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人 小 说 研 究 李 南 晖
壹 通 论
1 原 始 文 献 一 唐 人 小 说 文 献 及 研 究 著 作 太 平 广 记 / 宋 李 昉 等 编 汪 绍 楹 点 校 中 华 书 局 1961 年 说 郛 一 百 卷 / 元 陶 宗 仪 编 说 郛 三 种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8 年 ( 收 陶 珽 本 张 宗 祥 本 及 续 说 郛 ) 类 说 六 十 卷 / 南 宋 曾 慥 编 王 汝 涛 等 校 注 福 建 人 民 出 版 社 1996 年 绀 珠 集 十 三 卷 / 旧 题 南 宋 朱 胜 非 编 四 库 全 书 本 ( 志 怪 传 奇 集 略 )
2 校 理 本 唐 宋 传 奇 集 / 鲁 迅 校 录 文 学 古 籍 刊 行 社 1956 年 6 月 唐 人 小 说 / 汪 辟 疆 校 录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78 上 海 古 典 文 学 出 版 社 1955 年 1 月 唐 宋 传 奇 选 / 张 友 鹤 选 注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1964 年 5 月 唐 人 小 说 校 释 ( 上 下 )/ 王 梦 鸥 正 中 书 局 1983 年 1985 年 敦 煌 变 文 选 注 ( 增 订 本 )/ 项 楚 中 华 书 局 2006 年 4 月 全 唐 五 代 小 说 / 李 时 人 等 编 陕 西 人 民 出 版 社 1998 年 9 月
3 研 修 著 作 唐 代 小 说 研 究 / 刘 开 荣 商 务 印 书 馆 1947 年 (1955 修 订 本 ) 唐 人 传 奇 / 李 宗 为 中 华 书 局 1985 年 11 月 唐 代 小 说 史 话 / 程 毅 中 文 化 艺 术 出 版 社 1990 年 12 月 (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2003 年 新 版, 易 名 唐 代 小 说 史 ) 唐 五 代 志 怪 传 奇 叙 录 / 李 剑 国 南 开 大 学 出 版 社 1993 年 12 月 中 国 小 说 史 略 / 鲁 迅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1958 年 中 国 小 说 源 流 论 / 石 昌 渝 三 联 书 店 1994 年
隋 唐 五 代 小 说 研 究 资 料 / 程 国 赋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2005 年 唐 传 奇 笺 证 / 周 绍 良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2000 年 5 月 唐 人 笔 记 小 说 考 索 / 周 勋 初 江 苏 古 籍 出 版 社 1996 年 5 月 唐 人 小 说 与 政 治 / 卞 孝 萱 鹭 江 出 版 社 2003 年 6 月 唐 代 文 言 小 说 与 科 举 制 度 / 俞 钢 版 社 2004 年 7 月 上 海 古 籍 出
二 汉 唐 小 说 观 念 的 演 变 概 念 的 递 变 与 扩 展 目 录 学 史 学 叙 事 文 学 优 戏 通 俗 // 白 话 文 言 文 体 特 征 的 变 迁 议 论 叙 事
( 一 ) 唐 前 的 小 说 概 念 1 庄 子 荀 子 词 组 庄 子 外 物 : 饰 小 说 以 干 县 令, 其 于 大 达 亦 远 矣 荀 子 正 名 : 故 知 者, 论 道 而 已 矣, 小 家 珍 说 之 所 愿 皆 衰 矣 按 : 此 皆 就 其 议 论 言 说 立 名
2 刘 歆 桓 谭 班 固 目 录 学 汉 书 艺 文 志 诸 子 略 : 小 说 家 者 流,1 盖 出 于 稗 官 2 街 谈 巷 语 道 听 途 说 者 之 所 造 也 孔 子 曰 : 3 虽 小 道, 必 有 可 观 者 焉 致 远 恐 泥 是 以 君 子 弗 为 也 然 亦 弗 灭 也 闾 里 小 知 者 之 所 及, 亦 使 缀 而 不 忘 如 或 有 一 言 可 采, 此 亦 刍 荛 狂 夫 之 议 也 桓 谭 新 论 ( 文 选 卷 三 一 江 淹 杂 体 诗 李 都 尉 从 军 李 善 注 引 ): 若 其 小 说 家, 合 丛 残 小 语, 近 取 譬 论, 以 作 短 书, 治 身 理 家, 有 可 观 之 辞
中 国 小 说 史 略 第 一 篇 史 家 对 于 小 说 之 著 录 及 论 述 : 据 班 固 注, 则 诸 书 大 抵 或 托 古 人, 或 记 古 事, 托 人 者 似 子 而 浅 薄, 记 事 者 近 史 而 悠 缪 者 也 按 : 汉 志 所 著 录 十 五 家, 有 近 于 史 者, 然 观 小 序, 知 其 实 重 小 说 寄 寓 议 论 之 价 值, 盖 以 舆 论 视 之, 初 不 留 意 其 故 事 性, 不 视 为 叙 事 文 体
3 汉 魏 优 戏 三 国 志 卷 二 一 裴 注 引 鱼 豢 魏 略 : 植 初 得 淳 甚 喜, 延 入 坐, 不 先 与 谈 时 天 暑 热, 植 因 呼 常 从 取 水 自 澡 讫, 傅 粉 遂 科 头 拍 袒, 胡 舞 五 椎 锻, 跳 丸 击 剑, 诵 俳 优 小 说 数 千 言 讫, 谓 淳 曰 : 邯 郸 生 何 如 邪? 於 是 乃 更 著 衣 帻, 整 仪 容, 与 淳 评 说 混 元 造 化 之 端, 品 物 区 别 之 意, 然 后 论 羲 皇 以 来 贤 圣 名 臣 烈 士 优 劣 之 差, 次 颂 古 今 文 章 赋 诔 及 当 官 政 事 宜 所 先 后, 又 论 用 武 行 兵 倚 伏 之 势
同 卷 吴 质 传 注 引 吴 质 别 传 : 质 黄 初 五 年 朝 京 师, 诏 上 将 军 及 特 进 以 下 皆 会 质 所, 大 官 给 供 具 酒 酣, 质 欲 尽 欢 时 上 将 军 曹 真 性 肥, 中 领 军 硃 铄 性 瘦, 质 召 优, 使 说 肥 瘦 按 : 此 类 小 说 乃 笑 话 之 属, 注 重 表 演 娱 乐 之 趣 味 邯 郸 淳 笑 林 隋 侯 白 启 颜 录 或 即 此 类
4 六 朝 野 史 逸 闻 以 小 说 命 名 正 史 之 余 例 : 殷 芸 小 说 姚 振 宗 隋 书 经 籍 志 考 证 卷 三 二 谓 此 书 : 殆 是 梁 武 作 通 史 时, 凡 不 经 之 说 为 通 史 所 不 取 者, 皆 令 殷 芸 别 集 为 小 说 是 小 说 因 通 史 而 作, 犹 通 史 之 外 乘 按 : 罗 宁 等 力 证 二 书 无 关, 是 也 而 观 其 遗 文, 多 出 附 会, 盖 逸 事 逸 闻 之 属 举 例 : 孔 子 游 山
一 些 同 样 出 于 小 说 的 故 事, 则 被 别 的 史 家 采 入 了 正 史 史 通 杂 说 中 : 刘 敬 升 ( 当 作 叔 ) 异 苑 称 晋 武 库 失 火, 汉 高 祖 斩 蛇 剑 穿 屋 而 飞 其 言 不 经, 故 梁 武 帝 令 殷 芸 编 诸 小 说 及 萧 方 等 撰 三 十 国 史, 乃 刊 为 正 言 既 而 唐 征 晋 语, 近 凭 方 等 之 录 ( 原 注 : 谓 皇 家 撰 晋 书 ) 按 : 失 斩 蛇 剑 事, 今 载 晋 书 五 行 志
由 此 可 知, 唐 代 以 前 之 小 说 : 1 始 以 议 论 得 名 见 爱, 或 以 叙 事 为 体 ; 2 性 质 渐 近 史 传 而 远 于 子 书, 转 类 史 之 绪 馀, 而 非 子 之 苗 裔 3 文 体 特 征 向 叙 事 性 转 移 ; 4 出 现 虚 构 特 征, 显 示 跟 史 传 旨 趣 技 巧 的 差 别 5 又 有 不 成 体 例 之 通 俗 表 演 一 类, 亦 冒 其 名
1 目 录 学 ( 二 ) 唐 人 的 小 说 观 念 自 概 念 观 之 隋 书 经 籍 志 子 部 小 说 类 : 小 说 者, 街 说 巷 语 之 说 也 传 载 舆 人 之 诵, 诗 美 询 于 刍 荛 古 者 圣 人 在 上, 史 为 书, 瞽 为 诗, 工 诵 箴 谏, 大 夫 规 诲, 士 传 言 而 庶 人 谤 孟 春, 徇 木 铎 以 求 歌 谣, 巡 省 观 人 诗, 以 知 风 俗 过 则 正 之, 失 则 改 之, 道 听 途 说, 靡 不 毕 纪 周 官 : 诵 训 掌 道 方 志 以 诏 观 事, 道 方 慝 以 诏 辟 忌, 以 知 地 俗 ; 而 训 方 氏 掌 道 四 方 之 政 事, 与 其 上 下 之 志, 诵 四 方 之 传 道 而 观 衣 ( 周 礼 作 新, 当 据 改 ) 物 是 也 孔 子 曰 : 虽 小 道, 必 有 可 观 者 焉, 致 远 恐 泥
按 : 然 则 已 不 止 关 注 民 情 舆 论 ( 训 方 氏 所 掌 ), 进 且 将 博 物 民 俗 ( 诵 训 所 掌 ) 内 容 纳 入 小 说 后 世 学 术 笔 记 入 小 说 类, 此 其 萌 渐 也
2 史 学 刘 知 几 史 通 杂 述 : 在 昔 三 坟 五 典, 春 秋 梼 杌, 即 上 代 帝 王 之 书, 中 古 诸 侯 之 记 行 诸 历 代, 以 为 格 言 其 余 外 传, 则 神 农 尝 药, 厥 有 本 草 ; 夏 禹 敷 土, 实 著 山 经 ; 世 本 辨 姓, 著 自 周 室 ; 家 语 载 言, 传 诸 孔 氏 是 知 偏 记 小 说, 自 成 一 家, 而 能 与 正 史 参 行 其 所 由 来 尚 矣 爰 及 近 古, 斯 道 渐 繁 史 氏 流 别, 殊 途 并 骛 榷 而 为 论, 其 流 有 十 焉 : 一 曰 偏 记, 二 曰 小 录, 三 曰 逸 事, 四 曰 琐 言, 五 曰 郡 书, 六 曰 家 史, 七 曰 别 传, 八 曰 杂 记, 九 曰 地 理 书, 十 曰 都 邑 簿
按 : 刘 氏 以 史 料 学 标 准 划 分 小 说, 大 抵 以 为 正 史 之 外 皆 小 说 可 知 : 1 小 说 与 史 传 的 关 系 被 强 化 ( 由 子 之 余 而 为 史 之 余 ) 2 小 说 文 体 尚 未 确 立, 仍 依 附 史 著 3 逸 事 琐 言 杂 记 三 者 接 近 今 日 所 谓 古 小 说 类 型
李 肇 国 史 补 自 序 : 昔 刘 餗 集 小 说, 涉 南 北 朝 至 开 元, 著 为 传 记 ( 即 今 存 隋 唐 嘉 话, 又 名 小 说, 见 通 鉴 考 异 引 ) 佚 名 大 唐 传 载 自 序 : 传 其 所 闻 而 载 之, 故 曰 传 载 虽 小 说, 或 有 可 观, 览 之 而 喁 而 笑 焉 高 彦 休 唐 阙 史 自 序 : 武 德 贞 观 而 后, 吮 笔 为 小 说 小 录 稗 史 野 史 杂 录 杂 记 者 多 矣
3 优 戏 段 成 式 酉 阳 杂 俎 卷 四 贬 误 : 予 太 和 末, 因 弟 生 日 观 杂 戏 有 市 人 小 说 呼 扁 鹊 作 褊 鹊, 字 上 声 予 令 座 客 边 道 升 正 之 唐 会 要 卷 四 储 君 杂 录 元 和 十 年 : 其 年 五 月, 韦 绶 罢 侍 读 绶 好 谐 戏, 兼 通 人 间 小 说 太 子 因 侍 上, 或 以 绶 所 能 言 之 上 谓 宰 臣 曰 : 侍 读 者 当 以 经 术 傅 导 太 子, 使 知 君 臣 父 子 之 教 今 或 闻 韦 绶 谈 论, 有 异 于 是 岂 所 以 傅 导 太 子 者? 因 此 罢 其 职 寻 出 为 虔 州 刺 史
4 志 怪 之 书 段 成 式 酉 阳 杂 俎 序 : 夫 易 象 一 车 之 言, 近 于 怪 也 ; 诗 人 南 箕 之 兴, 近 乎 戏 也 固 服 缝 掖 者 肆 笔 之 余, 及 怪 及 戏, 无 侵 于 儒 无 若 诗 书 之 味 太 羹, 史 为 折 俎, 子 为 醯 醢 也 炙 鸮 羞 鳖, 岂 容 下 箸 乎? 固 役 而 不 耻 者, 抑 志 怪 小 说 之 书 也 按 : 此 概 念 为 唐 人 之 新 变
自 创 作 观 之 1 创 作 成 果 胡 应 麟 少 室 山 房 笔 丛 卷 二 九 九 流 绪 论 下 : 一 曰 志 怪, 搜 神 述 异 宣 室 酉 阳 之 类 是 也 ; 一 曰 传 奇, 飞 燕 太 真 崔 莺 霍 玉 之 类 是 也 ; 一 曰 杂 录, 世 说 语 林 琐 言 因 话 之 类 是 也 ; 一 曰 丛 谈, 容 斋 梦 溪 东 谷 道 山 之 类 是 也 ; 一 曰 辨 订, 鼠 璞 鸡 肋 资 暇 辨 疑 之 类 是 也 ; 一 曰 箴 规, 家 训 世 范 劝 善 省 心 之 类 是 也
2 创 作 技 巧 胡 应 麟 少 室 山 房 笔 丛 卷 三 六 二 酉 缀 遗 中 : 凡 变 异 之 谈, 盛 于 六 朝, 然 多 是 传 录 舛 讹, 未 必 尽 幻 设 语 至 唐 人 乃 作 意 好 奇, 假 小 说 以 寄 笔 端 宋 人 所 记 乃 多 有 近 实 者, 而 文 采 无 足 观 本 朝 新 馀 等 话 本 出 名 流, 以 皆 幻 设 而 时 益 以 俚 俗, 又 在 前 数 家 下 惟 广 记 所 录 唐 人 闺 阁 事 咸 绰 有 情 致, 诗 词 亦 大 率 可 喜
鲁 迅 中 国 小 说 史 略 第 八 篇 唐 之 传 奇 文 ( 上 ) : 小 说 亦 如 诗, 至 唐 代 而 一 变, 虽 不 离 于 搜 奇 记 逸, 然 叙 述 宛 转, 文 辞 华 艳, 与 六 朝 之 粗 陈 梗 概 者 较, 演 进 之 迹 甚 明, 而 尤 显 者 乃 在 是 时 则 始 有 意 为 小 说 胡 应 麟 按 : 以 上 由 构 思 笔 法 风 格 之 变 化 透 视 唐 人 小 说 文 体 演 化 之 迹
小 结 1 唐 人 普 遍 视 杂 史 杂 传 类 作 品 为 小 说, 小 说 由 子 部 向 史 部 转 移, 而 附 庸 地 位 依 旧 2 小 说 观 念 与 小 说 文 体 发 展 不 同 步 A 虽 有 志 怪 小 说 之 名, 但 仍 旧 重 视 博 物 记 录 B 传 奇 始 终 未 纳 入 唐 人 所 谓 小 说 之 列 ; C 传 奇 代 表 着 新 的 叙 事 文 体 的 独 立, 小 说 观 念 中 则 未 尝 突 出 叙 事 理 念
小 说 文 体 演 变 大 势 古 小 说 文 言 小 说 白 话 小 说 现 代 小 说 宋 元 以 后 话 本 演 义 等 白 话 叙 事 文 体 ( 今 通 称 通 俗 小 说 ) 乃 小 说 之 第 三 变 ( 以 上 三 变 说 昉 自 章 学 诚 文 史 通 义 卷 5 诗 教 中 ) 近 代 模 仿 西 洋 小 说 体 裁 者 为 第 四 变
唐 人 小 说 在 中 国 小 说 史 的 转 折 意 义 浦 江 清 论 小 说 论 小 说 古 义 之 演 变 : 现 代 人 说 唐 人 开 始 有 真 正 的 小 说, 其 实 是 小 说 到 了 唐 人 传 奇, 在 体 裁 和 宗 旨 两 方 面, 古 意 全 失 所 以 我 们 与 其 说 它 们 是 小 说 的 正 宗, 毋 宁 说 是 别 派, 与 其 说 是 小 说 的 本 干, 毋 宁 说 是 独 秀 的 旁 枝 吧
今 日 所 谓 唐 人 / 唐 代 小 说 今 人 所 谓 唐 人 / 唐 代 小 说 有 广 狭 二 义 : 1 狭 义 : 仅 包 括 志 怪 传 奇 此 以 今 日 之 小 说 观 反 视 取 义 ; 2 广 义 : 除 上 述 作 品, 兼 容 杂 史 杂 传 变 文 俳 谐 小 说 此 大 抵 遵 从 唐 人 故 事
1 六 朝 志 怪 三 唐 人 小 说 的 渊 源 中 国 小 说 史 略 第 八 篇 唐 之 传 奇 文 ( 上 ) : 传 奇 者 流, 源 盖 志 怪, 然 施 之 藻 绘, 扩 其 波 澜, 故 成 就 乃 特 异 石 昌 渝 中 国 小 说 源 流 论 : 志 人 小 说 以 玄 韵 为 宗, 讲 究 意 蕴 和 神 韵, 与 诗 接 近 ; 志 怪 小 说 则 以 叙 事 为 本, 讲 究 故 事 奇 特, 与 小 说 接 近 所 以 说 唐 代 传 奇 小 说 是 源 于 志 怪, 而 非 源 于 志 人 (p.116) 按 : 仅 于 小 说 圈 着 眼, 溯 源 未 尽
主 要 提 供 题 材 故 事 和 想 像 模 式, 技 巧 幼 稚 如 搜 神 记 卷 十 审 雨 堂 之 于 南 柯 太 守 传, 幽 明 录 焦 湖 庙 祝 之 于 枕 中 记, 庞 阿 之 于 离 魂 记
2 史 传 先 秦 史 籍 苞 孕 小 说 笔 法 左 传 国 语 国 策 ; 穆 天 子 传
西 汉 以 降 杂 传, 鲁 迅 或 称 为 志 怪 小 说, 未 尽 然 隋 书 经 籍 志 杂 传 类 序 : 古 之 史 官, 必 广 其 所 记, 非 独 人 君 之 举 汉 时, 阮 仓 作 列 仙 图, 刘 向 典 校 经 籍, 始 作 列 仙 列 士 列 女 之 传, 皆 因 其 志 尚, 率 尔 而 作, 不 在 正 史 后 汉 光 武, 始 诏 南 阳, 撰 作 风 俗, 故 沛 三 辅 有 耆 旧 节 士 之 序, 鲁 庐 江 有 名 德 先 贤 之 赞 郡 国 之 书, 由 是 而 作 魏 文 帝 又 作 列 异, 以 序 鬼 物 奇 怪 之 事, 嵇 康 作 高 士 传, 以 叙 圣 贤 之 风 因 其 事 类, 相 继 而 作 者 甚 众, 名 目 转 广, 而 又 杂 以 虚 诞 怪 妄 之 说 推 其 本 源, 盖 亦 史 官 之 末 事 也 载 笔 之 士, 删 采 其 要 焉 今 取 其 见 存, 部 而 类 之, 谓 之 杂 传
顾 况 戴 氏 广 异 记 序 : 志 怪 之 士, 刘 子 政 之 列 仙, 葛 稚 川 之 神 仙, 王 子 年 之 拾 遗, 东 方 朔 之 神 异, 张 茂 先 之 博 物, 郭 子 潢 之 洞 冥, 颜 黄 门 之 稽 圣, 侯 君 素 之 精 一 作 旌 异, 其 中 神 奥, 陶 君 之 真 诰, 周 氏 之 冥 通 而 异 苑 搜 神 山 海 之 经, 幽 冥 之 录, 襄 阳 之 耆 旧, 楚 国 之 先 贤, 风 俗 所 通, 岁 时 所 记, 吴 兴 阳 羡 南 越 西 京, 注 引 古 今, 辞 标 淮 海 裴 松 之 盛 弘 之 陆 道 瞻 等, 诸 家 之 说, 蔓 延 无 穷 国 朝 燕 公 梁 四 公 传 唐 临 冥 报 记 王 度 古 镜 记 孔 慎 言 神 怪 志 赵 自 勤 定 命 录, 至 如 李 庾 成 张 孝 举 之 徒, 互 相 传 说
如 [ 传 ] 班 固 汉 武 帝 故 事 [ 传 ] 伶 玄 赵 飞 燕 外 传 ( 胡 应 麟 九 流 绪 论 下 : 飞 燕, 传 奇 之 首 也 ) 葛 洪 西 京 杂 记 燕 丹 子 ( 少 室 山 房 笔 丛 四 部 正 讹 : 当 是 古 今 小 说 杂 传 之 祖 ) 等 皆 在 其 列
史 传 与 小 说 之 传 承 与 区 别 1 著 作 功 能 镜 鉴 与 愉 悦 文 心 雕 龙 史 传 : 原 夫 载 籍 之 作 也, 必 贯 乎 百 氏, 被 之 千 载, 表 征 盛 衰, 殷 鉴 兴 废, 使 一 代 之 制, 共 日 月 而 长 存, 王 霸 之 迹, 并 天 地 而 久 大 罗 烨 醉 翁 谈 录 小 说 开 辟 : 说 国 贼 怀 奸 从 佞, 遣 愚 夫 等 辈 生 嗔 说 忠 臣 负 屈 衔 冤, 铁 心 肠 也 须 下 泪 讲 鬼 怪 令 羽 士 心 寒 胆 战, 论 闺 怨 遣 佳 人 绿 惨 红 愁 说 人 头 厮 挺, 令 羽 (? 壮 ) 士 快 心 ; 言 两 阵 对 圆, 使 雄 夫 壮 志 谈 吕 相 青 云 得 路, 遣 才 人 着 意 群 书 ; 演 霜 林 白 日 升 天, 教 隐 士 如 初 学 道 噇 发 迹 话, 使 寒 士 发 愤 ; 讲 负 心 底, 令 奸 汉 包 羞
2 著 作 主 旨 惩 扬 与 规 诲 文 心 雕 龙 史 传 : 昔 者 夫 子 闵 王 道 之 缺, 伤 斯 文 之 坠, 静 居 以 叹 凤, 临 衢 而 泣 麟, 于 是 就 大 师 以 正 雅 颂, 因 鲁 史 以 修 春 秋, 举 得 失 以 表 黜 陟, 征 存 亡 以 摽 劝 戒 ; 褒 见 一 字, 贵 踰 轩 冕 ; 贬 在 片 言, 诛 深 斧 钺 谢 小 娥 传 : 余 备 详 前 事, 发 明 隐 文, 暗 与 冥 会, 符 于 人 心 知 善 不 录, 非 春 秋 之 义 也, 故 作 传 以 旌 美 之
3 作 者 意 图 实 录 与 想 像 汉 书 司 马 迁 传 赞 : 善 序 事 理, 辨 而 不 华, 质 而 不 俚 其 文 直, 其 事 核, 不 虚 美, 不 隐 恶, 故 谓 之 实 录 冯 镇 峦 读 聊 斋 杂 说 : 试 观 聊 斋 说 鬼 狐, 即 以 人 事 之 伦 次 百 物 之 性 情 说 之 说 得 极 圆, 不 出 情 理 之 外 ; 说 来 极 巧, 恰 在 人 人 意 愿 之 中
4 修 辞 技 法 简 要 与 繁 缛 史 通 叙 事 : 夫 国 史 之 美 者, 以 叙 事 为 工 ; 而 叙 事 之 工 者, 以 简 要 为 主 文 约 而 事 丰, 此 述 作 之 尤 美 者 也 醉 翁 谈 录 小 说 开 辟 : 讲 论 处 不 滞 搭, 不 絮 烦 ; 敷 衍 处 有 规 模, 有 收 拾 冷 漠 处 提 掇 得 有 家 数, 热 闹 处 敷 衍 得 越 久 长
以 文 运 事 与 因 文 生 事 金 圣 叹 读 第 五 才 子 书 法 : 水 浒 传 方 法, 都 从 史 记 出 来, 却 有 许 多 胜 似 史 记 处 若 史 记 妙 处, 水 浒 已 是 件 件 有 其 实 史 记 是 以 文 运 事, 水 浒 是 因 文 生 事 以 文 运 事, 是 先 有 事 生 成 如 此 如 此, 却 要 算 计 出 一 篇 文 字 来, 虽 是 史 公 高 才, 也 毕 竟 是 吃 苦 事 因 文 生 事 即 不 然, 只 是 顺 着 笔 性 去, 削 高 补 低 都 由 我
5 叙 述 视 角 全 知 与 限 知
史 传 对 小 说 影 响 之 后 果 1 以 史 著 标 准 衡 量 小 说 李 肇 国 史 补 卷 下 : 沈 既 济 撰 枕 中 记, 庄 生 寓 言 之 类 韩 愈 撰 毛 颖 传, 其 文 尤 高, 不 下 史 迁 二 篇 真 良 史 才 也
盛 时 彦 姑 妄 听 之 跋 引 述 纪 昀 语 : 聊 斋 志 异 盛 行 一 时, 然 才 子 之 笔, 非 著 书 者 之 笔 也 虞 初 以 下, 干 宝 以 上, 古 书 多 佚 矣 其 可 见 完 帙 者, 刘 敬 叔 异 苑 陶 潜 续 搜 神 记, 小 说 类 也 ; 飞 燕 外 传 会 真 记, 传 记 类 也 太 平 广 记 事 以 类 聚, 故 可 并 收 今 一 书 而 兼 二 体, 所 未 解 也 小 说 既 述 见 闻, 即 属 叙 事, 不 比 戏 场 关 目, 随 意 装 点 今 燕 昵 之 词, 媟 狎 之 态, 细 微 曲 折, 摹 绘 如 生, 使 出 自 言, 似 无 此 理 ; 使 出 作 者 代 言, 则 何 从 而 闻 见 之? 又 所 未 解 也
谢 肇 淛 五 杂 组 卷 十 五 : 凡 为 小 说 及 杂 剧 戏 文, 须 是 虚 实 相 半, 方 为 游 戏 三 昧 之 笔 亦 要 情 景 造 极 而 止, 不 必 问 其 有 无 也 古 今 小 说 家, 如 西 京 杂 记 飞 燕 外 传 天 宝 遗 事 诸 书, 虬 髯 红 线 隐 娘 白 猿 诸 传, 杂 剧 家 如 琵 琶 西 厢 荆 钗 蒙 正 等 词, 岂 必 真 有 是 事 哉? 近 来 作 小 说, 稍 涉 怪 诞, 人 便 笑 其 不 经, 而 新 出 杂 剧, 若 浣 纱 青 衫 义 乳 孤 儿 等 作, 必 事 事 考 之 正 史, 年 月 不 合, 姓 字 不 同, 不 敢 作 也 如 此 则 看 史 传 足 矣, 何 名 为 戏?
2 以 史 著 功 能 要 求 小 说 明 庸 愚 子 三 国 志 通 俗 演 义 序 : 若 东 原 罗 贯 中, 以 平 阳 陈 寿 传, 考 诸 国 史, 自 汉 灵 帝 中 平 元 年, 终 于 晋 太 康 元 年 之 事, 留 心 损 益, 目 之 曰 三 国 志 通 俗 演 义, 文 不 甚 深, 言 不 甚 俗, 事 纪 其 实, 亦 庶 几 乎 史 盖 欲 读 诵 者, 人 人 得 而 知 之, 若 诗 所 谓 里 巷 歌 谣 之 义 也 读 书 例 曰 : 若 读 到 古 人 忠 处, 便 思 自 己 忠 与 不 忠 ; 孝 处, 便 思 自 己 孝 与 不 孝, 至 于 善 恶 可 否, 皆 当 如 此, 方 是 有 益 若 只 读 过, 而 不 身 体 力 行, 又 未 为 读 书 也
3 历 史 小 说 格 外 发 达 题 材 诸 史 小 说 名 义 演 义 记 传 志 史
4 对 历 史 叙 事 模 式 的 依 从 毛 宗 岗 读 三 国 志 法 : 三 国 叙 事 之 佳, 直 与 史 记 相 仿, 而 其 叙 事 之 难, 则 有 倍 难 于 史 记 者 史 记 各 国 分 书, 各 人 分 载, 于 是 有 本 纪 世 家 列 传 之 别 今 三 国 则 不 然, 殆 合 本 纪 世 家 列 传 而 总 成 一 篇 分 则 文 短 而 易 工, 合 则 文 长 而 难 好 也
四 唐 人 小 说 文 体 与 唐 代 社 会 风 习 1 文 人 征 异 话 奇 即 创 作 主 体 传 播 媒 介 之 因 素 论 者 常 举 例 之 一 枝 花 话 与 李 娃 传 之 关 系, 当 从 此 理 会, 而 非 民 间 说 话 之 影 响
2 民 间 俗 讲 说 话 俗 讲 渊 源 俗 讲 仪 式 流 传 影 响 韵 散 结 合 之 说 唱 体 与 通 俗 小 说 ( 变 文 弹 词 宝 卷 诗 话 话 本 ) 关 系 较 深 唐 传 奇 之 歌 传 配 合
3 佛 道 二 教 二 教 争 相 以 小 说 宣 验, 各 自 结 集 其 繁 庶 可 由 太 平 广 记 类 目 知 之 道 教 故 事 与 佛 教 故 事 之 异 趣 道 教 : 享 乐 长 生, 纵 欲 的 ; 神 异 故 事, 叙 事 为 先 ; 曲 折 敷 陈 审 美 的 佛 教 : 轮 回 报 应, 节 欲 的 ; 辅 教 之 书, 主 题 先 行 ; 结 构 简 单 道 德 的
4 古 文 运 动 郑 振 铎 陈 寅 恪 倡 之 郑 说 见 插 图 本 中 国 文 学 史, 谓 传 奇 文 的 运 动, 我 们 自 当 视 为 古 文 运 动 的 别 支 陈 说 有 两 处, 其 间 判 断 有 变 化 初 见 韩 愈 与 唐 代 小 说, 发 现 古 文 运 动 之 兴 起 与 夫 唐 人 小 说 之 黄 金 时 代 皆 在 贞 元 元 和 之 际, 遂 谓 古 文 家 以 小 说 试 作 古 文, 乃 是 古 文 运 动 兴 起 的 动 力 之 一 至 元 白 诗 笺 证 稿 长 恨 歌 则 称 : 其 时 最 佳 小 说 之 作 者 实 亦 即 古 文 运 动 之 中 坚 人 物 是 也
古 文 运 动 说 辨 疑 此 说 自 作 者 文 体 年 代 考 之, 皆 有 未 当 吾 人 以 为, 古 文 运 动 并 非 唐 人 传 奇 兴 旺 之 原 因, 相 反, 古 文 家 之 创 作 传 奇 乃 是 小 说 风 行 之 结 果 而 古 文 家 参 与 小 说 创 作, 适 证 明 其 时 小 说 地 位 之 上 升
5 科 举 制 度 A 行 卷 说 南 宋 赵 彦 卫 云 麓 漫 钞 卷 八 : 唐 之 举 人, 先 藉 当 世 显 人, 以 姓 名 达 之 主 司, 然 后 以 所 业 投 献 ; 逾 数 日 又 投, 谓 之 温 卷 如 幽 怪 录 传 奇 皆 是 也 盖 此 等 文 备 众 体, 可 以 见 史 才 诗 笔 议 论 至 进 士 则 多 以 诗 为 贽, 今 有 唐 诗 数 百 种 行 于 世 者 是 也 鲁 迅 陈 寅 恪 汪 辟 疆 冯 沅 君 程 千 帆 张 友 鹤 等 主 之
行 卷 / 温 卷 说 辨 疑 科 举 考 试 在 开 天 后 杂 文 部 分 主 试 诗 赋, 另 有 帖 经 试 策 ; 绝 无 关 乎 小 说 唐 人 投 献 以 诗 赋 为 主 史 载 诸 多 小 说 行 卷 之 事, 夷 考 之, 皆 不 甚 坚 牢 又 或 以 为 小 说 兴 盛 与 进 士 阶 层 有 关 非 是
B 风 气 与 群 体 元 虞 集 道 园 学 古 录 卷 三 八 : 唐 之 才 人, 于 经 义 道 学 有 见 者 少, 徒 知 好 为 文 辞 闲 暇 无 可 用 心, 辄 想 象 幽 怪 遇 合 才 情 恍 惚 之 事, 作 为 诗 章 答 问 之 意, 傅 会 以 为 说 盍 簪 之 次, 各 出 行 卷, 以 相 娱 玩, 非 必 有 其 事, 谓 之 传 奇 元 稹 白 居 易 犹 或 为 之, 而 况 他 乎? 李 时 人 以 为 唐 人 重 文 尚 辞, 故 小 说 多 骈 俪 文 辞 似 是 而 非
五 唐 人 小 说 发 展 简 况 1 分 期 李 宗 为 创 作 年 表 分 初 盛 中 晚 四 期 ; 李 剑 国 叙 录 亦 分 四 期, 惟 将 盛 中 称 为 兴 盛 前 期 后 期 二 人 盖 就 志 怪 传 奇 为 基 本 内 容 划 分 杂 传 记 之 兴 起 约 略 近 之, 而 未 与 俱 衰
以 下 为 叙 录 分 期 : 初 兴 期 : 唐 初 大 历 末 (618-779) 兴 盛 前 期 : 建 中 初 大 和 初 (780-830) 兴 盛 后 期 : 大 和 中 乾 符 末 (830-879) 低 落 期 : 广 明 唐 末 (880-907) 持 续 低 落 期 : 五 代 (908-975)
2 分 体 小 说 分 体 之 难 通 志 校 雠 略 编 次 之 讹 论 : 古 今 编 书 所 不 能 分 者 五 : 一 曰 传 记, 二 曰 杂 家, 三 曰 小 说, 四 曰 杂 史, 五 曰 故 事 凡 此 五 种, 足 相 紊 乱 又 如 文 史 与 诗 话 亦 能 相 滥 四 库 总 目 小 说 类 分 为 杂 事 异 闻 琐 语 三 类
太 平 广 记 的 分 类 杂 传 记 收 单 篇 传 奇 文 ( 可 见 小 说 与 史 传 之 密 切 ), 豪 侠 自 成 一 类, 另 有 神 仙 怪 异 神 道 之 谈 见 于 神 仙 女 仙 异 僧 释 证 报 应 等 门 此 盖 以 内 容 为 准, 非 以 体 例 也
今 人 或 截 断 众 流, 只 取 今 日 文 学 意 义 之 作 品 如 鲁 迅 汪 辟 疆 周 绍 良 李 剑 国 ; 或 古 今 兼 顾, 尽 量 贴 合 唐 人 观 念, 杂 史 传 等 亦 论 次 及 之 如 李 宗 为 程 毅 中 本 课 程 取 后 者 为 标 准 分 为 志 怪 传 奇 通 俗 小 说 杂 传 记 四 类
3 分 体 概 说 1 志 怪 代 表 作 : 道 世 法 苑 珠 林 唐 临 冥 报 记 ; 赵 自 勤 定 命 录 杜 光 庭 神 仙 感 遇 传 仙 传 拾 遗 墉 城 集 仙 录 此 类 作 品 率 多 六 朝 余 绪, 明 果 报, 称 宿 命, 志 神 异 类 同 释 道 之 宣 传 品, 以 说 教 为 旨, 艺 术 价 值 不 高
牛 肃 纪 闻 戴 孚 广 异 记 张 荐 灵 怪 集 牛 僧 孺 玄 怪 录 李 复 言 续 玄 怪 录 张 读 宣 室 志 此 类 作 品 多 注 入 人 情 举 例 : 纪 闻 之 吴 保 安, 乃 志 人 之 作, 新 唐 书 忠 义 传 据 以 采 入, 应 认 为 志 怪 集 中 之 传 奇 ; 又 有 否 定 神 怪 者, 如 纪 闻 田 氏 子 ; 广 异 之 记 狐 精, 灵 怪 郭 翰 之 织 女 下 凡 偷 情, 宣 室 之 女 鬼 作 诗 及 文 人 逸 事, 皆 写 神 怪 之 凡 骨, 甚 或 以 游 戏 笔 墨 出 之, 近 于 传 奇 矣
旧 志 怪 乃 以 文 立 制, 盖 功 利 色 彩 甚 浓, 为 释 氏 辅 教 之 书 一 类, 信 仰 先 行 ; 新 志 怪 乃 以 文 为 戏, 往 往 绝 足 奔 放, 驰 骋 文 才, 略 不 以 载 道 明 教 为 念 焉
2 通 俗 小 说 唐 人 称 谓 : 人 间 小 说 // 市 人 小 说 俳 谐 小 说 笑 话 : 启 颜 录 杂 纂 等
通 俗 作 品, 敦 煌 变 文 集 搜 集 甚 伙, 或 将 敦 煌 出 土 之 通 俗 文 学 一 律 视 为 变 文 非 是 其 中 叙 事 之 文, 有 讲 唱 兼 行 之 变 文 ( 目 连 变 ) 词 文 ( 季 布 骂 阵 词 文 ) 俗 讲 文 ( 妙 法 莲 华 经 讲 经 文 ); 有 以 叙 说 为 主 之 话 本 ( 秋 胡 小 说 韩 擒 虎 画 [ 话 ] 本 庐 山 远 公 话 ); 有 赋 体 之 故 事 赋 ( 燕 子 赋 茶 酒 论 ) 有 志 怪 小 说 选 ( 句 道 兴 搜 神 记 ) 等
3 杂 传 记 唐 人 的 补 史 心 态 创 作 途 径 采 录 国 史 记 述 见 闻
杂 史 : 朝 野 佥 载 隋 唐 嘉 话 大 唐 新 语 国 史 补 因 话 录 开 天 传 信 记 明 皇 杂 录 东 观 奏 记 杂 传 : 安 禄 山 事 迹 李 林 甫 外 传 高 力 士 外 传 杂 记 : 刘 宾 客 嘉 话 录 云 溪 友 议 本 事 诗 北 里 志 教 坊 记 学 术 笔 记 : 封 氏 闻 见 记 资 暇 录 苏 氏 演 义 刊 误 杂 俎 : 酉 阳 杂 俎
鲁 迅 谓 其 中 颇 有 以 传 奇 为 骨 者, 如 北 里 云 溪 ; 高 安 后 世 亦 以 其 行 文 枝 蔓, 拾 事 琐 屑, 每 以 小 说 视 之
4 传 奇 得 名 及 异 议 : 昉 自 裴 铏 传 奇 ( 或 谓 莺 莺 传 本 名 传 奇 ) 尹 洙 评 岳 阳 楼 记 为 传 奇 体, 未 必 是 贬 称 元 明 后 为 唐 人 小 说 之 专 称, 始 专 一 体 之 名, 代 表 创 新 之 叙 事 文 学 体 式 李 宗 为 唐 人 传 奇 分 传 奇 为 传 记 两 类, 传 重 记 人, 记 重 记 事 然 人 无 事 不 显, 事 无 人 不 立, 亦 权 其 轻 重 而 已
扩 大 化 : 1 在 通 俗 小 说 中 的 扩 大 : 都 城 纪 胜 醉 翁 谈 录 等 记 南 宋 说 话 家 数 有 传 奇 灵 怪 烟 粉 等, 后 二 者 后 世 湮 灭, 而 如 红 楼 梦 仍 有 称 为 传 奇 者 2 在 叙 事 文 学 的 扩 大 : 南 戏 及 明 传 奇 明 清 小 说 亦 用 之
代 表 作 : 略 唐 人 所 传 之 奇, 由 外 在 之 奇 事 渐 变 为 内 在 之 奇 情, 此 乃 其 文 章 卓 立 之 一 大 原 因, 亦 唐 人 为 小 说 向 心 灵 空 间 之 开 拓 作 出 之 大 贡 献 也 赵 彦 卫 可 见 诗 笔 之 论, 未 尝 不 能 从 此 理 会 五 朝 小 说 唐 人 百 家 小 说 序 : 洪 容 斋 谓 唐 人 小 说 不 可 不 熟, 小 小 情 事, 凄 婉 欲 绝 刘 贡 父 谓 小 说 至 唐, 鸟 花 猿 子, 纷 纷 荡 漾 ( 唐 人 说 荟 例 言 末 二 句 作 : 洵 有 神 遇 而 不 自 知 者, 与 诗 律 可 称 一 代 之 奇 李 剑 国 叙 录 P89 注 称 洪 刘 著 作 皆 不 见 所 引 之 语, 盖 明 人 伪 托 云 )
贰 作 品 分 析
1 古 镜 记 作 者 问 题 自 传 小 说 ( 身 世 与 家 国 ) 集 六 朝 古 镜 传 说 之 大 成 ( 镜 能 辟 邪 传 说 之 根 源 : 1 炼 造 工 艺 之 精 难 ;2 形 制 与 祭 祀 功 能 ;3 虚 影 与 幻 象 之 隐 喻 : 镜 像 虚 而 真, 色 相 实 而 伪 ) 串 珠 体 志 怪 与 传 奇 之 间 的 过 渡 ( 以 古 镜 为 线 索, 仍 渲 染 显 灵 情 节 之 奇 异, 然 精 怪 始 多 人 性 化 )
2 补 江 总 白 猿 传 诽 谤 说 ( 阴 谋 小 说 // 影 射 小 说 ) 滑 稽 嘲 弄 之 小 说 故 事 来 源 ( 吴 越 春 秋 勾 践 阴 谋 外 传 之 白 猿 剑 // 博 物 志 之 猿 攫 妇 人 ) 精 怪 之 人 性 化, 见 角 色 之 面 貌 人 怪 恋 之 男 女 角 色 变 化 反 映 之 观 念 变 革 ( 比 较 宣 室 志 陈 岩 传 奇 孙 恪 ) 猴 犬 冲 突 与 强 弱 移 易 之 象 征
3 游 仙 窟 作 者 及 流 传 游 仙 之 现 实 内 涵 // 影 射 说 // 纯 粹 之 爱 情 篇 咏? 体 制 与 结 构 之 特 色 // 与 骈 文 及 敦 煌 故 事 赋 之 关 系 咏 物 诗
4 离 魂 记 创 作 年 代 与 故 事 来 源 梦 魂 型 小 说 魂 行 成 梦 ; 梦 之 叙 事 潜 力 与 神 秘 感 叙 事 及 主 题 之 进 步 分 身 合 体 的 喻 义 所 谓 反 封 建 : 情 与 理 的 交 战 // 反 叛 与 回 归 // 生 物 人 与 社 会 人
5 任 氏 传 人 物 : 去 妖 化 多 层 次 性 格 主 旨 : 颂 性 情 之 美 于 文 末 议 论 可 见 盖 寓 言 也 情 节 设 置 : 平 行 而 错 互 视 角 控 制 : 制 造 悬 念 效 果 细 节 处 理 : 诗 笔, 如 死 亡 一 场 烘 托 法, 如 惊 艳
人 鬼 恋 文 化 渊 源 强 死 冥 婚 模 式 与 格 局 畏 明 荒 野 情 态 与 兴 致 性 别 与 性 格 主 动 与 被 动 专 一 李 章 武 传
6 枕 中 记 故 事 来 源 政 治 寓 言 与 人 生 寓 言 人 物 乃 士 人 集 体 遭 际 与 意 识 之 符 号, 故 乏 个 性 良 史 才 的 表 现 : A 叙 述 模 式 同 于 史 传 ; 融 汇 多 种 史 事 多 人 生 平 B 所 反 映 之 现 实 政 治 : 门 第 // 科 举 // 事 功 ; C 褒 贬 : 以 出 世 高 于 入 世 // 道 家 思 想 的 影 响
7 南 柯 太 守 传 题 目 及 作 者 象 征 : 以 空 间 比 喻 人 生 之 困 境 与 渺 小
与 枕 中 记 异 同 主 旨 : 个 人 感 喟 ( 相 对 主 义 之 适 与 不 适 )// 普 遍 体 验 ( 虚 无 主 义 之 幻 灭 感 文 末 李 肇 之 赞 ) 格 调 : 反 省 // 讽 刺
构 思 之 异 同 : A 角 色 ( 主 人 公 身 份 及 际 遇 ): 文 士 // 武 将 进 士 出 身 // 荫 补 被 陷 害 // 失 势 ( 前 者 基 于 寄 托, 后 者 基 于 勘 破, 是 以 有 别 ) B 情 节 设 置 : 以 史 实 为 素 材 单 元 // 以 个 人 经 历 贯 串 纲 领 眉 目 // 琐 细 毕 陈 ( 真 幻 交 错 酒 徒 周 弁 田 子 华, 上 巳 观 舞 七 月 十 六 日 讲 经 等 )
C 叙 事 话 语 : 顺 叙 为 主 ( 少 呼 应, 无 起 伏 )// 多 种 叙 事 方 法 错 综 ( 伏 笔, 跌 宕 ) D 叙 事 结 构 : 虚 实 对 立 ( 封 闭 ) 的 叙 事 结 构 // 虚 实 交 织 ( 开 放 ) 的 叙 事 结 构 真 中 幻 // 幻 中 真
梦 幻 主 题 述 梦 自 左 传 以 来 屡 见 史 传, 盖 以 示 天 意, 明 因 果, 昭 证 验, 宣 惩 戒 此 则 纯 为 设 像 造 境, 作 人 生 之 隐 喻 耳 传 白 行 简 所 作 三 梦 记 谓 : 人 之 梦, 异 于 常 者 有 之 : 或 彼 梦 有 所 往 而 此 遇 之 者, 或 此 有 所 为 而 彼 梦 之 者, 或 两 梦 相 通 者 盖 于 述 梦 已 有 一 种 朦 胧 之 分 析 意 识, 然 亦 止 于 疑 以 传 疑, 不 若 南 柯 之 故 布 疑 阵, 照 应 周 密 也
沈 亚 之 秦 梦 记 1 改 造 传 说 人 物 故 事 而 非 自 造 ; 2 不 讲 政 治 而 语 爱 情 ; 3 诗 笔 工 致 异 梦 录 之 春 阳 曲
8 李 娃 传 作 者 及 篇 名 ( 节 行 倡 李 娃 传 ) 与 一 枝 花 话 之 关 系 故 事 流 变 市 井 百 态 之 写 照 文 人 笔 下 初 见 市 民 小 说 之 气 息 天 街 // 凶 肆 // 赛 歌 附 说 : 小 说 文 体 之 城 市 属 性
救 赎 主 题 : 救 人 与 自 救 救 赎 主 角 之 身 份 特 殊 性 ; 患 难 真 情 ; 李 娃 的 冷 静 明 智 及 团 圆 结 局 之 审 美 效 果 节 行 主 题 : 题 名 节 行 倡 之 伦 理 悖 论 与 唐 人 心 态 ; 此 节 行 乃 人 性 之 光 芒, 非 外 烁 之 礼 教 叙 事 模 式 : 落 难 中 举
9 霍 小 玉 传 作 者 与 篇 名 原 型 // 影 射 主 题 : 道 德 批 判, 非 门 阀 批 判 然 门 第 固 是 祸 根 人 物 : 小 玉 之 沉 静 一 往 情 深 殉 情 相 比 之 下 李 娃 则 较 能 认 同 伦 理 ; 李 益 之 逢 场 作 戏 懦 弱 克 己 复 礼, 亦 一 矛 盾 体 情 节 : 推 演 甚 有 波 澜, 层 层 铺 垫 极 具 章 法 如 从 闻 名 至 相 恋 从 离 别 到 负 心 又 舆 论 之 利 用, 为 旁 敲 侧 击 之 法
附 : 皇 甫 枚 非 烟 传 ( 末 尾 甚 奇 )
10 莺 莺 传 自 叙 传 说 女 主 角 之 身 份 与 性 格 忍 情 善 补 过 的 自 我 解 说 背 后 之 伦 理 与 现 实 意 义 作 者 的 态 度 : 欣 赏 怜 悯 怀 恋 ; 撇 清 推 诿 吞 吞 吐 吐 的 内 疚 西 厢 记 对 故 事 的 改 造 主 题 人 物 矛 盾 冲 突 故 事 结 构 动 机 : 内 在 : 回 避 伦 理 矛 盾 // 外 在 : 外 化 矛 盾, 使 叙 事 圆 满
11 长 恨 歌 传 版 本 问 题 诗 文 与 历 史 之 出 入 ( 参 陈 寅 恪 笺 证 及 黄 永 年 长 恨 歌 新 解 ) 细 节 之 出 入 历 史 人 物 与 文 学 形 象 之 间 诗 传 文 体 之 异 同 与 互 补 结 局 互 补 ; 情 调 互 补 // 互 染 ; 史 实 互 补
12 柳 氏 传 作 者 许 尧 佐 生 平 见 新 唐 书 卷 200 儒 臣 下 许 康 佐 传 广 记 卷 485 杂 传 记 类 载, 题 今 名 ; 曾 慥 类 说 卷 28 引 陈 翰 异 闻 集 此 文, 题 柳 氏 述, 周 绍 良 笺 证 以 为 本 名 本 文 约 作 于 贞 元 初 广 记 与 本 事 诗 文 本 异 同
故 事 梗 概 与 特 色 1 传 中 细 节 斑 斑 可 考 ( 韩 之 科 第 仕 履 等 ), 或 谓 之 写 实 小 说 诗 二 首 亦 佳 2 纯 粹 的 爱 情 故 事, 绝 去 志 怪 痕 迹 才 子 佳 人 故 事 之 萌 渐, 又 出 现 豪 侠 形 象, 英 雄 救 美 嗣 后 遂 成 模 式, 莺 莺 传 至 西 厢 记 皆 此 格 3 动 荡 时 期 的 爱 情 将 爱 情 放 置 于 社 会 动 荡 的 关 口, 益 见 其 坚 贞 也
13 无 双 传 作 者 薛 调 故 事 梗 概 原 型 与 传 说 ( 如 云 溪 友 议 崔 郊 事 及 唐 摭 言 赵 嘏 事 ), 皆 文 人 艳 事, 转 相 夸 示 者 故 事 与 柳 氏 传 相 近, 而 有 变 化 : 1 叙 述 重 点 偏 移 : 爱 情 退 为 故 事 之 前 因 线 索, 豪 侠 奇 计 方 为 重 点 ; 2 叙 述 兴 趣 转 移 : 极 力 渲 染 古 押 衙 之 神 机 妙 算 ; 3 小 说 性 质 的 转 变 : 娱 乐 大 于 纪 实, 故 情 节 委 曲 跌 宕, 人 物 夸 张, 多 用 口 语 鲁 迅 谓 其 颇 有 增 饰, 稍 乖 事 理, 正 以 此 也
14 柳 毅 传 题 名 及 作 者 题 材 来 源 及 流 传
特 色 : 1 糅 合 灵 怪 侠 义 爱 情 三 大 传 奇 主 题 为 一 体, 然 又 皆 自 成 一 格 A 言 灵 怪 则 除 钱 塘 一 怒, 馀 皆 若 常 人, 龙 女 乃 一 良 家 妇 女 也 B 言 侠 义 则 柳 毅 一 介 书 生, 与 古 押 衙 昆 仑 奴 虬 髯 客 等 身 怀 绝 技 奇 能 者 殊 异, 而 近 古 侠 如 鲁 连 辈, 排 患 释 难 而 无 所 取 者 也 彼 自 称 义 夫, 以 是 故 也 毅 亦 因 此 大 异 于 其 他 爱 情 传 奇 之 男 主 角, 颇 有 刚 勇 任 侠 之 气 概 C 言 爱 情 则 非 唐 传 奇 惯 常 之 一 见 钟 情 柳 毅 坚 拒 钱 塘 之 强 嫁, 至 别 宴 方 稍 留 情 叹 惋 ; 龙 女 化 身 下 嫁, 亦 似 报 恩 居 多
2 风 格 : 风 华 悲 壮, 此 传 两 有 之 小 说 作 文 章 写 : 穿 插 赋 体 楚 歌, 乃 有 姿 采 ; 描 写 富 表 现 力, 又 短 句 有 张 力 ( 钱 塘 君 )
15 唐 代 豪 侠 小 说 A 豪 侠 原 始 史 记 游 侠 列 传 区 别 侠 刺 侠 刺 合 流
B 唐 人 笔 下 的 两 种 侠 士 1 志 士 // 壮 士 见 于 诗 篇, 多 以 自 诩 2 侠 客 多 以 许 人, 乃 理 想 之 投 射 其 中 女 性 颇 多 原 因 : 就 历 史 而 言, 与 女 性 社 会 地 位 之 高 有 关 ; 就 文 学 而 言, 与 翻 新 出 奇 的 艺 术 需 要 有 关
C 豪 侠 传 奇 兴 盛 之 原 因 1 外 因 : 社 会 藩 镇 割 据, 刺 客 横 行 有 对 此 历 史 直 接 议 论 者, 如 虬 髯 客 传 之 末 尾 然 乱 世 出 豪 侠 不 等 于 乱 世 出 豪 侠 小 说
心 理 a 除 暴 安 良 之 心 理 需 要 且 缓 急, 人 之 所 时 有 也 负 面 : 依 赖 心 理 推 卸 个 人 责 任 b 拯 救 之 需 要 如 今 之 政 党 领 袖 c 尚 武 精 神 的 文 学 化 表 述
2 内 因 : a 题 材 拓 展 之 需 要 b 写 作 技 法 变 化 之 需 要 重 抒 情 重 情 节 ; 全 知 视 角 限 知 视 角 c 美 学 观 之 变 化 柔 美 刚 毅 嗜 血 例 证 : 贾 人 妻 崔 慎 思 之 杀 子 ; 无 双 传 之 灭 口 ; 虬 髯 客 之 食 人 ; 冯 燕 传 之 杀 情 人 ; 聂 隐 娘 之 师 命
D 豪 侠 之 风 度 与 手 段 1 精 神 核 心 义 ( 李 德 裕 豪 侠 论 : 义 非 侠 不 立, 侠 非 义 不 成 ) 仗 义 行 侠 价 值 取 向 : 非 国 家 的, 体 制 外 的 英 雄, 崇 尚 个 人 道 义 然 而 义 气 正 义, 尤 不 为 正 统 所 容 宋 以 后 乃 逐 渐 被 收 编, 变 为 爪 牙 鹰 犬, 如 五 鼠 展 昭 黄 天 霸 义 乃 褪 却 个 人 义 气 的 成 分, 强 化 社 会 正 义, 特 别 是 纲 常 道 义 之 色 彩
2 主 题 快 意 恩 仇 快 意 : 个 人 意 志 之 极 度 发 扬 杀 戮 的 快 感 恩 仇 : 报 恩 与 报 仇 乃 行 侠 之 心 理 动 力 杀 不 义, 白 不 辜 仍 以 个 人 情 感 为 出 发 点, 不 及 国 家 大 义 反 面 : 嗜 杀 成 性
3 手 段 武 功 红 线 神 行 术 磨 勒 轻 功 古 押 衙 假 死 药 聂 隐 娘 黑 白 卫 幻 术 入 腹 藏 身 化 尸 水 唯 欠 气 功 剑 与 匕 首
4 舞 台 游 侠 世 界 现 实 : 时 扞 当 世 文 网 江 湖 在 唐 人 小 说 中 仍 是 一 隐 形 背 景, 今 小 说 乃 自 成 一 世 界 绿 林 与 江 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