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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欣 賞 文 物 到 研 習 中 國 歷 史 李 宗 鴻 先 生 引 言 感 謝 您 們 在 百 忙 之 中 抽 空 來 到 這 裡, 我 們 共 聚 一 堂, 共 同 探 討 如 何 從 欣 賞 文 物 到 研 習 中 國 歷 史 我 個 人 感 到 很 意 外, 因 為 今 天 大 雨 滂 沱, 也 有 那 麼 多 老 師 能 夠 參 與 其 中 現 在 我 首 先 說 說 為 什 麼 我 當 初 會 有 欣 賞 文 物 這 個 動 機 事 緣 在 我 7 至 8 歲 的 時 候, 我 經 常 向 家 人 發 問, 正 如 其 他 小 朋 友 一 樣, 究 竟 人 類 從 何 而 來, 以 及 作 為 中 國 人, 它 屬 於 世 界 的 哪 個 部 分, 而 家 人 也 分 享 一 些 歷 史 故 事 給 我 聽, 讓 我 參 考 一 直 聽 著 那 些 故 事, 我 發 現 它 們 雖 然 精 彩, 但 卻 難 以 捉 摸, 與 古 代 人 沒 有 溝 通, 好 像 故 事 自 說 其 話, 但 我 卻 不 清 楚 故 事 的 真 實 性 以 及 那 時 期 人 民 的 生 活 情 況 一 直 以 來, 我 也 很 喜 歡 看 古 裝 片, 但 其 後 隨 著 年 齡 的 增 長, 我 發 現 古 裝 片 有 很 多 不 合 理 的 地 方, 譬 如 說 在 一 套 秦 朝 劇 裡 出 現 了 白 色 瓷 碗, 但 是 秦 朝 根 本 不 可 能 會 有 白 色 的 瓷 器 ; 又 例 如 漢 朝 時 皇 帝 竟 然 坐 在 龍 椅 上, 這 是 不 應 該 的, 因 為 那 時 他 們 習 慣 席 地 而 坐 有 很 多 細 節 地 方, 如 漢 朝 時 皇 帝 宴 請 百 官, 不 應 該 使 用 現 時 的 玻 璃 酒 杯, 或 者 是 銅 制 的 三 腳 杯, 因 為 那 些 三 腳 杯 是 商 朝 至 西 周 使 用 的 爵 杯, 而 漢 朝 應 該 用 耳 杯, 諸 如 此 類 的 東 西 引 發 了 我 無 限 的 思 考 兩 星 期 前 我 到 科 技 大 學 分 享 一 個 名 為 可 觸 碰 的 歷 史 (Touching history in your hand) 的 題 目, 即 如 何 透 過 雙 手 來 捉 摸 和 抓 緊 歷 史 我 認 為 如 果 歷 史 能 夠 被 捉 摸, 會 令 那 些 學 習 的 人, 包 括 作 為 歷 史 學 生 的 我 在 內, 能 近 距 離 看 見 一 些 實 物, 便 能 知 道 古 代 人 美 的 標 準 因 為 只 有 在 認 為 美 的 時 候 他 們 才 會 製 造 那 件 物 件, 在 審 美 觀 方 面 古 代 人 與 現 代 人 就 能 有 一 個 特 別 的 交 流 猶 記 得 在 中 一 的 時 候, 我 就 讀 港 島 區 學 校, 在 迎 新 日 時 參 觀 學 校 的 細 小 圖 書 館 我 拿 起 第 一 本 書, 就 是 錢 穆 先 生 的 中 國 歷 代 政 治 得 失, 這 是 我 中 一 時 的 第 一 本 讀 物 當 時 我 不 知 道 那 位 是 錢 穆 先 生, 但 閱 讀 後 發 現 他 寫 的 東 西 很 有 見 地, 之 後 再 繼 續 追 看 他 的 國 史 大 綱 中 一 上 學 期 我 看 了 錢 穆 的 中 國 歷 代 政 治 得 失 國 史 大 綱 及 其 後 好 幾 本 書, 其 中 有 一 句 說 話 令 我 印 象 深 刻, 它 是 寫 於 序 文 中 的 : 當 信 任 何 一 國 之 國 民, 尤 其 是 自 稱 知 識 在 水 平 線 上 之 國 民, 對 其 本 國 已 往 歷 史, 應 該 略 有 所 知 ( 否 則 最 多 只 算 一 有 知 識 的 人, 不 能 算 一 有 知 識 的 國 民 ) 每 個 人 都 會 有 一 個 國 家 背 景, 譬 如 你 在 何 地 出 生 種 族 與 國 家 社 會 認 同, 都 是 很 重 要 的, 例 如 英 國 人 需 要 學 習 英 國 歷 史, 美 國 人 學 習 美 國 歷 史 就 本 國 國 民 學 習 本 國 以 往 的 歷 史 而 言, 我 們 團 隊 做 過 相 關 的 研 究, 參 考 美 國 以 色 列 韓 國 德 國 英 國 法 國 新 加 坡 ( 深 化 的 國 民 教 育 ), 發 現 每 個 國 家 都 有 不 同 的 國 民 教 育, 視 乎 它 的 內 涵 個 人 而 言, 我 贊 成 有 國 民 教 育, 意 1

即 國 史 教 育, 即 對 於 中 國 歷 史 的 教 育 中 國 歷 史 不 只 是 近 代 或 1949 年 後, 我 們 可 以 宏 觀 去 看 : 新 石 器 時 代 直 到 目 前 為 止 的 演 變 和 發 展, 為 何 會 演 變 成 中 國 現 在 這 個 系 統 呢? 我 曾 經 在 2006 年 遞 交 一 份 簡 短 的 研 究 報 告 至 一 個 美 國 的 學 術 會 議, 當 時 我 的 觀 點 是 西 方 經 常 批 評 現 代 中 國 缺 乏 宗 教 自 由, 但 事 實 上 這 並 不 是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發 明 的, 它 只 是 繼 承 中 國 已 有 的 傳 統 這 個 觀 點 是 放 在 600 年 以 來 的 歷 史 框 架 去 得 出 來 的, 並 非 如 外 國 人 所 說 近 幾 十 年 中 國 創 設 了 一 些 宗 教 管 理 制 度 去 扼 殺 宗 教 自 由 我 們 考 察 過 往 五 六 百 年, 從 明 朝 洪 武 年 間 ( 朱 元 璋 時 期 ) 一 直 至 現 時, 中 國 宗 教 政 策 管 理 其 實 是 一 脈 相 傳 承 的, 宗 教 的 存 在 有 其 實 用 主 義 從 實 用 的 立 場 看, 中 國 在 某 種 程 度 上 支 持 不 同 宗 教 健 康 地 發 展 其 他 類 同 的 議 題 也 會 導 出 很 多 它 的 歷 史 源 流 問 題 姑 勿 論 你 是 否 同 意 我 剛 才 的 觀 點, 我 提 供 了 一 個 角 度 去 思 考 一 個 社 會 議 題, 不 論 是 香 港 政 府 內 地, 還 是 外 國 的 社 會 問 題, 都 應 該 放 進 歷 史 框 架 去 觀 看, 這 樣 我 們 在 思 考 這 個 問 題 時 就 會 變 得 很 有 年 代 的 深 度 在 1950 年 代 的 教 科 書 中, 出 現 過 以 下 六 句 說 話 : 三 皇 五 帝 夏 商 周, 春 秋 戰 國 亂 悠 悠 秦 漢 三 國 傳 兩 晉, 南 朝 北 朝 是 對 頭 隋 唐 五 代 與 十 國, 宋 元 明 清 帝 王 休 一 分 鐘 之 內 五 千 年 來 的 歷 史 文 化 盡 都 概 括 在 這 六 句 句 子 內 這 六 句 說 話 代 表 中 國 其 中 一 樣 讓 西 方 歷 史 引 以 為 羨 的 東 西 就 是 中 國 有 一 個 良 好 和 較 為 完 備 的 歷 史 記 錄 每 一 個 朝 代 滅 亡 後, 下 個 朝 代 便 有 責 任 編 修 前 代 的 歷 史, 如 晉 代 的 陳 壽 編 寫 三 國 志 元 朝 的 脫 脫 編 寫 遼 史 明 朝 人 寫 元 史 清 朝 的 張 廷 玉 編 寫 明 史 甚 或 民 國 時 期 趙 爾 巽 編 清 史 稿 由 此 可 見, 不 同 時 代 會 有 人 負 責 編 訂 歷 史, 這 使 中 國 的 傳 統 一 直 到 現 在 仍 歷 久 不 衰 它 不 會 像 歐 洲 的 黑 暗 時 期, 突 然 出 現 斷 裂 的 情 況, 又 或 者 歐 洲 羅 馬 歷 史 般 有 完 結 (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Roman Empire ) 作 者 是 Edward Gibbon, 他 是 一 位 英 國 歷 史 學 家, 但 羅 馬 歷 史 不 應 由 羅 馬 人 編 寫 嗎? 我 們 有 時 看 羅 馬 歷 史 通 常 會 看 Protalk 作 為 選 擇, 但 比 不 上 中 國 按 年 份 逐 年 記 事, 如 宋 朝 的 司 馬 光 漢 朝 的 史 記, 他 們 都 是 將 不 同 朝 代 最 新 的 研 究 成 果 放 在 歷 史 事 件 中 重 新 編 寫 一 個 更 為 完 備 的 編 年 體 系 和 事 蹟 從 這 個 年 代 可 以 引 申 出 很 多 歷 史 問 題, 因 為 歷 史 本 來 就 是 一 個 問 與 答 的 形 式 這 次 我 的 簡 報 主 要 分 為 兩 個 部 分, 看 看 時 間 分 配 如 何, 完 成 演 講 後 大 家 可 踴 躍 發 問, 因 為 我 很 喜 歡 向 大 家 問 問 題, 而 你 們 也 可 隨 便 發 問 這 次 演 講 分 為 幾 個 部 分, 第 一 部 分 是 新 石 器 時 代, 這 個 部 分 在 新 高 中 課 程 中 很 少 考 核, 即 使 在 中 一 中 二 最 多 只 會 教 授 三 段, 在 考 試 和 小 測 時 亦 不 會 考 核, 但 如 果 沒 有 講 述 這 個 部 分, 中 國 歷 史 就 會 變 得 斷 裂 歷 史 是 可 記 載 以 及 有 歷 程 的 事 件, 始 於 文 字 ( 信 史 ) 追 查 原 始 文 獻, 史 字 是 中 字 加 手 字, 允 執 闕 中, 代 表 著 2

作 為 史 家 的 中 肯 我 們 會 探 討 中 國 歷 史 在 未 有 文 字 的 時 期, 大 概 5000 至 6000 年 前, 不 同 部 落 呈 現 出 不 同 的 文 化, 而 這 些 部 落 文 化 影 響 深 遠 新 石 器 時 代 教 科 書 常 常 強 調 仰 韶 文 化, 這 個 名 詞 是 1920 年 一 位 瑞 典 籍 漢 學 考 古 學 家 Anderson 提 出 的 他 在 考 掘 中 國 中 原 地 方 以 至 近 西 北 一 帶 的 陶 器 時, 發 現 相 類 似 的 東 西, 歸 納 它 們 有 近 似 的 紋 色, 都 是 彩 陶 仰 韶 文 化 是 中 國 6000 至 7000 年 前 的 東 西, 一 直 衍 生 至 下 一 代 的 初 期, 而 且 它 亦 分 為 很 多 類 型, 並 不 只 是 泛 稱 仰 韶 文 化 泛 指 中 國 一 個 很 小 的 區 域, 大 概 為 中 原 至 中 原 以 西 的 地 方, 包 括 西 安 的 半 坡 遺 址 甘 肅 的 齊 家 文 化 馬 家 窯 文 化 等 ( 馬 家 窯 半 山 和 馬 廠 類 型 ) 至 於 我 們 經 常 說 的 龍 山 文 化 主 流 在 中 國 的 山 東, 即 大 汶 口 文 化 的 後 代, 它 一 直 影 響 至 現 今 的 河 南 至 陝 西 的 地 方, 所 以 夏 朝 是 受 龍 山 文 化 影 響 比 較 大 的 部 落 夏 這 個 字 最 早 的 意 思 為 面 具, 指 一 個 部 落 的 文 明 仰 韶 文 化 有 一 個 特 色, 就 是 村 落 的 面 積 很 大, 有 些 屋 子 分 為 了 外 室 和 內 室, 這 反 映 了 禮 儀 的 觀 念 已 逐 漸 萌 生, 因 為 當 有 客 人 時 便 到 安 排 在 外 室 接 見 而 內 室 則 是 寢 室 這 些 安 排 體 現 那 時 候 已 有 私 隱 意 識 另 外 刀 耕 火 種 也 是 源 於 當 時 的 人 我 們 的 祖 先 並 不 是 遊 牧 民 族, 他 們 採 用 刀 耕 火 種 的 方 法, 先 鋤 鬆 泥 土 播 種, 播 種 後 則 進 行 休 農 ( 像 休 漁 期 ), 然 後 再 拿 一 些 花 粉 跟 種 子 播 種, 令 肥 田 料 上 升 和 土 壤 持 續 肥 沃 詳 情 可 見 何 炳 棣 : 東 方 的 搖 籃 - 紀 元 5000 至 10000 年 華 夏 技 術 及 理 念 本 土 起 源 的 探 索 (Cradle of the East: An Enquiry into the Indigenous Origins of Techniques and Ideas of Neolithic and Early Historic China, 5000-10000 B.C.) 的 研 究 成 果 此 外, 在 半 坡 遺 址 裡 可 以 看 到 一 些 公 共 墓 地, 可 見 在 6000 至 7000 多 年 前 的 仰 韶 文 化 中 已 有 城 市 規 劃 的 雛 形 除 了 住 屋 區, 他 們 還 有 喪 葬 區 ( 墓 地 區 ) 會 所 和 一 些 公 共 建 築 3

紅 陶 葫 蘆 瓶 彩 陶 單 耳 罐 另 外, 他 們 還 有 彩 陶, 即 一 個 使 用 黃 河 流 域 附 近 的 粘 土 製 成 的 陶 器, 完 成 後 加 上 植 物 和 有 顏 色 的 礦 石, 在 上 面 施 彩, 然 後 拿 去 燒, 燃 燒 過 後 的 彩 陶 便 不 會 再 出 現 褪 色 的 情 況 他 們 不 但 有 社 會 組 織, 還 有 生 產 水 平, 因 為 他 們 是 大 量 製 造 陶 器 我 們 同 時 發 現 墓 葬 中 人 們 地 位 愈 高, 隨 葬 的 彩 陶 便 會 愈 多, 甚 或 在 一 個 墓 地 出 現 200 至 300 件 彩 陶, 可 想 而 知 那 人 的 社 會 地 位 很 高 那 時 候 一 些 抽 象 符 號 記 事 的 東 西 開 始 出 現, 例 如 這 件 是 半 坡 類 型 的 紅 陶 葫 蘆 瓶, 在 展 覽 裡 也 有 展 示, 還 有 這 個 馬 家 窯 文 化, 屬 於 仰 韶 文 化 系 列 的 彩 陶, 陶 器 加 上 一 些 彩 後 再 拿 去 燒 製 彩 跟 加 彩 是 有 分 別 的 彩 陶 的 意 思 為 當 完 成 雛 形 後 加 彩 上 去, 然 後 拿 去 燒, 那 些 彩 是 不 會 脫 落 的 ; 但 加 彩 陶 則 是 拿 一 件 沒 有 紋 色 的 陶 器 去 燒 製, 其 後 用 物 質 塗 上 圖 案, 圖 案 相 對 較 容 易 脫 落, 因 為 沒 有 經 過 燃 燒 的 程 序 後 者 的 裝 飾 方 法 一 直 貫 串 至 漢 朝 4

有 趣 的 是, 在 1974 至 1975 年 於 青 海 樂 都 縣 發 掘 一 些 新 石 器 時 代 的 墓 葬, 發 現 裡 面 有 梵 文 Swastika 卐, 好 像 一 個 佛 教 的 圖 案, 但 當 時 還 未 有 佛 祖 巧 合 的 是, 公 元 前 幾 世 紀 或 公 元 前 1100 年 的 伊 朗, 以 致 中 國 東 漢 時 期 一 些 原 始 筆 記 本 或 紙 本 文 物 上 面 也 畫 上 這 個 圖 案 漢 代 人 解 釋 這 圖 案 是 形 容 彗 星 掉 下 來 那 刻, 基 於 不 停 旋 轉 所 產 生 的 光, 就 好 比 那 個 形 狀 甚 至 日 本 和 印 度 文 明 他 們 也 有 解 釋 該 如 何 分 辨 佛 教 和 納 粹 圖 案 卐 這 個 像 納 粹 圖 案, 因 為 納 粹 的 近 衛 隊 德 文 簡 寫 為 SS, 而 這 個 S 的 頂 點 正 好 指 向 順 時 針 方 向 ; 佛 教 則 是 另 外 那 個 圖 案, 這 是 現 代 人 在 出 現 納 粹 後 所 用 的 方 法 在 未 有 納 粹 以 前, 即 使 是 佛 教 圖 案 也 有 SS 在 上 面, 一 個 強 調 外 向, 一 個 強 調 內 乘 在 梵 文 方 面, 一 個 為 Swastika, 另 一 個 為 Sauwastika, 兩 個 不 同 的 梵 文 圖 案, 相 關 研 究 可 參 考 饒 宗 頤 教 授 的 梵 學 集, 其 中 有 一 篇 文 章 主 力 講 述 卍 字 的 問 題 不 好 意 思, 由 於 太 匆 忙 的 關 係, 我 並 沒 有 時 間 列 出 參 考 書 目, 但 倘 若 記 得 我 便 會 即 時 告 訴 你 們 查 考 在 山 東 一 帶 的 大 汶 口 文 化, 會 發 現 人 們 有 養 豬 的 習 慣, 並 以 擁 有 多 少 隻 豬 來 計 算 自 己 的 財 富, 因 為 那 時 候 還 未 有 貨 幣 同 時 亦 有 石 器 的 精 磨 製 品, 而 陶 器 亦 開 始 用 輪 盤 製 造, 並 非 用 泥 條 築 成 法 輪 盤 法 和 泥 條 築 成 法 各 有 不 同 的 地 方 : 泥 條 築 成 法 就 像 剛 才 介 紹 的 仰 韶 文 化, 用 泥 條 將 物 件 搓 成 某 種 特 定 的 形 狀, 然 後 慢 慢 地 打 磨 它 ; 而 輪 盤 法 則 相 對 較 為 容 易, 透 過 旋 轉 的 方 法 就 能 製 成 陶 器 另 外 還 有 一 些 類 似 文 字 的 書 寫 符 號, 這 就 是 與 大 汶 口 文 化 有 關 的 東 西 商 代 簡 介 過 新 石 器 時 期 的 發 展 後, 接 下 來 會 介 紹 商 代 在 商 代 最 常 看 見 的 為 青 銅 器, 青 銅 即 是 銅 加 錫, 是 一 種 合 金, 可 見 商 朝 已 出 現 合 金 加 入 錫 後, 青 銅 更 為 堅 硬, 錫 的 比 重 愈 多, 就 愈 適 合 做 兵 器 ; 錫 的 比 重 愈 少, 銅 的 比 例 愈 多, 就 愈 適 合 做 禮 器 禮 器 並 非 用 來 打 仗, 上 面 通 常 會 有 許 多 誇 張 的 紋 飾, 因 此 如 果 銅 質 較 為 軟 性, 銅 液 在 流 下 來 的 時 候 便 會 更 快 和 更 豐 富, 就 能 做 到 較 為 複 雜 的 紋 飾 在 民 國 時 期 (1920 年 代 ) 於 殷 墟 附 近 發 掘 到 商 朝 中 後 期 一 位 商 王 的 武 丁 ( 太 太 為 婦 好 ) 的 墓 地, 裡 面 有 468 件 青 銅 器, 後 期 才 發 現 婦 好 的 墓 地 468 件 青 銅 器 重 達 3500 磅, 這 需 要 將 近 11 噸 的 銅 礦 才 能 把 它 鑄 成, 可 想 而 知 當 時 的 科 技 要 相 當 發 達 才 能 做 到 這 樣 的 技 術 青 銅 器 可 分 為 很 多 種 類 : 下 圖 的 銅 器 和 水 有 關, 用 於 清 洗 自 己 的 身 體, 如 盤 是 用 於 洗 臉 ; 鑒 是 用 來 照 鏡 ( 以 史 為 鑒 以 古 為 鑒 ); 匜 則 是 用 於 盛 水 ( 洗 澡 和 盛 酒 時 均 會 使 用 ) 還 有 烹 飪 和 盛 食 的 器 物, 如 簋 是 用 來 裝 澱 粉 質 ( 穀 物 ), 5

鼎 分 開 三 隻 腳 的 目 的 是 方 便 下 面 的 火 源 不 停 燃 燒, 讓 它 發 熱, 主 要 功 用 為 盛 載 肉 食 酒 杯 也 分 為 很 多 種 類, 包 括 溫 酒 調 酒 (Decanter) 等, 證 明 古 代 人 在 商 朝 時 已 開 始 喝 酒, 並 且 很 有 禮 數 例 如 爵 杯 顯 時 出 當 時 人 的 地 位, 流 行 於 商 朝 至 西 周 有 時 候 觀 賞 歷 史 電 影 令 我 感 到 很 沮 喪, 如 看 見 人 們 在 秦 朝 或 漢 朝 時 使 用 爵 杯 喝 酒, 但 其 實 這 在 當 時 並 不 太 流 行 6

司 母 戊 大 方 鼎 普 遍 出 現 於 教 科 書 中, 它 是 直 至 目 前 為 止 世 界 上 最 龐 大 最 重 的 青 銅 器, 重 832.84 公 斤, 當 中 有 很 多 銅 和 錫, 即 混 合 金 有 趣 的 是, 它 是 在 民 國 時 期 出 土, 基 於 各 項 原 因, 出 土 時 僅 剩 一 耳, 另 一 耳 是 後 來 複 制 補 上 抗 日 前 夕, 日 本 人 很 想 得 到 它 但 由 於 過 重 的 關 係, 國 民 政 府 不 能 把 它 搬 走, 遂 將 其 埋 於 河 南 一 帶 的 地 方 抗 戰 勝 利 後, 蔣 介 石 將 它 運 往 南 京, 其 後 又 發 生 國 共 內 戰, 蔣 介 石 被 打 敗, 逃 亡 至 台 灣 時 想 帶 走 此 鼎, 但 卻 由 於 太 重 的 緣 故, 無 法 將 它 帶 走, 因 此 這 個 鼎 一 直 留 中 國 大 陸, 曾 分 別 放 在 河 南 和 北 京 展 覽 司 母 戊 大 方 鼎 7

最 特 別 的 是 有 兩 個 方 向 研 究 這 個 大 方 鼎, 其 中 一 個 是 鼎 耳 上 有 兩 個 老 虎 口, 中 間 有 人 的 頭, 另 外 在 鼎 的 內 部 有 一 個 圖 案 上 面 寫 著 司 母 戊 在 商 朝 的 文 字 中, 司 可 解 作 負 責 祭 祀 的 人, 釋 作 王 后 的 后 字, 它 是 屬 於 轉 注 字, 兩 個 字 是 互 相 解 釋 的, 因 此 司 與 后 字 是 互 通 的 而 母 戊 很 大 機 會 是 武 丁 的 太 太, 裡 面 有 饕 餮 的 圖 案 有 趣 的 是, 饕 餮 並 不 是 一 個 真 實 的 生 物, 它 像 龍 蛇 豬 牛 甚 或 蜥 蝪, 將 所 有 動 物 集 合 起 來, 成 為 一 體 事 實 上, 這 是 一 個 演 化 過 程, 初 時 像 兩 頭 驢 子, 其 後 合 二 為 一, 成 為 平 面 商 朝 人 制 銅 器 時 喜 愛 在 鼎 的 旁 邊 加 上 平 面 的 圖 案, 但 又 希 望 達 到 立 體 的 效 果, 因 此 使 用 凸 的 形 式 來 製 造 那 面 8

饕 餮 圖 象 而 剛 才 那 老 虎 噬 人 的 圖 案 是 有 解 釋 的, 它 名 為 皿 方 罍, 用 於 裝 酒, 在 2001 年 曾 經 被 拍 賣, 叫 價 非 常 高 民 國 時 期, 它 在 湖 南 出 土 的 時 候, 原 本 有 個 蓋 子, 但 後 來 不 見 了 這 是 由 於 有 兩 父 子 發 現 蓋 子 後, 兒 子 把 它 拿 給 專 家 端 詳, 發 覺 那 件 寶 物 真 的 很 值 錢 可 惜 的 是, 當 他 用 了 一 兩 天 時 間 回 到 自 己 的 農 村 告 訴 父 親 時, 才 知 道 原 來 隔 壁 村 那 收 藏 古 董 的 人 早 已 收 到 風 聲, 買 了 那 個 蓋 子, 輾 轉 皿 方 罍 在 20 年 代 流 傳 於 西 方, 但 蓋 子 卻 一 直 保 存 在 中 國, 後 來 成 為 湖 南 博 物 館 的 其 中 一 件 藏 品, 後 輾 轉 流 落 在 私 人 收 藏 皿 方 罍 其 後 在 2001 年 終 於 被 拍 賣, 在 當 時 破 了 青 銅 器 的 拍 賣 紀 錄, 拍 賣 價 大 概 為 7000 多 萬 港 幣 之 後 買 家 向 湖 南 博 物 館 表 明 他 希 望 得 到 那 個 蓋 子, 經 談 判 多 次 後 雙 方 仍 無 法 達 成 協 議, 最 後 不 了 了 之 直 至 本 年 3 月 蓋 子 重 新 放 在 紐 約 拍 賣, 當 時 我 身 處 倫 敦, 詢 問 相 關 藝 術 界 的 朋 友, 他 們 說 有 幾 位 買 家 已 準 備 了 數 以 億 計 的 資 金, 準 備 去 競 投 幸 運 的 是, 中 國 湖 南 省 博 物 館 組 織 了 一 批 有 心 人 士, 合 共 募 捐 了 1 億 6000 萬 港 幣, 希 望 私 底 下 能 阻 止 文 物 被 拍 賣, 最 後 成 功 了, 現 在 將 會 把 它 運 往 湖 南 博 物 館 100 年 後, 蓋 子 和 器 皿 將 會 合 二 為 一 這 是 一 個 非 常 好 的 舉 動, 這 令 寶 物 得 到 最 好 的 歸 宿 青 銅 器 其 實 有 很 多 地 方 值 得 研 討, 如 司 母 戊 大 方 鼎 的 周 邊 有 一 些 紋 色, 上 面 有 兩 隻 老 虎 噬 人 的 圖 案, 很 多 人 都 解 釋 為 老 虎 是 在 吃 那 個 人, 但 值 得 注 意 的 地 方 是 那 人 正 在 微 笑 著, 因 此 他 可 能 是 祭 師, 而 老 虎 亦 可 能 是 是 他 的 助 手 老 虎 運 用 它 的 吼 聲 和 噓 氣 來 送 祭 師 的 話 語 或 祭 師 本 人 至 天 庭 跟 天 神 溝 通 這 種 解 釋 在 原 始 的 薩 滿 教 (Shamanism) 有 這 種 效 果 芝 加 哥 大 學 學 者 H. G. Creel 則 認 9

為 這 有 機 會 是 一 分 為 二 兩 獸 合 一 的 層 面, 表 面 看 上 去 好 像 有 兩 隻 老 虎, 但 實 際 上 可 能 是 失 敗 的 立 體 感 塑 造 而 引 致 的, 源 於 將 一 隻 老 虎 分 開 兩 邊 的 設 計 方 向 青 銅 器 紋 飾 翻 查 山 海 經 的 資 料, 你 會 發 現 有 很 多 插 圖 出 現 人 獸 合 一 的 現 象, 如 人 們 腳 踏 蛇 龍, 希 望 藉 此 營 造 天 人 合 一 的 現 象 在 我 的 年 代, 大 概 中 六 七 的 時 候, 老 師 往 往 對 如 何 教 授 天 人 合 一 這 個 概 念 感 到 很 困 擾, 全 班 低 於 5% 的 同 學 會 聽 得 明 白 當 時 我 仍 記 得 如 何 背 誦 天 人 合 一 的 定 義 : 天 道 與 人 道, 自 然 與 人 為 的 有 機 統 一 究 竟 是 什 麼 意 思 呢? 天 人 合 一 在 最 初 中 國 原 始 部 落 或 商 代 時 代 表 現 人 獸 合 體, 即 人 與 自 然 界 的 任 何 一 種 東 西 結 合 在 一 起, 產 生 力 量 10

春 秋 戰 國 在 尚 未 正 式 談 及 春 秋 戰 國 之 先, 我 想 澄 清 一 個 概 念 : 在 圖 書 館 時, 我 看 到 一 本 書 關 於 中 國 思 想 史, 另 一 本 關 於 中 國 哲 學 史, 但 它 們 所 談 論 的 問 題 是 截 然 不 同 的 每 當 有 人 問 你 哲 學 是 什 麼 的 時 候, 相 信 百 分 之 99 的 人 會 回 答 哲 學 就 是 教 導 人 們 如 何 思 考, 即 思 想, 但 事 實 上 思 想 史 跟 哲 學 史 不 盡 相 同 思 想 史 英 文 為 Intellectual History, 哲 學 史 是 History of Philosophy 哲 學 史 就 是 研 究 各 時 代 哲 學 和 思 想 家 提 出 的 東 西, 譬 如 說 朱 熹 的 理 氣 論 所 謂 朱 陸 異 同, 因 為 朱 熹 強 調 理 是 客 觀 的, 陸 九 淵 則 強 調 宇 宙 便 是 吾 心, 吾 心 即 是 宇 宙, 即 唯 心 論 的 發 展 ; 又 例 如 王 陽 明 的 心 學 等 一 直 研 究 這 些 課 題, 你 會 發 覺 它 們 的 內 容 非 常 抽 象, 因 為 全 部 都 是 關 於 哲 學 的 問 題, 而 出 奇 地 以 前 的 中 史 課 程 會 觸 及 這 些 容 易 令 人 感 到 混 淆 的 學 術 思 想 史 概 念 到 了 大 學 時, 大 學 教 授 觸 及 這 類 東 西 時, 他 們 會 重 新 澄 清 學 術 思 想 屬 於 前 者, 後 者 是 哲 學 思 想 的 範 疇 哲 學 思 想 就 是 當 其 他 人 問 你 孔 子 的 思 想 大 意 時, 你 回 答 他 所 提 倡 的 仁 禮, 以 及 仁 和 禮 的 關 係 ; 孟 子 則 提 倡 性 善 論 翻 查 書 本, 將 眾 人 所 提 出 的 思 想 一 直 解 釋 下 去, 就 是 哲 學 史 相 反, 思 想 史 則 是 孕 育 孔 子 孟 子 背 後 的 社 會 條 件, 例 如 周 文 疲 蔽, 王 官 之 學 失 守 便 屬 於 思 想 史 範 疇 的 答 案 ; 又 譬 如 說 當 時 的 經 濟 環 境 促 進 了 社 會 生 產 力, 如 齊 國 有 很 多 天 然 資 源 海 產, 地 近 黃 河 流 域 一 帶, 交 通 運 輸 發 達, 以 上 種 種 的 經 濟 原 因 興 起 了 齊 國 在 戰 國 時 期 的 稷 下 學 派 剛 才 所 說 的 就 是 屬 於 思 想 史 範 疇, 而 我 們 研 究 孔 子 孟 子 老 子 以 及 莊 子 抽 象 的 思 想 便 屬 於 哲 學 史 範 疇, 我 們 要 嚴 格 區 分 它 們 11

孔 子, 儒 家 者 流, 蓋 出 於 司 徒 ( 禮 ) 之 官 而 Confucius 是 16 世 紀 耶 穌 會 傳 教 士 對 孔 夫 子 的 譯 名 面 對 周 文 疲 蔽, 封 建 制 度 崩 潰, 諸 侯 勢 力 坐 大, 階 級 僭 越, 手 下 弒 君 的 情 況 不 時 發 生, 國 家 開 始 互 相 亂 作 一 團, 因 此 孔 子 覺 得 有 正 名 的 必 要 如 果 從 思 想 史 的 角 度 解 讀 孟 子, 其 中 一 句 為 世 衰 道 微, 邪 說 暴 行 有 作 臣 弒 其 君 者 有 之, 子 弒 其 父 者 有 之 孔 子 懼, 作 春 秋, 可 見 孔 子 透 過 撰 寫 有 立 場 的 歷 史 灌 輸 正 確 的 道 德 價 值 觀, 這 是 站 在 思 想 史 角 度 的 立 場 來 說 明 的 河 南 新 鄭 春 秋 鄭 國 祭 祀 遺 址 15 號 坑 在 河 南 新 鄭 ( 鄭 國 首 都 ), 鄭 國 諸 侯 屬 於 公 爵, 曾 經 為 周 天 子 護 駕 有 功, 但 他 卻 擁 有 九 個 鼎, 而 古 代 禮 儀 中 只 有 天 子 才 配 得 上 九 鼎 ( 天 子 為 九 鼎 八 簋, 諸 侯 為 七 鼎 六 簋 ) 鼎 必 須 多 於 簋, 鼎 是 偶 數, 簋 是 奇 數, 鼎 是 用 來 盛 肉 的, 包 括 牛 羊 豬 魚 臘 肉 等 鄭 國 諸 侯 的 例 子 證 明 當 時 階 級 僭 越 的 情 況 從 考 古 例 子 中 可 發 現 當 時 社 會 混 亂 階 級 僭 越 的 情 境, 可 謂 昭 然 若 揭 所 以 孔 子 提 出 君 君, 臣 臣, 父 父, 子 子, 君 有 君 的 本 份, 臣 有 臣 的 本 份, 以 及 名 不 正 則 言 不 順, 將 失 落 的 階 級 重 建 起 來 如 果 使 用 文 物 和 考 古 背 後 的 歷 史 功 夫, 就 能 以 實 物 向 學 生 說 明 當 時 糟 糕 的 情 況, 令 事 情 不 再 抽 象, 讓 學 生 明 白 孔 子 懼 怕 的 原 因 12

西 周 原 始 青 瓷 盉 戰 國 原 始 青 瓷 甬 鐘 這 是 在 長 江 流 域 浙 江 一 帶 出 土 的 盉 (decanter), 讓 酒 有 透 氣 空 間 浙 江 一 帶 在 春 秋 末 年 是 楚 國 和 越 國 的 地 方, 那 時 候 越 國 還 未 被 楚 國 所 滅, 當 時 社 會 造 了 一 些 鐘, 作 為 陪 葬 用 途, 它 是 用 陶 瓷 製 造 的 為 什 麼 不 使 用 青 銅 器 造 呢? 第 一, 越 國 當 時 盛 產 金 屬, 因 此 吳 越 的 劍 是 非 常 有 名 的, 現 時 在 博 物 館 裡 你 會 看 到 很 多 吳 王 夫 差 劍 越 王 勾 踐 劍, 它 們 是 在 江 蘇 一 帶 出 土 的 當 時 吳 越 等 國 拿 了 大 部 分 的 金 屬 來 做 武 器, 少 部 分 用 來 做 銅 鐘 因 為 越 國 和 楚 國 被 視 為 南 蠻, 向 來 受 中 原 地 方 如 齊 國 魯 國 三 晉 等 禮 儀 正 統 的 國 家 所 歧 視, 視 他 們 為 沒 有 文 化 的 外 來 人 口, 但 楚 越 兩 國 一 心 想 問 鼎 中 原, 因 此 他 們 希 望 透 過 學 習 中 原 的 制 度 來 避 免 歧 視 的 情 況, 所 以 他 們 開 始 製 造 銅 鐘 以 上 例 子 可 以 證 明 縱 然 這 一 類 東 西 屬 於 中 原 文 化, 但 是 也 可 以 在 越 國 的 遺 址 裡 出 土 南 北 朝 及 後 至 南 北 朝, 南 北 朝 素 來 都 是 個 非 常 混 亂 的 時 期 我 很 佩 服 以 前 教 我 中 史 的 老 師, 他 教 導 我 如 何 背 誦 十 六 國 : 五 涼 獨 缺 東, 四 燕 無 西 東, 三 秦 前 後 西, 二 趙 前 後 分, 一 夏 一 成 漢, 一 直 數 下 去 便 是 十 六 國, 形 成 五 胡 十 六 國 當 老 師 將 這 些 口 訣 授 予 學 生, 學 生 會 為 自 己 懂 得 背 誦 十 六 國 而 感 到 自 豪 正 如 剛 才 的 口 訣 歌, 能 夠 令 學 生 在 一 課 以 之 內 用 六 句 說 話 背 誦 中 國 五 千 年 的 歷 史, 好 像 很 威 風 的 樣 子, 因 為 相 信 大 部 分 人 也 不 懂 得 如 何 背 誦 十 六 國 這 樣 一 來, 對 13

於 小 孩 的 發 展 提 升 自 信 方 面 有 很 大 的 裨 益, 不 會 再 懼 於 踏 出 學 習 中 史 的 第 一 步 很 多 人 誤 以 為 中 史 需 要 大 量 的 背 誦, 其 實 不 然 記 得 很 多 史 實 是 由 於 看 得 多, 自 然 會 熟 能 生 巧 每 當 有 許 多 人 名 出 現 的 時 候, 通 常 會 令 人 感 到 混 亂 但 當 坐 在 旁 邊 的 朋 友 與 你 非 常 熟 稔, 你 沒 可 能 會 忘 記 他 的 名 字 當 你 在 不 同 的 小 說 裡 看 到 那 位 歷 史 人 物 達 100 次, 譬 如 說 你 便 不 會 忘 記 郭 靖 是 誰 當 然 他 並 不 屬 於 歷 史 人 物, 成 吉 思 汗 才 是 以 上 例 子 說 明, 當 我 們 看 得 多 相 類 似 的 東 西, 知 道 它 的 名 字 時, 就 不 會 當 作 那 是 死 記 硬 背, 自 然 比 較 容 易 吸 收 好 像 你 正 和 成 吉 思 汗 雍 正 等 人 做 朋 友, 而 他 們 正 透 過 歷 史 訴 說 他 們 自 身 的 故 事 譬 如 說 你 希 望 知 道 雍 正 有 否 殺 害 自 己 的 兄 弟, 可 以 看 看 大 義 覺 迷 錄, 若 你 認 為 文 言 文 很 艱 澀, 不 太 喜 歡 看, 就 可 以 試 看 史 景 遷 (Jonathan Spence) 的 雍 正 王 朝 之 大 義 覺 迷, 有 些 學 生 會 說 他 的 中 文 不 好, 喜 歡 英 文 多 於 中 文, 那 也 可 以 看 英 文 原 本 Treason by the book 現 時 香 港 的 優 勢 就 是 很 多 書 籍 都 有 中 英 文 版, 英 文 又 不 算 相 當 深 奧, 一 般 在 查 字 典 後 也 可 掌 握 然 後 談 談 北 魏 時 期 的 胡 化 北 魏 的 統 治 者 是 鮮 卑 人, 住 在 東 北 面 社 會 上 很 多 人 誤 以 為 滿 洲 人 的 祖 先 是 女 真 ( 金 代 ), 因 此 當 努 爾 哈 赤 反 叛 明 朝 時 稱 國 家 為 金 ( 史 稱 後 金 ), 希 望 復 興 自 己 曾 輝 煌 一 時 的 祖 先 大 業, 有 很 多 學 者 便 推 測 金 的 祖 先 為 鮮 卑 人 對 此 我 並 不 太 贊 同, 它 們 只 不 過 是 在 相 同 的 地 方 生 活 過, 是 不 同 時 期 的 不 同 部 落 而 已 ; 譬 如 說 以 色 列 並 不 等 於 巴 勒 斯 坦, 因 為 它 們 是 兩 個 不 同 的 民 族, 只 不 過 它 們 先 後 在 同 一 地 方 居 住 過 所 以 說, 我 們 要 從 批 判 的 角 度 看 歷 史 事 實 金 未 必 等 於 鮮 卑, 滿 洲 人 未 必 百 分 之 一 百 等 於 女 真, 對 於 這 些 字 眼 我 們 要 非 常 小 心 14

北 魏 服 飾 舉 例 ( 褲 褶 ) 北 魏 的 騎 射 名 為 具 裝 馬, 他 們 身 穿 非 常 重 的 盔 甲, 而 具 裝 馬 這 種 特 色 在 歐 洲 中 世 紀 後 期 得 以 繼 承 為 什 麼 歐 洲 能 夠 繼 承 這 種 具 裝 馬 呢? 因 為 當 時 透 過 匈 奴 的 傳 播, 歐 洲 人 吸 收 了 這 種 鎧 甲 的 文 化 當 我 們 研 究 北 魏 孝 文 帝 的 漢 化, 這 是 典 型 教 科 書 所 述 漢 服 替 鮮 卑 禁 止 胡 人 通 婚, 鼓 勵 胡 漢 通 婚, 史 稱 孝 文 帝 中 興 有 一 個 考 古 例 子 褲 褶 的 出 現, 正 如 在 皇 家 安 大 略 博 物 館 (Royal Ontario Museum) 這 幅 圖 所 顯 示, 這 是 北 魏 時 期 人 民 的 服 裝, 既 不 是 全 胡, 也 不 是 全 漢, 因 為 它 本 身 是 胡 服 款 式, 但 它 的 衣 袖 較 長, 可 見 是 吸 取 了 漢 人 的 功 夫, 但 同 時 有 胡 人 的 影 子 此 外, 由 於 需 要 騎 馬 的 關 係, 所 以 在 腳 上 會 綁 上 褲 褶, 但 漢 人 時 並 不 會 這 樣 做, 他 們 的 褲 子 是 一 直 順 著 下 去 的 綁 上 褲 褶 後 會 令 雙 腿 更 靈 活, 方 便 騎 馬 時 走 得 更 快 捷 我 們 稱 這 些 綁 在 膝 蓋 附 近 的 位 置 的 褲 為 縛 褲, 亦 稱 作 褲 褶, 這 就 是 中 國 歷 史 上 褲 的 起 源 15

北 魏 服 飾 舉 例 ( 裲 襠 鎧 ) 另 外 還 有 裲 襠 鎧 甲, 即 套 半 截 的 鎧 甲 在 身 上, 前 一 個 後 一 個 裲 襠 鎧 甲 還 有 另 一 個 名 字, 就 是 背 心, 我 們 現 時 穿 的 背 心 這 個 名 字 就 是 源 自 北 魏 它 本 來 是 胡 人 的 服 飾 右 邊 的 那 個 收 藏 在 東 京 博 物 館, 可 以 看 見 北 魏 的 形 狀, 前 後 各 有 一 塊 鎧 甲, 以 及 下 身 的 縛 褲, 這 就 是 裲 襠 可 見 胡 人 影 響 了 漢 人 的 衣 著 文 化, 使 鎧 甲 更 為 輕 便, 不 會 將 它 套 在 全 身 唐 朝 接 下 來 會 談 談 唐 朝 先 說 長 安 中 的 長 安 西 市 我 鼓 勵 大 家 遊 覽 西 安, 因 為 它 是 中 國 多 個 皇 朝 的 古 都, 加 上 裡 面 有 明 代 的 長 城 你 會 發 現 長 城 圍 著 的 面 積 很 大, 但 唐 朝 時 期 的 西 安 竟 然 是 那 面 積 的 8-9 倍, 這 是 非 常 厲 害 的 其 中 有 一 個 區 域, 大 概 為 1 至 1.5 平 方 公 里, 那 裡 作 為 與 胡 人 交 易 的 地 方, 就 是 西 市 長 安 的 東 邊 有 一 個 東 市, 就 是 賣 國 貨 的 ; 西 市 則 是 賣 外 國 貨 的 千 萬 不 要 誤 會 唐 朝 像 無 線 電 視 劇 一 樣, 有 個 城 牆 圍 著, 然 後 人 民 在 裡 面 逛 其 實 不 然, 在 長 安 的 護 城 牆 內, 會 逐 格 分 開 一 格 為 住 宅 區, 一 格 為 購 物 區 商 業 區 等, 每 一 格 內 都 會 有 一 個 小 型 的 城 牆 圍 著 從 高 空 向 下 俯 瞰, 街 道 真 的 分 為 一 格 格, 並 非 如 現 時 的 大 街 一 樣 長 安 會 於 晚 上 實 行 宵 禁, 以 免 胡 人 在 晚 上 乘 勢 作 亂 或 購 置 武 器, 因 此 人 民 會 各 自 回 到 自 己 所 屬 的 方 格 睡 覺 16

長 安 的 結 構 及 西 市 位 置 在 整 個 長 安 城 裡, 大 明 宮 是 唐 代 的 宮 殿, 面 積 大 概 等 於 北 京 紫 禁 城 的 5 至 6 倍 西 市 相 等 於 現 時 的 銅 鑼 灣, 擺 賣 很 多 類 型 的 東 西 再 仔 細 看 它 的 內 部, 你 會 發 現 西 市 裡 有 波 斯 邸 收 寶 胡 商 ( 即 收 購 珠 寶 的 胡 商 ) 馬 行 市 署 平 準 署, 這 就 是 剛 開 始 時 西 市 的 發 掘 很 有 意 思, 現 在 西 市 變 為 大 唐 西 市 古 玩 城, 專 賣 古 玩 現 在 我 們 常 常 教 導 小 孩 子 買 東 西, 其 實 這 句 說 話 是 源 自 唐 朝, 買 東 西 即 是 前 往 東 市 和 西 市 購 買 貨 品 17

長 安 西 市 示 意 圖 長 安 西 市 遺 跡 白 行 簡 紀 夢 的 作 者 白 行 簡 是 白 居 易 的 兄 弟 這 本 書 記 載 著 有 個 在 西 市 賣 粥 的 人, 有 很 多 顧 客 來 排 隊, 令 他 家 富 於 財, 這 是 當 時 唐 代 的 創 業 故 事, 證 明 了 無 論 在 任 何 時 代, 只 要 能 把 握 機 會 就 能 獲 得 成 功, 故 事 非 常 激 勵 人 心 唐 代 對 西 市 的 管 理 極 為 重 視, 如 市 署 負 責 規 定 市 場 物 品 交 易 時 必 須 用 公 平 的 秤 斗, 等 於 現 時 的 消 委 會, 有 誰 做 得 不 對 可 以 到 市 署 投 訴, 如 出 現 呃 秤 物 件 價 錢 過 高 導 致 惡 性 競 爭 的 情 況, 人 民 便 可 在 市 署 投 訴 除 此 以 外, 為 了 確 保 品 質, 朝 廷 規 定 市 面 上 售 賣 的 武 器 必 須 印 刷 品 質 保 證 的 記 號 這 樣 做 有 兩 個 好 處 : 第 18

一, 確 保 品 質, 市 民 可 向 品 質 差 的 店 鋪 討 價 還 價 ; 第 二, 如 果 當 天 某 間 店 鋪 的 武 器 交 易 量 特 別 多, 代 表 大 量 武 器 流 出 市 面, 或 者 被 人 收 購, 政 府 便 很 容 易 查 出 誰 是 買 家, 誰 人 想 造 反, 有 監 控 的 功 能, 並 且 對 哄 抬 物 價 的 人 作 出 懲 罰 而 平 准 署 就 像 香 港 的 金 管 局, 負 責 控 制 貨 幣 當 時 除 了 貨 幣 以 外 還 有 實 物, 如 果 物 價 下 降, 政 府 便 在 物 價 過 低 的 地 方 買 入, 增 加 需 求, 令 價 錢 上 升, 藉 此 穩 定 物 價 因 為 如 果 物 價 過 於 便 宜, 盈 利 便 會 非 常 微 薄 ; 相 反, 如 果 物 價 過 於 高 漲, 人 民 則 不 願 意 買 東 西, 人 人 捱 通 脹, 這 也 是 一 個 問 題 因 此, 平 准 署 負 責 壓 抑 通 脹 和 調 整 通 縮 以 上 便 是 長 安 西 市 的 政 府 部 門 所 做 的 東 西, 與 現 代 的 環 境 非 常 相 似 唐 - 白 釉 貼 花 雙 龍 柄 瓶 這 個 貼 花 雙 龍 柄 瓶 在 科 技 大 學 也 有 展 覽, 作 為 中 國 人 我 們 自 豪 於 在 瓷 器 方 面 輝 煌 的 歷 史 瓷 器 一 直 以 來 代 表 中 國 它 是 一 種 利 用 白 色 的 胎 土, 使 用 1300 度 或 以 上 的 高 溫 燒 製 而 成 的 器 物 這 種 技 術 在 唐 朝 時 中 國 已 掌 握, 而 西 方 社 會 則 要 到 1700 年 代, 即 約 距 離 現 今 300 年 前 ( 清 朝 康 熙 末 期 ), 於 德 國 Meissen 的 陶 瓷 廠 裡 才 燒 製 出 全 歐 洲 第 一 組 追 上 唐 朝 水 平 的 瓷 器 而 當 時 的 材 料 也 是 中 國 的 景 德 鎮 送 贈 給 他 們, 可 想 而 知 當 時 中 國 的 水 平 在 西 方 人 的 眼 中 那 些 瓷 器 較 黃 金 還 貴 重 這 個 瓶 的 形 態 與 歐 洲 羅 馬 和 希 臘 式 非 常 相 似, 但 卻 有 改 良 的 地 方, 就 是 那 個 龍 柄, 上 面 有 一 條 龍, 好 像 西 方 的 器 物, 中 間 是 獅 子, 這 在 唐 朝 時 是 非 常 流 行 的 裝 飾 這 個 款 式 是 源 於 公 元 649 年, 撒 馬 爾 罕 送 贈 了 一 些 獅 子 予 唐 太 宗, 他 非 常 開 心, 命 令 虞 世 南 寫 一 首 獅 子 賦 去 歌 頌 這 件 事 情, 從 那 時 開 始 獅 子 的 形 象 得 到 普 及 以 前, 人 們 會 覺 得 獅 子 是 一 隻 猛 獸, 但 到 唐 代 還 是 善 良 的 野 獸, 透 過 吼 聲 傳 播 佛 法, 在 印 度 佛 教 經 典 中 獅 子 會 坐 在 文 殊 菩 薩 ( 智 慧 的 化 19

身 ) 的 旁 邊, 菩 薩 在 馴 服 獅 子 後 透 過 它 的 吼 聲 傳 播 佛 法 以 前, 獅 子 在 中 國 的 形 象 還 沒 有 那 麼 清 晰, 直 至 人 們 在 唐 朝 看 見 真 正 的 獅 子 東 羅 馬 帝 國 - 玻 璃 雙 耳 瓶 這 是 一 個 東 羅 馬 帝 國 的 玻 璃 瓶 中 國 人 雖 比 較 少 燒 玻 璃, 但 他 們 在 西 漢 時 期 已 掌 握 透 明 玻 璃 的 燒 製 技 巧, 而 羅 馬 一 直 以 來 都 是 使 用 玻 璃 玻 璃 不 如 瓷 器 般 好, 因 為 它 一 旦 被 打 破 即 會 碎 裂, 加 上 玻 璃 比 較 容 易 傳 熱, 倘 若 過 熱 便 會 容 易 碎 裂, 而 且 也 很 難 拿 在 手 裡 ; 但 瓷 器 卻 不 一 樣, 如 果 破 爛 了 可 以 進 行 修 補, 如 在 張 藝 謀 的 電 影 我 的 父 親 母 親 裡, 把 碗 修 補 後 便 可 以 定 情 另 外, 瓷 器 傳 熱 速 度 較 慢, 較 容 易 用 作 杯 子 和 碗 碟 有 人 認 為 大 唐 長 安 西 市 是 絲 綢 之 路 的 起 點 這 在 2005 年 10 月 於 東 京 召 開 的 會 議 曾 討 論, 並 確 認 此 觀 點 有 很 多 人 認 為 中 國 人 會 像 唐 僧 一 樣, 跟 外 國 人 進 行 生 意 來 往 時 便 一 直 沿 絲 綢 之 路 走 過 去 事 實 絕 對 不 是 這 樣, 只 不 過 是 中 國 與 外 國 的 商 人 各 自 到 國 家 的 邊 境, 在 互 相 接 壤 的 地 方 進 行 交 易, 而 並 非 一 個 人 長 時 間 內 行 走 多 個 國 家 所 以 一 件 物 品 的 傳 遞 需 要 一 段 很 長 時 間, 慢 慢 輾 轉 傳 播 玻 璃 有 很 大 機 會 在 輾 轉 之 下 經 絲 綢 之 路 傳 至 唐 朝, 啟 發 唐 朝 統 治 者 對 這 種 奢 侈 品 的 興 趣, 遂 命 令 瓷 器 工 匠 製 造 相 類 似 的 東 西 20

妹 尾 達 彥 長 安 西 市 復 原 圖 這 是 日 本 妹 尾 達 彥 教 授 仿 照 清 明 上 河 圖 創 作 的 長 安 西 市 圖 與 清 明 上 河 圖 不 同 的 是, 它 上 面 有 一 些 駱 駝, 以 及 一 隻 豹, 用 來 協 助 人 打 獵 如 果 在 Google 上 查 考 騎 馬 俑, 後 面 加 個 豹 字, 它 會 顯 示 陝 西 歷 史 博 物 館 中 有 個 胡 人 騎 馬 的 形 象, 然 後 有 一 隻 豹 在 後 面, 可 見 當 時 是 利 用 豹 來 打 獵 的 至 於 長 安 胡 人 的 角 色, 他 們 非 常 擅 長 做 買 賣, 有 些 人 更 會 一 邊 做 生 意, 一 邊 研 讀 儒 家 經 典 ; 另 有 些 會 當 胡 人 胡 姬, 正 如 一 些 外 國 人 來 香 港 跳 舞 匯 演, 古 代 也 有 類 似 的 嘉 年 華 他 們 是 粟 特 人 (Sogdian), 居 住 在 現 今 哈 薩 克 斯 坦 至 吉 爾 吉 斯 坦 ( 中 國 西 北 ) 一 帶 粟 特 人 非 常 擅 於 做 生 意, 平 買 貴 賣, 但 與 華 人 相 處 時 卻 不 太 融 洽, 因 為 他 們 晚 上 時 會 成 為 拐 子 佬 在 小 時 候 老 人 家 通 常 會 跟 我 們 說 : 鴉 烏 來 了, 晚 上 不 要 忘 記 蓋 被 子, 不 然 他 們 會 奪 走 你 的 腳 鴉 烏 有 兩 個 解 釋, 第 一 個 解 釋 是 鬼 怪, 另 外 一 個 就 是 粟 特 人, 他 們 會 拐 走 你, 把 你 販 賣 至 西 域 那 邊 做 奴 隸, 因 此 在 晚 上 各 家 各 戶 也 會 小 心 提 防 21

唐 三 彩 胡 人 牽 駝 俑 唐 三 彩 這 是 胡 人 牽 駝 俑, 出 自 故 宮, 你 會 看 見 唐 三 彩 唐 三 彩 並 不 只 有 三 種 顏 色, 三 字 在 古 代 泛 指 多 的 意 思, 它 不 是 瓷 器, 而 是 陶 器, 因 為 它 的 燒 成 溫 度 並 不 高, 大 概 600-800 度 左 右 (1000 度 以 內 ), 只 有 在 這 種 低 溫 之 下 才 能 燒 成 這 種 顏 色, 倘 若 溫 度 高 於 1000 度 就 會 變 成 瘀 黑 色, 看 起 來 不 太 漂 亮 22

唐 三 彩 有 趣 的 是, 正 在 照 鏡 那 位 女 士, 旁 邊 使 用 了 藍 色, 它 是 來 自 波 斯 的 藍 料, 可 見 藍 料 ( 將 鈷 料 燒 製 而 成 - Cobalt) 經 由 絲 綢 之 路 由 波 斯 運 往 唐 朝, 成 為 唐 朝 陶 器 的 裝 飾 工 具 大 英 博 物 館 藏 唐 劉 廷 荀 墓 (728) 三 彩 俑 這 是 大 英 博 物 館 裡 收 藏 的 唐 代 劉 廷 荀 墓, 他 是 唐 代 中 期 的 忠 臣, 於 70 多 歲 時 去 世, 實 屬 罕 有, 那 是 直 到 目 前 為 止 世 上 發 現 最 大 組 的 唐 三 彩 陪 葬 俑 群, 輾 轉 流 落 在 大 英 博 物 館, 現 在 放 在 中 國 館 中 間 的 位 置 23

龍 門 石 窟 除 此 以 外, 還 有 龍 門 石 窟, 有 人 認 為 龍 門 石 窟 是 北 魏 時 期 孝 文 帝 在 洛 陽 附 近 開 鑿 的, 但 統 計 數 據 顯 示, 龍 門 石 窟 大 概 有 十 萬 個 造 像, 包 括 頭 像 大 大 小 小 的 全 身 像, 其 中 有 三 萬 個 來 自 北 魏, 餘 下 的 六 萬 多 個 則 屬 於 唐 朝 武 則 天 在 唐 朝 時 期 開 鑿 最 多 的 石 窟, 開 鑿 的 原 因 是 她 宣 示 自 己 是 彌 勒 托 世, 從 而 取 得 自 己 統 治 的 正 當 性 (legitimacy), 藉 以 駕 馭 群 臣 因 為 她 是 一 位 女 性, 但 卻 要 駕 馭 一 群 男 士, 因 此 正 當 性 對 她 而 言 非 常 重 要 ; 同 時 她 祈 求 佛 祖 庇 佑, 使 女 性 在 唐 朝 時 權 力 達 到 頂 峰, 而 武 則 天 並 不 是 一 個 偶 然 例 子 有 些 人 可 能 會 懷 疑, 認 為 中 國 自 古 以 來 女 性 地 位 比 較 低, 但 唐 朝 卻 是 一 個 例 外, 因 為 唐 朝 經 歷 過 魏 晉 南 北 朝 胡 人 的 社 會, 在 胡 人 社 會 中 女 性 的 地 位 很 高, 就 如 現 時 西 方 社 會 女 性 的 地 位 另 外, 唐 代 女 性 可 以 做 運 動, 如 胡 服 騎 射, 而 楊 貴 妃 的 姊 姊 虢 國 夫 人 亦 曾 經 遊 春 圖, 還 有 明 皇 幸 蜀 圖, 即 唐 玄 宗 逃 難 至 四 川, 全 都 是 女 性 騎 馬 的 形 象 女 性 開 始 走 向 深 閨 是 宋 朝 時 期, 因 為 五 代 十 國 時 流 行 纏 腳, 影 響 女 性 的 體 質 有 關 纏 腳 的 資 料 可 以 閱 讀 高 彥 頤 的 纏 足, 她 是 哥 倫 比 亞 大 學 的 教 授, 內 容 主 要 講 述 纏 足 的 歷 史 龍 門 石 窟 盧 舍 那 大 佛 24

武 則 天, 地 位 很 高 的 女 性, 開 鑿 龍 門 石 窟, 相 信 旅 行 團 經 常 會 去 這 個 地 方 最 大 的 盧 舍 那 佛 是 武 則 天 有 份 建 造 的, 她 捐 獻 了 一 整 年 的 化 妝 品 費 用, 合 共 二 萬 貫 銅 錢 ( 一 貫 銅 錢 等 於 一 千 個 小 銅 錢 ), 一 個 非 常 龐 大 的 金 額, 去 鑄 造 那 個 盧 舍 那 大 佛 唐 石 灰 岩 浮 雕 龍 門 式 供 養 人 頭 像 這 是 在 科 技 大 學 展 覽, 民 國 時 期 被 開 鑿 出 來 的 佛 龕, 流 落 在 日 本 超 過 半 世 紀, 近 來 才 回 流 的 龍 門 石 窟 的 供 養 人 頭 像 供 養 人 的 意 思 是 某 人 贊 助 其 他 人 開 鑿 大 大 小 小 的 佛, 如 圖 上 的 頭 像 較 小, 代 表 贊 助 人 用 較 少 的 資 金 贊 助 開 鑿 那 小 型 佛 龕 而 供 養 人 ( 女 性 ) 希 望 工 匠 將 她 的 樣 子 刻 在 上 面, 祈 求 子 女 闔 家 平 安, 相 等 於 現 時 東 華 三 院 總 理 的 玉 照, 放 在 報 紙 上 和 掛 在 學 校 裡 校 監 校 董 等 贊 助 人 的 相 片 宋 朝 第 二 部 分 我 們 會 從 宋 朝 開 始 講 述, 宋 朝 是 一 個 嶄 新 的 時 期 第 一, 科 舉 制 度 開 始 興 起, 雖 然 科 舉 制 度 是 隋 朝 的 發 明, 但 它 的 興 起 卻 源 於 宋 朝, 因 為 宋 朝 時 較 為 開 放 讓 下 層 階 級 的 人 民 參 與 考 試, 隋 唐 在 那 時 並 不 流 行, 及 至 宋 朝 時 在 開 放 文 治 政 府 方 面 則 較 為 進 步 關 於 科 舉 制 度 的 書 籍 可 參 考 沈 兼 士 的 中 國 考 試 度 史, 他 是 民 國 知 識 分 子 沈 尹 默 的 弟 弟, 這 是 比 較 舊 的 書 籍 倘 若 希 望 考 察 科 舉 制 度, 我 建 議 大 家 看 兩 本 書, 一 本 是 John Chaffee 的 荊 棘 之 門 ( Thorny Gate ), 講 25

述 科 舉 制 度 的 功 能, 另 一 本 書 由 中 文 大 學 的 李 弘 祺 教 授 (Thomas Lee) 所 著 學 以 為 己 : 傳 統 中 國 的 教 育, 講 述 科 舉 制 度 的 演 變, 中 文 大 學 也 有 很 多 他 的 書 籍 北 宋 清 明 上 河 圖 中 的 胡 人 接 下 來 會 談 宋 朝 相 信 很 多 人, 包 括 學 生, 也 曾 看 過 清 明 上 河 圖 有 趣 的 地 方 是, 我 無 法 在 清 明 上 河 圖 裡 找 到 胡 人, 唯 一 發 現 一 個 就 是 在 城 門 旁 邊 的 那 位 宋 朝 是 千 漢 一 胡, 但 可 能 很 多 人 會 感 到 奇 怪, 為 什 麼 唐 朝 時 在 街 上 看 見 那 麼 多 胡 人, 但 宋 朝 時 卻 沒 有 胡 人? 東 京 華 夷 輻 揍, 表 示 五 代 十 國 後 周 期 間 趙 匡 胤 還 沒 有 奪 權 時, 還 有 胡 人 定 居 在 中 國 進 入 宋 朝, 強 鄰 壓 頂, 宋 朝 被 逼 割 讓 燕 雲 十 六 州, 北 方 有 遼 國, 西 北 有 西 夏, 很 多 道 路 被 阻 隔, 因 此 胡 人 不 會 從 陸 路 或 絲 綢 之 路 進 來 宋 朝, 即 使 成 功 入 境 也 會 被 遼 與 西 夏 截 留 了 大 部 份 的 人 很 多 胡 人 從 高 麗 東 南 亞 的 海 上 絲 綢 之 路 進 入 宋 朝 境 內, 但 由 於 他 們 來 自 東 南 亞, 那 些 宋 朝 境 內 的 胡 人 特 徵 並 不 明 顯 在 唐 代 時 也 有 許 多 歐 洲 胡 人 在 此 定 居, 但 經 歷 過 幾 代, 尤 其 當 他 們 與 中 國 人 通 婚 後, 胡 人 的 特 徵 便 不 再 明 顯, 說 不 定 在 座 各 位 也 有 滲 雜 胡 人 的 基 因 在 東 京 城 ( 汴 京 ) 裡 有 祅 廟, 拜 火 教, 負 責 廟 祝 的 是 粟 特 人 後 裔, 他 們 很 多 人 都 定 居 在 城 裡, 在 宋 朝 時 該 廟 香 火 亦 持 續 了 200 年, 所 以 說 胡 人 並 非 一 下 子 消 失, 只 是 他 們 不 再 是 歷 史 的 主 角 宋 朝 時 也 有 一 些 寶 物, 包 括 汝 窯, 已 知 流 傳 至 現 今 的 僅 79 件, 其 中 7 件 在 私 人 收 藏 家 那 裡, 其 餘 的 72 件 在 世 界 各 大 博 物 館 中, 其 中 台 北 故 宮 有 21 件, 北 京 故 宮 有 17 件, 上 海 博 物 館 有 8 件, 英 國 倫 敦 有 7 件, 其 他 10 件 散 藏 於 世 界 各 地, 現 在 有 2 件 在 香 港 的 私 人 收 藏 家 手 中, 台 灣 亦 有 2 件, 另 外 3 件 有 機 會 是 流 落 在 日 本 26

北 宋 (960-1127) 汝 窯 燒 製 的 瓷 器 窯 即 燒 製 瓷 器 的 工 場, 汝 即 河 南 省 ( 古 時 的 汝 州 ), 相 傳 汝 窯 的 釉 中 含 有 瑪 瑙 粉, 所 以 能 燒 製 漂 亮 的 顏 色, 但 現 時 的 科 學 家 把 瑪 瑙 加 進 瓷 器 時 並 不 能 產 生 汝 窯 的 效 果, 所 以 汝 窯 怎 樣 燒 製 瓷 器 是 一 個 謎, 直 到 現 在 仍 不 能 仿 製 出 一 樣 的 顏 色 清 代 乾 隆 皇 帝 曾 經 寫 一 首 詩 : 趙 宋 青 瓷 見 汝 州, 傳 聞 瑪 瑙 末 為 釉 而 今 景 德 無 斯 法, 亦 自 出 藍 寶 色 浮 意 指 那 種 天 空 破 曉 之 下 美 妙 漂 亮 的 藍 色 可 見 200 年 前 在 乾 隆 時 也 無 法 做 到 這 個 功 夫, 他 是 在 河 南 開 封 附 近 ( 清 涼 寺 ) 燒 製 的 北 宋 (960-1127) 汝 窯 燒 製 的 瓷 器 汝 窯 無 大 器, 一 直 以 來 汝 窯 出 產 的 器 物 一 般 都 較 小, 但 在 近 年 的 發 掘 例 子 中, 亦 有 發 現 較 大 件 的, 只 不 過 燒 製 得 不 成 功 這 些 物 品 可 以 引 發 起 學 生 的 興 趣, 例 如 跟 日 本 比 較, 這 件 物 品 屬 於 南 宋 時 期 隨 著 宋 徽 宗 被 擄 走, 這 個 技 術 亦 失 傳 了, 因 為 通 常 在 那 處 燒 就 用 那 處 的 泥 土, 但 那 個 地 方 ( 汝 州 ) 已 被 攻 陷 了 及 後 南 宋 時 期, 由 於 它 的 首 都 是 臨 安, 因 此 在 杭 州 一 帶 燒 製 瓷 器 最 為 適 合 不 過 臨 安 的 意 思 為 臨 時 安 置, 代 表 找 機 會 伺 機 反 攻, 但 最 後 仍 是 失 敗 了 27

南 宋 (1127-1279) 官 窯 玉 津 園 紙 槌 瓶 這 是 一 瓶 一 畫 的 組 合, 為 日 本 人 近 一 百 年 來 裝 飾 中 國 瓷 器 的 特 色 日 本 人 很 喜 歡 使 用 中 國 古 董, 覺 得 如 果 不 用 就 對 不 起 它 們, 因 為 這 樣 就 像 將 瓷 器 去 功 能 化 一 樣, 所 以 這 個 值 6700 多 萬 漂 亮 的 花 瓶, 日 本 人 就 用 來 盛 花 而 他 們 亦 會 使 用 一 些 非 常 珍 貴, 價 值 過 千 萬 的 杯 子 斟 酒 給 他 敬 佩 的 老 師 喝 南 宋 (1127-1279) 玉 津 園 紙 槌 瓶 28

這 是 南 宋 時 期 的 玉 津 園 紙 槌 瓶 ( 玉 津 園 出 現 在 瓶 子 的 底 部 ), 玉 津 園 是 宋 高 宗 於 建 炎 年 間 興 建 的 他 在 那 裏 舉 行 宴 射, 即 把 箭 拋 至 放 在 地 上 的 瓶 中, 射 者 中, 奕 者 勝, 在 宋 代 書 籍 武 林 舊 事 中 有 記 載 同 時 間 亦 出 現 了 一 個 故 事 : 韓 侂 胄 力 主 抗 金, 替 岳 飛 平 反, 但 他 本 人 是 一 個 奸 臣, 因 此 出 現 在 宋 史 奸 臣 傳 中 以 前 中 學 教 科 書 中 亦 有 記 載 韓 侂 胄 的 名 字, 他 自 出 家 財 20 萬 抗 金, 但 不 自 量 力 的 他 最 後 失 敗 了, 金 人 說 希 望 得 到 他 的 人 頭, 因 此 宋 朝 皇 帝 迫 於 無 奈 在 玉 津 園 那 裡 殺 死 韓 侂 胄 所 以 說, 玉 津 園 表 面 上 是 當 時 皇 家 園 林 提 供 玩 樂 的 地 方, 實 際 上 也 有 一 個 血 腥 的 過 去 很 多 人 只 會 說 韓 侂 胄 力 主 抗 金, 這 個 歷 史 比 較 難 背 誦, 但 倘 若 能 加 多 點 背 景 令 那 位 人 物 變 得 傳 奇, 就 能 引 發 學 生 的 興 趣, 令 他 們 記 得 這 個 名 字 宋 朝 時 期, 在 江 西 景 德 鎮 ( 中 國 南 方 ) 發 現 很 好 的 瓷 土 景 德 鎮 源 於 景 德 年 間, 即 中 國 宋 真 宗 時 期 ( 北 宋 第 三 個 皇 帝, 與 遼 國 打 仗 時 簽 訂 澶 淵 之 盟 ) 宋 真 宗 有 很 多 年 號, 其 中 一 個 是 景 德, 後 人 為 了 紀 念 他 的 貢 獻, 遂 將 地 方 名 為 景 德 鎮 當 時 燒 製 的 瓷 器 像 玉 一 樣 漂 亮, 連 詩 人 李 清 照 也 寫 了 一 首 詩 醉 花 陰 : 薄 霧 濃 雲 愁 永 晝, 瑞 腦 銷 金 獸 ; 佳 節 又 重 陽, 玉 枕 紗 櫥, 半 夜 涼 初 透 玉 枕 即 是 用 青 白 色 的 瓷 器 製 造 的 枕 頭 青 解 作 藍 色, 藍 藍 白 白 的 樣 子, 漂 亮 的 影 青 瓷 就 是 這 種 顏 色, 形 容 釉 凝 住 像 玉 一 樣 漂 亮 你 會 發 現 透 過 閱 讀 詞 作 能 學 習 文 學, 知 道 李 清 照 在 說 什 麼, 而 並 非 死 記 硬 背 一 些 名 詞 北 宋 青 白 釉 薰 爐 南 宋 青 白 釉 瓜 棱 形 蓋 罐 又 譬 如 這 個 是 盛 茶 葉 的 罐 子 日 本 人 相 阿 彌 在 500 多 年 前 中 國 明 朝 時 期, 記 載 了 日 本 人 如 何 評 價 中 國 的 瓷 器 不 同 茶 碗 有 不 同 的 評 價, 如 中 國 福 建 有 一 種 黑 色 的 茶 碗 用 作 鬥 茶, 但 該 如 何 將 品 質 不 同 的 茶 碗 分 成 各 個 品 第 呢? 29

南 宋 曜 變 天 目 茶 碗 ( 東 京 靜 嘉 堂 文 庫 藏 ) 首 先 是 曜 變 ( 萬 疋 ) 當 時 米 價 一 石 約 769 文, 一 萬 疋 的 意 思 為 一 萬 個 文 錢, 可 謂 非 常 大 量 的 金 額 這 件 曜 變 天 目 茶 碗 放 在 東 京 靜 嘉 堂 文 庫, 好 像 假 的 一 樣, 但 實 際 上 是 真 的, 全 世 界 只 有 一 隻 它 曾 經 被 德 川 家 康 ( 德 川 樂 府 創 辦 ) 收 藏 過, 後 來 傳 予 在 內 宮 工 作 出 色 的 春 日 局 ( 第 一 任 大 奧 主 人 ), 一 直 相 傳 下 去, 及 後 傳 至 日 本 東 京 的 靜 嘉 堂 文 庫 ( 大 企 業 ) 這 個 就 是 值 一 萬 疋 的 茶 碗 南 宋 建 窯 黑 釉 油 滴 供 御 款 盞 接 下 來 到 油 滴 在 建 窯 黑 釉 油 滴 上, 它 的 花 紋 效 果 就 像 一 滴 滴 油 滴, 製 造 時 非 常 困 難,100 件 中 也 未 必 有 一 件 能 做 到 這 種 油 滴 形 態 的 成 品 在 燒 製 之 前, 他 們 會 用 人 手 刻 上 供 御 兩 字, 代 表 全 部 進 貢 給 皇 帝, 只 會 在 偶 然 的 情 況 下 才 能 成 功, 而 在 燒 得 不 好 的 時 候 自 然 會 產 生 很 多 廢 品, 因 此 他 們 可 能 會 打 破 90 多 隻, 只 將 最 好 的 2 隻 奉 獻 給 皇 帝, 所 以 這 隻 可 謂 相 當 罕 有 30

南 宋 建 窯 黑 釉 兔 毫 盞 這 個 就 是 三 千 疋 的 兔 毫, 上 面 有 一 條 條 好 像 兔 子 的 毛, 這 是 源 於 碗 的 旁 邊 是 啡 色, 在 黑 釉 之 上 加 上 氧 化 鐵, 在 燒 製 的 情 況 下 由 於 氧 化 鐵 的 粒 子 較 重, 經 過 高 溫 加 熱 後 粒 子 更 活 躍, 慢 慢 沉 澱 在 下 面, 產 生 兔 毫 口 古 代 人 喝 茶 時 首 先 會 加 上 茶 末, 再 加 一 些 鹽, 令 茶 產 生 白 色 的 泡 沫, 因 此 使 用 黑 色 的 碗 襯 托 他 們 還 會 研 究 泡 沫 的 變 化, 誰 人 的 泡 沫 在 碗 邊 溢 出 或 較 散 亂 便 為 輸 家, 誰 人 的 泡 沫 較 集 中 便 為 贏 家, 這 就 是 所 謂 的 鬥 茶, 也 是 他 們 用 黑 色 的 茶 碗 托 白 色 的 泡 沫 的 原 因, 可 見 古 人 非 常 講 究 青 花 瓷 器 在 中 國 在 元 明 的 時 候 開 始 興 起, 人 們 認 為 剛 才 的 瓷 器 過 於 簡 單, 遂 希 望 複 雜 一 些, 在 上 面 加 上 圖 案, 和 現 在 的 一 樣 相 反, 日 本 卻 不 一 樣, 它 非 常 推 崇 簡 單 的 瓷 器, 覺 得 很 有 文 化 和 自 然 氣 息 日 本 先 開 始 研 究 瓷 器, 其 後 推 崇 宋 詞, 在 18 至 19 世 紀, 由 於 出 口 瓷 的 關 係, 它 大 量 製 造 畫 花 的 瓷 器, 希 望 藉 此 取 代 中 國, 將 瓷 器 出 口 至 歐 洲, 因 為 中 國 那 時 正 值 明 末 清 初 內 亂 所 謂 伊 萬 里 (Imari) 就 是 那 款 瓷 器 31

最 近 100 年 日 本 本 土 非 常 推 崇 宋 代 瓷 器, 這 種 風 氣 一 直 蔓 延 至 外 國, 以 至 近 年 的 中 國, 因 此 宋 代 瓷 器 可 謂 相 當 罕 有 這 種 是 日 本 仿 製 中 國 的 瓷 器, 它 很 強 調 那 些 油 滴, 好 像 山 水 畫 中 下 雨 的 意 境, 其 中 有 一 滴 流 淌 至 接 近 罐 底, 卻 又 尚 未 流 至 罐 底 處, 名 為 露 先, 即 釉 的 先 端 部 分 元 朝 元 代 (1279-1368) 青 花 瓷 來 自 元 代 的 這 一 對 青 花 瓷 瓶, 在 大 英 博 物 館 展 覽 左 邊 的 瓶 子 上 寫 了 一 行 字, 大 意 為 : 一 位 弟 子 非 常 富 有, 將 一 個 青 花 瓷 瓶 放 在 寺 院 裡 供 奉 這 個 瓷 瓶 輾 轉 流 落 一 名 英 國 收 藏 家 手 上 由 於 當 時 外 國 人 不 諳 中 文, 因 此 誤 以 為 這 個 瓶 子 屬 於 明 朝 後 來 有 專 家 發 表 意 見, 到 1960 年 代 已 有 人 確 認 元 朝 時 已 出 現 青 花 瓷 元 朝 現 存 完 整 和 有 觀 賞 價 值 的 青 花 瓷, 全 世 界 僅 有 300 至 500 件 左 右 32

元 代 青 花 瓷 基 於 元 朝 是 蒙 古 帝 國 的 一 部 分, 而 忽 必 烈 並 不 是 統 一 整 個 蒙 古, 只 是 統 一 中 國 的 部 分, 中 東 地 方 則 被 他 的 兄 弟 佔 領 中 東 地 方 伊 朗 出 產 鈷 的 礦 料, 但 他 們 不 懂 得 燒 製 瓷 器, 因 此 他 們 把 材 料 帶 至 中 國, 讓 景 德 鎮 的 師 傅 幫 助 他 們 燒 製 某 款 瓷 器, 然 後 再 帶 回 中 東, 因 為 伊 斯 蘭 教 人 士 喜 歡 將 餸 菜 放 在 一 個 大 碟 上 進 食 這 是 第 一 個 途 徑 ; 第 二 個 途 徑 是 將 剩 餘 的 青 花 料 弄 一 些 體 型 較 小 的 東 西, 出 口 至 菲 律 賓 印 尼 等 地 方, 用 來 盛 香 料 和 檳 榔 ; 有 些 則 是 內 需, 賣 給 中 國 國 內 的 人 因 此, 當 時 中 國 的 景 德 鎮 是 一 個 加 工 工 場, 後 期 出 現 進 口 料 ( 入 口 料 ), 即 本 地 自 己 研 發 的 材 料, 質 素 較 低 33

元 代 青 花 瓷 : 鬼 谷 下 山 罐 元 代 青 花 瓷 : 鬼 谷 下 山 罐 ( 細 部 ) 這 是 鬼 谷 下 山 罐 上 面 的 內 容 為 戰 國 時 期, 燕 國 攻 打 齊 國, 齊 國 孫 臏 被 困 於 陣 中, 遂 請 大 臣 蘇 代 請 孫 臏 老 師 鬼 谷 子 出 山 救 他 的 民 間 故 事, 就 像 小 說 畫 本 中 的 34

插 圖 因 此 如 果 談 論 小 說 時 可 運 用 這 個 例 子 它 是 2005 年 世 界 上 最 昂 貴 的 中 國 瓷 器, 價 值 2 億 2000 多 萬 港 元 罐 上 這 個 人 是 蘇 代, 你 會 看 見 兵 士 邀 請 鬼 谷 子 出 山 的 情 況, 以 一 隻 老 虎 和 豹 拉 他 下 山, 非 常 威 風, 相 類 似 的 圖 案 也 可 查 考 日 本 元 明 時 的 古 書 進 口 鈷 料 國 產 鈷 料 這 就 是 剛 才 所 說 的 青 花 料 左 邊 的 那 隻 為 進 口 料 蘇 麻 離 青, 右 邊 那 隻 為 本 地 料, 相 對 顏 色 較 為 暗 淡, 藍 色 沒 有 進 口 料 般 鮮 艷 蘇 麻 離 (Smalt), 為 伊 朗 伊 斯 蘭 教 先 知 的 名 字, 在 伊 朗 首 都 德 黑 蘭 以 南 大 約 400 公 里 的 地 方 明 朝 明 成 化 鬥 彩 雞 缸 杯 最 後 的 2 張 簡 報 我 們 會 談 談 明 朝 與 清 朝 這 一 隻 為 明 成 化 鬥 彩 雞 缸 杯, 最 近 出 現 在 蘋 果 日 報 的 頭 版 和 蘇 富 比 的 廣 告 中 這 隻 雞 缸 杯 那 麼 特 別 是 因 為 明 朝 成 化 皇 帝 很 喜 歡 藝 術, 他 亦 有 一 位 年 紀 比 他 大 很 多 的 太 太 萬 貴 妃, 可 能 是 因 嫉 成 恨, 成 化 皇 帝 的 其 他 兒 女 出 奇 地 在 短 期 內 夭 折, 而 由 於 年 紀 太 大, 萬 貴 妃 是 不 育 35

的 幸 運 的 是, 成 化 最 後 也 生 了 弘 治 皇 帝, 尚 算 有 後 嗣 成 化 皇 帝 很 喜 歡 瓷 器, 這 種 屬 於 鬥 彩, 即 先 以 青 花 製 造 瓷 器 的 輪 廓, 其 後 在 成 品 上 填 上 各 種 色 彩, 再 放 在 爐 中 以 低 溫 燒 製, 即 前 後 一 共 要 燒 2 次 臨 出 發 到 這 裡 時, 我 見 證 蘇 富 比 拍 賣 這 隻 雞 缸 杯, 它 以 1 億 6000 萬 作 為 底 價 這 隻 杯 在 1999 年 由 一 個 瑞 士 人 以 HK$ 2900 萬 奪 得, 但 現 在 他 已 97 歲, 年 紀 老 邁, 因 此 他 打 算 將 這 隻 杯 賣 出 去 最 後 連 佣 金 一 共 賣 2 億 8000 萬 港 幣, 使 它 變 成 世 界 上 最 昂 貴 的 中 國 瓷 器 通 常 雞 缸 杯 一 出 現, 便 會 打 破 全 世 界 最 昂 貴 中 國 陶 瓷 的 紀 錄 清 朝 清 雍 正 (1723-1735) 粉 彩 蝠 桃 紋 橄 欖 瓶 及 至 清 朝, 這 是 清 朝 雍 正 時 期 的 橄 欖 瓶 它 是 由 前 美 國 駐 以 色 列 大 使 的 家 族 所 收 藏 當 拍 賣 行 的 職 員 到 達 他 美 國 的 家 中 時, 發 現 瓶 子 裡 盛 著 沙 甚 至 有 些 狗 糞 瓶 的 主 人 在 花 園 勺 了 一 些 東 西 在 瓶 中, 並 塞 入 一 些 60 年 代 的 舊 報 紙, 這 是 由 於 他 要 在 花 瓶 的 上 方 位 置 安 裝 了 一 盞 坐 枱 燈, 幸 好 那 盞 燈 沒 有 鑽 穿 花 瓶 的 底 部, 否 則 它 就 變 得 不 值 錢 由 於 他 要 安 裝 枱 燈, 便 要 將 沙 子 倒 入 瓶 中 以 固 定 它, 否 則 就 變 成 頭 重 腳 輕 最 後, 拍 賣 行 職 員 協 助 清 理 那 個 瓶 子, 然 後 拿 去 拍 賣 在 2002 年 時 拍 賣 價 為 4100 萬, 那 位 上 海 人 女 賣 家 將 它 捐 給 上 海 博 物 館, 所 以 現 在 上 海 博 物 館 擁 有 這 個 瓶 子, 而 世 界 上 只 此 一 件 橄 欖 瓶 36

瓶 子 吸 收 了 西 方 寫 實 主 義 的 風 格, 那 個 桃 子 的 形 狀 是 用 吸 管 吹 出 來 的, 才 能 產 生 這 樣 的 效 果, 像 一 個 熟 透 桃 子 的 形 狀 雍 正 和 乾 隆 皇 帝 曾 經 親 自 下 聖 旨 監 督 瓷 器 的 燒 造 即 使 皇 帝 的 生 活 如 此 忙 碌, 但 仍 願 花 一 段 時 間 監 督 瓷 器 的 燒 造, 證 明 瓷 器 在 他 們 心 目 中 佔 有 很 高 的 地 位 文 物 介 紹 最 後 一 個 環 節 我 會 介 紹 以 下 3 件 東 西, 兩 件 為 宋 朝, 一 件 為 元 朝 第 一 件 屬 於 宋 朝, 是 古 代 文 人 盛 水 的 水 注, 文 人 用 湯 匙 在 裡 面 勺 水 後 放 在 較 大 的 筆 洗 中 清 洗 毛 筆 清 洗 毛 筆 最 少 包 含 兩 個 工 序 : 首 先 使 用 水 注 盛 水, 其 次 將 勺 完 的 水 放 在 碟 子 上 清 洗 毛 筆 筆 洗 為 文 人 的 用 具 這 件 水 注 是 出 自 宋 代 五 大 名 窯 之 一 的 定 窯, 它 的 特 點 是 比 較 白 鑑 別 關 鍵 是 它 的 釉 色 顯 得 它 像 象 牙 黃 色, 因 為 胎 的 顏 色 白 得 非 常 明 顯 而 反 襯 出 來, 只 是 骯 髒 了 一 點 這 個 物 品 原 本 來 自 一 位 歐 洲 的 私 人 收 藏 家, 製 成 後 人 們 用 刀 或 竹 簽 從 斜 方 刻 一 個 蓮 花 的 圖 案 在 上 面 如 果 將 圖 案 正 面 地 刻 上, 便 頓 時 失 去 立 體 感, 就 像 平 日 寫 字 一 樣, 一 定 要 從 斜 方 刻 畫 才 能 產 生 立 體 感 除 了 蓮 花 外, 還 有 荷 葉 等 圖 案, 再 施 上 一 層 牙 黃 色 白 釉 在 上 面, 然 後 拿 去 燒 製 這 是 屬 於 高 級 貴 族 的 用 器 37

另 外 一 件 就 是 剛 才 介 紹 過, 南 宋 時 期 福 建 產 茶 的 兔 毫 碗, 最 大 的 特 色 的 地 方 為 滴 釉, 即 日 本 人 眼 中 的 露 先, 那 些 濃 密 的 釉 凝 固 在 這 裡, 處 於 欲 滴 難 滴 之 際, 產 生 特 別 的 效 果 由 於 它 的 胎 是 黑 色 的, 因 此 會 產 生 兔 毫 ( 兔 毛 ) 的 樣 子, 用 作 鬥 茶 這 件 文 物 是 我 在 日 本 收 藏 家 中 輾 轉 得 到 的, 縱 然 曾 多 次 被 使 用, 但 碗 本 身 仍 然 保 持 得 非 常 潔 淨, 好 像 新 的 一 樣, 很 難 想 像 這 是 800 年 前 的 東 西 第 三 件 是 非 常 罕 有 的 元 朝 青 花 瓷, 你 會 看 見 它 有 一 個 荷 葉 形 狀 的 蓋 子, 它 有 一 個 特 別 之 處 : 當 時 人 們 使 用 進 口 料 中 鮮 艷 的 藍 色 來 繪 畫 菊 花, 但 卻 使 用 本 地 料 來 繪 畫 一 些 無 關 痛 癢 的 東 西, 所 以 你 會 發 現 上 面 兩 條 線 為 灰 藍 色, 中 間 和 蓋 子 為 鮮 藍 色, 這 也 產 生 了 一 個 很 好 的 效 果, 使 主 題 更 顯 突 出 和 增 加 層 次 感 透 過 運 用 沉 色 繪 畫 次 要 的 部 分, 用 鮮 艷 的 顏 色 繪 畫 主 要 的 部 分, 就 能 突 出 鮮 艷 的 顏 色 如 果 整 個 瓷 器 都 採 用 進 口 料 繪 畫, 就 無 法 突 出 菊 花 的 美 麗 除 此 之 外, 它 的 蓋 子 上 38

有 一 粒 荷 葉 錠, 下 面 有 一 些 用 墨 寫 上 的 記 號, 有 機 會 是 當 代 人 撰 寫, 亦 有 機 會 是 日 本 人 後 期 寫 上 去, 因 為 這 件 東 西 也 曾 流 落 在 日 本 一 段 時 間 這 罐 主 要 用 作 裝 茶 葉, 因 為 日 本 人 崇 尚 茶 道, 而 中 國 元 朝 時 期 也 有 使 用 它 來 裝 茶 葉 結 語 藉 著 這 個 環 節, 我 希 望 讓 大 家 知 道 上 中 史 課 未 必 一 定 在 課 室 裡, 亦 可 以 發 生 在 博 物 館 內 大 家 可 嘗 試 回 去 跟 學 校 的 老 師 商 量 可 否 每 一 至 兩 個 月 到 博 物 館 上 課 一 次, 因 為 博 物 館 的 展 覽 隔 一 段 時 期 便 會 更 新 令 我 感 動 的 是, 外 國 的 小 學 生 和 中 學 生 會 排 隊 進 入 博 物 館 如 大 英 博 物 館 法 國 巴 黎 Grévin 博 物 館 看 展 覽 香 港 中 國 內 地 和 台 灣 等 華 人 社 會 與 外 國 相 比 較 相 形 見 絀 的 地 方 是, 他 們 只 著 重 中 國 的 古 董 而 忽 略 了 外 國 的 文 化 但 其 他 地 方 諸 如 紐 西 蘭 澳 洲 博 物 館 的 永 遠 館 藏 則 會 包 含 不 同 國 家 的 文 物, 不 會 只 擁 有 自 己 國 家 的 珍 藏 因 此, 我 將 來 會 盡 量 聯 絡 外 國 的 朋 友, 以 獲 得 更 多 外 國 的 藏 品, 走 進 中 學 和 大 學 舉 行 展 覽, 同 時 鼓 勵 大 家 參 與, 豐 富 自 己 的 視 野 我 的 分 享 在 這 裡 結 束, 歡 迎 你 們 隨 時 討 論 謝 謝! 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