人 創新於來者之外, 變體 斷錦裂繒 板澀 少唱歎之音, 所要表達的是什麼? 這些詩評家所感受到的 杜甫印象 到底何所指? 我們能不能更具體明白闡釋詩意? 詩, 原是語言的藝術, 脫離不了音樂性, 而音樂性有外顯可入於管絃, 亦有內在於詩歌本身的節奏而形諸吟誦, 杜甫七言絕句當是後者, 在讚嘆杜甫的詩歌藝術成就時, 筆者更在意的是杜甫如何去從事語言 聲音的試練, 如何將聲調 語言與 沉鬱頓挫 的感情做完美的結合, 因之, 從聲律的探討, 從杜甫七言絕句的平仄分析, 是解開歷代評論家 迷霧 的最佳途徑 21 今試舉杜甫七言絕句分析之 22 : 1 草堂少花今欲栽, 不問綠李與黃梅 石笋街中卻歸去, 果園坊裡為求來 - -- - - -- -- - -- -- ( 詣徐卿覓果栽,9:732 ) 2 熟知茅齋絕低小, 江上燕子故來頻 銜泥點污琴書內, 更接飛蟲打著人 --- - - -- -- --- -- - ( 絕句漫興九首. 其三,9:789 ) 3 一夜水高二尺強, 數日不可更禁當, 南市津頭有船賣, 無錢即買繫籬旁 - - -- - -- - -- -- ( 春水生. 其二,10:809 ) 4 前年渝州殺刺史, 今年開州殺刺史 群盜相隨劇虎狼, 食人更肯留妻子 ---- ---- - -- - - -- 19 20 21 22 如明. 高棅 唐詩品彙 在七言絕的品評上便將王昌齡 李白列為 正宗, 而杜甫則為 羽翼 當然也不乏推譽之詞, 如清. 黃士龍曰 : 少陵七絕, 實從三百篇以來, 高駕王 ( 昌齡 ) 李 ( 白 ) 諸公遠矣 敖英曰 : 少陵絕句, 古意盎然, 風格矯然, 其用事其崛僕健, 亦與盛唐諸家不同 引自張夢機 : 杜甫變體七絕的特色 中國古典詩歌論集 ( 台北 : 幼獅文化事業公司,1985 年 2 月 ), 頁 120-121 但這都是以杜甫七絕的整體風格作為批評的考量, 本文以 聲律 為考察的中心, 因此諸如此類聲律以外的批評, 不管是正面或負面, 皆不列入討論範圍 簡師錦松認為 : 平仄本身並不等於調, 但是由於不同的組合方式, 可能會影響到吟詠的結果, 因此, 平仄應納入調的考慮係數中, 當後人有意學古的時候, 平仄是最直接的學習點, 引自 李夢陽詩論之 格調 新解 古典文學 第十五集( 台北 : 台灣學生書局,2000 年 9 月 ), 頁 27 頁 28 本文的平仄分析, 皆承簡師之意而引申 所依據之版本為清. 仇兆鰲注 杜詩詳註 ( 台北 : 里仁書局,1980 年 7 月 ), 以下所引詩例, 皆本此書, 並以 ( 卷 : 頁 ) 方式標示
14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 三絕句 14:1240 ) 5 向來江上手紛紛, 三日功成事出群 已傳童子騎青竹, 總擬橋東待使君 -- -- - -- - -- -- -- - ( 李司馬橋成承高使君自成都回,10:866 ) 從以上幾首詩例, 可以發現前三首是毫無規則可言 不合平仄 的詩句, 第四首是 仄聲韻 23, 第五首則是 下聯重複上聯的平仄, 而句子本身是律句 因此可以說 變體 斷錦裂繒 板澀 少唱歎之音 的具體說法便是 不合平仄, 因為 不合平仄 使得詩評家有這些批評, 但是僅有這幾個例子, 是否能代表杜甫七絕的特色? 於是進一步將杜甫的七絕, 逐首一一標示其平仄, 而得到以下的結果 : 杜甫七絕不合平仄下聯重複上聯的平仄 仄聲韻 有聲病 合平仄 總計 數量 26 5 3 4 69 107 比例 24.3 % 4.6 % 2.8 % 3.7 % 64.4 % 100 % 數量 34 73 107 比例 31.7 % 68.2 % 100 % 廣義來說, 不合平仄 下聯重複上聯的平仄 仄聲韻 皆可合併在 不合平仄 ; 有聲病 可合併在 合平仄, 那麼, 不合平仄 的數量與比例則相對提高 24, 有助於解釋 變體 斷錦裂繒 板澀 少唱歎之音 之聲律現象, 但 下聯重複上聯的平仄 仄聲韻, 與杜甫同時代詩人已有多人創作, 之後, 歷代詩人也一直持續創作 25, 況且杜甫的創作量也不多, 其七絕 合平仄 之外, 表現如下 : (1) 下聯重複上聯的平仄 23 王力將這四首 不合平仄 仄聲韻 的詩, 歸為 七言古絕, 見王力 : 漢語詩律學 ( 香港 : 中華書局,1999 年 5 月 ) 頁 466-467 古絕 的名義, 據王力 漢語詩律學 書中所引, 是將清. 董文煥 聲調四譜 所分的絕句三種 - 律絕 古絕 拗絕, 倂為 律絕 與 古絕 ( 拗絕併入古絕 ), 見王力 : 漢語詩律學 ( 香港 : 中華書局,1999 年 5 月 ) 頁 40-41 本文只將這現象做單純現象的描述, 名之為 不合平仄 24 據張夢機先生的統計, 杜甫拗體七絕計有 32 首, 數量與本文廣義的統計較接近, 因此可以判斷張夢機先生是以廣義的方法 - 不合平仄 下聯重複上聯的平仄 仄聲韻 合併在 不合平仄, 來說明杜甫 變體七絕 的 見張夢機 : 杜甫變體七絕的特色 中國古典詩歌論集 ( 台北 : 幼獅文化事業公司,1985 年 2 月 ), 頁 122 25 將在下面章節陸續驗證與闡述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5 李司馬橋成承高使君自成都回 10:866 謝嚴中丞送青城山道士乳酒一 瓶 11:896 戲為六絕句 11:898 其二 答楊梓州 12:1008 奉和嚴鄭 公軍城早秋 14:1170 5 首 (2) 仄聲韻 三絕句 14:1240 其一 其二 黃河二首 13:1138 其二 3 首 (3) 不合平仄 憑何十一少府邕覓榿木栽 9:732 詣徐卿覓果栽 9:734 絕句漫興九首 9:788 其一 其二 其三 其四 其八 其九 春水生二絕 10:809 江畔獨步尋花七絕句 10:816 其一 其四 其五 其六 其七 三絕句 11:896 其三 三絕句 14:1240 其三 夔州歌十絕句 15:1302 其一 其三 其五 其六 其七 其八 其九 解悶十二首 17:1511 其十一 承聞河北諸節度入朝歡喜口號絕句十二首 18:1624 其十 26 首 本文不將 下聯重複上聯的平仄 仄聲韻 歸為杜甫 不合平仄 七絕的特色中 而將 下聯重複上聯的平仄 仄聲韻 另外再各自獨立成一類, 合平仄 則兼包 有聲病, 並將以此方法貫串全論文 今再將杜甫 不合平仄 的七絕, 檢驗其每一句子是否為律句 ( 不考慮句子是否黏對 ), 並將之統計, 可得以下結果 : 數量 詩作 1 句不合平仄 2 首 江畔獨步尋花七絕句 10:816 其四 夔州歌十絕句 15:1302 其七 2 句不合平仄 15 首 憑何十一少府邕覓榿木栽 9:732 詣徐卿覓果栽 9:734 絕句漫興九首 9:788 其一 其四 春水生二絕 10:809 其二 江畔獨步尋花七絕句 10:816 其五 其六 其七 三絕句 11:896 其三 夔州歌十絕句 15:1302 其一 其三 其六 其八 解悶十二首 17:1511 其十一 承聞河北諸節度入朝歡喜口號絕句十二首 18:1624 其十 3 句不合平仄 7 首 江畔獨步尋花七絕句 10:816 其一 絕句漫興九首 9:788 其一 其四 其八 其九 春水生二絕 10: 809 其一 夔州歌十絕句 15:1302 其五
16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4 句不合平仄 2 首 三絕句 14:1240 其三 夔州歌十絕句 15:130 其 九 總計 26 首 其中以二句 不合平仄 ( 即一聯 ) 居多, 可以看到杜甫在 不合平仄 二聯的七絕中, 主要以一聯表現不合平仄, 另一聯仍追求合於律句, 但若再加上近體詩 黏 對 的規則, 我們會發現杜甫 不合平仄 的七絕是毫無規則可循的, 此即其七絕最大特色 除此外, 我們從其外顯的表現形式, 還可發現到, 杜甫 不合平仄 七絕中除 憑何十一少府邕覓榿木栽 9:732 詣徐卿覓果栽 9:734 外, 皆以 組詩 的方式呈現, 這不但是杜甫 不合平仄 七絕的特色, 亦是杜甫整體七絕的特色 據以上的統計資料, 我們可以再思索下列二個問題, 以求杜甫七絕特色的周延性 : ( 一 ) 杜甫自言 晚節漸於詩律細 ( 遣悶戲呈路十九曹長,18:1602 ) 又言 老去詩篇渾漫與 ( 江上值水如海勢聊短述,10:810 ), 不合平仄 的七絕, 究竟屬於 晚節漸於詩律細 的刻意加工, 亦或 老去詩篇渾漫與 的隨興瀟灑? ( 二 ) 合平仄 計有 73 首, 不合平仄 26 首, 數量上 合平仄 遠遠超過 不合平仄, 那麼, 不合平仄 可視為杜甫七絕的特色嗎? 關於問題 ( 一 ), 可以將杜甫七絕作品的編年合著觀察, 杜甫的七絕創作除了 贈李白 - 秋來相顧尚漂蓬 1:42 作於早年 26, 江南贈李龜年 23:2060 作於 湘潭 27, 虢國夫人 2:162 28 作年難考定, 這三首之外, 杜甫的七絕皆作於四十 九歲入蜀以後, 正是杜甫有閒暇, 並且大量創作律詩的時候, 因此其七絕整體說 來, 應是在 晚節漸於詩律細 態度中, 認真的創作, 當然不可避免的是, 杜甫 也有 遣興 漫興 的遊戲之作, 但這都是他在創作臻於成熟時的任意揮灑, 不 當視為技法不純熟的作品, 況且杜甫七絕 合平仄 數量已高出 不合平仄, 更 沒有理由說杜甫寫不好七絕, 但此說只肯定了杜甫對 合平仄 的認真, 杜甫對 不合平仄 的創作態度如何, 則須進一步將作品細讀 分類, 才能將之定位 關於問題 ( 二 ), 涉及 數量 之多寡與 質變 是否與能同一而論, 比例升 降是否代表 質變 的必然? 事實上, 僅從杜甫一人的作品中支解其形式 格律, 26 贈李白- 秋來相顧尚漂蓬 作於杜甫三十四歲 (745), 據 杜甫年譜 ( 台北 : 學海出版社, 1981 年 9 月 ) 27 江南贈李龜年 作於杜甫五十九歲(770), 據 杜甫年譜 ( 台北 : 學海出版社,1981 年 9 月 ) 28 一作張祜詩, 仇兆鰲 杜詩詳注 言 : 依類編入, 當附 麗人行 之後, 但未定何年耳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7 雖可獲得 詩 之純粹獨立性, 而將 文本 回歸於它的中心範式, 但我們可能會同樣犯了 20 世紀初俄國形式主義以來, 對作品脫離時代 作家, 而陷入解析的偏頗, 目前可確認的是, 不合平仄 26 首, 已透露杜甫在創作中, 嚐試著與 近體詩 不同的可能, 然而這是時代因素使然? 或者是 繆斯女神 之獨鍾於杜甫, 而獨自交付與他的任務? 這些都得求助於與杜甫 共時 與 歷時 詩人的 接受史 研究, 也就是本文接下來所要探討的問題, 唯有將杜甫同時代與前後時代的詩人, 作一橫座標與縱座標的研究, 杜甫七絕的特色才能由之更為彰顯 第三節杜甫之前唐代詩人的七絕創作 杜甫之前唐代詩人的七絕創作, 這一段時間, 正是經歷華靡的六朝, 在發現 前有浮聲 後有切響 的四聲 消極的講究聲病後 29, 欲有所積極建樹的時候, 然而真正的格律標準建立完整了沒? 一般文學史皆言律體成就於 沈 宋, 那麼早在杜甫之前, 應該就有體制完善的七言絕句才是, 但實際的情形是否如此? 律體的成熟是否即代表絕句的成熟? 絕句與律詩的關係如何? 五言與七言的關係如何? 杜甫自言 : 別裁偽體親風雅, 轉益多師是汝詩 ( 戲為六絕句 11:898 ), 杜甫對於前代的承襲與接受, 到底如何? 以上諸種疑問, 有些已見於明 清學者的探討, 所爭論的即是 - 七言絕句的起源與發展與定型, 其問題討論大概涉及兩個議題, 一是 稱謂 的議題, 一是 體製形成 的議題 30, 對於初唐這段時期的格律的發展 作品的呈現, 並無法得到充分的說明 杜甫之前, 七言絕句 的格律到底定型了沒有? 嚴格的說應是, 這段期間 七言四句 詩是呈現何種形式? 在前人的論述文獻討論中, 我們得不到確切完整的答案, 因此, 我們從初唐詩作的平仄上, 來檢驗是否合律以嘗試了解, 因此本文把七絕著重在形式的探討, 及單純作聲律的研究, 從 平仄 入亦從 平仄 出, 單純現象的描述, 為了避免過度延伸, 有些疑問也只能暫時擱置 ( 如五言與七言的關係 絕句與律詩的關係 ) 我們根據 全唐詩 31, 挑選出對文學有相當影響力的在位者, 及文學史上, 頗負盛名的詩人, 或對詩學理論 律詩有貢獻的詩人, 將他們的詩作進行分析如下 : 29 30 31 即永明體之製作, 南史. 陸厥傳 載 : ( 永明 ) 時勝為文章, 吳興沈約 陳郡謝朓 琅邪王融, 以氣類相推轂, 汝南周顒, 善識聲韻 約等文皆用宮商, 將平 上 去 入四聲, 以之製韻 : 有平頭 上尾 蜂腰 鶴膝 五字之中, 音韻悉異, 兩句之內, 角徵不同, 不可增減, 世呼為永明體 見 南史 ( 北京 : 中華書局,1975 年 ) 頁 1195 南朝, 類似這般討論聲韻的著作應為數不少, 惜未傳, 一直到唐朝元貞時期的 文鏡祕府 西卷仍有 二十八病 之論 參見葛曉音之探討 : 初盛唐絕句的發展 詩國高潮與盛唐文化 ( 北京 : 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 年 5 月 ), 頁 353-379 根據 全唐詩 ( 北京 : 中華書局,2003 年 7 月 ) 的版本
18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作者 生卒年 七言四句總數 合平仄 有聲病 下聯重複上聯 不合平 仄聲韻 平仄仄 太宗皇帝 597-649 0 則天皇后 624-705 4 1 1 1 1 明皇帝 685-762 3 1 1 1 上官儀?-664 1 1 初 盧照鄰?-692 5 1 4 唐 楊炯 641 左右 -680 左右 0 四 王勃 647-675 6 5 1 傑 駱賓王 約 680 前後在世 1 1 沈佺期?-713 左右 8 6 1 1 宋之問?-713 左右 7 5 1 1 文 李嶠 644-713 5 5 章 杜審言?- 約 705 年以後 3 3 四 蘇味道 648-705 0 友 崔融 653-706 0 陳子昂 661-702 0 張說 667-730 16 9 1 6 張九齡 673-740 0 總計 59 36 2 7 13 1 唐詩的興盛, 一般來說, 皆言與科舉考試有關, 是科舉考試帶動唐詩創作, 抑或唐詩影響科舉考試, 二者還有相當大的立論空間 32, 唯一無法避免的原因是 - 君王的喜好, 此與唐詩興盛有相當密切的關係, 因此我們將太宗 武后 唐明皇列入考察, 但是他們七絕的創作量極少, 太宗 0 首, 武后 4 首 唐明皇 3 首, 而武后與唐明皇均只有 1 首 合平仄 上官儀則有 上官體 33 的詩作, 其詩 綺錯婉媚, 蓋上承梁 陳宮體, 而 32 33 一般文學史以前說為是, 但傅璇琮則提出相反的看法, 見 唐代科舉與文學 ( 西安 : 陜西人民出版社,2003 年 5 月 ) 據 舊唐書 上官儀傳 : 本以辭采自達, 工於五言詩, 好以綺錯婉媚為本 儀既貴顯, 故當時多有效其體者, 時人謂為上官體 言其特色在 婉媚綺錯, 未言其對聲律的貢獻, 但其 筆札華梁 則見其對詩律的用心 見後晉. 劉煦 : 舊唐書 ( 台北 : 鼎文書局,1982 年 11 月 ), 卷 80, 頁 2743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9 為初唐多數詩家所取法 34, 另外他還有 筆札華梁 的詩格著作, 探討了各種偶句的對比形式和詩句中的對偶安排, 使四聲八病之說愈見嚴密 35, 由他的詩格著作中, 可見他對詩律是相當講求的, 但他只有 1 首 重複前一聯平仄 的七言四句 杜甫曾言 : 楊王盧駱當時體, 輕薄為文哂未休 ( 戲為六絕句 11:898 其二 ), 今考察初唐四傑中, 楊炯沒有七絕創作, 駱賓王僅 1 首且 不合平仄, 盧照鄰 5 首僅 1 首 合平仄, 王勃 6 首有 5 首 合平仄 沈佺期 宋之問有 沈宋體 36 行於世, 歷來也都肯定沈 宋對律體的貢獻, 如錢木菴 唐音審體 云 : 律詩始自初唐, 至沈 宋其格始備 37 王世貞 藝苑卮言 云 : 五言至沈 宋, 始可稱律 38 今觀察其七言四句詩作, 亦發現其合律程度頗高, 沈佺期 8 首有 6 首 合平仄, 宋之問 7 首有 5 首 合平仄 李嶠有 評詩格 的著作, 崔融亦有 唐朝新定詩格 39 的著作, 另外他們又與杜審言 蘇味道同為 文章四友, 而杜審言為杜甫之祖父, 理應對杜甫有影響, 觀察所得是 : 李嶠所作七言四句 5 首,5 首皆 合平仄, 杜審言所作 3 首,3 首皆 合平仄 陳子昂是初唐反對六朝華靡詩風之第一人, 未有七言四句之創作, 可能與其 復古 主張有關 張說, 是其中七言四句創作最多者,16 首中有 9 首合平仄,1 首是 重複前一聯的平仄 基本上是律句,6 首是 不合平仄 但其中有 4 首以 蘇摩遮 40 為名, 原是樂府 34 35 36 37 38 39 40 見葉慶炳 : 中國文學史 ( 台北 : 台灣書局,1987 年 8 月 ) 頁 320 參見王夢鷗 : 上官儀之詩學著述 初唐詩學著述考 ( 台北 : 台灣商務印書館,1977 年 1 月 ), 頁 23-31 及王夢鷗: 有關唐代新體詩成立的兩種殘書 古典文學論探索 ( 台北 : 正中書局, 1987 年 8 月 ), 頁 242-243 據 新唐書 宋之問傳 : 魏建安後迄江左, 詩律屢變, 至沈約 庾信, 以音韻相婉附, 屬對精密, 及之問 沈佺期, 又加靡麗, 迴忌聲病, 約句準篇, 如錦繡成文, 學者宗之, 號為 沈宋 見歐陽修 宋祁 : 新唐書 ( 台北 : 鼎文書局,1982 年 11 月 ), 卷 202, 頁 5751 錢木菴所指為五言, 見郭紹虞編選 : 清詩話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 年 6 月 ), 頁 781 見吳文治編 : 明詩話全編 第肆冊 ( 江蘇 : 江蘇古籍出版社,1997 年 12 月 ), 頁 4236 據王夢鷗先生的研究, 上官儀 元競 崔融, 這三人正式年輩相接, 而且都是生存於江左文風將變而未變之時, 他們都在努力探索六朝人的寫作技巧, 想從建立一套簡明的要訣, 以供評詩或作詩者取法之用 引自王夢鷗 : 有關唐代新體詩成立的兩種殘書 古典文學論探索 ( 台北 : 正中書局,1987 年 8 月 ), 頁 242 蔡瑜亦相當肯定元競對律體 平仄二元及黏對交迭 的貢獻, 見蔡瑜 : 唐詩學探索 ( 台北 : 里仁書局,1998 年 4 月 ) 頁 39-57, 及蔡瑜 : 唐代七言格律擬議 文史哲學報 ( 台北 : 台灣大學文學院,1999 年 12 月 ) 本當將元競詩作列入考察, 但今 全唐詩 元競僅存 蓬州野望, 全唐詩逸卷中 :10190 一首, 為五言律詩, 故無法列入 據任半塘的研究 : 蘇摩遮 為唐教坊戲曲, 始見於北周. 大象初年, 傳辭平仄無定, 多 拗格 原高昌與康國之俗, 行於七月 盛暑傷人, 故潑水以壓陽氣 後漸成戲樂, 傳至唐, 專為戲樂而發展, 遂移七月於歲暮, 變驅暑為乞寒, 轉怯病為獻壽 見任半塘 : 唐聲詩. 下篇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 年 10 月 ), 頁 355-359
20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以上 59 首, 我們若依其內容, 可以將之分為下面幾類 41 : 帶樂府題 應制 贈答 閒居 議論 詠物幾類, 並得其統計數據 作者 七言帶樂 應 贈 閒 議 四句府題制總數 答 居 論 則天皇后 4 4 明皇帝 3 1 2 上官儀 1 1 盧照鄰 5 4 1 楊炯 0 王勃 6 3 3 駱賓王 1 1 張九齡 0 沈佺期 8 4 1 3 宋之問 7 1 2 1 3 李嶠 5 3 1 1 杜審言 3 2 1 蘇味道 0 崔融 0 陳子昂 0 張說 16 5 7 3 1 總計 59 15 16 11 15 2 詠 物 41 為方便本文對詩作之考察將分成 帶樂府題 應制 贈答 閒居 議論 詠物 幾類, 但依詩作的內容, 我們必須先將這幾類的定義標示於前 : 1 帶樂府題 - 即詩題之後有以 歌 行 歌行 引 曲 吟 辭 篇 唱 調 怨 歎 詩 弄 操 樂 思 難 愁 度 章 堂 為名者 歌 行 歌行 引 曲 吟 辭 篇 唱 調 怨 歎 為明. 徐師增 文體明辨 所舉之十二類, 詩 弄 操 樂 思 難 愁 度 章 堂 為李曰剛論及樂府之形式時, 所附加 見李曰剛 : 中國詩歌流變史 ( 台北 : 文津出版社,1987 年 2 月 ), 頁 62-64 本文為歸類 行文之方便, 以 帶樂府題 名之, 亦是承簡師錦松之意而名之 2 應制 - 為君王製作, 包含以 應制 奉和 為名者 3 贈答 - 以雙方往來情感交流為主, 包括 次韻 用其韻 書信 和詩 送別 答謝. 等酬唱 應用文字 4 閒居 - 以表達獨自一人的情志為主, 包括與人遊玩 山水景物的描寫 思念某人 ( 單純情感抒發 不發議論品題, 對象常是親朋故舊 ) 5 議論 - 以談 議為主, 立意較為嚴肅, 包括評論國家大事 社會現象批評 詠懷古跡 題詩 題畫詩 思念某人 ( 包含議論品題, 常是歷史人物或神話傳說人物, 大致是過往的人物 ) 6 詠物 - 不外花草林木 蟲魚鳥獸等動植物, 或月日雲雨等自然現象的詠懐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21 比例 25 % 27 % 19 % 25 % 3 % 由上, 可以觀察到三件事情 : ( 一 ) 七言四句 這個階段, 在沈佺期 宋之問 李嶠 張說手中, 有不少的 應 制詩 之作, 可見七言絕句的形成, 是在宮廷詩人中進行的 如下表 : 七言四句總數應制詩 詩題 沈佺期 8 4 上巳日袚褉渭應制 97:1054 奉和幸韋嗣立山莊應制 97:1054 夜宴安樂公主宅 97:1054 42 雪中遇雪應制 97:1054 宋之問 7 2 苑中遇雪應制 51:656 奉和春日完雪應制 51:656 李嶠 5 3 侍宴桃花源詠桃花應制 61:729 奉合聖製幸韋嗣立山莊應制 61:729 遊苑遇雪應制 61:729 張說 16 6 奉和三日袚禊渭濱應制 89:981 桃花園馬上應制 89:981 奉和聖製幸韋嗣立山莊應制 89:982 奉和聖製同玉真公主遊大山池題石壁 89:982 十五日夜御前口號踏歌詞二首 89:982 43 總數 36 15 ( 二 ) 是 七言四句 與 樂府 的關係 - 除了從 帶樂府題 之 行 吟 曲 樂 可知其為與 樂府 之關係外, 則天皇后 : 如意娘 蘇摩遮五首, 經由考證知是樂府 44 在表中已併入 帶樂府題 計 15 首, 但不應忽略的是, 應制詩 常與樂府密切關聯, 李嶠 侍宴桃花源詠桃花應制, 便是一首 歌行 45, 應制 詩既然是文學侍臣為君王宴樂 歡娛之作用, 通常是要音樂來助興, 因此必與 樂府 脫離不了關係, 而 樂 42 夜宴安樂公主宅, 雖未以 應制 為名, 但實為公主宴樂之作, 故歸為 應制 詩 43 十五日夜御前口號踏歌詞二首 雖未以 應制 奉和 為名, 但就其內容, 實為君王宴樂之作, 故歸為 應制 詩 44 如意娘 : 樂苑曰, 如意娘, 商調曲, 唐則天皇后所作也, 見 全唐詩 5:58 ( 北京 : 中華書局,2003 年 7 月 ) 蘇摩遮五首 見註 40 45 紀事云, 張仁亶自朔方入朝, 中宗於西苑迎之, 從臣宴於桃花園, 嶠等各賦絕句, 明日宴承慶殿, 上令宮中善謳者唱之, 詞既婉媚, 歌仍絕妙, 樂府號桃花行 見 全唐詩 ( 北京 : 中華書局,2003 年 7 月 ),61:729
22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府 也與 應制 有關, 如張說 蘇摩遮 為君王所呈 46 若我們再將 帶樂府題 15 首與 應制詩 15 首, 併成 與樂府有關者 一類, 可得 30 首, 即考察的 59 首中,51%為樂府題, 那麼, 我們便可以依此印證 七言絕句 與 樂府 之相密淵源之說法 47 ( 三 ) 表中所顯示的 不合平仄 13 首, 有 9 首為 帶樂府題 其為 : 則天皇后 : 唐大饗拜洛樂章- 歸和 5:57 盧照鄰 : 登封大酺歌四首 42:532 其中三首 九月九日登玄武山 42:532 駱賓王 : 憶蜀地佳人 79:864 宋之問 : 下山歌 51:629 張說 : 奉和聖製幸韋嗣立山莊應制 89:982 蘇摩遮五首 89:982 其中四首 襄陽路逢寒食 89:983 再將這 不合平仄 依題分類 : 不合平仄總數 帶樂府題 應制 贈答 閒居 13 9 1 3 議 論 詠 物 以 帶樂府題 居多, 因此, 我們可以更確切的說, 帶樂府題 者, 聲律大多以 不合平仄 來表現, 可能 帶樂府題 者, 不同於七言近體詩正趨於 律化, 而另有其體製 但此階段, 整體的創作數量, 均不豐富, 說明條件並不十分充足 綜合上述, 我們對此一時期檢驗的結果, 可得以下幾點結論 : 1. 七言四句的創作, 在唐初到杜甫以前, 這個階段, 相較於五言 及後 來定稱的律詩, 創作數量還顯零星, 因此我們可以說, 這個階段, 七 46 舊唐書 九七 張說傳 : 自則天末年季冬, 為 潑寒 胡戲, 中宗嘗御樓以觀之 舊唐書 七 中宗紀, 神龍元年集景龍元年, 中宗均曾觀此戲 見任半塘所引 : 唐聲詩. 下篇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 年 10 月 ), 頁 358, 所引 唐聲詩. 下篇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 年 10 月 ), 頁 355-359 47 如 : 絕句之源, 出於樂府, 貴有風人之致, 其聲可歌 見明. 王世懋 藝圃擷餘, 引自吳文治 : 明詩話全編 第伍冊 ( 江蘇 : 江蘇古籍出版社,1997 年 12 月 ), 頁 4830 六朝短古概曰歌行, 至唐方曰絕句 見明. 胡應麟 : 詩藪 ( 北京 : 中華書局,1958 年 10 月 ) 內編卷六, 頁 101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23 言四句是一個新興的文體 2. 七言四句逐漸朝 律化 的進程發展, 雖然創作量少, 但是我們可以看到詩作, 合乎平仄的比率相當高, 觀察其黏對平仄情形已合乎後來宋 明以後詩家對七言絕句的定義 3. 雖然七言四句朝 律化 的進程發展, 但是我們仍然可以看到 不合平仄 後聯重複前一聯的平仄 仄聲韻 一直都有人在創作, 可見七言絕句在這個階段, 其體製還有相當大的彈性, 創作者仍然在嘗試不同的創作 4. 從寫作題材來看, 應制 的詩為數不少, 應與音樂有相當大的從屬關係, 而與音樂有關係者, 或以樂府命名者, 常顯現出 不合平仄 的情形 5. 其中有些詩人不僅有詩作, 還有詩格理論, 如上官儀 筆札華梁 李嶠 評詩格 崔融 唐朝新定詩格 48, 雖其立論以 五言 為主, 但可由此見出, 這個時代詩人們對詩律的探討, 從中可以看到他們對詩句 律化 所作出的努力 第四節杜甫與同代詩人的七絕創作 上一節, 我們對承齊梁餘風的初唐詩人及詩作, 作了一番考察, 得其 七言絕句 與 近體詩律 及 樂府 發展之梗概, 亦即是七言絕句寫作之淵源, 七言絕句 接下來的發展如何, 杜甫在承襲初唐的寫作時, 與同代詩人有無相異 創新之處? 於是, 我們選取與杜甫同時代著名詩人, 共 8 人 354 首七絕作為考察, 所選擇的詩人, 除了與杜甫同時代, 並且大多是與杜甫曾有過交遊的詩人 49 七言絕句, 此時杜甫也以 絕句 為名, 如 : 絕句漫興九首 9:788 春水生二絕 10:809 江畔獨步尋花七絕句 10: 816 重贈鄭錬絕句 10:875 中丞嚴公雨中垂寄見一絕奉答二絕 11:895 三絕句 11:896 戲為六絕句 11:898 絕句四首 13:1142 三絕句 48 49 今皆考訂 收錄於張伯偉 : 全唐五代詩格彙考 ( 江蘇 : 鳳凰出版社,2002 年 1 月 ) 杜甫與這些詩人有往來酬答之作, 如與李白有書信往來, 王維 岑參 高適與杜甫皆有交遊, 常有酬作, 如 : 賈至 早朝大明宮, 杜甫 王維 岑參均有和作, 見杜甫 : 奉和賈至人早朝大明宮 5:427 如: 杜甫 同諸公登慈恩塔寺 2:103, 岑參 高適 儲光羲均有和作 杜甫對孟浩然亦有所景仰, 如 : 復憶襄陽孟浩然, 清詩句句盡堪傳 ( 解悶十二首. 其六 17: 1511 ) 至於王昌齡, 則看不到杜甫交遊或議論之作, 但王昌齡則是當時著名的 詩家夫子, 頗具代表意義
24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4:1240 夔州歌十絕句 15:1302 承聞河北諸節度入朝歡喜口號絕句 十二首 18:1624 書堂飲既夜復邀李尚書下馬月下賦絕句 21:1879 計十二題, 可見 七言絕句 在杜甫是有意為之的 50, 應有時代風尚之因, 因此本 文撰作至此, 以 七言絕句 為正名, 杜甫似乎可以作為一個斷代 將詩作逐一標出平仄 分析後, 得下表 51 : 作者 生卒年 七言合平有聲合平合平下聯 仄聲不合不合 絕句 仄 病 仄總仄比重複 韻 平仄平仄 總數 數 例 上聯 比例 平仄 孟浩然 689-740 7 4 0 4 57 % 1 0 2 28 % 王維 699-759 24 14 2 16 66 % 5 0 3 1 % 王昌齡?-756 左右 74 54 1 55 74 % 5 4 10 14 % 岑參 約 760 前後 36 15 1 16 44 % 10 8 2 5 % 高適?-765 14 7 2 9 64 % 2 2 1 7 % 李白 701-762 81 44 0 44 54 % 27 1 9 11 % 儲光羲 約 742 前後 11 3 1 4 36 % 6 0 1 9 % 杜甫 712-770 107 69 4 73 68 % 5 3 26 24 % 總計 354 207 13 220 61 18 55 從表中, 可知較之前一個時期, 七絕創作的數量已逐漸增多, 尤以杜甫的七絕創作量最多, 不合平仄 的數量與也是最高, 但 不合平仄 是否即為杜甫七絕的特色? 是否異於同代, 明清以來詩論家所 感受 到的 杜甫七絕, 在明清詩話中, 最常以 變體 稱之, 如王世貞 : 50 51 葛曉音 論初盛唐絕句的發展 曾指出 全唐詩 中最早以 絕句 冠題, 是李白 銅官山醉後絕句, 岑參亦有 尚書念舊垂賜袍衣率題絕句獻上以申感謝 之作 見葛曉音 : 初盛唐絕句的發展 詩國高潮與盛唐文化 ( 北京 : 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 年 5 月 ), 頁 355 考李白 銅官山醉後絕句 : 我愛銅官樂, 千年未擬還 要須迴舞袖, 拂盡五松山 瞿蛻園 : 李白集校注 ( 台北 : 里仁書局,1981 年 3 月 ),20:1198 岑參 尚書念舊垂賜袍衣率題絕句獻上以申感謝 : 富貴情還在, 相逢豈間然, 绨袍更有贈, 猶荷故人情 全唐詩 201:2101 皆是五言, 今所考察之 358 首七言絕句, 除杜甫外, 尚無人以 絕句 命名, 因此 七言絕句 之有意命名, 當始之於杜甫 除杜甫詩作引自清. 仇兆鰲注 杜詩詳註 ( 台北 : 里仁書局,1980 年 7 月 ) 外, 其餘詩人詩作皆引自 全唐詩 ( 北京 : 中華書局,2003 年 7 月 ), 並以 卷 : 頁 標註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25 太白之七言律, 子美之七言絕, 皆變體, 間為之可耳, 不足多法也 52 評杜甫 : 大要雅頌之和平, 不勝其變風之慅激 ( 劉諸暨杜律新解序 ) 53 王世貞感受到的杜甫是不同於盛唐之風韻, 或者 六朝樂府之變, 大概只是一種風格論, 並沒有直指潛藏在詩句內格律的抝澀 不合律體, 事實上, 我們在上一節的考察, 七言絕句 正朝 律化 的目標前進, 但杜甫的時代, 是繼承那個時代, 繼續設計此精嚴的詩體嗎? 果若此, 律化 的程度已至終結了嗎? 是以有本節之論述 ( 一 ) 合平仄 的觀察 七言絕句, 從表中, 我們可以看到 合平仄 的比例, 幾成一致的方向, 今 按照詩題, 可將之分類, 來與前一期做一比較, 看其吟詠題材有無變化 : 七言絕句總數 合平仄 合平仄比例 帶樂府題 贈答 閒居 議論 詠物 孟浩然 7 4 57 % 3 1 王維 24 16 66 % 1 10 5 王昌齡 74 55 74 % 20 26 7 2 岑參 36 16 44 % 5 8 2 1 高適 14 9 64 % 4 4 1 李白 81 44 54 % 17 16 10 1 儲光羲 11 4 36 % 3 1 杜甫 107 73 68 % 3 12 22 36 總計 354 221 53 79 49 39 1 按照 合平仄比例 排名可列一表 : 1 2 3 4 5 6 7 8 52 53 見注 13 王世貞 : 弇州四部稿,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 台北 : 台灣商務印書,1986 年 7 月 ), 卷 66, 頁 1280-156
26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王昌齡杜甫王維高適孟浩然李白岑參儲光羲 55 首 73 首 16 首 9 首 4 首 44 首 16 首 4 首 74 % 68 % 66 % 64 % 57 % 54 % 44 % 36 % 合平仄 比例最高者為王昌齡 杜甫 王維 高適, 王昌齡有 詩格 之著述 54, 當對於詩律有所講求, 詩家夫子 之稱, 從詩律表現上來說亦非過譽之詞 杜甫 合平仄 數量 比例亦相當高, 足以說明他與同一時代詩人, 有著相同的 絕句 創作觀, 亦說明他有足夠的技巧來駕馭文字, 如 : 錦城絲管日紛紛, 半入江風半入雲 此曲只應天上有, 人間能得幾回聞 -- -- -- - -- --- -- ( 贈花卿 10:846 ) 仇兆鰲評曰 : 風華流麗, 頓挫抑揚, 雖太白 少伯, 無以過之, 今視其平仄, 句句合律, 可見杜甫 不合平仄 是站在 合平仄 的基礎上, 七言絕句詩律 合平仄 是這一個時期, 詩人創作的主流, 亦表現出七言絕句與律詩的關係極為密切 55 而除了王昌齡表現多為 帶樂府題 者, 其他詩人多表現於 閒居 贈答, 杜甫是比較奇特的, 因為他多表現於 議論 ( 二 ) 不合平仄 的觀察 我們再從相反方向 不合平仄 的比例觀察, 亦作出排名 : 1 2 3 4 5 6 7 8 54 他( 王昌齡 ) 的觀點不但修正了初唐人過分張揚齊梁的詩體, 同時亦修正了陳子昂盧藏用一夥人一味復古的詩觀 恰好代表了從初唐過渡至中唐之關於詩法的要求, 可信這些資料( 詩格 ) 雖不必盡出王氏親手撰寫, 亦當為親聽過王氏言論者的紀錄 見王夢鷗 : 王昌齡生平及其詩論 古典文學論探索 ( 台北 : 正中書局,1987 年 8 月 ), 頁 253-294 王昌齡詩格 殘存於日本. 空海 文鏡祕府, 今張伯偉考校, 還原收錄於 全唐五代詩格彙考 ( 江蘇 : 鳳凰出版社,2002 年 1 月 ) 另外, 據蔡瑜的研究, 認為王昌齡 詩格 承襲元競 詩髓腦 的 平仄二元化及黏對交迭的建立 更加入了 分辨輕重清濁, 並企圖回歸 多元的聲調訴求 參見蔡瑜 : 唐詩學探索 ( 台北 : 里仁書局,1998 年 4 月 ) 頁 57-80 本文按 : 姑且不論是否回歸 多元的聲調訴求, 這些均屬於詩學理論的探討, 但理論與實際創作必定有一訂程度的關係, 今僅從王昌齡的詩作觀察, 他的作品大多是合於後來 ( 宋 明 ) 的平仄格律的 55 葛曉音亦曾用此 合平仄 數量統計的方法, 做過七言絕句五言絕句的比較研究, 發現 七絕與七律的關係密切, 而五絕卻並不依附於五律 七絕在初盛唐發展中以律絕為主體的聲律特點, 正是後人以調近為七絕正格的又一重要原因 見葛曉音 : 初盛唐絕句的發展 詩國高潮與盛唐文化 ( 北京 : 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 年 5 月 ), 頁 368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27 孟浩然杜甫王昌齡李白儲光羲高適王維岑參 2 首 26 首 10 首 9 首 1 首 1 首 3 首 2 首 28 % 24 % 14 % 11 % 9 % 7 % 1 % 5 % 顯然, 此時詩人出現 不合平仄 的情形已逐漸減少, 孟浩然比例雖高, 但其七絕創作本來就少, 不合平仄 的 2 首詩, 較不具意義, 儲光羲 高適 岑參亦是相同情形, 則所存者僅剩杜甫 王昌齡 李白三人, 杜甫究竟有無與他人不同之處? 我們再從詩題來考察 按其吟詠內容, 列出下表 : 七言絕句總數 不合平仄 不合平仄比例 帶樂府題 贈答 閒居 議論 孟浩然 7 2 28 % 2 王維 24 3 1 % 3 王昌齡 74 10 14 % 6 3 1 岑參 36 2 5 % 2 高適 14 1 7 % 1 李白 81 9 11 % 2 5 2 儲光羲 11 1 9 % 1 杜甫 107 26 24 % 2 21 3 詠 物 王昌齡 不合平仄 有比較多的 帶樂府題, 如 : 貴人妝梳殿前催, 香風吹入殿後來 仗引笙歌大宛馬, 白蓮花發照池臺 --- -- --- - -- -- -- ( 殿前曲,143:1444 ) 但卻不能成其特色, 因為王昌齡 合平仄 者亦多 帶樂府題, 李白 不合平仄 的 帶樂府題 卻只有 2 首, 顯然 帶樂府題 與 不合平仄 的關係, 並非如上一節所述, 另尋一聲調體製而以 不合平仄 的面貌呈現, 數量 比例最多的是杜甫, 而杜甫 不合平仄 多表現 閒居 的題材, 值得注意的是杜甫 不合平仄 中未出現 帶樂府題, 卻出現其他詩人所沒有的 議論 題材 3 首, 此 3 首為 : 殿前兵馬雖驍雄, 縱暴略與羌渾同 聞道殺人漢水上, 婦女多在官軍中 -- --- --- - - - ---
28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 三絕句 14:1240 其三 ) 56 群雄競起問前朝, 王者無外見今朝 比訝漁陽結怨恨, 元聽舜日舊蕭韶 -- -- - - -- -- -- -- ( 夔州十絕句歌 15:1302 其三 ) 漁陽突騎邯鄲兒, 酒酣並轡金鞭垂 意氣即歸雙闕舞, 雄豪復遣武陵知 -- --- - --- -- -- -- ( 承聞河北諸節度入朝歡喜口號絕句十二首 18:1624 其十 ) 雖然只有這三首, 但卻是杜甫迥異於盛唐詩人之處, 亦可見杜甫處理嚴肅題 材時, 仍以 不合平仄 作為表現, 但數量卻不如 合平仄 中 議論 之多 (36 首 ) ( 三 ) 重複前一聯平仄 的觀察 重複前一聯平仄總數 帶樂府題 贈答 閒居 議論 孟浩然 1 1 王維 5 2 1 2 王昌齡 5 4 1 岑參 10 3 3 4 高適 2 1 1 李白 27 15 9 3 儲光羲 6 1 5 1 杜甫 5 3 1 1 詠 物 其中以李白創作最多 重複前一聯的平仄 且多為樂府題, 不僅是李白, 其他詩人亦有以 重複前一聯的平仄 來表現 帶樂府題 或 贈答 或 閒居 或 議論, 重複前一聯的平仄 從齊梁以來, 一直有詩人在運用它, 它是介於 合平仄 與 不合平仄 之間的一種文體, 或者說是 古詩 演進至 律詩 的一種文體 57, 就每一個句子來說, 它是合乎律句平仄原則的, 但就句子與句子相 56 其他二首 ( 其一 其二 ) 以 仄聲韻 表現 57 重複前一聯的平仄, 在五言又謂之 齊梁調, 名見之於王昌齡 詩格 皎然 詩式, 蔡瑜指出 : 齊梁體在唐詩律化過程是一很重要的參考體, 在早期這種重視音律的作品是被認為一種新體, 至王昌齡 詩格 仍是將之與五律 七律並列, 雖顯其畢竟有別, 但也同歸於一種有格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29 黏相對的原則, 它就 失黏 了 58, 李白詩人中, 最喜歡以此來表現 帶樂府題 者, 並集中表現於 永王東巡歌十一首 167:1724 上皇西巡南京歌十首 167: 1725 如 : 丹陽北固是吳關, 畫出樓臺雲水間 千巖烽火連滄海, 兩岸旌旗繞碧山 -- -- --- - --- -- -- - ( 永王東巡歌十一首 167:1724 其六 ) 錦水東流繞錦城, 星橋北挂象天星 四海此中朝聖主, 峨嵋山下列仙庭 -- - -- -- -- --- -- ( 上皇西巡南京歌十首 167:1725 其七 ) 岑參亦創作不少 重複前一聯的平仄 者, 但不限於 帶樂府題, 如 : 新騎驄馬復承恩, 使出金陵過海門 荊南渭北難相見, 莫惜衫襟著酒痕 --- -- -- - -- -- -- - ( 奉送賈侍御使江外 201:2105 ) 為贈答詩 由以上的觀察, 我們得知此一時期, 詩人們在 七言絕句 的創作上, 除了力求 合於平仄 外, 詩人們還有其他型態的創作, 為何有如此多樣貌的創作, 可能原因有二 : 一 詩體格律未發展完備, 詩人仍在摸索實驗, 大家沒有共同的審美 創作定律 ; 二 詩體格律已發展完備, 但詩人們對於完備的體製之外, 仍有相當大的個人選擇空間, 從我們以上的觀察, 應以後者為是 59, 其中尤以岑參表現最為明顯, 列表如下 : 作者 七言 絕句 合平 仄 有聲 病 下聯 重複 仄聲 韻 不合 平仄 58 59 律可循的詩 ; 只是在律體成熟後又被歸為古體, 如白居易即將此類詩歸為與律體對立的格詩中 見蔡瑜 : 唐詩學探索 ( 台北 : 里仁書局,1998 年 4 月 ) 頁 95-96 其說主要是從詩學理論, 即以 詩格 為中心, 作為唐詩律化理論進程的研究, 可以其說法來參照本文作品的呈現 王力認為 : 黏 和 對 的格律在盛唐以前並不十分講究; 二者比較起來, 黏 更居於不甚重要的地位 直至中唐以後, 還偶然有不對不黏的例子 見王力 : 漢語詩律學 ( 香港 : 中華書局,1999 年 5 月 ) 頁 112 或可用來說明此一現象, 因為 後聯重複前一聯的平仄, 實際上就是 失黏 的情形, 但本文之作, 只檢選此時期的幾位代表詩人, 似乎不能以此與王力先生的觀察作為應證, 因為有可能只是詩人對此 重複前一聯的平仄 的文體, 有所偏好, 而不能說他們對格律之不講求 蔡瑜亦認為 : 唐代聲律理論的發展, 到盛唐仍存在著某種程度之開放的論述空間, 見蔡瑜 : 唐詩學探索 ( 台北 : 里仁書局,1998 年 4 月 ) 頁 75, 就作品表現而言, 似乎也可如是言
30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總數 上聯 平仄 岑參 36 15 1 10 8 2 44 % 28 % 22 % 5 % 他除了選擇 合於平仄 外, 下聯重複上聯的平仄 仄聲韻 似乎也與 合平 仄 平分秋色, 也為其創作所選擇 ( 四 ) 仄聲韻 的觀察 仄聲韻 在上述所選詩人中, 表現相當零星, 但 七言絕句 的發展裡, 仄 聲韻 一直有它的一席之地 60, 為了縱覽 七言絕句 整體的源流發展, 我們仍作 一表 : 仄聲韻總數 帶樂府題 贈答 閒居 議論 孟浩然 0 王維 0 王昌齡 4 3 1 岑參 8 3 5 高適 2 1 1 李白 1 1 儲光羲 0 杜甫 3 3 詠 物 此體, 岑參表現最多, 高適甚至以此來表現 帶樂府題 者, 其詩如下 : 營州少年厭原野, 狐裘蒙茸獵城下 虜酒千鍾不醉人, 胡兒十歲能騎馬 -- - - --- - --- - -- -- ( 營州歌,214:2242 ) 綜合上述之觀察, 可得以下之結論 : 1. 七言絕句 數量增多, 應制 詩這一類消失了, 可見七絕成於宮廷詩 人之手後, 慢慢的伸向民間社會, 也逐漸走向詩人或言志或抒情的傳統, 60 見本文之後章節的逐一論述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31 不再為君王所御用 2. 律化 為詩人寫作的主流, 但仍有出入其間的選擇, 後聯重覆前一聯的平仄 仄聲韻 皆自成一體, 詩人們對於詩律仍有相當大的選擇, 以求聲律之變化 3. 帶樂府題 不似初唐- 有大量 不合平仄 現象, 合平仄 後聯重覆前一聯的平仄 仄聲韻, 皆有 帶樂府題 者, 帶樂府題 也是朝著 合平仄 發展 61, 近體詩與音樂有相當的密合程度 62 那麼杜甫在 律化 的時代風尚之下, 他的選擇是什麼? 便是其 七言絕句 有 別於其他詩人的特色說明 合平仄重複前一聯平仄仄聲韻不合平仄 數量 帶樂府題 贈答 閒居 議論 73 3 12 21 37 5 3 1 1 3 3 26 2 21 3 詠 物 我們由此表觀察到 : 61 62 據吳相州的研究認為,( 唐 ) 朝廷詩會經常要選能入樂的詩, 而且以音律協和者為優先考量 ( 即合近體詩聲律 ), 並引用 通典 : 大唐太宗文皇帝留心雅正, 勵精文教 真觀之初, 合考隋氏所傳南北之樂, 梁 陳盡吳楚之聲, 周 齊皆胡虜之音, 乃命太常卿祖孝孫正宮調, 起居郎呂才習音韻, 協律郎張文收考律呂, 平其散濫, 為之折衷 唐會要. 等資料為之說明 入樂者合於聲律 引自吳相州 : 唐詩創作與歌詩傳唱關係研究 ( 北京 :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 年 10 月 ), 頁 150-158 據本文所作的考察, 在七言絕句這一文體與音樂的關係, 在唐初, 並不合乎吳相州的觀察, 即 帶樂府題者 常不合平仄, 或其 律呂 有別於近體格律 是另一套體製聲律? 抑或其 律呂 僅聲協於律詩? 或五言? 或只在 應制 之時, 則需要再進一步研究, 但到了盛唐階段, 七言絕句 的確如吳相州 入樂者合於聲律 的觀察, 從初唐至盛唐, 這一細微的變化, 牽涉的音樂問題相當多, 本文作者限於才力, 暫存而不論, 僅描述其平仄所呈現的現象 任半塘極力闡明聲詩與近體的關係, 對朱光濳 中國詩何以走上律的路 外在音樂消失 有所辯駁, 並考訂齊言唐聲詩格調一百五十四調, 其中七言四句有四十九調, 合律 與 拗格 俱存 見任半塘 : 唐聲詩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 年 10 月 ) 可見詩與音樂的複雜關係
32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 杜甫在 合平仄 中出現大量的以 議論 為內容的詩作, 晚節漸於詩律細 應屬此類創作, 態度應較為嚴肅, 以議論為詩 為宋詩的特徵, 在杜甫可找到源頭 2. 杜甫在 不合平仄 中出現較多以 閒居 為內容的詩作, 但也有 3 首以 議論 之作, 杜甫以 不合平仄 來表現閒居生活, 剛好可與入蜀以後閒適生活作為呼應, 老去詩篇渾漫與 應屬此類創作, 態度應較為輕鬆閒散, 不合平仄 同時代其他詩人也有此作, 但皆是偶而為之, 其他詩人在選擇 合平仄 外, 大多選擇 重複前一聯平仄 仄聲韻 為詩律, 就平仄格律來說, 皆是 律化 的, 不若杜甫之走著完全與時代 背道而馳 的方法,26 首 不合平仄 成了杜詩的標記 3. 杜甫詩 帶樂府題者 的七絕創作, 相較於其他詩人, 或自己其他題材的創作, 數量都相當少, 僅 少年行二首 10:848 少年行 10:884 三首, 三首皆合平仄, 此亦顯出他七絕的特性 63 至此, 我們努力的想為杜甫七絕作一義界, 似乎也已經為杜甫的七絕, 清楚的作了說明, 但事實上卻又不能如此簡單區分, 原因是杜甫之外的其他詩人亦有 不合平仄 重複前一聯平仄 仄聲韻 之創作, 我們無法將這些詩作劃入 帶樂府題 來與杜甫作區別, 雖然杜甫是創作 不合平仄 數量最多的詩人, 但卻不是唯一創作 不合平仄 的詩人 再者, 雖確定杜甫創作 不合平仄 的數量最多, 但 不合平仄 的詩律本身所承載的類別極廣, 如 古詩 樂府 民歌 詩人有意拗體 詩人無意拗體, 都有可能以 不合平仄 表現, 後代尊敬杜甫喜愛杜甫的讀者, 很容易就因此將之與杜甫系聯, 儘管我們已清楚的辨析出杜甫 不合平仄 除 3 首是議論題裁外, 絕大多數是 老去詩篇渾漫與 的閒適之作, 但以此來為杜甫 不合平仄 七絕下 義界, 立論點其實是稍顯薄弱的, 因為每一個詩人都有可能因為心情的閒散, 而不去顧慮詩律平仄, 以 不合平仄 來表現 閒居 的題材, 是具有普遍意義的, 可能出於詩人自然, 不一定學習杜甫, 當一個詩人, 在完成一首詩的時候, 他已經達到作者任務, 自覺 與 不自覺 作者是不必言詮的, 讀者更是無從得知, 因此我們也無法從杜甫 不合平仄 出現 3 首議論題材, 便認定他其他 不合平仄 之作也是有意為 不合平仄, 因此僅從杜甫 不合平仄 表現 閒居 題材, 來為之義界, 並無助於接受史上詩作的比較, 但也就是因為杜甫七絕 不合平仄 之義界困難 不合平仄 63 據吳相州的研究, 顯現 從現存材料上看, 幾乎所有的盛唐詩人都曾進行過歌詩的創作, 那些著名詩人, 如賀知章 王維 王昌齡 李白等人都有大量的歌詩創作, 這些詩的寫作直接促進了盛唐詩的繁榮 但言杜甫 : 目前紀錄杜甫的歌詩創作的材料不多, 文中引 贈花卿 一首選入 樂府詩集 為七絕外, 其餘入樂作品 : 乾元中寓居同谷縣作歌七首 短歌行 前出塞九首 後出塞五首 前苦寒行二首 後苦寒行二首 短歌行贈王郎司直 不僅數量少, 亦非七言絕句, 可與本文互為補充 見吳相州 : 唐詩創作與歌詩傳唱關係研究 ( 北京 :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 年 10 月 ), 頁 194-216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33 格律本身承載量大, 從文學史或文學批評史中, 可以發現到讀者在接受過程中, 充滿以己意的臆說與揣測, 形成讀者的 誤讀 64, 最明顯的便是 竹枝詞 的詮 釋, 如 : 少陵 漫興 諸絕句, 有古竹枝詞意, 跌宕奇古, 超出詩人行徑, 韓退之 亦有之 ( 李東陽 懷麓堂詩話 ) 65 竹枝本近鄙俚 杜公雖無竹枝, 而 夔州歌 之類, 即開其端 然其吞吐 之大, 則非但語竹枝者所敢望也 ( 翁方綱 石州詩話 ) 66 十首 ( 夔州歌十絕句 ) 亦竹枝詞體, 自是老境 ( 楊倫 杜詩鏡詮 ) 67 夢得七言絕有 竹枝詞, 其源出於六朝 子夜 等歌, 而格與調則子美也 黃山谷云 : 劉夢得 竹枝 九章, 詞意高妙, 元和間誠可獨步, 道風俗而不俚, 追古昔而不愧, 比之子美 夔州歌, 所謂同工而異曲也 ( 許學夷 詩源辨體 ) 68 老杜詩云 : 一夜水高二尺強, 數日不可更禁當 南市津頭有船賣, 無錢即 買繫籬傍 與 竹枝詞 相似, 蓋即俗為雅 ( 宋. 吳可 藏海詩話 ) 69 杜甫 絕句漫興九首 中有 6 首就是 不合平仄 夔州歌十絕句 中有 7 首 不 合平仄, 李東陽 翁方鋼.. 等人便將它牽連上 竹枝詞 70, 另外王力便將杜甫 64 65 66 67 68 69 70 此現象可借助西方的文學理論, 得到進一步的說明, 哈羅德. 布魯姆 (Harold Bloom,1930-) 言 : 詩的歷史是無法和詩的影響截然區分的 因為一部詩的歷史, 就是詩人中的強者為了廓清自己的想像空間而互相 誤讀 對方的歷史, 布魯姆將誤讀進一步區分為三種 : 後代詩人對前輩詩人的誤讀, 批評家對詩歌本文的誤釋, 詩人對自己作品的誤讀 布魯姆主張的是一種詩自身的歷史內涵性, 詩是在詩的傳統中不斷變革的, 而詩人在歷史中發展的自我意識 布魯姆所謂的詩人是詩人中的詩人 (poet in poet), 即在前驅詩人影響下的詩人, 而不是傳記中所記述的社會歷史中的詩人 見金元浦 : 接受反應文論 ( 山東 : 山東教育出版社,2002 年 10 月 ), 頁 308 見吳文治編 : 明詩話全編 第貳冊 ( 江蘇 : 江蘇古籍出版社,1997 年 12 月 ), 頁 1630 仇兆鰲 杜詩詳柱 9:792 亦引之 引自郭紹虞編 : 清詩話續編下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 年 6 月 ), 頁 1460 楊倫 : 杜詩鏡詮. 下 ( 台北 : 藝文印書館, 未著年月 ), 頁 913 許學夷著. 杜維沫校點 : 詩源辯體 ( 北京 :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1 年 10 月 ), 卷 29, 頁 281-282 見吳文治編 : 宋詩話全編 第陸冊( 江蘇 : 江蘇古籍出版社,1998 年 12 月 ), 頁 5546 夏承燾 馬茂元 馮鍾芸皆引李東陽此說, 而論杜甫七絕與竹枝詞的關聯, 見夏承燾 : 論杜甫入蜀以後的絕句 文學評論 第三期,1962 年 6 月, 頁 94-98 馬茂元: 談杜甫七言絕句的特色 馬茂元說唐詩 ( 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 年 7 月 ), 頁 49-58 馮鍾芸: 杜甫絕句的特點 北京大學學報 第一期,1964 年 8 月, 頁 35-52
34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某些 不合平仄 七絕劃入 古絕 71 不合平仄 的詩, 歷代皆有詩人創作與評論家評論, 不論是創作者或是詩評家, 皆是以 喜愛杜甫 為大前提而模仿或評論的, 因此在串聯文學史或文學批評史時, 自然將他們與杜甫接連起來, 不會把這種 不合平仄 的詩作, 認為是學亦有 不合平仄 創作的李白或王昌齡, 這與杜甫大量創作 (26 首不合平仄的詩 ), 是有相當大的關係的, 因此我們釐定杜甫七言絕句的特色, 便以 數量 的多寡, 成為依據, 也是杜甫與同代詩人最大的差異, 不合平仄 是我們繼續觀察 比較詩人與杜甫七絕的重點 第五節 結語 經由一一考察 核對這些詩作的平仄, 及分類比對, 本章可得以下結論 : 1. 杜甫之前的詩人 : 循七絕 律化 的進程, 已能創作出相當好 合乎明清平仄詩律的作品, 且 合平仄 之詩占了極大比例, 在 合平仄 之外, 後聯重複前一聯平仄 仄聲韻 不合平仄 皆有人創作, 此時, 七絕是一新興的文體, 帶樂府題 與 不合平仄 有相當程度的密合, 帶樂府題 可能另有聲調體製, 但整體七絕創作數量仍顯零星 2. 杜甫同時之詩人 : 詩人大體上循著詩律創作, 詩律漸趨穩定成熟, 但詩人在創作時, 仍然有相當大的彈性與創作空間, 詩人或選擇 合平仄 或選擇 重複前一聯平仄 或選擇 仄聲韻, 大抵詩句本身仍是律句 帶樂府題 與 不合平仄 並未如前一期所推測可能有另一體製而呈現 不合平仄, 反而也漸漸朝 合平仄 發展, 因此其他詩人有 不合平仄 創作時, 無法將之與 帶樂府題 歸類, 以之與杜甫區別 3. 杜甫 不合平仄 七絕的特色 : 杜甫與其他同時代詩人最大的差異是, 是他創作了相當多與詩律背道而馳 不合平仄 的七絕(26 首 ), 當中議論 3 首 閒居 21 首 贈答 2 首, 沒有 帶樂府題 之作, 合平仄 的七絕大抵是 晩節漸於詩律細 的議論之作, 不合平仄 七絕大抵是 老去詩篇渾漫與 的閒居創作, 不合平仄 是他七絕的最大特點, 但此定義, 對於每個朝代 每位詩人均具有普遍意義, 我們難以執此意義來探測後代詩人對杜甫的接受, 反而是從歷代詩人 不合平 71 見注 23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35 仄 的表現中, 歸納出杜甫七絕的特色與意義, 又因為 不合平仄 格律本 身所涵概的範圍極廣, 造成爾後讀者對杜甫七絕的 誤讀, 在杜甫七絕詮釋 史上別具意義
36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第三章唐宋七絕的表現與杜甫七絕的比較 第一節 前言 在第二章中, 我們已經處理了杜甫七言絕句平仄分析, 而發現杜甫在聲律上有 不合平仄 表現閒居生活的特點, 因此自本章節始, 便以歷代詩人之 不合平仄 之七絕, 來比對杜甫之 不合平仄 之七絕 杜甫在中國詩史上享有盛名, 並非一開始就是如此, 根據楊經華從 唐人選唐詩 72 以唐選本對杜詩的收錄情況進行統計分析, 十種唐選本中只有韋莊 又玄集 入選杜詩 7 首, 其餘 唐寫本唐人選唐詩 國秀集 河岳英靈集 篋中集 御覽詩 中興間氣集 極玄集 才調集 搜玉小集 皆不見收錄 73 可見杜甫的作品, 並不合乎當時的文藝風氣與審美趣味的, 唐代, 我們選取白居易 元稹 李商隱 皮日休 陸龜蒙七絕為考察對象, 白居易 元稹 新樂府 承自杜甫, 二者對杜詩地位的提高, 有相當的影響, 李商隱是眾多詩評家所認定的學杜者, 皮日休 陸龜蒙有 吳體 之作, 對杜詩之 不合平仄 現象, 應有所體會與學習, 今皆從其七絕格律, 考察其對杜甫的接受 到了宋代, 杜甫地位到了無以附加的崇高地位 74, 楊萬里首將杜甫推為 詩聖, 能得此尊位, 除了 文本 本身所具備深刻 廣大的藝術性外, 時代思想 政治環境是不容遺漏的考量因素, 中國讀書人所信奉的儒家道德人倫思想, 在杜甫的詩中 在杜甫的生命實踐上, 都可以找到具體例子, 因此杜甫詩在宋代不僅為在位者所提倡, 亦為士大夫所信守, 甚至為一般大眾讀者所尊崇 75, 經過宋朝這一個朝代, 杜甫似乎得到它應該有的地位, 然而純粹詩的美感 藝術性, 卻在 忠君愛國 的框架裡, 不得彰顯, 詩人把杜甫視為學習的對象, 評論家把杜甫列為藝術創作的最高極至, 因此我們從歷代詩話裡, 便可以看到 某人學杜 的痕跡, 72 73 74 75 文中只言 據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 1978 年版 唐人選唐詩 未言編者, 本文根據目前大陸出版書籍, 應是傅璇琮所編之 唐人選唐詩 詳文見楊經華 : 百年歌自苦, 未見有知音 - 杜詩在唐 五代接受情況的統計分析 杜甫研究學刊,2004 年第三期, 頁 51-56 吉川幸次郎言 : 宋人心中的模範詩人以杜甫為第一 終唐之世, 杜甫在詩史上的地位一直沒有十分確定 宋初亦然, 北宋中期以後, 大詩人如王安石 蘇軾 黃庭堅 陸游等, 相繼從批評家的觀點大加推崇, 又在各自的實際創作中, 刻意加以仿俲追隨, 才終於在中國文學史上, 鞏固了詩聖杜甫的崇高地位, 以至今日 因此在某種意義上, 宋詩的發展是一部認識杜甫 追隨杜甫的歷史 見吉川幸次郎著 鄭清茂譯 : 宋詩概說 ( 台北 : 聯經出版社,1983 年 5 月 ) 頁 55 關於杜甫地位的提高, 與宋代詩人宗杜的時代風尚, 可參見徐總及周興陸的論述, 見徐總 : 杜詩學通論 ( 台北 : 聖環書局,1997 年 2 月 ) 及周興陸 : 試論杜詩的正典化 杜甫研究學刊, 2000 年第二期, 頁 17-21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37 實際上是詩話作者自己本身對杜甫的尊崇, 並從詩人找出字句之似杜之處, 為傳承之證, 而將詩人與杜甫連上譜系, 以建立連續的歷史觀 76 在論述作品風格時, 這不失之為一簡易明白的方法, 但在深究詩的形式背後之意義時, 詩話作者的闡釋便顯得空泛, 因此本文作者在引論詩話論證時, 盡量排除詩話中這些一時興會筆到的風格之論, 而採取真正對杜甫詩法 聲律有所體會者 在宋代, 我們選取了王禹偁 王安石 蘇軾 黃庭堅 陳師道 陳與義六家, 作為觀察, 王禹偁為宋初代表, 王安石身居宰相, 對於杜甫地位的提高, 重視 詩教 的意義不容忽視, 蘇軾為黃庭堅之師, 將之與黃庭堅比對, 黃庭堅是公認為杜甫的嫡傳, 江西詩派重視藝術鍛鍊, 陳師道 陳與義遂列焉 考察方式與重點與第二章相同, 考察詩人共 11 人七絕 3475 首, 在考察每位詩人詩作之際, 本章也引入了詩評家看法, 以求詮釋史的周延 第二節 唐代詩人的七絕創作 將詩作逐一分析其平仄, 得下表 : 作者生卒年七言 合平 有聲 合平 合平 下聯 仄聲 不合不合 絕句 仄 病 仄總 仄比 重複 韻 平仄平仄 總數 數 例 上聯 比例 平仄 白居易 772-846 684 605 38 643 94 % 20 4 16 2 % 元稹 779-831 234 216 10 226 97 % 4 1 3 1 % 李商隱 813-858 204 191 4 195 96 % 0 0 9 4 % 皮日休?-881 左右 62 52 8 60 97 % 0 2 0 0 陸龜蒙?-881 左右 169 140 12 152 90 % 0 7 10 6 % 總計 1353 數量 帶樂府題 贈答 閒居 議論 詠物 白居易 684 27 202 329 66 60 元稹 234 0 77 135 13 9 李商隱 204 5 44 88 49 18 76 以上看法, 得之於龔鵬程 : 從杜甫 韓愈到宋詩的形成 : 文學史的構成 歷史月刊 1997 年 8 月號, 頁 90-99
38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皮日休 62 0 17 28 10 7 陸龜蒙 169 3 48 87 9 22 一 白居易 白居易 元稹 一般文學史多言其繼承杜甫新樂府 即事名篇 無復倚傍 77 的精神 而寫作新樂府 少提及其七絕創作與杜甫的關係 白居易對於杜詩聲律 的體驗則言 又詩之豪者 世稱李杜之作 才矣奇矣 人不逮矣 索其風雅比興 十無 一焉 杜詩最多 可傳者千餘首 至於貫穿今古 覶鏤格律 盡工盡善 又過於李 與元九書 78 在 與元九書 文中對 詩道崩壞 有所議論 對於杜詩格律 是肯定其 覶鏤 格律 盡工盡善 方面的 據王夢鷗先生的考證 金針詩格 可能是廬山僧人傳 79 述白居易詩格之作 由此可證明白居易對詩律的講求 其中 詩有齊梁格 條言 四平頭 謂四句皆用平字入是也 兩平頭 謂第一句第三句用平字入是也 金鍼詩格 80 兩平頭 即所謂 失黏 即本文所謂 重複前一聯平仄 可見此一形式 當 時仍被使用 白居易本身是位 多產 的作家 他七絕創作數量達本文所考察詩 人之冠 684 首 從其平仄的表現 白居易的詩作亦是對於聲律的追求 不合平 仄 者雖有 16 首 但僅佔全部七絕 2 並沒有集中表現在哪一類別 可能是偶 爾的 不合平仄 而不似 學杜 比較特殊的是白居易有 20 首 重複前一聯平仄 的詩 據本文的考察 繼他 之後一直到宋代81 詩人較少創作 重複前一聯平仄 的七絕形式 與他同時代的 元稹還有 4 首 之後李商隱 皮日休 陸龜蒙就沒有此類創作 宋代詩人除蘇軾 15 首外 其他詩人亦僅零星創作 白居易這 20 首是 亂後過流溝寺 436 4834 杏園花落時招錢員外同醉 437 4844 蕭員 77 78 79 見元稹 元氏長慶集 第二十三卷 總頁 83 見白居易 白氏長慶集 四部叢刊正編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未著年月 卷二十八 總頁 314 見王夢鷗 白樂天金針詩格辨疑 古典文學論探索 台北 正中書局 1987 年 8 月 頁 315 345 80 見張伯偉 全唐五代詩格彙考 金鍼詩格 江蘇 鳳凰出版社 2002 年 1 月 頁 356 81 見第三章第三節的統計表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39 外寄新蜀茶 437:4852 開元九詩書卷 437:4854 贈內 437:4855 還李十一馬 437:4855 王昭君二首 437:4858 其一 紅鸚鵡 438:4870 歲暮道情二首 438:4874 其一 贈曇禪師 440:4906 竹枝詞四首 441: 4922 其二 送李校書趁寒食歸義興山居 443:4957 和郭使君題枸杞 448: 5038 玩迎春花贈楊郎中 448:5048 聽田順兒歌 449:5060 秋遊 450: 5079 楊柳枝詞八首 454:5148 其六 其八 想夫憐 458:5213 客有說 459:5233 並沒有集中表現在哪一類題材, 杜甫也少有此類創作 ( 僅 5 首 ), 因此白居易並非學杜, 亦不似李白集中表現在 帶樂府題, 而可能與白居易偏好 齊梁體 有關, 在 白氏長慶集 中, 他自己分類自己的詩作, 有 格詩 半格詩 82 一體, 格詩 又有 齊梁格 83, 格詩 可能是白居易為了與 律詩 對比所做的分類 84, 但是就 白氏長慶集 所收錄的 格詩 中, 七言絕句僅有 問楊瓊 聽歌六絕句 七首 85, 但可能因為他有這樣的創作理念, 而影響其七言絕句的創作 二 元稹 自言 : 至於子美, 蓋所謂上薄風騷 下該沈宋 古傍蘇李 氣奪曹劉 掩顏謝之孤高 雜徐庾之流麗, 盡得古今之體勢, 而兼人人之所獨專矣.. 茍以為能所不能, 無可不可, 則詩人以來, 未有如子美者. 予嘗欲件拆其文, 體別相附, 與來者為之準, 特病懶未就 ( 唐撿校工部員外郎杜君 82 見 白氏長慶集 第五十一卷 - 雜體 格詩 歌行, 第五十二卷 - 格詩 雜體, 第六十三卷 - 格詩 雜體, 第六十九卷 - 半格詩 律詩附 83 九日代羅樊二妓招舒著作 下標 齊梁格 為 不合平仄 之五言絕句 見 白氏長慶集 第五十一卷, 總頁 621 84 陳寅恪言 : 蓋樂天所謂格詩, 實又有廣狹二義 就廣義言之, 格與律對言, 格詩即今所謂古體詩, 律詩即今所謂近體詩, 此即汪氏 ( 汪立名 ) 所論者也 就狹義言之, 格者, 格力骨格之謂 則格詩依樂天之意, 唯其前集之古調詩足以當之, 然則 白氏長慶集 伍壹格詩下復繫歌行雜體者, 即謂歌行雜體就廣義言之固可視為格詩, 若嚴格論之, 尚與格詩微有別也 至於格詩諸卷中又有於題下特著 齊梁格 者, 蓋 齊梁格 與古調詩同為五言, 尤須明其不同於狹義之格詩也 又格詩諸卷中凡有長短句多標明雜言, 豈以雜言之體殊為駁雜耶? 見陳寅恪: 元白詩箋證稿 ( 台北 : 世界書局,1975 年 3 月 ), 頁 335 王夢鷗對陳寅恪 古體 的說法做了補充, 認為 : 但以白氏之詩格敷之, 近於古體者多, 間亦雜有律體, 近於齊梁體詩 倘以不純之律體詩視之, 或猶易解 見王夢鷗 : 白樂天金針詩格辨疑 古典文學論探索 ( 台北 : 正中書局,1987 年 8 月 ), 頁 344 85 第六十九卷還有收錄七言絕句, 但 春池閒泛 69:845 下以註明 已下律詩, 屬律詩範圍
40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墓係銘并序 ) 86 盡得古今之體勢, 而兼人人之所獨專矣, 是元稹對杜甫最大的稱譽, 文中甚至表示他想幫杜甫詩集作整理 分類的工作, 因為是墓誌銘, 難避免溢美之詞, 但劉煦 (887-946) 舊唐書 成於五代, 將元稹此篇墓誌銘全篇引用 87, 可見這篇墓誌銘對杜甫從唐代過渡到宋代地位的提高, 有相當的影響, 但檢索 杜甫卷 88, 我們檢索不到元稹對杜甫詩律 不合平仄 的說法, 考察其七絕作品, 下聯重複上一聯平仄 4 首, 仄聲韻 1 首, 不合平仄 3 首, 不合平仄 在他的七絕作品中比例 數量都是相當少的, 不合平仄 3 首, 從詩題 內容來看, 也沒有 學杜 之跡 三 李商隱 李商隱對杜甫的接受, 詩話討論相當多, 舉其代表如 : 王荊公晚年亦喜稱義山詩, 以為唐人知學老杜而得其藩籬, 惟義山一人而 已 ( 宋. 蔡居厚 蔡寬夫詩話 ) 89 義山自謂杜詩韓文, 王荊公言學杜當自義山入 余初得荊公此論, 心謂不 然, 後讀山谷集, 粗硬槎牙, 殊不耐看, 始知荊公此言, 正以救江西之病 也 若從義山入, 便都無此病 ( 清. 馮班 才調集評 ) 90 這二條資料可以合著看, 類似前一條的論述數量相當多 91, 大抵因推崇杜甫而將李商隱與之系聯 92, 後一條資料已看出聲律的問題, 王荊公是否以 喜稱義山詩 來矯 江西之弊, 不得而知, 但可知馮班認為李商隱詩作沒有 粗硬槎牙 的毛病, 考察其平仄, 李商隱也只有 9 首有 不合平仄 的情形可證 86 元稹 : 元氏長慶集 第五十六卷, 總頁 174-175 87 劉煦 : 舊唐書 列傳第一百四十下 - 文苑下 ( 台北 : 鼎文書局,1985 年 3 月 ) 卷 190 下, 頁 5055-5056 88 華文軒 : 古典文學研究資料彙編 - 杜甫卷 ( 北京 : 中華書局,2001 年 1 月 ) 89 引自吳文治主編 : 宋詩話全編 第壹冊( 江蘇 : 江蘇古籍出版社, 年月 ), 頁 622 90 引自蔡振念 : 杜詩唐宋接受史 ( 台北 : 五南圖書出版有限公司,2002 年 2 月 ) 頁 174 91 參見方瑜 : 李商隱學杜詩新論 台大中文學報 ( 台北 : 台灣大學中文系,2001 年 12 月 ), 頁 91-146 92 杜甫在文學史上亦有起落升沉, 但到了清代, 杜詩正典律則的地位, 早已確立不移, 任何詩家作品之評價以杜詩為權衡準則, 王荊公既已有見在先, 想要提昇義山詩的位階, 自然要拉近李商與杜甫的距離, 也就是儘量強調李與杜的相似處, 詩評家或箋注者, 大多遵循王安石的論點, 見方瑜 : 李商隱學杜詩新論 台大中文學報 ( 台北 : 台灣大學中文系,2001 年 12 月 ), 頁 96 其說與龔鵬程先生有相同之處, 見注 76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41 四 皮日休與陸龜蒙 杜甫曾有 愁 詩一首, 下自注云 : 強戲為吳體, 其詩如下 : 江草日日喚愁生, 巫峽泠泠非世情 盤渦鷺浴底心性, 獨樹花發自分明 - -- - --- - -- - - -- 十年戎馬暗南國, 異域賓客老孤城 渭水秦山得見否, 人今罷病虎縱橫 -- - - -- -- -- - ( 愁,18:1599 ) 這首詩, 引起歷代詩論家無數的討論, 本文逐一標其平仄, 發現是一首完全 不合平仄 的律詩, 關於杜甫 吳體詩 歷來評論者, 給予相當大的延伸, 無非是想從中找出杜甫這類拗律中 拗救 的規則, 如元. 方回 瀛奎律髓 清. 紀昀批 律髓 於杜公 題省中院壁, 皆有探討 93, 今只純粹就文本觀察, 為 不合平仄 的呈現, 仇兆鰲 杜詩詳注 引黃生注 : 皮陸集中, 亦有吳體詩, 乃當時俚俗為此體耳, 詩流不屑效之 杜公篇什 既眾, 時出變調, 凡集中拗律, 皆屬此體, 偶發例於此, 曰戲者, 明其非 正律也 ( 愁 18:1599 ) 黃生引出皮日休 陸龜蒙皆有此體, 檢閱 全唐詩 皮日休 陸龜蒙之作 - 皮日休有 : 奉和魯望早春雪中作吳體見寄 613:7069 奉和魯望獨夜有懷吳體見寄 613:7071 奉和魯望早秋吳體次韻 614:7083 三首 陸龜蒙有 : 新秋月夕客有自遠相尋者作吳體二首以贈 624:7172 早春雪中作吳體寄襲美 624:7174 獨夜有懷因作吳體寄襲美 624:7176 早秋吳體寄襲美 626:7189 五首 標其平仄如下 : 威仰噤死不敢語, 瓊花雲魄清珊珊 溪光冷射觸屬鳿, 柳帶凍脆攢欄杆 - - --- --- -- -- 竹根乍燒玉節快, 酒面新潑金膏寒 全吳縹瓦十萬戶, 惟君與我如袁安 - - - --- -- -- --- 皮日休. 奉和魯望早春雪中作吳體見寄 613:7069 ) 93 關於後世對杜甫 吳體 的的討論, 陳文華先生對有詳盡的解說, 收錄於張夢機 : 古典詩的形式結構 附錄二 吳體 ( 台北 : 駱駝出版社,2001 年 9 月 ), 頁 97-105
42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病鶴帶霧傍獨屋, 破巢含雪傾孤梧 濯足將加漢光腹, 抵掌欲捋梁武鬚 -- --- -- - - - 隱幾清吟誰敢敵, 枕琴高臥真堪圖 此時枉欠高散物, 楠瘤作樽石作壚 --- -- --- - - -- - - ( 皮日休. 奉和魯望獨夜有懷吳體見寄 613:7071 ) 書淫傳癖窮欲死, 譊譊何必頻相仍 日乾陰蘚厚堪剝, 藤把攲松牢似繩 --- - --- --- -- - - --- - 搗藥香侵白袷袖, 穿雲潤破烏紗稜 安得瑤池飲殘酒, 半醉騎下垂天鵬 -- -- --- - -- - - --- ( 皮日休. 奉和魯望早秋吳體次韻 614:7083 ) 風初寥寥月乍滿, 杉篁左右供餘清 因君一話故山事, 憶鶴互應深溪聲 ---- -- --- -- - --- 雲門老森定未起, 白閣道士遙相迎 日聞羽檄日夜急, 掉臂欲歸巖下行 -- - --- - -- - 驚聞遠客訪良夜, 扶病起坐綸巾攲 清談白紵思悄悄, 玉繩銀漢光離離 -- - - --- -- - -- --- 三吳煙霧且如此, 百越琛賮來何時 林端片月落未落, 強慰別情言後期 --- - - --- -- -- - ( 陸龜蒙. 新秋月夕客有自遠相尋者作吳體二首以贈 624:7172 ) 迎春避臘不肯下, 欺花凍草還飄然 光填馬窟蓋塞外, 勢壓鶴巢偏殿巔 -- -- --- -- -- - 山爐癭節萬狀火, 墨突乾衰孤穗煙 君披鶴氅獨自立, 何人解道真神仙 --- --- - -- -- --- ( 陸龜蒙. 早春雪中作吳體寄襲美 624:7174 ) 人吟側景抱凍竹, 鶴夢缺月沈枯梧 清澗無波鹿無魄, 白雲有根虯有鬚 -- -- - -- - - -- - 雲虯澗鹿真逸調, 刀名錐利非良圖 不然快作燕市飲, 笑撫肉枅眠酒壚 -- - --- --- - -- - ( 陸龜蒙. 獨夜有懷因作吳體寄襲美 624:7176 ) 荒庭古樹只獨倚, 敗蟬殘蛩苦相仍 雖然詩膽大如斗, 爭奈愁腸牽似繩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43 -- --- -- --- - - --- - 短燭初添蕙幌影, 微風漸折蕉衣稜 安得彎弓似明月, 快箭拂下西飛鵬 -- -- --- - -- - --- ( 陸龜蒙. 早秋吳體寄襲美 626:7189 ) 全為 不合平仄 之作, 可見皮日休 陸龜蒙對拗律深有體會, 對詩中的 拙澀 的效果有所喜愛, 於是我們再檢視其七言絕句 合平仄 之外的創作, 觀察其運用情形, 但結果並沒有預期的一般, 皮日休七言絕句, 顯然朝律化的整體方向創作, 沒有 不合平仄 的詩, 陸龜蒙不合平仄較多, 但也只有 10 首 ( 佔詩作 6 %), 很難說明這是他閒適中對創作的恣意, 或是在聲律上有意學杜 另外, 皮日休 : 寄題天台國清寺齊梁體 615:7098 奉和魯望齊梁別怨次韻 616:7102, 陸龜蒙 : 寄題天台國清寺齊梁體 628:7214 直標 齊梁體 並以 仄聲韻 為創作, 標其平仄如下 : 十里松門國清路, 飯猿臺上菩提樹 怪來煙雨落晴天, 元是海風吹瀑布 -- - -- -- -- -- - -- 皮日休. 寄題天台國清寺齊梁體 615:7098 ( 仄聲韻 ) 芙蓉泣恨紅鉛落, 一朵別時煙似幕 鴛鴦剛解惱離心, 夜夜飛來櫂邊泊 -- -- -- --- -- -- - 皮日休. 奉和魯望齊梁別怨次韻 616:7102 ( 仄聲韻 重複前一聯平仄 ) 峰帶樓臺天外立, 明河色盡罘罳溼 松間石上定僧寒, 半夜楢溪水聲急 - --- -- -- -- -- -- - 陸龜蒙. 寄題天台國清寺齊梁體 628:7214 ( 仄聲韻 ) 在唐代詩格論述中, 知有 齊梁調 ( 或言齊梁體 ) 一格, 可能為學習齊梁 詩人尚未律化而有 失黏 情形, 或以 重複前一聯平仄 為其表現 94, 對於初唐 94 齊梁調 之名, 最早見於 文鏡祕府論 所舉 齊梁調 詩例, 為五律與五絕, 如下 : 張謂 題故人別業 詩曰 : 平子歸田處, 園林皆汝墳 ; 落花開戶入, 題鳥隔窗聞 ; - -- --- - -- - -- 池凈流春水, 山明斂霽雲 ; 晝遊仍不厭, 乘月夜尋君 - -- -- - -- - -- 何遜 傷徐主簿 詩曰 : 世上逸群士, 人間徹總賢 ; 畢池論賞詫, 蔣逕篤周旋 - -- - -- -- 又曰 : 一旦辭東序, 千秋送北邙 ; 客蕭雖有樂, 鄰笛遂還傷
44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至杜甫這個時期詩人的創作中 並不能得到 齊梁調 平仄譜的確解 也許只是 一種風格的泛稱 如 齊 梁 陳 隋間 自謝玄暉 江文通外 古詩皆帶律體 氣弱骨靡 思 淫聲哀 亡國之音也 退之云 齊梁及陳隋 眾作等蟬噪 不為刻論矣 唐初五言古 猶沿六朝綺靡之習 唯陳子昂 張九齡直接漢 魏 骨峻神 竦 思深力遒 復古之功大矣 清 施補華 峴傭說詩 95 施補華為了對應陳子昂 張九齡的 漢魏復古之功 而陳述其 齊梁 的弱靡 純為風格之論 此一觀點 也許更合乎唐初詩人對 齊梁體 的看法 但本文的 考察到了皮日休 陸龜蒙之際 他們有了具體的創作規則 即以 仄聲韻 重 複前一聯平仄 表現 雖然可能已遠離了唐初詩人們的原始義涵及創作法則 但 從中我們可以發現皮日休與陸龜蒙之有意恢復 整體而言 中晚唐之後 七言絕句的平仄格律 大抵由成熟趨向嚴謹 李商 隱 皮日休 陸龜蒙大概也都服膺這套格律標準96 三人皆沒有 重複前一聯平仄 的創作 李商隱甚至沒有 仄聲韻 的詩 第三節 95 96 宋代詩人的七絕創作 又曰 提琴就阮籍 載酒覓揚雄 宜荷行罩水 斜柳細牽風 文中只援引詩例 而無實際說明 將詩作一一標其平仄 何遜 傷徐主簿 之第三首為 重複前 一聯平仄 引自遍照金剛 文鏡秘府論 台北 金楓出版有限公司 1987 年 5 月 頁 31 近人對 齊梁調 的論述 可參見鄺健行 吳體與齊梁體 收錄於 杜甫新議集 台北 萬卷 樓 2004 年 12 月 頁 193 213 及黃坤堯 唐詩中之齊梁體 收錄於 古典文學第五集 台 北 學生書局 1983 年 對於 齊梁體 有較全面的考察 本論文只著眼於七絕中 齊梁調 聲律的部分 另參見注 57 見郭紹虞編選 清詩話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9 年 6 月 頁 977 978 據高友工的推測 詩行的格律在第五世紀中期以數種不同形式出現 到五世紀末 許多詩人明 顯地開始把它們當作基本節奏 其次 詩聯格律在同一時期開始形成 但直至七世紀中葉 才完 全融入律詩系統中 最後 可能是在八世紀中葉 整首詩的格律才廣被接受 為律詩的先決要件 見高友工著 劉翔飛譯 律詩的美典 上 中外文學 1989 年 7 月 第十八卷 第二期 頁 17 18 依本文對詩作平仄的考察 高友功的估計比王夢鷗的估計來的保守與準確 王夢鷗言 唐代奄有將近三百年 618 907 的歷史 而新體詩的成熟 實際只在開初的一百年間 見 王夢鷗 有關唐代新體詩成立的兩種殘書 古典文學論探索 台北 正中書局 1987 年 8 月 頁 240 八世紀中葉 大概也就是李商隱 皮日休 陸龜蒙這個時期 此時距杜甫的時代 712 770 約 一百年 李商隱 皮日休 陸龜蒙七絕的 平仄合律 可為律詩 唐朝絕句亦稱律詩 格律成 熟 固定的代表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45 將詩作逐一分析其平仄, 得下表 97 : 作者 生卒年 七言合平有聲合平合平下聯 仄聲不合不合 絕句 仄 病 仄總仄比重複 韻 平仄平仄 總數 數 例 上聯 比例 平仄 王禹偁 954-1001 102 102 0 0 100 % 0 0 0 0 王安石 1021-1086 554 533 9 542 98 % 1 4 7 1 % 蘇軾 1036-1101 612 512 59 571 93 % 15 4 22 4 % 黃庭堅 1045-1105 552 369 34 403 73 % 9 16 124 23 % 陳師道 1053-1101 144 122 10 132 92 % 1 2 9 6 % 陳與義 1090-1138 158 131 6 137 87 % 4 0 17 13 % 2122 數量 帶樂府題 贈答 閒居 議論 詠物 王禹偁 102 5 20 46 8 23 王安石 554 0 118 323 80 33 蘇軾 612 30 249 225 100 8 黃庭堅 552 7 235 226 75 9 陳師道 144 5 70 52 17 0 陳與義 158 0 40 74 34 10 一 王禹偁 在王禹偁的詩文集中, 對杜甫頗多稱道, 在之前如李商隱 皮日休 陸龜蒙 雖也有讚賞老杜之處 98, 但皆未有以規模杜甫而得意之言, 這在北宋初年西崑盛行 97 98 王禹偁 王安石 蘇軾 黃庭堅的七絕, 依據傅璇琮等編 : 全宋詩 ( 北京 : 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8 年 12 月 ) 陳師道 陳與義的七絕, 依據紀昀 :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 台北 : 台灣商務印書,1986 年 7 月 )- 後山集 簡齋集 以上所考察之七絕, 不含壽詩與輓詞 李商隱 漫成五章. 其二 : 李杜操持事略齊, 三才萬象共端倪 集仙殿與金鑾殿, 可是蒼蠅惑曙雞 ( 李義山詩集 卷六)
46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是頗具意義的 象徵著審美趣味的逐漸轉向 在王禹偁時已露端倪99 在王禹偁對 杜甫的讚美的同時 我們可就此推測它的創作意向 如 其詩效杜子美 深入其間 送丁謂序 100 子美集開詩世界 伯陽書見道根源 日長簡仲咸 101 命屈由來道日新 詩家權柄敵陶鈞 任無功業調金鼎 且有篇章到古人 本與樂天為後進 敢期子美是前身 從今莫厭閑官職 主管風騷勝要津 前賦春居雜興詩二首 間半歲不復省視 因長男嘉祐讀杜公部集 見 語意頗有相類者 咨于予 且意予竊之也 予喜而作詩 聊以自賀 65 733 102 今將前述王禹偁與杜甫詩作列於下 作一比較 兩枝桃杏映籬斜 裝點商州副使家 何事春風容不得 和鶯吹折數枝花 王禹偁 春居雜興 64 722 其一 手種桃李非無主 野老牆低還是家 恰似春風相欺得 亱來吹折數枝花 杜甫 絕句漫興九首 9 788 其二 皮日休 郢州孟亭記 明皇世 章句之風 大得建安體 論者推李翰林 杜工部為尤 皮 子文藪 卷七 陸龜蒙 襲美先輩以龜蒙所獻五百言既蒙見和復示榮唱至於千字提獎之重蔑有稱實再抒鄙懷用伸 酬謝 李杜氣不易 孟陳節難移 唐甫里先生文集 卷一 引自華文軒 古典文學研究資料彙編 杜甫卷 北京 中華書局 2001 年 1 月 李商隱 皮日休 陸龜蒙自身對杜甫的讚賞之句 大概都是輕描淡寫 數量也不多 99 清 吳之振已看出這一點 編宋詩鈔時 便列王禹偁 小畜集 為詩作之首 言 元之詩學李 杜.是時西崑之體方盛 元之獨開有宋風氣 於是歐陽文忠得以承流接響 文忠之詩 雄 深過於元之 然元之固其濫觴矣 穆修 尹洙為古文於人所不為之時 元之則為杜詩於人所不為 之時者也 相關論述見黃啟方 王禹偁研究 台北 學海書局 1979 年 4 月 100 王禹偁 小畜集 四部叢刊正編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未著年月 卷十九頁十 總頁 131 101 王禹偁 小畜集 四部叢刊正編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未著年月 卷九頁十五 總頁 61 102 此詩之詩題對作詩的緣由 講述非常清楚 因此為 蔡寬夫詩話 所引用 按 蔡寬夫詩話 云 元之本學白樂天詩 在商州嘗賦 春日雜興 云 兩株桃杏映籬斜 裝點商州副使家 何 事春風容不得 和鶯吹折數枝花 其子嘉祐云 老杜嘗有 恰似春風相欺得 亱來吹折數枝 花 之句 語頗相近 因請易之 王元之沂然曰 吾詩精詣 遂能暗合子美邪 更為詩曰 本與樂天為後進 敢期子美是前身 卒不復易 見吳文治主編 宋詩話全編 第貳冊 江 蘇 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8 年 12 月 頁 625 626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47 王禹偁 春居雜興 64 722 其一 合於平仄 杜甫 絕句漫興九首 9 788 其二 卻是完全不合平仄 在聲律上他並沒有 學杜 不僅七絕詩作的聲律上沒有學 杜 在他讚美杜甫之詞中也沒有對聲律的探討103 是王禹偁沒注意到 抑或學習 的重點不在此 從他所留下的詩文集 我們不得知其詩學主張 只能觀察到 王 禹偁是崇拜杜甫的 是模仿杜甫的 王禹偁多仿杜之作 七絕如上舉之 春日雜 興 有形跡相似之處 其他如五古 懷賢詩 三首 五哀詩 五首 便是效杜 甫 八哀詩 王禹偁對七絕平仄的講求 達到完美的最佳狀態 102 首七絕 首首合平仄 甚至沒有 聲病 產生 可說是空前也是絕後 二 王安石 中國儒家言詩 總是重質輕文 注重文學的教化功能 王安石不僅學杜 亦 輯杜注杜 亦可看出一位政治家 厚人倫 美教化 的用心 杜詩至此時 已廣 為流傳 杜甫地位的提高 王安石的貢獻 功不可沒 他編了 四家詩選 及 杜 工部後集 在 四家詩選 所列次序是 杜甫 歐陽修 韓愈 李白 將杜 甫列為第一 可見杜甫在其心中的地位 王安石言 余考古之詩 尤愛杜甫氏作者 其詞所從出 一莫知窮極 而病未能學也 世所傳已多 計尚有遺落 思得其完而觀之 然每一篇出 自然人知 非 人所能為而為之者 惟其甫也 輒能辨之 予知令鄞 客有授予古之詩 世所不傳者二百餘篇 觀之 予知非人所能為而為之實甫者 其文與意之 著也 然甫之詩 其完見於今日 自余得之 世之學者 至乎甫而後為詩 不能至 要之不知詩焉爾 嗚呼 詩其難 惟有甫哉 自 洗兵馬 下 序而次之 以示知甫者 且用自發焉 杜工部後集序 104 王安石在自己的文章 具體的稱引杜甫 並以 未能學 是病 同上述王禹偁一 般 以 學杜 來顯現對杜甫的接受 但在聲律上 並沒有明顯學習杜甫七絕 不 合平仄 之處 他的 554 首七絕作品中 合平仄比例高達 98 不合平仄 僅 7 首 但其中 戲贈湛源 573 6756 恰有三百青銅錢 憑君為算小行年 坐中亦有江南客 自斷此生休問天 103 據黃啟方的研究 小畜集 語及杜甫者有十一條 皆為稱道杜甫者 但其中未言及對聲律的討 論 見黃啟方 王禹偁研究 台北 學海書局 1979 年 4 月 頁 48 49 104 引自華文軒 古典文學研究資料彙編 杜甫卷 北京 中華書局 2001 年 1 月 頁 80
48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不僅 不合平仄 亦是一首仿杜的 集句詩 取自杜詩 街頭酒價常苦貴 方外酒徒稀醉眠 速宜相就飲一斗 恰有三百青銅錢 偪側行贈畢曜 6 466 自斷此生休問天 杜曲幸有桑麻田 故將移住南山邊 短衣匹馬隨李廣 看射猛虎終殘年 曲江三章章五句 2 137 集句詩 不源自王安石105 但王安石的 集杜詩 成了他尊崇杜甫的一大特色 另外在 合平仄 的七絕詩作方面亦有 集杜詩 試舉下列二首 山桃野杏兩三栽 嫩蕊商量細細開 最是一年春好處 明朝有意抱琴來 王安石 招葉致遠 573 6756 取自杜詩 不是愛花即欲死 只恐花盡老相催 繁花容易紛紛落 嫩蕊商量細細開 杜甫 江畔獨步尋花七絕句 10 816 漸老逢春能幾回 蓬門今始為君開 莫嫌野外無供給 更向花前把一杯 王安石 即事五首 573 6756 取自杜詩 舍南舍北皆春水 但見群鷗日日來 花徑不曾緣客掃 蓬門今始為君開 杜甫 客至 9 793 關於王安石 集句詩 歷來詩家多有品題106 且不論王荊公 集句詩 之藝術 價值 從上述舉例中 可見王安石對杜甫詩句之完全挪為己用107 在當代已有人 對此有微詞 如 105 106 107 明 徐師曾 按集句詩者 集雜古句以成詩也 自晉以來有之 至宋王安石尤長於此 引自 吳文治主編 明詩話全編 第肆冊 江蘇 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7 年 12 月 頁 3896 對王安石 集句詩 歷代有為數不少的批評 參見李燕新 王荆公詩探究 台北 文津出版 社 1997 年 12 月 第二章的相關引述 荆公 每遇他人佳句 必巧取豪奪 脫胎換骨 百計臨摹 以為己有 或襲其句 或改其字 或反其意 集中作賊 唐宋大家無如公之明目張膽者 本為偶得捻來之渾成 遂著釜鑿拆補之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49 王荊公暮年喜為集句 唐人號為四體 黃魯直謂正堪一笑爾 陳師道 後山詩話 108 但綜觀整個七言絕句史 會發現在 學杜 的前提下 模仿 承襲變成一種 尊 崇 的象徵 江西詩派的 奪胎換骨 點鐵成金 乃至明代的 復古派 莫不 如此 這與中國文學強調人格修為有相當大的關係 宋代 杜甫已經被尊為 詩 史 詩聖 這都是中國知識份子一生所企慕 仰望的詩人桂冠 然而理想 座落在現實的政治 人生 卻常是 葵藿傾太陽 的執著 但唯有比附杜甫 無 以表達自己的 一飯未嘗忘君 109的忠心赤膽 詩歌永遠追求道德的 盡善 並設法取得道德上的 認證 在這理想化的境界追求中 詩人各以自己的生命 實踐 文學技巧去貼近 乃至於文字上的襲仿 因此 摘句 集句 雖非上乘 的方法 但也取得部份讀者的認可110 王安石是以此 學杜 的第一人 三 蘇軾 在蘇軾的詩文集中 可得下列二條資料 天下幾人學杜甫 誰得其皮與其骨 劃如太華當我前 跛垟欲上驚崷崪 名章俊語紛交衡 無人巧惠當時情 前生子美只君是 信手拈得俱天成 次韻孔毅甫集古人句見贈五首 其三 111 子美詩云 黃四娘家花滿蹊 千朵萬朵壓枝低 留連戲蝶時時舞 自在 嬌鶯恰恰啼 東坡云 此詩雖不甚佳 可以見子美清狂野逸之態 故僕 喜書之 昔齊魯有大臣 史失其名 黃四娘獨何人哉 而託此詩不朽 可 以使覽者一笑 書子美黃四娘詩 112 從前一條資料可得當時詩壇 以 學杜 為風尚 蘇軾以 子美 來稱許孔毅甫 後一條資料是蘇軾對杜甫詩作的批評 而此詩正是 不合平仄 的七絕 108 109 110 111 112 痕跡 見錢鍾書 談藝錄 台北 書林出版社 1999 年 2 月 頁 245 引自吳文治主編 宋詩話全編 第貳冊 江蘇 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8 年 12 月 頁 1020 蘇軾 王定國詩集敘一首 云 如清 薛雪 一瓢詩話 云 王荆公好將前人詩竄點字句為己詩 亦有竟勝前人原作者 見 郭紹虞編選 清詩話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9 年 6 月 頁 709 引自華文軒 古典文學研究資料彙編 杜甫卷 北京 中華書局 2001 年 1 月 頁 99 引自華文軒 古典文學研究資料彙編 杜甫卷 北京 中華書局 2001 年 1 月 頁 102
50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黃四娘家花滿蹊, 千朵萬朵壓枝低 留連戲蝶時時舞, 自在嬌鶯恰恰啼 - --- - - -- -- -- -- - ( 江畔獨步尋花七絕句 10:816 ) 蘇軾對其 聲律 或許有 不合平仄 的發現, 故言 : 此詩雖不甚佳, 可以見子美清狂野逸之態, 故僕喜書之, 但關於詩的律問題並沒有具體說明, 因此也無法擬測蘇軾對杜詩格律的看法 蘇軾七絕合平仄比例高達 93 %, 但其中有不少是 有聲病 的詩 ( 計 58 首 ), 這可能與蘇軾灑脫的個性有關, 詩中偶一出現一處不合平仄, 便任意自然, 不去斟酌, 所以他的 七絕 出現 有聲病, 在本文所考察的詩作中, 數量之多, 創下本文所考察詩人最高紀錄 重複前一聯平仄 有 15 首, 在七絕的比例上不算高, 但是本文考察宋代詩人 6 人中, 是數量最多的 其中 陽關詞三首 798:9240- 贈張繼愿 答李公擇 中秋月, 是依王維的 渭城曲 128:1306 格律, 今標其平仄如下 : 渭城朝雨浥清晨, 客舍青青柳色新, 勸君更盡一杯酒, 西出陽關無故人 -- -- -- - - - - --- - ( 王維 渭城曲 128:1306 ) 受降城下紫髯郎, 戲馬臺前古戰場 恨君不取契丹首, 金甲牙旗歸故鄉 -- -- -- - - - - --- - ( 蘇軾 陽關詞三首 798:9240 贈張繼愿 ) 濟南春好雪初晴, 行到龍山馬足輕 使君莫忘霅溪女, 時作陽關腸斷聲 -- -- - -- - - - - --- - ( 蘇軾 陽關詞三首 798:9240 答李公擇 ) 暮雲收盡溢清寒, 銀漢無聲轉玉盤 此生此夜不長好, 明月明年何處看 -- -- - -- - - - - --- - ( 蘇軾 陽關詞三首 798:9240 中秋月 ) 蘇軾之 陽關詞三首 格律, 與王維之 渭城曲 格律完全相同 : 失粘, 第三 第四句抝救, 這一點, 詩評家早已看出 : 東坡集中 陽關詞三首 : 一 贈張繼愿 一 答李公擇 一 中秋 月,.. 第就此三詩繹之, 與右丞 渭城 之作, 若合符節 其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51 法以首句平起 次句仄起 三句又平起 四句又仄起 而第三句與第四句 之第五字 各以平仄互換 又第二句之第五字 第三句之第七字 皆用上 聲 譬如填詞一般 清 翁方綱 石州詩話 113 東坡集中 陽關曲 三首 一 贈張繼愿 一 答李公擇 一 中秋 月 翁覃溪先生 石州詩話 謂與右丞 渭城 之作若合符節 首句平 起 次句仄起 三句又平起 四句又仄起 而第三句與四句之第五字 各 以平仄互易 第二句之第五字 第三句之第七字 皆用上聲 若填詞然 余細按之 翁說誠然矣 清 俞樾 湖樓筆談 114 依此可知 蘇軾在 重複前一聯平仄 上 便不以 學杜 為專 在宋代 學杜 的風氣下 蘇軾當然也推崇杜甫的人格情操 但蘇東坡是才氣相當大的詩人 詮 釋史上很少將他只與杜甫系聯 在 重複前一聯平仄 上有 15 首 他的學生 黃 庭堅 只有 9 首 其他詩人更少 可見在宋代 重複前一聯平仄 並不風行 黃 庭堅沒有學習蘇軾 蘇軾在 不合平仄 上 是否 學杜 呢 就本文的觀察 蘇軾創作量極為 豐沛 七絕達 612 首 合平仄 512 首 比率達 93 但僅依 不合平仄 數 量來談 卻也有 22 首之多 依詩題分析如下 數 量 帶樂府 題 贈 答 閒 居 議 論 詠 物 22 0 6 8 8 0 就詩題來說 也有認真嚴肅的 議論 七絕之 不合平仄 是詩人本身行雲流 水 豪放不羈的性格使然 抑或 學杜 因為蘇軾己身未言 歷代的詩評家也 未有人言115 從詩題內容來說 也很難找出杜甫與蘇軾形式上的相似點 因此對 於形成杜甫七絕格律 不合平仄 的接受史來說 蘇軾的在接受鏈上起的作用並 不大116 今若貿然論斷 對於詮釋史亦不具特殊意義 因此蘇軾之 22 首不合平仄 的詩 成了可游離 兩可兩難的模糊狀態 學杜 未學杜 二者 可因不同 113 114 115 116 見郭紹虞編選 清詩話續編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9 年 6 月 頁 1409 俞樾 湖樓筆談 第一樓叢書 台北 國家圖書館善本書庫 清同治十年 1871 年刊 春在 堂全書本 叢九之六 頁 12 13 檢索華文軒 古典文學研究資料彙編 杜甫卷 北京 中華書局 2001 年 1 月 找不出蘇 軾學杜甫 拗體 的資料 就讀者來說 第一個讀者的理解將再一代又一代的接受鏈上被充實和豐富 對過去作品的欣 賞是傳統評價與當前文學的品味融合起來的 見蔡振念 杜詩唐宋接受史 第一章第二節 接受美學理論 台北 五南圖書出版有限公司 2002 年 2 月 頁 21 22
52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的讀者的接受而有不同的詮釋 因為身為 蘇門四學士 之一的黃庭堅 有可能 由此受啟發也未曾不可 四 黃庭堅 七言絕句詩作 不合平仄 的現象 在黃庭堅以前 均不是很明顯 詩人在 尊杜 的情況下 從不同的角度去學習杜甫 至黃庭堅才大量的運用 不合平 仄 來表現 並為詩評家所提出與討論 黃庭堅在宋朝的影響 是相當深遠的 江西詩派 可延及至南宋 所以在黃庭堅這個部分 是杜詩七絕接受史中極重 要的部分 一 黃庭堅自言學杜的主張 高子勉作詩以杜子美為標準 用一事如軍中之令 置一字如關門之鍵 跋高子勉詩 117 自作語最難 老杜作詩 退之作文 無一處無來處 蓋後人讀書少 故謂 韓杜自作此語耳 古之能為文章者 真能陶冶萬物 雖取古人之陳言入於 翰墨 如靈丹一粒 點鐵成金也 答洪駒父書三首 118 好做奇語自是文章病 但當以理為主 理得而詞順 文章自然出群拔萃 觀杜子美到夔州後詩 韓退之自潮州還朝後文章 皆不凡繩削而自合矣 與王觀復書三首 其一 119 所寄詩多佳句 猶恨雕琢功多耳 但熟觀杜子美到夔州以後 古律詩便得 句法簡易而大巧出焉 平淡而山高水深 似欲不可企及 文章成就 更無 斧鑿痕 乃為佳作耳 與王觀復書三首 其二 120 117 引自黃庭堅 豫章黃先生文集 四部叢刊正編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未著年月 卷 26 頁 16 總頁 298 118 引自黃庭堅 豫章黃先生文集 四部叢刊正編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未著年月 卷 19 頁 23 總頁 204 119 引自黃庭堅 豫章黃先生文集 四部叢刊正編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未著年月 卷 19 頁 18 總頁 201 120 引自黃庭堅 豫章黃先生文集 四部叢刊正編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未著年月 卷 19 頁 19 總頁 202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53 子美詩妙處 在於無意為文 大雅堂記 121 寧律不諧 而不使句弱 用字不工 不使語俗 此庾開府之所長也 然有 意為詩也 題意可詩後 122 黃庭堅稱美 崇拜杜甫之詞 較同代詩人讚揚杜甫 道德 人倫 之美外 多了 藝術審美性 及詩法的講究 稱美杜甫的是 無一處無來處 以及杜甫到夔州 以後的詩 不凡繩削而自合 文章成就 更無斧鑿痕 可見他所追求的是 多讀書後之歸於 簡易 平淡 所以他除喜愛杜甫外 也喜愛陶淵明 言 拾遺句中有眼 彭澤意在無弦 顧我今六十老 付公以二百年 贈高子勉四首 其四 123 於是對於人工的經營 律體的雕琢 便是他所要放棄的對象 愈到晚年愈是如此 山谷雖多講究 詩法 但在檢索黃庭堅 學杜 資料124 對杜詩詩法只言 拾 遺句中有眼 未涉及 聲律 他自己也未言說對老杜拗體的喜愛或學習 因此 我們對於黃庭堅 拗體 的創作源於杜甫 是否 自覺 無法論斷 也許他自 認不必言詮 但江西詩派縱貫整個宋代的詩壇 影響甚深 且他的拗體七絕 是 我們所考察對象中 數量最多的 拗體 幾成了他學杜的代詞 這又是怎麼形 成的 黃庭堅未言之處 誰幫他解答與填補 於是本文再繼續考索相關詮釋材料 二 詩評家的詮釋 禁臠 魯直換自對句法 如 只今滿坐且尊酒 後夜此堂空月明. 其法於當下平字處以仄字易之 欲其氣挺然不群 前此未有人作此體 獨 魯質變之 苕溪漁隱曰 此體本出於老杜 如 寵光蕙葉與多碧 點 注桃花舒小紅 似此體甚多 聊舉此數聯 非獨魯直變之也 宋 胡仔 苕溪漁隱叢話 125 121 引自黃庭堅 豫章黃先生文集 四部叢刊正編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未著年月 卷 17 頁 23 總頁 180 122 此則資料提及詩之聲律問題 為一般論及黃庭堅詩論時所引用 所以本文將此資料列入 但黃 庭堅接著是讚美淵明 至於淵明 則所謂不煩繩削而自合者 而非杜甫 引自黃庭堅 豫 章黃先生文集 四部叢刊正編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未著年月 卷 26 頁 11 12 總頁 295 296 123 引自黃庭堅 豫章黃先生文集 四部叢刊正編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未著年月 卷十 二 頁九 總頁 107 124 檢索資料為 華文軒 古典文學研究資料彙編 杜甫卷 北京 中華書局 2001 年 1 月 125 見傅璇琮 黃庭堅和江西詩派資料彙編 上冊 北京 中華書局 2004 年 1 月 頁 57
54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張文潛曰 以聲律作詩 其末流也 而唐至今詩人謹守之 獨魯直一掃 古今 直 出胸臆 破棄聲律 作五七言 如金石未作 鍾磬聲和 渾 然有律呂外意 近來作詩者 頗有此體 然自吾魯直始也 苕溪漁隱曰 古詩不拘聲律 自唐至今詩人皆然 初不待破棄聲律 老杜自有此體 如 絕句漫興 黃河 江畔獨步尋花 夔州歌 春水生 皆不拘聲律 渾然成章 新奇可愛 故魯直效之作 病起荊州江亭即事 謁李材叟兄弟 答謝聞善絕句 之類是也 文潛不細考老杜 詩 便謂此體 自吳魯直始 非也 魯直詩本得法於杜少陵 其用老杜 此法何疑 宋 胡仔 苕溪漁隱叢話 126 仲兄又問山谷拗體如何 環溪曰 在杜詩中 城光徑窄旌旗愁 獨立縹 緲之飛樓 等句 皆拗體也 蓋其詩似律而差拗 於拗之中又有律焉 此體唯山谷能之 宋 吳沆 環溪詩話 127 魯直學子美 但得其格律耳 宋 張戒 歲寒堂詩話 128 近時學其詩者 或未得其妙處 每有所作 必使聲韻拗捩 詞語艱澀 曰 江西格 也 此合為哉 宋 陳巖肖 庚溪詩話 129 杜老七絕欲與諸家分道揚鑣 故爾別開異徑 獨其情懷 最得詩人雅趣 黃山谷專學此種 遂獨成一家 此正得杜之一體 清 李重華 貞一齋 詩話 130 山谷所得於杜 專取其苦澀慘澹 律脈嚴峭一種 以易夫向來一切意浮功 淺 皮傅無真意者耳 其於巨刃摩天 乾坤擺蕩者 實未能也.平心 而論 山谷之學杜 韓 所得甚深 清 方東樹 昭昧詹言 131 舉凡一個人的思想 行為 價值判斷 審美標準.. 皆無法排除時代風氣與 社會制約 或有之 也是在原先的基礎下超前 那常是歷史 文學史中的少數幾 人132 七言絕句 原本就含往來酬作的功能 分析黃庭堅的 552 首七絕中 贈答 126 見傅璇琮 黃庭堅和江西詩派資料彙編 上冊 北京 中華書局 2004 年 1 月 頁 57 見傅璇琮 黃庭堅和江西詩派資料彙編 上冊 北京 中華書局 2004 年 1 月 頁 163 128 見傅璇琮 黃庭堅和江西詩派資料彙編 上冊 北京 中華書局 2004 年 1 月 頁 68 129 見傅璇琮 黃庭堅和江西詩派資料彙編 上冊 北京 中華書局 2004 年 1 月 頁 94 130 見郭紹虞編選 清詩話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9 年 6 月 頁 925 131 見方東樹 昭昧詹言 台北 漢京文化 1985 年 9 月 卷八 頁 210 211 132 如陶淵明 如杜甫其創作與當代讀者的 期待視野 有極大的審美差距 因而他們是時代的超 前者 也是文學史上的巨人 127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55 詩有 235 首 是其他分類中 數目之冠的 不僅黃庭堅如此 就連 閉門覓句 的陳師道 114 首七絕中 也有 70 首贈答詩 亦是他七絕的分類之冠 其他詩人 如蘇東坡更不在話下了 可見這個詩體原本就具極高的社交功能 原本宋代 尊 杜 幾乎是每個士大夫奉守的信條 學杜 是必備的文學修養 黃庭堅 尊杜 學杜 是無庸置疑的 然而是否有明確的 學杜 詩法示人 論及黃庭堅時 大概都知道 江西詩派 對詩法的講求 如 奪胎換骨 點鐵成金 活 法 這類 但我們似乎找不出黃庭堅完備的 學杜 主張與論述 也許詩人忙於 創作之際無暇顧及 或者說他已進入到 不自覺 的模仿 或者是山谷與杜甫情 況的偶合 屬於作者寫作動機方面的研究 在傳統的研究上 一直是主流 中國之 以意逆志 便是以此法為研究 但本文更著重的是讀者接受後 有關 詮釋史的問題 上所引之資料 很明顯的 我們看出黃庭堅 拗體 被在黃庭堅之後的批評 者之發現與提出 批評者對山谷詩作爬梳整理 歸納後 批評家將黃庭堅與杜甫 作上合理的系聯 但在整個詮釋史上 卻也不是眾口一聲的 如 張文潛 張耒 云 以聲律作詩 其末流也 而唐至今詩人謹守之 獨 魯直一掃古今 出胸臆 破棄聲律 作五七言..近來作詩 頗有此體 然自吾魯直始也 宋 王直方 王直方詩話 133 張耒 不踐前人舊行跡 獨驚斯世擅風流 宋 張耒 讀黃魯直詩 134 黃 陳 曾 呂 名師老杜 實越前規 明 胡應麟 詩藪 135 宋 黃 陳守倡杜學 然黃律詩徒得杜聲調之偏者 其語未嘗有杜也 至 古選歌行 絕與杜不類 明 胡應麟 詩藪 136 與黃庭堅同時的張耒 1052 1112 便強調黃庭堅詩作的特殊性 未將之與杜甫 做系聯 在明代 雖然也是 尊杜 但卻比較不重視宋詩 對江西詩派討論也 比較少 胡應麟甚至有批評山谷不似杜甫 為何有此現象產生 讀者心靈感受 文學風尚 想像力 歷史環境 影響了對文本的閱讀 是主要原因 但我們 純就客觀聲律現象而論 這正可以反面驗證上述批評者所認為的 山谷只在 聲 律 上與杜甫有同樣的 不合平仄 表現手法 133 134 135 136 引自引自吳文治主編 宋詩話全編 第貳冊 江蘇 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8 年 頁 1195 柯山集 卷十八 見傅璇琮 黃庭堅和江西詩派資料彙編 上冊 北京 中華書局 2004 年 1 月 頁 17 見胡應麟 詩藪 內篇 卷二 古體中 五言 上海 中華書局 1958 年 10 月 頁 37 見胡應麟 詩藪 內篇 卷三 古體下 七言 上海 中華書局 1958 年 10 月 頁 53
56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三 詩作的考察 今從 聲律的觀察 杜甫 遣興之格 的觀察 二點切入 聲律的觀 察 為比較與杜甫所表現 不合平仄 的異同 杜甫 遣興之格 的觀察 則 直循其 學杜 之迹 1 聲律的觀察 數 量 帶樂 府題 贈 答 閒 居 議 論 詠 物 重複前一聯平仄 9 0 7 0 2 0 仄聲韻 16 0 7 4 5 0 不合平仄 124 6 55 32 29 2 1 帶樂府題 不合平仄 中有 6 首 帶樂府題 皆為竹枝詞 竹枝詞二首 990 11394 夢李白誦竹枝詞三疊 990 11394 竹枝詞二首 1022 11687 今再詳閱其內 容及舉其平仄 撐崖拄谷蝮蛇愁 入箐攀天猿掉頭 鬼門關外莫言遠 五十三驛是皇州 浮雲一百八盤縈 落日四十八渡明 鬼門關外莫言遠 四海一家皆弟兄 竹枝詞二首 990 11394 一聲望帝花片飛 萬里明妃雪打圍 馬上胡兒那解聽 琵琶應道不如歸 竹竿坡面蛇倒退 摩圍山腰胡孫愁 杜鵑無血可續淚 何日金雞赦九州 命輕人鮓甕頭船 日瘦鬼門關外天 北人墮淚南人笑 青壁無梯聞杜鵑 夢李白誦竹枝詞三疊 990 11394 三峽猿聲淚欲流 夔州竹枝解人愁 渠儂自有回天力 不學垂楊繞指柔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57 塞上柳枝且莫歌 夔州竹枝奈愁何 虛心相待莫相誤 歲寒望君一來過 竹枝詞二首 1022 11687 觀察 夢李白誦竹枝詞三疊 990 11394 的文辭接近於文人修飾之語 竹枝詞 二首 990 11394 竹枝詞二首 1022 11687 則語較近俗 較近民歌的風味 竹枝詞本是民間歌謠 歷來皆有文人 主文之作 劉禹錫 竹枝詞 之作 便為代表 在劉禹錫之前 杜甫於其詩作中亦曾寫到 猿鳥千崖窄 江湖萬里開 竹枝歌未好 畫舸莫遲回 奉寄李十五秘 書二首 15 1293 137 考察它們聽聞 寫作 竹枝詞 的時間 地點 137 杜甫 據仇兆鰲 杜詩詳注 15 1293 引鶴注 杜甫 奉寄李 十五秘書二首 15 1293 當是大歷元年 766 夏 在 夔州所作 劉禹錫 據劉禹錫年譜138 劉禹錫 竹枝詞 應是在他任夔州刺史 長慶三年 823 時所作 黃庭堅 竹枝詞二首 990 11394 於 竹枝詞 詩後自云 予自荊州上峽 入黔中 倍 嘗山川險阻 因作二疊 與巴娘 令與 竹枝 歌 之. 紹聖二年四四月甲申 139 作於紹聖二年 1095 大抵在中國西南邊陲一帶 夢李白誦竹枝詞三疊 990 11394 待考 竹枝詞二首 1022 11687 作於紹聖二年 1095 夔州之時140 杜甫此首詩 從其內容來看 不能知道他當時是否有竹枝詞創作 但可得知他聽聞竹枝詞 羅聯添 唐代詩人六家譜 劉夢得年譜 台北 學海出版社 1986 年 7 月 頁 346 139 見宋 任淵 史容 史季溫注 劉尚榮校點 黃庭堅詩集注集 第二冊 北京 中華書局 2003 年 5 月 頁 421 140 按 紹聖二年公在夔州 故詩中皆有夔中 竹枝 語 見宋 任淵 史容 史季溫注 劉尚 榮校點 黃庭堅詩集注集 第五冊 北京 中華書局 2003 年 5 月 頁 1755 138
58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竹枝歌這種民歌乃是集中於夔州地區 又遍及長江中上游湘西湖北一帶的民歌 形式 141 杜甫 劉禹錫 黃庭堅三人同樣是在夔州接觸到竹枝詞 劉禹錫 黃庭堅二人同樣是被遺棄 貶謫 遠離政治權力中心 來到西陲邊地 聽到優美 淒愴的竹枝詞 而仿作竹枝詞 黃庭堅更因此將夔州 劉禹錫 杜甫 竹枝詞作 成聯想 因此說出的話 並非實際的考察批評 而是心靈受創後的抒懷 自言 劉夢得竹枝九章 詞意高妙 元和間誠可以獨步 道風俗而不俚 追古昔 而不愧 比之杜子美 夔州歌 所謂同工而異曲也 昔東坡嘗聞余詠第 一篇 歎曰 此奔軼絕塵 不可追也 跋劉夢得竹枝歌 142 此一資料 明 許學夷在 師源辯體 曾被引過143 我們可以看到 竹枝詞在黃 庭堅時 便有比附杜甫 夔州歌 之意 因為不論是因為倚聲填詞之故 或取法 杜甫七絕 均會造成 不合平仄 的結果 雖然黃庭堅的竹枝詞的確是 民歌 之作 據黃庭堅自言 古樂府有 巴東三峽巫峽長 啼猿三聲淚沾裳 但以抑怨之音 和為數 疊 惜其聲今不傳 予自荊州上峽 入黔中 倍嘗山川險阻 因作二疊與 巴娘 令以 竹枝 歌之 前一疊可和云 鬼門關外莫言遠 五十三驛 是皇州 後一疊可和云 鬼門關外莫言遠 四海一家皆弟兄 或各用 四句 入 陽關 小秦王 亦可歌也144 文中已清楚說明這二首詩是要交給巴娘唱的 且說明和聲的方法 及入樂的曲調 以 陽關 小秦王 皆可 可知此 竹枝詞 之不合平仄 絕對不是學杜甫的 拗體七絕 而杜甫的夔州歌到底是否為竹枝詞 據杜甫的 夔州歌十絕句 來看 中巴之東巴東山 江水開闢流其間 白帝高為三峽鎮 夔州險過百牢關 白帝夔州各異城 蜀江楚峽混殊名 英雄割據非天意 霸主并吞在物情 群雄競起問前朝 王者無外見今朝 比訝漁陽結怨恨 元聽舜日舊簫韶 141 引自补培卿 唐宋文人竹枝詞研究 台北 台灣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1998 年 6 月 頁 30 關於竹枝詞的起源地域與流傳範圍 參見文中頁 15 30 142 引自黃庭堅 豫章黃先生文集 四部叢刊正編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未著年月 卷二 十六 頁四 總頁 292 143 見注 68 144 引自 竹枝詞二首 990 11394 詩後的跋 見宋 任淵 史容 史季溫注 劉尚榮校點 黃庭 堅詩集注集 第二冊 北京 中華書局 2003 年 5 月 頁 421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59 赤甲白鹽俱刺天 閭閻繚繞接山巔 楓林橘樹丹青合 復道重樓錦繡懸 瀼東瀼西一萬家 江北江南春冬花 背飛鶴子遺瓊蕊 相趁鳧雛入蔣牙 東屯稻畦一百頃 北有澗水通青苗 晴沿狎鷗分處處 雨隨神女下朝朝 蜀麻吳鹽自古通 萬斛之舟行若風 長年三老長歌裏 白晝攤錢高浪中 憶昔咸陽都市合 山水之圖張賣時 巫峽曾經寶屏見 楚宮猶對碧峰疑 武侯祠堂不可忘 中有松柏參天長 干戈滿地客愁破 雲日如火炎天涼 閬風玄圃與蓬壺 中有高堂天下無 借問夔州壓何處 峽門江腹擁城隅 既不描寫愛情也不記載地方風俗 遣辭用字並不俚俗 手法也非以 諧音雙關 疊字複詞 第一人稱 145 作表現 甚至有文人詠史 武侯祠堂不可 忘 之作 皆非民歌的本色 更談不上擬作 當非可伴奏樂歌 所以其 不合平 仄 當是故作 抝體 而非音樂之故 與後來的劉禹錫 黃庭堅皆不同 但是黃 庭堅之後的批評家 幾乎都跟隨著黃庭堅的想像與再創造146 一直綿延到清代 民國 所以與杜甫系聯這層意義是不能輕易抹煞的 2 贈答 杜甫在 不合平仄 的表現方面以 閒居 的題材居多 黃庭堅則以 贈答 居首 議論 的題材與 閒居 題材的數量相當 從中我們可以觀察到 黃庭 堅更有意作 不合平仄 的形式表現 若作閒居題材 可以料想作者只是抒發個 人的情志 也許只是一種心情排遣的 密室作業 並不求人知的 但 贈答 則是有 讀者 為對象的 作者必先預設好表達的對象 再做文字的謀篇 必求 藝術效果的彰顯 以合乎讀者的 期待視野 甚至欲超出讀者對審美的期待 就這一點來說 黃庭堅對 不合平仄 的形式表達 是認同而包含他個人的審美 效果選取的 試舉其 贈答 詩作 形模雖入婦女笑 風味可解壯士顏 寒蒲束縛十六輩 已覺酒興生江山 145 146 歌行體多以 第一人稱 表現 見松浦久友著 孫昌武 鄭天剛譯 中國詩歌原理 台北 洪葉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1993 年 5 月 第八篇 詩與音樂 頁 276 299 松浦久友所指是文 人之作 當是取自民歌的手法 如第二章所舉知李東陽 翁方綱 楊倫 許學夷 吳可之說法
60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謝何十三送蟹 詩中所描寫的是平易的居家飲食生活 酬答對象為何十三 句句皆 不合平仄 諸如此類之不合平仄之 贈答 詩多達 55 首 可見黃庭堅知有意為拗體 3 議論 而 議論 題材更是文人 詩言志 最佳謝寫作途徑 用來展現個人對社會 的關懷 思想的深度 文化涵養 這是整個宋詩的整體趨向 這與宋代文人整體 的生命情調有關 黃庭堅不管在人格修養或藝術涵養上 可說是表達的最為淋漓 盡致 因此 他被後代詩評家推為 江西詩派 的盟主 而非千古風流的蘇東坡 然而 以議論為詩 不始於宋 杜甫七絕早已有此轉向 在前一章已論之甚詳 黃庭堅與杜甫有何差異 黃庭堅 不合平仄 中以 議論 為題者 29 首 除 子產廟 1021 11677 一夕風雨 花藥都盡 唯有豨薟一叢濯濯得意戲題 1021 11683 楊凝氏行書 1027 11741 外 餘者皆為題畫詩 佔了 26 首 可見黃庭堅在七絕的表現上 仍是以藝術為至上 並不喜歡政治 社會的議論 題畫詩 是廣義的稱法 就黃庭 堅所作詩題來看 包含 題畫 題壁 題石 題扇 但以 題畫 居多 舉其詩題如 下 題劉將軍雁二首 985 11367 其一 題晁以道雪雁圖 985 11367 題 伯時畫揩庠虎 987 11376 題伯時畫觀魚僧 987 11376 題伯時畫頓 塵馬 987 11377 題伯時畫嚴子陵釣灘 987 11377 題子瞻寺壁小山 枯木二首 987 11380 其一 題子瞻枯木 987 11380 題伯時天育驃騎 圖二首 987 11381 其二 姨母李夫人墨竹二首 987 11382 題淨因壁 二首 989 11390 題徐氏書院 994 11421 題山谷大石 1006 11507 題李夫人偃竹 1007 11513 魏夫人壇 1007 11514 題劉氏所藏展 子虔感應觀音二首 1015 11583 題大雲倉達觀台二首 1015 11584 題 王居士所藏王友畫桃杏花二首 1015 11585 題覺海寺 1016 11593 題 羅公山古柏庵二首 1017 11601 其二 謝鄭閎中惠高麗畫扇二首 985 11369 其一 我們是否因此而割斷黃庭堅與杜甫 以議論為詩 的系聯呢 事實又不然 因為 題畫詩 的寫作杜甫早已出現 如 畫鷹 1 19 奉先劉少府新畫山水障歌 4 275 畫鵠行 6 477 題 壁上韋偃畫馬歌 9 753 戲題王宰畫山水圖歌 9 754 戲為韋偃雙松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61 圖歌 9 757 天育驃騎圖歌 4 253 題李尊師松樹障子歌 6 459 丹 青引贈曹將軍霸 13 1147 但杜甫在七絕中尚無 題畫詩 上述 6 首147 除 畫鷹 1 19 為五言律詩外 皆以 長篇歌行 表現 其中有些應是 詠畫詩 如 天育驃騎圖歌 4 253 題李尊師松樹障子歌 6 459 丹青引贈曹將軍霸 13 1147 可能另外書寫 不一定題在畫上 將詩直接題在畫上 是宋元以後才慢慢形成的148 黃庭堅的七 絕 題畫詩 數量卻相當多 就其詩題與內容看來 詩應是直接題在畫 或壁 石 扇.. 上的 因此 題畫詩 除了表現作者的藝術鑑賞與修養外 其實它也含有 社交價值 而作者的寫作意圖更不僅限於高山流水 晤言一室的知音相賞 它更 有向文藝社交圈的讀者群展示的意義 由此 我們更找到黃庭堅有意為 不合平 仄 的另一例證 2 杜甫 遣興之格 149的觀察 黃庭堅的 遣興之格 以 戲 為題 漫成 絕句 為表現 舉其詩 例如下 1 以 戲 為題 16 題 24 首 戲題小雀補飛蟲畫扇 985 11366 出禮部試院王才元惠梅花三種皆妙 絕戲答三首 987 11377 其一 王立之承奉詩報梅花已落盡次韵戲答 987 11377 戲答陳季常寄黃州山中連理松枝二首 987 11378 戲答王定 國題門兩絕句 988 11384 戲簡朱公武劉邦直田子平五首 993 11412 戲呈聞善 993 11417 戲答荊州王充道烹茶四首 990 11420 其二 其 三 戲效禪月作遠公詠 995 11424 又借答送蟹韵並戲小何 995 11427 用前韵戲公靜 1001 11464 戲贈世弼用前韵 1002 11475 從王都 尉覓千葉梅 云已落盡 戲作嘲吹笛侍兒 1014 11576 戲答諸君追和予 去年醉碧桃 1021 11672 戲答龍泉余尉問禪二小詩 1021 11682 一 夕風雨 花藥都盡 唯有豨薟一叢濯濯得意戲題 1021 11683 147 杜甫 題畫詩 不只 6 首 據鄭騫言 杜甫的集子裏邊 有 16 首題畫詩 大部分是長篇五七 古 見鄭騫講述 劉翔飛筆記 題畫詩與畫題詩 中外文學 1979 年 11 月 頁 5 13 但 鄭騫未詳舉杜甫 題畫詩 杜甫七絕中並無 題畫詩 故今只舉 6 首為代表 148 見鄭騫講述 劉翔飛筆記 題畫詩與畫題詩 中外文學 1979 年 11 月 頁 5 13 149 從詩題命名來看 杜甫喜以 漫興 漫成 解悶 戲為 戲作 口號 絕句 為七絕之 詩題 亦為杜詩喜好者所學習模仿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稱之為 遣興之格 名稱見於 後山集 提要 五七言絕句 純為杜甫遣興之格 未合中聲 見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台北 藝文 印書館 1997 年 9 月 卷一五四 頁 3036
62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試舉一例 城南名士遣春來 三月乃見臘前梅 定知鎖著江南客 故放綠陰春晩回 出禮部試院王才元惠梅花三種皆妙絕戲答三首 987 11377 其一 戲為 戲作 之名 不始於杜甫 如王維有 戲題輞川別業 戲題盤石 李白 戲贈杜甫 岑參 醉戲竇子美人 戲問花門酒家翁 但不若杜甫數 量之多 檢索 全唐詩 杜甫以 戲 為題 可得 22 題 38 首 杜甫之後 七絕 以 戲 為名且 不合平仄 蘇東坡有 戲答王督尉傳柑 819 9482 1 首 一 直到黃庭堅才更為大量以七絕寫作 就詩題看來 以 贈答 為主 2 以 漫成 為題 1 首 漢時水占十萬頃 官寺民居皆濁河 豈必九渠亡故道 直緣穿鑿用功多 和謝公定河朔漫成八首 1002 11471 其五 3 以 絕句 為題 1 首 春風一曲花十八 拼得百醉玉東西 露葉煙叢見紅藥 猶似舞餘和汗啼 絕句 1019 11640 以上所列舉之詩作皆為 不合平仄 且是以杜甫詩題為命名 無怪乎詩評家將 黃庭堅與杜甫聯上譜系 但事實上卻幾乎皆以 戲 為題 杜甫雖好以此命名 但卻非創自杜甫 因此不能言黃庭堅皆得之於杜 真正為杜甫詩題的代表 如 漫 興 絕句 皆只有 1 首 七言絕句發展到王禹偁 出現 句句合平仄 的現象 但物理之盈虧消長 勢 之必然 就在極盛之時 相反之勢隨之萌動 舉凡在藝術史上有所建樹的藝術家 莫不如是 杜甫七絕出現如此之多 不合平仄 的現象 無非是對當時詩律朝向 規律的一種悖離與反抗 乃至於他朝著自己不熟悉的方向探索 試圖超越時代 超越自我 這些在詩人當時可能不是那麼自覺 而是後世讀者從接受史中歸結出 來的 後知後覺 而黃庭堅是深得杜甫詩中三昧的繼承者 在七絕格律發展到 達巔峰之際 必然得另闢蹊徑 當中他不惜以 破壞格律 來達到 陌生化 的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63 效果 150, 詩人的自我才得已完全展現, 藝術的生命得以延續 然純就詩體本身的發展規律來說, 也必有一人出而代雄, 矛盾的是素來講究宗祖 講究傳統的中國人, 對於標新立異卻又常是拒絕 排斥的, 因此詮釋黃庭堅者可依傍的人便是 杜甫, 藉由杜甫, 建立起連續的歷史觀 151, 這到了呂本中 (1084-1145) 便將黃庭堅納入 江西詩社宗派圖, 方回 (1227-1306) 瀛奎律髓 歸為江西詩派裡的 一祖三宗 達到了極致, 同樣是 不合平仄, 黃庭堅較於杜甫, 從數量上看來, 顯然多了幾分 有意營造, 而二者也稍許不同, 杜甫是對於詩體趨於 律化 的抗拒, 當代不乏其人, 本文在第二章對杜甫七絕義界時, 可看到杜甫較之同時代詩人, 有較多的 不合平仄, 但事實上, 杜甫對於這些詩作, 我們從詩題上去分析以 閒居 居多, 可見杜甫並不是那麼刻意的經營, 或者說是 無意識 中進行的, 黃庭堅則是對於已成熟的形式, 極欲擺脫與破壞摧毀, 大有衝決網羅之勢, 從數量之多達古今最, 可見他之高標獨舉, 若我們不從詩歌內部的形式結構去分析, 是很難觀察到這細微處的, 因為兩者最後所呈現的結果就是 不合平仄, 詩評家自然將他們兩者聯系起來 尤值得注意的是, 黃庭堅之 拗體 被詩評家發現提出及與杜甫聯系後, 如前舉之胡仔 (1147 年前後在世 ) 吳沆(? 南宋 ) 張戒(1135 年前後在世 ) 陳巖肖 (1147 年前後在世 ) 之詩話, 杜甫七絕之 拗體 成了杜甫的特色, 大概在南宋, 或者古代出版 傳播較慢, 在南宋以後, 詩話在讀者間流傳, 喜愛杜詩 學習杜詩的詩人, 必定會接受這一項 暗示的符碼, 它在杜詩的詮釋史 影響史上, 必定影響評論者評論與詩人的創作, 這一點我們在觀察南宋之後的詩人創作, 是毋庸推敲置疑的 五 陳師道 ( 一 ) 陳師道自言詩學主張 : 150 陌生化 概念, 由俄國維克托. 什克洛夫斯基 (Viktor Shklovsky,1893-1984) 所提出, 主張藝術家應當用專門的手法使習慣的或無意識地熟識的東西陌生化, 以引起欣賞者強烈的興趣 他認為, 藝術的設計是對象的陌生化設計, 是造成形式的困難 增加感覺難度與長度的設計 陌生化的功能在於 : 迫使欣賞者以新穎的 批判的眼光看待語言常規和社會傳統, 並使人們把注意力集中到形式本身 文學史也就是藝術手法不斷更新的歷史 藝術的目的是使人感覺到事物, 而不僅僅是知道事物, 藝術技巧的使用是為了使對象陌生, 以增加感覺的難度和時間的長度 上引自張德興主編 : 二十世紀西方美學經典文本 第一卷世紀初的新聲 ( 上海 : 復旦大學出版社,2000 年 12 月 ), 頁 217-218 張德興之言 陌生化 的理論亦被接受理論的學者- 伊瑟爾 (Wolfgang Iser 1926-) 融入自己的體系 151 此承龔鵬程 : 江西詩社宗派研究 ( 台北 : 文史哲出版社,1983 年 10 月 ) 裡所闡述的意見發揮
64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學詩當以子美為師 有規矩 故可學 退之於詩 本無解處 以才高而好 耳 淵明不為詩 寫其胸中之妙爾 學杜不成 不失為工 無韓之才與陶 之妙而學其詩 終為白樂天爾 152 僕於詩 初無法師 然少而好之 老而不厭 數以千計 及一見黃豫章 盡焚其稿而學焉 答秦覯書 153 君如雙井茶 眾口願其嘗 顧我如麥飯 猶足填飢腸 陳詩傳筆意 願列 弟子行 何以報嘉惠 江湖永相望 贈魯直 154 從以上資料得知 相對於杜甫 陳師道更崇拜黃庭堅 而有師生之誼 不論 學黃抑或學杜 理應導致詩作有 不合平仄 的結果才是 二 詩評家的詮釋 后山學老杜 此其逼真者 枯淡瘦勁 情味深幽 宋 方回 寄外舅郭 大夫 155 余謂黃 陳學杜瘦勁 亦其材近耳 明 胡應麟 詩藪 156 黃 陳律詩法杜可也 至絕句亦用杜體 七言小詩 遂成突梯謔浪之資 唐人風韻 毫不復覩 又在近體下矣 明 胡應麟 詩藪 157 後山極意仿杜 固不得杜之精華 然與吞剝者終屬有間 即以中間有生用 杜句者 亦不似元遺山之矯變 亦不似李空同之整齊 蓋此等處尚有朴拙 之氣存焉 求之杜詩 如 吾宗老孫子 一篇 是其顛頂已 清 翁方 綱 石州詩話 158 152 引自陳師道 後山集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7 月 卷 23 頁 3 總頁 1114 723 153 引自陳師道 後山集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7 月 卷 9 頁 10 總頁 1114 602 154 引自陳師道 後山集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7 月 卷 2 頁 12 13 總頁 1114 529 155 引自方回選評 李慶甲集評校點 瀛奎律髓彙評 下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5 年 4 月 卷 42 頁 1500 156 見胡應麟 詩藪 外篇 卷五 上海 中華書局 1958 年 10 月 頁 204 157 見胡應麟 詩藪 外篇 卷五 上海 中華書局 1958 年 10 月 頁 218 158 見郭紹虞編選 清詩話續編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9 年 6 月 頁 1428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65 五七言絕句 純為杜甫遣興之格 未合中聲 後山集 提要 159 呂本中將陳師道納入 江西詩社宗派圖 方回 瀛奎律髓 歸為江西詩派 裡的一祖三宗 以致於我們對後代對黃庭堅 對陳師道 對陳與義的了解多半來 自於呂本中 方回之後的看法 因此很容易便溯源至杜甫 詩評家必是在陳師道 的作品裡發現到音律的 拗澀 才會套用 勁健清瘦 瘦勁 這一類的形 容詞 但除了胡應麟 四庫提要有提及 絕句 這一詩類外 其他評論大抵是對 陳師道作品整體印象的描述 然胡應麟仍未從格律具體言說 四庫提要所言又包 含五 七言 因此我們無法評論這些批評是否正確 因為在對陳師道七絕作平仄 分析時 我們沒有得到相同的結果 而前述胡仔 吳沆 張戒 陳巖肖之對黃庭 堅的詩論 皆作於陳師道生卒年之後 陳師道尚未及看到 他自己雖推崇杜甫 推崇黃庭堅 但自己是否意識到杜甫 黃庭堅七絕 不合平仄 的這套 密碼 或者黃庭堅是否有傳授這套 密碼 這都是無從考據與推論的 另有一個原因 可說明陳師道沒有明顯 不合平仄 現象 即江西詩派的形 成 乃在黃庭堅之後 且本身並沒有標榜任何明確的詩法主張 只是一個觀念上 的詩社160 楊萬里亦云 江西宗派詩者 詩江西也 人非皆江西也 人非皆江西 而詩曰江西者何 繫之也 繫之者何 以味不以形也 宋 楊萬里 江西宗派詩序 161 江西詩派的詩人 各有詩人自己的面目 不向如來行處來 這與當時詩主奇創 新的觀念有關 162嚴羽亦云 后山本學杜 其語似之者但數篇 他或似而不全 又其他則本其自體耳 嚴羽 滄浪詩話 163 也許就是這個緣故 陳師道的七絕 未合中聲 並不多見 三 詩作的考察 159 見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台北 藝文印書館 1997 年 9 月 卷一五四 集部 別集類七 頁 3036 160 據龔鵬程先生的研究 江西為觀念之社集 而非實際之聚會 見 江西詩社宗派研究 台北 文史哲出版社 1983 年 10 月 頁 277 278 161 四部叢刊 影宋鈔本 誠齋集 卷七十九 見郭紹虞主編 中國歷代文學論著精選 中 台 北 華正書局 1991 年 3 月 頁 138 162 因為它 江西詩派 對應於古今眾體而言 是種全新的創造 同時 各派中人風格不甚統一 都不以學黃山谷為滿足 卻不妨同為江西之派 這種現象 不得不歸諸當日詩主奇創的意識的 影響 見龔鵬程 讀詩隅記 台北 華正書局 1987 年 8 月 頁 150 163 見嚴羽 滄浪詩話 詩體 台北 金楓出版社 1986 年 12 月 頁 49
66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考察陳師道七絕 只有 9 首 不合平仄 但在其極少數的 不合平仄 的 詩作中 我們仍可看到他學步杜甫與黃庭堅之處 舉其詩例似者如下 金華牧羊小家子 西真攘桃何代兒 詩著海山書落爪 向來何免世人疑 效黃魯直妍妙可喜敬作三絕句 1114 589 其三 詩題明言效黃魯直 且完全 不合平仄 水搖電繞雷取龍 伏蛙號蚓海瀆空 黑雲黃槐度白鳥 映日急雨回斜風 絕句 1114 589 詩題為杜甫 遣興之格 且完全不合平仄 六 陳與義 陳與義 1090 1138 未及納入呂本中 1084 1145 的 江西宗派圖 164 但因方回 1227 1306 之故 而列入一祖三宗 成為江西詩派的詩人 其地位 也因而跟著提高 可怪的是檢閱 杜甫卷 165 竟然無陳與義之隻字片語 去除 掉編者可能遺漏的原因 事實上如此重要作家不太可能遺漏 與陳與義時代較 近的詩評家如胡仔 1147 年前後在世 張戒 1135 年前後在世 陳巖肖 1147 年前後在世 王灼 1162 年前後在世 葛立方 1164 無一人將陳與義 比附杜甫 更遑論其聲律之是否學杜 他們大抵對陳與義作純藝術的品題與閒論 到了楊萬里 1124 1206 才言 詩宗已上少陵壇 筆法仍抽逸少關 真蹟總歸天上去 獨留奏章在人間 跋陳簡齋奏章 166 164 165 166 四庫總目簡齋提要 云 與義之生 視元祐諸人稍晚 故呂本中江西宗派圖中不列其名 見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台北 藝文印書館 1997 年 9 月 卷一五六 集部 別集類九 頁 3107 據龔鵬程先生的研究 江西詩社宗派圖 作於 1133 年 見 江西詩社宗派研究 台 北 文史哲出版社 1983 年 10 月 頁 264 可知 江西詩社宗派圖 所成 已在陳與義暮年 華文軒 古典文學研究資料彙編 杜甫卷 北京 中華書局 2001 年 1 月 誠齋集 卷二十四 見傅璇琮 黃庭堅和江西詩派資料彙編 下冊 北京 中華書局 2004 年 1 月 頁 807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67 方回的 瀛奎律隨 便常將陳與義與杜甫比附如 格高 可及子美 詩律精 妙 可迫老杜 欲學老杜 非參簡齋不可 此詩絕似老杜 而楊萬里 是南渡詩人 方回已入元朝 因為遭逢喪亂 異族入侵 忠君愛國的思想必再度 抬高 杜甫的地位也跟隨著抬高 而詩中俊傑於焉比附 詮釋史上層出不窮 陳 與義又是一例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 云 初與義嘗作 墨梅詩 見知於徽宗 其後又以 客子光陰詩卷裡 杏花消 息雨聲中 句為高宗所賞 遂馴至執政 在南渡詩人之中 最為顯達 然 皆非其傑構 至於湖南流落之餘 汴京板蕩以後 感時撫事 慷慨激越 寄託遙深 乃往往突過古人 167 墨梅詩 見知於徽宗之事 在當時的詩話中轉相陳述 徽宗本是藝術鑑賞品味 極高的皇帝 陳與義能獲知賞必是感激感激莫名 然而卻遭歷史時代的遽變 此 情況如似杜甫與唐玄宗 雖然南渡後陳與義仍受重用 但可能已是 曾經滄海難 為水 因此他所呈現的真情 同杜甫一般感人肺腑 舉其詩作如下168 小儒避地南征日 皇帝行天第一春 走到鄧州無腳力 桃花初動雨留人 千里空攜一影來 白頭更著亂蟬催 書生身世今如此 倚徧周家十二槐 瓦屋三間寬有餘 可憐小陸不同居 易求蘇子六國印 難得河橋一字書 莫嫌啖蔗佳境遠 橄欖甜苦亦相并 都將壯節共辛苦 準擬殘年看太平 皇家卜年過周歷 變故未必非天仁 東南鬼火成何事 終待邊烽作爭臣 楊劉相侵建中亂 不待白首今同歸 只今將相須廉藺 五月并門未解圍 不須夜夜看太白 天地景氣今如斯 始行鷸蚌相攻策 可惜中原見事遲 詔書憂民十六事 父老祝君一萬年 白髮書生喜無寐 從今不仕可歸田 范公身憂天下日 仁祖愛民全盛年 遺廟只今香火冷 時時風葉一騷然 諸葛經行有夕風 千古天地幾英雄 弔古不須多感慨 人生半夢半醒中 167 見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台北 藝文印書館 1997 年 9 月 卷一五六 集部 別集類九 頁 3107 168 今將詩作列出 合平仄 之詩作未標平仄 不合平仄 之詩作則標其平仄 陳與義以後明清 之詩作皆如此舉例 不再一一說明
68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 -- - - - -- -- -- - 鄧州西軒書事十首 1129:741 除第一首第二首 合平仄 外, 其餘八首完全 不合平仄, 與杜甫七絕中常以 組詩 的方式表現相同, 在陳與義 17 首 不合平仄 的詩中, 以這 10 首最貼切杜甫的精神, 是對國家動盪的感概 議論, 雖然不同於杜甫七絕以 不合平仄 表現閒居生活為主, 但頗有杜甫的感時憂國的寫作精神, 因此方回將他列入 一祖三宗 後, 後世讀者也很輕易的將陳與義與杜甫聯上譜系 第四節 結語 經由一一考察 核對這些詩作的平仄 分類比對, 及詩評家的意見, 本章可得以下結論 : 1. 白居易 元稹在七言絕句的創作, 並沒有學杜之 不合平仄 2. 七言絕句格律, 到了李商隱 皮日休 陸龜蒙時代, 詩人對詩律要求更趨嚴謹, 大抵遵從格律的平仄創作, 合於宋明清以後固定的平仄譜式, 不合平仄 的詩作非常少, 到了王禹偁達到極致, 其七言絕句首首合平仄, 甚至沒有聲病產生, 因此在格律上, 並沒有學習杜甫 不合平仄 的情形 3. 詩律 不合平仄 創數量最多者為黃庭堅, 黃庭堅將自己的竹枝詞, 比之於杜甫的 夔州歌, 為後代讀者 誤讀 杜詩之先, 贈答 題畫詩為數不少, 應是有意為 不合平仄, 另有不少與杜甫相同詩題之 遣興之格, 但非盡為 學杜 之迹, 真正成為杜甫之嫡傳, 乃至於有 江西詩社宗派圖 一祖三宗 的說法, 是由後世之讀者 ( 詩評家 ) 所建立起來的, 陳師道 陳與義有 不合平仄 之作, 但為數不多, 陳與義 不合平仄 作品中, 有七絕組詩的憂國題材作品, 可能受杜甫影響 4. 李商隱後代詩評家說他 學杜, 大致從風格的沉鬱上言說, 皮日休 陸龜蒙格調上只學杜之 吳體, 宋代詩人或不從格律上學習杜甫, 在他處便有學杜之迹, 如王禹偁在一二字句上學杜, 王安石以 集杜詩 的方式學杜, 蘇軾雖有 不合平仄 之作, 但比例不高, 亦不見詩評家言說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69 第四章明代七絕的表現與杜甫七絕的比較 第一節 前言 明代的文學流派, 主要以李東陽之 茶陵詩派 前後七子的 復古派 公安三袁之 公安派 鍾惺 譚元春之 竟陵派 為代表, 不管從時代或從地域劃分, 他們各自有自己明確的詩學主張, 其中以李夢陽 何景明為主的前七子之 模擬 學杜 最具時代特色, 見諸於詩人的詩論與當代詩話批評, 然詩學見解與創作是否等同? 所以本章選取了前七子的七絕作品作為考察, 以檢驗其對杜甫的接受 但在前七子之前, 李東陽對於平仄 聲韻已相當講求, 李東陽自己的 懷麓堂詩話 及當代的詩話皆已論及, 李東陽實前七子之先導, 而楊一清則為李夢陽之老師, 李夢陽評點楊一清的 石淙詩稿 中, 可檢驗出楊一清對杜甫的接受, 亦從中透露出許多李夢楊對杜詩聲律上的見解, 因此在前七子之前, 本文將李東陽 楊一清的詩作納入考察範圍, 從詩人的作品中, 比較其對杜甫的 接受 程度, 至於後七子乃承前七子之餘緒而來, 其詩學主張 對杜詩的接受, 或多或少有些修正, 但大抵是在 復古派 的範圍裡, 因為人物 詩作眾多, 本章不一一檢驗, 僅取前七子為代表 前七子之後, 公安三袁對 復古派 有批評的意見, 鍾惺 譚元春則又欲矯公安之弊, 聲律 格調 不再是論詩的重點, 因此本文考察公安三袁 鍾惺 譚元春的詩作, 主要用以比對前七子, 以觀察明代前後七子之外的詩人, 除詩論之不同外 169, 其作品創作對杜甫的接受情形, 與前後七子有無不同 錢謙益為注杜之大家, 身處於明末清初, 今天我們對於明代詩人的看法, 多來自於錢謙益 列朝詩集小傳 的看法 170, 依據錢謙益對杜詩的喜愛與了解, 我們推測他可能 學杜, 但他對明代前輩詩人的攻閥, 從中又透露出他自成一家的消息, 因此我們以他的七絕詩作為憑據, 考察他在聲律上的表現, 以求其 學杜 的程度, 並以他的詩作考察為本論文的終結 考察方式與重點延續第三章的作法, 考察詩人共 15 人 七絕 3095 首 169 郭紹虞 中國文學批評史, 亦將這些詩人列入 與前後七子不同之諸家 之專章, 探討其詩學理論與前後七子不同之處, 但缺少作品的實際驗徵, 本文可為補充 見郭紹虞 : 中國文學批評史 ( 台北 : 文史哲出版社,1988 年 4 月 ), 頁 672-724 170 此為簡師錦松所指出, 見簡錦松 : 論錢謙益 列朝詩集小傳 之批評立場, 文學新論 第二期,( 南華大學文學系,2004 年 7 月 ), 頁 127-158
70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第二節 李東陽 楊一清 前七子的七絕創作 將詩作逐一標出平仄, 得下表 171 : 作者 生卒年 七言合平有聲合平合平下聯 仄聲不合不合 絕句 仄 病 仄總仄比重複 韻 平仄平仄 總數 數 例 上聯平仄 比例 李東陽 1447-1516 300 268 4 272 91 % 7 0 21 7 % 楊一清?-1530 378 299 36 335 89 % 6 0 37 10 % 李夢陽 1472-1529 274 172 3 175 64 % 29 4 66 24 % 何景明 1483-1521 148 90 4 94 64 % 12 2 40 27 % 王廷相 1474-1544 227 178 10 188 83 % 10 1 28 12 % 康海 1475-1540 113 100 7 107 95 % 0 1 5 4 % 邊貢 1476-1532 297 245 18 263 89 % 11 0 23 8 % 徐禎卿 1479-1511 13 7 1 8 62 % 2 0 3 23 % 王九思 約 1508 前後 118 96 5 101 86 % 2 0 15 13 % 1868 數 帶樂 應 贈 閒 議 詠 量 府題 制 答 居 論 物 李東陽 300 20 0 19 70 169 22 楊一清 378 53 0 49 202 66 0 李夢陽 274 45 4 43 143 30 9 171 本節所考察之七絕依據 - 李東陽 : 懷麓堂集,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 台北 : 台灣商務印書,1986 年 7 月 ) 楊一清 : 石淙詩稿,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 台南 : 莊嚴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97 年 10 月 ) 李夢陽 : 空同集,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 台北 : 台灣商務印書,1986 年 7 月 ) 何景明 : 大復集,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 台北 : 台灣商務印書,1986 年 7 月 ) 王廷相 : 王氏家藏書 ( 台北 : 偉文圖書出版社,1976 年 5 月 ) 徐禎卿 : 迪功集,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 台北 : 台灣商務印書,1986 年 7 月 ) 邊貢 : 華泉集,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 台北 : 台灣商務印書,1986 年 7 月 ) 康海 : 康對山先生集, 續修四庫全書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 年 ) 王九思 : 渼陂集 ( 台北 : 偉文圖書出版社,1976 年 5 月 ) 以上所考察之七絕, 不含壽詩與輓詞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71 何景明 148 35 2 23 69 15 4 王廷相 228 106 20 48 38 11 5 康海 113 1 0 20 88 3 1 邊貢 297 40 0 132 64 55 6 徐禎卿 13 4 0 4 5 0 0 王九思 118 11 9 23 46 18 1 一 李東陽 自言 漢魏以前詩格簡古 世間一切細事長語 皆著不得 其勢必久而漸窮 賴 杜詩一出 乃稍微開擴 庶幾可盡天下之情事 李東陽 懷麓堂詩話 172 長篇中須有節奏 有操 有縱 有正 有變 若平鋪穩布 雖多無益 唐 詩類有委曲可喜之處 惟杜子美頓挫起伏 變化不測 可駭可愕 蓋其音 響與格律正相稱 回視諸作 皆在下風 然學者不先得唐調 未可遽為杜 學 李東陽 懷麓堂詩話 173 胡應麟言 成化以還 詩道旁落 唐人風致幾於盡隳 獨李文正才具宏通 格律嚴整 高步一時 興起李 何 厥功甚偉 是時中 晚 宋 元諸調雜興 此老 砥柱其間 故不易也 胡應麟 詩藪 174 以上所引資料可看出李東陽之 尊杜 但卻以 唐調 為先 真正走向復古以 杜甫 為標榜 學習的 要到李夢陽 何景明才具有聲勢 而居中影響的是李 東陽 胡應麟所論 道出當時的概況 其 不合平仄 的表現又如何呢 據本文的考察以 竹枝詞 集杜詩 杜 甫遣興之格 為最主要特徵 一 竹枝詞 172 173 174 見吳文治編 明詩話全編 第貳冊 江蘇 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7 年 12 月 頁 1638 見吳文治編 明詩話全編 第貳冊 江蘇 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7 年 12 月 頁 1627 見胡應麟 詩藪 續篇 卷一 上海 中華書局 1958 年 10 月 頁 330
72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李東陽七絕 不合平仄 21 首 表現最多的是以 竹枝詞 為題的形式 計 有 11 首 重複前一聯平仄 3 首 長沙竹枝歌十首 1250 971 其一 茶陵竹枝歌 1250 973 其六 其十 完全不合平仄 9 首 長沙竹枝歌十首 1250 971 其二 其三 其四 其五 其六 其七 其八 其九 其十 與黃庭堅的情形一樣 本來我們可以把它列入 帶樂府題 的聲詩 以將它與學 杜之 不合平仄 作一劃分 但是他在 懷麓堂詩話 卻這樣寫著 少陵 漫興 諸絕句 有古竹枝詞意 跌宕奇古 超出詩人行徑 韓退之 亦有之 李東陽 懷麓堂詩話 175 試看杜甫的 絕句漫興九首 9 788 眼見客愁愁不醒 無賴春色到江亭 即遣花開深造次 便覺鶯語太丁寧 手種桃李非無主 野老牆低還似家 恰似春風相欺得 夜來吹折數枝花 熟知茅齋絕低小 江上燕子故來頻 銜泥點污琴書內 更接飛蟲打著人 二月已破三月來 漸老逢春能幾迴 莫思身外無窮事 且盡生前有限杯 腸斷春江欲盡頭 杖藜徐步立芳洲 顛狂柳絮隨風去 輕薄桃花逐水流 懶慢無堪不出村 呼兒日在掩柴門 蒼苔濁酒林中靜 碧水春風野外昏 糝徑楊花鋪白氈 點溪荷葉疊青錢 筍根稚子無人見 沙上鳧雛傍母眠 舍西柔桑葉可拈 江畔細麥復纖纖 人生幾何春已夏 不放香醪如蜜甜 隔戶楊柳弱嫋嫋 恰似十五女兒腰 誰謂朝來不作意 狂風挽斷最長條 純為文人的閒情記趣 與 夔州歌十絕句 176的情況相同 並不含民歌的特色 李東陽所創作的竹枝詞如下 今將其 不合平仄 之處亦標出 175 見吳文治編 明詩話全編 第貳冊 江蘇 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7 年 12 月 頁 1630 仇兆鰲 杜詩詳柱 9 792 亦引之 176 見第三章第三節 四 黃庭堅的論述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73 三十六灣灣對灣, 人家多住白茅間 直過洞庭三百里, 長沙城北是彤關 - -- - --- -- -- --- -- 南舡北舡滿洞庭, 蕭公祠前牲酒馨 二妃枉作君王后, 君看君山山自青 -- - - ----- - - -- - --- - 汨羅江頭春水生, 汨羅江上楚歌聲 人間若解三閭苦, 水底魚龍亦有情 ---- - -- -- -- -- -- - 馬殷宮前江水流, 定主臺下暮雲收 有井猶名賈太傅, 無人不祭李潭州 ---- - - -- -- --- -- 江頭彩旗櫂日明, 船上撾鼓不停聲 湖南樂事君記取, 五月五日潭州城 -- - - - - -- -- - --- 潭州城邊多野田 黃茅白葦遠連天 莫言楚國無生理, 畝地如今倍值錢 ----- - -- -- - -- -- - 湘江女兒愁落暉, 湘江江上鷓鴣飛 行人試看君山竹, 竹不成斑君始歸 -- -- - --- -- -- -- --- - 戎門旗節擁南臺, 軍士南邊戍未回 紅巾小兒齊擊鼓, 知是官船江上來 --- -- - -- - -- -- - --- - 湘江水深天下清, 何如隴頭秋月明 離人到此不得醉, 況是高樓吹笛聲 -- -- - -- -- - -- --- - 長沙少年無奈春, 青衫白面不生塵 勸君莫向江潭住, 江燕銜泥解涴人 -- -- - -- -- - -- - -- - ( 長沙竹枝歌十首 1250:971 ) 以上, 第一首 重複前一聯平仄, 其餘九首皆 不合平仄 溪南溪北樹縈迴, 洞口桃花幾度開 楓子鬼來天欲雨, 雲陽仙去水明雷 楊柳深深桑葉新, 田家兒女樂芳春 刲羊擊豕禳瘟鬼, 擊鼓焚香賽土神 銀燭金盃映倚堂, 呼兒擊鼓膭肥羊 青衫黃帽插花去, 知是東家新婦郎 綠鬢荊釵雙髻螺, 青裙高係小紅韡 阿彌就是茶城女, 教得娃兒能楚歌 拍拍東風晏子寒, 捲簾花絮若為看 夜深雨腳何曾睡, 春水平于養鴨欄 儂餉蒸藜卻挿田, 勸郎休上販茶船 郎在田中暮相見, 郎乘船去是何年 - -- - -- -- - -- - --- -- 春近田家郎未歸, 小池涼雨試絺衣 園桑綠罷蠺初熟, 野麥青時雉始飛 白紙黃墳野草生, 柳煙漁火照清明 楚娥不識鞦韆戲, 兩兩沙頭接臂行 渚蘭汀芷不勝春, 極浦遙山豈鮮顰 誰在長安殢花柳, 山中閒殺採芳人 溪上春流亂石多, 勸郎甚勿浪經過 莫道茶城水清淺, 年年平地一風波 - -- - - - -- - --- -- 茶陵竹枝歌 1250:973 其六 其十
74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以上 重複前一聯平仄 2 首 餘皆 合平仄 依其詩題 考其寫作時間 應是在成化八年 1472 李東陽二十六歲 至長 沙遊玩與至茶陵祭祖省墓之時177 可能與黃庭堅的情形相同 因為到了沅湘流傳 竹枝詞一帶聽聞竹枝詞 而有擬作 雖然也有文人喜用典故的情形如 二妃枉作 君王后 但竹枝詞的產生與舜帝 湘夫人有關 在竹枝詞流傳當地應只是通俗的 傳說 遣辭用字淺白 如 三十六灣灣對灣 人家多住白茅間 儂餉蒸藜卻 挿田 勸郎休上販茶船 郎在田中暮相見 郎乘船去是何年 且有記地風俗的 特色 如 端午競渡 擊鼓焚香賽土神 我們不知道到了明代 文人在創作竹枝 詞時 民歌的音樂成分還佔了多少 李東陽於詩中亦無記載 因為竹枝詞 杜甫 漫興 都以七言四句的形式呈現 它們同樣會有 不合平仄 的情況產生 就 格律來說 二者本就難以區別 李東陽對竹枝詞相當喜愛 甚至為人作壽詩 仍 以此體表現178 以他對聲律的熟諳與敏銳179 竹枝詞應當仍保有相當大的 民歌 音樂色彩 可以倚聲 否則以七絕為名即可 不需再冠以 竹枝詞 因為 得 江山之助 而填詞 之後再產生對杜甫崇敬的聯想與誤讀 最後便產生 少陵 漫興 諸絕句 有古竹枝詞意 跌宕奇古 超出詩人行徑 韓退之 亦有之 李東陽 懷麓堂詩話 這樣的話來 二 集杜詩 李東陽云 集句詩 宋始有之 蓋以律意相稱為善 如石曼卿王介甫所為 要自不能 多也 後繼作者 貪博而忘精 乃或首尾衝決 徒取字句對偶之工而已 又惡足論哉 懷麓堂詩話 180 雖自言集句詩以 以律意相稱為善 但 鳴治得詩 在集杜並集鄙句各一 絕 依例共得八首 1250 1042 181集杜者 4 首 其中第二首是不合平仄的 如下 177 據錢振民 李東陽年譜 南京 復旦大學出版社 1995 年 12 月 頁 47 如 受陳石齋母節婦竹枝七首 1250 211 179 參見 懷麓堂詩話 開卷 第四十一條 第十六條 論及 平仄 與 調 的關係 見簡師錦 松 明代文學批評 台北 學生書局 1989 年 2 月 頁 249 251 180 見吳文治編 明詩話全編 第貳冊 江蘇 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7 年 12 月 頁 1643 181 前 4 首 集杜 後 4 首 集謝 178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75 竹裡行廚洗玉盤 誰家數去酒杯寬 謝安不倦登臨費 乘興還來藥欄看 即事非今亦非古 更覺良工心獨苦 不薄今人愛古人 此道今人棄如土 不覺前賢畏後生 才微歲晚尚虛名 別裁偽體親風雅 轉見千秋萬古情 午時起坐自天明 客至從嗔不出迎 誰道朝來不作意 花枝照眼句還成 鳴治得詩 在集杜並集鄙句各一絕 依例共得八首 1250 1042 除 竹裡行廚洗玉盤 誰道朝來不作意 找不到杜詩出處外 其餘皆有出處 其出處如下 晚節漸於詩律細 誰家數去酒杯寬 惟吾最愛清狂客 百遍相看意未闌 遣悶戲呈路十九曹長 18 1602 謝安不倦登臨費 阮籍焉知禮法疏 枉沐旌麾出城府 草茅無徑欲教鋤 奉酬嚴公寄題野亭之作 10 886 竟日淹留佳客坐 百年粗糲腐儒餐 不嫌野外無供給 乘興還來看藥欄 有客 9 740 即事非今亦非古 長歌激越梢林莽 比屋豪華固難數 吾人甘作心似灰 弟姪何傷淚如雨 曲江三章章五句 其二 2 137 老夫平生好奇古 對此興與精靈聚 已知仙客意相親 更覺良工心獨苦 題李尊師松樹障子歌 6 459 庾信文章老更成 凌雲健筆意縱橫 今人嗤點流傳賦 不覺前賢畏後生 不薄今人愛古人 清詞麗句必為鄰 竊攀屈宋宜方駕 恐與齊梁作後塵 未及前賢更勿疑 遞相祖述復先誰 別裁偽體親風雅 轉益多師是汝師 戲為六絕句 11 898 翻手作雲覆手雨 紛紛輕薄何須數 君不見管鮑貧時交 此道今人棄如土 貧交行 2 133 才微歲老尚虛名 臥病江湖春復生 藥裹關心詩總廢 花枝照眼句還成 酬郭十五受判官 22 1982
76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樓下長江百丈清 山頭落日半輪明 君王舊跡今人賞 轉見千秋萬古情 越王樓歌 11 921 江閣要賓許馬迎 午時起坐自天明 浮雲不負青春色 細雨何孤白帝城 崔評事弟許相迎不到應慮老夫見泥雨怯出必愆佳期走筆戲簡 18 1601 無數春筍滿林生 柴門密掩斷人行 會須上番看成竹 客至從嗔不出迎 三絕句 11 896 三 杜甫 遣興之格 春園雜詩十四首 1250 620 這組詩的表現 頗似杜甫將絕句以 組詩 不 合平仄 的方式呈現 如下 三月三日佳麗辰 五十五年衰病身 閉門一枕午十夢 江草江花無數春 病來無力與春爭 看盡花開草又生 莫道東君不識面 舊紅新綠也關情 牆隂老槐生古苔 棘蘺花徑參差開 分付兒童莫謝客 病中那有俗人來 桔槔亭邊非我家 城南小園繰水車 只恐此身終是客 門前有地不栽花 木槿花開紅作屏 庭前莓苔滿地青 綠蔭深處不知曉 啼鳥一聲幽夢醒 手插河邊楊柳枝 眼看成樹復成絲 不見雪花飛滿地 豈知春去已多時 野鶴昂昂不受馴 家鶴依依鳴向人 應悔城中食煙火 不如天外離風塵 庭下獼猴如小兒 攀花折果不停時 為憐野意厭羈 放著林間高樹枝 三年種竹不滿地 長 牆高多夕隂 縱使難成也難老 莫教移卻種花心 夜來一雪忽成雨 雨過西山青入樓 聽人騎馬看山去 又作思山一種愁 徑草園花隨意春 野情偏與物相親 養得山家短角鹿 盡日閒行不觸人 剛道假山如畫圖 畫圖還是假山無 若見此山真面目 縱非南國也西湖 房山山房山下頭 十年不到水空流 園童捉魚自煮喫 只道山中無釣鈎 慈恩寺前花滿州 看花長記小年遊 春光撩人不知老 夜夜夢到水西頭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77 -- -- - --- -- ---- - -- 其六 其十 其十二為 重複前一聯平仄, 其一 其三 其四 其七 其十三 其十四為 不合平仄 二 楊一清 楊一清 石淙詩稿 曾交付與李夢陽評點, 今再檢閱 石淙詩稿 裡的七言 絕句, 不僅可看到楊一清的作品, 也可看到李夢陽的批評 182, 今將其七言絕句中, 曾為李夢陽評點者列出如下 : 重複前一聯平仄不合平仄合平仄 楊一清 不合平仄 七絕李夢陽評點數量 和西涯先生漫興二十首 40:494 其其五 : 夢陽曰杜 1 五 和西涯先生漫興二十首 40:494 其其七 : 夢陽曰杜 10 七 其十 其十五 其十 : 夢陽曰杜其十五 : 夢陽曰杜 塞上曲十首 40:566 其四 其五 夢陽曰 : 十首俱杜格, 末二首 其六 其七 其八 其九 ( 其九 其十 ) 更高 事平志感 40:473 此篇氣格皆杜, 詩之史也 和西涯先生漫興二十首 40:494 其夢陽曰杜 6 十一 塞上曲十首 40:566 其一 其二 夢陽曰 : 十首俱杜格, 末二首其三 其十 ( 其九 其十 ) 更高 巡邊偶吟四首 40:566 其四 夢陽曰 : 此首是杜格總計 17 182 李夢陽的論詩資料, 除散見於文集中的題記書序之外, 他留下的兩種評點, 價值尤高, 其一為 批點夢浩然集, 及另一篇為 批點楊一清石淙詩稿 在 石淙詩稿 中, 李夢陽評語四百二十六條, 其中與 格調 二字直接相關者約七十餘條,.. 部分評語中, 可藉以明確推知 格調 的意涵, 所以意義十分重大 引自簡師錦松 : 李夢陽詩論之 格調 新解 古典文學 第十五集 ( 台北 : 台灣學生書局,2000 年 9 月 ), 頁 2-4 今承師意, 篩選七言絕句作為考察
78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李夢陽評點楊一清為 杜 杜格 的七絕共有 17 首 重複前一聯平仄 1 首 不合平仄 有 10 首 合平仄 的 6 首 除此外 七絕中就沒有李夢陽的 杜 杜格 的評點 今將 10 首 不合平仄 的詩作平仄標示如下 曲巷回廊隔市聲 花徑不掃莓苔平 多情山鳥解人意 何處飛來時一鳴 西莊果實太未稀 房山鯽魚也自肥 一般風味足可樂 何必故鄉方是歸 聞君抱病掩柴門 數月不出城西村 願得太平風日好 浮生何地不乾坤 和西涯先生漫興二十首 40 404 其五 其七 其十 其十五 張公受降不可尋 東勝一棄到于今 遂使豺狼臥門闥 辜負山長河水深 大河以南地方千 黃沙白草遠連天 元是職方輸貢地 望中沃壤盡良田 黃河西來入城流 溝勝曲曲環平畴 地利儘多生意少 似聞財力盡誅求 連年鐵甲戍窮邊 霜裏棲身草上眠 為王戍邊良不惡 忍凍妻兒還可憐 漠漠深山連大沙 犬狼長此伏機牙 亦知田禽利搏執 不以遠裔勤中華 花馬池連興武營 東有清水西橫城 上得邊墻望環固 千里沙場如砥平 塞上曲十首 40 566 其四 其五 其六 其七 其八 其九 關西之西天盡頭 賀蘭外擁河中流 溝澮繞田沃饒足 衣冠比屋絃歌稠 事平志感 40 473 於是我們得到一個結論 夢陽曰 杜 杜格 之七絕者 大多為 不合平仄 之七絕 簡師錦松指出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79 格 調 的實際批評方法 指李夢陽 是以傾聽 歌吟 的 聲響 為方法 這種批評工作的重點 乃在分辨 歌吟 的 聲響 與前代各種 受指定的高標準作品之間的相似程度 由於 格調 是這樣簡單 所以它 幾乎是取決於人體感官的經驗判斷 沒有什麼長篇大論可言 183 就格調理論的發展來說 明代前七子尚屬初萌階段 格調 一詞指與所指之間 是否能等同 尚待考述 李夢陽在操作這些評論術語時 縱使可能已有杜甫七絕 不合平仄 的觀念 去作評點的工作 但依照中國向來 印象式 的批評方式 斷然非先有一客觀的標準 如 不合平仄 作 削足適履 機械評論 而是如 簡師錦松所言 是憑著 人體感官的經驗判斷 而這樣的感官經驗 常是最能 契合於 美 的形式與原則 不管訴諸於視覺 聽覺 美 是一先驗之 存有 因此憑感官經驗 反倒最能直契 美 之本體 然感官經驗之觸發 並非憑空而 起 而是累積前人的美感經驗而生 所以是 詩人中的詩人 184 之再創造 我們 可進一步說讀者也是 讀者中的讀者 之再批評 李夢陽是帶著對杜甫的審美意 識去讀 石淙詩稿 詩歌本是訴諸聽覺的藝術 經由聽覺 便能直證 杜格 但也就因為是訴諸感官所以不能絕對 身為後世讀者的我 雖然經過理性的分析 能得出 夢陽曰 杜 杜格 之七絕者 大多為 不合平仄 之七絕 但 仍然會有幾首越出藩籬 再者 有一點可提出的是 李夢陽作的是 批點 的工作 不同於存於另一 時間或空間之詩話或詩文集 批點 所書寫的 評語 是在同一時空與文本共 存的 變成文本的一部分 因此在 批點 的過程中 他又從讀者變成作者 穿 插於文本中對後來的讀者產生提示與影響185 在讀者閱讀的過程中 李夢陽與 楊一清 的文本 會同時 即時進入讀者的思維 因此楊一清的 石淙詩稿 便 不是純然的楊一清 石淙詩稿 而是 李夢陽批點的楊一清 石淙詩稿 讀者的閱讀行為已被李夢陽所預先架構 當楊一清七絕的詩句與 杜格 同時出 現時 讀者有可能也進行我今天所進行的 分析平仄 的工作 或者與自己閱讀 宋詩話的經驗中 曾提及杜甫 拗律 的部分186 作一連結或 正增強 進而 發現 選取來切合自己創作的需要 及符合當時的審美要求 對當時傳統文人律 詩 絕句創作是必備的文學修養來說 因此這樣的推測 是絕對可能的 183 引自簡師錦松 李夢陽詩論之 格調 新解 古典文學 第十五集 台北 台灣學生書局 2000 年 9 月 頁 27 184 見註 60 布魯姆所言之 poet in poet 185 以上觀點 得之於金元浦對小說評點的論述 見金元浦 接受反應文論 山東 山東教育出 版社 2002 年 10 月 頁 417 418 作者按 批點 之文學批評 較常見於中國之古典章回小說 詩之批評則見於詩話或詩文集 因此李夢陽批點的楊一清 石淙詩稿 頗具意義 186 見第三章第三節 四 黃庭堅部分之論述
80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另外就楊一清方面說 七絕中 和西涯先生漫興二十首 40 404 和西涯先 生漫興二十首 40 404 是以杜甫的 遣興之格 以 不合平仄 作為表現 皆是 與李東陽的贈答詩 一再說明了以 不合平仄 作為詩作表現 是當時的讀者 文化團體的文學氛圍 其選取的典範為杜甫187 三 李夢陽 李夢陽 尊杜 的主張 從 批點石淙詩稿 可得一端 並從中尋求出七絕 不合平仄 的詩律 同宋代的詩評家對黃庭堅一般 在李夢陽稍後的詩評家 也都不約而同的指出李夢陽 學杜 這一傾向 他們的意見如下 國朝何大復 李空同 憲章子美 翕然成風 謝榛 四溟詩話 卷一 188 陳約之 高子業集序 云 弘武初襲元體 頗存纖辭 時則高 楊為之冠 成化以來 海內龢豫 搢紳之聲 喜為流暢 時則李 謝為之宗 及乎弘 治 文教大起 學士輩出 力振古風 盡削凡調 一變而為杜詩 則有李 何為之倡 嘉靖改元 後生英秀 稍稍厭棄 更為初唐之體 家相凌競 斌斌盛矣 胡應麟 詩藪 189 謝榛 1495 1575 胡應麟 約 1590 前後在世 他們的時代都是約略在李 何 稍晚的時代 應能說出當代的文學風潮 他們大抵是將李夢陽與何景明一同批評 說出當時的 學杜 總趨向 真正能指出聲律上之 不合平仄 者 據本文作者 所找到的資料 只有胡應麟 其言曰 老杜七言拗體 亦當時意興所到 盛唐諸公絕少 黃陳篇欲法此 而不得 其頓挫闢闔之妙 遂令輕薄子弟以學杜為大戒 近獻吉亦作此 然其才力 雄健 合作處尚可並馳 時尚風靡 熊士選 鄭繼之 殷近夫輩七言 遂 無一篇平整 皆賢者之過也 胡應麟 詩藪 190 187 亦即簡師錦松所言之 宗主 見簡師錦松 李何詩論研究 第四章第四節 體論 下 宗主 論 台北 台灣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1980 年 6 月 簡師亦言 一般言復古派近體主張盛唐 其實應加以說明者 此乃指以杜甫為主體之盛唐 與 復古派以外詩人常言之盛唐 如 唐音 唐詩正音 所謂之盛唐不同也 見簡師錦松 明 代文學批評 台北 學生書局 1989 年 2 月 頁 196 作者按 以李何為首的復古派 基本上是朝著 辨體 方向 來從事文學批評 他們的詮釋策 略是從古典的文學作品中去尋求 美 的標準 即 典範 在近體方面所選取的典範是 杜甫 188 謝榛著 宛平校點 四溟詩話 北京 人民文學出版社 1998 年 2 月 卷 1 頁 7 189 見胡應麟 詩藪 續篇 卷一 上海 中華書局 1958 年 10 月 頁 325 190 見胡應麟 詩藪 內篇 卷五 近體中 七言 上海 中華書局 1958 年 10 月 頁 90 胡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81 驗之於詩作 李夢陽之 不合平仄 是繼黃庭堅以來 創第二高者 將其詩作 分類如下 數 量 帶樂 府題 應 制 贈 答 閒 居 議 論 詠 物 重複前一聯平仄 29 6 0 6 13 4 0 仄聲韻 4 4 不合平仄 66 19 0 10 35 2 0 其特點有二 一為出現大量的 重複前一聯平仄 二為 不合平仄 中除 閒 居 題材居多外 出現大量的 帶樂府題 然這其中與杜甫的關係為何呢 於 是我們再從詩作上觀察 1 杜甫 遣興之格 的觀察 1 重複前一聯平仄 絕句 1262 314 京師春日漫興五首 1262 317 其三 覩小兒吟 詩戲作絕句 1262 321 春日豫章雜詩十首 1262 322 其八 新買 東莊賓友攜酒往看十絕句 1262 323 其一 其五 東園遣興再賦十絕 句 1262 324 其七 2 不合平仄 京師春日漫興五首 1262 317 其四 其五 東園花樹下 1262 321 其一 其二 錢園二絕句 1262 321 春日豫章雜詩十首 1262 322 其一 其四 其五 其十 漫興 1262 322 新買東莊賓友攜酒往 看十絕句 1262 323 其八 東園遣興再賦十絕句 1262 324 其九 從這些學習杜甫的詩題 我們可以找到李夢陽學杜格律的形跡 並以此為大宗 為李夢陽大致趨向 但從其整體 拗體七絕 的表現來看 所呈現的特徵又不僅 於此 帶樂府題 重複前一聯平仄 數量較宋代明顯增多 尤勘注意 2 帶樂府題 的觀察 李夢陽的詩作如下 氏此處所言應指七律為是 但絕句與律詩不能斷然二分 因之將其言列入參考
82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 重複前一聯平仄 正德元年郊祀歌 1262 304 其一 帝京篇十首 1262 305 其四 其五 其六 其七 雲中曲送人十首 1262 311 其一 計 6 首 2 仄聲韻 雲中曲送人十首 1262 311 其七 其八 端午曲二首 1262 331 計 4 首 3 不合平仄 正德元年郊祀歌 1262 304 其七 帝京篇十首 1262 305 其一 其二 傳聞駕回有紀二首 1262 306 其一 雲中曲送人十首 1262 311 其二 其三 其四 其五 其六 其十 少年行 1262 314 春 遊曲 1262 314 其二 夷門十月歌 1262 315 黃河風雪詞 1262 315 夷門曲 1262 320 其一 其二 白紵曲 1262 331 秋 風曲 1262 331 計 18 首 這些詩 到底與杜甫有沒有聯繫 杜甫七絕中 只有三首 帶樂府題 但皆為 合平仄 的詩191 杜甫在 不合平仄 中 並沒有 帶樂府題 之作 盛唐詩 人作 帶樂府題 較多者是杜甫以外的詩人 尤其是李白好以 重複前一聯平仄 作為表現192 之後蘇軾七絕也創作了 30 首 帶樂府題 但除了 陽關詞三首 798 9240 贈張繼愿 答李公擇 中秋月 為 重複前一聯平仄 其他皆為 合平 仄 的詩193 在本文所考察的宋代詩人七絕之作 帶樂府題 數量並不多 但 是到了明代 帶樂府題 數量又多了起來 前七子皆有 帶樂府題 之作且 不 合平仄 帶樂府題 之作 通常是可入樂的 因此觀其文字內容 通常具有 流暢 回還往復特色 表現悠揚婉轉 行雲流水般的節奏之美 但是看李夢陽 雲 中曲送人十首 1262 311 雖以 帶樂府題 為詩 但所表現出來的是杜甫拗折 勁健跌宕的氣勢 如下 壯士驅車出漢關 馬頭絲絡紫金環 莽莽黃雲迷代北 凄淒白霧滿燕山 季冬飲馬長城窟 砂礫飛揚帶白骨 榆臺嶺邊聞鬼啼 猶是今年戰亡卒 黑帽健兒黃貉裘 匹馬追奔紫塞頭 相逢不肯通名姓 但稱家住古雲州 191 192 193 這三首是 少年行二首 10 848 少年行 10 884 見第二章第四節 見第三章第三節 三 蘇軾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83 城上黃旗張暮天 元戎宅內鼓闐闐 底是鄰悲并巷哭 雲州明日是新年 紫水東來入黑河 紇干山下雪花多 小兒攔街吹觱篥 婦人能唱海西歌 白登山寒低朔雲 野馬黃羊各一群 冒頓曾圍漢天子 胡兒惟說李將軍 自從寇逼雁門關 漢家四野多空壘 行子遙遙看獨戍 桑乾水冰暮沙起 黃毛愛子出打圍 昏宿李陵古臺下 忽傳烽火入邊城 城中將軍夜秣馬 戰士黃鬚立道傍 自言曾射左賢王 可憐孤績無人論 贈與青裘白馬郎 北風吹日馬毛僵 腰間角弓不可張 馮君莫唱雲中曲 臘月雲中更斷腸 雲中曲送人十首 1262 311 除 其九 合平仄外 其一 重複前一聯平仄 其七 其八 仄聲韻 其 二 其三 其四 其五 其六 其十 不合平仄 此組詩 李夢陽似乎有意以杜甫的 不合平仄 作 樂府 的表現 另外他 七絕作品中比較特殊 不像杜甫的是 帝京篇十首 1262 305 白紵曲 1262 331 白鼻騧 1262 314 以 篇 為名始自曹植 如 名都篇 美女篇 白馬篇 盤石篇 初唐駱賓王作 帝京篇 李夢陽 帝京篇十首 1262 305 題目可能仿自駱賓王 但駱賓王之 帝京篇 為雜言長篇 李夢陽 帝京篇 為七言絕句的組詩 皆古今歷史的交疊描寫帝王城闕 李夢陽似乎有意濃縮長篇 賦體歌行的作法 另李夢陽曾改寫駱賓王之 蕩子從軍賦 為 蕩子從軍行 194 可能 辨體 的觀念愈趨明顯 所以從創作上也反映出來 因此他從聲調平仄上 欲釐清何為 賦 何為 行 遂有改寫之舉 白紵曲 1262 331 為舊樂府題 寫作淵源仍可推至齊梁的 白紵歌 沈約 隋煬帝皆有 四時白紵歌 湯惠休有 白紵歌 鮑照 白紵歌六首 李白有 白紵辭三首 王建 白紵歌二首..195它們不一定是四句 但皆為 七言 並以江南吳地舞蹈 兒女情思表現為主 李夢陽的 白紵曲 亦是如此 194 見簡師錦松 李夢陽詩論之 格調 新解 古典文學 第十五集 台北 台灣學生書局 2000 年 9 月 頁 35 36 文中對於聲調的辨析有詳盡的解說 195 見郭茂倩 樂府詩集 北京 中華書局 1979 年 11 月 第五十五卷 第五十六卷 舞曲歌 辭 頁 797 809
84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吳中女兒白紵衣 薄暮橫塘蕩槳歸 荷花港裡無人見 驚起瀘鷀隊隊飛 又如 白鼻騧 1262 314 羽劍銀鞍白鼻騧 春日徐行踏落花 揚鞭突入章臺去 背指垂楊問酒家 襲自李白 白鼻騧 165 1709 之意 銀鞍白鼻騧 綠地障泥錦 細雨春風花落時 揮鞭直就胡姬飲 白鼻騧 亦為舊樂府題 後魏 溫子昇 唐 張祜皆有 白鼻騧 之作196 且 同樣描寫駿馬 酒肆 但溫子昇 張祜為五言 因為 白紵曲 白鼻騧 向來 有它的寫作傳統 唐代詩人本多依舊樂府題創作 其中又以李白為甚 李夢陽應 是學習李白為是 但其餘如 少年行 1262 314 春遊曲 1262 314 其二 黃 河風雪詞 1262 315 夷門曲 1262 320 其一 其二 端午曲二首 1262 331 皆是 帶樂府題 以 不合平仄 型態的呈現 就其描寫內容觀察 並不 適合於傳唱 如 漁陽突騎幽并兒 彎弓射獵南山陲 橫行未遂為人下 意氣憑何結主知 少年行 1262 314 模仿杜甫之跡甚明 漁陽突騎邯鄲兒 酒酣並轡金鞭垂 意氣即歸雙闕舞 豪雄復遣武陵知 承聞河北諸節度入朝歡喜口號絕句十二首 18 1624 其十 是有意的模仿杜甫的壯闊造成的 不合平仄 而非音樂性所造成 但整體看來 可發現李夢陽在學習杜甫之外 對於初盛唐歌行的喜愛 3 重複前一聯平仄 的觀察 196 見郭茂倩 樂府詩集 北京 中華書局 1979 年 11 月 第二十五卷 橫吹曲辭 頁 373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85 李夢陽 重複前一聯平仄 數量亦不少 29 首 這在杜甫的七絕中 並不常 見 僅 5 首 盛唐詩人最多 重複前一聯平仄 的是李白 李白且以之表現 帶 樂府題 李夢陽的七絕除了學杜之外 就 重複前一聯平仄 這一點上看 有 二種可能 一為學習李白 二為上溯齊梁 李白的 重複前一聯平仄 且 帶樂府題 的詩作如下 永王東巡歌十一首 167 1724 其一 其四 其六 其七 其八 其九 上皇西巡南京歌十首 167 1725 其四 其五 其六 其七 其九 其十 軍行 184 1876 長門怨二首 184 1880 其一 春怨 184 1880 集中表現在 永王東巡歌十一首 167 1724 上皇西巡南京歌十首 167 1725 二組詩上 但李夢陽的 重複前一聯平仄 卻不以表現 帶樂府題 為主 雖然我們亦 可發現李夢陽學李白的形跡 但李夢陽整體表現仍以杜甫為依皈 造成 重複前 一聯平仄 的原因 可能是有意仿作 齊梁體 所謂 齊梁體 是齊梁下延至 初唐這個階段 齊梁體 表現於七絕上 在本文的考察中 皮日休 陸龜蒙的 七絕曾出現過197 根據李夢陽對歌行體的喜愛 他極有可能是要仿齊梁體之 失 黏 現象 在 文必秦漢 詩必盛唐 198 的旗幟下 李夢陽的七絕以模仿杜甫為中心 但並不以 學杜 為限 其七絕亦有仿李白 駱賓王之作 詩律之 不合平仄 與宋代黃庭堅個人色彩鮮明的 陌生化 並不等同 因為李夢陽又夾雜著 復古 觀念 就中國思想史 文學史的觀察 復古 的深層意義常是對自然的追求 對人為雕琢的厭棄 就詩律來說 應是再尋求一次解放 因而形成 文 與 質 的辯論與拉鋸 但李夢陽對於詩律本身卻又不是完全的 破棄聲律 反倒是 文 必有法式 然後中諧音度 199 因為在復古過程中 他已從歷史中選取他的典範 文學創作中總欲賦予實用的意義 這一點李夢陽較之黃庭堅 他對自己的使命與 創作有更多的自覺 更多的使命與揮之不去的束縛 也因他以杜甫及杜甫之前的 詩人為學習 所以在詩律上他並沒有像黃庭堅一樣得到解放 反而是歷史的追溯 與回流 雖然以杜甫的 不合平仄 為表現的楷模 與 復古 的主張 追求 自 然之音 200的見解有某些程度的暗合 但是事實上在 辨體 的觀念日益清晰之 197 198 199 200 見第三章第二節 四 皮日休與陸龜蒙 文必秦漢 詩必盛唐 非李夢陽自言 而是張廷玉在 明史 李夢陽傳 對前七子的總括 頗能道出當時文學趨向與特色 見張廷玉 明史 卷二百八十六 列傳第一七四 文苑二 台 北 鼎文書局 頁 7348 王九思 明翰林院修撰儒林郎康公神道碑 亦言 本朝詩文自成化以來 在館閣者倡為浮靡流 麗之作 海內翕然宗之 文氣大壞 不知其不可也 夫文必先秦兩漢 詩必漢魏盛唐 庶幾其 復古矣 見王九思 渼陂集 中 台北 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6 年 5 月 頁 913 李夢陽 答周子書 61 1746 見李夢陽 詩集自序 王崇文之言 其言曰 詩者 天地自然之音也 雖為王崇文之言 但
86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際, 學習杜甫有其內在的矛盾, 因為 辨體 的觀念越清楚, 必然會漸漸碰觸 詩的本質是什麼? 的問題, 嚴羽 滄浪詩話 是先發於七子之前者, 並對七子產生影響, 杜詩雖不乏 比 興 之作, 但真正的精粹在於慨陳時事的社會寫實, 若再窮究根源, 與中國文人集體潛意識裡有著孔子的教誨有關, 總是擔負著關懷社會 現實人生與民間疾苦, 於是 賦 成了詩的發展主流, 比 興 反在次要位置, 然而 比 興 才是 詩 能獨立於其他文類的真正本質, 當李夢陽七絕選取杜甫 不合平仄 為範式的同時, 無可避免的他也要探詢詩的本質 201, 也應意會到七絕與音樂有很多相同的屬性 202, 兩者相融有著相乘效果, 因此他以樂府為題, 事實上他也創作了與杜甫七絕迥異 近似盛唐之音的流麗的作品, 但畢竟是少數, 整體上仍是以杜甫為規模, 因而造成 格調派 之七絕是最不合詩律之 格調, 因為其背後最中心的思想是 復古, 是 自然之音 的追求, 雖然他已能辨析何為 盛唐? 何為 晚唐? 何為 宋調? 203 但最終的創作, 他還是捨棄了對 詩 的種種認知, 純然為一儒家信徒, 就歷史來看, 李夢陽也是以 氣節 稱著的 204 四 何景明 數 量 帶樂 府題 應 制 贈 答 閒 居 議 論 詠 物 重複前一聯平仄 12 3 1 4 1 3 0 仄聲韻 2 1 1 不合平仄 40 13 1 4 19 3 0 1 學杜之作 是李夢陽之寫作, 實為李夢陽之自道, 為 真詩 之追求 簡師錦松對真詩 ( 自然之音 ) 有詳細的探討 見 明代文學批評 ( 台北 : 學生書局,1989 年 2 月 ), 頁 206-219 本文按, 李夢陽乃至前七子皆有 擬詩經 之作, 為追求 自然之音 的極致, 基本上仍不出儒家詩教的範圍, 而非道家的 反璞歸真, 李夢陽溯源的最後結果乃為 擬詩經, 就文類創作而言, 李夢陽身為文學的祭酒, 已經帶領文士走到儒家最高的理想境界, 至於對詩律的悖離 對真正 自然之音 的追求, 從七絕可窺見一端 201 李夢陽的詩論中亦不乏對 比 興 的探討, 見亦由此可見他對詩的了解程度, 但落實於創作時, 他卻割捨了這一部分 關於李夢陽 比 興 的探討, 見簡師錦松 : 李何詩論研究 第六章第二節 情論 ( 上 ),( 台北 : 台灣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80 年 6 月 ), 頁 185-188 202 李夢陽有相當多的 聲律 音調 歌吟 的看法, 但只能視為接近 音樂 的性質, 二者不能完全等同, 此處我們僅從他的創作作推想 203 見李夢陽 批點石淙詩稿 204 以上看法引申自簡師錦松之明代相關著作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87 何景明學杜甫 遣興之格 不多 僅 溪上水新至漫興四首 1267 244 其四 一首 雨中看花七首 1267 248 七首皆不合平仄 詩題可能襲自杜甫 江畔獨 步尋花七絕句 但內容已出己意 僅模仿杜甫之格律 其詩如下 溪上雨色晚來頻 枝頭花朵太禁春 滿林熳爛誰覺汝 一樹分明獨惱人 連朝風急雨滂沱 樹頭葉暗花不多 縱使明朝風雨息 蒼苔狼籍奈愁何 昨朝日照花盡開 今朝雨多花可哀 由來落花無根蒂 隨風吹去又吹來 正月已放山丹花 二月桃杏似雲霞 城中少年紫騮馬 日暮來尋璧玉家 郭外春風次第來 杏花開後桃花開 近城早花開已謝 狂風猛雨更相催 紅花紫蕊千萬枝 日夜雨打更風吹 牡丹芍藥莫太驟 暖日晴煙開不遲 牡丹雖遲是花王 芍藥留之殿春光 好花元待後時發 穠李妖桃空自狂 2 帶樂府題 的觀察 1 仄聲韻 苦熱行十首 1267 252 其六 計 1 首 2 不合平仄 雞鳴曲三首 1267 245 其一 其二 燕京十六夜曲四首 1267 252 其一 其二 其三 其四 苦熱行十首 1267 252 其一 其二 其 四 其五 其七 宮詞四首 1267 254 其三 其四 計 13 首 學杜 集中表現在 苦熱行十首 1267 252 這組詩上 詩作如下 六月十一日苦熱 奪伏爭秋番太強 燕京何限好樓閣 袒走狂呼無地涼 日午放朝車馬頻 中天風火促飈輪 侯宮戚館冰山冷 赤日黃埃渴殺人 宮裡傳冰賜從官 含霜弄雪白雲寒 銀牀晝鎖琉璃井 玉殿陰沉瑪瑙盤
88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午門朝罷午時過 千官萬馬汗成河 莫道宮中愛長晝 長晝宮中樂事多 西山松柏千丈臺 陰崖腳踏層冰開 巖樓洞閣生霜雪 觸熱衝炎誰為來 長安萬家懸甑裡 風捲塵沙當晝起 五侯堂上冰成山 朝見成山暮成水 城西山峻火雲峰 丹梯無路躡芙蓉 白石寺前堪避暑 昨朝雷拔殿壇松 赤地驕陽草不生 河潭霹靂懶龍驚 彎弓后羿非夸父 莫放青天十日行 晝夜蚊蠅飛滿天 穿牎撲帳攪人眠 乘炎趨熱雖吾畏 露打霜飄不汝憐 邊馬炎天動萬群 昨傳遼水殺將軍 王師六月殲玁狁 兵氣遙蒸瀚海雲 其六為 仄聲韻 其一 其二 其四 其五 其七為 不合平仄 苦熱行 為舊樂府題 曹植 鮑照皆有 苦熱行 之作205 但為五言 從內容 來看 六月十一日苦熱 直接紀時 是杜甫的史筆手法 如 七月六日苦炎熱 早秋苦熱堆案相仍 6 487 皇帝二載秋 閏八月初吉 北征 5 395 何景明亦是採用杜甫 不合平仄 的詩律手法作為 帶樂府題 的表現 最後一 首 邊馬炎天動萬群 昨傳遼水殺將軍 王師六月殲玁狁 兵氣遙蒸瀚海雲 不出 苦熱行 歷來戰爭的描寫傳統 3 重複前一聯平仄 的觀察 何景明七絕有 12 首 重複前一聯平仄 並沒有特別集中是哪一類的詩 可 能是受李夢陽影響 齊梁體 的寫作成為前七子創作的風尚 亦自言 景明學詩 自為舉子歷宦 于今十年 日覺前所學者非是 蓋詩雖盛稱於 唐 其好古者自陳子昂後 莫若李 杜二家 然二家歌行 近體誠有可法 而古作尚有離去者 猶未盡可法之也 故景明學歌行 近體 有取于二家 旁及唐初 盛唐諸人 而古作必從漢 魏求之 何景明 海叟集序 206 可見其近體不以李 杜為限 並旁及唐初 盛唐諸人 205 206 見郭茂倩 樂府詩集 北京 中華書局 1979 年 11 月 第六十五卷 雜曲歌詞 頁 936 何景明 大復集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集部二 六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 1983 年 6 月 頁 1267 302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89 五 王廷相 數 量 帶樂 府題 應 制 贈 答 閒 居 議 論 詠 物 重複前一聯平仄 10 6 1 2 1 0 0 仄聲韻 1 1 不合平仄 28 12 0 5 6 4 1 1 杜甫 遣興之格 的觀察 春園漫興六首 20 871 其四 重複前一聯平仄 春園漫興六首 20 870 其二 其六 不合平仄 杜甫 遣興之格 為數不多 僅上述 3 首 2 帶樂府題 的觀察 1 重複前一聯平仄 烏棲曲四首 20 854 其四 海上雜歌八首 20 860 其一 青山 羊歌八首 20 879 其五 徐氏東園雜歌十首 20 891 雲中雜歌十 首 20 897 其九 宮詞 20 901 計 6 首 2 仄聲韻 烏棲曲四首 20 854 其二 計 1 首 3 不合平仄 皇上平南凱還歌十首 20 848 其六 烏棲曲四首 20 854 其一 其三 閬中歌 20 866 青羊山歌八首 20 879 其一 其三 江 南曲 20 881 徐氏東園雜歌十首 20 889 其三 其七 雪中雜歌 20 897 其八 其十 皇上郊祀歌 1 1887 其五 計 12 首 其中 烏棲曲四首 20 854 以組詩表現 不合平仄 博山香爐七寶煙 雲母屏風九疊環 秋生枕簟涼如洗 惱殺啼烏不得眠
90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柬家女兒賽花樹 生來不識門前路 嫁作西鄰蕩子妻 夜夜夢魂江山去 垂柳風清絲宛宛 碧梧霜冷子離離 阿誰轆轤汲金井 驚起雙烏月裡飛 門前池水碧波澄 照見牽牛織女星 東方月出看不見 獨夜空閨懊惱生 其一 其三 不合平仄 其二 仄聲韻 其四 重複前一聯平仄 烏棲 曲 為舊樂府題 梁 簡文帝 梁 元帝 蕭子顯 李白 李端 王建 207均 有是作 3 重複前一聯平仄 的觀察 共 10 首 帶樂府題 便有 6 首 其詩題如下 烏棲曲四首 20 854 其四 海上雜歌八首 20 860 其一 青山羊歌 八首 20 879 其五 徐氏東園雜歌十首 20 891 其九 雲中雜歌十首 20 897 其九 宮詞 20 901 綜觀王廷相整體七絕寫作 雖也有模仿杜甫之處 但較之於李夢陽 何景明 數量上減少許多 他創作最多的反而是 帶樂府題 208 數量多達 106 首 其中 重複前一聯平仄 仄聲韻 不合平仄 者共 19 首 這可能與他的文學見解 重視 比 興 有關 且深諳音律有關 自言 夫詩貴意象透瑩 不喜事實黏著 古謂水中之月 鏡中之影 可以目睹 難以實求者也 三百篇比興雜出 意在辭表 離騷引喻借喻 不露本情 東國困於賦役 不曰天之恤也 曰維南有箕 不可以簸揚 維北有斗 不 可以挹酒漿 則天之不恤自見 斯皆包韞本根 標顯色相 鴻才之妙 擬 哲匠知冥造也 若夫子美北征之篇 昌黎南山之作 漫敷繁敘 填 事委實 言多趁帖 情出附輳 此則詩人之變體 騷壇之旁軌也.嗟 乎 言徵實則寡餘味也 情直致而難動物也 故示以意象 使人思而咀之 感而契之 邈哉深矣 此詩之大致也 與郭价夫學士論詩書 209 207 208 209 見郭茂倩 樂府詩集 北京 中華書局 1979 年 11 月 第四十八卷 清商曲辭五 頁 695 698 更明確的說 題目大多為 歌 曲 辭 之屬 應是 歌行體 見王廷相 王氏家藏書 卷二十六 台北 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6 年 9 月 頁 1214 1215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91 詩貴意象透瑩 不喜事實黏著 古謂水中之月 鏡中之影 直承嚴羽之 滄 浪詩話 之詩觀210 文中並提及三百篇的 比 興 離騷的 引喻 借喻 對於詩的本質 詩的 比 興 他比李夢陽有更深刻的認識 辨體 的觀念 在王廷相不僅是詩學理念 且是依此理念創作 甚至對子美提出 詩人之變體 騷壇之旁軌 言徵實而寡餘味 的批評 對於杜甫並不盲目的崇拜 也以 比 興 帶樂府題 為七絕創作的主調 創作大量的詩篇 因此 不合平仄 的 原因除了學杜之外 音樂的因素可能才是主因 檢閱其 王氏家藏集 可以獲 得不少討論音樂的篇章211 王廷相極有可能以 七絕 度曲 但是據本文作者所 找到的資料 並沒有依詩度曲的曲譜流傳或依曲填詩的文字記載 因此不能論斷 但其 不合平仄 的原因 音樂因素不容忽視 六 康海 不合平仄 者 5 首 漫興八首 18 223 其七 是 學杜 之作 但八首 之中僅一首 不合平仄 模仿杜甫聲律的 不合平仄 數量並不是很多 七 邊貢 數 量 帶樂 府題 應 制 贈 答 閒 居 議 論 詠 物 重複前一聯平仄 11 3 0 4 3 1 0 仄聲韻 0 不合平仄 23 2 0 15 3 3 0 1 學杜之作 薛汝茂乞蓮栽 1264 157 仿自杜甫之詩題 蕭八明府實處覓桃栽 9 731 從韋二明府續處覓綿竹 9 732 憑何十一少府邕覓榿木栽 9 732 憑韋少 210 滄浪詩話 詩辯 言 盛唐諸人惟在興趣 羚羊掛角 無跡可求 故其妙處透徹玲瓏 不 可湊泊 如空中之音 相中之色 水中之月 鏡中之象 言有盡而意無窮 見嚴羽 滄浪詩 話 台北 金楓出版有限公司 1986 年 12 月 頁 34 211 關於王廷相對音樂的認識 見於 王氏家藏集 與范以載論樂書 26 1207 1218 律尺考 34 1527 1532 律呂論十三首 40 1751 1785 不獨對樂器 名物的考訂 律呂論十三首 40 1751 1785 論及原律 律本 律度 子聲 五音 樂調 二變 四清 旋宮 候氣 子律 度 六十調 清濁
92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府班覓松子栽 9 733 又於韋處乞大邑瓷碗 9 734 詣徐卿覓果栽 9 734 這類生活瑣事的應用文字 而以 詩 作為表達 邊貢之詩作如下 薛家池中千葉蓮 出波今已疊青錢 分栽不為看花色 要向山牎聽雨眠 薛汝茂乞蓮栽 1264 157 另 春日雜興集杜句 1264 135 其一 其詩如下 二月已破三月來 百年多病獨登臺 支離東北風塵際 懷抱何時得好開 集自杜詩下列各首 二月已破三月來 漸老逢春能幾迴 莫思身外無窮事 且盡生前有限杯 絕句漫興九首 9 788 萬里悲秋常作客 百年多病獨登臺 艱難苦恨繁霜鬢 潦倒新停濁酒杯 登高 20 1766 支離東北風塵際 漂泊西南天地間 三峽樓臺淹日月 五溪衣服共雲山 詠懷古跡五首 17 1499 雪嶺獨看西日落 劍門猶阻北人來 不辭萬里長為客 懷抱何時得好開 秋盡 11 936 另 送林贊賢醫士歸臨清四首 1264 147 三首為 不合平仄 為似杜甫七絕組 詩的表現 其詩如下 送君濼源溪水濱 岸桃堤柳俱鮮新 黃鸝聲中白日睌 又是鄉園一度春 林花欲開春草生 村淹漠漠午雞鳴 君行落魄似阮籍 休嘆路歧縱復橫 臘月驅車東郡來 元宵今始雪中回 臨清城外成林杏 盡是州人為爾栽 雞聲喔喔宵近庭 出戶忽聞春雨腥 西江高士別我去 日出煙消山更青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93 2 帶樂府題 的觀察 1 重複前一聯平仄 迎鑾曲二十首和劉希夷之作 1264 135 其五 其十二 淮浦歌 三章為太僕楊敬之作 1264 144 其一 計 3 首 2 不合平仄 迎鑾曲二十首和劉希夷之作 1264 135 其四 楝塘歌 1264 155 計 2 首 可見 邊貢七絕的表現上 仍有歌行體之作 3 重複前一聯平仄 的觀察 計 11 首 並無集中表現於哪一類 重複前一聯平仄 的創作 可能是前七 子的整體趨向 八 徐禎卿 徐楨卿因為早逝 1479 1511 七絕作品僅 13 首 雖也有 不合平仄 之 作 即 九日遊眺三絕句 1268 747 其三 安南歌四首送沈使君 1268 752 其 三 其四 因為數量少 我們很難將之歸屬於純然 學杜 之作 九 王九思 學杜之 不合平仄 表現如下 紅紫紛紛不復辯 千枝萬枝爭曉晴 夭桃一樹短牆下 獨領春風偏眼明 戲折花枝來屋後 閒攜稚子繞籬傍 卻憶西川杜子美 要訪前蹊黃四娘 子美被花惱不徹 我今看花亦復然 清明欲來雨初歇 惱殺梨花山月前 看花九首 頁 217 其四 其五 其六
94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詩中許多意象 襲自杜甫 江畔獨步尋花七絕句 如 江上被花惱不徹 黃 四娘家花滿蹊 千朵萬朵壓枝低 便再一次為王九思所引用 但杜甫 黃四娘 似乎成了戲曲人物 為王九思娓娓道來 可能與他以雜劇的創作手法有關212 又如 滸西山人今謫仙 笑橫雙眼看碧天 說著大明有大雅 指點李何與王邊 仲默親從獻吉遊 高才妙悟孰能儔 寧獨老夫堪下拜 即教獻吉也低頭 成化以來誰擅場 豪傑爭趨懷麓堂 不有李康持藻鑑 都令後進落門牆 龍頭太史滸西君 拈出先秦兩漢文 流風遂復千年舊 遂電真空萬馬群 漫興十首 頁 227 其一 三 其四 其六 為杜甫 遣興之格 其一 其四 不合平仄 其三 其六 重複前一聯平仄 應是有意以杜甫 不合平仄 的詩律作為表現 第三節 晩明諸家的七絕創作 一 公安三袁與鍾惺 譚元春 將詩作逐一標出平仄 得下表213 作者 212 生卒年 七言 合平 有聲 合平 合平 下聯 仄聲 不合 不合 絕句 仄 病 仄總 仄比 重複 韻 平仄 平仄 王九思於嘉靖初作 杜子美沽酒遊春記 見王九思 渼陂集 下 台北 偉文圖書出版 社 1976 年 5 月 頁 1433 1472 213 本節所考察之七絕依據 袁宗道 白蘇齋類集 台北 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6 年 9 月 袁宏道 袁中郎全集 台北 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6 年 9 月 袁中道 珂雪齋前集 台北 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6 年 9 月 珂雪齋近集 台北 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6 年 9 月 鍾惺著 崔重慶 李先耕標校 隱秀軒集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2 年 9 月 譚元春 譚友夏合集 台北 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6 年 9 月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95 總數 數 袁宗道 約 1601 前後 袁宏道 約 1602 前後 228 203 袁中道 約 1603 前後 156 137 9 8 0 8 例 上聯 平仄 比例 11 89 0 0 1 10 213 93 4 1 10 4 14 151 97 2 0 3 2 鍾惺 1625 94 86 7 93 99 0 0 1 1 譚元春 1631 62 53 9 62 100 0 0 0 0 總計 549 明代之學杜之 不合平仄 以前七子表現最為明顯 之後公安三袁對 復 古派 之 模擬 有所批評 鍾惺 譚元春 又欲矯公安之俚僻 有自己獨特的 文學見解 與前七子之 復古 主張皆不同而有所批評 如 蓋詩文至近代而卑極矣 文則必欲準于秦漢 詩則必欲準於盛唐 剿襲模 擬 影響步趨 見人有一語不相肖者 則共指為野狐外道 袁宏道 敘 小修詩 214 今非無學古者 大要取古人之極膚極狹極熟便於口手者以為古人在是 使 捷者矯之 必於古人外自為一人之詩以為異 要其異又皆同乎古人之險且 僻者 不則其俚者也 則何以服學古者之心 鍾惺 詩歸序 215 不同的詩學主張 便有不同的文學創作 公安三袁與鍾惺 譚元春 便不再學習 杜甫之 不合平仄 我們一一檢驗其詩作 袁宏道有 10 首 不合平仄 的詩 但 竹枝詞 便佔了 5 首 其竹枝詞之作如下 將 不合平仄 者標出 龍洲江口水如空 龍洲女兒挾巨艟 奔濤潑面郎驚否 看我船攲八尺風 雪裡山茶取次紅 白頭孀婦哭春風 自從貂虎橫行後 十室金錢九室空 百錢一尺買吳絲 焦髮龍鍾舊玉兒 記得庚寅前後事 萬紅堆裡插花枝 東街晴雪未消泥 南陌陰霪又漲堤 恰似江頭娼女面 乍時歡笑乍時啼 泥深一丈怯開門 惡風惡雨惡夢魂 纔喚婦來又喚去 斑鳩喚得也頑煩 長牆鐵鹿破洪濤 木棉子花七尺高 栧時蠻力強三虎 拋擲輕如一鳥毛 船上女兒畫春娥 一葉飄隨水上波 左手牵妹右牽板 雲冠不動青峨峨 214 215 見袁宏道 袁中郎全集一 卷一 台北 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6 年 9 月 頁 177 178 見鍾惺著 崔重慶 李先耕標校 隱秀軒集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2 年 9 月 頁 236
96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吳兒纖皙語音儂 北容高簷項領重 江西賈子面如漆 袴摺行纏伴老傭 陌上相逢盡楚腰 涼洲一曲寫吳綃 鵾絃撥盡南湖月 更與唱歌到板橋 玉娘一曲 天鵝 此地曾經牙板過 十五年前細腰柳 而今枯瘦十圍多 一片春煙剪榖羅 吳聲軟媚似吳娥 楚妃不解調吳肉 硬字乾音信口吪 買客相逢倍惘然 楩楠杞梓下西川 青天處處橫璫虎 鬻女陪男償稅錢 竹枝詞 32 1529 就其內容來看 雖然也有揭露社會黑暗的一面 如 自從貂虎橫行後 十室金 錢九室空 青天處處橫璫虎 鬻女陪男償稅錢 屬於 主文之作 但大 致整體的表現是描寫水上人家 船上女兒 詩中用到 郎 妹 也頗合乎民 歌清新俚俗 描寫愛情的特色 造成 不合平仄 的原因 有可能是 音樂性 此時袁宏道已不似前述之黃庭堅 李東陽將來自於民間 竹枝詞 比附杜甫 而 是真正向民間學習 直接讚揚民間詩歌的真摯 袁宏道亦言 當代無文字 閭 巷有真詩 卻沽一壺酒 攜君聽竹枝 216 因此真正不循詩律的 不合平仄 七絕創作僅剩 5 首 數量相當少 其詩如下 一箇窮官不解為 貪他絳葉與青枝 來時開花去結子 教人怎不罵狂癡 湖上贈錢塘湯令 32 1497 其四 菴前乞得老僧茶 一泒垂楊十里沙 烏籠白藍憑楝取 麝香李子枕頭瓜 昌平道中 32 1501 鮮甘最與素盤宜 羞殺萵苣與露葵 野腹雖饞下筯緩 疑他名字叫龍兒 食筍時方正月 32 1533 碧酣樓下水平溪 濯足池邊日正西 橋上橋下人如螘 只愁 卻孟公堤 甲辰午節觀競渡 33 1543 花勛難樹亦難酬 炙雪澆風老未休 給與掃香十萬戶 靈芳國裡古諸侯 216 見 答李子髯 引自袁宏道 袁中郎全集三 台北 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6 年 9 月 卷 28 頁 1370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97 惠安伯園亭看芍藥開至數十萬 聊述數絕以紀其盛兼贈主人 33 1565 以上袁宏道 5 首 不合平仄 之作 不似李東陽 楊一清乃至 前七子 之 不合平仄 集中表現在 組詩 遣興之格 集杜詩 方面 以他創作 七絕的數量 228 首 5 首 不合平仄 之作只佔極少的比例 2 其他詩人也只零星出現幾首 不合平仄 只能視為是詩人偶爾的不合聲律 並不是學習杜甫之 拗體 譚元春甚至除了有 9 首 有聲病 的詩外 其餘皆 為 合平仄 的詩 這些例證 恰好可以對照出李東陽 楊一清 前七子 之 學杜 的特色 是迥異於後來之公安 竟陵之詩學流派的 二 錢謙益 錢謙益亦是杜詩的愛好者 曾著 錢注杜詩 二十卷 以詩史互證的方式注杜 開啟了研究杜詩的新方法217 認同杜甫之 別裁偽體親風雅 轉益多師是汝詩 但他批評前後七子與鍾 譚 其言曰 本朝之學杜者 以李獻吉為巨子 獻吉以學杜自命 聾瞽海內 比及百年 而訾謷獻吉者始出 然詩道之敝滋甚 此皆所謂不善學也.杜有所以 為杜者矣 所謂上薄風雅下該沈宋者是也 學杜有所以學杜者矣 所謂別 裁偽體轉益多師者是也 曾房仲詩序 218 錢謙益七絕的創作數量非常豐富 多達 678 首 但是否學杜之 不合平仄 將 詩作逐一標出平仄 分析得下表219 作者 錢謙益 217 生卒年 七言 合平 有聲 合平 合平 下聯 仄 不合 不合 絕句 仄 病 仄總 仄比 重複 聲 平仄 平仄 總數 數 例 上聯 韻 比例 平仄 1582 1664 678 638 36 674 99.4 0 0 4 0.6 陳寅恪言 牧齋之注杜 尤注意詩史一點 在此之前 能以杜詩與唐史互相參證 如牧齋所為 之詳盡者 尚未之見也 見陳寅恪 柳如是別傳 台北 里仁書局 1981 年 5 月 第五章 復明運動 218 錢謙益 牧齋初學集 四部叢刊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未著年月 卷 32 頁 10 總 頁 343 219 錢謙益七絕依據 錢謙益 牧齋初學集 四部叢刊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未著年月 牧齋有學集 四部叢刊 台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未著年月
98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不合平仄 僅 4 首 將其平仄標出如下 箕子墓對檀君祠 墓前山色滿城陴 知君繫馬無窮思 正是春風麥秀時 送劉編修鴻訓頒詔朝鮮十首 2 38 其五 送郎莫唱楊柳枝 生僧一簇更千絲 柳枝只解綰離別 柳絮隨郎無盡期 柳絮詞為徐于作六首 4 53 其二 三十六峯月魄裡 老僧夜喚神鴉起 空山午夜光景微 濛濛薄霧霑人衣 宿文殊院夜起看月 19 199 潑墨攤書香每遲 鬪爪才了又徵詩 清心玉 堪題品 林下風懷更有誰 秦淮花燭詞十首為蕭孟昉作 9 76 其五 不合平仄 之數量與他整體七絕創作幾乎不成比例 甚至也沒有 重複前一聯 平仄 仄聲韻 的創作 可見他對聲律的嚴謹 並沒有學習杜甫的 不合平 仄 亦自言 自宋以後 學杜詩者莫不善於黃魯直 評杜詩者 莫不善於劉辰翁 魯直 之學杜也 不知杜之真脈絡 所謂前輩飛騰 餘波綺麗者 而擬議其橫空 排 奇句硬語 以為得杜衣缽 此所謂旁門小徑也 辰翁之評杜也 不 識杜之大家數 所謂鋪陳終始 排比聲韻者 而點綴其尖新儁冷 單詞隻 字 以為得杜骨髓 此所謂一知半解也 注杜詩略例 220 不僅攻閥 李 何 亦攻閥黃庭堅 對於他們的 模擬聲調 奇句硬語 並不認同 因此他雖 尊杜 對於杜甫七絕 不合平仄 的聲律現象 並不模 仿學習 驗之作品亦然 第四節 220 結語 錢謙益 杜工部集註 台北 新文豐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1979 年 10 月 頁 4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99 經由一一考察 核對這些詩作的平仄 分類比對, 及詩評家的意見, 本章可得以下結論 : 1. 李東陽 竹枝詞 雖接近民歌色彩, 但接續黃庭堅對杜詩的 誤讀, 亦將杜甫 漫興 比附竹枝詞, 其影響直至民國, 另有 集杜詩 遣興之格 以 不合平仄 為學杜的形跡 2. 李夢陽批點楊一清 石淙詩稿, 可看到楊一清 不合平仄 的詩作, 亦可看到李夢陽的對杜詩的見解, 在杜詩接受史上, 為除詩文集 題跋 詩話外的一種詩歌詮釋方式, 以李夢陽 楊一清在當代文壇的地位, 必引起相當大的影響 3. 明代學杜七絕之 不合平仄 者, 前七子或多或少皆有學杜 不合平仄 之作, 且以 遣興之格 組詩 的表現居多, 以李夢陽 何景明表現最為明顯, 而李夢陽 學杜 尤甚, 但在 學杜 仿杜 之外, 他們也創作許多不同於杜甫七絕的 帶樂府題 詩作, 其中王廷相創作量最多, 也比較不似杜者, 前七子除 學杜 外, 亦追求 詩必盛唐 的唱歎之音, 從詩作整體的考察發現, 前七子的七絕有回歸初盛唐詩樂合一的傾向 4. 由公安三袁 鍾惺 譚元春七絕與李東陽 楊一清 前七子的比對, 更彰顯李東陽 楊一清 前七子的學杜 不合平仄 的特色 5. 錢謙益對明代詩學提出整體的批評, 本身亦是推崇杜甫的詩人 詩評家, 在七絕格律上, 並沒有 學杜
100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第五章 結論 經由考察歷代七絕詩作平仄, 可得知至杜甫時代, 平仄格律漸趨一致, 但詩人除合平仄譜式外, 尚有 重覆前一聯平仄 仄聲韻 不合平仄 的選擇, 而 重覆前一聯平仄 仄聲韻 的詩句本身仍是律句, 不合平仄 才是與律體背道而馳的 就題裁創作而言, 初唐至杜甫時代以前, 七絕與樂府歌行的關係密切, 在初唐七絕之 不合平仄, 音樂的因素是不容遺漏的因素, 但是在初唐時期, 七絕創作量尚不豐盛, 要探討 不合平仄 現象, 則需由七絕後來的發展上觀察較具意義, 依據本文對七絕發展的觀察, 造成 不合平仄 的原因不完全是音樂因素, 詩人有意為之亦是其原因, 與杜甫共時的詩人, 創作 重覆前一聯平仄 仄聲韻 不合平仄, 數量不少, 杜甫七絕迥異於盛唐諸詩人之處為 不合平仄, 是當代詩人數量最多者, 因此杜甫不僅在題材上力求創新, 在格律上亦與當代其他詩人分途, 就杜甫整體七絕來說, 帶樂府題 極少 (3 首 ), 好以議論為詩, 乃開有宋一代的詩學風尚, 本文再縮小範圍, 僅就杜甫 不合平仄 之詩作分類, 則多表現於 閒居 題材上, 然此一義界並不明確, 因其普遍意義極大, 對於我們比對歷代詩人與杜甫創作的作用不大, 另外造成詩律 不合平仄 本身原就有很多因素, 二者參雜在一起, 杜甫七絕 不合平仄, 很容易就造成詩評家的 誤讀, 再加上宋代杜甫地位的提高, 稍一不慎, 詩評家便將與原本與杜甫情況不相同的 不合平仄 現象, 仍與杜甫系聯岀譜系 但也因為杜甫七絕 不合平仄 之義界困難, 而豐富了詩歌的詮釋史 既從 不合平仄 為觀察點切入, 歷代詩作的考核, 從數量 比例而言, 明顯表現者得黃庭堅 李夢陽 何景明三人, 而他們三人分別又是宋代江西詩派 明代前七子的代表人物 然以黃庭堅為首所形成的江西詩派, 是完成在南宋呂本中 江西詩社宗派圖 方回 一祖三宗 的說法中, 雖然整個宋代以 尊杜 為尚, 但呂本中 方回的說法並不能代表黃庭堅自己的詩學主張, 而我們從黃庭堅本身的詩文集裡, 可看出其 尊杜, 但難以摘岀 學杜詩律 的詩法, 本文從詩題上的分析, 可得知黃庭堅在創作 不合平仄 七絕時, 有意為之的情形相當多, 但無法說明直接受杜甫影響, 真正提出杜詩 不合平仄 亦是黃庭堅之後的詩評家所提出, 並以此將黃庭堅與杜甫系聯, 作者的意圖我們是無法辨析的, 因此不論事情的真相如何, 在詩歌詮釋史上, 杜甫之 拗律 經黃庭堅更蓄意的創作, 杜甫為開山祖師的地位, 更不可動搖 陳師道以黃庭堅為師, 雖有一 二首近似杜甫 不合平仄 之作, 但數量不多 陳與義被方回推為 一祖三宗, 但在他自己及當時的詩論家皆無此說, 但因己身曾經戰亂, 其 不合平仄 的七絕組詩創作, 頗能表現杜甫社會紀實的精神 而明代以李夢陽 何景明為首的 前七子, 更追求聲音 格律的鍛鍊, 而且是有明確的 詩必盛唐 的主張, 也因此他們在 學杜 的前提下, 創作了不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01 少 不合平仄 的七絕 但是他們一方面又追求可被之管絃的盛唐之音 所以亦 創作了不少不同於宋代 不同於杜甫的 帶樂府題 詩作 然李夢陽大體仍以 學 杜 為中心 其 帶樂府題 仍以氣勢跌宕 社會紀實為主 是以杜甫的 不合 平仄 來創作 帶樂府題 僅有少數是流麗婉轉的樂府 李夢陽是真正 學杜 者 其批點楊一清之 石淙詩稿 已顯露出他對杜甫之 不合平仄 的敏銳度 何景明大概也跟隨李夢陽的腳步 前七子整體趨向亦是如此 真正歧岀的是王廷 相 他創作了大量 帶樂府題 他七絕 不合平仄 的原因不單純只是學杜 音樂的因素也必需考慮在內 另外前七子亦好作 重複前一聯平仄 可能是學 習 齊梁體 本文從歷代詩作中 考察出七絕 不合平仄 者 以與杜甫 不合平仄 作 一比較 大致上是從 量 作統計 分析 黃庭堅 李夢陽 何景明數量最多 可以看出之明顯學杜之格律 其他詩人在 學杜 的風尚下 不一定從格律上學 如 集杜詩 遣興之格 摹仿杜之字句 成為另一種 學杜 的表現 而 不合平仄 數量比較少 未必在 質 上未 學杜 在本文摘尋的詩句中 如李東陽 楊一清 王廷相 康海 邊貢 王九思 他們所創作的 不合平仄 七絕中 數量雖比較少 但的確有 學杜 的痕跡 至於在七絕不作 不合平仄 表現者 如白居易 元稹 李商隱 皮日休 陸龜蒙 王禹稱 王安石 他們在 他體或有 學杜 表現 或僅風格相似 部分詩人也因詩評家的系聯 接上杜甫 的譜系 另外 七絕與音樂一直難以明確劃分 宋代七絕 以議論為詩 脫離了音樂 但明代有意恢復初盛唐 詩樂合一 而創作了不少 帶樂府題 的七絕 黃庭 堅 李東陽皆有 竹枝詞 之創作 皆為七言四句且 不合平仄 對杜甫 夔 州歌 漫興 皆以 竹枝詞 稱之 此一 誤讀 從黃庭堅始 影響至明 清的詩評家 乃至民國夏承燾 馬茂元 馮鍾芸之說 杜甫七言絕句 不合平仄 的現象 以讀者接受理論的立場來說 其特色與 意義是由後代的詩人 身兼詩評家 及詩評家所建立形成的 因為有後世詩人的 不合平仄 的七絕創作 及後世詩評家的競相比附與批評 或將杜甫奉為宗主 成為學習的典範 杜甫 拗體七絕 從比對中 彰顯岀自己的特色 在七絕接受 史上經由歸納 將杜甫七絕推上此一詩體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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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07 楊經華 : 百年歌自苦, 未見有知音 - 杜詩在唐 五代接受情況的統計分析 杜 甫研究學刊,2004 年第三期, 頁 51-56 蔡瑜 : 唐代七言格律擬議 文史哲學報 ( 台北 : 台灣大學文學院,1999 年 12 月 ), 頁 31-54 蔡瑜 : 從典律之辯論明代詩學的分歧 台大中文學報 第十七期 ( 台北 : 台 灣大學中國文學系,2002 年 12 月 ), 頁 185-234 蔡源煌 : 讀者. 作品. 作家 中外文學 1979 年 7 月, 第八卷. 第二期, 頁 16-30 劉明今 : 從明人對杜甫的評價看明代詩學的風尚 文學遺產,1987 年第六 期, 頁 100-108 劉明宗 : 王禹偁的詩歌成就及其影響 屏東師院學報 第八期,1995 年, 頁 302-337 劉明華 : 完善與破棄 杜甫研究學刊,1997 年第二期, 頁 15-20 鄭騫講述 劉翔飛筆記 : 題畫詩與畫題詩 中外文學 第八卷. 第六期,1979 年 11 月, 頁 5-13 簡師錦松 : 胡應麟詩藪的辨體論 古典文學 第一集 ( 台北 : 台灣學生書局, 1979 年 12 月 ), 頁 327-353 簡師錦松 : 彌天法律細談詩 中外文學 1983 年 2 月, 第十一卷. 第九期, 頁 22-50 簡師錦松 : 論明代文學思潮中的學古與求真 古典文學 第八集 ( 台北 : 台 灣學生書局,1986 年 4 月 ), 頁 313-356 簡師錦松 : 李夢陽詩論之 格調 新解 古典文學 第十五集 ( 台北 : 台灣 學生書局,2000 年 9 月 ), 頁 1-45 簡師錦松 : 從李夢陽詩集檢驗其復古思想之真實意義 中國文哲專刊 29 明 清文學與思想中之主體意識與社會 - 文學篇, 王瑷玲主編 ( 台北 : 中 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2004 年 ), 頁 93-138 簡師錦松 : 論錢謙益 列朝詩集小傳 之批評立場 文學新論 第二期,( 南 華大學文學系,2004 年 7 月 ), 頁 127-158 羅根澤 : 絕句三源 收錄於 羅根澤古典文學論文集,( 上海 : 上海古籍出 版社,1985 年 ) 鄺健行 : 吳體與齊梁體 收錄於 杜甫新議集 ( 台北 : 萬卷樓,2004 年 12 月 ), 頁 193-213 龔鵬程 : 從杜甫 韓愈到宋詩的形成 : 文學史的構成 歷史月刊,1997 年 8 月, 頁 90-99
108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附錄 : ( 一 ) 杜甫之前唐代詩人的七絕 : 作者 七言 詩題 四句總數 則天皇后 4 唐享昊天樂. 第八 5:53 唐明堂樂章 - 徽音 5 : 54 唐大饗拜洛樂章 - 歸和 5 : 57 如意娘 5 : 58 明皇帝 3 過大哥山池題石壁 3:41 題梅妃化真 3 : 41 傀儡吟 3: 42 上官儀 1 春日 40:509 盧照鄰 5 登封大酺歌四首 42:532 九月九日登玄武山 42:532 楊炯 0 王勃 6 江秋送別二首 56:683 蜀中九日 56:684 寒夜懷友雜體二首 56:684 河陽橋代竇郎中佳人答楊中舍 56:685 駱賓王 1 憶蜀地佳人 79:864 張九齡 0 沈佺期 8 上巳日袚褉渭應制 97:1054 奉和幸韋嗣立山莊應制 97: 1054 夜宴安樂公主宅 97:1054 雪中遇雪應制 97:1054 餞唐永昌 97:1054 獄中聞駕幸長安二首 97:1055 邙山 97:1055 宋之問 7 下山歌 51:629 苑中遇雪應制 51:656 送司馬道士遊天台 51:656 登逍遙樓 51:656 奉和春日完雪應制 51:656 傷曹娘二首 51:656 李嶠 5 侍宴桃花源詠桃花應制 61:729 奉合聖製幸韋嗣立山莊應制 61:729 遊苑遇雪應制 61:729 送司馬先生 61:729 上清暉閣遇雪 61:729 杜審言 3 贈蘇綰書記 62:739 渡湘江 62:739 戲贈趙使君美人 62:740 蘇味道 0 崔融 0 陳子昂 0 張說 16 奉和三日袚禊渭濱應制 89:981 桃花園馬上應制 89:981 奉和聖製幸韋嗣立山莊應制 89:982 奉和聖製同玉真公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09 總計 59 主遊大山池題石壁 89:982 十五日夜御前口號踏歌詞二首 89:982 蘇摩遮五首 89:982 三月三日定昆池奉和蕭令得潭宇韻 89:982 和尹從事懋泛洞庭 89:983 送梁六自洞庭山作 89:983 同趙侍御望歸舟 89:983 襄陽路逢寒食 89:983 ( 二 ) 杜甫與同代詩人的七絕 : 孟浩然 7 首 合平仄有聲病重複前一聯平仄仄聲韻不合平仄 送新安張少府歸秦中 160:1688 送杜十四之江南 160:1688 4 渡浙江問舟中人 160:1689 初秋 160:1689 0 過融上人蘭若 160:1689 1 0 涼州詞二首 160:1688 2 王維 24 首 合 平 仄 少年行四首 128:1306 其三 贈裴旻將軍 128:1306 九月九 14 日憶山東兄弟 128:1306 送王尊師歸蜀中拜掃 128:1306 齊州送祖二 128:1307 送韋評事 128:1307 靈雲池送從弟 128:1307 與盧員外象過崔處士興宗林亭 128:1307 寒食汜上作 128:1307 菩提寺禁裴迪來相看說逆賊等凝碧池上作音樂供養人等舉聲便一時淚下私成口號誦示裴迪 128:1308 劇嘲史寰 128:1308 歎白髮 128:1308 送殷四葬 128:1308 疑夢 128:1309
110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有聲病重複前一聯平仄仄聲韻不合平仄 戲題盤石 128:1307 寄河上段十六 128:1308 2 渭城曲 128:1306 送沈子歸江東 128:1307 5 戲題輞川別業 128:1307 涼州賽神 128:1308 伊州歌 128: 1308 0 少年行四首 128:1306 其一 其二 其四 3 王昌齡 74 首 合平仄有聲病 從軍行七首 143:1443 前六首 出塞二首 143:1444 其一 殿 54 前曲二首 143:1444 其二 春宮曲 143:1445 西宮春怨 143:1445 西宮秋怨 143:1445 長信秋詞五首 143:1445 前四首 青樓曲二首 143:1445 閨怨 143:1446 甘泉歌 143:1446 寄穆侍御出幽州 143:1446 寄陶副使 143:1446 至南陵答皇甫岳 143:1446 西江寄越弟 143:1447 李四倉曹宅夜飲 143:1447 宴春源 143:1447 龍標野宴 143:1447 聽流人水調子 143: 1447 梁苑 143:1447 武陵龍興觀黃道士房問易因題 143:1447 送魏二 143:1447 別李浦之京 143:1448 送薛大赴安陸 143: 1448 芙蓉樓送辛漸二首 143:1448 其二 重別李評事 143:1448 別陶副使歸南海 143:1448 送人歸江夏 143:1448 送李五 143:1449 送十五舅 143:1449 留別郭八 143:1449 送竇七 143:1449 巴陵送李十二 143:1449 留別司馬太守 143:1449 盧溪主人 143:1449 送程六 143:1450 別辛漸 143:1450 送柴侍御 143:1450 送吳十九往沅陵 143:1450 別皇甫五 143:1450 送鄭判官 143:1451 送姚司法歸吳 143:1451 送高三之桂林 143:1451 題朱練師山房 143:1451 武陵開元觀黃錬師院三首 143:1451 其三 春怨 143:1452 武陵開元觀黃錬師院三首 143:1451 其一 1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11 重複前一聯平仄仄聲韻不合平仄 從軍行七首 143:1443 其七 采蓮曲二首 143:1444 長信秋 5 詞五首 143:14454 其五 蕭駙馬宅花燭 143:1446 送朱越 143:1450 送萬大歸長沙 143:1450 送崔參軍往龍溪 4 143:1450 武陵開元觀黃錬師院三首 143:1451 其二 出塞二首 143:1444 其二 殿前曲二首 143:1444 其一 青樓 10 怨 143:1445 浣紗女 143:1446 觀獵 143:1446 送狄宗亨 143:1448 芙蓉樓送辛漸二首 143:1448 其二 送裴圖南 143: 1449 旅望 143:1451- 一作出塞行 河上老人歌 143:1451 岑參 36 首 合平仄有聲病重複前一聯平仄 獻封大夫破播仙凱歌六首 201:2103 其二 其四 題苜蓿峯寄家 15 人 201:2104 玉關寄長安李主簿 201:2104 虢州後亭送李判官使赴晉絳 201:2104 原頭送范侍御 201:2104 送李明府赴睦州便拜覲太夫人 201:2105 崔倉曹席上送殷寅充石相判官赴淮南 201:2105 送崔子還京 201:2105 題觀樓 201:2105 山房春事二首 201:2106 其一 逢入京史 201:2106 赴北庭度隴思家 201:2106 胡歌 201:2106 趙將軍歌 201:2106 獻封大夫破播仙凱歌六首 201:2103 其五 1 獻封大夫破播仙凱歌六首 201:2103 其一 其三 其六 五月四 10 日送王少府歸華陰 201:2104 虢州西山亭子送范端公 201:2105 奉送賈侍御使江外 201:2105 草堂村尋羅生不遇 201:2105 山房春事二首 201:2106 其二 過磧 201:2106 磧中作 201: 2106 仄聲韻不合平仄 入蒲關先寄秦中故人 199:2063 過燕支寄杜位 201:2104 武 8 威送劉判官赴磧西行軍 201:2104 酒泉太守席上醉後作 201:2105 秋亱聞笛 201:2107 戲問花門酒家翁 201:2107 春夢 201: 2107 冬夕 201:2107 醉戲竇子美人 201:2106 春興戲題贈李侯 201:2104 2
112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高適 14 首 合平仄有聲病重複前一聯平仄仄聲韻不合平仄 九曲詞三首 214:22424 其一 玉貞公主歌二首 214:2242 其二 7 和王七玉門關聽吹笛 214:2243 別董大二首 214:2243 其一 送李少府時在客舍作 214:2243 聽張立本女吟 214:2243 除夜作 214:2243 玉貞公主歌二首 214:2242 其一 別董大二首 214:2243 其二 2 九曲詞三首 214:2242 其二 其三 2 營州歌 214:2242 初至封丘作 214:2243 2 送桂陽孝廉 214:2243 1 李白 81 首 合 平 仄 清平調詞三首 164:1703 永王東巡歌十一首 167:1724 其二 44 其三 其五 其十 其十一 上皇西巡南京歌十首 167:1725 其一 其二 其三 其八 峨嵋山月歌 167:1726 巴陵贈賈舍人 170: 1757 贈汪倫 171:1765 聞王昌齡左遷龍標遙有此寄 172:1769 送外甥鄭灌從軍三首 176:1798 送韓侍御之廣德 177:1804 酬崔侍御 178:1817 東魯門泛舟二首 179:1822 陪族叔刑部侍郎曄及中書賈舍人至遊洞庭五首 179:1830 其一 其二 其三 望廬山瀑布水二首 180:1837 其二 望天門山 180:1839 客中行 181:1842 早發白帝城 181:1844 秋下荆門 181:1844 蘇臺覽古 181:1846 越中覽古 181:1846 與史郎中欽聽黃鶴樓上吹笛 182:1857 白胡桃 183:1871 從軍行 184:1876 春亱洛城聞笛 184:1877 流夜郎聞酺不預 184:1877 長門怨二首 184:1880 其二 陌上贈美人 184:1880 口號吳王美人半醉 184: 1882 贈段七娘 184:1883 南流夜郎寄內 184:1885 出妓金陵子呈盧六四首 184:1885 其一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13 有聲病重複前一聯平仄仄聲韻不合平仄 0 永王東巡歌十一首 167:1724 其一 其四 其六 其七 其八 27 其九 上皇西巡南京歌十首 167:1725 其四 其五 其六 其七 其九 其十 送賀賓客歸越 176:1797 答湖州迦葉司馬問白是何人 178:1813 陪族叔刑部侍郎曄及中書賈舍人至遊洞庭五首 179:1830 其四 其五 與謝良輔遊涇川陵巖寺 179:1831 盧江主人婦 181:1848 巫山枕障 183:1871 軍行 184:1876 宣城見杜鵑花 184:1877 長門怨二首 184:1880 其一 春怨 184: 1880 別內赴徵三首 184:1883 哭晁卿衡 184:1886 戲贈杜甫 185:1892 1 結襪子 163:1694 少年行. 其二 164:1709 東魯見狄博通 9 168:1733 贈華州王司士 168:1738 黃鶴樓送孟浩然之廣陵 174: 1785 山中問答 178:1813 登廬山五老峰 180:1837 山中與幽人對酌 182:1856 出妓金陵子呈盧六四首 184:1885 其四 儲光羲 11 首 合平仄有聲病重複前一聯平仄仄聲韻不合平仄 明妃曲四首 139:1419 其一 其二 同武平一員外遊湖五首時武 3 貶金壇令 139:1419 其二 明妃曲四首 139:1419 其四 1 明妃曲四首 139:1419 其二 同武平一員外遊湖五首時武貶金壇 6 令 139:1419 其一 其三 其四 其五 題茅山華陽洞 139:1419 0 寄孫山人 139:1419 1
114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杜甫 107 首 合平仄有聲病重複前一聯平仄仄聲韻不合平仄 贈李白 1:41 虢國夫人 2 : 162 蕭八明府實處覓桃栽 9 : 731 69 從韋二明府續處覓綿竹 9:732 憑韋少府班覓松樹子栽 9 : 733 又於韋處乞大邑瓷碗 9:734 絕句漫興九首 9 : 788 其五 其六 其七 江畔獨步尋花七絕句 10:816 其二 其三 贈花卿 10:846 少年行二首 10:848 重贈鄭錬絕句 10:875 少年行 10:884 中丞嚴公雨中垂寄見一絕奉答二絕 11:895 三絕句 11:896 其一 其二 戲為六絕句 11:898 其一 其三 其四 其五 其六 得房公池鵝 12:1008 官池春雁二首 12:1009 投簡梓州幕府兼簡韋十郎官 12:1010 戲作寄上漢中王二首 12:1038 黃河二首 13:1138 其一 絕句四首 13:1142 軍城早秋 14:1171 夔州歌十絕句 15:1302 其二 其四 其十 存歿口號二首 16:1451 解悶十二首 17:1511 其一 其三 其四 其五 其六 其七 其八 其九 其十 其十二 承聞河北諸節度入朝歡喜口號絕句十二首 18:1624 其一 其二 其三 其四 其五 其六 其七 其八 其九 上卿翁請修武侯廟遺像缺落時崔卿權夔州 20:1803 喜聞盜賊總退口號五首 21:1857 書堂飲既夜復邀李尚書下馬月下賦絕句 21:1879 江南逢李龜年 23:2060 漫成一首 15:1267 解悶十二首 17:1511 其二 承聞河北諸 4 節度入朝歡喜口號絕句十二首 18:1624 其十一 其十二 李司馬橋成承高使君自成都回 10:866 謝嚴中丞送青城山道士 5 乳酒一瓶 11:896 戲為六絕句 11:898 其二 答楊梓州 12:1008 奉和嚴鄭公軍城早秋 14:1170 三絕句 14:1240 其一 其二 黃河二首 13:1138 其二 3 憑何十一少府邕覓榿木栽 9:732 詣徐卿覓果栽 9 : 734 絕句 26 漫興九首 9 : 788 其一 其二 其三 其四 其八 其九 春水生二絕 10:809 江畔獨步尋花七絕句 10:816 其一 其四 其五 其六 其七 三絕句 11:896 其三 三絕句 14:1240 其三 夔州歌十絕句 15:1302 其一 其三 其五 其六 其七 其八 其九 解悶十二首 17:1511 其十一 承聞河北諸節度入朝歡喜口號絕句十二首 18:1624 其十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15 ( 三 ) 唐宋詩人的七絕 : 白居易 680 首 合 平 仄 略 602 有 聲 病 略 38 重複 亂後過流溝寺 436:4834 杏園花落時招錢員外同醉 437:4844 前一 蕭員外寄新蜀茶 437:4852 開元九詩書卷 437:4854 贈內聯平 437:4855 還李十一馬 437:4855 王昭君二首 437:4858 其一 仄 紅鸚鵡 438:4870 歲暮道情二首 438:4874 其一 贈曇禪師 440:4906 竹枝詞四首 441:4922 其二 送李校書趁寒食歸義興山居 443:4957 和郭使君題枸杞 448:5038 玩迎春花贈楊郎中 448:5048 聽田順兒歌 449:5060 秋遊 450:5079 楊柳枝詞八首 454:5148 其六 其八 想夫憐 458:5213 客有說 459:5233 仄聲 寒食月夜 436:4837 村夜 437:4854 期不至 441:4929 禽韻蟲十二章 460:5244 其十一 20 4 不合平仄 再因公事到駱口驛 436:4832 曲江早春 437:4842 夜惜禁中桃花因懷錢員外 437:4848 見元九 438:4863 寒食夜 441: 4925 長安春 441:4928 自問 442:4939 問楊瓊 444:4976 柳絮 446:5004 醉中重留夢得 450:5084 楊柳枝詞八首 454: 5148 其二 讀老子 455:5150 鶴答鳥 459:5232 禽蟲十二章 460:5244 其一 其二 過故洛城 462:5252 16 元稹 234 首
116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合 平 仄 略 216 有 聲 病 略 10 重複 尋西明寺僧不在 411:4561 陪張湖南宴望岳樓稹為監察御史張 4 前一中丞知雜事 414:4580 別李十一五絕 415:4589 其五 古豔詩聯平二首 422:4644 仄仄聲 夜池 403:4502 1 韻 不合平仄 和裴校書鷺鷥飛 403:4502 六年春遣懷八首 404:4513 其三 其四 3 李商隱 204 首 合 平 仄 略 191 有 聲 病 略 4 重複前一聯平仄 0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17 仄聲 韻 0 不合平仄 日射 539:6174 華師 540:6200 暮春獨逰曲江 540:6203 贈句芒神 540:6204 雨中長樂水館送趙十五滂不及 540:6205 偶題二首 541:6222 石榴 539:6152 縣中惱飲席 540:6215 9 皮日休 62 首 合 平 仄 略 52 有 聲 病 略 8 重複前一聯平仄仄 寄題天台國清寺齊梁體 615:7098 奉和魯望齊梁別怨次韻 616: 聲 7102 韻 0 2 不合平仄 0 陸龜蒙 169 首
118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合 平 仄 略 140 有 聲 病 略 12 重複前一聯平仄仄 陌上桑 627:7207 寄題天台國清寺齊梁體 628:7214 景陽聲宮井 629:7216 春思二首 629:7224 其一 洞宮夕 629:7224 韻 俠客行 629:7225 江邊 629:7225 0 7 不合平仄 自遣詩三十首 628:7207 其二 和襲美虎丘寺西小溪閒泛三絕 628:7212 漢宮詞 629:7217 上清 629:7217 秋荷 629: 7217 上雲樂 629:7220 新秋雜題六首 629:7221- 行 吟 洞宮秋夕 629:7222 春思二首 629:7224 其二 10 王禹偁 102 首 合 平 仄 略 102 有 聲 病 0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19 重複前一聯平仄仄聲韻 0 0 不合平仄 0 王安石 554 首 合 平 仄 略 533 有 聲 病 略 9 重複 梅花 573:6756 1 前一聯平仄 仄 聲 韻 丙戌五日京師作二首 550:6568 其一 其二 跋黃魯直畫 540: 6496 夢中作 543:6516 4
120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不合平仄 對棋與道源至草堂寺 540:6491 夢 540:6495 一陂 564:6686 憶金陵三首 29:6703 其一 范雎 569:6725 戲贈湛源 573: 6756 李花 577:6782 7 蘇軾 612 首 合 平 仄 略 512 有 聲 病 略 59 重複 陽關詞三首 798:9240- 贈張繼愿 答李公擇 中秋月 次韻答前一寶覺 807:9346 次韻答張天覺二首 813:9402 其二 又書王晉聯平卿畫四首 816:9444 雪溪乘興 次韻趙德麟雪中惜梅且餉柑酒三首仄 817:9406 其一 戲答王督尉傳柑 819:9482 三月二十九日二首 823:9540 被酒獨行遍至子雲威徽先覺四黎之舍三首 825:9559 其一 其二 題沈君琴 830:9598 誦范德孺 830:9599 春日與閑山居士小飲 831:9609 仄 十一月十三日, 與幾先自竹西來訪慶老, 不見, 獨與君卿供奉蟾知聲客, 東閣道話久之 807:9351 醉睡者 831:9608 王晉清得破韻墨三昧, 又嘗聞祖師第一義, 故畫刑和璞房次律論前生圖, 以寄其高趣, 東坡居士既作破琴詩以記異夢矣, 復說偈云 831:9619 自題臨文與可畫竹 831:9628 不 濠州七絕- 塗山 789:9144 夜泛西湖五絕 790:9156 其一 其合二 其三 其四 其五 觀子玉郎中草聖 794:9191 記夢回文平二首 804:9315 其二 題孫思藐真 807:9346 同秦仲二子雨中仄遊寶山 814:9417 書劉景文左藏所藏王子敬帖 815:9426 菩提寺南漪堂杜鵑花 815:9428 次韵楊公濟奉議梅花十首 816:9436 其九 謝關景仁送紅梅栽二首 816:9436 其二 次韻參寥詠雪 816: 9439 書渾令公燕魚朝恩圖 816:9440 予去杭十六年而復來, 留二年而去, 平日自覺出處老少粗似樂天, 雖才名相遠, 而安分寡求 15 4 22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21 亦庻幾焉, 三月六日來別南北山諸道人而下, 天竺惠淨師以醜石贈行, 作三絕句 816:9441 其三 送佛面杖與羅浮長老 822:9523 壽陽岸下 831:9609 題雙竹堂壁 831:9613 送煮菜贈包安靜先生 831:9621 題陳公園 832:9635 黃庭堅 552 首 合 平 仄 略 369 有 聲 病 略 34 重複 出禮部試院王才元惠梅花三種皆妙絕戲答三首 987:11377 其二 9 前一 次韻子瞻子由題憩寂圖二首 987:11382 其二 次韻任道食荔支 聯平有感三首 991:11402 其三 鄒松滋寄苦竹泉橙麴蓮子湯三首 992: 仄 11410 其二 再次韵答吉老二首 1011:11549 平原郡齋二首 1016: 11594 其一 送君庸 1021:11683 次韵公擇雨後 1021:11684 禪句二首 1027:11736 仄聲韻 戲題小雀補飛蟲畫扇 985:11366 題畫孔雀 985:11367 從斌老乞苦筍 990:11397 題石恪畫嘗醋翁 991:11405 題子瞻畫竹石 993:11417 次韻向和卿行松滋縣與鄒天錫夜語南極亭二首 994:114204 其一 題竹尊者軒 994:11422 瓊芝軒 995:11424 龜殼軒 995:11424 秋聲軒 995:11424 右超然台 1010:11545 贈朱方李道人 1011;11553 和柳子玉官舍十首 1017:11602- 心適堂 和柳子玉官舍十首 1017:11602- 思山齋 和柳子玉官舍十首 1017:11603- 土榻 和柳子玉官舍十首 1017:11603- 茴香 16
122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不合平仄 醇道得蛤蜊復索舜泉舜泉已酌盡官醞不堪不敢送 797:11330 小 124 鴨 985:11367 睡鴨 985:11367 題劉將軍雁二首 985:11367 其一 題晁以道雪雁圖 985:11367 題伯時畫揩庠虎 987:11376 題伯時畫觀魚僧 987:11376 題伯時畫頓塵馬 987:11377 題伯時畫嚴子陵釣灘 987:11377 出禮部試院王才元惠梅花三種皆妙絕戲答三首 987:11377 其一 王立之承奉詩報梅花已落盡次韵戲答 987:11377 效王仲至少監詠姚花用其韵四首 987:11378 戲答陳季常寄黃州山中連理松枝二首 987:11378 自門下後省歸臥酺池寺觀盧鴻草堂圖 987:11380 題子瞻寺壁小山枯木二首 987:11380 其一 題子瞻枯木 987:11380 題伯時天育驃騎圖二首 987:11381 其二 姨母李夫人墨竹二首 987:11382 次韻子瞻子由題憩寂圖二首 987:11382 其一 戲答王定國題門兩絕句 988:11384 題淨因壁二首 989:11390 北窗 989:11390 竹枝詞二首 990:11394 夢李白誦竹枝詞三疊 990:11394 次韻任道食荔支有感三首 991: 11402 其一 其二 謝楊履道送銀茄四首 991:11403 病起荊江亭即事十首 992:11409 其二 其三 其四 其五 其六 其七 其八 其九 其十 鄒松滋寄苦竹泉橙麴蓮子湯三首 992:11410 其一 戲簡朱公武劉邦直田子平五首 993:11412 次韻答馬中玉三首 993:11414 其一 劉邦直送早梅水仙花四首 993:11415 其四 謝答聞善兄九絕句 993:11416 其一 其二 其三 其四 其五 其六 其七 戲呈聞善 993:11417 次韻向和卿行松滋縣與鄒天錫夜語南極亭二首 994:114204 其二 戲答荊州王充道烹茶四首 990:11420 其二 其三 題徐氏書院 994:11421 戲效禪月作遠公詠 995:11424 謝何十三送蟹 995:11427 又借答送蟹韵並戲小何 995:11427 代二螯解嘲 995:11427 又借前韵見意 995:11427 病來十日不舉酒二首 996:11429 鄂州南樓書事四首 996:11429 其三 四休居士詩三首 997:11437 所住堂 997: 11439 到桂州 998:11444 答許覺之會桂花椰子茶盂二首 998: 11444 寄黃龍清老三首 998:11445 其三 用前韵戲公靜 1001: 11464 和謝公定河朔漫成八首 1002:11471 其五 戲贈世弼用前韵 1002:11475 書扇 1005:11499 題山谷大石 1006:11507 題李夫人偃竹 1007:11513 魏夫人壇 1007:11514 雙澗寺二首 1007:11518 奉和孫奉議謝送菜 1008:11525 幾復寄檳榔且答詩勸予同種復次韵寄之 1009:11533 學元翁作女兒浦口詩 1010:11544 寄家 1012:11559 平原宴坐二首 1012:11563 其一 從王都尉覓千葉梅, 云已落盡, 戲作嘲吹笛侍兒 1014:11576 題劉氏所藏展子虔感應觀音二首 1015:11583 題大雲倉達觀台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23 二首 1015:11584 題王居士所藏王友畫桃杏花二首 1015:11585 送人赴舉 1016:11590 從舅氏李公擇將抵京輔以歸江南初自淮之西猶未秋日思歸 1016:11592 翌日阻雨次前韵 1016:11592 題覺海寺 1016:11593 平原郡齋二首 1016:11594 其二 題羅公山古柏庵二首 1017:11601 其二 和柳子玉官舍十首 1017:11603 竹塢 茴香 絕句 1019:11640 睡起二首 1020:11656 其二 行邁雜篇六首 1021:11668 其二 戲答諸君追和予去年醉碧桃 1021:11672 子產廟 1021:11677 戲答龍泉余尉問禪二小詩 1021:11682 北園步折梅寄君庸 1021:11683 一夕風雨, 花藥都盡, 唯有豨薟一叢濯濯得意戲題 1021:11683 竹枝詞二首 1022: 11687 楊凝氏行書 1027:11741 謝鄭閎中惠高麗畫扇二首 985: 11369 其一 陳師道 144 首 合 平 仄 略 122 有 聲 病 略 10 重複 席上勸酒客 1114:590 1 前一聯平仄 仄 聲 韻 次韵答學者四首 1114:584 其四 戲元弼四首 1114:595 其四 2 不合平仄 贈國寶三首 1114:587 其三 絕句 1114:589 效黃魯直妍妙 可喜敬作三絕句 1114:589 其三 酬顏生惠茶庫紙 1114:591 贈 周秀才二首 嘲無咎文潛二首 1114:592 秦少章見過 1114:593 9
124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陳與義 158 首 合 平 仄 略 131 有 聲 病 略 6 重複 採菖蒲 1129:743 醉中至西徑梅花下已盛開 1129:743 兩前一絕句 1129:746 聯平仄仄聲韻 4 0 不合平仄 清明二首 1129:739 其一 鄧州西軒書事十首 1129:741 其三 其四 其五 其六 其七 其八 其九 其十 香林四首 1129:742 其二 其四 又登岳陽樓 1129:743 二十一日風甚, 明日梅花無在者, 獨紅萼留枝間可愛 1129:744 周尹潛雪中, 過門不我顧, 遂登西樓賦詩見寄, 次韵謝之三首 1129:744 微雨中賞月桂獨酌 1129:751 季高送酒 1129:751 墨戲二首 1129:751- 蘭 17 ( 四 ) 明代詩人的七絕 : 李東陽 300 首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25 合 平 仄 略 268 有 聲 病 略 4 重複 拔蒿二絕示諸生 1250:213 其二 春園雜詩十四首 1250:620 其前一六 其十 其十二 長沙竹枝歌十首 1250:971 其一 茶陵竹枝聯平歌 1250:973 其六 其十 仄仄聲韻 7 0 不合平仄 題畫 1250:200 偶成四絕 1250:2004 其四 題杏花圖贈吳原壁下第後判黃州 1250:209 拔蒿二絕示諸生 1250:213 其一 春園雜詩十四首 1250:6204 其一 其三 其四 其七 其十三 其十四 題崔甥畫卷 1250:625 長沙竹枝歌十首 1250:971 其二 其三 其四 其五 其六 其七 其八 其九 其十 鳴治得詩, 在集杜並集鄙句各一絕, 依例共得八首 1250-1042 21 楊一清 378 首 合 平 仄 略 299 有 聲 病 略 36
126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重複 涯翁以所書蜀道難詩卷見贈, 夜間偶取松雪書併觀之, 感而有所作前一 40:480 其二 和西涯先生漫興二十首 40:494 其五 其九 楊聯平柳枝詞 40:543 其二 其十 破虜謠 40:566 其九 仄仄聲韻 6 0 不合平仄 子昂畫 40:387 扇面小畫 40:388 白水江舟中十三絕句 40: 396 其五 其六 其八 邊城 40:399 渡江二十首 40:470 其六 其十三 其十八 事平志感 40:473 和西涯先生漫興二十首 40:494 其七 其八 其十 其十五 和涯翁漫興後十首 40:405 其六 水鑑樓 40:515 重遊七峰三絕句 40:525 其一 題畫送謝梅歧歸閩 40:526 其三 滕郡守 遊金山酒闌 至石排山俗呼郭璞墓, 山石排列 險峭奇古, 賦三絕句紀興 40:534 其三 楊柳枝詞 40:543 其一 其四 其七 江盜平凱歌 40:547 其一 其四 其七 千蕊丹 40:561 破虜謠 40:566 其二 其四 其八 塞上曲十首 40:566 其四 其五 其六 其七 其八 其九 浴泉二絕句 40:571 其二 宗會祠 40:596 37 李夢陽 274 首 合 平 仄 略 172 有 聲 病 略 3 重複 正德元年郊祀歌 1262:304 其一 帝京篇十首 1262:305 其四 29 前一其五 其六 其七 送周判官 1262:307 詠東方朔贈馬吏部 1262: 聯平 307 晚過序公戲贈並喜徐編修縉迹訪二首 1216:308 其二 酬仄姚員外龍興見寄 1262:309 贈李沔陽 1262:310 送熊進士入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27 仄 聲 韻 朝 1262:310 其一 其二 雲中曲送人十首 1262:311 其一 送吳生 1262:313 絕句 1262:314 異景 1262:315 汴中元夕五首 1262:315 其二 諸將 1262:316 其四 其七 京師春日漫興五首 1262:317 其三 覩小兒吟詩戲作絕句 1262:321 春日豫章雜詩十首 1262:322 其八 新買東莊賓友攜酒往看十絕句 1262: 323 其一 其五 東園遣興再賦十絕句 1262:324 其七 歸途覽詠古蹟並追記百泉遊事 1262:327 其五 登嘯臺 1262:329 春日丘翁同逰三山之陂返酌天王寺 1262:329 其二 山閣 1262:329 雲中曲送人十首 1262:311 其七 其八 端午曲二首 1262:331 4 不合平仄 正德元年郊祀歌 1262:304 其七 帝京篇十首 1262:305 其一 66 其二 傳聞駕回有紀二首 1262:306 其一 正德七年正月黃河清自清河至於柳家浦九十里清五日焉 1262:306 贈黃州牧 1262:307 送人入蜀 1262:307 嘲陸子二首 1262:308 其一 其二 晚過序公戲贈並喜徐編修縉迹訪二首 1262:308 其一 寄贈珙縣何氏夫婦 1262:308 謝子饋笏答以駝布 1262:308 寄錢戶部 1262: 309 贈丁生 1262:309 寄別陶生 1262:309 送蕭總制赴鎮 1262:309 送王韜 1262:310 贈羅氏 1262:310 二月望丘翁林亭 1262:311 太白山人仙逰吳越稔矣日者卜居吳興而婚施氏妻妹予聞之輙詩嘲焉 1262:311 雲中曲送人十首 1262:311 其二 其三 其四 其五 其六 其十 對菊懷鄰菊子三首 1262:312 其三 江上逢鄭南溟 1262:314 白鼻騧 1262:314 少年行 1262: 314 春遊曲 1262:314 其二 夷門十月歌 1262:315 黃河風雪詞 1262:315 汴中元夕五首 1262:315 其四 京師春日漫興五首 1262:317 其四 其五 夷門曲 1262:320 其一 其二 新水至 1262:320 其一 其二 狂風 1262:320 其一 其二 其三 東園花樹下 1262:321 其一 其二 錢園二絕句 1262:321 春日豫章雜詩十首 1262:322 其一 其四 其五 其十 漫興 1262: 322 新買東莊賓友攜酒往看十絕句 1262:323 其八 東園遣興再賦十絕句 1262:324 其九 痔不可車, 旬日乃造於東園, 春葩向殘夏英欲起, 慨焉, 動於老懷, 再賦絕句十首 1262:325 其一 其四 其六 其七 望上清山 1262:328 其三 麻姑泉 1262:329 徐汊即事 1262:330 其二 其三 翠華巖 1262:331 香山 1262: 331 白紵曲 1262:331 秋風曲 1262:331
128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何景明 148 首 合 平 仄 略 90 有 聲 病 略 4 重複 吾郡古要害地也, 閒居興懷, 追詠古跡, 作詩八首 1267:247 其一 12 前一其四 其七 元夕懷都下之逰五首 1267:249 其一 諸將入朝歌 聯平十二首 1267:250 其三 其六 其十二 閣內杏花 1267:251 孫 仄 太史宅贈呂揮使二首 1267:251 其一 贈薛君采二首 1267:252 四圖詩贈何燕泉四首 1267:255 其四 仄聲韻 葡萄二首 1267:247 其二 苦熱行十首 1267:252 其六 2 不合平仄 逰黔國魚池四首 1267:244 其一 其三 其四 夷陵 1267:244 40 溪上水新至漫興四首 1267:244 其四 秋日雜興十五首 1267:245 其三 其九 其十三 雞鳴曲三首 1267:245 其一 其二 喜戴仲鶡得鄉薦二首 1267:246 其一 對菊四首 1267:246 其一 吾郡古要害地也, 閒居興懷 追詠古跡, 作詩八首 1267:247 其六 雨中看花七首 1267:248 其一 其二 其三 其四 其五 其六 其七 任宏器草亭四首 1267:249 其一 題潘秀才吹笛畫扇 1267:249 寄岳陽龐推官四首 1267:250 其二 閨情 1267:250 樊駙馬府中宴 1267:251 送韓汝慶還關中二首 1267:252 其一 燕京十六夜曲四首 1267:252 其一 其二 其三 其四 苦熱行十首 1267:252 其一 其二 其四 其五 其七 張子近得道士飲鹿血術, 欲試未得, 吾家有一鹿, 欲取血飲, 張子臨庖哀呼, 不忍見死, 乃作詩遺張子焉 1267:254 送甥朝良讀書梅黃山下 1267:254 宮詞四首 1267:254 其三 其四 四圖詩贈何燕泉四首 1267:255 其三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29 王廷相 227 首 合 平 仄 略 178 有 聲 病 略 10 重複王氏家藏集卷 - 10 前一 和賞牡丹五首 20:853 其二 烏棲曲四首 20:854 其四 海上 聯平雜歌八首 20:860 其一 春園漫興六首 20:871 其四 青山羊歌 仄 八首 20:879 其五 徐氏東園雜歌十首 20:891 其九 雲中雜歌 十首 20:897 其九 宮詞 20:901 內臺集卷 - 送栗判仁甫二首 2:1952 顯陵渡河一首 2:1958 仄聲韻 烏棲曲四首 20:854 其二 1 不合平仄 王氏家藏集卷 - 28 皇上平南凱還歌十首 20:848 其六 和彭憲長景俊會象笏三首 20: 850 其一 和賞牡丹五首 20:853 其三 烏棲曲四首 20:854 其一 其三 行邊六首 20:855 其二 其四 其五 潼關 20:857 白洑驛雨 20:858 布榖 20:859 出城 20:862 送盧師卲侍御還京五首 20:863 其二 閬中歌 20:866 春園漫興六首 20: 870 其二 其六 贈劉司空還山七首 20:873 其七 泊嘉善縣 20: 875 遊仙二首 20:875 其二 青羊山歌八首 20:879 其一 其三 江南曲 20:881 徐氏東園雜歌十首 20:889 其三 其七 次黃久菴感懷韻三首 20:895 其二 雪中雜歌 20:897 其八 其十 內臺集卷 - 皇上郊祀歌 1:1887 其五
130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康海 113 首 合 平 仄 略 100 有 聲 病 略 7 重複 0 前一聯平仄 仄聲韻 答東侍御 18:221 1 不合平仄 去年二月九日, 與德充德一二弟, 洎子栗過此, 各賦小詩數首, 今日杏花開, 二弟復至, 悟省舊作有待, 得函關公事了, 年年沉醉杏花天, 及年年花發年年醉, 更乞天公六萬場之句, 因再賦六首 18:221 酬強長史 18:223 漫興八首 18:223 其七 負者歎 18:224 呂子北泉精舍集五首 18:224 5 邊貢 297 首 合 平 仄 略 245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31 有 聲 病 略 18 重複 迎鑾曲二十首和劉希夷之作 1264:135 其五 其十二 感事八首前一 1264:137 其五 孫塘秀才以芍藥二枝見贈走筆奉謝 1264:140 其聯平二 枕上簡獻吉二首 1264:143 淮浦歌三章為太僕楊敬之作 1264: 仄 144 其一 送錢水部致仕次杭秋官韻 1264:145 其一 送顧侍御出守馬湖五首 1264:146 其一 別湯萬戶 1264:148 題呂叔通扇次白巖韻 1264:152 仄聲韻 11 0 不合平仄 春日雜興集杜句 1264:135 其一 迎鑾曲二十首和劉希夷之作 1264:135 其四 答台峰侍御見候三首 1264:139 其一 其二 寄姜廷輔 1264:139 憫雨奉答白巖光祿 1264:140 其二 寄何仲默 1264:142 諸友二首 1264:143 其二 送錢水部致仕次杭秋官韻 1264:145 其二 送潘伯振守漢中三首 1264:146 其三 送林贊賢醫士歸臨清四首 1264:147 其一 其二 其四 送雷州趙太守四首 1264:149 其一 以兔圖贈王生兼附短句 1264:150 毛驃騎扇頭 1264:151 題金憲長舜舉蓉溪書屋圖四首 1264:151 其一 貞女祠 1264:155 楝塘歌 1264:155 避喧二首 1264: 156 其二 示弟賦 1264:156 促梅次韻 1264:157 薛汝茂乞蓮哉 1264:157 23 徐禎卿 13 首 合 平 仄 略 7
132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有 聲 病 略 1 重複 九日遊眺三絕句 1268:747 其一 安南歌四首送沈使君 1268:752 前一其二 聯平仄仄聲韻 2 0 不合平仄 九日遊眺三絕句 1268:747 其三 安南歌四首送沈使君 1268:752 其三 其四 3 王九思 118 首 合 平 仄 略 96 有 聲 病 略 5 重複 漫興十首, 頁 227, 其三 其六 2 前一聯平仄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33 仄 聲 韻 0 不合平仄 久雨四首, 頁 213, 其一 其四 畫四首, 頁 215, 其二 畫竹四首, 頁 216, 其二 其三 看花九首, 頁 217, 其四 其五 其六 終南篇十首, 頁 219, 其四 其五 其八 其九 漫興十首, 頁 227, 其一 其四 ( 辛卯生日四首, 頁 229, 其二 ) 15 袁宗道 9 首 合 平 仄 略 8 有 聲 病 0 重複前一聯平仄仄聲韻 0 0 不合平仄 發遂平 6:130 1 袁宏道 228 首
134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合 平 仄 略 203 有 聲 病 略 10 重複 題劉生 32:1493 得舍弟徐州書 32:1503 燈市 32:1505 前一 題天池後嶺 32:1517 聯平仄 4 仄 聲 韻 入 螺嶮道中紀事 32:1507 1 不合平仄 湖上贈錢塘湯令 32:1497 其四 昌平道中 32:1501 竹枝詞 32:1529 其一 其五 其六 其七 其八 食筍時方正月 32:1533 甲辰午節觀競渡 33:1543 惠安伯園亭, 看芍藥開至數十萬, 聊述數絕以紀其盛, 兼贈主人 33:1565 其四 10 袁中道 156 首 合 平 仄 略 137 有 聲 病 略 14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35 重複 送人遊鄂- 前集 1:182 其一 其二 2 前一聯平仄 仄 聲 韻 0 不合平仄 懊惱曲代友人賦 - 前集 5:599 其七 無題 - 前集 7:788 雪 中望諸山 - 近集 1:86 3 鍾惺 94 首 合 平 仄 略 86 有 聲 病 略 7 重複前一聯平仄仄聲韻 0 0
136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不合平仄 乙丑藏稿 14:221 其一 1 譚元春 62 首 合 平 仄 略 53 有 聲 病 略 9 重複前一聯平仄仄聲韻 0 0 不合平仄 0 錢謙益 678 首
杜甫七絕平仄格式在詩學史上的意義 137 合 平 仄 略 638 有 聲 病 略 36 重複前一聯平仄仄聲韻 0 0 不合平仄 牧齋初學集 - 送劉編修頒詔朝鮮十事 2:38 其五 柳絮詞為徐于作六首 4:53 其二 宿文殊院夜起看月 19:199 牧齋有學集 - 秦懷花燭詞十首為蕭孟昉作 9:76 其五 4 附註 : 以上所列之七言絕句, 皆不含壽詩與輓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