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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目 録 振 兴 近 代 蜀 学 的 尊 经 书 院 胡 昭 曦 王 闓 运 和 他 的 尊 经 书 院 的 弟 子 们 龙 晦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及 四 川 国 学 学 校 考 略 郭 勇 张 丽 萍 成 都 早 期 国 学 杂 誌 尚 友 书 塾 季 报 试 评 方 磊 蜀 学 再 释 粟 品 孝 读 蒙 文 通 先 生 遗 著 周 秦 民 族 史 蒙 默 井 田 制 之 争 中 的 蒙 文 通 与 胡 适 李 晓 宇 贺 麟 家 世 考.. 曾 加 荣 方 磊 治 学 述 略 曾 棗 莊 古 蜀 文 明 探 源 朱 小 豐 略 论 汉 以 前 的 蜀 地 教 育 屈 小 强 文 翁 办 学 及 其 对 後 世 的 影 响 徐 敦 忠 扬 雄 美 新 原 因 考 论 纪 国 泰 唐 代 颜 氏 在 蜀 中 的 事 跡 左 啟 论 田 锡 的 安 民 思 想 官 性 根 论 蜀 中 三 家 注 山 谷 诗 集 张 承 凤 范 成 大 与 成 都 张 邦 炜 鹤 山 集 的 史 料 价 值 彭 东 煥 赵 贞 吉 的 易 学 思 想 陈 世 英 张 问 陶 诗 歌 创 作 思 想 初 探 郑 家 治 清 儒 刘 沅 著 作 整 理 及 其 槐 轩 学 述 要 赵 均 强 试 论 刘 光 第 的 乡 政 改 良 思 想 范 佳 论 吴 虞 的 反 封 建 法 学 思 想 张 邦 铺 东 西 方 文 化 碰 撞 中 的 二 十 世 纪 巴 蜀 文 学 邓 經 武 抗 战 时 期 叶 圣 陶 在 四 川 的 语 言 教 育 活 动 杨 建 美 论 郭 沫 若 对 数 字 三 的 认 识 潘 殊 闲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的 价 值 张 建 锋 论 何 其 芳 诗 学 思 想 与 诗 歌 创 作 沈 检 江 重 庆 时 期 何 其 芳 的 文 学 批 评 精 神 谢 应 光 新 繁 东 湖 缘 起 考 再 辨 廖 嶸 吴 美 霞 近 代 蜀 人 别 集 知 见 録 王 永 波

2 2 蜀 学 史 料 伍 文 蜀 学 会 章 程 蜀 天 本 纪 与 华 阳 国 志 所 记 蜀 国 史 事 顾 颉 刚 刘 伯 穀 先 生 访 问 记

3 3 振 兴 近 代 蜀 学 的 尊 经 书 院 胡 昭 曦 在 历 史 上, 蜀 学 经 历 了 长 时 间 的 发 展 进 程, 汉 代 宋 代 和 近 代 是 蜀 学 发 展 的 三 个 高 潮 时 期 自 元 明 以 来 处 於 低 潮 的 蜀 学, 在 近 代 有 了 振 兴 和 发 展 鸦 片 战 争 以 後 至 民 国 初 期, 社 会 变 化 激 烈, 学 术 思 想 上 是 传 统 仍 固 而 西 学 已 渐, 经 学 复 兴 又 新 学 蔚 起, 蜀 学 经 历 着 中 学 为 体, 西 学 为 用 和 新 的 经 世 致 用 的 变 化, 即 从 传 统 蜀 学 向 近 代 蜀 学 的 转 型 近 代 是 蜀 学 发 展 的 又 一 个 重 要 时 期, 而 且 是 较 汉 宋 蜀 学 更 新 的 时 期 建 立 於 成 都 的 尊 经 书 院, 是 清 代 四 川 的 许 多 书 院 中 的 一 所 据 笔 者 不 完 全 统 计, 清 代 四 川 有 书 院 552 所, 参 见 拙 著 四 川 书 院 史 第 206 页, 四 川 大 学 出 版 社 2006 年 版 据 陈 穀 嘉 邓 洪 波 主 编 中 国 书 院 制 度 研 究 ( 第 页, 浙 江 教 育 出 版 社 1997 年 版 ) 所 列 统 计, 清 代 全 国 书 院 共 3868 所, 四 川 书 院 数 量 在 全 国 各 省 中 排 名 第 二, 是 官 办 的 主 政 者 着 力 经 营 的 四 川 最 高 学 府 其 存 在 时 间 仅 二 十 八 年 ( 光 绪 元 年 至 光 绪 二 十 八 年, 公 元 年 ), 但 办 学 成 效 突 出 影 响 深 远 它 是 四 川 近 代 高 等 学 校 的 前 身, 也 是 四 川 大 学 源 头 之 一, 是 近 代 培 养 四 川 人 才 的 摇 篮, 也 是 振 兴 蜀 学 的 基 地 尊 经 书 院 处 於 近 代 维 新 变 法 时 期, 在 传 承 发 展 中 华 传 统 文 化, 振 兴 蜀 学 並 促 其 转 型 的 过 程 中 具 有 重 大 作 用, 在 中 国 学 术 思 想 史 中 国 教 育 史 上 占 有 重 要 地 位 一 绍 先 哲, 起 蜀 学 的 办 学 宗 旨 在 书 院 制 度 下, 清 代 书 院 教 育 的 主 要 目 的 是 应 试 科 举, 使 生 员 成 材, 即 处 为 正 士, 出 为 良 臣 其 教 育 就 是 以 科 考 课 目 ( 四 子 书 及 五 经 ) 和 文 体 ( 八 股 文 ) 为 基 本 内 容 尊 经 书 院 的 创 建 者 张 之 洞 在 四 川 省 城 尊 经 书 院 记 中 写 道 : 诸 生 问 曰 : 先 生 之 与 台 司 诸 公 及 诸 乡 先 生 创 为 此 举, 何 意 也? ( 张 之 洞 ) 曰 : 方 今 圣 上 敦 崇 经 学 使 者 奉 宣 德 意, 欲 使 诸 生 绍 先 哲, 起 蜀 学 张 之 洞 四 川 省 城 尊 经 书 院 记 ( 以 下 简 称 张 记 ), 拓 本 沔 阳 卢 氏 慎 始 斋 刻 本, 均 藏 於 四 川 大 学 图 书 馆 明 确 提 出 绍 先 哲, 起 蜀 学 的 办 学 宗 旨 何 谓 绍 先 哲, 起 蜀 学? 一 曰, 绍 继 儒 学 传 统, 复 兴 曾 经 比 於 齐 鲁 的 蜀 中 儒 学 四 川 承 宣 布 政 使 易 佩 绅 写 道 : 夫 文 王 之 化 可 被 江 汉, 孔 子 之 教 岂 不 能 达 於 巴 蜀 耶! 是 以 刘 氏 之 兴, 蜀 学 比 於 齐 鲁 国

4 4 家 右 文 之 治 超 越 往 古, 蜀 之 文 学 视 各 行 省 未 称 极 盛 光 绪 初 元, 学 使 张 公 与 督 部 吴 公 始 立 尊 经 书 院, 今 督 部 丁 公 尤 加 意 经 营 不 数 年, 蜀 才 蔚 起, 駸 駸 乎 与 两 汉 同 风 矣 尊 经 书 院 初 集 易 佩 绅 序, 光 绪 十 一 年 尊 经 书 院 刻 本, 四 川 大 学 图 书 馆 藏 四 川 成 绵 龙 茂 兵 备 道 並 署 四 川 按 察 使 司 按 察 使 王 祖 源 写 道 : 蜀 自 汉 兴, 文 翁 立 学, 东 诣 受 经, 学 徒 鳞 萃, 蜀 学 比 於 齐 鲁 今 之 尊 经, 追 隆 两 汉 鸿 生 钜 儒 接 踵 而 兴 矣 尊 经 书 院 初 集 王 祖 源 序 二 曰, 通 经 学 古 课 士 书 院 力 图 使 士 风 由 荒 经 蔑 古 转 为 尊 经 攻 经 学 古 通 经, 为 蜀 地 育 才 四 川 总 督 丁 宝 桢 云 : 尊 经 书 院 之 设, 盖 有 见 於 当 时 之 读 书 者 自 初 入 塾 时, 率 皆 人 执 一 经, 至 老 而 卒 无 隻 字 之 获 解 因 特 立 一 院 以 为 攻 经 之 地, 俾 士 之 入 其 中 者, 顾 名 思 义, 朝 夕 濡 沫, 以 自 耻 其 鄙 陋, 而 因 以 悟 其 荒 经 蔑 古 之 非 余 尝 至 书 院 课 士, 必 进 诸 生 而 语 之 曰 : 生 等 解 经, 贵 求 心 得 必 得 於 心 而 後 能 有 合 於 古, 有 合 於 古 而 後 能 有 益 於 身 尊 经 书 院 初 集 丁 宝 桢 序 学 成 而 归 辗 转 流 衍 再 传, 而 後 全 蜀 皆 通 博 之 士 致 用 之 材 张 记 然 则 尊 经 书 院 仍 要 培 养 生 员 应 试 科 考, 鼓 励 生 员 参 加 科 举 考 试, 要 求 出 为 良 臣 教 学 内 容 虽 更 广 泛 趋 时 尚, 但 仍 以 传 统 儒 学 主 要 是 经 学 为 主 幹, 在 基 本 方 面 强 调 学 习 经 学 研 究 经 学, 即 攻 经 通 经 书 院 的 山 长 和 教 师, 多 是 对 经 学 研 究 有 素 的 宿 儒 或 名 士, 他 们 以 己 之 长 教 授 生 员 建 设 书 院 张 之 洞 在 其 四 川 省 城 尊 经 书 院 记 中 要 求 : 经 史 小 学, 舆 地 推 步, 算 术 经 济, 诗 古 文 辞 皆 学 但 他 明 确 指 出, 凡 学 之 根 柢 必 在 经 史 读 群 书 之 根 柢 在 通 经, 读 史 之 根 柢 亦 在 通 经 曾 任 尊 经 书 院 山 长 的 刘 嶽 云 撰 四 川 尊 经 书 院 讲 义 尊 经 书 局 光 绪 二 十 二 年 刻 本, 西 南 大 学 图 书 馆 藏, 其 主 要 内 容 就 是 讲 解 清 代 历 朝 皇 帝 的 圣 谕 和 四 书 五 经, 他 在 此 书 的 序 中 写 道 : 於 经 师 家 法 写 之 大 要, 诸 生 尤 愿 闻 焉 但 是, 尊 经 书 院 处 於 社 会 大 变 革 时 代, 办 学 者 力 求 为 适 应 时 代 所 需 而 培 养 人 才, 绍 先 哲, 起 蜀 学 即 具 有 这 个 时 代 的 要 求 和 特 色, 因 而 具 体 的 教 学 内 容 和 方 法 也 有 些 不 同 : 第 一, 提 倡 生 员 读 书 置 问, 设 立 讲 论 制 度 其 教 学 与 一 般 书 院 衹 重 科 举 考 试 的 帖 括 之 学 有 别, 而 要 求 生 员 自 觉 阅 读 並 写 读 书 日 记, 设 立 由 山 长 或 其 他 师 长 的 讲 课 制 度 ( 初 为 五 日, 後 改 为 十 日 一 讲 ), 山 长 摘 其 ( 生 员 ) 所 习 之 书 而 问 之, 以 验 其 有 得 与 否 阅 日 记 毕, 与 之 讲 说, 问 难 不 禁 张 记 ; 鼓 励 生 员 向 师 长 随 时 请 业 问 业, 提 倡 置 问 讨 论 的 研 究 之 风 第 二, 考 课 不 用 帖 括 时 文 尊 经 书 院 亦 设 官 师 ( 堂 课 斋 课 ) 考 课, 每 月 两 次 课 考, 但 不 课 时 文 ( 即 八 股 文, 一 般 书 院 以 此 为 主 要 课 考 内 容 和 方 式 ), 而 是 每 课 出 四 题, 分 别 为 经 解 史 论 杂 文 与 赋 诗 各 一 题, 限 四 日 内 交 卷 张 记, 引 导 生 员 广 为 阅 览, 独 立 思 考, 堂 下 作 业 第 三, 提 倡 实 学 和 经 世 致 用 这 在 其 教 学 内 容 图 书 设 备 乃 至 生 员 的 学 术 活 动 中 均 明 显 可 见 其 教 学 以 经 学 为 主, 也 兼 及 其 他 ; 以 中 学 为 体, 西 学 为 用 ; 以 课 堂 为 主, 提 倡 研 究, 联 繫 社 会 山 长 著 名 经 学 家 王 闓 运 亦 强 调 以 经 史 词 章 教 育 学 生, 並 在 院 中 研 经 ( 如 王 於 光 绪 六 年 作 春 秋 例 表, 指 导 廖 季 平 研 治 春 秋 ) 曾 任 锦 江 尊 经 二 书 院 山 长 的 伍 肇 龄 於 尊 经 书 院 课 艺 二 集 序 中 写 道 : 国 朝 初, 建 锦 江 书 院, 大 抵 惟 科 举 是 务, 虽 曰 习 经, 涉 猎 而 已, 未 有 专 业 教 者 同 治 甲 戌 ( 十 三 年,1874), 官 绅 协 谋, 别 建 尊 经 讲 舍, 始 专 考 经 义, 兼 习 古 文 词 这 从 书 院 主 持 者 教 师 和 一 些 生 员 的 言 行 中 可 以 明 显 见 到 二 课 艺 集 与 培 养 蜀 学 之 秀 的 教 学

5 5 对 尊 经 书 院 教 学 内 容 教 学 方 法 的 全 面 瞭 解, 尚 需 广 泛 搜 集 资 料, 深 入 探 究 仅 从 至 今 所 见 四 本 有 关 课 艺 选 集 中, 瞭 解 到 尊 经 书 院 的 一 些 教 学 情 况 课 艺 集 是 一 种 优 秀 的 论 文 或 考 试 试 卷 的 选 编 汇 刊, 反 映 出 书 院 的 教 学 内 容 方 式 方 法 和 效 果, 也 反 映 出 书 院 培 养 人 才 振 兴 蜀 学 的 状 况 王 祖 源 在 尊 经 书 院 初 集 序 中 写 道 : 今 之 尊 经, 追 隆 两 汉 缙 绅 之 士 比 肩 而 进, 鸿 生 钜 儒 接 踵 而 兴 矣 是 编 之 刻, 虽 後 越 粤, 而 蜀 学 之 成, 由 此 益 昌 ( 一 ) 蜀 秀 集, 共 九 卷 四 川 学 政 谭 宗 濬 选 编 尊 经 书 院 监 院 张 选 青 校 印, 光 绪 五 年 (1879) 刊 本 谭 宗 濬 编 蜀 秀 集 卷 首, 光 绪 五 年 成 都 刊 本,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藏 光 绪 二 年 (1876) 十 一 月, 四 川 提 学 使 张 之 洞 任 满 调 京, 由 谭 宗 濬 继 任 谭 宗 濬 於 光 绪 五 年 编 成 蜀 秀 集, 他 在 序 言 中 写 道 : 今 者 诸 生 猝 掌 专 精, 齐 心 嗜 学, 岁 历 三 稔, 制 逾 千 篇, 爰 汇 菁 华, 都 为 一 集 此 书 选 入 约 百 人 的 作 品 357 篇, 计 : 卷 一 经 学 小 学,18 篇 卷 二 经 学 小 学,5 篇 卷 三 经 学 小 学,7 篇 卷 四 史,22 篇 卷 五 文,14 篇 卷 六 赋,25 篇 卷 七 赋,28 篇 卷 八 诗,212 篇 卷 九 诗,26 篇 HK ( 二 ) 尊 经 书 院 初 集, 十 二 卷, 王 闓 运 编, 光 绪 十 一 年 (1885) 刊 本 该 书 封 二 云 光 绪 甲 申 ( 十 年,1884) 四 川 省 城 开 雕, 丁 宝 桢 易 佩 绅 王 祖 源 三 人 为 此 书 所 撰 的 序 文 中, 落 款 时 间 均 署 为 光 绪 十 一 年 由 山 长 王 闓 运 选 择 生 员 中 的 优 秀 课 艺 並 最 後 阅 定, 还 有 少 量 山 长 和 总 督 的 作 品 依 文 题 分 共 164 篇 参 见 四 川 书 院 史 第 263 页, 依 作 者 分 共 59 人 228 篇, 计 : 卷 一 易 书,18 篇 卷 二 诗,38 篇 卷 三 周 礼,6 篇 卷 四 礼 经,20 篇 卷 五 春 秋,15 篇 卷 六 礼 记,16 篇 卷 七 礼 记 论 语,10 篇 卷 八 尔 雅 说 文 孟 子,23 篇 卷 九 史,1 篇 卷 十 史 赋 诗,32 篇 卷 十 一 诗 骚 表 奏 议 书,25 篇 卷 十 二 赞 论 连 珠 箴 碑,24 篇 HK 其 中 除 督 宪 1 篇 山 长 6 篇 非 四 川 籍 生 员 4 人 6 篇 共 13 篇 外, 馀 215 篇 均 为 四 川 籍 生 员 的 课 艺, 其 中 入 选 5 篇 以 上 者 有 : 刘 子 雄 周 道 洽 戴 光 岳 森 吴 福 连 陈 观 涛

6 6 蒲 九 茎 吴 之 英 吴 光 源 周 宝 清 胡 延 张 祥 龄 闵 銞 尹 殿 颺 张 可 均 杨 锐 16 人 ( 三 ) 尊 经 书 院 二 集, 八 卷, 伍 肇 龄 编, 光 绪 十 七 年 (1891) 尊 经 书 局 刊 本 由 山 长 伍 肇 龄 阅 选, 生 员 岳 森 参 订 亦 为 书 院 的 优 秀 课 艺 选 刊, 依 作 者 分 共 47 人 124 篇, 计 : 卷 一 易 书 诗,17 篇 卷 二 周 礼 礼 经,13 篇 卷 三 春 秋,13 篇 卷 四 礼 记 论 语 尔 雅,11 篇 卷 五 说 文 孟 子,5 篇 卷 六 赋,11 篇 卷 七 诗 颂 议 论,36 篇 卷 八 记 序 书 後 碑 铭 祭 文 杂 文 考 附, 18 篇 HK 本 集 课 艺 作 者 全 是 四 川 籍 生 员, 入 选 作 品 5 篇 以 上 者 有 戴 光 欧 阳 世 麟 方 守 道 周 国 霖 罗 元 黼 胡 从 简 刘 子 雄 胡 念 祖 杨 桢 9 人 ( 四 ) 尊 经 书 院 课 艺 三 集, 八 卷 尊 经 书 院 二 集 尊 经 书 院 课 艺 三 集, 均 藏 於 四 川 大 学 图 书 馆, 刘 嶽 云 编, 光 绪 二 十 三 年 (1897) 成 都 刊 本 由 山 长 刘 嶽 云 选 按 作 者 统 计 共 34 人 79 篇, 各 卷 末 标 明 类 别, 观 其 内 容 大 体 是 : 卷 一 解 经 之 说,9 篇 卷 二 小 学 论 说,12 篇 卷 三 考 订 文 字,8 篇 卷 四 时 事 政 论,4 篇 卷 五 数 学 求 证,19 篇 卷 六 檄 对 碑 铭,11 篇 卷 七 赋,10 篇 卷 八 诗 歌,6 篇 HK 本 集 课 艺 作 者 除 1 人 为 蒙 古 生 员 外, 馀 33 人 皆 四 川 籍 生 员, 作 品 入 选 5 篇 以 上 者 有 苏 兆 奎 孙 忠 沦 冯 书 邓 鎔 黄 德 章 等 5 人 可 以 看 出, 这 些 课 艺 选 刊 是 尊 经 书 院 教 学 内 容 和 教 学 效 果 的 具 体 反 映 : 第 一, 主 要 是 经 学 小 学 史 学, 在 尊 经 书 院 初 集 12 卷 中 占 9 卷 之 多, 在 尊 经 书 院 二 集 8 卷 中 占 5 卷, 此 外 为 古 文 诗 赋 等 第 二, 没 有 八 股 时 文 第 三, 尊 经 书 院 课 艺 三 集 8 卷 中, 时 事 政 论 数 学 求 证 各 占 1 卷 如 时 事 政 论 有 论 辩 顾 亭 林 所 说 目 击 时 趋, 方 知 治 乱 之 关 必 在 人 心 ; 讨 论 如 何 开 发 四 川 的 矿 业 ; 探 求 西 方 政 治 的 一 些 基 本 问 题 ; 列 举 通 商 条 约 颇 有 与 公 法 不 合 者 数 学 各 题 皆 设 问 求 证, 涉 及 古 算 经 几 何 代 数 及 应 用 题 这 些 都 明 显 表 明, 尊 经 书 院 教 学 内 容 已 有 重 要 发 展 变 化 这 样 的 教 学, 对 尊 经 书 院 生 员 的 做 人 治 学 起 了 奠 基 和 导 向 的 作 用, 也 展 示 出 尊 经 书 院 由

7 7 传 统 书 院 向 近 代 学 堂 变 革 发 展 的 趋 势 三 首 次 建 立 蜀 学 学 统 架 构 的 蜀 学 编 尊 经 书 院 本 着 绍 先 哲, 起 蜀 学 的 宗 旨, 着 力 於 传 统 蜀 学 的 振 兴 蜀 学 承 先 启 後 的 发 展, 乃 对 自 汉 至 清 蜀 学 发 展 进 程 和 各 时 期 著 名 学 者 进 行 系 统 梳 理, 遂 有 蜀 学 编 的 编 纂 ( 一 ) 以 蜀 学 编 命 题 的 一 次 大 规 模 的 书 院 教 学 与 学 术 研 究 活 动 光 绪 十 四 年 (1888) 冬, 尊 经 书 院 所 属 的 成 都 尊 经 书 局 刊 印 了 蜀 学 编 一 书 ( 以 下 简 称 尊 经 本 ), 共 两 卷, 卷 首 有 光 绪 十 四 年 伍 肇 龄 序 和 该 书 凡 例 目 次 署 名 为 成 都 方 守 道 初 辑, 寧 河 高 赓 恩 覆 辑, 邛 州 伍 肇 龄 同 订 蜀 学 编 校 阅 姓 氏 : 伊 人 镜 鉴 湖, 新 安 ; 童 煦 章 雪 苔, 新 津 蜀 学 编 校 刊 姓 氏 : 方 守 道 廉 史, 成 都 ; 刘 永 镇 梓 敬, 雅 安 光 绪 二 十 七 年 (1901) 秋, 蜀 学 编 由 锦 江 书 局 重 刊 ( 以 下 简 称 锦 江 本 ), 卷 首 有 光 绪 十 四 年 伍 肇 龄 尊 经 本 序 尊 经 本 旧 例, 光 绪 二 十 四 年 (1898) 高 赓 恩 续 刻 蜀 学 编 序, 光 绪 二 十 七 年 五 月 伍 肇 龄 在 锦 江 书 院 为 重 刊 此 书 所 写 的 题 记 署 名 增 加 : 续 刻 蜀 学 编 校 阅 校 刊 人 氏 : 谢 金 元 乾 初, 乐 山 ; 王 履 贤 渭 霖, 天 津 两 种 版 本 均 为 两 卷 本,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藏 现 藏 尊 经 本 经 过 重 新 装 订, 为 一 册, 封 面 贴 有 墨 书 题 答 蜀 贤 事 略 锦 江 本 为 两 册 光 绪 十 四 年 蜀 学 编 初 刊 时, 方 守 道 刘 永 镇 皆 为 尊 经 书 院 生 员, 高 赓 恩 是 光 绪 十 三 年 (1887) 新 到 任 的 四 川 提 学 使, 伍 肇 龄 时 为 锦 江 书 院 山 长 兼 尊 经 书 院 山 长 光 绪 二 十 七 年 锦 江 书 局 重 刊 蜀 学 编 时, 方 守 道 童 煦 章 二 人 已 经 去 世, 高 赓 恩 在 京 师 任 官 据 廖 幼 平 编 廖 季 平 年 谱 第 42 页, 巴 蜀 书 社 1985 年 版 高 赓 恩 字 曦 亭 ( 一 作 熙 亭 ), 宁 河 ( 一 作 北 塘, 均 在 今 天 津 市 境 内 ) 人, 光 绪 二 年 (1876) 进 士, 翰 林 院 庶 吉 士, 授 编 修, 历 太 常 寺 卿 谥 文 通, 伍 肇 龄 则 已 不 兼 尊 经 书 院 山 长 廖 季 平 年 谱 记, 光 绪 十 二 年 (1886) 春, 王 闓 运 归 湘 潭 尊 经 书 院 山 长 由 锦 江 书 院 山 长 伍 肇 龄 兼 代, 直 到 光 绪 二 十 二 年 (1896) 刘 嶽 云 任 尊 经 书 院 山 长 ( 同 上, 第 页 ) 伍 肇 龄 ( ), 邛 州 ( 今 属 大 邑 县 ) 人 参 见 四 川 省 志 人 物 志 ( 以 下 简 称 省 人 物 志 ) 第 753 页,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2001 年 版 从 上 述 署 名 序 记 凡 例 中 可 以 瞭 解 到, 蜀 学 编 是 由 四 川 提 学 使 高 赓 恩 尊 经 书 院 山 长 伍 肇 龄 共 同 倡 导 组 织 的 书 院 的 教 学 项 目 与 研 究 课 题 寧 河 高 熙 亭 学 使 课 士 尊 经 书 院, 以 蜀 学 编 命 题 因 即 方 生 守 道 所 辑 本 复 为 釐 正, 语 龄 ( 伍 肇 龄 ) 参 订 焉 ( 尊 经 本 序 ) 是 编 元 为 尊 经 书 院 季 课, 欲 肄 业 诸 生 搜 辑 先 哲 言 行 考 订 学 术 也 寻 廉 史 方 守 道 成 一 编 ( 尊 经 本 旧 例 ) 季 课, 又 称 季 考, 是 按 每 季 度 一 次 考 查 生 员 课 业 的 制 度, 书 院 有 官 课 斋 课 ( 馆 课 ) 之 分, 分 别 由 地 方 官 书 院 山 长 出 题 主 持 並 评 阅 课 卷 高 赓 恩 以 搜 辑 先 哲 言 行 考 订 学 术 的 蜀 学 编 命 题, 布 置 尊 经 诸 生 进 行 教 学 作 业 並 完 成 季 课, 是 一 次 官 课 从 初 辑 中 的 80 位 蜀 学 人 物 和 此 外 拟 另 刊 入 学 案 的 百 十 人 看, 参 加 此 次 教 学 科 研 和 考 课 的 生 员 是 不 少 的 这 些 课 卷, 被 辑 为 两 编, 一 是 由 方 守 道 汇 辑 的, 名 为 蜀 学 编 ; 一 是 由 童 煦 章 汇 辑 的 拟 刊 入 学 案 的 另 编 ( 此 编 情 况 尚 不 详 ) 伍 肇 龄 锦 江 本 记 写 道 : 蜀 学 编 为 寧 河 高 曦 亭 先 生 督 蜀 学 时, 据 方 生 守 道 童 生 煦 章 各 辑 本 详 加 釐 订, 一 月 而 成 者 嗣 差 竣 回 京, 复 考 正 史 及 历 朝 学 案 先 儒 传 记 理 学 备 考 正 续 编, 增 入 者 二 十 三 人 ; 又 前 刻 诸 人 亦 有 增 添 事 迹 者 ( 二 ) 首 次 集 中 系 统 梳 理 蜀 学 人 物 与 学 术, 倡 振 蜀 学, 彰 显 地 域 文 化

8 8 伍 肇 龄 在 尊 经 本 序 中 写 道 : 明 长 安 冯 侍 御 从 吾 始 著 关 学 编, 继 此 洛 学 北 学 皆 纂 自 钜 儒 手 吾 蜀 文 翁 倡 教, 学 比 齐 鲁, 自 汉 迄 国 朝, 代 不 乏 贤 寧 河 高 熙 亭 学 使 课 士 尊 经 书 院, 以 蜀 学 编 命 题 因 即 方 生 守 道 所 辑 本 复 釐 正, 语 龄 ( 伍 肇 龄 ) 参 订 焉 兹 编 之 成, 体 仿 北 学, 读 之 当 有 蹶 然 兴 者 他 还 在 锦 江 本 记 中 写 道 : 此 版 流 传 将 与 洛 学 关 学 北 学 诸 编 共 相 辉 映 云 关 学 编 为 明 冯 从 吾 辑 清 王 心 敬 等 增 补, 六 卷 今 收 入 续 修 四 库 全 书 第 五 一 五 册 史 部 传 记 类 参 见 四 库 全 书 总 目 卷 六 十 三 史 部 传 记 类 存 目, 中 华 书 局 1965 年 版, 所 收 人 物 为 关 中 地 区 自 远 古 至 明 代 的 著 名 学 者, 主 要 是 宋 明 理 学 诸 儒 洛 学 编, 四 卷 同 上, 清 人 汤 斌 辑, 列 中 州 自 汉 至 明 的 著 名 学 者, 以 汉 唐 诸 儒 为 前 编, 宋 以 下 诸 儒 为 正 编 北 学 编, 四 卷 同 上, 明 末 清 初 人 魏 一 鳌 辑 清 尹 会 一 等 续 订, 列 燕 赵 历 代 名 士 此 三 书 皆 为 彰 显 地 域 文 化 而 著, 且 均 以 地 域 之 学 名 编, 因 而 学 比 齐 鲁 代 不 乏 贤 的 蜀 学, 也 应 加 以 彰 显, 即 与 诸 编 共 相 辉 映, 更 绍 先 哲, 起 蜀 学, 复 兴 曾 经 比 於 齐 鲁 的 蜀 学 在 具 体 体 例 上, 蜀 学 编 主 要 是 仿 效 北 学 编 北 学 编 既 非 关 学 编 主 要 是 为 关 中 理 学 而 辑 余 懋 衡 关 学 编 序, 也 非 洛 学 编 卑 视 汉 唐 有 前 编 正 编 之 分, 而 是 将 燕 越 地 区 由 汉 迄 清 的 历 代 名 士 辑 录 成 编, 其 中 特 别 强 调 节 行 蜀 学 编 正 是 依 此 而 为, 锦 江 本 蜀 学 编 旧 例 云 : 关 学 编 断 自 横 渠, 专 为 理 学 延 其 绪 也, 虽 孔 门 秦 燕 坯 石, 衹 立 小 传 於 前, 其 例 极 严 至 洛 学 编, 以 汉 唐 为 前 编 ; 北 学 编 则 不 别 前 编, 兼 及 晋 魏, 於 文 章 经 济 並 有 采 录, 仍 以 节 行 无 可 疵 议 为 断 兹 多 从 北 学 之 例 蜀 学 编 有 一 二 两 卷, 依 朝 代 顺 序 将 所 选 学 者 分 正 传 附 传 列 出, 现 据 锦 江 本 所 载 列 表 於 下 : 蜀 学 编 传 记 人 物 简 表 ( 据 锦 江 书 局 重 刊 本 ) 时 代 姓 名 字 号 里 籍 备 注 汉 代 张 宽 叔 文 成 都 李 宏 仲 元 成 都 扬 雄 子 云 成 都 谯 元 君 黄 阆 中 李 业 巨 遊 梓 潼 张 霸 伯 饶 成 都 杜 真 孟 宗 绵 竹 张 纲 文 纪 武 阳 任 安 定 祖 绵 竹 * 何 宗 彦 英 郫 县 杜 微 国 辅 梓 潼 杜 琼 伯 瑜 成 都 任 末 叔 本 新 繁 杜 抚 叔 和 武 阳 杨 仁 文 义 阆 中 姜 诗 士 遊 广 汉 董 钧 文 伯 资 中 唐 代 仲 子 陵 峨 眉 宋 代 何 涉 济 川 南 充 傅 耆 伯 寿 梓 州 杨 绘 元 素 绵 竹 苏 轼 子 瞻 眉 州 * 苏 辙 子 由 眉 州 # 宇 文 之 邵 公 南 绵 竹 范 镇 景 仁 成 都 范 祖 禹 梦 得 华 阳 * 范 冲 益 谦 华 阳 谢 湜 金 堂 * 谢 潜 金 堂 王 当 子 思 眉 州 * 王 赏 眉 州 王 偁 眉 州 马 涓 南 部 谯 定 天 授 涪 陵 杜 莘 老 起 莘 青 神 李 焘 仁 甫 丹 棱 虞 允 文 彬 甫 仁 寿 时 代 姓 名 字 号 里 籍 备 注 宋 代 李 舜 臣 仁 甫 井 研 * 李 心 传 微 之 井 研 李 道 传 贯 之 井 研 李 性 传 成 之 井 研 虞 刚 简 促 易 仁 寿 张 栻 敬 夫 绵 竹 * 张 忠 恕 行 父 绵 竹 张 洽 绵 竹 张 庶 晞 颜 绵 竹 程 遇 孙 叔 达 仁 寿 薛 绂 仲 章 龙 遊 张 方 义 立 资 中 杨 知 章 潼 川 李 修 己 思 永 丰 城 度 正 周 卿 合 州 * NFDC0 渊 亚 夫 涪 陵 阳 枋 宗 骥 巴 川 阳 恪 巴 川 范 仲 黼 文 叔 成 都 * 范 子 长 少 才

9 9 成 都 范 子 该 少 约 成 都 范 荪 季 才 成 都 黄 裳 文 叔 普 城 * 陈 概 平 父 剑 州 杨 子 谟 伯 昌 潼 川 刘 光 祖 德 修 简 州 宇 文 绍 节 挺 臣 成 都 * 程 公 许 季 与 眉 山 杨 泰 之 叔 正 青 神 魏 了 翁 华 父 蒲 江 * 魏 文 翁 巽 甫 蒲 江 税 与 权 巴 县 牟 子 才 存 叟 井 研 程 掌 叔 运 丹 棱 史 守 道 孟 传 丹 棱 蒋 公 顺 成 父 清 湘 李 坤 臣 中 父 临 邛 时 代 姓 名 字 号 里 籍 备 注 宋 代 谯 仲 午 仲 甫 临 邛 王 万 万 里 蒲 江 高 定 子 瞻 叔 蒲 江 * 高 斯 得 不 妄 蒲 江 吴 昌 裔 季 永 中 江 杨 文 仲 时 发 彭 山 元 代 张 达 善 导 江 虞 集 伯 生 仁 寿 黄 泽 楚 望 资 州 明 代 席 复 遂 宁 胡 子 昭 仲 常 荣 县 * 胡 仪 荣 县 吴 石 穀 伯 通 广 安 州 邹 智 汝 愚 合 州 刘 瑞 德 符 内 江 杨 慎 用 修 新 都 李 纯 朴 交 伯 定 远 杨 最 殿 之 射 洪 谢 釜 以 虚 富 顺 任 瀚 少 海 南 充 * BG)F 时 代 姓 名 字 号 里 籍 备 注 明 代 李 竹 孟 修 南 充 张 鉴 石 洲 南 充 陈 於 陛 元 忠 南 充 黄 辉 昭 素 南 充 罗 仲 光 观 吾 南 充 王 廷 子 正 南 充 周 满 谦 之 广 汉 赵 贞 吉 孟 静 内 江 * 何 祥 克 斋 内 江 刘 起 宗 巴 县 来 知 德 矣 鲜 梁 山 清 代 杨 甲 仁 愧 菴 射 洪 费 密 此 度 新 繁 唐 甄 铸 万 夔 州 张 鹏 翮 运 青 遂 宁 倪 象 恺 赞 衡 威 远 顾 汝 修 密 斋 华 阳 李 漱 芳 艺 圃 渠 县 李 惺 伯 子 垫 江 范 泰 衡 宗 山 隆 昌 注 1 备 考 栏 中 标 有 者 为 前 一 位 标 有 * 的 传 记 之 附 传, 多 为 该 前 人 之 门 人 弟 子 子 侄 兄 弟 朋 友 等 2 备 考 栏 中 有 者 为 锦 江 本 新 增, 有 # 者 为 锦 江 本 将 尊 经 本 列 为 正 传 者 变 为 附 传 上 表 所 列 共 114 人, 计 汉 代 17 人 ( 内 附 传 3 人 ), 占 14 9%; 唐 代 1 人, 占 0 9%; 宋 代 62 人 ( 内 附 传 30 人 ), 占 54 4%; 元 代 3 人, 占 2 6%; 明 代 22 人 ( 内 附 传 7 人 ), 占 19 3%; 清 代 9 人, 占 7 9% 在 所 列 114 人 中,112 人 皆 为 巴 蜀 人 氏, 衹 有 宋 代 李 修 己 ( 江 西 丰 城 人, 附 张 栻 传 ) 蒋 公 顺 ( 广 西 清 湘 人, 附 魏 了 翁 传 ) 二 人 里 籍 不 在 四 川 所 列 各 传 均 按 高 赓 恩 所 要 求 的 搜 辑 先 哲 方 行 考 订 学 术, 采 用 学 案 体 裁, 分 别 撰 写 小 传 ( 故 有 人 把 此 书 又 称 为 蜀 贤 事 略 ), 可 以 说 尊 经 书 院 是 系 统 编 纂 蜀 学 学 案 的 开 创 者 通 观 蜀 学 研 究 的 发 展 史, 蜀 学 编 是 对 蜀 学 这 支 中 国 历 史 上 的 重 要 地 域 文 化 所 进 行 的 第 一 次 集 中 的 梳 理 和 展 示 尊 经 书 院 的 这 次 编 纂 活 动 及 其 成 果 蜀 学 编, 在 蜀 学 研 究 史 上 具 有 承 先 启 後 开 拓 创 新 的 意 义 ( 三 ) 探 求 蜀 学 源 流, 构 建 蜀 学 学 统 蜀 学 编 在 卷 首 明 确 指 出, 此 版 流 传, 庶 吾 蜀 士 皆 知 汉 唐 宋 元 明 以 来 及 我 朝 相 承 之

10 10 学 光 绪 二 十 七 年 伍 肇 龄 题 记, 所 选 列 入 传 记 之 学 者, 皆 为 蜀 学 之 脈 高 赓 恩 续 刻 蜀 学 编 序 其 选 列 标 准, 一 是 地 域 : 衹 限 清 末 之 四 川, 汉 中 地 今 属 关 中, 犹 龙 安 之 属 蜀 也, 故 汉 中 人 不 载 是 编 ; 二 是 学 行 : 是 编 固 以 学 问 为 归, 而 兼 有 经 济 者, 亦 並 述 其 政 绩, 采 其 奏 议, 以 著 体 用 兼 备 之 谊 但 或 学 术 不 传, 第 以 勳 业 节 烈 著 闻 不 敢 泛 入 是 编 所 录, 皆 择 其 心 术 学 术 不 诡 於 正 者 ; 三 是 求 信 : 凡 後 人 附 会 传 疑 无 确 证 等, 亦 姑 略 焉 不 入 是 编 蜀 学 编 旧 例 据 此 标 准, 高 赓 恩 伍 肇 龄 方 守 道 等 在 该 书 初 刊 後 的 十 多 年 裏 又 进 行 修 订, 大 率 增 者 什 三, 删 者 数 十, 而 一 其 人 无 关 於 学 脈 者 也 高 赓 恩 续 刻 蜀 学 编 序 所 谓 删 者 数 十, 尚 不 知 其 详, 可 能 是 同 初 刊 稿 本 或 拟 另 入 学 案 者 比 较 将 尊 经 本 与 锦 江 本 相 比 对, 入 传 人 数 由 80 人 ( 内 正 传 63 附 传 17) 增 为 114 人 ( 内 正 传 74 附 传 40), 有 增 有 减 有 调 整, 计 : 汉 代 删 去 王 褒 ; 唐 代 删 去 李 白 ; 宋 代 删 去 苏 洵, 把 苏 辙 从 正 传 列 为 苏 轼 附 传, 新 增 26 人 ( 内 正 传 9 附 传 17); 元 代 删 王 申 子 ; 明 代 新 增 10 人 ( 内 正 传 4 附 传 6); 将 列 入 明 代 的 费 密 调 整 列 入 清 代 蜀 学 编 首 列 人 物 为 西 汉 张 宽, 止 於 晚 清 范 泰 衡 该 书 所 列 入 正 传 的 74 人 中, 以 汉 代 (14 人, 占 19%) 宋 代 (32 人, 占 43%) 为 多, 而 其 附 传 40 人 中, 宋 代 有 30 人, 占 75% 附 传 人 物 均 分 别 列 在 一 个 正 传 人 物 之 後, 为 该 正 传 人 物 之 门 人 弟 子 或 兄 弟 子 侄 孙 辈 等, 亦 有 朋 友, 如 汉 代 任 安 附 3 人, 宋 代 张 栻 附 8 人 度 正 附 3 人 魏 了 翁 附 6 人, 明 代 任 少 海 附 5 人 从 这 114 个 人 物 中 可 以 看 到, 编 者 是 在 探 讨 蜀 学 发 展 的 学 脈 源 流, 遴 选 蜀 学 名 儒, 构 建 蜀 学 学 统 蜀 学 编 编 纂 主 旨 在 於 敦 崇 四 教, 以 上 溯 邹 鲁 渊 源 维 持 正 学 伍 肇 龄 蜀 学 编 光 绪 十 四 年 序, 即 维 护 儒 学 传 统 在 学 问 上, 该 书 是 以 经 学 理 学 为 主, 从 两 汉 一 直 贯 穿 到 清 代 这 从 两 个 版 本 相 比 较 就 能 明 显 看 到, 因 此 唐 代 衹 选 入 仲 子 陵 一 人, 就 不 难 理 解 了 对 於 蜀 学 之 脈 即 发 展 源 流 和 学 统, 高 赓 恩 有 明 确 论 述, 他 写 道 : 窃 维 蜀 学 之 脈 凡 四 五 : 汉 则 传 经 重 大 师, 取 其 有 行 谊, 诸 如 张 叔 文 一 流, 而 扬 子 大 儒 不 敢 诬, 李 唐 附 之, 是 谓 洙 泗 之 脈 宋 初 诸 儒 渐 启 周 程 之 绪, 中 叶 以 来, 圣 学 昌 明, 则 取 谢 谯 范 一 流, 而 苏 子 名 儒 不 敢 摈, 是 谓 伊 洛 之 脈 南 轩 为 晦 翁 畏 友, 鹤 山 乃 紫 阳 再 传, 一 时 承 学 翕 然, 智 术 无 二, 则 取 张 魏 两 门, 而 虞 子 伟 儒 不 敢 外, 是 谓 湖 闽 之 派 元 承 宋 学, 明 初 承 元 学, 嘉 靖 以 还, 少 海 似 薛 吕, 大 洲 宗 陈 王, 学 者 宗 之, 是 谓 津 会 姚 泾 之 派 国 朝 名 儒 宗 派 虽 殊, 渊 源 自 合, 据 是 为 断 高 赓 恩 续 刻 蜀 学 编 序 有 关 蜀 学 源 流 学 脈 发 展 学 派 析 分 学 统 构 建 等, 尚 需 广 搜 资 料 深 入 探 究 开 展 研 讨, 但 蜀 学 编 如 此 着 力 系 统 梳 理 蜀 学 发 展 源 流, 並 意 图 建 立 蜀 学 学 统 架 构, 在 中 国 学 术 史 上 还 是 第 一 次 蜀 学 编 的 编 纂 印 行, 是 尊 经 书 院 对 蜀 学 和 蜀 学 研 究 的 重 要 贡 献 在 讨 论 本 文 初 稿 的 过 程 中, 粟 品 孝 博 士 对 本 文 特 别 是 蜀 学 编 研 究 发 表 了 很 好 的 见 解, 並 提 供 了 一 些 他 所 掌 握 的 资 料 和 所 见 8 位 尊 经 书 院 生 员 名 单, 谨 致 感 谢! 还 要 提 到 的 是, 在 编 纂 蜀 学 编 构 建 蜀 学 学 统 的 同 时, 尊 经 书 院 的 师 生 也 在 经 学 典 籍 整 理 研 究 方 面 开 展 工 作, 以 建 立 经 学 和 蜀 学 新 的 学 术 体 系, 如 廖 平 创 为 今 古 二 派, 以 复 西 京 之 旧 欲 集 同 人 之 力, 统 著 十 八 经 济 疏 ( 今 文 尚 书 齐 诗 鲁 诗 韩 诗 戴 礼 仪 礼 记 公 羊 穀 梁 孝 经 论 语 古 文 尚 书 周 官 毛 诗 左 传 仪 礼 经 孝 经 论 语 易 学 不 在 此 数 ), 以 成 蜀 学 见 成 穀 梁 一 种 因 旧 欲 约 友 人 分 经 合 作, 故 先 作 十 八 经 注 疏 凡 例 廖 平 今 古 学 考 卷 下, 李 耀 仙 编 廖 平 选 集 上 册 第 89 页, 巴 蜀 书 社 1998 年 版 这 是 尊 经 书 院 振 兴 近 代 蜀 学 的 另 一 个 很 为 重

11 11 要 的 问 题, 将 另 文 论 叙 四 振 兴 蜀 学 昌 明 蜀 学 的 蜀 学 会 和 蜀 学 报 光 绪 二 十 二 年 (1896), 维 新 变 法 运 动 在 四 川 兴 起 被 清 廷 任 命 为 川 省 矿 务 商 务 监 督 的 宋 育 仁 ( 曾 就 读 尊 经 书 院 ) 在 重 庆 设 立 商 务 局, 开 办 各 种 实 业 公 司, 推 动 四 川 民 族 工 商 业 发 展 他 还 联 络 在 渝 爱 国 维 新 志 士, 创 办 了 四 川 第 一 家 近 代 报 刊 渝 报 (1897 年 11 月 ), 宣 传 变 法 维 新, 形 成 了 较 大 声 势 和 影 响 1898 年 初, 宋 育 仁 在 成 都 以 尊 经 书 院 为 基 地, 联 络 具 有 维 新 思 想 的 官 绅 学 人 潘 祖 荫 邓 榕 吴 之 英 等 发 起 组 织 了 蜀 学 会, 还 以 蜀 学 会 的 名 义 出 版 了 蜀 学 报 报 馆 设 在 尊 经 书 院 内, 由 尊 经 书 局 印 行, 宋 育 仁 任 总 理, 吴 之 英 任 主 笔, 廖 平 任 总 纂 参 见 隗 瀛 涛 主 编 四 川 近 代 史 稿 第 页,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1996 年 版 关 於 尊 经 书 院 蜀 学 会 蜀 学 报 三 者 的 关 係, 蜀 学 报 章 程 明 确 规 定 : 报 局 与 学 会 相 表 裏, 学 会 与 书 院 相 经 纬, 分 为 三 事, 联 为 一 气 会 内 学 友 论 撰, 由 主 会 评 阅, 佳 者 由 报 局 酬 奖 登 报 书 院 课 卷 佳 者, 由 书 院 送 学 会 参 论, 交 报 局 发 刻, 书 院 已 有 课 奖, 报 局 不 另 酬 奖 学 会 开 讲, 报 局 随 即 出 报 蜀 学 报 章 程, 载 蜀 学 报 第 一 册, 光 绪 二 十 四 年 闰 三 月 望 日 (1898 年 5 月 15 日 ) 印 行 蜀 学 会 会 址 设 在 尊 经 书 院, 首 次 活 动 於 光 绪 二 十 四 年 三 月 初 一 (1898 年 3 月 22 日 ) 在 成 都 三 公 祠 举 行 参 见 周 德 富 蜀 学 会 成 立 及 活 动 简 介, 载 成 都 志 通 讯 1990 年 第 3 期, 转 引 自 成 都 图 书 馆 网 该 文 说 蜀 学 会 会 址 在 三 公 祠, 需 再 查 考 据 蜀 学 会 章 程 云 : 学 会 报 馆 附 设 尊 经 书 院, 开 会 之 始, 以 三 公 祠 为 聚 讲 所 该 会 章 程 明 载 缘 起 及 宗 旨 : 现 在 时 事 棘 艰, 疊 奉 上 谕, 各 省 振 兴 学 校, 以 期 储 材 备 用 学 使 慨 济 时 艰, 尤 以 振 兴 蜀 学 为 念 本 年 正 月 又 奉 明 诏, 举 行 经 济 特 科 因 此 约 集 同 人, 联 为 此 会, 期 以 通 经 致 用 为 主, 以 扶 圣 教 而 济 时 艰 其 活 动 以 集 讲 为 主, 藉 此 变 通 之 举 以 推 广 学 堂 其 内 容 是 发 扬 圣 道, 讲 求 实 学, 皆 以 孔 子 经 训 为 本, 分 为 伦 理 政 事 格 致 三 大 类 : 伦 理 以 明 伦 为 主 ; 政 事 首 重 群 经, 参 合 历 代 制 度 各 省 政 俗 利 弊 外 国 史 学 公 法 律 例 水 陆 军 学 政 教 农 桑 各 务 ; 格 致 则 包 括 古 今 中 外 语 言 文 字 自 然 科 学 及 各 种 实 用 学 科, 宣 称 如 有 新 得 之 学 新 得 之 理, 登 报 表 扬 入 会 者 皆 可 分 门 讲 习 农 曆 每 月 朔 日 ( 初 一 ) 牌 标 讲 目, 学 友 各 将 蓄 疑 新 义 摘 录 送 会 所 传 阅, 列 入 讲 册 ; 望 日 ( 十 五 日 ) 认 题 並 有 论 撰 者 举 行 集 讲 ; 晦 日 ( 月 末 日 ) 收 卷, 集 讲 者 交 讲 义 或 论 文, 並 选 择 登 报 印 行 学 会 既 寓 推 广 学 堂 之 意, 乃 有 教 学 之 功 能, 要 求 入 会 者 每 人 各 具 日 记 一 册, 每 日 必 有 课 程 每 月 册 上 至 少 亦 须 二 十 日 除 会 讲 外, 所 有 私 居 著 述 均 归 其 中 还 发 给 膏 火 奖 励, 会 友 係 书 院 生 由 书 院 发 给, 非 书 院 生 由 报 馆 发 给 宋 育 仁 吴 之 英 廖 平 等 都 先 後 撰 文 主 讲 参 见 蜀 学 会 章 程 蜀 学 报 第 一 册 即 载 有 维 持 地 球 和 局 议 学 会 兴 国 议 新 製 枪 炮 试 用 石 油 历 述 印 度 种 茶 情 形 俄 秘 製 舰 川 省 行 车 利 益 说 等 文 章 或 报 导 蜀 学 会 是 一 个 尊 崇 儒 学 振 兴 蜀 学 通 经 致 用 的 学 术 研 究 中 心, 是 宣 传 维 新 变 法 的 社 会 团 体, 也 是 尊 经 书 院 设 在 书 院 外 的 进 行 教 学 活 动 与 联 繫 社 会 的 场 所 蜀 学 报 是 成 都 首 批 出 现 的 近 代 报 刊, 是 渝 报 的 继 续 其 宗 旨 是 : 此 报 为 蜀 中 开 风 气 而 设 今 於 中 法 成 书 中 专 取 切 於 蜀 事 及 近 今 能 行 者 为 主 俟 风 气 渐 开, 再 行 添 入 泰 西 机 器 新 法 蜀 中 更 立 此 报 者, 意 在 昌 明 显 学, 开 通 邻 省 本 局 意 主 推 行, 力 求 实 用 蜀 学 报 章 程 蜀 学 报 於 1898 年 5 月 5 日 创 刊 发 行 後, 自 7 月 起 每 月 出 三 期 ( 共 印 行 13 期 ), 发 行 量 达 两 千 多 份, 行 销 省 内 外 其 栏 目 有 谕 旨 奏 摺 论 文 蜀 中 近 事 中 国 近 事 海 外 近 事 等, 以 论 文 所 占 篇 幅 最 多, 论 文 内 容 不 少 是 宣 传 维 新 变 法 介 绍 中 外 科 技

12 12 的 参 见 王 绿 萍 宋 育 仁 与 蜀 学 报, 载 成 都 文 物 1985 年 第 2 期 ; 淩 兴 珍 试 论 戊 戌 年 四 川 维 新 派 的 喉 舌 蜀 学 报, 原 载 高 校 编 辑 出 版 论 集, 四 川 科 技 出 版 社 2000 年 版, 收 入 李 大 明 主 编 巴 蜀 文 学 与 文 化 研 究, 商 务 印 书 馆 2005 年 版, 即 所 谓 为 蜀 中 开 风 气 昌 明 蜀 学, 为 传 统 儒 学 乃 至 社 会 注 入 新 的 内 容, 对 开 展 维 新 变 法 运 动 和 传 统 蜀 学 的 转 型 起 到 推 动 作 用 1898 年 9 月 21 日 发 生 戊 戌 政 变, 维 新 变 法 运 动 失 败 随 後, 存 在 数 月 的 蜀 学 会 被 禁 蜀 学 报 被 焚, 宋 育 仁 等 蜀 中 维 新 人 士 也 遭 到 政 变 者 的 迫 害 然 而, 蜀 学 会 和 蜀 学 报 对 四 川 近 代 社 会 和 近 代 蜀 学 已 产 生 的 影 响 是 不 小 的 五 保 存 国 粹 传 播 蜀 学 的 尊 经 书 局 为 了 适 应 时 势 发 展 需 要, 推 进 维 新 变 法 和 改 革 教 育, 尊 经 书 院 在 教 学 上 既 保 证 传 统 儒 学 为 主 体, 又 注 意 经 世 致 用, 学 习 社 会 实 用 的 学 科 和 西 方 的 先 进 知 识 ; 在 图 书 资 料 的 采 购 收 藏 上 有 明 显 变 化, 增 加 了 中 西 时 务 画 报 挂 图 标 本 和 仪 器 等 张 记 还 要 特 别 提 到 的 是 开 设 书 局 尊 经 书 局 设 在 尊 经 书 院 内, 关 集 工 匠, 就 院 雕 刻 博 士 弟 子 躬 任 校 讐, 仅 十 馀 年 成 书 数 十 种, 其 内 容 主 要 是 儒 家 经 典, 伍 肇 龄 等 给 四 川 总 督 王 人 文 的 呈 文 中 说 : 院 中 开 设 书 局, 随 时 印 行, 以 给 学 子 之 求 四 川 官 印 刷 局 尊 经 锦 江 书 院 书 目 ( 宣 统 三 年 五 月 十 四 日 ), 四 川 大 学 档 案 馆 藏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国 学 学 校 档 案 ( 以 下 简 称 川 大 藏 四 川 官 印 刷 局 档 案 ) 光 绪 年 间, 尊 经 锦 江 书 院 都 设 有 书 局 咸 丰 八 年 (1858) 成 书 的 锦 江 书 院 纪 略 未 明 载 锦 江 设 书 局, 衹 云 版 存 书 院 藏 书 之 室 锦 江 书 院 书 局 的 设 立 时 间 很 可 能 是 在 同 治 十 三 年 (1874) 伍 肇 龄 任 该 院 山 长 之 後 拙 著 四 川 书 院 史 据 锦 江 书 院 纪 略 记 载 而 概 言 锦 江 书 院 虽 未 设 局, 亦 刻 书 较 多 ( 第 291 页 ) 是 不 够 确 切 的 书 局 亦 印 行 书 院 教 学 科 研 成 果 和 师 生 著 述, 後 者 如 张 之 洞 的 輶 轩 语 书 目 答 问, 王 闓 运 的 古 文 尚 书 尔 雅 注 疏, 刘 嶽 云 的 算 学 丛 话 喻 利 演 算 法 四 川 省 城 尊 经 书 院 讲 义, 廖 平 的 今 古 学 考 经 学 初 程 群 经 凡 例 等 等 此 外, 尊 经 书 局 还 承 担 蜀 学 报 的 刊 印 和 蜀 学 会 有 关 资 料 的 印 行 可 见 尊 经 书 局 是 服 务 於 书 院 教 学 振 兴 和 传 播 蜀 学 的 自 书 院 改 制 以 後, 尊 经 锦 江 二 书 院 藏 书 和 书 局 刻 书 书 版 展 转 移 徙, 後 归 官 报 书 局 宣 统 三 年 (1911) 官 报 书 局 易 名 官 印 刷 局, 伍 肇 龄 等 具 文 四 川 总 督 王 人 文, 要 求 将 这 些 图 书 和 书 版 移 交 给 上 年 设 立 的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提 出 仿 照 前 例, 设 置 书 局, 及 时 补 葺, 专 意 刷 印 王 人 文 批 示 中 嘉 奖 伍 肇 龄 等 留 心 古 籍 保 存 国 粹 之 意, 即 檄 行 官 印 刷 局 遵 照 办 理, 由 存 古 学 堂 派 人 逐 项 协 同 清 理, 当 面 交 收, 妥 为 庋 藏, 如 有 残 缺, 随 时 修 补 完 整, 並 选 工 加 意 印 行, 以 广 传 流 而 资 服 诵, 並 要 求 此 後 该 学 堂 永 专 职 守, 即 有 交 替, 共 负 责 任 川 大 藏 四 川 官 印 刷 局 档 案 有 文 章 把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的 开 办 繫 在 1919 年, 欠 确, 应 是 1910 年 ; 又 衹 云 书 版 移 交 是 学 堂 监 督 谢 无 量 与 四 川 总 督 尹 昌 衡 四 川 学 使 赵 启 霖 协 商, 未 及 王 人 文 批 示 伍 肇 龄 呈 文 事, 宜 据 档 案 订 补 ( 参 见 雷 康 笔 力 扛 鼎, 奇 丽 清 新 记 书 法 家 谢 无 量, 载 四 川 文 艺 网 名 家 典 藏 ) 据 档 案 所 载, 尊 经 书 院 向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移 交 的 图 书 共 77 种 423 本 ( 未 详 其 复 本 情 况 ), 移 交 的 尊 经 书 局 所 刻 书 版 共 55 种 书 块 ( 外 有 7 种 书 版 移 送 选 科 师 范 学 堂 ) 川 大 藏 四 川 官 印 刷 局 档 案 辛 亥 革 命 後,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先 後 改 设 为 四 川 国 学 学 校 四 川 公 立

13 13 国 学 专 门 学 校,1927 年 设 为 公 立 四 川 大 学 中 国 文 学 院 四 川 大 学 史 稿 第 一 卷, 第 47 页, 四 川 大 学 出 版 社 2006 年 版, 上 述 图 书 和 书 版 也 随 之 移 入 四 川 大 学 图 书 馆 ( 具 体 情 节 和 图 书 书 版 数 量 尚 未 见 载 录 ) 经 过 近 一 个 世 纪 的 嬗 变 播 迁, 至 今 四 川 大 学 图 书 馆 还 收 藏 有 尊 经 锦 江 二 书 院 刻 印 的 部 分 图 书 和 尊 经 锦 江 二 书 局 刊 刻 的 少 数 书 版 书 院 刻 书 始 於 宋 代, 至 清 代 为 最 兴 盛, 形 成 了 古 代 刻 书 史 上 独 树 一 帜 的 书 院 刻 本 清 末, 在 西 学 东 渐 的 大 潮 中, 中 国 的 教 育 事 业 出 现 了 重 大 变 革, 维 新 变 法, 废 科 举, 兴 学 堂, 陈 旧 教 材 在 西 学 东 渐 和 近 代 教 育 体 制 的 巨 变 中 被 修 订 或 淘 汰 势 在 必 行, 书 院 既 要 坚 持 维 护 传 统 儒 学, 又 要 随 时 势 而 变, 为 教 育 变 革 服 务 尊 经 书 局 正 是 在 这 种 形 势 下 诞 生 发 展 起 来 的, 它 在 保 存 国 粹 改 革 教 育 发 展 学 术 开 通 风 气 和 推 进 蜀 学 转 型 等 方 面 作 用 明 显, 还 培 养 和 锻 炼 出 传 樵 村 等 出 版 界 著 名 人 物 尊 经 书 局 是 四 川 近 代 新 兴 出 版 业 的 前 身, 並 成 为 当 时 闻 名 全 国 的 书 院 专 门 出 版 机 构 之 一 曾 建 华 古 代 书 院 的 藏 书 与 刻 书 写 道 : 至 清 代, 书 院 的 出 版 功 能 得 到 进 一 步 强 化, 刊 刻 图 书 成 为 大 规 模 的 经 常 性 活 动, 形 成 了 正 谊 堂 广 雅 书 局 桂 垣 书 局 尊 经 书 局 南 菁 书 局 经 苑 味 经 刊 书 处 等 闻 名 全 国 的 书 院 专 门 出 版 机 构 ( 出 版 科 学 2005 年 第 5 期 ) 六 培 养 出 大 批 蜀 学 名 家 等 人 才 在 二 十 多 年 裏, 尊 经 书 院 培 养 的 生 员 上 千 名, 这 是 不 小 的 成 绩 目 前 笔 者 尚 未 查 到 尊 经 书 院 的 生 员 名 册, 也 未 见 系 统 的 具 体 的 披 露, 衹 就 翻 查 资 料 时 所 见 零 星 生 员 姓 名, 初 步 汇 计 如 次 ( 为 了 提 供 资 料, 在 本 文 文 尾 附 列 名 单 ) 据 蜀 秀 集 尊 经 书 院 初 集 尊 经 书 院 二 集 尊 经 书 院 课 艺 三 集 廖 季 平 年 谱 吴 玉 章 年 谱 和 有 关 地 方 志 以 及 其 他 有 关 资 料 等 苏 云 峰 尊 经 书 院 : 四 川 大 学 的 前 身 说, 尊 经 书 院 为 四 川 培 养 人 才, 估 计 至 少 二 千 馀 人 ( 第 293 页 ) 这 可 能 是 据 张 记 云 书 院 从 全 省 选 一 百 人 入 学, 遂 作 出 28 年 招 入 两 千 馀 人 的 估 计, 此 说 有 一 定 根 据, 笔 者 也 曾 作 此 估 计 由 於 迄 今 笔 者 对 其 招 生 情 况 知 悉 不 多, 暂 以 上 千 名 约 其 数 可 能 更 妥 些 : 成 都 18 人, 华 阳 13 人, 新 都 3 人, 新 繁 7 人, 大 邑 1 人, 蒲 江 1 人, 彭 县 2 人, 崇 庆 2 人, 灌 县 1 人, 邛 州 2 人, 新 津 6 人, 金 堂 1 人, 简 州 1 人, 资 州 2 人, 汉 州 2 人, 绵 州 2 人, 绵 竹 4 人, 什 邡 1 人, 德 阳 1 人, 石 泉 1 人, 中 江 4 人, 三 台 5 人, 雅 安 1 人, 名 山 4 人, 天 全 1 人, 富 顺 4 人, 荣 县 4 人, 威 远 1 人, 犍 为 1 人, 眉 州 1 人, 井 研 3 人, 彭 山 1 人, 青 神 1 人, 仁 寿 2 人, 宜 宾 4 人, 永 宁 1 人, 泸 州 2 人, 西 昌 2 人, 会 理 1 人, 遂 宁 1 人, 射 洪 2 人, 盐 亭 1 人, 广 安 2 人, 保 宁 1 人, 阆 中 1 人, 西 充 2 人, 南 充 1 人, 南 部 1 人, 达 县 1 人, 南 江 1 人, 巴 州 1 人, 重 庆 1 人, 巴 县 1 人, 涪 州 1 人, 长 寿 1 人, 江 津 3 人, 永 川 2 人, 合 州 6 人, 忠 州 1 人, 开 县 1 人, 夔 州 1 人, 彭 水 1 人, 酉 阳 3 人, 秀 山 3 人 以 上 均 明 载 为 四 川 籍 生 员, 共 154 名 尚 有 未 明 见 其 籍 贯 者 20 人, 极 有 可 能 都 是 四 川 籍, 在 统 计 中 暂 併 入 四 川 籍, 故 四 川 籍 生 员 总 计 为 174 名 此 外, 还 有 4 人 不 是 四 川 籍, 其 中 湖 南 生 员 3 人 蒙 古 生 员 1 人 据 上 所 见 四 川 籍 174 名 生 员, 已 知 分 别 来 自 四 川 64 个 府 州 县 清 时 四 川 行 省 的 行 政 建 置 有 : 道 7 府 15 直 隶 州 7 直 隶 厅 6 府 辖 州 13 府 辖 厅 8 县 119, 设 治 委 员 6 参 见 蒲 教 荣 四 川 政 区 沿 革 与 治 地 今 释 第 423 页,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1986 年 版 这 些 生 员 主 要 是 经 过 各 府 州 县 遴 选 推 荐 或 经 过 考 试 进 入 书 院 的, 即 张 之 洞 於 四 川 省 城 尊 经 书 院 记 中 所 说, 在 全 蜀 学 生 三 万 人 中, 一 次 遴 选 100 人 入 读 的, 其 中 大 多 是 已 有 生 员 名 目 乃 至 经 过 科 考 取 得 功 名 的, 据 不 完 全 统 计, 在 已 知 四 川 籍 生 员 中 有 进 士 1 人 举 人 16 人 优 贡 1 人 拔 贡 11 人 副 贡 1 人 廩 贡 3 人 附 贡 1 人 廩 生 57 人 增 生 8 人 附 生 14 人 再 看 就 两

14 14 本 课 艺 集 所 见 生 员 名 目 的 统 计 : 尊 经 书 院 初 集 有 作 者 59 人, 其 中 除 督 宪 山 长 和 4 名 非 四 川 籍 生 员 共 6 人 外, 四 川 籍 53 人 中, 举 人 10 人 优 贡 4 人 拔 贡 8 人 廩 贡 2 人 副 贡 2 人 廩 生 19 人 增 生 2 人 附 生 5 人 不 详 1 人 尊 经 书 院 二 集 有 作 者 47 人 本 集 中 极 少 数 作 者 在 初 集 作 者 中 亦 见, 全 为 四 川 籍, 其 中 进 士 1 人 举 人 6 人 优 贡 1 人 拔 贡 1 人 廩 生 37 人 附 生 1 人 应 该 说, 就 基 本 素 质 而 言, 尊 经 书 院 生 员 较 省 内 其 他 书 院 更 整 齐 些 这 是 因 为 尊 经 书 院 作 为 一 个 省 级 书 院 在 全 省 范 围 招 生 选 才, 经 过 了 一 定 标 准 的 选 拔, 並 且 其 招 收 生 员 的 起 点 一 般 要 高 於 四 川 的 其 他 书 院, 因 而 乃 有 张 之 洞 所 器 重 的 蜀 中 五 少 年 ( 廖 平 张 祥 龄 杨 锐 毛 瀚 丰 彭 毓 松 ) 等 拔 尖 生 员 张 之 洞 致 谭 叔 裕, 张 之 洞 全 集 第 12 册, 第 页, 苑 书 义 等 主 编,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 1998 年 版 近 代 四 川 各 方 面 的 突 出 人 才 和 著 名 蜀 学 人 物 中, 曾 经 在 尊 经 书 院 受 过 教 育 的, 仅 见 载 入 四 川 省 志 人 物 志 的 就 有 17 位, 其 中 杨 锐 (1857~1898, 绵 竹 人 ) 尹 昌 衡 (1884~1953, 彭 县 人 ) 张 瀾 (1872~1955, 南 充 人 ) 吴 玉 章 (1878~1966, 荣 县 人 ) 吴 之 英 (1857~1918, 名 山 人 ) 骆 成 骧 (1865~1926, 资 州 人 ) 张 森 楷 (1858~1928, 合 川 人 ) 宋 育 仁 (1857~1931, 富 顺 人 ) 廖 平 (1852~1932, 井 研 人 ) 徐 炯 (1862~1936, 华 阳 人 ) 吴 虞 (1872~1949, 新 繁 人 ) 等 11 位, 笔 者 已 作 过 简 介 胡 昭 曦 近 代 四 川 书 院 教 育 与 蜀 学 人 才 培 养, 四 川 书 院 史 第 页, 下 面 再 补 充 6 位 的 简 况 张 祥 龄 (1853~1903), 汉 州 ( 今 广 汉 ) 人 早 年 以 拔 贡 选 送 尊 经 书 院 张 之 洞 的 评 语 是 : 张 祥 龄 敏 悟 有 志, 好 古 不 俗, 文 辞 秀 发, 独 嗜 经 学 小 学 书, 笃 信 古 学, 不 为 俗 说 所 惑 张 之 洞 致 谭 叔 裕, 张 之 洞 全 集 第 12 册, 第 页 1893 年 中 举, 次 年 中 进 士, 选 翰 林 院 庶 吉 士 工 诗 词, 尤 以 词 成 就 较 高, 是 近 代 蜀 词 的 代 表 人 物 之 一 著 有 前 後 蜀 杂 事 诗 半 箧 秋 词 受 经 堂 词 等 省 人 物 志 第 745 页 吕 翼 文 (?~1906), 华 阳 ( 今 成 都 ) 人 早 年 肄 业 尊 经 书 院 1897 年 中 举, 後 随 王 闓 运 到 湖 南 竟 业 回 川 後, 主 持 重 庆 经 学 书 院 江 北 书 院, 杨 庶 堪 邹 容 皆 出 其 门 下 编 著 有 朴 学 报 说 文 释 例 说 文 理 董 王 氏 礼 经 笺 疏 等, 有 雪 堂 残 稿 传 世 同 上, 第 页 刘 光 谟 ( 约 1846~1916), 射 洪 人 早 年 入 尊 经 书 院, 肄 业 後 任 该 院 斋 长 多 年, 掌 管 书 院 典 籍 後 参 加 射 洪 县 志 潼 川 府 志 修 纂 著 有 高 石 斋 劄 记 高 石 斋 日 记 六 书 经 义 浅 说 等, 现 尚 存 高 石 斋 文 钞 3 卷 传 世 同 上, 第 753 页 傅 樵 村 (1873~1919), 简 州 ( 今 简 阳 ) 人 1898 年 肄 业 於 尊 经 书 院 在 书 院 担 任 过 蜀 学 报 采 访 後 在 成 都 创 办 图 书 局, 出 版 书 籍 地 图 先 後 创 办 算 学 报 启 蒙 通 俗 报 ( 通 俗 日 报 ) 和 成 都 第 一 家 画 报 通 俗 画 报, 並 通 过 通 俗 画 报 鼓 吹 保 路 运 动 宣 传 民 权 曾 任 成 都 红 十 字 会 会 长 重 要 著 述 有 成 都 通 鉴 同 上, 第 443 页 周 翔 (1860~1927), 彭 山 人 早 年 选 入 尊 经 书 院 就 读 1891 年 中 举, 次 年 中 进 士, 选 翰 林 院 庶 吉 士 曾 赴 日 本 考 察 学 务, 先 後 任 四 川 东 文 学 堂 监 督 四 川 留 日 师 范 生 监 督 四 川 通 省 师 范 学 堂 监 督 大 理 院 总 检 察 厅 检 察 官 後 任 四 川 学 务 公 所 议 长 兼 四 川 高 等 学 堂 总 理 ( 院 长 ) 四 川 教 育 总 会 会 长 成 都 高 等 师 范 学 校 校 长 工 诗 文, 有 周 紫 庭 先 生 遗 诗 同 上, 第 页

15 15 萧 龙 友 (1870~1960), 祖 籍 三 台, 生 於 雅 安 弱 冠 後 赴 尊 经 书 院 习 词 章 科, 期 间, 博 览 群 书, 於 中 医 书 籍 多 所 涉 猎, 渐 悟 岐 黄 之 奥 曾 任 知 县 内 务 部 中 医 襄 校 委 员 等 职 1928 年 弃 官 在 京 行 医 他 在 中 医 学 术 上 有 许 多 精 到 见 解, 医 术 全 面, 善 治 虚 痨 杂 病 1934 年, 与 孔 伯 华 等 创 办 北 平 国 学 医 院, 筹 建 北 平 医 药 同 仁 会 新 中 国 建 立 後, 任 中 医 研 究 院 名 誉 院 长 中 华 医 学 会 副 会 长 中 国 科 学 院 生 物 地 学 部 学 部 委 员 省 人 物 志 第 页 以 上 衹 是 笔 者 所 接 触 已 列 入 四 川 省 志 人 物 志 的, 此 外 当 还 有 一 些 突 出 者 在 一 个 存 在 衹 有 二 十 八 年 的 尊 经 书 院, 出 了 如 此 多 的 傑 出 人 物, 其 教 育 之 功 确 实 卓 著, 成 果 硕 大 他 们 不 仅 传 承 振 兴 和 发 展 了 蜀 学, 也 为 中 国 近 现 代 学 术 文 化 的 发 展 作 出 了 不 可 磨 灭 的 贡 献 结 语 蜀 学 是 一 个 宽 泛 的 文 化 概 念, 它 涵 於 源 远 流 长 的 巴 蜀 文 化 之 中, 是 中 国 重 要 的 地 域 学 术 文 化, 是 光 辉 灿 烂 的 中 华 民 族 文 化 的 重 要 组 成 部 分 尊 经 书 院 是 近 代 四 川 人 才 培 养 的 摇 篮, 其 办 学 宗 旨 符 合 当 时 社 会 发 展 要 求, 在 办 学 中 采 取 了 相 应 的 办 学 模 式 教 学 内 容 教 学 方 式 方 法, 积 纍 了 重 要 的 教 育 经 验 在 四 川 培 养 了 大 批 优 秀 人 才, 其 中 不 少 人 成 为 学 术 大 家 研 究 这 些 学 者 在 尊 经 书 院 的 活 动, 可 以 瞭 解 当 时 的 基 础 教 育, 基 本 学 术 锻 炼 的 内 容 方 法 和 效 果, 瞭 解 尊 经 书 院 对 他 们 所 具 道 德 操 守 学 术 素 质 及 其 著 述 的 影 响, 瞭 解 这 些 学 者 的 成 才 之 路 及 其 薪 传 後 学 对 中 华 文 化 的 承 继 与 创 新 尊 经 书 院 是 近 代 振 兴 蜀 学 的 基 地, 发 挥 了 学 术 思 想 对 中 国 近 代 社 会 发 展 的 积 极 作 用, 在 蜀 学 发 展 史 上 处 於 承 前 启 後 继 往 开 来 的 历 史 地 位 尊 经 书 院 所 倡 导 和 振 兴 的 蜀 学, 推 进 了 传 统 儒 学 主 要 是 经 学 的 发 展 变 化, 推 进 了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向 近 代 文 化 的 转 型, 也 推 进 了 近 代 中 国 社 会 的 发 展 变 化 研 究 尊 经 书 院, 可 以 瞭 解 近 代 蜀 学 的 发 展 历 程 主 要 内 容 及 其 特 点, 瞭 解 蜀 学 的 演 变 和 转 型 在 中 国 近 代 史 上 的 历 史 作 用, 瞭 解 近 代 教 育 与 学 术 的 密 切 关 係, 从 而 有 助 於 蜀 学 发 展 史 中 国 学 术 史 中 国 教 育 史 研 究 的 深 入, 为 推 进 今 日 有 中 国 特 色 文 化 教 育 的 建 设 提 供 宝 贵 的 历 史 镜 鉴 附 : 笔 者 已 见 尊 经 书 院 生 员 名 单 仅 就 目 前 所 见 零 散 资 料 载 录 的 尊 经 书 院 生 员 名 单, 彙 集 於 下 据 蜀 秀 集 尊 经 书 院 初 集 尊 经 书 院 二 集 尊 经 书 院 课 艺 三 集 廖 季 平 年 谱 吴 玉 章 年 谱 和 有 关 地 方 志 以 及 其 他 有 关 资 料 等, 以 供 参 考 订 补 : 成 都 18 人 : 岳 嗣 仪 ( 附 生 ) 焦 鼎 铭 曾 培 ( 举 人 ) 周 道 洽 ( 副 贡 ) 周 宝 清 ( 廩 生 ) 胡 延 ( 廩 生 ) 张 骧 ( 举 人 ) 陈 观 涛 ( 拔 贡 ) 方 守 道 ( 廩 生 ) 陈 文 垣 ( 增 生 尊 经 书 院 二 集 作 廩 生 ) 杨 光 坰 ( 廩 生 ) 蔡 国 栋 ( 廩 生 ) 李 成 焯 ( 附 生 ) 严 宾 虞 ( 廩 生 ) 缪 宗 瀚 ( 廩 生 ) 邓 溶 周 玉 标 严 士 浚 ( 廩 生 ) 华 阳 13 人 : 范 溶 ( 廩 生 尊 经 书 院 二 集 作 优 贡 ) 顾 印 愚 徐 炯 ( 廩 生 ) 廖 伯 勤 傅 世 洵 ( 举 人 ) 吕 翼 文 ( 附 生 ) 洪 尔 振 ( 廩 生 ) 罗 长 钰 ( 廩 生 ) 冯 江 ( 附 生 ) 苏 兆 奎 唐 文 焕 孔 庆 馀 锺 汝 霖 此 人 名 单 见 蜀 学 报 第 一 册 ( 光 绪 二 十 四 闰 三 月 望 日 ) 蜀 学 开 会 记 ( 署 蜀 学 会 载 笔 杨 赞 襄 吕 典 桢 刘 复 礼 同 记 ),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藏 新 都 3 人 : 谢 质 ( 廩 生 ) 刘 祖 周 ( 附 生 ) 刘 乾 ( 廩 生 )

16 16 新 繁 7 人 : 吴 虞 王 树 滋 ( 增 生 ) 李 之 实 ( 举 人 ) 耿 树 蕙 ( 廩 生 ) 黄 德 章 周 煜 南 ( 附 生 ) 杨 桢 此 人 名 单 见 蜀 学 开 会 记 大 邑 1 人 : 傅 守 中 ( 廩 贡 尊 经 书 院 二 集 作 举 人 ) 蒲 江 1 人 : 袁 文 卓 ( 廩 生 ) 彭 县 2 人 : 尹 昌 衡 都 永 龢 此 人 名 单 见 蜀 学 开 会 记 崇 庆 2 人 : 杨 永 清 罗 元 黼 ( 廩 生 ) 灌 县 1 人 : 王 昌 麟 ( 附 生 ) 邛 州 2 人 : 寧 湘 ( 廩 生 ) 黄 书 忠 ( 拔 贡 ) 新 津 6 人 : 胡 安 澜 胡 从 简 ( 附 生 尊 经 书 院 二 集 作 廩 生 ) 胡 樑 ( 廩 生 ) 周 国 霖 ( 举 人 ) 胡 念 祖 ( 廩 生 ) 童 煦 章 蜀 学 编 光 绪 二 十 七 年 伍 肇 龄 卷 首 题 记 金 堂 1 人 : 王 朝 煜 简 州 1 人 : 傅 樵 村 资 州 2 人 : 朱 桂 芃 郭 煊 ( 廩 生 ) 此 人 名 单 见 蜀 学 开 会 记 汉 州 2 人 : 张 祥 龄 ( 拔 贡 ) 刘 鎔 ( 拔 贡 ) 绵 州 2 人 : 崔 映 堂 ( 廩 贡 ) 邓 杲 ( 廩 贡 ) 绵 竹 2 人 : 冯 震 熙 ( 廩 生 ) 杨 庆 昶 什 邡 1 人 : 罗 光 烈 德 阳 1 人 : 刘 子 雄 ( 优 贡 尊 经 书 院 二 集 作 举 人 ) 石 泉 1 人 : 萧 润 森 ( 廪 生 ) 中 江 4 人 : 汪 茂 元 彭 光 弼 ( 廪 生 ) 刘 瑞 麟 刘 立 夫 此 人 名 单 见 蜀 学 开 会 记 三 台 5 人 : 萧 龙 友 张 楚 馨 ( 廩 生 ) 唐 玉 书 孙 忠 沦 萧 方 骏 雅 安 1 人 : 刘 永 镇 名 山 4 人 : 吴 之 英 ( 优 贡 ) 吴 福 连 ( 拔 贡 ) 刘 泽 沅 ( 廩 生 ) 闵 銞 ( 举 人 ) 天 全 1 人 : 杨 赞 襄 富 顺 4 人 : 宋 育 仁 ( 举 人 ) 孙 克 勤 ( 廩 生 ) 高 光 照 陈 崇 哲 ( 廩 生 ) 荣 县 4 人 : 吴 永 锟 吴 玉 章 林 芝 兰 ( 拔 贡 ) 陈 怀 珠 威 远 1 人 : 邹 庆 先 ( 举 人 ) 犍 为 1 人 : 吴 昌 基 ( 附 贡 ) 眉 州 1 人 : 张 士 达 ( 廩 生 ) 井 研 3 人 : 廖 平 ( 举 人 ) 杨 桢 胡 濬 源 ( 廩 生 ) 彭 山 1 人 : 周 翔 ( 廩 生 ) 青 神 1 人 : 邵 从 恩 仁 寿 2 人 : 毛 瀚 丰 辜 增 荣 宜 宾 4 人 : 陈 光 明 陈 开 炽 ( 廩 生 ) 杨 骏 陈 天 锡 ( 廩 生 ) 陈 天 锡 ( ), 江 安 县 人 光 绪 九 年 中 秀 才 府 院 试 迭 得 第 一 名, 补 廩 学 史 瞿 鸿 玑 调 他 到 成 都 尊 经 书 院 深 造 ( 宜 宾 市 人 民 政 府 公 众 资 讯 网 ) 永 宁 1 人 : 晏 家 训 ( 廩 生 ) 泸 州 2 人 : 欧 阳 世 麟 ( 廩 生 ) 曾 名 毅 ( 附 生 ) 西 昌 2 人 : 吴 光 源 ( 附 生 ) 吴 博 文 ( 拔 贡 ) 会 理 1 人 : 康 受 嘉 遂 宁 1 人 : 徐 冕 射 洪 2 人 : 刘 光 谟 ( 廩 生 ) 谢 泰 来 据 谢 兴 尧 ( 射 洪 人 ) 我 的 状 元 师 傅 骆 成 骧, 载 其 著 堪 隐 斋 杂 著 第 37 页, 山 西 古 籍 出 版 社 山 西 教 育 出 版 社 1998 年 版 文 中 说 其 父 谢 泰 来 与 骆 成 骧 同 肄 业 於 尊 经 书 院, 住 在 一 间 号 舍 盐 亭 1 人 : 冯 书 广 安 2 人 : 周 绍 暄 ( 廩 生 ) 胡 绍 棠 此 人 名 单 见 蜀 学 开 会 记 保 宁 1 人 : 郑 锺 灵 ( 举 人 ) 阆 中 1 人 : 何 鹏 霄 ( 廩 生 ) 西 充 1 人 : 蒲 九 茎 ( 廩 生 ) 南 充 1 人 : 张 澜 南 部 1 人 : 汪 麟 洲 达 县 1 人 : 邓 敏 修 ( 廩 生 ) 南 江 1 人 : 岳 森 ( 廩 生 ) 巴 州 1 人 : 李 毓 棠 重 庆 1 人 : 黄 泽 民 巴 县 1 人 : 张 德 柄 涪 州 1 人 : 邹 增 祜 ( 廩 生 ) 长 寿 1 人 : 李 滋 然 ( 进 士 ) 江 津 3 人 : 戴 孟 恂 ( 优 贡 ) 邓 鹤 翔 成 伯 龙 ( 附 生 ) 永 川 2 人 : 张 正 馨 ( 廩 生 ) 刘 英 伟 合 州 6 人 : 张 森 楷 彭 耀 卿 戴 子 和 丁 治 棠 戴 光 ( 廩 生 ) 丁 树 诚 ( 举 人 ) 忠 州 1 人 : 任 国 铨 ( 举 人 ) 开 县 1 人 : 谢 龙 章 ( 增 生 ) 夔 州 1 人 : 程 墀 ( 廩 生 ) 彭 水 1 人 : 王 光 棣 ( 拔 贡 ) 酉 阳 3 人 : 陈 潚 ( 拔 贡 ) 陈 常 ( 举 人 ) 陈 光 煦 ( 廩 生 ) 秀 山 3 人 : 尹 殿 颺 ( 举 人 ) 谭 焯 ( 廩 生 ) 易 绍 生 同 上 HK 以 上 均 明 载 为 四 川 籍 生 员, 共 153 名 未 详 其 里 籍 生 员 名 目 或 功 名 者 : 彭 毓 松 吴 雪 堂 毛 澂 周 淡 如 陈 子 元 朱 德 实 王 瑞 徵 任 篆 甫 吴 圣 俞 张 可 均 王 树 滋 张 世 芳 谢 世 瑄 张 考 楷 敬 文 光 吴 延 佐 张 肇 文 邱 晋 成 周 尚 赤 唐 棣 华, 计 20 人 可 能 都 是 四 川 籍, 在 统 计 中 暂 並 入 四 川 籍, 故 四 川 籍 生 员 总 计 为 173 名 还 有 非 四 川 籍 生 员, 即 : 王 代 丰 ( 湘 潭 廩 生 ) 古 松 张 官 向 ( 均 浏 阳 生 员 ) 见 尊 经 书 院 初 集 哲 克 登 额 ( 旗 学 拔 贡 蒙 古 人 ) 尊 经 书 院 初 集, 署 为 旗 学 拔 贡 尊 经 书 院 三 集 署 为 蒙 古 等 4 名 作 者 单 位 : 四 川 大 学 历 史 系

17 17 王 闓 运 和 他 的 尊 经 书 院 的 弟 子 们 龙 晦 我 在 薛 焕 与 王 闓 运 一 文 中, 对 王 的 学 术 思 想 教 育 思 想 与 他 的 办 学 方 式 曾 作 了 一 些 介 绍, 还 来 不 及 对 他 的 政 治 与 社 会 态 度 作 深 入 研 究 王 是 一 个 多 方 面 的 人 才, 与 清 末 民 初 的 各 种 政 治 势 力 均 有 一 些 关 係 从 上 层 人 物 曾 国 藩 彭 雪 琴 袁 世 凯 谭 延 闓, 下 到 地 方 上 的 瞿 鸿 禨 王 先 谦 叶 焕 彬 均 有 来 往, 有 的 还 十 分 紧 密 王 的 功 名 衹 是 一 个 举 人, 却 能 做 到 被 各 方 敬 仰, 最 後 做 了 国 史 馆 馆 长 的 高 官, 纯 学 术 概 括 不 了 他 的 一 生 他 自 称 是 学 纵 横 术 的, 马 积 高 先 生 曾 说 他 虽 重 经 术, 而 好 纵 横 之 计, 有 跅 弛 之 风 湘 绮 楼 诗 文 集 序, 这 点 很 对 在 许 多 诗 文 中, 他 也 高 唱 山 林 归 隐 但 他 在 解 释 论 语 里 仁 贫 与 贱, 是 人 之 所 恶 也, 不 以 其 道 得 之, 不 去 也 时 说 : 贫 与 贱 不 去, 为 不 以 其 道, 言 无 道 则 终 贫 贱, 不 能 去 所 恶 也 旧 解 云 不 以 道 则 终 贫 贱, 是 贫 贱 终 身, 岂 圣 人 而 终 身 贫 贱 乎? 可 谓 大 谬, 而 相 承 不 悟, 可 笑 也 民 国 元 年 正 月 七 日 日 记 岂 圣 人 而 终 身 贫 贱 乎 道 出 了 闓 运 的 生 活 态 度, 因 此 他 一 生 似 乎 都 在 弃 贫 贱 而 谋 求 富 贵 当 中 他 一 妻 多 妾, 子 女 众 多, 想 过 上 富 裕 的 生 活, 不 能 不 向 官 僚 行 中 去 追 求 为 解 决 用 度, 他 往 往 靠 写 寿 文 序 铭 对 联, 甚 至 写 介 绍 信 谋 职, 也 订 了 每 函 百 金 的 陋 规 这 使 他 非 常 注 意 督 抚 大 员 职 位 升 迁 的 变 化 以 及 各 省 人 事 的 安 排, 常 常 为 之 作 督 抚 歌 督 抚 歌 在 日 记 裏 甚 多, 仅 录 光 绪 十 五 年 (1889) 十 一 月 一 首 : 二 李 三 刘 是 五 徽, 王 张 沈 邵 浙 封 圻 五 旗 ( 指 满 人 ) 一 直 湘 三 节, 潘 卞 张 谭 共 马 丕, 记 录 督 抚 满 汉 的 比 例 以 及 各 省 督 抚 本 人 的 省 籍, 藉 以 考 察 政 治 地 域 人 事 的 变 迁, 另 外 还 注 意 臬 藩 学 使 的 变 化 他 是 很 自 负 的, 督 抚 纔 是 他 可 进 身 之 处, 藩 臬 学 使 不 过 是 他 介 绍 他 人 求 职 的 对 象 他 颇 能 识 人 於 未 显 之 时 同 治 十 年 (1871) 他 入 京 应 试, 没 有 取 中, 但 他 在 京 就 结 识 了 张 之 洞 张 百 熙 潘 伯 寅 等, 以 後 他 们 都 置 身 显 赫, 成 位 一 代 人 傑 在 肃 顺 幕 下, 他 介 绍 了 曾 国 藩 可 以 当 大 任 这 就 奠 定 了 他 以 後 进 入 曾 幕 的 基 础 由 尊 经 回 湘, 主 持 思 贤 与 船 山 书 院, 他 虽 与 守 旧 的 王 先 谦 叶 焕 彬 常 常 来 往, 但 他 也 凭 着 与 谭 锺 麟 的 关 係, 结 识 了 谭 的 儿 子 谭 延 闓 ; 大 概 因 在 曾 幕 结 识 了 袁 甲 三 ( 甲 三 是 袁 世 凯 的 叔 祖 父 ), 当 袁 世 凯 任 命 他 为 国 史 馆 馆 长 时, 他 又 倚 老 卖 老 称 袁 世 凯 为 袁 世 兄 了 他 还 非 常 注 意 培 养 人 脈, 张 之 洞 在 四 川 时, 他 托 人 将 自 己 的 女 儿 许 与 之 洞 过 继 出 去 的 儿 子 ; 丁 宝 桢 任 总 督 时, 他 将 自 己 的 第 八 女 许 与 丁 的 第 八 子, 这 样 便 与 丁 成 为 儿 女 亲 家, 保 持 了 与 丁 的 长 期 友 好 关 係 光 绪 五 年 九 月 廿 六 日 日 记 他 又 能 分 析 时 局, 趁 机 献 言 献 策, 张 之 洞 每 年 乾 送 六 百 金 与 他 据 光 绪 二 十 一 年 十 一 月 日 记 云 : 夜 间 来, 报 香 帅 ( 即 张 之 洞 ) 月 资 五 十 金 以 供 我, 丁 宝 桢 刘 岘 庄 都 有 同 样 的 举 动, 因 此 他 生 活 得 很 滋 润 优 裕 他 的

18 18 整 个 日 记 裏 写 满 了 饮 宴 打 牌 玩 乐 的 比 较 豪 华 的 生 活 他 这 样 的 生 活 态 度, 便 不 能 不 反 映 在 他 对 弟 子 的 看 法 上 尊 经 书 院 的 学 生 众 多, 最 突 出 的 是 廖 平 宋 育 仁 ( 芸 子 ) 杨 锐 先 介 绍 他 们 三 个 廖 平 学 术 成 就 最 大, 由 於 廖 笃 好 宋 五 子 书 及 唐 宋 八 家 文, 他 钞 了 建 炎 以 来 繫 年 要 录 及 东 都 事 略 要 录 乃 井 研 李 心 传 所 著 东 都 事 略 是 眉 山 人 王 偁 所 著 廖 穷, 当 时 购 书 艰 难, 这 两 部 书 是 同 乡 人 所 著, 较 为 易 求 但 因 这 两 种 书 都 是 宋 人 著 作, 非 常 不 合 闓 运 的 口 味 再 加 上 廖 平 拙 於 言, 其 貌 不 扬, 王 在 光 绪 十 年 正 月 二 十 三 日 日 记 云 : 况 氏 送 来 一 婢, 神 似 井 研 廖 生 年 十 五 矣, 高 仅 三 尺, 亟 挥 之 去 同 年 张 祥 龄 推 荐 廖 管 尊 经 书 局, 他 也 未 允 廖 季 平 年 谱 第 30 页, 所 以 他 打 心 中 不 喜 欢 廖 平 对 廖 的 学 术, 王 的 评 价 甚 低 光 绪 十 五 年 (1889) 四 月 廿 三 日 日 记 云 : 左 传 可 笑 处 极 多, 亦 荒 唐 文 也, 而 二 千 年 尊 之 如 经, 则 吴 獬 廖 平 又 不 足 道 对 廖 平 的 经 说 欲 通 撰 九 经 子 史 成 一 类 书, 王 也 衹 说 志 大 可 嘉 廖 季 平 年 谱 在 光 绪 十 五 年 (1889) 裏 说 廖 於 湘 潭 之 学 不 肯 依 傍 同 上, 第 46 页, 王 亦 有 所 发 觉, 全 集 笺 六 与 陈 郎 云 : 杨 度 但 以 慕 名 之 心 转 而 慕 利, 暗 为 梁 焕 奎 所 移 而 不 自 知 前 之 师 我 者, 亦 以 名 也, 非 求 道 也 与 夏 时 同, 与 廖 登 庭 ( 即 廖 平 ) 異 ; 廖 登 庭 者, 王 代 功 类 也 思 外 我 以 立 名, 杨 夏 思 依 我 以 立 名 名 粗 立 则 弃 余 如 遗 矣, 康 廖 犹 能 自 立, 杨 夏 则 随 风 转 舵 廖 平 於 光 绪 十 五 年 (1889) 中 恩 科 进 士 王 在 日 记 中 隻 字 未 提, 光 绪 二 十 年 (1894) 十 二 月 廿 一 日 日 记 云 : 余 告 以 吾 门 有 二 登 ( 廖 登 庭, 张 登 序 ) 皆 宋 学 也 他 日 必 为 余 纍, 然 二 登 亦 无 成 也 光 绪 三 十 二 年 五 月 十 四 日 日 记 云 : 余 好 以 理 穷 人, 亦 宋 学 也, 送 被 人 与 五 十 元, 皆 不 可 用 之 钱, 则 又 一 廖 平 矣 一 切 王 不 以 为 是 的 学 问, 他 都 称 之 为 宋 学 一 切 非 正 常 的 行 为, 他 均 归 之 为 廖 平, 可 见 他 对 廖 平 之 反 感 民 国 三 年 (1919) 王 到 北 京 去 担 任 袁 政 府 的 国 史 馆 馆 长, 这 是 他 生 平 仕 宦 的 顶 峰 岳 凤 仪 骆 成 骧 等 二 十 多 位 尊 经 生 经 常 宴 请 他, 想 依 靠 他 求 得 一 官 半 职, 是 年 五 月 二 日 有 人 言 赵 尔 巽 将 来, 要 请 他 推 荐 人, 他 订 下 了 一 个 严 格 的 条 例 修 史 当 用 翰 林 他 明 知 廖 平 仅 是 一 个 进 士, 他 建 议 用 翰 林 就 是 为 了 卡 住 廖, 不 要 廖 来 国 史 馆 工 作 他 自 己 在 日 记 中 说, 这 样 方 能 截 断 众 流, 使 廖 经 师 萧 雪 公 无 处 安 身 也 三 十 多 年 了, 他 对 廖 平 的 怒 气 仍 未 消 反 之, 他 对 宋 育 仁 就 十 分 偏 爱 光 绪 五 年 (1879) 八 月 十 二 日 日 记 云 : 宋 生 芸 巖 卷 颇 佳, 余 前 拔 取 第 一 者 可 见 他 认 为 宋 的 文 章 是 最 好 的 宋 能 骈 文, 跟 他 一 样 是 搞 八 代 文 的, 且 能 作 赋, 被 认 为 是 当 代 宋 玉, 这 与 王 的 气 味 相 投 六 年 (1880) 十 一 月 宋 退 了 当 时 四 川 提 督 唐 泽 波 的 礼 物, 他 称 宋 为 耿 介 奇 士 光 绪 十 二 年 (1886) 宋 芸 子 中 了 进 士, 排 名 三 甲 四 十 六 名 王 把 宋 推 荐 给 潘 祖 荫 尚 书, 潘 安 排 宋 留 翰 林 院 做 了 庶 吉 士 宋 时 年 二 十 九 岁, 正 是 春 华 正 茂, 前 程 似 锦 而 宋 对 王 也 眷 师 情 深, 光 绪 十 四 年 (1888) 王 已 回 湖 南, 四 月 宋 两 次 去 看 他 王 也 亲 到 湘 江 去 送 宋 登 舟, 至 於 这 期 间 的 通 信 也 有 好 几 次, 关 心 宋 与 世 相 处 之 道 王 志 一 论 狂 狷 示 宋 芸 子, 而 全 集 裏 就 没 有 见 到 他 与 廖 的 通 信 光 绪 十 七 年 (1891) 宋 放 广 西 乡 试 主 考 王 於 是 年 五 月 廿 日 日 记 云 : 喜 可 相 见 同 月 廿 二 日 宋 遣 人 来 送 周 官 凡 例, 同 年 十 月 十 日 宋 主 考 乡 试 任 务 完 成 後, 还 当 晚 去 看 他 光 绪 二 十 九 年 (1903) 二 月 宋 还 带 了 长 子 一 道 去 见 他, 说 明 他 们 之 间 的 关 係 非 常 亲 切 是 年 七 月 七 日 举 行 特 科 宋 与 试 高 列, 八 日 又 被 黜 落 王 在 日 记 中 云 : 可 骇 也 民 国 元 年 (1912) 王 已 搭 上 了 袁 世 凯 与 国 民 党 的 关 係, 到 了 上 海 十 二 月 廿 一 日 夜, 尊 经 老 学 生 岳 凤 梧 来 谈, 云 宋 芸 子 穷 甚, 余 欲 招 来 一 见, 他 为 宋 介 绍 了 美 国 人 李 佳 白, 並 参 加 了 李 主 持 的 孔 孟 会 宋 便 在 此 讲 演, 讲 过 万 句, 宋 在 上 海 便 有 了 挂 单 处 王 这 时 已 十 分 气 派, 他 到 上 海 的 目 的 是

19 19 商 量 去 处 光 绪 三 十 三 年 (1907) 他 骂 王 先 谦 贪 居 议 长, 不 以 让 我, 令 人 怏 怏 光 绪 三 十 三 年 十 一 月 十 六 日 日 记 王 先 谦 是 国 子 监 祭 酒, 地 位 比 闓 运 高 得 多, 在 省 裏 非 先 谦 任 议 长 莫 属 王 久 居 先 谦 之 下, 当 然 不 免 怏 怏 他 在 上 海 与 遗 老 们 交 换 了 意 见 後, 便 於 民 国 三 年 (1914) 离 开 湖 南, 都 督 遣 军 乐 候 送, 一 行 五 十 馀 人 均 至 大 旅 馆, 在 武 汉 大 智 门 登 车, 车 容 四 十 人, 费 千 金, 电 请 总 统 饬 交 通 部 发 来 者, 这 当 然 是 专 厢, 这 使 他 感 到 踌 躇 得 意, 慨 然 登 车, 有 高 王 祭 酒 之 意 是 年 三 月 十 四 日 宋 芸 子 儿 继 彝, 李 瑶 琴, 曾 嶽 松, 丁 佩 瑜 来 李 曾 丁 都 是 尊 经 老 学 生, 清 朝 亡 了, 失 去 依 傍, 到 北 京 来 求 职 的, 王 聘 用 了 宋, 同 年 六 月 宋 不 满 意 聘 委, 写 信 来 争, 要 求 聘 请, 认 为 任 命 不 可 辄 离, 当 改 为 聘 请 王 批 评 说 : 迂 哉, 天 下 岂 有 掌 印 师 爷 耶? 这 是 六 月 廿 一 日 的 事, 与 他 修 史 当 用 翰 林, 方 能 截 断 众 流 拒 绝 廖 平, 相 距 衹 一 个 多 月 他 对 待 廖 平 的 态 度 与 对 宋 育 仁 的 态 度 真 是 判 若 两 人 这 时 宋 育 仁 已 倾 向 於 宗 社 党 复 辟, 是 年 九 月 六 日 日 记 云 : 宋 生 又 引 张 勋 幕 府 来 见 姓 万 字 公 雨 江 西 省 城 人, 倜 傥 可 谈 这 位 姓 万 的 张 勋 幕 府, 就 是 万 绳 栻, 是 张 勋 的 狗 头 军 师, 宋 引 万 来 谈, 无 非 是 想 拉 王 入 复 辟 之 夥, 所 幸 王 政 治 嗅 觉 颇 高, 八 月 十 三 日 日 记 云 : 参 政 会 开 会, 不 往, 至 酉 同 出, 误 至 张 勋 门 幸 未 投 刺 可 见 他 虽 有 满 脑 子 怀 念 清 朝 的 思 想, 但 在 政 治 现 实 中, 仍 很 警 惕 幸 未 投 刺, 因 此 这 次 约 谈 效 果 不 佳 九 月 廿 八 日 日 记 云 : 又 至 铁 门 安 庆 馆 大 会 翰 林, 亦 以 余 为 首, 实 乃 最 後 辈 也, 无 晚 於 我 者 王 並 未 考 中 翰 林 光 绪 三 十 三 年 三 月, 以 湛 深 经 术 淹 贯 礼 文, 赏 湖 南 湘 潭 举 人 王 闓 运 翰 林 院 检 讨 光 绪 三 十 一 年 上 谕, 自 丙 午 ( 光 绪 三 十 二 年,1906) 科 始, 乡 会 试 各 省 岁 科 考 试, 一 律 停 止 所 以 他 在 众 翰 林 中 有 实 乃 最 後 辈 也, 无 晚 於 我 者 的 言 论 亥 散, 宋 生 猶 未 还, 云 : 众 人 指 目 为 保 皇 党 十 月 二 日 宋 芸 子 一 夜 未 还, 云 已 被 捕, 皆 言 前 半 月 已 有 风 声 云 係 宗 社 党 夜 闻 警 察 兵 来 搜 索 行 李 十 一 日 久 思 请 客, 以 芸 子 在 禁 未 可, 以 芸 子 谋 专 政 馆 事, 致 此 披 猖 亦 可 惜 也 十 四 日 欲 送 芸 子 月 费, 账 房 无 钱 而 止, 遣 舆 儿 往 车 站 送 之, 私 送 二 十 元, 遣 周 妪 送 去 周 是 王 的 女 仆, 也 照 料 王 的 生 活, 形 同 夫 妇 你 看 王 对 宋 多 么 体 恤, 多 么 照 顾, 这 是 什 么 原 因 呢? 这 在 王 的 跋 竹 庵 诗 录 中 找 到 了 答 案 他 说 : 廖 倡 新 说, 谈 革 命, 遂 令 天 下 纷 扰 这 是 丙 辰 七 夕 所 作, 丙 辰 是 袁 世 凯 的 卒 年, 也 是 王 闓 运 的 卒 年, 可 见 他 对 廖 平 是 恨 至 终 生 的, 王 的 爱 憎 不 是 很 分 明 吗? 尊 经 书 院 的 学 生 在 戊 戌 政 变 的 六 君 子 之 中 有 两 个, 一 个 是 杨 锐 ( 叔 峤 ), 一 个 是 富 顺 刘 光 第 ( 裴 村 ) 杨 锐 在 尊 经 时 与 廖 平 张 祥 龄 毛 瀚 丰 彭 毓 高 为 张 之 洞 所 契, 号 蜀 中 五 少 年 闓 运 於 光 绪 五 年 (1879) 二 月 十 五 日 初 次 到 校 视 事, 日 记 云 : 见 院 生 九 人, 中 有 杨 生 锐 字 叔 峤, 院 中 所 称 高 足 弟 子 也 可 见 他 对 杨 锐 是 有 深 刻 印 象 的 光 绪 五 年 (1879) 闰 三 月 廿 三 日 日 记 云 : 客 去, 遣 传 杨 生 叔 峤 来, 属 其 作 寿 文, 为 授 意 九 条, 令 藻 饰 之 这 是 对 杨 的 文 笔 能 力 信 得 过, 纔 令 他 代 作 光 绪 七 年 (1881) 二 月 十 五 日 日 记 云 : 张 生 祥 龄 与 杨 生 锐 不 和 者 四 年, 似 是 不 解 之 怨, 今 日 置 酒 修 好, 尤 为 大 喜, 赐 风 鸭 一 头 奖 之, 唯 张 杨 不 至 为 歉 耳 绵 竹 县 志 卷 六 人 物 杨 锐 传 : 杨 以 优 廩 生 调 院 肄 业, 南 海 谭 宗 濬, 萧 山 宋 逌 然 相 继 督 学 数 见 推 拔, 以 壬 午 ( 光 绪 八 年,1882) 优 贡 生 朝 考 第 一, 试 用 知 县, 旋 中 乙 酉 ( 光 绪 十 一 年,1885) 乡 试 举 人, 他 似 乎 在 光 绪 八 年 以 後 已 离 开 了 尊 经, 乡 试 是 参 加 的 顺 天 乡 试 故 王 的 日 记 在 此 以 後 很 少 再 记 载 杨 锐 : 当 是 时 张 文 襄 ( 之 洞 ) 由 山 西 巡 抚 总 督 两 广, 聘 任 奏 牍 文 书, 自 是 佐 文 襄 幕 府, 自 粤 而 鄂 而 宁, 凡 十 五 年 杨 在 粤 的 时 期 正 值 康 有 为 开 设 万 木 草 堂 (1891) 杨 接 受 了 变 法 维 新 思 想, 後 参 加 己 丑 ( 光 绪 十 五 年 (1889) 考 试, 授 内 阁 中 书 他 脱 离 了 张 之 洞 的 幕 府 留 京 充 会 典 馆 帮 总 纂 官, 书 成 晋 侍 读 加 四 品 衔 戊 戌 议 开 经 济 特 科, 张 文 襄 及 陈 督 学 ( 陈 宝 箴 ) 张 文 达 百 熙 相 继 以 锐 应

20 20 诏 十 四 日 诏 对, 锐 极 言 兴 学 练 兵 为 救 亡 之 策, 上 感 其 诚, 诏 立 京 师 学 堂 光 绪 二 十 四 年 (1898) 九 月 五 日 赏 杨 锐 刘 光 第 谭 嗣 同 林 旭 四 品 卿 衔, 在 军 机 章 京 上 行 走, 参 与 新 政 事 宜 四 章 京 代 皇 帝 批 阅 奏 章, 草 拟 谕 旨, 最 後 因 慈 禧 反 对 而 被 杀 害 廖 平 於 知 州 凤 全 筵 上, 闻 北 京 电 讯, 知 道 了 杨 锐 刘 光 第 死 於 菜 市 ( 行 刑 地 ) 悲 不 自 胜 廖 季 平 年 谱 第 59 页 ; 宋 芸 子 在 感 旧 诗 三 十 首 刘 裴 村 京 卿 云 : 六 官 经 纬 落 天 西, 挥 手 春 风 散 马 蹄 果 见 神 州 飞 海 水, 遗 文 独 抱 淚 沾 衣 问 琴 阁 诗 集 HK 都 表 现 了 一 定 的 哀 恸 而 王 闓 运 这 年 的 日 记, 对 自 己 欣 赏 的 弟 子 被 杀, 却 无 丝 毫 表 现 原 因 在 於 他 是 反 戊 戌 政 变 的 他 称 搞 改 革 的 人 为 新 学 鬼, 与 湖 南 守 旧 派 人 士 如 王 先 谦 叶 焕 彬 正 往 来 密 切 梁 启 超 在 湖 南 讲 学, 他 们 起 而 为 难 叶 焕 彬 与 梁 启 超 对 辩, 王 说 叶 能 折 梁 启 超, 梁 之 来 此 乃 为 叶 增 价 耳 连 一 直 与 王 来 往 的 八 指 头 陀 敬 安, 因 多 识 时 务, 在 日 记 裏 也 被 王 斥 为 市 僧 也 他 在 笺 启 卷 五 致 张 学 台 ( 即 张 野 秋 ) 云 : 南 海 小 夫, 敢 窥 台 鼎, 徒 以 危 言 激 论 耸 动 当 时 又, 康 梁 保 皇 以 革 命, 其 计 甚 狡, 惜 乎 不 自 量 也 狐 媚 可 取 天 下, 鼠 窃 岂 可 取 耶? 清 实 录 卷 四 百 二 十 五 七 月 下 云 : 翰 林 院 侍 读 学 士 陈 兆 文 奏 : 湖 南 在 籍 举 人 王 闓 运 才 兼 体 用, 於 中 西 法 政 之 要, 靡 不 周 通, 请 特 旨 召 对 著 陈 宝 箴 令 其 来 省 察 看, 该 举 人 品 学 年 力, 是 否 尚 堪 超 用 这 件 事 他 日 後 有 所 记 述 : 戊 戌 狂 人 乱 政, 大 搜 隐 逸, 有 荐 必 召, 独 於 召 余, 扬 抑 其 辞, 意 於 尼 之, 余 谓 在 民 ( 即 陈 宝 箴 ) 自 称 遵 旨, 到 省 听 候 察 看, 幼 民 问 当 如 何? 余 请 少 延 伏 奏, 未 三 日, 斩 四 章 京, 人 心 始 定 由 於 他 善 察 政 治 风 向, 没 有 出 岔 子, 这 为 他 以 後 受 聘 江 西 学 堂 总 教 习 立 下 张 本, 当 时 下 的 命 令 说 他 力 拒 邪 说, 深 明 大 义, 著 传 旨 嘉 奖 准 其 聘 充 江 西 学 堂 总 教 习, 以 维 正 学, 而 与 王 同 省 的 经 今 文 学 家 皮 锡 瑞 则 有 人 奏 湖 南 举 人 皮 锡 瑞 品 行 卑 污, 学 术 乖 谬, 前 主 讲 江 西 经 训 书 院, 自 号 经 师, 倡 为 邪 说 去 年 该 举 人 回 湖 南 主 讲 南 学 会, 与 梁 启 超 熊 希 龄 等 宣 演 平 权 民 主 之 说 举 人 皮 锡 瑞 离 经 叛 道, 於 康 有 为 之 学 心 悦 诚 服 确 查 该 举 人 现 在 江 西 何 处, 迅 速 驱 逐 回 籍 即 由 俞 廉 三 饬 令 地 方 官 严 加 约 束, 毋 任 滋 生 事 端 王 与 皮 之 结 果 对 比, 很 能 说 明 闓 运 对 新 学 的 态 度, 他 必 然 反 对 变 法, 站 在 戊 戌 政 变 的 对 立 面 杨 锐 刘 光 第 是 尊 经 书 院 的 佼 佼 者, 也 正 是 王 主 政 尊 经 书 院 时 代 的 学 生 此 外 还 有 些 尊 经 学 生, 没 有 杨 刘 那 样 壮 烈 的 政 治 事 迹, 但 还 是 有 些 值 得 称 述 的 骆 成 骧, 字 公 驌, 光 绪 二 十 一 年 (1895) 的 状 元, 也 是 清 朝 统 治 269 年 下 四 川 唯 一 的 状 元 王 离 开 四 川 是 光 绪 十 二 年 (1886) 春 天, 以 後 不 再 至 蜀 光 绪 十 二 年 至 二 十 一 年 其 间 有 九 年, 中 状 元 之 前 还 必 须 中 举, 我 们 没 有 在 王 的 日 记 裏 查 到 骆 的 正 式 入 尊 经 书 院 肄 业 是 何 年, 但 在 光 绪 十 一 年 (1884) 五 月 十 五 日 有 骆 陈 两 生 来 贽, 非 常 简 单, 骆 下 没 著 名, 在 王 的 日 记 裏 著 名 字 的 一 般 是 熟 悉, 一 则 是 新 生, 没 有 什 么 特 点, 就 衹 写 个 某 生 就 算 记 录 了 事, 因 此 我 们 猜 骆 陈 两 生 来 贽 的 骆, 很 可 能 就 是 骆 成 骧 王 的 日 记 言 骆 自 桂 林 路 过, 惟 见 瞿 相 及 余, 申 师 弟 之 义, 瞿 相 即 瞿 鸿 禨, 他 於 光 绪 十 四 年 (1888) 到 光 绪 二 十 年 (1894) 在 四 川 做 学 台, 没 有 在 尊 经 教 书, 但 他 管 理 领 导 过 尊 经, 因 此 骆 要 去 见 瞿 以 申 师 弟 之 义, 我 们 猜 想 他 在 光 绪 十 一 年 入 尊 经 是 有 根 据 的 骆 很 兀 傲, 状 元 是 不 轻 易 去 认 老 师 的 骆 成 骧 於 光 绪 二 十 一 年 乙 未 科 中 状 元 那 年 康 有 为 也 在 应 试, 他 取 录 在 三 榜 第 十 二 名, 而 登 科 录 无 康 我 在 清 实 录 裏 查 得 的, 这 大 概 是 因 为 他 是 戊 戌 政 变 的 祸 首 元 凶, 因 此 被 从 碑 上 剷 下 了 名 字 康 有 为 集 中 了 应 试 的 举 子 一 千 三 百 馀 人, 上 书 签 名 要 求 练 兵 变 法, 骆 成 骧 戴 先 ( 均 尊 经 生 ) 汪 世 傑 ( 犍 为 人 ) 等 都 参 加 了 王 在 光 绪 二 十 二 年 (1896)

21 21 八 月 日 记 仅 云 : 张 謇 之 劝 君 读 朱 子 全 书, 骆 成 骧 状 元 主 辱 臣 死 皆 不 遵 格 式, 以 得 高 等 主 辱 臣 死 是 骆 成 骧 应 试 时 策 问 卷 子 中 的 一 句 话 君 忧 臣 辱, 君 辱 臣 死 出 自 国 语 越 语 下 范 蠡 曰 : 为 人 臣 者, 君 忧 臣 劳, 君 辱 臣 死, 在 骆 应 试 的 前 一 年 是 甲 午 战 争, 日 本 帝 国 主 义 打 败 了 清 军, 割 了 台 湾 全 国 人 民 无 不 痛 心 疾 首, 光 绪 更 不 例 外 传 说 光 绪 阅 骆 卷 时 见 到 这 句 话, 提 起 硃 笔, 加 上 了 几 个 密 圈, 表 示 首 肯 因 此 取 了 骆 的 第 一 名 王 对 骆 的 取 状 元, 态 度 十 分 冷 淡 光 绪 二 十 九 年 (1903) 七 月 十 五 日 骆 到 广 西 主 持 乡 试, 送 鱼 麵 宣 威 火 腿 十 月 十 日 日 记 云 : 骆 主 考 来, 三 十 许, 容 色 未 老, 谈 桂 事 亦 不 甚 瞭, 赠 以 新 校 二 经 谈 广 西 事 不 甚 明 白, 配 合 上 文 三 十 许, 容 色 未 老, 似 乎 对 这 位 状 元 看 法 不 佳, 说 他 是 新 手, 光 绪 二 十 九 年 (1903) 四 月 十 五 日 看 京 报, 文 乡 ( 即 谭 锺 麟 ) 儿 得 会 元, 补 二 百 年 湘 人 缺 憾, 这 个 文 卿 儿 的 会 元 即 後 来 的 谭 延 闓, 一 个 会 元, 一 个 状 元, 在 他 心 目 裏 的 差 别 竟 是 如 此 之 大, 这 是 为 什 么? 骆 成 骧 在 资 中 考 秀 才 时, 是 杨 锐 取 的 因 此 骆 与 杨 就 有 了 老 师 门 生 的 关 係 骆 中 状 元 之 後, 杨 与 骆 在 北 京 创 办 蜀 学 会, 讲 求 新 学 又 於 光 绪 三 十 二 年 (1906) 被 派 赴 日 本, 学 习 法 政, 回 国 後 任 广 西 政 法 学 堂 监 督 王 是 反 戊 戌 政 变 的 人, 见 不 得 聚 众 闹 事 的 公 车 上 书, 也 瞧 不 起 留 学 生, 对 於 他 自 己 的 状 元 学 生, 也 不 例 外 他 既 不 能 与 时 俱 进, 也 不 肯 虚 心 钻 研 自 己 未 曾 懂 的 学 问 光 绪 三 十 一 年 (1905) 七 月 十 日, 他 的 儿 子 代 功 来 信 言 立 憲, 他 在 日 记 上 说 : ( 立 憲 ) 余 初 未 闻, 何 者 为 憲, 作 何 立 也? 光 绪 三 十 三 年 (1907) 九 月 二 日 他 又 与 于 晦 若 ( 于 式 枚 ) 谏 其 出 洋 对 於 杨 度 出 洋, 他 也 加 以 劝 阻 光 绪 二 十 八 年 (1902) 三 月 十 二 日 晢 子 来, 言 定 出 洋, 余 以 当 恤 名 止 之, 同 年 十 月 十 日 日 记 说 : 憲 法 备 於 本 朝, 何 容 求 之 海 外 他 不 肯 虚 心 降 志 向 学, 还 对 吴 汝 纶 赴 日 本 考 察 学 习, 也 加 以 嘲 笑 : 每 笑 桐 城 吴 汝 纶, 老 年 渡 海 学 维 新 宣 统 二 年 (1910) 四 月 十 九 日 日 记 夜 二 更 骆 状 元 叩 门 来 见, 自 桂 林 路 过 惟 见 瞿 相 ( 瞿 鸿 禨 ) 及 余, 申 师 弟 之 义 他 於 第 二 天, 仅 遗 送 酱 油 与 状 元, 答 其 来 意 宣 统 三 年, 清 帝 退 位, 民 国 成 立, 他 作 诗 云 : 北 望 邮 尘 千 里 昏, 杜 陵 忧 国 但 声 吞 並 无 豎 子 能 成 事, 坐 见 群 儿 妄 自 尊 元 纪 沐 猴 妖 谶 伏, 楼 说 黄 鹤 旧 基 存 请 君 莫 洒 新 亭 淚, 且 复 青 春 指 杏 村 HK 元 纪 沐 猴 妖 谶 伏, 沐 猴 而 冠 骂 袁 世 凯, 且 切 袁 的 姓 ; 楼 说 黄 鹤 旧 基 存, 指 武 昌 起 义 ; 请 君 莫 洒 新 亭 淚, 表 明 他 怀 有 亡 国 之 痛 民 国 元 年 四 月 五 日 日 记 云 : 看 报 如 遊 異 国 闻 怪 论 世 人 恬 不 知 耻, 故 忽 然 而 亡 也 在 寄 金 殿 臣 诗 裏, 竟 有 这 样 的 句 子 : 近 闻 升 吉 甫, 陇 上 把 锄 耨 虚 蒙 庆 王 卵, 不 报 端 方 仇 捨 此 无 可 语, 岂 与 张 勋 谋 因 书 咄 咄 辞, 临 风 吐 伊 忧 HK 端 方 因 赴 川 镇 压 川 汉 铁 路 风 潮, 为 四 川 人 杀 於 资 中, 王 与 端 很 好, 与 端 有 诗 文 来 往 他 竟 要 求 升 允 ( 吉 甫 ) 要 报 端 方 的 仇, 要 与 立 志 恢 复 满 清 的 张 勋 去 共 商 大 计 这 与 宋 芸 子 介 绍 万 绳 拭 给 王 的 思 想 是 合 拍 的 他 因 己 仕 於 袁 世 凯, 没 有 谈 成 功, 而 升 允 确 也 在 甘 肃 举 行 过 一 次 复 辟 的 反 抗, 逆 流 而 动 最 後 失 败 了 可 是 这 种 坚 定 的 欲 做 遗 民 的 情 绪 没 有 维 持 多 久 民 国 元 年 (1912) 二 月 廿 日, 船 山 书 院 的 知 足 斋 已 坼 壁 开 窗, 云 为 实 业 分 校 所 占, 开 农 业 蚕 桑 林 业 三 科 因 为 王 守 旧 顽 固, 教 员 见 他 即 避, 靠 教 儒 家 经 典 作 寿 序 写 对 联 为 生 的 路 子 越 来 越 窄, 要 维 持 风 光 已 不 可 能, 他 必 须 改 弦 更 张 岂 圣 人 而 终 贫 贱 乎, 这 是 他 生 活 的 准 则 这 时 他 在 湘 中 收 的 弟 子 杨 度 与 袁 世 凯 建 立 了 亲 密 的 政 治 关 係 是 年 十 月 十 六 日 日 记 云 : 秘 书 官 黎 承 福 来, 送 其 都 督

22 22 公 文 云 袁 世 凯 遣 迎, 正 欲 送 女 往 北, 怯 於 盘 缠, 即 欣 然 应 之 王 是 一 位 纵 横 家, 他 的 出 山 必 须 稳 重 他 经 常 教 宋 芸 子 必 须 养 望, 这 个 养 望 就 是 政 治 上 表 態 应 该 审 慎 所 以 他 並 未 即 刻 北 上, 而 采 取 先 行 到 沪 的 策 略 那 时 沪 上 租 界 住 着 清 朝 的 大 遗 老, 如 陈 夔 龙 瞿 鸿 禨 ( 与 王 同 乡 ) 樊 增 祥 沈 曾 植 他 要 与 他 们 商 量 出 处, 取 得 理 解 和 谅 解 为 了 平 稳 保 险, 他 派 女 子 懿 往 青 岛 倚 杨 度, 青 岛 也 是 另 一 部 分 遗 老 的 居 留 地, 杨 度 正 在 那 裏 为 袁 世 凯 做 这 部 分 遗 老 的 工 作 德 国 教 士 卫 礼 贤 (Wilhelm Richard, ) 创 办 了 礼 贤 书 院, 组 织 尊 孔 文 社, 推 遗 老 复 辟 派 劳 乃 宣 主 持 其 事, 与 上 海 的 李 佳 白 (Reid Gilbert, ) 成 立 的 尚 贤 堂 南 北 对 峙 见 王 的 民 国 二 年 三 月 十 日 日 记 民 国 二 年 (1913) 八 月 十 日 他 作 了 和 樊 山 七 夕 拜 新 月 慢, 其 上 阕 云 : 绮 思 年 年, 离 情 处 处, 惯 别 浑 成 闲 事 海 上 风 波, 惹 新 亭 悲 淚, 料 今 岁, 不 似 唐 宫 露 盘 花 水 衹 是 爆 声 传 喜, 那 用 乞 灵, 看 群 儿 自 贵 HK 与 前 揭 诗 坐 见 群 儿 妄 自 尊, 请 君 莫 洒 新 亭 淚, 如 出 一 辙 民 国 三 年 (1914) 三 月 他 在 湖 南, 仍 有 锺 寄 樵 彭 石 如 力 阻 他 北 行 他 认 为 欲 罢 不 能, 且 复 一 往 袁 世 凯 对 他 的 迎 接, 安 排 非 常 隆 重 ( 见 上 文 所 揭 ) 这 真 有 点 像 齐 物 论 说 的 丽 之 姬, 艾 封 人 之 子 也 晋 国 之 始 得 之 也, 涕 泣 沾 襟, 及 其 至 於 王 所, 与 王 同 筐 牀, 食 芻 豢, 而 後 悔 其 泣 也 民 国 三 年 (1914) 八 月 廿 日 日 记 : 骆 公 驌 状 元 来, 言 为 蜀 使, 为 议 员, 又 改 选 官 不 扬 例, 陋 矣 这 是 骆 与 王 最 後 的 一 次 见 面 绵 竹 县 志 人 物 传 杨 锐 传 说 骆 颇 傲 睨 权 贵, 又 处 易 代 之 际, 不 善 变 化, 因 此 没 有 做 到 显 官, 王 说 陋 矣, 当 然 是 对 骆 的 没 有 飞 黄 腾 达 的 批 评 骆 在 清 末 最 後 任 职 是 山 西 提 学 使 辛 亥 革 命 後, 曾 任 四 川 省 临 时 议 会 议 长, 四 川 高 等 学 堂 监 督 民 国 十 一 年 (1922) 廖 平 辞 去 国 学 专 门 学 校 校 长, 由 骆 继 任 校 长, 著 有 清 漪 楼 遗 稿 此 外 还 有 一 些 尊 经 人 值 得 一 述 的, 有 : 曾 培, 字 笃 斋, 於 光 绪 六 年 (1880) 成 进 士 正 是 王 闓 运 任 山 长 时, 但 不 见 於 王 的 日 记 宣 统 三 年 (1911) 曾 任 川 汉 铁 路 公 司 总 理, 创 办 了 铁 路 月 刊, 请 廖 平 担 任 主 笔 陈 光 明, 字 朗 轩, 宜 宾 人, 他 与 曾 培 同 榜, 是 尊 经 最 早 成 进 士 的 第 二 人 丁 树 诚, 合 川 人, 光 绪 二 年 (1876) 为 张 之 洞 以 高 等 生 调 入 尊 经 五 年 (1879) 与 宋 芸 子 同 中 乡 举 次 年 会 试 落 第, 闓 运 特 为 之 请 开 举 人 住 院 例, 仍 留 尊 经 任 分 教 他 与 彭 耀 卿 ( 文 ) 戴 光 ( 赋 ) 张 森 楷 ( 史 ) 並 称 合 川 四 俊 光 绪 七 年 (1881) 辞 归 合 川, 著 有 仕 隐 斋 丛 著 吴 之 瑛, 名 山 人, 十 八 岁 入 尊 经 光 绪 八 年 壬 午 (1882) 赴 京 参 与 优 贡 考 试, 名 列 第 二 光 绪 二 十 三 年 (1897) 宋 芸 子 任 尊 经 书 院 山 长, 被 聘 为 都 讲 宋 介 绍 其 参 加 了 蜀 学 会 参 与 了 蜀 学 报 的 工 作, 杨 锐 被 杀, 辞 官 归 隐 宣 统 二 年 (1910) 执 教 於 存 古 学 堂 民 国 三 年 (1914) 刘 师 培 任 国 学 院 长, 任 命 他 为 院 正 著 有 寿 栎 庐 丛 书 傅 世 炜, 简 阳 县 志 云 : ( 炜 ) 见 赏 於 王 闓 运, 己 丑 ( 光 绪 十 五 年,1889) 成 进 士 同 年 五 月 十 一 日 日 记 云 : 晦 若 送 电 报 来 蜀 士 三 人 傅 高 陈, 不 及 宋 尹 矣 可 见 王 於 傅 並 不 很 欣 赏, 高 是 高 楠, 泸 州 人 陈 是 陈 锺 信, 富 顺 人, 一 榜 三 个, 也 是 值 得 一 提 的 宋 是 指 宋 芸 子, 宋 於 光 绪 十 二 年 成 进 士

23 23 戴 先 ( ), 字 子 和, 合 川 人 光 绪 二 十 年 (1894) 举 人 次 年 成 进 士 参 加 了 康 有 为 的 公 车 上 书 光 绪 二 十 七 年 (1901) 任 上 元 县 知 县 教 会 肆 虐, 他 敢 於 将 美 国 牧 师 逮 捕 重 惩 並 驱 逐 出 境 光 绪 二 十 九 年 (1903) 任 盐 城 知 县 辛 亥 革 命 後, 寓 居 江 南 以 鬻 字 行 医 度 日 在 尊 经 时 也 以 能 赋 见 称 著 有 历 代 皇 域 沿 革 图 说 蟠 龙 山 庄 烬 馀 文 集 张 森 楷, 字 石 亲, 合 川 人 王 於 民 国 三 年 (1819) 八 月 十 三 日 日 记 云 : 蜀 生 张 石 亲 来 据 此 我 们 推 定 森 楷 是 尊 经 书 院 王 闓 运 任 山 长 时 的 弟 子 但 张 何 年 入 尊 经, 在 日 记 裏 找 不 到 确 切 的 日 期 据 合 川 县 志 张 作 的 自 序 似 乎 他 在 尊 经 受 过 处 分 他 一 生 尽 瘁 於 校 勘 十 七 史, 可 惜 没 有 刊 行 原 稿 藏 南 京 图 书 馆 张 生 於 咸 丰 八 年 (1858), 光 绪 十 九 年 (1893) 恩 科 举 人, 已 是 三 十 五 岁 在 合 川 兴 办 蚕 桑, 还 修 了 一 部 很 有 质 量 的 合 川 县 志, 二 十 四 史 标 点 本 对 他 的 十 七 史 校 勘 记 评 价 很 高, 认 为 他 颇 多 发 明, 晋 书 南 史 北 史 校 点 本 都 采 用 了 他 的 成 果, 把 他 的 校 勘 记 与 张 元 济 的 校 勘 记 等 量 齐 观 他 在 成 都 联 中 担 任 历 史 教 师 多 年, 也 是 值 得 介 绍 的 地 方 学 者 王 闓 运 非 常 注 意 校 勘 在 那 种 封 闭 时 代, 特 别 是 四 川 僻 处 西 南, 更 为 封 闭, 校 勘 经 书 也 就 是 教 材 建 设 因 此 他 成 立 了 尊 经 书 局, 招 来 了 最 善 刻 书 的 岳 池 刻 工, 将 一 些 基 本 书 重 新 校 勘 这 些 参 与 校 勘 的 学 生 都 是 尊 经 的 精 英, 所 以 校 勘 印 行 的 书 十 分 精 审, 如 说 文 段 注 的 校 勘 人 便 有 廖 平 杨 锐 毛 瀚 丰 张 孝 楷 廖 杨 前 文 已 有 涉 及, 不 多 赘 毛 瀚 丰, 仁 寿 人, 在 尊 经 读 书 时, 号 蜀 中 五 少 年 之 一 後 成 进 士, 为 山 东 泰 安 知 县 书 局 另 一 个 作 用, 便 是 印 尊 经 师 生 的 著 述 闓 运 的 春 秋 大 例 表, 便 是 由 陈 宝 校 录, 岳 森 校 勘 的 岳 森 於 光 绪 十 九 年 (1893) 任 尊 经 襄 校 廖 平 的 今 古 学 考 也 於 光 绪 十 二 年 (1886) 由 尊 经 书 院 刊 行, 其 他 如 经 学 初 程 公 羊 解 诂 三 十 论 六 书 旧 义 春 秋 国 表 周 礼 删 刘 古 学 考 经 话 甲 编 王 制 订 经 话 乙 编 先 後 由 尊 经 书 局 发 行, 既 培 养 了 人 才, 也 对 提 高 四 川 学 术 水 平 起 了 很 大 的 作 用 这 种 风 气 还 影 响 了 严 雁 峰 严 雁 峰, 陕 西 渭 南 人, 光 绪 五 年 (1879) 正 月 十 二 日 日 记 云 : 刘 生 复 引 严 生 来 陕 西 入 学, 有 志 於 学 送 绣 鞶 等 为 贽 严 家 富 有, 在 骆 公 祠 街 ( 今 和 平 街 ) 置 产 专 事 刻 书 传 说 他 觅 得 宋 本 柳 宗 元 文 集, 因 此 筑 柳 馆 以 藏 之 为 了 避 免 火 災, 建 房 用 风 火 砖 他 的 後 人 严 式 诲 ( 号 谷 孙 ) 专 刻 音 韻 文 字 训 诂 之 书, 精 选 善 本, 分 请 专 家 校 订 如 诗 声 类 用 NFDE1 轩 孔 氏 本, 向 楚 校 ; 切 韻 考 用 东 塾 丛 书 本, 龚 道 耕 校 等 号 为 渭 南 严 氏 丛 书, 在 文 字 音 韻 方 面, 极 负 盛 名, 为 治 古 音 学 者 所 称 道 颜 楷, 其 父 颜 朝 斌 是 尊 经 书 院 的 学 生 光 绪 二 十 二 年 (1896), 颜 朝 斌 率 两 个 儿 子 颜 桓 颜 楷 由 四 川 至 湖 南 来 追 随 王 闓 运 颜 桓 字 双 表, 是 尊 经 书 院 范 溶 的 侄 女 婿, 称 得 上 是 尊 经 世 家 光 绪 五 年 (1879) 正 月 十 日 日 记 云 : 书 院 生 范 溶, 华 阳 人, 字 玉 宾 人 甚 文 秀 亦 不 浮 躁, 佳 士 也 不 过 他 的 功 名 运 气 比 宋 芸 子 差 光 绪 十 七 年 (1891) 纔 举 於 乡 光 绪 二 十 年 甲 午 恩 科 进 士, 擅 长 书 法 华 阳 县 志 十 六 范 溶 传 颜 楷 於 光 绪 三 十 年 (1904) 成 进 士, 与 沈 钧 儒 蒲 殿 俊 同 榜, 後 遊 学 日 本, 习 法 政, 曾 任 翰 林 院 编 修, 後 又 入 广 西 巡 抚 张 鸣 岐 幕 宣 统 三 年 返 川 任 川 汉 铁 路 股 东 会 会 长 参 加 了 四 川 的 保 路 运 动 清 亡, 曾 任 四 川 法 政 学 校 校 长 颜 楷 虽 未 就 读 尊 经, 但 由 其 父 带 到 湖 南 从 王 闓 运 求 学 故 我 们 有 理 由 列 他 为 尊 经 的 弟 子 他 的 传 见 华 阳 县 志 王 闓 运 卒 於 民 国 五 年 (1916), 下 距 五 四 运 动 (1919) 仅 有 三 年 五 四 提 出 了 赛 先 生 德 先 生 一 系 列 革 命 的 口 号 王 生 前 曾 见 到 京 汉 铁 路 的 完 成, 且 亲 身 体 验 到 赛 先 生 为 人 民

24 24 生 活 带 来 巨 大 的 便 捷 他 的 儿 子 代 功 告 诉 他 立 憲, 德 先 生 也 曾 敲 过 他 的 府 第, 但 他 保 守 守 旧, 拒 绝 学 习 新 生 事 物 加 上 他 岂 圣 人 而 终 贫 贱 乎 的 生 活 准 则, 所 以 垂 老 陷 入 了 袁 世 凯 的 圈 套 他 虽 未 入 筹 安 会, 但 国 史 馆 劝 袁 称 帝 的 上 书, 是 杨 度 代 他 签 字 的, 这 不 能 不 说 是 一 个 污 点 由 於 他 滑 稽 玩 世, 也 曾 以 周 妪 为 理 由, 以 有 玷 官 箴 辞 职, 事 先 远 离 了 哄 闹 的 洪 憲 帝 制 现 场, 知 人 论 世 对 他 颇 多 谅 解 保 持 晚 节 这 个 教 训 还 是 应 该 深 刻 总 结 的 尊 经 书 院 弟 子 以 功 名 文 章 见 著 的 人 尚 多, 本 文 阙 漏 不 少 百 年 前 的 资 料 代 远 年 湮, 加 之 典 籍 散 佚, 很 难 完 善 保 存 敬 祈 阅 者 谅 解 帮 助, 特 别 是 尊 经 後 裔, 倘 以 资 料 见 示, 俾 得 修 订 完 善, 是 所 至 祷 作 者 单 位 : 四 川 教 育 学 院 中 文 系

25 25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及 四 川 国 学 学 校 考 略 郭 勇 张 丽 萍 晚 清 之 际, 在 西 学 的 衝 击 下, 中 学 明 显 失 势 四 川 官 绅 担 忧 中 国 固 有 文 化 从 此 衰 微, 倡 导 设 立 学 堂 以 保 存 国 粹,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遂 应 运 而 生 民 国 建 立 後, 於 学 堂 旧 址 上, 续 办 国 学 馆 国 学 学 校 国 学 专 门 学 校, 最 终 成 为 国 立 四 川 大 学 的 重 要 组 成 部 分 从 学 堂 至 大 学, 前 後 历 时 二 十 一 载 ( ), 展 示 了 蜀 中 学 人 在 欧 风 横 扇, 国 学 销 沉 的 困 境 下, 为 保 存 中 国 固 有 文 化 所 作 的 努 力, 为 国 故 之 学 的 自 新 和 发 展 所 作 的 拼 搏, 为 蜀 学 学 脈 的 承 传 及 其 向 近 代 的 转 型 所 作 的 探 索, 以 及 对 川 省 文 教 的 振 兴 所 作 的 贡 献 本 文 通 过 对 文 献 档 案 的 发 掘 整 理, 考 证 存 古 学 堂 的 传 承 及 其 嬗 递, 辨 析 其 学 校 风 格 与 地 方 特 色, 评 价 其 历 史 地 位 和 作 用 一 沿 革 与 流 变 近 代 以 降, 西 方 文 明 自 西 徂 东, 催 促 了 中 华 数 千 年 大 梦 之 晚 醒, 从 华 夷 之 辨 到 中 体 西 用 再 到 全 盘 西 化 的 知 与 行, 体 现 了 中 国 文 化 对 西 方 文 化 从 接 触 吸 收 到 内 化 的 心 路 历 程 旧 学 因 其 不 切 时 务, 不 能 满 足 变 动 的 近 代 社 会 所 需, 日 益 被 认 为 是 无 用 之 物 风 会 之 下 轻 帖 括, 重 格 致, 贱 词 华, 贵 物 理 何 树 龄 论 实 学, 载 贺 长 龄 皇 朝 经 世 文 统 编 卷 一 文 教 部 学 术, 国 人 对 西 方 文 化 表 现 出 日 益 羡 慕 尽 力 接 受 的 态 度 就 在 西 学 以 一 日 千 里 之 势 传 播 时, 有 国 粹 派 人 士 ( 如 梁 启 超 章 太 炎 邓 实 刘 师 培 等 ) 振 臂 疾 呼 学 术 救 亡 在 新 学 者 眼 中, 看 到 的 是 旧 学 的 无 用 和 国 粹 论 者 的 守 旧, 不 独 破 坏 人 才 之 八 股 宜 除, 举 凡 宋 学 汉 学 词 章 小 道, 皆 宜 且 束 高 阁 也 中 国 史 学 会 戊 戌 变 法 第 64 页, 神 州 国 光 社 1953 年 版 ; 而 国 粹 论 者 则 痛 感 欧 风 东 渐, 国 学 几 灭, 心 怀 亡 学 亡 国 之 惧 邓 实 第 七 年 政 艺 通 报 题 记, 载 政 艺 通 报 第 7 年 第 1 期, 戊 申 (1905) 与 之 同 时, 面 对 书 院 废 弃 後 旧 学 面 临 的 生 存 危 机, 有 大 吏 名 臣 ( 如 张 之 洞 赵 启 霖 等 ) 亦 在 苦 思 挽 救 的 办 法, 寄 希 望 於 以 特 种 学 堂 的 方 式 保 存 儒 学 在 张 之 洞 的 宣 导 与 主 持 下, 湖 北 存 古 学 堂 於 1907 年 8 月 正 式 开 学, 全 国 争 相 效 仿, 四 川 亦 居 其 一 清 末, 蜀 中 耆 老 鸣 叹 呜 呼! 风 雨 如 晦, 鸡 鸣 不 已, 道 之 存 亡, 责 在 天 下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募 捐 启, 四 川 大 学 档 案 馆 藏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国 学 学 校 档 案 ( 以 下 简 称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 民 初, 川 中 名 士 更 发 出 欧 风 横 扇, 国 学 销 沉, 济 济 青 年 争 趋 科 学, 不 惟 有 论 语 代 薪 之 慨, 纷 纶 华 夏 文 明 将 因 暗 郁 国 学 学 校 为 立 案 事 与 四 川 民 政 长 的 公 函 (1913 年 12 月 7 日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的 悲 愤 这 些 言 论 表 达 了 官 绅 在 新 旧 更 替 之 际, 不 忍 礼

26 26 崩 乐 坏 的 忧 患 意 识, 意 图 藉 国 学 途 径 达 成 济 世 救 国 光 复 文 教 的 志 向 正 所 谓 天 其 或 者 欲 大 兴 礼 乐, 而 以 兹 学 启 之 乎 先 (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募 捐 启 ), 四 川 官 绅 亦 将 宏 愿 寄 托 於 创 立 学 堂, 以 维 国 学, 请 求 国 学, 以 培 植 本 原, 储 後 来 之 师 资, 维 本 国 之 学 术 四 川 提 学 使 赵 启 霖 ( ) 在 请 奏 设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公 文 中, 认 为 朝 廷 罢 制 科, 设 学 堂, 采 东 西 各 国 科 学, 本 是 取 长 补 短, 宏 济 时 艰 之 策 而 流 弊 所 在, 趋 新 厌 故 的 风 气, 使 国 粹 日 就 湮 微, 西 洋 文 化 辗 转 灌 输, 本 国 文 学 愈 有 萎 缩 之 势 长 此 以 往, 不 及 十 年, 不 仅 学 堂 难 觅 课 经 讲 文 的 教 师, 而 升 入 大 学 通 儒 院 者 亦 不 可 得 赵 启 霖 推 崇 中 国 文 教 甲 於 五 洲, 称 它 足 以 匡 扶 世 教, 又 将 矛 头 直 指 近 代 输 入 的 西 学, 鄙 其 肤 浅, 斥 之 浮 躁, 如 果 任 其 泛 滥, 输 入 之 文 既 有 喧 宾 夺 主 之 患, 固 有 之 文 反 有 礼 失 求 野 之 时 他 提 出 既 有 各 种 科 学 之 学 堂 以 增 进 知 识, 不 可 无 讲 求 国 学 之 学 堂 以 培 植 本 原 赵 启 霖 请 奏 设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公 牘 ( 宣 统 二 年 三 月 十 九 日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赵 启 霖 创 设 国 学 学 堂 的 主 张, 得 到 川 督 赵 尔 巽 ( ) 的 称 许, 认 为 所 论 近 今 学 术 流 弊 洞 见 癥 结, 保 存 国 粹 自 属 不 可 缓 之 图 总 督 赵 ( 尔 巽 ) 批 请 奏 设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公 牘,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1909 年, 宣 统 皇 帝 新 御 天 下, 敕 各 部 立 存 古 学 堂, 四 川 官 绅 不 愿 坐 失 旷 代 难 得 之 机 会, 错 过 振 衰 除 弊 的 时 机, 故 以 导 扬 风 气 为 己 任 ; 同 时, 出 於 对 本 土 文 教 的 维 护, 对 蜀 学 传 统 的 感 情, 倡 导 宏 扬 古 道, 保 存 蜀 学 按 照 具 备 学 人 学 校 学 术 之 为 蜀 学 的 观 点, 自 汉 代 文 翁 兴 学, 蜀 学 比 齐 鲁 宋 代 蜀 学 成 为 中 国 三 大 学 术 主 流 之 一 ( 理 学 新 学 蜀 学 ), 傑 出 人 物 有 三 苏 ( 苏 洵 苏 轼 苏 辙 ) 张 栻 魏 了 翁 降 至 近 代, 蜀 学 经 历 了 社 会 大 变 革 的 激 荡 而 蓬 勃 振 兴 胡 昭 曦 近 代 四 川 书 院 教 育 与 蜀 学 人 才 培 养, 胡 昭 曦 四 川 书 院 史 第 页, 四 川 大 学 出 版 社 2006 年 版, 如 自 尊 经 书 院 就 涌 现 出 杨 锐 刘 光 第 廖 平 宋 育 仁 吴 之 英 等 傑 出 人 才, 他 们 托 古 改 制, 变 法 维 新, 传 承 蜀 学, 名 扬 中 华 文 化 自 豪 感 和 乡 土 眷 恋 情 结, 使 设 学 之 举 成 为 四 川 官 绅 的 共 识 鉴 於 蜀 地 僻 远, 财 力 匮 乏, 川 人 顿 感 忧 虑 : 然 蜀 形 势 偏 达, 非 有 湖 北 江 苏 之 便 也 斠 公 家 财 力, 非 湖 北 江 苏 之 富 赡 也 为 此 官 绅 联 名 发 出 公 帖, 号 召 仁 人 志 士 有 道 君 子 耆 老 後 彦 为 创 办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各 尽 其 力, 上 以 赞 扬 圣 化, 下 以 砥 砺 末 俗, 使 古 道 益 闳, 则 吾 蜀 幸 甚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募 捐 启,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为 存 古 学 堂 发 起 募 捐 的 官 绅, 即 有 : 刘 紫 骥 伍 肇 龄 罗 缃 蒲 殿 俊 谭 焯 曾 培 周 凤 翔 徐 炯 胡 嵘 蔡 镇 藩 陆 慎 言 傅 崇 榘 等, 均 为 蜀 中 乡 贤 名 士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创 办 於 1910 年 5 月, 时 距 张 之 洞 创 办 湖 北 存 古 学 堂 三 年 其 发 起 据 何 域 凡 存 古 学 堂 嬗 变 记 记 载 : 时 川 籍 在 楚 人 士, 补 用 道 员 华 阳 范 溶 ( 尊 经 生 ) 绵 阳 陈 纬 成 都 顾 印 愚 ( 尊 经 生 ) 乐 山 王 兆 涵 等, 投 牒 於 蜀 学 使 署, 请 照 武 昌 例 设 存 古 学 堂, 以 维 国 学 及 赵 学 使 启 霖 蒞 任, 即 据 此 创 立 赵 启 霖 曾 任 河 南 道 江 苏 道 山 西 道 监 察 御 史 1909 年 任 湖 南 高 等 学 堂 监 督, 旋 署 理 四 川 提 学 使, 这 位 深 得 张 之 洞 赏 识, 且 有 通 儒 宿 学 之 誉 的 官 员, 到 任 後 即 筹 划 成 立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学 堂 选 址 在 成 都 城 南 清 昭 勇 侯 杨 遇 春 ( ) 故 宅 ( 即 今 成 都 十 六 中 址 ) 原 拟 办 农 事 试 验 场, 未 果, 经 赵 启 霖 请 於 总 督 赵 尔 巽, 以 该 址 立 宋 四 先 生 祠, 兼 办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经 对 杨 侯 故 宅 略 加 修 葺, 校 舍 初 就 学 制 仿 照 江 苏 存 古 学 堂, 三 年 毕 业 给 凭 由 提 督 司 按 其

27 27 学 业 深 浅 程 度, 派 至 中 小 学 堂 充 当 教 员 三 年 届 满 愿 留 学 堂 深 造 者, 则 参 仿 湖 北 存 古 学 堂 章 程, 以 七 年 毕 业 学 堂 的 管 理 及 教 员, 设 有 监 督 一 人, 教 务 长 斋 务 长 庶 务 长 各 一 人, 监 学 二 人, 经 学 史 学 词 章 正 副 教 员 各 一 人, 算 学 教 员 一 人 经 耆 老 公 推, 聘 谢 无 量 担 任 存 古 学 堂 首 任 监 督 ( 校 长 ) 学 生 由 则 提 学 司 通 饬 全 省, 选 求 文 理 素 优 之 生 徒, 备 文 申 送, 严 加 甄 考, 名 额 初 定 为 100 名 赵 启 霖 请 奏 设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公 牘 学 堂 校 址 北 濒 锦 江, 平 壤 清 幽 本 校 堂 舍 占 地 面 1424 万 平 方 尺 ( 注 : 市 尺 ), 地 质 均 係 膏 腴, 环 校 俱 农 田 菜 圃, 近 与 华 西 学 校 为 邻 存 古 学 堂 章 程 地 基 房 舍 及 平 面 图,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由 於 存 古 学 堂 的 开 办, 这 裏 被 命 名 为 黉 门 街 ( 黉 门 乃 学 宫 大 门, 旧 时 称 士 子 考 上 秀 才 为 身 入 黉 门, 天 子 门 生 ), 後 学 堂 改 建 为 国 学 学 校, 所 在 地 易 名 为 国 学 巷 民 国 肇 始, 迎 来 共 和 时 代, 前 清 存 古 学 堂 失 去 依 托, 如 甘 肃 存 古 学 堂 於 清 帝 退 位 後, 随 即 结 束 而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却 在 新 政 体 新 民 智 下 获 得 存 续 和 发 展 的 空 间 辛 亥 革 命 後, 四 川 即 以 前 清 存 古 学 堂 基 址, 与 旧 日 原 有 之 学 生 及 经 费 组 成 国 学 馆 (1912 年 2 月 ), 以 存 古 学 堂 国 学 馆 的 名 义 继 续 开 办 国 学 馆 分 为 三 部 : 教 科 部 印 刷 部 杂 誌 及 讲 会 部, 据 国 学 馆 简 章 所 载, 原 有 存 古 学 堂 学 生 概 为 旧 班 ( 又 称 本 班 ), 並 新 招 预 备 班, 办 学 宗 旨 及 学 科 设 置 等, 多 沿 袭 存 古 旧 制 1912 年, 四 川 都 督 尹 昌 衡 ( ) 於 成 都 三 圣 街 设 国 学 院, 拟 修 四 川 通 志, 延 请 名 宿 吴 之 英 为 院 正, 刘 师 培 为 院 副 同 年 11 月, 省 议 会 以 院 馆 性 质 相 近, 为 节 省 经 费, 将 国 学 院 与 国 学 馆 合 併, 院 址 则 迁 至 存 古 学 堂 旧 址 院 正 由 吴 之 英 担 任, 原 存 古 学 堂 监 督 谢 无 量 与 刘 师 培 同 任 院 副 国 学 学 校 附 设 於 国 学 院, 刘 师 培 以 院 副 兼 任 校 长 仅 刻 一 小 牌, 悬 於 二 门, 行 文 对 外 则 用 院 名, 一 般 人 士, 衹 知 有 国 学 院, 而 不 知 存 古 学 堂 改 附 於 院 为 国 学 馆 学 校 章 程 还 特 别 说 明 : 本 校 係 赓 续 前 清 存 古 学 堂 办 理, 即 以 前 清 宣 统 二 年 五 月 开 校 为 开 校 之 始, 表 明 了 与 存 古 学 堂 的 继 承 和 渊 源 关 係, 课 程 也 酌 采 存 古 章 程 变 通 办 理 四 川 国 学 院 附 设 国 学 学 校 章 程 (1912 年 11 月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1913 年, 存 古 旧 班 毕 业, 官 绅 以 事 关 国 学 前 途, 呼 籲 从 速 设 立 国 学 专 门 学 校, 院 正 吴 之 英 呈 四 川 民 政 长 公 函 称 : 当 此 科 学 分 立, 国 学 不 振, 似 应 另 立 国 学 专 门, 以 弘 造 就 为 国 学 学 校 定 名 四 川 国 学 专 修 学 校 事 致 四 川 民 政 长 公 函 (1913 年 6 月 24 日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就 当 时 的 教 育 形 势 来 看, 学 校 日 多, 国 学 教 员 至 为 缺 乏, 所 以 不 乏 生 源 和 毕 业 出 路, 而 且 续 办 国 学 学 校 也 契 合 时 下 的 复 古 思 潮 和 政 治 气 候 : 一 方 面, 官 方 力 倡 崇 孔 教 而 维 人 心 四 川 巡 按 使 指 令 国 学 学 校 (1914 年 7 月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训 令 各 校 采 取 经 训, 务 以 孔 子 之 言 为 旨 归 教 育 部 令 国 学 学 校,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 另 一 方 面, 以 五 老 七 贤 为 代 表 的 遗 老 名 宿 坐 拥 四 川 教 育 界, 对 世 风 学 风 有 极 大 影 响 力 1914 年 3 月, 省 行 政 公 署 以 经 费 支 绌, 废 院 存 校, 专 办 国 学 学 校, 延 聘 廖 平 接 充 校 长 当 时 的 军 政 首 脑 地 方 绅 士 对 国 学 学 校 推 崇 有 加, 四 川 靖 国 各 军 总 司 令 训 令 中 称 : 川 省 国 学 学 校 既 由 前 存 古 学 堂 递 嬗 而 下, 与 本 省 教 育 情 形 实 有 重 要 关 係, 允 宜 力 谋 整 顿, 积 极 进 行 四 川 靖 国 各 军 总 司 令 训 令 第 4206 号 令 (1918 年 10 月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四 川 省 长 杨 庶 堪 ( ) 亦 称 许 道 : 国 学 为 国 民 精 神 所 寄 托, 並 与 各 科 学 智 识 在 在 相 关 此 科 若 无 根 柢, 其 阻 碍 科 学 之 进 步 者 弊 犹 小, 其 断 丧 本 国 国 民 固 有 之 精 神 者 害 实 深 此 川 省 自 反 正 以 来 所 以 有 国 学 学 校 之 设 也 四 川 省 长 公 署 训 令 第 2533 号 令 (1919 年 3 月 ), 存 古 学

28 28 堂 档 案 1918 年 8 月, 经 省 行 政 公 署 审 定, 国 学 学 校 为 专 门 学 校, 易 名 为 四 川 国 学 专 门 学 校, 並 将 课 程 严 为 釐 定, 旧 学 之 外 加 以 新 学, 比 前 增 多 数 倍 咨 请 追 加 经 常 临 时 建 筑 各 费 (1922 年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先 後 由 廖 平 骆 成 骧 蔡 锡 保 任 校 长 1927 年 改 大 之 风 遍 及 全 国, 成 都 农 业 工 业 法 政 外 国 语 国 学 五 专 门 学 校, 均 各 自 申 请 改 设 大 学 因 单 科 不 符 规 定, 遂 由 五 专 合 並, 改 为 公 立 四 川 大 学, 各 设 为 院 国 学 专 门 学 校 则 改 为 公 立 四 川 大 学 中 国 文 学 院 1931 年 中 国 文 学 院 迁 至 国 立 四 川 大 学 本 部 皇 城 坝, 原 存 古 校 舍 的 一 半 改 建 为 济 川 中 学 ( 即 今 成 都 十 六 中 前 身 ),20 世 纪 40 年 代, 存 古 学 堂 门 联 内 设 的 四 先 生 龛 位 与 杨 侯 故 邸 遗 迹 一 並 毁 去 从 1910 年 迄 1931 年,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几 经 嬗 递, 六 易 其 名, 均 以 国 学 一 脈 相 承, 校 舍 依 旧, 宗 旨 相 近, 由 此 将 其 归 入 一 体 是 合 乎 情 理 的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嬗 递 图 表 BG( BHDFG10mm,FK8,K6,K5,K8,K13,KF BF HJ*4 学 校 名 称 创 ( 改 ) 建 时 间 校 址 监 督 校 长 院 长 学 制 学 科 BHDG28mm,FK40,KZQF ZB( BHDG6mm,WK8,K6,K5,K8,KW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1910 黉 门 街 谢 无 量 三 年 毕 业, 另 可 深 造 四 年 四 川 国 学 馆 1912 存 古 旧 址 谢 无 量 五 年 ( 预 备 班 二 年, 本 班 三 年 ) BHDG10mm 四 川 国 学 院 附 设 国 学 学 校 1912 存 古 旧 址 刘 师 培 五 年 ( 预 科 二 年, 本 科 三 年 ) 四 川 国 学 学 校 1914 存 古 旧 址 廖 平 宋 育 仁 五 年 ( 预 科 二 年, 本 科 三 年 ) 经 史 词 章 三 门 BHDG15mm,FK8,K6,K5,K8,K13ZQ,KZQF 四 川 国 学 专 门 学 校 1918 存 古 旧 址 廖 平 骆 成 骧 蔡 锡 保 四 年 ( 预 科 一 年, 正 科 三 年 ) 哲 学 科 国 文 科 历 史 科 三 科 BHDG18mm 公 立 四 川 大 学 中 国 文 学 院 1927 存 古 旧 址 向 楚 三 年 制 本 科, 二 年 制 专 门 部, 二 年 预 科 国 文 哲 学 本 科 以 及 专 门 部 预 科 1930 年 改 科 为 系, 设 中 国 文 学 系 史 学 系 BFQB 由 晚 清 名 臣 奏 请 设 立 的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得 到 地 方 官 绅 的 支 持 和 参 与 但 随 着 时 势 变 迁, 学 校 面 临 存 续 挑 战 和 压 力, 尤 其 进 入 民 国 後, 既 被 部 定 新 制 ( 壬 子 癸 丑 学 制 ) 排 除 於 系 统 之 外, 加 之 不 教 授 谋 生 手 艺, 仅 凭 官 厅 拨 款 学 费 收 入 已 是 困 难 重 重 当 初 设 立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衹 是 暂 定 章 程 试 办, 俟 奉 部 颁 章 程, 即 照 部 章 办 理 拟 存 古 学 堂 开 办 简 章 ( 宣 统 二 年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1913 年 依 照 部 颁 学 制, 被 明 令 毋 庸 继 续 办 理, 俟 原 招 学 生 尽 数 毕 业, 即 行 停 办, 不 得 再 行 添 招 新 生 为 国 学 学 校 定 名 四 川 国 学 专 修 学 校 事 致 四 川 民 政 长 公 函 (1913 年 6 月 24 日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为 了 挽 救 学 校 的 命 运, 先 是 请 将 学 校 改 名 国 学 学 校, 以 冀 名 实 两 符 咨 改 国 学 学 校 公 函 (1912 年 11 月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继 而 又 试 图 从 新 学 制 的 规 定 中, 找 到 专 门 学 校 的 名 分 提 出 国 学 学 校 係 由 存 古 学 堂 国 学 馆 递 嬗 而 来, 拟 援 照 部 令 高 等 师 范 专 修 科 规 定, 名 为 四 川 国 学 专 修 学 校

29 29 教 育 部 未 予 批 准, 但 仍 允 许 其 继 续 开 办 虽 未 获 准 立 案, 校 方 却 自 称 按 高 等 师 范 专 修 科 办 理, 自 号 专 门 学 校 直 到 1918 年 杨 庶 堪 的 帮 助 和 干 预, 纔 实 现 了 办 学 者 的 夙 愿, 将 学 校 改 组 更 名 为 四 川 国 学 专 门 学 校, 名 正 言 顺 地 以 专 门 学 校 办 理 作 为 官 立 学 堂, 存 古 学 堂 所 需 经 费 概 由 学 务 公 所 拨 给 据 查,1910 年 拨 款 共 领 银 5380 两, 学 膳 费 共 收 银 4000 两 拟 办 四 川 省 城 官 立 存 古 学 堂 收 支 款 详 晰 说 明 书 质 问 表 ( 宣 统 二 年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由 於 财 力 有 限, 在 聘 请 教 员 购 置 书 籍 等 方 面 心 馀 力 绌, 加 之 学 生 有 加 无 已, 经 费 已 不 敷 用 进 入 民 国 後, 其 经 费 由 省 议 会 议 决 预 算, 由 财 政 厅 支 给 由 於 经 费 定 额 过 少, 学 费 收 入 微 薄, 学 校 开 支 捉 襟 见 肘, 连 年 苦 叹 经 费 每 苦 支 绌, 不 能 添 聘 教 员 四 川 国 学 学 校 历 年 调 查 沿 革 表 (1915 年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校 舍 讲 堂 得 不 到 维 修 添 补, 学 生 或 分 住 校 长 廖 平 的 私 宅, 或 将 教 职 员 各 室 侵 占 1918 年 改 组 为 专 门 学 校, 大 量 增 加 了 新 课 程, 经 费 困 境 显 得 更 加 突 出 校 方 在 与 省 长 公 署 呈 文 中, 列 举 了 种 种 不 堪 之 状 况 : 债 权 方 给 予 追 讨, 无 从 借 贷, 多 方 挪 移, 难 以 为 继 四 川 国 学 专 门 学 校 为 经 费 不 敷 呈 四 川 省 长 公 署 (1920 年 6 月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 对 比 各 专 门 学 校, 常 年 经 费 均 高 於 国 学 专 门, 如 工 业 六 万 馀 元, 农 业 法 政 三 万 馀 元, 而 国 学 仅 1 4 万 元, 恳 请 政 府 追 加 经 费, 以 示 平 均 而 维 教 育 咨 请 追 加 经 常 临 时 建 筑 各 费 (1922 年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1914 年 国 学 学 校 经 费 情 况 ( 单 位 银 ) 四 川 国 学 学 校 历 年 调 查 沿 革 表 (1915 年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入 款 出 款 资 产 旧 馀 收 入 5607 职 员 薪 津 1600 校 舍 及 基 地 约 值 教 员 薪 修 690 图 书 约 值 1200 司 事 薪 水 410 应 用 器 具 及 陈 设 等 项 约 共 值 1550 丁 役 工 食 84 储 存 款 项 5713 财 政 厅 拨 发 经 费 (3-7 月 )3000 饮 食 茶 水 352 学 生 缴 纳 收 入 168 油 烛 薪 炭 29 3 教 授 用 品 6 3 书 籍 图 书 45 3 修 缮 房 屋 21 3 应 用 器 具 文 具 20 3 杂 项 费 用 6 全 年 总 入 8976 全 年 总 用 3263 总 计 二 学 校 风 格 和 地 方 特 色 一 校 校 风 与 一 地 学 风 文 风 相 勾 连, 存 古 学 堂 弦 歌 不 辍, 与 官 绅 共 襄 以 及 地 方 文 教 大 有 关 係 在 当 时, 传 习 国 粹 弘 扬 蜀 学, 並 非 成 都 黉 门 街 一 处, 但 惟 有 此 处 国 学 一 以 贯 之, 文 人 耆 宿 群 贤 毕 至, 雋 雅 傑 出 之 士 在 此 授 教, 附 设 存 古 书 局, 设 立 国 学 会 等, 发 挥 出 国 学 基 地 蜀 学 中 心 的 作 用 学 堂 ( 校 ) 存 续 的 二 十 馀 载, 虽 经 改 朝 换 代, 办 学 宗 旨 仅 微 有 出 入 1910 年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的 宗 旨 为 保 存 国 学, 俾 此 後 中 等 以 上 学 堂 教 师 不 致 缺 乏, 並 可 升 入 大 学, 或 就 通 儒 院 拟 存 古 学 堂 开 办 简 章 ( 宣 统 二 年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1912 年 国 学 院 附 设 国 学 学 校 的 宗 旨 为 专 门 研 究 中 国 文 学, 保 存 国 粹 1914 年 四 川 国 学 学 校 的 宗 旨 为 研 究 国 学, 发 扬 国 粹, 以 造 成 中 学 师 范 及 各 项 学 校 国 学 教 习 四 川 国 学 学 校 简 章,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1918 年 四 川 国 学 专 门 学 校 的 宗 旨 为 因 保 存 国 粹, 仿 部 章 各 种 专 门 学 校 办 法, 以 养 成 国 学 专 门 人 才 四 川 国 学 专 门 学 校 章 程,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概 而 观 之, 体 现 出 三 大 原 则, 即 存 国 粹 宏 教 育 储 ( 出 ) 人 才

30 30 存 国 粹 是 各 校 的 立 校 之 本 照 得 前 清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之 设, 原 为 保 存 国 粹, 养 成 国 学 专 门 人 才 起 见, 察 其 用 意 深, 与 东 西 各 国 注 重 国 学 之 旨 相 符 四 川 靖 国 各 军 总 司 令 训 令 第 4206 号 令 (1918 年 10 月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不 论 是 保 存 国 学, 还 是 发 扬 国 粹, 历 年 章 程 中 均 无 一 遗 漏 对 於 保 存 国 学 发 扬 国 粹,1907 年 张 之 洞 倡 导 设 立 存 古 学 堂 时, 希 望 保 存 中 国 之 文 字 经 史 道 德 人 伦 文 理 词 章, 使 之 万 古 不 磨, 而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的 学 科, 也 是 以 理 学 经 学 史 学 词 章 等 国 故 之 学 为 主 体 对 於 宏 扬 古 道 保 存 蜀 学,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募 捐 启 中, 列 举 了 需 推 行 的 三 项 要 务 : 一 备 其 器 ; 二 徵 其 文 ; 三 储 其 材 所 谓 备 其 器, 主 要 是 指 收 集 金 石 器 物 等 ; 所 谓 徵 其 文, 是 指 徵 集 图 书, 丰 富 庋 藏, 並 雕 刻 乡 先 贤 遗 书, 保 存 善 本 ; 所 谓 储 其 材, 是 指 培 养 国 学 人 才 宏 教 育 是 各 校 的 教 育 方 向 正 是 基 於 道 微 文 敝, 中 国 所 以 立 国 之 本 渐 趋 於 坠 弛, 纔 发 起 建 立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 而 且 当 学 校 面 临 裁 汰 时, 四 川 官 绅 的 呼 籲 也 最 为 强 烈 : 咸 以 为 此 项 学 校 裨 益 全 省 教 育, 良 非 浅 少, 自 应 力 谋 扩 张, 用 收 宏 效 四 川 省 长 公 署 训 令 第 2533 号 令 (1918 年 3 月 28),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储 ( 出 ) 人 才 是 各 校 的 办 学 目 标 当 务 之 急 是 造 就 国 学 教 习 以 应 目 下 之 需, 长 远 目 标 是 为 国 家 为 四 川 储 其 材, 校 方 就 曾 强 调 盖 发 扬 孔 教 含 识, 同 情 国 学, 关 係 国 本, 需 用 甚 宏, 更 赖 有 专 修 之 材 共 延 坠 绪 因 此 提 出 学 生 毕 业 後, 均 有 改 良 学 术, 发 明 哲 理 责 任 加 入 教 育 考 查 转 团 呈 教 育 厅 公 函 (1926 年 10 月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吴 之 英 曾 撰 书 学 堂 门 联 云 : 斯 道 也 将 亡, 难 得 四 壁 图 书, 高 谈 周 孔 ; 後 来 者 可 畏, 何 惜 一 池 芹 茆, 不 借 渊 云 以 之 激 励 同 辈 学 人 後 进 之 士 自 励 自 省 当 时 的 存 古 学 堂 云 集 了 一 批 国 学 大 师, 他 们 在 学 堂 ( 校 ) 讲 肄 切 磋, 研 精 古 训, 进 行 国 学 保 卫 战 1913 年, 吴 之 英 以 病 请 辞 国 学 院 院 正, 致 书 四 川 军 政 府 荐 贤 举 能, 所 举 荐 谢 无 量 刘 师 培 廖 平, 先 後 应 任 校 长 谢 无 量 ( ), 名 大 澄, 四 川 乐 至 县 人 近 代 著 名 学 者 诗 人 书 法 家 工 书 擅 诗, 名 重 於 世, 书 法 素 为 名 家 推 重 1910 年 得 乔 树 楠 ( 学 部 左 丞 ) 周 凤 翔 ( 四 川 高 等 学 堂 总 理 ) 吴 之 英 推 荐, 任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监 督 是 时 谢 无 量 纔 25 岁, 自 知 根 基 尚 浅, 谦 逊 地 拜 吴 之 英 为 师, 谢 既 是 校 长 又 当 学 生, 传 为 美 谈 谢 上 任 後, 聘 请 名 流 任 教, 先 後 有 曾 学 傅 杨 赞 襄 吴 之 英 罗 时 宪 廖 平 等 三 十 馀 人 来 校 任 教 存 古 学 堂 缺 乏 图 书, 又 缺 资 金 购 书, 谢 无 量 请 於 当 局, 将 已 停 办 的 尊 经 锦 江 两 书 院 的 图 书 ( 包 括 刻 书 木 版 ) 全 部 由 存 古 学 堂 接 管 谢 无 量 平 易 近 人, 循 循 善 诱, 师 生 之 间, 谐 如 兄 弟 1912 年 夏, 离 校 出 川 到 南 方 各 省 遊 历 以 四 代 传 经, 治 左 氏 为 著 的 刘 师 培 於 1912 年 10 月 到 校, 以 国 学 院 院 副 兼 任 校 长, 並 兼 经 学 词 章 教 员 刘 师 培 ( ), 字 申 叔, 江 苏 仪 徵 人 作 为 经 学 大 师, 他 在 继 承 左 氏 家 学 的 同 时, 善 於 把 近 代 西 方 社 会 科 学 研 究 方 法 和 成 果 吸 收 到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研 究 中 来, 开 拓 了 传 统 文 化 研 究 的 新 境 界 他 与 章 太 炎 齐 名, 有 二 叔 之 称 他 还 参 与 创 办 四 川 国 学 杂 誌, 发 起 成 立 四 川 国 学 会 1914 年 廖 平 出 任 国 学 学 校 校 长,3 年 後 去 职 1918 年, 熊 克 武 ( ) 以 廖 平 学

31 31 术 湛 深, 群 流 宗 镜, 礼 聘 复 任 校 长, 兼 以 经 史 教 授 学 生, 至 1922 年 辞 职 廖 平 ( ), 字 季 平, 四 川 井 研 人,1876 年 选 入 尊 经 书 院 一 生 致 力 於 经 学, 作 出 了 超 越 前 人 的 学 术 贡 献, 並 构 建 了 一 个 融 合 古 今 中 西 各 种 学 说, 富 有 时 代 特 色 的 经 学 理 论 体 系, 被 推 崇 为 今 文 经 学 大 师, 为 蜀 学 宿 儒 的 代 表 人 物 1916 年 宋 育 仁 回 四 川, 时 廖 平 掌 四 川 国 学 学 校, 邀 宋 主 讲 次 年, 宋 继 任 国 学 学 校 校 长, 兼 四 川 通 志 局 总 纂 宋 主 讲 经 学, 後 因 主 修 四 川 通 志, 仅 半 年 即 辞 校 长 职 宋 育 仁 ( ), 四 川 富 顺 人 1875 年 选 入 尊 经 书 院, 尤 受 山 长 王 闓 运 ( ) 赏 识 1897 年, 在 重 庆 创 办 渝 报 1898 年, 在 成 都 组 织 蜀 学 会, 兼 任 尊 经 书 院 山 长, 並 与 吴 之 英 等 创 办 蜀 学 报 1922 年, 清 代 四 川 惟 一 的 状 元 骆 成 骧 执 掌 四 川 国 学 专 门 学 校 骆 成 骧 ( ), 字 公 驌, 四 川 资 中 人 1887 年 选 入 尊 经 书 院,1893 年 中 举,1895 年 夺 魁, 授 职 翰 林 院 修 撰 他 主 张 以 宋 学 持 身, 汉 学 治 经, 求 切 於 实 用, 亲 教 国 文, 偶 授 诗 学, 並 力 倡 强 国 强 种 体 育 运 动 1926 年 骆 疾 卒, 教 厅 派 蔡 锡 保 继 任 校 长 蔡 锡 保, 京 师 大 学 堂 毕 业, 兼 任 心 理 学 与 哲 学 教 员,1927 年 国 学 学 校 改 大 时 辞 校 1927 年 公 立 四 川 大 学 中 国 文 学 院 由 向 楚 兼 任 院 长 向 楚 ( ), 重 庆 市 巴 县 人 同 盟 会 员 曾 任 重 庆 蜀 军 政 府 秘 书 院 长 四 川 省 署 秘 书 长 及 政 务 厅 长 等 历 任 国 立 成 都 大 学 成 都 师 范 大 学 教 授 兼 中 文 系 主 任, 四 川 大 学 中 国 文 学 院 院 长 兼 文 科 研 究 所 所 长 代 理 四 川 大 学 校 长 等 其 为 学 甚 博, 声 韻 词 曲 书 画 小 说 均 深 有 研 究, 精 於 书 法 因 其 学 术 渊 闳, 於 文 字 音 韻 诸 学 造 诣 尤 深, 孙 中 山 先 生 誉 其 为 儒 宗 存 古 学 堂 选 聘 教 师, 多 係 造 诣 精 深 的 儒 学 通 才 蜀 学 耆 宿 教 员 中 有 吴 之 英 ( 词 章, 尊 经 生 ) 曾 学 傅 ( 经 学 ) 杨 赞 襄 ( 史 学, 尊 经 生 ) 张 森 楷 ( 史 学, 尊 经 生 ) 罗 元 黼 ( 史 学, 尊 经 生 ) 罗 时 宪 ( 声 韻 小 学 ) 谢 无 量 ( 理 学 ) 等 名 宿 刘 师 培 在 国 学 学 校 同 学 录 序 中 说 : 前 清 宣 统 二 年, 四 川 总 督 请 於 朝, 则 设 存 古 学 校 於 是, 耆 德 故 老 吴 之 英 廖 平 之 伦, 潜 乐 教 思, 朝 夕 讲 习, 善 诱 恂 恂 吴 之 英 ( ), 字 伯 朅, 四 川 名 山 人 1875 年 选 入 尊 经 书 院, 与 杨 锐 宋 育 仁 廖 平 同 被 称 为 尊 经 四 傑 1909 年, 清 廷 设 礼 学 馆, 授 吴 之 英 为 礼 部 顾 问 官, 吴 辞 拒, 转 入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任 教 吴 之 英 曾 任 尊 经 锦 江 书 院 襄 校, 知 两 院 古 籍 甚 多, 於 是 向 谢 无 量 建 议 将 两 院 古 籍 移 至 存 古 学 堂, 並 代 笔 撰 写 呈 文 李 思 纯 曾 说, 晚 近 蜀 人 以 史 学 鸣 者, 有 张 森 楷 杨 赞 襄 叶 茂 林 祝 同 曾 李 思 纯 祝 屺 怀 先 生 事 略, 国 立 四 川 大 学 校 刊 第 11 卷 第 9 期,1941 年 12 月 1 日 张 森 楷 杨 赞 襄 均 以 史 学 执 教 存 古 学 堂 张 森 楷 ( ), 字 元 翰, 重 庆 市 合 川 人 举 人, 曾 选 入 尊 经 书 院, 後 在 成 都 雅 州 邻 水 等 地 讲 学 张 森 楷 在 历 史 学 方 面 贡 献 最 大, 著 述 甚 富, 达 一 千 三 百 多 卷, 共 约 一 千 多 万 字 史 学 教 员 罗 元 黼 ( ), 字 云 裳, 四 川 崇 庆 人 曾 选 入 尊 经 书 院, 擅 长 於 史, 与 长 於 经 学 的 廖 平 宋 育 仁, 长 於 词 赋 的 张 子 苾 刘 子 雄 齐 名 曾 任 四 川 高 等 学 堂 舍 监, 後 任 存 古 学 堂 教 习, 並 以 学 监 之 职 主 持 存 古 书 局, 校 刻 蜀 中 文 献, 注 疏 经 史 要 籍 著 有 蜀 画 史 稿 蜀 中 名 画 记 续 集 等 书

32 32 存 古 学 堂 中 不 乏 当 世 名 儒 圣 人, 如 经 学 教 员 曾 学 传 ( ), 字 习 之, 四 川 温 江 人 一 生 尊 孔 崇 儒, 笃 信 程 朱 理 学, 以 继 承 儒 家 道 统 为 己 任 1910 年 在 成 都 创 立 国 粹 学 会, 继 又 组 建 常 学 会 教 育 研 究 会 中 华 国 粹 学 会 等 研 究 孔 孟 之 学 的 学 术 团 体 1913 年, 复 在 成 都 发 起 孔 教 扶 轮 会, 任 会 长 又 如 蜀 中 职 绅, 曾 任 过 锦 江 书 院 尊 经 书 院 两 院 山 长, 有 天 下 翰 林 皆 後 辈, 蜀 中 名 士 半 门 生 之 誉 的 伍 肇 龄 ( ), 以 86 岁 高 龄 坐 镇 存 古 学 堂 继 後 的 四 川 国 学 学 校, 更 是 将 名 流 耆 老 汇 聚 一 堂 据 四 川 国 学 专 门 学 校 章 程 教 员 资 格 一 项 : 中 学 教 员 以 品 行 纯 粹, 有 精 深 之 著 述, 或 久 经 办 学, 富 有 经 验 者 科 学 教 员 以 国 立 大 学 毕 业 及 外 国 大 学 毕 业 者 为 合 格 主 要 教 员 有 廖 平 ( 经 学 修 身, 尊 经 生 ) 骆 成 骧 ( 国 文, 尊 经 生, 乙 未 状 元 ) 孙 愚 ( 国 文, 己 丑 进 士 ) 饶 焱 之 ( 声 韻 小 学, 尊 经 生 ) 杨 赞 襄 ( 史 学 尊 经 生 ) 罗 元 黼 ( 习 字, 尊 经 生 ) 戴 孟 恂 ( 词 章, 尊 经 生 ) 陈 文 垣 ( 词 章, 尊 经 生 ) 教 务 长 为 宋 育 仁 ( 尊 经 生, 丙 戌 翰 林 ) 龚 镜 清 ( 哲 学 概 论, 成 都 商 务 印 书 馆 经 理 ) 王 昌 麟 ( 文 学 史, 尊 经 生, 举 人 ) 陶 鼎 金 ( 古 文, 尊 经 生 ) 等 学 校 以 重 金 礼 聘 这 些 名 师, 月 薪 多 则 120 银 元 且 外 支 夫 马 费, 少 则 30 元, 而 职 员 办 事 员 月 薪 在 6 至 12 元 不 等 表 2 国 学 学 校 1914 年 主 要 教 职 员 一 览 表 四 川 省 国 学 学 校 一 览 表 (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职 务 姓 名 籍 贯 年 龄 授 课 到 校 时 间 离 校 时 间 月 俸 银 ( 外 支 夫 马 费 ) 前 校 长 ( 院 副 ) 刘 师 培 江 苏 仪 徵 31 经 学 词 章 (60) 校 长 ( 院 员 ) 廖 平 井 研 县 62 经 学 庶 务 长 罗 元 黼 崇 庆 县 58 习 字 前 庶 务 张 子 梁 崇 庆 县 35 教 员 庶 务 吴 开 甲 南 充 县 35 数 学 学 监 黄 容 乐 山 县 52 经 学 学 监 季 邦 俊 乐 山 县 49 经 学 院 正 兼 教 员 吴 之 英 名 山 县 56 经 学 院 员 兼 教 员 杨 赞 襄 天 全 县 42 史 学 (30) 院 员 兼 教 员 曾 瀛 郫 县 50 史 学 院 员 兼 教 员 曾 学 傅 温 江 县 53 理 学 院 员 兼 教 员 李 尧 勳 资 阳 县 37 教 育 学 教 员 伍 肇 龄 邛 崃 县 教 员 蒲 助 孜 郫 县 49 算 学 教 员 陈 文 垣 成 都 县 57 图 文 年 改 组 国 学 专 门 学 校, 课 程 增 多, 教 员 有 所 增 加, 主 要 教 员 有 余 舒 ( 庄 子 ) 龚 道 耕 ( 经 学 通 论 ) 徐 炯 ( 伦 理 学, 尊 经 生 ) 萧 仲 仑 ( 诸 子 哲 学 ) 朱 青 长 ( 词 学 ) 龚 圣 予 ( 昆 曲 ) 陈 希 虞 ( 伦 理 论 理, 日 本 留 学 生 ) 蔡 锡 保 ( 心 理 学 与 哲 学, 京 师 大 学 堂 毕 业 ) 易 铭 生 ( 仪 礼, 尊 经 生 ) 邓 宜 贤 ( 经 学, 存 古 毕 业 ) 胡 忠 渊 ( 词 章, 存 古 毕 业 ) 盛 世 英 ( 专 改 诗 课, 尊 经 生 ) 骆 孝 驯 ( 左 传 ) 蒲 殿 钦 ( 伦 理 学, 香 港 大 学 毕 业 ) 李 思 纯 ( 西 洋 哲 学, 法 国 留 学 生 ) 刘 恒 如 ( 印 度 哲 学, 支 那 内 学 院 ) 饶 焱 之 ( 小 学 ) 曾 海 敖 ( 史 学 ) 学 监 为 林 伯 熙 吴 桂 熏, 谭 焯 ( 尊 经 生 ) 为 教 务, 兼 授 国 文

33 年 改 为 公 立 四 川 大 学 中 国 文 学 院, 院 长 向 楚 兼 授 小 学 与 诗 学, 教 务 为 蒙 文 通 ( 存 古 毕 业 ), 兼 教 古 文, 学 监 为 宋 程 ( 日 本 留 学 生 ), 经 学 为 龚 道 耕, 哲 学 为 李 思 纯 刘 恒 如, 国 文 为 李 榕 庄 谭 焯 庵, 心 理 为 陈 希 虞, 伦 理 为 徐 炯 ( 尊 经 生 ), 诸 子 为 余 舒, 词 学 为 朱 青 长, 国 文 为 庞 俊 陶 世 傑, 史 学 为 刘 咸 炘, 文 学 史 为 林 思 进, 词 章 为 吴 芳 吉 ( 清 华 大 学 研 究 生 ) 曾 尔 康 ( 存 古 毕 业 ), 目 录 学 为 陆 耆 那 ( 存 古 毕 业 ), 曲 为 卢 前 ( 东 南 大 学 ), 小 说 为 李 劼 人 ( 法 国 留 学 生 ), 诸 子 为 刘 退 溪 ( 尊 经 生 ), 声 韻 为 赵 少 咸, 法 学 为 李 德 芳, 世 界 史 为 萧 哲 生, 算 学 为 夏 珣 等 这 些 人 大 体 可 分 为 两 类 一 是 近 代 蜀 学 传 人, 多 为 尊 经 毕 业, 他 们 中 有 的 为 当 时 的 五 老 七 贤 之 一, 有 的 被 称 为 蜀 学 宿 儒, 有 的 被 誉 为 经 学 大 师, 有 的 被 尊 为 古 音 韻 学 家 古 典 文 学 家 他 们 多 标 著 有 前 清 举 人 进 士 翰 林 内 阁 中 书 以 及 状 元 的 头 衔, 如 林 思 进 ( ) 为 前 清 内 阁 中 书, 龚 道 耕 ( ) 为 前 清 举 人, 徐 炯 ( ) 为 前 清 举 人 他 们 的 旧 学 学 识 当 世 名 望 都 令 人 称 奇 林 思 进, 博 涉 群 书, 旁 通 金 石 书 画, 尤 工 於 诗, 後 人 誉 之 为 古 典 文 学 家 龚 道 耕, 学 兼 汉 宋, 其 门 人 弟 子 奉 之 为 大 儒 纯 儒 他 们 常 能 就 其 专 攻 作 深 入 的 讲 论, 如 林 思 进 主 讲 诗 古 文 词, 龚 道 耕 主 讲 汉 宋 儒 经 第 二 类 则 是 新 一 代 学 人, 或 是 留 学 生, 或 在 国 内 受 到 高 等 教 育 训 练, 如 李 思 纯 李 劼 人 均 为 法 国 留 学 生, 尤 其 令 人 注 目 的 是, 早 年 就 读 於 存 古 学 堂 的 学 子, 已 开 始 在 学 校 任 职 任 教, 如 蒙 文 通 胡 忠 渊 等, 预 示 新 一 代 蜀 学 传 人 的 继 起 在 学 生 选 拔 上, 存 古 学 堂 有 一 套 与 他 校 不 同 的 办 法 和 措 施 拟 存 古 学 堂 开 办 简 章 资 格 规 定 : 举 人 贡 生 秀 才 监 生 及 中 学 堂 毕 业 生 皆 可 入 选 ; 但 须 中 文 素 有 根 柢, 品 行 端 谨 无 不 良 嗜 好 者 其 年 龄 限 二 十 岁 以 上, 四 十 岁 以 下 附 则 还 规 定 : 应 先 由 地 方 官 会 同 视 学 及 教 育 会, 认 真 挑 选, 多 或 七 八 名, 少 或 二 三 名, 此 外 如 有 雋 雅 傑 出 之 士, 亦 可 由 学 界 酌 商 保 送 经 过 考 覈 选 拔, 从 各 县 保 送 的 三 百 人 中 取 录 百 名, 又 由 已 停 办 之 锦 江 尊 经 书 院 中 转 入 5 人 1912 年, 国 学 馆 添 招 通 学 预 备 生 60 名, 规 定 须 年 在 十 五 岁 以 上 二 十 岁 以 下, 读 过 经 书, 文 笔 清 顺 者 为 及 格, 以 为 将 来 升 入 本 班 之 预 备 1914 年 四 川 国 学 学 校 简 章 入 学 资 格 : 以 年 在 十 六 岁 以 上, 曾 经 中 学 小 毕 业 及 私 塾 自 修 之 士 与 中 学 程 度 相 当, 与 国 学 具 有 根 柢 者, 得 由 各 县 行 政 长 官 备 文 申 送 试 验, 暨 来 校 报 名 投 考 学 生 年 龄 多 在 16 岁 至 27 岁 之 间 由 於 严 格 选 拔, 存 古 及 国 学 学 校 所 招 学 生 均 中 学 毕 业, 及 举 贡 生 监 考 入 夙, 具 根 柢, 比 各 中 校 生 有 过 之 无 不 及 为 国 学 学 校 定 名 四 川 国 学 专 修 学 校 事 致 四 川 民 政 长 公 函 (1913 年 6 月 24 日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到 20 世 纪 20 年 代, 入 学 资 格 较 前 宽 鬆, 但 规 定 考 录 学 生 入 学 资 格 以 曾 经 中 学 毕 业 或 经 试 验 有 与 中 学 同 等 学 力 者 为 限 四 川 国 学 专 门 学 校 章 程,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规 定 招 收 中 学 毕 业 生, 而 同 等 学 力 不 能 超 过 十 分 之 三 到 後 期, 投 考 的 中 学 生 逐 渐 增 多 如 1924 年, 文 学 科 学 生 共 37 人 ( 自 修 23 人, 中 学 10 人, 师 范 4 人 ) 四 川 公 立 国 学 专 门 学 校 文 学 科 二 班 学 生 一 览 表 第 二 号,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同 年, 新 招 预 科 七 班 学 生, 共 123 人 ( 自 修 55 人, 中 学 64 人, 师 范 4 人 ) 四 川 公 立 国 学 专 门 学 校 新 招 预 科 七 班 学 生 一 览 表 第 三 号,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存 古 学 堂 以 理 学 经 学 史 学 词 章 为 主, 其 馀 学 科 酌 量 兼 习, 管 理 规 则 照 学 堂 定 章,

34 34 期 於 深 造 精 研, 储 後 来 之 师 资, 维 本 国 之 学 术 赵 启 霖 请 奏 设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公 文 在 学 科 上, 以 理 学 经 学 史 学 词 章 为 主 课, 兼 习 地 理 算 学, 其 馀 学 科, 姑 从 缺 略, 免 致 博 而 不 专 特 别 在 第 六 学 期 内, 添 加 教 授 管 理 法, 以 便 学 生 毕 业 後, 可 派 往 各 处 充 任 教 员 由 赵 启 霖 集 思 众 议 所 规 则 设 计 的 学 科 课 程, 奠 定 了 後 来 各 校 的 办 学 风 格 比 照 存 古 所 设 经 史 词 章 三 科, 国 学 馆 将 课 程 划 分 为 主 课 ( 必 须 科 ) 附 课 ( 随 意 科 ) 经 史 词 章 均 为 必 须 之 课, 有 所 专 精, 无 所 偏 重, 如 经 学, 规 定 学 生 分 年 专 治 一 经, 已 合 格, 再 改 治 一 经, 由 此 递 升, 按 年 分 授, 以 求 深 入 延 兼 通 经 史, 长 於 文 学 之 教 员 教 授, 凡 用 功 次 第, 点 阅 何 书, 参 看 编 辑 何 书, 皆 由 教 员 规 定, 教 员 每 周 批 答 所 缴 劄 记 及 评 改 课 卷, 遇 经 史 疑 义, 则 与 学 生 公 决 算 术 法 政 经 济 外 史 外 国 地 理 博 物 等 科 为 附 课, 除 算 术 实 习 延 一 人 教 授 外, 其 馀 各 科 不 延 教 员, 衹 选 择 编 译 善 本, 使 学 生 自 习, 按 月 发 题 课 试 国 学 馆 办 法 简 明 说 帖,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国 学 学 校 仍 以 经 史 国 文 为 主 要 课, 地 理 伦 理 医 学 教 育 数 学 为 辅 助 课 预 科 有 经 学 小 学 史 要 国 文 算 术 等 共 五 学 科, 附 设 医 学 专 科 本 科 有 群 经 大 义 中 外 历 史 中 国 文 学 周 秦 诸 子 宋 理 学 地 理 伦 理 教 育 等 共 八 学 科 四 川 国 学 学 校 简 章 学 则,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经 史 国 文 主 要 课, 以 通 经 致 用 洞 达 古 今 发 明 学 理 为 主 点, 其 馀 地 理 伦 理 数 学 等 辅 助 课, 按 照 师 范 程 度 教 授 还 规 定, 中 国 曆 算 乐 律 医 术 均 当 特 别 研 究 每 周 阅 校 讲 授 以 三 十 小 时 为 限, 其 馀 作 为 抄 书 诵 读 劄 记 时 间 如 1913 年 3 至 7 月 各 科 每 周 教 授 时 数 : 经 学 十 四 小 时, 史 学 二 小 时, 国 文 四 小 时, 习 字 一 小 时, 算 学 四 小 时 表 3 预 科 授 课 表 科 别 学 年 经 学 小 学 史 要 国 文 心 理 算 学 第 一 学 年 白 虎 通 义 五 经 異 义 说 文 尔 雅 史 要 讲 读 作 文 心 理 学 算 术 第 二 学 年 同 上 表 4 本 科 授 课 表 科 别 学 年 经 学 历 史 中 国 文 学 周 秦 诸 子 宋 理 学 地 理 伦 理 教 育 第 一 学 年 群 经 大 义 中 史 文 学 研 究 法 作 骈 散 文 周 秦 诸 子 理 学 中 国 地 志 人 伦 道 德 之 要 旨 教 育 学 第 二 学 年 同 上 同 上 同 上 同 上 同 上 同 上 同 上 教 育 史 第 三 学 年 同 上 同 上 同 上 同 上 同 上 外 国 地 志 同 上 教 授 法 学 校 教 育 以 抄 书 点 书 写 劄 记 及 各 习 一 经 为 主, 抄 书 以 本 经 古 书 为 主, 如 说 文 解 字 白 虎 通 义, 或 悉 录 本 文, 或 依 类 择 抄 点 书 以 史 记 汉 书 後 汉 书 文 选 为 主 经 学 采 用 五 经 異 义 尚 书 周 礼 春 秋 公 羊 等, 均 用 注 疏 本 ; 史 学 用 资 治 通 鉴 本 及 教 员 自 编 历 史 课 程 ; 国 文 采 用 昭 明 文 选 古 文 辞 类 纂 ; 理 学 用 教 员 自 编 宋 儒 学 案 约 编 ; 算 学 以 古 曆 法 及 五 经 算 术 为 主 ; 医 以 灵 枢 素 问 为 主 存 古 学 堂 规 定 平 时 用 功, 分 门 劄 记, 一 並 衡 校, 以 觇 心 得, 而 定 等 差 而 国 学 馆 则 按 积 分 评 定 优 劣 : 每 月 积 分 以 抄 书 恪 遵 条 例 点 书 句 读 无 讹 劄 记 确 有 心 得 为 及 格, 合 以 临 时 考 验 以 定 名 次 ; 学 期 积 分 以 治 经 精 勤 为 及 格, 合 以 每 月 积 分 及 考 试 以 定 优 劣 考 验 分 临 时 考 验 学 期 考 验 两 种 : 临 时 考 验, 由 教 员 指 定 点 阅 章 节, 每 周 呈 缴 日 记 须 摘 抄 若 干 条, 疑 义 心 得 若 干 条, 为 及 格, 並 就 所 阅 经 史 词 章 每 月 发 问 考 验 一 次 ; 学 期 考 验, 由 教 员 发 编 书

35 35 条 例 若 干 条, 令 学 生 就 其 条 例 各 择 编 一 种, 限 於 一 学 期 内 编 成, 考 其 优 劣 以 定 分 数 每 月 及 学 期 考 验, 校 外 学 者 亦 可 与 考, 佳 者 特 赠 奖 品, 並 将 原 文 刊 载 杂 誌 以 示 鼓 励 对 品 性 纯 正 学 业 精 勤 的 学 生 可 优 免 学 费 为 严 明 纪 律, 国 学 馆 开 有 禁 约, 如 学 生 不 得 有 忿 争 攻 讦 及 赌 博 吸 食 鸦 片 等 事 ; 劄 记 不 得 窃 抄 陈 说, 托 为 心 得 等 国 学 学 校 更 立 有 专 款 : 抄 点 之 书 必 须 自 备 ; 应 抄 应 点 之 书 不 得 请 人 代 抄 代 点 ; 劄 记 不 得 剿 袭 陈 说 ; 学 生 出 校 须 向 管 理 请 假 登 记, 如 非 通 学 不 得 无 故 出 校 ; 每 年 日 冬 春 以 午 前 七 钟 起, 午 後 十 钟 寝 息 夏 秋 以 午 前 五 钟 起, 午 後 九 钟 寝 息 ; 学 生 如 有 建 白, 均 自 具 说 帖, 书 名 盖 章 由 学 长 代 陈, 不 得 动 辄 用 全 体 名 义 意 存 要 胁 等, 並 规 定 以 上 各 项 如 有 违 误 均 分 别 记 过 扣 分 1914 年 3 月, 学 校 以 纠 众 把 持, 违 抗 校 规 等 事 斥 退 三 名 学 生 学 堂 ( 校 ) 强 调 激 励 学 子 公 而 忘 私 之 心, 有 立 身 之 节, 怀 经 国 之 志, 保 持 了 淳 朴 的 学 风 和 校 风 学 校 规 定 全 部 学 生 住 校, 食 宿 都 在 学 校, 全 时 段 地 接 受 传 统 文 化 的 薰 陶 学 校 设 有 藏 书 室, 国 学 图 书 收 藏 丰 富, 学 生 可 随 时 览 阅, 以 广 学 识 校 中 编 印 四 川 国 学 杂 誌 国 学 荟 编, 以 期 养 成 知 行 合 一 的 高 尚 学 风 1912 年 刘 师 培 谢 无 量 廖 平 等 共 同 发 起 成 立 四 川 国 学 会, 附 设 於 国 学 馆, 约 集 通 材 定 期 讲 论, 凡 在 馆 学 生 及 校 外 学 者 均 可 入 会 听 讲 国 学 会 附 刊 四 川 国 学 杂 誌, 民 国 元 年 开 始 刊 发, 该 杂 誌 一 月 一 期, 一 至 四 期 为 铅 印, 继 改 木 刻, 共 出 十 二 期 从 民 国 三 年 改 为 国 学 荟 编, 仍 每 月 一 期, 全 部 木 刻 印 刷 至 民 国 八 年 (1919) 止, 共 出 六 十 三 期 国 学 荟 编 专 以 尊 孔 为 主, 崇 尚 道 德, 期 养 成 高 尚 之 学 风 其 他 蜀 中 先 正 著 述 及 近 人 论 说 精 粹 者 悉 采 入 焉 古 籍 中 有 专 为 蜀 事 而 作, 或 世 所 稀 有 之 本, 亦 附 卷 末, 以 资 学 人 研 究 四 川 国 学 学 校 中 华 民 国 二 年 下 半 年 三 年 上 半 年 周 年 概 况 报 告 书 课 外 遊 艺,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最 初, 学 生 课 卷 经 评 改 较 优 作 品, 揭 示 於 长 廊, 以 资 观 摩, 国 学 杂 誌 发 刊 後, 则 一 並 刊 於 杂 誌 中 学 校 所 藏 图 书 甚 富, 为 国 学 经 典 的 宝 库, 四 川 孔 教 扶 轮 会 会 长 尝 称 赞 : 贵 院 群 书 卓 荦, 国 粹 斯 存 四 川 孔 教 扶 轮 会 会 长 咨 文 四 川 国 学 院 (1912 年 11 月 19 日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而 校 方 也 颇 为 自 得, 本 院 夙 有 储 藏, 足 资 学 生 寻 绎 国 学 学 校 为 立 案 事 与 四 川 民 政 长 的 公 函 (1913 年 12 月 7 日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存 古 学 堂 创 始 之 初, 图 书 匮 乏, 伍 肇 龄 监 督 谢 无 量 等 呈 请 督 学 两 署, 以 停 办 的 锦 江 尊 经 两 书 院 所 遗 存 籍 刻 版, 移 交 存 古 学 堂 接 收, 保 存 备 用 此 举 得 到 总 督 部 堂 的 赞 许 : 该 绅 ( 伍 肇 龄 ) 等 留 心 古 籍, 保 存 国 粹 之 意 嘉 佩 弗 胜 四 川 官 印 刷 局 尊 经 锦 江 书 院 书 目 ( 宣 统 三 年 五 月 十 四 日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不 但 书 版, 且 尊 经 阁 原 藏 碑 碣, 均 一 並 移 交 学 堂 又 附 设 存 古 书 局, 先 後 修 刊 书 籍 国 学 杂 誌 及 国 学 荟 编, 约 有 三 百 种 学 校 还 通 过 其 他 途 径, 丰 富 馆 藏 对 蜀 学 文 脈 有 着 特 别 关 怀 的 官 绅, 发 起 募 集 图 书 活 动 乡 先 贤 所 著 罕 见 传 本, 是 他 们 竭 力 收 集 的, 如 四 川 宋 代 著 名 学 者 的 鹤 山 集 九 经 要 义 范 纯 父 集 等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募 捐 启,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据 载, 半 年 期 间, 学 校 就 曾 收 到 各 县 文 徵 约 二 十 部, 私 人 撰 著 较 著 者, 富 顺 米 梅 君 诗 文 二 册, 资 中 魏 天 春 赋 箫 楼 集 五 册, 绵 竹 杨 锐 富 顺 刘 光 第 手 劄 约 十 件, 富 顺 陈 崇 哲 八 代 文 章 志 四 册, 华 阳 曾 彦 妇 典 三 十 卷 ( 六 册 ) 等 现 今, 四 川 大 学 图 书 馆 中, 还 保 存 有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的 部 分 藏 书

36 36 三 历 史 贡 献 与 作 用 民 国 初 年, 陶 行 知 就 新 学 与 旧 学 发 表 感 言 : 自 西 学 中 输, 新 学 派 之 醉 心 欧 化, 蔑 视 祖 国 文 化, 久 矣 殊 不 知 腐 儒 鄙 弃 西 学, 固 属 偏 见, 而 新 进 蔑 视 国 文, 尤 为 忘 本 增 刊 中 文 报 之 缘 起, 载 金 陵 光 第 4 卷 第 1 期,1913 年 2 月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因 学 术 救 亡 而 兴, 作 为 国 学 学 府 和 蜀 学 中 心 而 存 从 它 的 产 生 和 发 展 来 看, 它 担 负 着 政 治 变 革 和 学 术 传 承 的 双 重 使 命 就 学 术 发 展 而 言, 它 为 保 护 传 承 和 发 展 蜀 学 传 统, 为 培 养 国 学 专 门 人 才, 为 推 动 近 代 教 育 的 转 型 等, 均 作 出 了 贡 献 从 角 色 替 换 和 源 流 关 係 来 看, 存 古 学 堂 在 教 育 制 度 上 不 仅 是 从 传 统 到 近 代 的 传 承 者, 也 是 历 史 继 承 和 现 实 反 思 的 探 路 者 在 晚 清 教 育 体 制 改 革 大 潮 中, 书 院 大 树 飘 零, 旧 学 黯 然 消 退, 曾 引 来 教 育 家 们 的 感 叹 如 以 提 倡 新 文 化 著 称 的 胡 适 便 慨 叹 : 书 院 之 废, 实 在 是 吾 中 国 一 大 不 幸 事 一 千 年 来 学 者 自 动 的 研 究 精 神, 将 不 复 现 於 今 日 胡 适 书 院 制 史 略, 东 方 杂 誌 第 21 卷 3 期,1924 年 2 月 而 赵 启 霖 也 在 设 立 宋 四 先 生 祠 一 文 中 指 责 : 科 举 多 失 之 腐 陋, 学 堂 多 失 之 浮 嚣 赵 启 霖 为 设 四 先 生 祠 文 ( 宣 统 二 年 二 月 二 十 三 日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在 近 代 教 育 从 书 院 到 学 堂 的 过 渡 中, 存 古 学 堂 试 图 在 传 统 和 近 代 之 间 找 到 结 合 点 互 补 处 存 古 学 堂 传 授 的 知 识 内 容, 虽 以 经 史 词 章 为 主, 但 学 校 在 章 程 学 制 等 方 面, 也 吸 收 新 式 学 堂 体 制, 分 科 设 教, 犹 如 继 尊 经 遗 轨, 惟 制 度 全 照 学 堂 规 划, 与 书 院 讲 学 之 旧 规 有 異 何 域 凡 存 古 学 堂 嬗 变 记 学 制 分 为 预 科 正 科, 毕 业 生 的 程 度 等 同 於 高 等 学 校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初 设 经 史 词 章 三 科 随 着 时 代 的 进 步 和 西 方 学 科 分 类 方 法 在 中 国 的 广 泛 使 用,1918 年 奉 教 育 部 命 令, 改 设 哲 学 国 文 历 史 三 种, 本 校 名 曰 国 学, 虽 属 本 省 特 有, 而 学 科 则 缘 於 大 学 哲 学 门, 采 择 而 取 其 专 精 名 曰 专 门, 其 关 係 於 中 国 学 术 融 通 於 欧 西 哲 学, 实 为 宏 大 加 入 教 育 考 查 团 呈 教 育 厅 公 函 (1926 年 10 月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哲 学 科 以 经 子 及 中 外 哲 学 东 西 洋 及 印 度 哲 学 概 论 国 文 伦 理 心 理 美 学 为 科 目 ; 国 文 科 以 国 文 小 学 文 学 史 历 史 地 理 美 学 为 科 目 ; 历 史 科 以 中 外 历 史 中 国 地 理 法 制 史 塞 外 民 族 史 国 文 学 美 学 为 科 目 学 科 分 类 逐 步 科 学 化, 西 学 课 程 也 有 所 增 加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上 承 尊 经 书 院, 中 经 与 四 川 省 高 等 学 堂 以 及 法 政 等 专 门 学 堂 並 立, 最 终 汇 流 入 国 立 四 川 大 学, 展 示 了 中 国 近 代 教 育 由 书 院 学 堂 到 大 学 的 过 程 存 古 学 堂 与 尊 经 书 院 尊 经 书 院 与 存 古 学 堂 有 一 脈 相 承 的 渊 源 关 係, 校 长 师 资 等 多 为 尊 经 生, 图 书 ( 包 括 刻 书 书 版 ) 等 不 少 是 尊 经 所 遗 存, 尊 经 的 遗 轨 旧 规 在 存 古 学 堂 得 到 传 承, 如 课 程 仍 本 尊 经 遗 意, 兼 及 子 史 百 家 四 川 官 印 刷 局 尊 经 锦 江 书 院 书 目 ( 宣 统 三 年 五 月 十 四 日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並 仿 尊 经 旧 规, 置 读 书 劄 记, 摘 抄 精 要, 总 录 心 得 存 古 学 堂 与 华 西 协 合 大 学 相 印 证 与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相 邻 且 同 年 建 立 者 有 华 西 协 合 大 学 这 两 所 不 同 性 质 不 同 风 格 的 学 校 形 成 鲜 明 的 对 比 : 华 西 大 学 由 基 督 教 五 教 会 联 合 创 办, 人 称 五 洋 学 堂, 教 员 大 多 为 英 美 加 三 国 之 人, 为 外 国 学 院 的 翻 版, 表 现 出 耳 目 一 新 的 西 洋 特 质 而 存 古 学 堂 由 官 绅 发 起, 教 员 多 为 蜀 学 宿 儒, 崇 尚 经 史 词 章 之 学, 表 现 出 根 深 叶

37 37 茂 的 东 方 文 化 属 性 在 对 待 国 学 态 度 上, 两 校 有 巨 大 差 距, 也 有 相 通 之 处, 尤 其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早 年 华 西 大 学 聘 请 的 国 文 教 员, 多 为 旧 式 文 人, 如 1915 年 为 廖 平, 年 为 刘 豫 波,1924 年 为 文 龙,1925 年 为 林 思 进,1926 年 为 龚 道 耕 这 些 身 着 长 袍, 满 腹 诗 书 的 旧 文 人, 於 洋 学 堂 论 学 讲 文, 成 为 令 人 瞩 目 的 校 中 风 景 这 一 儒 学 风 景, 折 射 出 西 式 大 学 在 中 国 的 本 土 化 倾 向, 也 表 明 国 学 传 习 得 到 更 广 泛 的 关 注 随 着 中 国 文 化 的 升 温, 华 西 大 学 中 国 文 学 系 成 立 (1927), 创 办 华 西 学 报 专 刊 国 学 论 著 及 文 艺 等, 出 版 有 华 西 国 学 丛 书, 20 世 纪 40 年 代 还 专 设 中 国 文 化 研 究 所, 展 示 出 东 西 方 学 术 所 能 达 成 的 互 通 互 补 与 共 存 存 古 学 堂 与 四 川 大 学 存 古 学 堂 的 设 立 以 及 国 学 各 校 的 发 展, 为 以 後 的 四 川 大 学 奠 定 了 基 础 1927 年 改 大,1931 年 汇 川, 原 国 学 专 门 学 校 成 为 国 立 四 川 大 学 的 组 成 部 分, 它 的 师 资 图 书 设 备 等 直 接 为 四 川 大 学 所 接 受 以 後 川 大 文 史 老 师, 多 为 尊 经 存 古 国 学 等 前 辈 的 门 人 或 再 传 弟 子 如 今 的 四 川 大 学 历 史 文 化 学 院 文 学 与 新 闻 学 院, 追 本 溯 源, 其 前 身 就 是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据 李 学 勤 先 生 的 研 判, 晚 清 以 後, 近 代 学 术 的 中 心 转 落 在 湖 南 和 四 川, 湘 学 和 蜀 学 成 为 国 学 研 究 的 重 心 得 山 川 之 灵 秀, 有 官 绅 之 共 襄, 受 世 风 之 感 应, 有 学 人 之 精 研, 在 蜀 学 传 统 基 础 上 推 陈 出 近 代 蜀 学 如 果 说 尊 经 书 院 奠 定 了 晚 清 蜀 学 的 基 本 风 格 和 优 良 学 风, 一 时 人 文 蔚 起, 蜀 学 勃 兴, 那 么 存 古 学 堂 承 继 先 贤, 传 承 古 道, 发 明 国 学, 保 存 国 粹, 不 愧 为 川 省 国 学 楷 式, 它 与 其 他 国 学 机 构 攻 车 合 辙, 殊 途 同 归 四 川 孔 教 扶 轮 会 咨 四 川 国 学 讲 演 会 (1912 年 11 月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交 相 辉 映, 蔚 为 全 国 国 学 重 镇 之 一 存 古 学 堂 继 承 尊 经 传 统, 倡 导 通 经 致 用 存 古 学 堂 注 重 儒 家 经 典 的 传 习 和 研 究, 将 光 昭 六 经, 使 群 圣 人 之 道 覃 於 无 穷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募 捐 启,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同 时, 又 以 通 经 致 用, 洞 达 古 今, 发 明 学 理 为 主 点 四 川 国 学 学 校 简 章,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在 中 学 为 体 西 学 为 用 的 主 旨 下, 存 古 学 堂 不 排 斥 西 学, 如 课 程 上 旧 学 之 外 加 以 新 学, 教 学 上 也 注 意 吸 收 西 学 研 究 方 法 试 以 某 学 生 毕 业 考 试 各 科 题 目 为 例, 其 史 学 题 陈 涉 世 家 次 於 孔 子 其 义 安 在, 经 学 题 经 正 则 庶 民 兴 说, 读 经 杂 识, 各 就 平 日 所 心 得 或 发 明 大 义 或 解 析 疑 义 撮 要 言 之, 可 窥 其 教 育 程 度 和 学 生 水 准 ; 而 理 学 题 孔 门 论 仁 首 言 克 己 爱 人, 西 儒 苏 柏 师 弟 亦 以 修 己 爱 人 为 教, 试 申 其 旨, 以 中 西 比 较, 别 出 新 意 ; 法 学 题 自 由 由 法 律 规 定, 故 自 由 权 有 限 制, 试 即 人 民 自 由 权 通 例 详 言 之, 吸 收 了 西 方 自 由 民 权 思 想 ; 教 育 心 理 学 题 就 立 孔 教 为 国 教 试 思 国 教 是 否 即 宗 教, 反 对 国 教 有 无 充 足 理 由 当 於 根 本 上 详 为 明 辩, 以 祛 众 惑 而 正 教 本 四 川 国 学 院 附 设 国 学 学 校 经 学 科 学 生 毕 业 试 验 各 科 题 目 清 册,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教 育 心 理 学 这 门 课 程, 也 是 与 时 世 相 结 合 存 古 学 堂 不 仅 保 存 国 粹, 传 承 蜀 学, 更 适 应 时 势 发 展, 中 体 西 用, 经 世 致 用, 将 传 统 蜀 学 发 展 为 近 代 蜀 学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将 蜀 学 人 才 吸 附 在 自 己 的 周 围, 吴 虞 为 国 立 四 川 大 学 专 门 部 同 学 录 写 序 时, 回 忆 当 时 的 情 景 说 : 国 学 专 校, 创 自 民 国 其 时 吴 伯 竭 师 廖 平 前 辈 刘 申 叔 谢 无 量 诸 公, 聚 於 一 堂 大 师 作 范, 群 士 响 风, 若 长 卿 之 为 师, 张 宽 之 施 教, 蜀 才 之 盛, 著 於 一 时 在 科 举 停 止 书 院 废 除 的 时 代, 这 些 文 人 学 者 以 存 古 学 堂 为 学 术 依 靠, 他 们 的 教 学 和 研 究 成 为 传 统 走 向 近 代 的 组 成 部 分 ; 而 在 国 学 消 沉 蜀 学 黯 然 的 时 代, 这 裏 也 是 蜀 学 传 人 孵 化 和 培 育 的 基 地, 廖 平 宋 育 仁 吴 之 英 骆 成 骧 等 尊 经 前 辈, 造 就 出 蒙 文 通 向 宗 鲁 等 新 一 代 蜀 学 传 人, 继 承 其 後 的 再 传 弟 子 更 不 可 胜 数, 表 明 蜀 学 薪 火 代 有 传 人, 蜀 学 的 文

38 38 脈 在 一 代 一 代 的 传 习 中 得 到 延 续 发 展 杨 庶 堪 曾 赞 许 国 学 学 校 自 设 立 至 今, 历 时 七 稔, 成 效 颇 著, 而 其 标 志 之 一 即 在 它 造 就 师 资 作 育 人 才 历 届 学 生 本 具 有 良 好 的 国 学 基 础, 在 校 期 间 又 得 到 名 师 教 诲 和 严 格 训 练, 皆 学 有 所 成 据 统 计, 至 1913 年 12 月, 经 学 史 学 词 章 三 科 共 毕 业 学 生 58 名, 修 业 1 名, 吴 之 英 在 致 民 政 长 的 公 函 中 提 到 : 这 些 学 生 在 前 清 末 造, 又 係 举 贡 廩 附 暨 中 学 毕 业 考 入, 皆 具 有 根 柢, 分 科 专 肄, 学 级 实 同 於 高 等, 造 诣 远 超 乎 中 学, 历 年 成 绩 亦 似 优 異, 请 求 量 才 器 使, 以 收 作 人 之 效 四 川 国 学 院 咨 四 川 民 政 长 (1913 年 8 月 ), 存 古 学 堂 档 案 表 5 四 川 国 学 学 校 年 办 理 概 况 一 览 表 年 度 1912 合 计 1913 合 计 1914 年 上 半 年 合 计 科 别 经 学 科 史 学 科 词 章 科 预 科 乙 甲 五 科 经 学 科 史 学 科 词 章 科 预 科 四 科 旧 班 预 科 新 班 预 科 二 科 班 次 旧 班 旧 班 旧 班 新 班 乙 甲 五 班 旧 班 旧 班 旧 班 新 旧 四 班 旧 班 新 班 二 班 学 生 名 数 在 学 毕 业 教 职 员 总 数 存 古 毕 业 生 或 擅 词 章, 或 治 小 学, 或 通 经 史, 不 乏 蜀 学 翘 楚 ; 其 他 或 从 政, 或 教 学, 或 纂 辑 地 方 志 乘, 犹 不 乏 人 据 不 完 全 统 计, 仅 担 任 国 学 专 门 学 校 教 员 的 就 有 邓 宜 贤 ( 经 学, 存 古 毕 业 ) 胡 忠 渊 ( 词 章, 存 古 毕 业 ) 蒙 文 通 ( 古 文, 存 古 毕 业 ) 曾 尔 康 ( 存 古 毕 业 ) 陆 耆 那 ( 存 古 毕 业 ) 等 其 中 蒙 文 通 被 誉 为 经 史 两 绝 的 国 学 大 师, 近 代 蜀 学 传 人 蒙 文 通 ( ), 四 川 盐 亭 人, 著 名 史 学 家 经 学 家 自 幼 通 读 经 史 诸 子,1911 年 考 入 存 古 学 堂, 以 四 川 辛 亥 革 命 事 起, 翌 年 乃 得 入 学 同 时 同 学 有 向 宗 鲁 彭 云 生 曾 宇 康 等 其 时 存 古 学 堂 亦 改 为 国 学 馆, 刘 师 培 主 持 校 务, 延 廖 平 吴 之 英 主 讲 三 先 生 对 蒙 文 通 的 影 响 皆 大, 尤 受 廖 平 学 术 的 影 响 为 著 蒙 先 生 回 忆 当 时 受 教 心 路, 刘 廖 吴 三 先 生 或 崇 古, 或 尊 古, 或 会 而 通 之, 持 各 有 故, 言 各 成 理, 朝 夕 所 闻, 无 非 矛 盾, 惊 骇 无 已, 几 历 年 所, 口 诵 心 维 而 莫 敢 发 一 问 岁 无 日 不 疑, 而 疑 终 莫 能 解, 由 此 却 培 养 了 蒙 文 通 的 独 立 思 考 能 力 蒙 默 蒙 文 通 先 生 年 谱, 载 蒙 文 通 先 生 诞 辰 110 周 年 纪 念 文 集 第 415 页, 线 装 书 局 2005 年 版 在 廖 平 的 指 导 下,1915 年 蒙 文 通 撰 写 的 孔 氏 古 文 说, 辨 旧 史 与 六 经 之 别, 廖 氏 甚 为 嘉 许, 且 刻 印 於 国 学 荟 编, 从 此 蒙 治 经 史 之 志 益 笃 其 後 蒙 文 通 遊 学 於 吴 越 之 间, 访 学 於 各 大 经 史 家 门 下, 与 章 太 炎 论 古 今 之 流 变, 与 欧 阳 竟 无 论 佛 典 之 影 响, 出 经 入 史, 转 益 多 师, 形 成 了 自 己 贯 通 经 史 诸 子, 旁 及 佛 道 二 藏 宋 明 理 学 的 学 术 风 格 他 博 综 群 籍, 著 述 甚 丰, 考 辨 抉 微, 创 获 颇 多, 並 世 学 者, 罕 其 伦 比 见 蒙 文 通 先 生 学 略, 蒙 文 通 老 子 徵 文 第 9 页, 台 北 万 卷 楼 图 书 有 限 公 司 1999 年 版, 著 有 古 史 甄 微 经 学 抉 原 越 史 丛 考 古 族 甄 微 儒 学 五 论 巴 蜀 古 史 论 述 等 他 在 古 代 历 史 古 代 地 理 古 代 民 族 古 代 学 术 古 代 宗 教 等 许 多 领 域 都 给 後 人 留 下 了 十 分 丰 硕 的 成 果, 被 誉 为 20 世 纪 中 国 卓 立 不 苟 的 儒 学 大 师 国 史 专 家 郑 道 道 家 文 化 的 新 世 纪 道 家 文 化 国 际 学 术 研 讨 会 综 述, 中 国 文 化 报 1996 年 9 月 15 日 从 20 世 纪 20 年 代 起, 先 後 任 教 於 成 都 大 学 成 都 师 范 大 学 成 都 国 学 院 中 央 大 学 河 南 大 学 北 京 大 学 河 北 女 子 师 范 学 院 四 川 大 学 华 西 协 合 大 学 等 校 20 世 纪 40 年 代 曾 任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长 1949 年 後, 除 继 续 担 任 四 川 大 学 历 史 系 教 授 外, 还 兼 任 中 国 科 学 院 历 史 研 究 所 一 所 研 究 员 学 术

39 39 委 员 门 下 弟 子 如 云, 成 名 者 不 乏 其 人 与 蒙 文 通 同 学 者 中, 向 宗 鲁 彭 云 生 杨 润 三 ( 正 芳 ) 廖 宗 泽 ( 廖 平 之 孙 ) 等, 在 国 学 上 亦 富 有 建 树 向 宗 鲁 ( ), 原 名 永 年, 学 名 承 周, 重 庆 巴 县 人, 文 献 学 家 1911 年 入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受 业 於 廖 平 向 宗 鲁 敬 重 廖 平, 却 並 不 赞 成 他 的 观 点, 常 常 发 疑 问 难, 据 理 争 辩 廖 平 赞 赏 弟 子 求 是 的 精 神, 常 为 之 心 折 1914 年 廖 任 校 长, 不 仅 免 去 他 的 学 费, 还 资 助 他 每 月 银 元 两 元 向 广 览 图 书, 博 通 经 史, 用 闳 取 精, 尤 以 校 注 见 长 著 有 校 雠 学 说 苑 校 注 等 先 後 任 教 四 川 大 学 中 文 系 重 庆 大 学 中 文 系 1941 年 教 育 部 以 川 大 中 文 系 人 才 辈 出, 特 命 开 办 文 学 研 究 所, 由 向 宗 鲁 主 持, 並 用 他 的 名 义 招 收 研 究 生 彭 云 生 ( ), 名 举, 别 号 芸 村, 四 川 崇 庆 ( 今 崇 州 市 ) 人 1913 年 考 入 国 学 学 校, 受 业 於 廖 平 吴 之 英 刘 师 培 等 名 家 精 於 宋 明 理 学, 著 述 甚 丰, 有 誉 之 为 蜀 中 大 儒 梁 漱 溟 晚 年 回 忆 他 在 川 结 交 的 朋 友 时 写 道 : 彭 云 生 先 生, 又 叫 彭 举, 是 我 心 目 中 仰 慕 的 学 者 治 史 治 经 有 成 就 崇 庆 县 志 第 三 十 二 篇 人 物 彭 云 生,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1991 年 版 撰 写 薛 涛 丛 考 薛 涛 诗 笺 杜 诗 版 本 考 草 堂 文 献 彙 编 等 稿, 並 参 与 成 都 城 坊 古 迹 考 杜 甫 年 谱 等 书 的 编 写 在 存 古 学 堂 研 医 学 以 济 世 者 尤 多, 其 中 如 刘 民 权 ( ), 成 都 人 就 读 存 古 学 堂 期 间, 从 学 於 廖 平, 对 中 医 学 钻 研 颇 深, 精 於 内 科, 兼 通 妇 儿 科 1937 年 创 立 中 国 古 医 学 会 著 有 鲁 楼 医 案 伊 尹 汤 液 经 时 疫 解 惑 论 肿 胀 编 华 阳 医 说 等 也 有 学 生 进 入 政 界, 如 杨 叔 明 ( ), 成 都 人 清 代 名 将 杨 遇 春 之 玄 孙, 江 源 书 院 山 长 杨 光 圻 之 子 1910 年 入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後 又 入 成 都 德 文 学 堂 於 诗 文 书 画 医 学 皆 有 所 长 後 为 青 年 党 要 员, 曾 任 省 府 秘 书 长 蜀 学 是 我 国 重 要 的 地 域 文 化, 是 中 华 文 化 重 要 的 组 成 部 分 蜀 学 丰 富 多 彩, 源 远 流 长, 作 用 显 著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继 尊 经 遗 风, 传 蜀 学 学 脈, 弘 川 省 文 教, 推 进 了 蜀 学 的 传 承 和 从 传 统 到 近 代 的 转 型, 也 推 进 了 近 代 教 育 制 度 的 改 革, 发 挥 了 重 要 的 历 史 作 用 目 前, 对 四 川 存 古 学 堂 的 专 门 研 究 刚 刚 起 步, 需 要 大 力 加 强 和 逐 步 深 入, 这 对 全 面 研 究 蜀 学, 振 兴 蜀 学, 对 地 方 文 化 建 设 和 中 国 学 术 文 化 史 教 育 史 研 究, 都 是 很 为 必 要 的 作 者 单 位 : 四 川 省 川 剧 艺 术 研 究 院 四 川 大 学 校 史 办 公 室

40 40 成 都 早 期 国 学 杂 誌 尚 友 书 塾 季 报 试 评 方 磊 清 朝 嘉 庆 道 光 年 间, 刘 沅 ( 止 唐 ) 先 生 在 成 都 纯 化 街 家 中 聚 徒 讲 学 之 後, 其 子 刘 子 维 在 清 末 民 初 创 办 十 二 学 堂, 其 孙 刘 咸 焌 ( 仲 韬 ) 继 之 後 来 为 了 扩 大 受 众, 於 1915 年 在 成 都 纯 化 街 ( 原 名 三 巷 子 ) 延 庆 寺 内 创 办 明 善 书 塾,1918 年 更 名 为 尚 友 书 塾, 取 尚 论 古 之 人 之 意, 塾 长 为 刘 咸 焌 1918 年 刘 咸 炘 初 任 尚 友 书 塾 主 讲,1925 年 创 办 尚 友 书 塾 季 报 ( 学 报 ), 先 後 有 数 百 篇 学 生 研 究 论 文 刊 於 其 上 刘 咸 炘, 字 鉴 泉, 别 号 宥 斋,1896 年 生 於 成 都 纯 化 街, 其 家 世 传 儒 学 1916 年 在 尚 友 书 塾 任 塾 师, 其 後 学 识 日 进, 著 述 日 丰,1918 年 担 任 书 塾 主 讲, 並 负 责 尚 友 书 塾 季 报 此 後 刘 咸 炘 主 持 尚 友 书 塾, 直 到 逝 世 其 治 学 成 就 显 赫, 先 後 受 聘 为 敬 业 学 院 哲 学 系 主 任 成 都 大 学 及 四 川 大 学 教 授 刘 咸 炘 是 中 国 近 代 学 术 史 上 的 大 师, 治 学 范 围 涉 及 哲 学 史 学 文 学 目 录 学 校 雠 学 等, 並 且 形 成 了 一 个 规 模 宏 大 的 学 术 思 想 体 系 尚 友 书 塾 是 四 川 早 期 具 有 国 学 性 质 的 学 校, 尚 友 书 塾 季 报 在 四 川 早 期 的 国 学 运 动 中 也 产 生 了 一 定 的 影 响 但 是 目 前 对 此 研 究 者 不 多, 本 文 拟 作 简 单 的 探 讨 一 国 学 运 动 在 四 川 开 展 得 较 早,1912 年 四 川 国 学 院 在 成 都 创 立,1914 年 改 为 国 学 学 校 由 於 国 学 运 动 的 影 响, 尚 友 书 塾 的 学 制 和 教 学 内 容 都 具 有 国 学 学 校 的 性 质, 采 取 分 班 教 学 制 度, 师 生 的 研 究 成 果 以 尚 友 书 塾 季 报 的 形 式 发 表, 季 报 的 性 质 为 国 学 杂 誌 其 创 刊 号 的 略 例 说 明 了 季 报 的 办 刊 宗 旨 : 本 塾 专 究 国 学, 已 历 十 年 今 仿 书 院 总 集, 学 校 杂 誌 之 例, 印 行 季 报, 以 发 表 一 堂 师 弟 研 究 之 所 得, 期 与 当 代 学 者 共 商 榷 之 HK 鲜 明 地 表 达 了 尚 友 书 塾 教 学 的 国 学 性 质, 也 明 确 定 义 了 季 报 的 国 学 杂 誌 的 性 质 季 报 共 办 了 八 期, 对 外 发 行, 时 间 从 1925 年 到 1932 年, 基 本 上 每 年 一 期,1932 年 刘 咸 炘 先 生 去 世 後, 季 报 停 刊 现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特 藏 部 藏 有 其 资 料

41 41 季 报 的 发 行 目 的 标 示 为 纯 为 鹿 鸣 鸟 嘤 之 意, 既 非 自 标 異 帜, 亦 不 妄 有 攻 弹, 说 明 了 季 报 是 为 了 给 书 塾 师 生 提 供 一 个 争 鸣 探 讨 的 天 地 季 报 所 发 表 文 章 的 要 求 主 要 以 心 得 体 会 为 主, 也 包 括 诗 歌 散 文 类 文 学 作 品 : 本 报 选 材, 专 取 心 得, 以 有 所 发 明 发 现 为 贵 即 杂 作 韻 文, 亦 必 事 义 可 观 JP+1 季 报 虽 然 以 本 塾 师 生 为 主 要 写 作 者, 但 是 对 文 章 质 量 要 求 甚 严, 决 不 允 许 有 抄 袭 剽 窃 的 现 象 : 词 下 庸 俗, 其 抄 袭 陈 言, 铺 张 泛 论, 及 无 谓 应 酬 之 作, 概 不 收 录 可 见, 季 报 在 创 刊 之 初 就 对 学 生 论 文 要 求 很 高, 意 在 促 进 学 生 提 高 研 究 水 平 和 深 度 尚 友 书 塾 从 来 不 使 用 广 告 招 生, 其 学 生 大 都 为 刘 氏 历 代 门 人 之 子 弟 亲 友 故 旧, 或 仰 慕 刘 氏 三 代 孝 廉 风 范 之 士 林 子 弟 学 生 来 源 不 仅 有 成 都 附 近 郊 县, 更 有 远 至 省 内 边 远 州 县 者 所 以 作 为 一 所 有 较 大 规 模 的 学 校, 季 报 的 文 章 也 不 仅 限 於 本 塾 师 生, 蜀 中 学 报 寥 寥, 修 学 者 常 苦 无 发 明 心 得 之 机 会 此 学 风 所 以 衰 也 同 人 力 虽 绵 薄, 亦 愿 勉 尽 提 倡 之 心 凡 塾 外 学 人, 如 有 撰 述 合 於 本 报 之 例 者, 尤 乐 代 为 发 表, 特 立 外 录 季 报 的 创 办 者 们 显 然 並 无 门 户 派 别 之 见, 而 是 愿 意 传 承 发 扬 国 学, 为 有 志 於 国 学 人 士 提 供 一 方 天 地 这 显 示 了 刘 咸 炘 先 生 的 开 阔 视 野 和 胸 襟 季 报 的 编 辑 处 是 成 都 纯 化 街 尚 友 书 塾 印 刷 处 是 成 都 维 新 印 刷 局 发 行 所 是 尚 友 书 塾 出 版 事 务 室 分 售 处 则 有 成 都 学 道 街 志 古 堂, 成 都 昌 福 馆 华 阳 书 报 流 通 处, 成 都 锦 华 馆 新 民 书 报 流 通 处, 北 京 东 安 门 内 汉 花 园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部, 上 海 民 智 书 局, 上 海 扫 叶 山 房, 上 海 洪 宝 斋 可 以 看 出 季 报 的 发 行 面 相 当 广 泛, 並 不 局 限 在 蜀 中 所 以 就 当 时 来 说, 季 报 作 为 国 学 专 刊 在 社 会 上 是 产 生 了 一 定 影 响 力 的, 为 国 学 运 动 的 发 展 起 到 了 一 定 的 推 动 作 用 季 报 的 定 价 是 每 期 四 角, 预 订 全 年 一 元 四 角 季 报 的 广 告 主 要 是 书 籍 和 杂 誌 比 如 第 五 期 的 广 告 就 有 : 刘 咸 炘 的 新 作 子 疏 出 版, 尚 友 书 塾 出 版 事 务 室 发 售, 每 部 二 册, 定 价 八 角, 然 後 是 对 此 书 的 简 单 介 绍 ; 学 衡 杂 誌 的 广 告, 全 年 十 二 册, 邮 费 二 元 八 角, 半 年 六 册, 邮 费 一 元 五 角, 零 购 每 期 费 二 角 五 分, 邮 费 二 分 半 订 购 处 所 : 欲 订 购 本 志 者 无 论 零 整 可 汇 款 至 北 京 清 华 园 邮 局 转 交 学 衡 杂 誌 编 辑 部 吴 宓 先 生 收 ( 在 北 京 城 内 者 请 至 马 神 庙 北 京 大 学 西 斋 潘 从 理 君 面 购 较 大 为 便 捷 ) 在 这 期 季 报 的 封 底 还 有 书 塾 印 售 书 籍 小 栏 目, 为 书 塾 印 製 的 书 籍 作 广 告, 包 括 书 名 和 定 价, 比 如 概 问 录 定 价 四 仙 但 是, 已 售 毕 者 不 录 季 报 是 学 术 专 刊, 广 告 的 内 容 是 比 较 严 肃 的 季 报 当 时 在 蜀 中 还 是 具 有 较 大 的 知 名 度, 所 以 外 省 外 地 的 书 籍 杂 誌 也 藉 在 此 登 广 告 扩 大 影 响, 同 时 季 报 刊 登 知 名 杂 誌 和 书 籍 的 广 告 也 可 以 为 读 者 提 供 业 界 的 信 息 二 尚 友 书 塾 季 报 是 国 学 杂 誌, 其 创 刊 号 的 略 例 开 篇 明 义 说 得 很 清 楚 : 本 塾 专 究 国 学, 对 国 学 进 行 专 门 的 教 学 和 研 究 並 且 对 待 国 学 研 究 不 拘 囿 於 一 家 一 派, 本 塾 同 人, 深 知 学 术 乃 天 下 公 器, 止 问 是 非, 不 分 东 西 新 旧, 凡 所 论 究, 与 各 公 私 学 术 团 体, 有 范 围 之 異, 无 主 义 之 殊

42 42 尚 友 书 塾 的 学 制 和 教 学 内 容 都 具 有 国 学 学 校 的 性 质, 这 在 刘 咸 炘 的 幼 学 教 纲 中 表 述 得 非 常 明 确 : 盖 国 学 本 与 科 学 不 同 科 学 程 序 性 质 均 固 定 分 明, 亦 以 来 自 西 洋, 国 人 能 读 其 书 者 稀, 不 能 广 览 深 究, 惟 凭 转 贩, 故 依 次 讲 授, 本 毕 功 完 若 吾 国 学, 则 四 部 相 连, 多 不 可 划 疆 而 治, 且 陈 编 俱 在, 待 我 研 穷 浅 书 是 刘 咸 炘 先 生 巨 著 推 十 书 中 引 导 学 生 及 生 徒 学 习 的 入 门 篇, 在 给 学 生 上 课 时 所 讲 刘 咸 炘 指 出, 教 国 学 与 科 学 的 方 法 是 不 同 的 他 所 理 解 的 国 学 是 以 中 国 经 史 子 集 四 部 书 为 对 象 的 传 统 文 化 研 究, 特 别 指 出 国 学 研 究 中 的 四 部 书 是 互 相 关 联 的, 不 能 分 治 国 学 注 重 文 献, 不 可 分 割, 而 科 学 是 分 门 别 类 的 因 此 学 习 国 学 必 须 靠 学 生 自 觉 地 自 学 和 广 泛 阅 读 尚 友 书 塾 的 少 学 已 属 专 门 性 的 研 究 了 少 学 是 书 塾 的 重 点, 学 生 一 入 少 学, 即 进 入 学 术 研 究 阶 段 首 先 必 须 阅 读 刘 咸 炘 先 生 所 著 的 浅 书 浅 书 共 十 二 篇 名 义 上 虽 然 叫 浅 书, 实 为 深 究 为 学 之 道 刘 咸 炘 先 生 担 任 书 塾 主 讲, 他 认 为 中 国 的 经 史 子 集 浩 如 烟 海, 而 基 本 书 籍 不 过 数 十 种, 它 们 是 中 国 文 化 的 本 原, 必 须 认 真 学 习 他 为 学 生 开 列 了 国 学 基 本 书 目, 共 有 九 十 多 种, 四 部 书 兼 顾, 没 有 门 户 之 见, 並 且 也 是 比 较 实 用 的 刘 咸 炘 曾 说 : 吾 尝 今 日 为 学 所 研 究 之 范 围, 即 吾 国 先 圣 贤 哲 所 研 究 之 范 围, 可 以 一 言 赅 之 曰 人 事 而 已 这 裏 说 的 人 事 之 学 即 广 义 的 史 学, 通 过 对 事 实 的 理 解 以 明 白 事 理 季 报 的 性 质 是 纯 学 术 专 刊, 並 未 用 做 商 业 用 途, 所 以 季 报 规 定 : 塾 外 来 稿 须 謄 真 署 真 姓 名, 无 论 登 录 与 否, 概 不 退 还 原 稿, 其 登 录 者 亦 无 金 钱 之 酬 尚 友 书 塾 季 报 是 继 四 川 国 学 院 国 学 杂 誌 宋 育 仁 主 办 的 国 学 月 刊 之 後 的 成 都 早 期 的 国 学 杂 誌, 在 当 时 产 生 了 一 定 的 影 响 三 季 报 的 创 刊 号 略 例 声 明 : 本 报 内 容, 不 以 科 分, 但 以 体 别, 约 分 四 类 : 甲 录 特 撰, 无 论 成 书 单 篇 ; 乙 录 课 文, 取 诸 月 考 周 课 ; 丙 录 日 札, 古 来 成 学 者 著 述 多 给 予 札 记, 故 仿 学 古 堂 日 记 之 例 选 录 其 尤 ; 丁 录 杂 作, 凡 叙 事 告 语 及 有 韻 之 文 皆 归 此 类 季 报 一 至 八 期 共 发 表 文 章 两 百 馀 篇 其 中 特 撰 有 八 十 篇 左 右, 课 文 有 三 十 五 篇, 日 札 有 五 十 九 篇, 杂 作 部 分 有 二 十 六 篇 此 外 第 一 期 还 有 外 录, 有 两 篇 文 章 前 四 期 内 容 丰 富, 结 构 完 备 从 第 五 期 开 始, 季 报 的 内 容 开 始 发 生 变 化, 在 这 期 刊 登 了 两 则 启 事 : 启 事 一, 本 报 自 本 期 起, 通 编 长 号, 不 分 卷 数 启 事 二, 本 报 因 印 刷 迟 延 未 能 如 期 出 版, 至 以 为 歉 印 局 事 繁 版 少, 约 经 四 月 方 成 一 册, 无 法 催 促 以 後 惟 有 陆 续 出 版, 不 能 按 定 季 期 刊, 特 此 通 白 第 五 六 期 设 有 杂 作 一 栏, 第 七 期 设 有 日 札 和 杂 作, 第 八 期 设 有 课 文 和 杂 作 作 者 计 有 六 十 二 人, 主 要 有 塾 长 前 塾 师 塾 师 幼 学 师 学 长 和 学 生 在 作 者 署 名 时, 凡 是 书 塾 老 师 的 作 品, 均 在 名 字 前 标 明, 这 样 方 便 阅 读 学 习 对 季 报 的 文 章 进 行 研 究 发 现, 特 撰 即 是 专 论, 就 某 一 学 术 问 题 进 行 较 为 深 入 的 研 究 和 探 讨 ; 课 文 是 学 生 的 作 文 作 业 论 文 习 作 ; 日 札 是 读 书 札 记 ; 杂 作 是 普 通 文 学 作 品, 包 括 诗

43 43 词 ; 外 录 即 是 杂 文 作 品 在 季 报 两 百 多 篇 文 章 中 最 有 学 术 性 的 文 章 是 塾 师 刘 咸 炘 的 文 章, 塾 长 刘 咸 焌 的 文 章 主 要 是 在 杂 作 一 栏, 基 本 上 是 韻 文 刘 咸 炘 的 文 章 有 学 纲 太 史 公 书 知 意 总 论 蜀 土 俗 备 考 增 广 贤 文 叙 看 云 视 听 ( 内 书 之 一 ) 哀 乐 ( 内 书 之 一 ) 史 目 论 旧 书 别 录 实 萌 时 变 墨 乱 认 经 论 ( 附 道 家 史 观 说 ) 全 真 教 论 文 选 叙 说 外 书 四 篇 沙 门 道 士 谤 书 考 语 文 平 叙 重 修 宋 史 述 意 除 刘 咸 炘 的 文 章 之 外, 季 报 所 发 表 的 文 章 中 笔 者 认 为 以 下 作 品 也 具 有 一 定 的 学 术 参 考 价 值 : 第 一 期 有 两 汉 郡 国 令 长 考 ( 李 克 齐 ) 汉 以 上 方 物 考 ( 张 昌 荣 ); 第 二 期 有 孔 子 删 诗 驳 议 ( 幼 学 师 韦 绾 青 ) 诗 经 间 词 考 ( 张 勖 初 ) 村 书 考 ( 李 克 齐 ); 第 三 期 有 尔 雅 作 者 考 ( 张 勖 初 ) 汉 八 校 尉 考 ( 周 琼 ); 第 四 期 有 推 十 书 繫 年 录 ( 李 克 齐 罗 体 基 ); 第 五 期 有 汉 代 黄 老 学 者 综 论 ( 王 庆 渊 ) 伊 尹 事 辩 ( 李 光 志 ); 第 六 期 有 叔 孙 通 制 礼 考 ( 熊 光 周 ); 第 七 期 有 汉 郡 都 尉 驻 地 考 ( 杨 致 远 ); 第 八 期 有 春 秋 战 祸 考 ( 邓 自 仁 ) 两 汉 官 吏 生 计 考 ( 刘 开 柳 ) 东 汉 私 门 风 气 考 ( 杨 致 远 ) 汉 末 豪 右 据 地 考 ( 刘 开 洧 ) 比 如 推 十 书 繫 年 录 是 刘 咸 炘 先 生 的 弟 子 所 编, 因 为 推 十 书 衹 列 了 中 内 外 右 浅 等 类 名, 除 目 录 校 雠 和 文 学 方 面 未 包 含 外, 还 有 不 少 著 作 是 独 立 刊 行 的, 这 篇 文 章 为 此 作 了 梳 理 工 作, 为 後 人 研 究 提 供 了 线 索 又 如 孔 子 删 诗 驳 议 明 确 驳 斥 了 关 於 孔 子 删 诗 的 说 法, 在 学 术 上 有 一 定 的 新 意 春 秋 时 期 的 书 籍 没 有 孔 子 删 诗 的 记 载, 所 以 关 於 这 个 说 法 後 世 亦 有 较 大 争 议 几 乎 同 时, 顾 颉 刚 的 论 孔 子 删 述 六 经 说 及 战 国 著 作 伪 书 书 发 表 在 古 史 辩 第 一 册,1926 年 出 版 从 以 上 的 作 品 可 以 发 现 季 报 文 章 内 容 偏 重 史 学 研 究, 显 然 是 受 刘 咸 炘 的 治 学 思 想 影 响 季 报 中 专 论 和 史 学 考 证 是 主 要 文 章 季 报 的 内 容 比 较 广 泛, 既 重 视 纯 学 术 问 题 的 探 讨, 也 有 古 诗 文 的 创 作 ; 既 包 括 学 生 每 月 的 周 课, 也 有 读 书 心 得, 非 常 灵 活, 闪 烁 着 思 想 的 火 花, 也 有 艺 术 的 灵 气 四 刘 咸 炘 的 学 术 体 系, 是 以 深 厚 的 国 学 为 其 基 础, 上 继 浙 东 史 学, 以 章 学 诚 六 经 皆 史 思 想 为 其 治 学 方 法, 又 融 入 了 西 方 的 哲 学 和 史 学 思 想 所 以 其 思 想 如 天 马 行 空, 恣 肆 汪 洋 他 的 推 十 书 彙 集 了 他 一 生 的 学 术 思 想 和 成 就, 多 达 231 种 1169 篇 475 卷 350 册 推 十 书 以 天 干 为 序, 分 为 十 大 部 分 第 一 部 分 甲, 题 为 纲 旨, 以 中 书 领 贯 全 书, 足 见 其 在 推 十 书 中 的 重 要 性 其 中 有 三 术 学 纲 广 博 约 一 事 论 认 经 论 本 官 医 喻 左 右 同 異 流 风 十 篇, 加 上 认 经 论 之 後 的 附 文 道 家 史 观 说, 实 有 十 一 篇 文 章, 均 论 为 学 之 法 季 报 刊 登 了 学 纲 认 经 论 道 家 史 观 说 这 三 篇, 可 以 说 极 大 地 提 高 了 季 报 的 学 术 水 平 学 纲 展 现 了 一 位 蜀 中 国 学 大 师 的 治 学 之 道 刘 咸 炘 处 在 思 想 解 放 中 西 融 会 的 五 四 时 期, 深 感 千 百 年 来 天 下 学 术 各 趋 极 端 往 而 不 返 而 争 鬥 日 甚 的 严 重 性, 提 出 理 应 各 分 尽 专 长, 又 同 合 归 大 体, 方 可 复 大 道 之 明 刘 咸 炘 的 为 学 之 法 是 从 校 雠 学 出 发, 横 以 用 中, 纵 以 禦 变, 儒 道 互 补, 而 归 宗 於 老 子 的 倚 伏 正 奇 和 孔 子 的 执 两 用 中, 具 有 深 厚 的 文 化 底 蕴 为 学, 曰 为 人 ; 为 道, 曰 事 天, 将 为 学 与 为 人 联 繫 起 来, 视 为 学 之

44 44 法 即 为 人 之 法 可 以 说 这 是 一 套 天 与 人 合 一 知 与 行 合 一 的 为 学 体 系 学 纲 云 : 纳 子 史 於 两, 纳 两 於 性, 易 简 而 天 下 之 理 得, 把 学 术 的 发 展 与 人 的 性 情 质 性 相 结 合, 並 由 此 视 学 问 之 基 另 一 方 面 从 理 论 建 构 高 度 上 来 讲, 其 既 各 分 尽 专 长, 又 同 合 归 大 体 的 理 想 後 面, 刘 咸 炘 所 追 求 的 正 是 浩 瀚 宽 容, 万 物 自 化 任 其 自 然 而 终 归 於 朴 的 大 道 深 究 其 内 蕴, 刘 咸 炘 的 为 学 之 法 乃 是 藉 助 儒 道 用 中 禦 变 的 思 想 方 式 来 应 对 中 国 学 术 各 趋 极 端, 往 而 不 返, 终 不 能 合 的 弊 端, 试 图 以 道 的 胸 怀 无 所 不 包, 无 所 不 有, 使 千 万 方, 千 万 年, 千 万 人, 复 归 先 秦 原 典 精 神, 重 铸 中 国 学 术 的 存 有 形 态 刘 咸 炘 说 : 为 学 之 法 有 三 : 知 言 论 世, 总 於 明 统 知 类 知 言 者, 用 中 也, 明 右 左 之 異 论 世 者, 禦 变 也, 通 古 今 之 变 用 中, 横 而 禦 变, 纵 以 两 观 之 或 束 或 放 或 冷 或 热, 其 大 要 也, 纵 之 古 今, 横 之 东 西, 无 不 皆 然 学 术 思 想 的 研 究, 也 像 世 界 上 其 他 事 物 一 样, 不 可 逃 於 天 道 自 然 的 规 律 之 外, 把 这 种 大 自 然 的 规 律 施 之 於 为 学 之 法 的 知 言 论 世 之 中, 则 纵 之 古 今, 横 之 东 西, 无 不 可 通 章 学 诚 倡 导 六 经 皆 史, 衝 破 了 惟 经 独 尊 的 禁 锢, 使 学 者 的 思 想 得 到 了 一 次 解 放 刘 咸 炘 则 提 出 了 更 进 一 步 的 主 张, 认 为 知 言 是 子 学, 论 世 则 为 史 学, 甚 至 子 学 也 可 以 归 属 在 史 学 之 内 他 在 道 家 史 观 说 中 明 白 地 指 出 : 吾 之 学, 其 对 象 可 一 言 蔽 之 曰 史, 其 方 法 可 一 言 蔽 之 曰 道 家 刘 咸 炘 治 学 的 重 点 在 於 史 学, 他 研 究 史 学 经 常 强 调 明 变 和 知 隐, 明 变 必 须 洞 察 古 今 中 外 之 变, 知 隐 纔 能 灼 见 真 相, 把 宏 观 和 微 观 结 合 使 用, 不 被 假 象 伪 言 所 遮 蔽, 用 大 小 並 举 的 方 法 考 察 和 研 究 历 史 在 认 经 论 中 他 指 出 集 古 文 献 大 成 的 六 经 是 我 国 古 代 思 想 的 总 彙, 从 这 个 源 头 出 发, 加 以 梳 理, 明 其 流 变, 就 可 以 有 所 成 就 他 明 确 地 提 出 吾 之 知 言 论 世 者 皆 从 六 经 本 体 推 出, 吾 常 言 吾 学 乃 儒 家 兼 道 家, 儒 家 是 横 中 合 两 为 一, 道 家 是 纵 观 其 两 知 两 乃 能 合 一, 道 家 之 学 不 过 为 儒 家 之 方 法, 观 两 之 理 虽 非 六 艺 所 全, 该 要 从 分 清 六 艺 而 入 故 学 纲 之 图 以 校 雠 为 基 本, 若 其 分 散 之 效 更 显 而 易 见 论 史 法 即 用 疏 通 知 远 四 字, 论 诗 即 用 温 柔 敦 厚 四 字, 论 曲 即 用 广 博 易 良 四 字 广 至 学 问 之 全 体, 天 人 知 行 ; 狭 至 一 小 说 一 诗 一 书 画 之 体 纵 则 历 代 风 气 之 变 迁 ; 横 则 百 家 百 科 之 宗 法, 无 一 不 由 认 清 六 艺 本 体 而 达 於 得 两, 明 确 指 出 天 下 学 问 之 源 头, 但 又 要 懂 得 演 变 贯 通 之 理, 纔 能 真 正 成 为 研 究 大 家 季 报 刊 登 了 刘 咸 炘 的 增 广 贤 文 叙 增 广 贤 文 是 传 统 蒙 学 读 物 全 书 以 韻 文 的 形 式, 将 格 言 排 列 在 一 起, 其 内 容 讲 述 了 对 人 际 关 係 的 看 法, 介 绍 了 待 人 接 物 的 经 验 刘 咸 炘 是 国 学 大 师, 但 是 他 不 以 高 雅 自 居, 而 是 慧 眼 如 炬 认 识 到 这 样 一 部 村 书 的 意 义 与 作 用 : 蒿 艾 之 下 必 有 兰 芳, 积 财 千 万 不 如 明 解 一 经 在 文 章 结 尾 他 说 : 曩 世 学 人 格 言 嘉 谟 甚 多, 而 能 及 平 民 者 独 此 一 编, 宁 可 以 村 俗 轻 之! 爰 为 移 正 韻 之 讹 乱, 略 考 其 语 之 由 来, 其 有 言 浅 义 深 者, 稍 加 笺 说 以 表 彰 之 由 此 可 见 刘 咸 炘 治 学 的 贯 通 之 识 对 书 塾 子 弟 的 影 响 之 大 刘 咸 炘 学 问 领 域 非 常 广 博, 尤 以 史 学 为 重 蒙 文 通 唐 迪 风 曾 以 重 修 宋 史 之 重 任 相 托, 中 国 正 史 中, 宋 史 篇 幅 最 长, 计 496 卷, 但 是 宋 史 之 芜 杂 错 舛 久 为 人 所 诟 病 元 明 清 以 来, 继 撰 续 补 重 修 者 代 不 乏 人, 已 成 未 成, 或 刊 或 佚, 终 未 能 铸 就 鸿 著 刘 咸 炘 虽 觉 兹 事 太 大, 未 易 著 手, 却 也 怦 然 心 动, 事 後 他 作 重 修 宋 史 述 意, 清 理 前 人 撰 补 情 况, 提 出 自 己 要 以 章 学 诚 所 设 想 的 义 例 撰 述 宋 史 这 篇 文 章 刊 载 於 季 报 最 後 一 期, 也 就 是 1932 年 间, 是 刘 咸 炘 先 生 的 遗 著, 可 惜 宏 愿 未 成 刘 咸 炘 的 史 学 理 念 完 整 而 宏 大, 治 史 方 法 周 密 而 灵 活, 史 学 研 究 成 果 有 太 史 公 书 知 意

45 45 汉 书 知 意 後 汉 书 知 意 三 国 志 知 意 等 九 卷 在 季 报 中 刊 登 了 一 篇 重 要 的 专 论 太 史 公 书 知 意 总 论, 全 文 洋 洋 洒 洒, 高 屋 建 瓴 地 畅 谈 研 究 史 记 的 方 法 意 义 和 重 要 性 他 开 篇 明 义, 史 之 质 有 三, 其 事 其 文 其 义, 指 出 前 人 研 究 重 点 多 在 其 事 其 文, 提 出 自 己 研 究 史 书 着 重 点 与 前 人 不 同, 重 在 其 义, 並 且 考 证 家 所 举 字 句 之 讹 误 古 文 家 所 标 章 段 之 神 奇 亦 不 录 也, 研 究 实 跳 出 前 人 窠 臼 他 提 出 治 史 公 书 须 明 四 义 先 总 举 之 : 一 辨 真 伪, 二 明 体 例, 三 契 宗 旨, 四 较 班 范 刘 咸 炘 还 有 两 篇 作 品 收 录 在 内 书 中, 即 视 听 哀 乐 内 书 是 涉 及 哲 理 思 辨 探 讨 天 人 关 係, 並 评 论 中 外 文 化 性 质 的 部 分 这 两 篇 作 品 谈 及 道 德 修 养, 刊 在 季 报 上 对 学 生 的 教 化 之 功 不 言 而 喻 季 报 所 创 办 的 时 间 也 正 是 刘 咸 炘 先 生 在 治 学 上 最 有 成 就 的 时 期, 因 此 这 八 期 学 报 也 凝 聚 了 刘 咸 炘 治 学 见 解 的 精 粹, 其 研 究 方 法 思 维 视 野 对 书 塾 子 弟 的 影 响 是 相 当 深 远 的 尚 友 书 塾 的 学 生 离 校 以 後, 对 传 统 国 学 教 育 的 传 播 弘 扬 作 了 极 大 的 努 力, 起 到 了 很 大 的 推 动 作 用 作 者 单 位 : 西 华 大 学 人 文 学 院

46 46 蜀 学 再 释 粟 品 孝 十 年 前, 我 们 曾 在 宋 代 蜀 学 研 究 和 朱 熹 与 宋 代 蜀 学 二 书 中 对 蜀 学 一 词 进 行 过 初 步 阐 释 胡 昭 曦 刘 复 生 粟 品 孝 宋 代 蜀 学 研 究 第 1-6 页, 巴 蜀 书 社 1997 年 版 ; 粟 品 孝 朱 熹 与 宋 代 蜀 学 第 1-6 页, 高 等 教 育 出 版 社 1998 年 版 ; 数 年 後, 胡 昭 曦 先 生 又 撰 成 蜀 学 与 蜀 学 研 究 榷 议 一 文 胡 昭 曦 蜀 学 与 蜀 学 研 究 榷 议, 载 天 府 新 论 2004 年 第 3 期, 进 一 步 对 蜀 学 的 含 义 作 了 梳 理 和 界 说 近 年 蜀 学 研 究 日 益 发 展, 蜀 学 的 使 用 频 率 大 为 提 高 笔 者 在 深 受 这 些 成 果 启 发 教 益 的 同 时, 也 觉 得 有 必 要 对 蜀 学 一 词 再 作 探 析 不 妥 之 处, 敬 请 方 家 教 正 一 蜀 学 一 词 最 早 见 於 三 国 志 蜀 书, 可 有 二 解 : 一 是 蜀 地 学 人, 二 是 蜀 地 的 文 风 或 儒 学 该 书 卷 八 秦 宓 传 录 秦 宓 与 王 商 书 云 : 蜀 本 无 学 士, 文 翁 遣 相 如 东 受 七 经, 还 教 吏 民, 於 是 蜀 学 比 於 齐 鲁 此 蜀 学 究 竟 是 秦 宓 的 原 话 还 是 三 国 志 作 者 陈 寿 撰 史 时 的 提 炼 概 括, 今 已 难 知 晓 但 从 秦 宓 和 陈 寿 的 生 活 时 代 来 看, 可 以 肯 定 蜀 学 一 词 至 迟 在 汉 晋 之 际 就 已 登 上 历 史 的 舞 台 其 说 何 所 本 呢? 溯 其 史 源, 此 说 当 远 承 班 固 汉 书 卷 八 十 九 文 翁 传 : 景 帝 末,( 文 翁 ) 爲 蜀 郡 守, 仁 爱 好 教 化, 见 蜀 地 僻 陋, 有 蛮 夷 风, 文 翁 欲 诱 进 之 乃 选 郡 县 小 吏 开 敏 有 材 者 张 叔 等 十 馀 人, 亲 自 饬 厉, 遣 诣 京 师 受 业 博 士 数 岁, 蜀 生 皆 成 就 还 归, 文 翁 以 爲 右 职, 用 次 察 举, 官 有 至 郡 守 刺 史 者 ; 又 修 起 学 官 於 成 都 市 中, 招 下 县 子 弟 以 爲 学 官 弟 子, 爲 除 更 繇, 高 者 以 补 郡 县 吏, 次 爲 孝 弟 力 田 县 邑 吏 民 见 而 荣 之, 数 年 争 欲 爲 学 官 弟 子, 富 人 至 出 钱 以 求 之, 繇 是 大 化, 蜀 地 学 於 京 师 者 比 齐 鲁 焉 对 比 三 国 志 和 汉 书, 可 知 蜀 学 比 於 齐 鲁, 即 是 蜀 地 学 於 京 师 者 比 齐 鲁 的 简 化, 蜀 学 就 是 蜀 地 学 於 京 师 者 的 省 称, 即 是 远 赴 京 城 学 习 的 蜀 地 学 人 但 是, 此 解 是 否 真 是 符 合 秦 宓 或 陈 寿 的 原 意 呢? 仔 细 对 读 这 两 段 话, 除 了 蜀 地 学 於 京 师 者 比 齐 鲁 和 蜀 学 比 於 齐 鲁 不 同 外, 还 可 明 显 看 出 一 些 区 别 : 一 是 派 遣 人 员 有 異, 汉 书 衹 说 张 叔 等 十 馀 人, 三 国 志 则 说 是 大 名 鼎 鼎 的 司 马 相 如 ; 二 是 学 习 内 容 有 别, 汉 书 衹 笼 统 地 说 受 业 博 士, 三 国 志 则 具 体 化 为 儒 家 七 经 姑 不 论 这 些 说 法 是 否 符 合 历 史 实 际, 单 从 这 些 差 别 就 可 知 秦 宓 或 陈 寿 的 表 述 已 在 汉 书 的 基 础 上 作 了 变 通, 已 有

47 47 纯 化 文 翁 的 儒 吏 形 象 和 抬 高 文 翁 化 蜀 功 績 的 明 显 倾 向, 是 在 对 文 翁 化 蜀 一 事 重 新 建 构 此 一 问 题 较 为 複 杂, 为 免 枝 蔓, 笔 者 拟 别 文 探 讨 因 此, 秦 宓 或 陈 寿 很 可 能 是 故 意 把 蜀 地 学 於 京 师 者 比 齐 鲁 简 述 为 蜀 学 比 於 齐 鲁, 进 而 把 蜀 学 一 词 的 本 意 隐 去, 变 为 蜀 地 的 文 化 风 气 或 蜀 地 的 儒 学 发 展 的 指 称, 既 渲 染 了 文 翁 化 蜀 之 功, 也 美 化 了 当 时 蜀 地 的 儒 学 面 貌 後 世 多 用 此 解, 不 过 这 已 是 秦 宓 或 陈 寿 笔 下 的 蜀 学, 而 非 汉 代 当 时 的 实 况 在 三 国 志 成 书 不 久, 东 晋 蜀 人 常 璩 著 成 华 阳 国 志, 在 其 蜀 志 和 先 贤 士 女 总 赞 张 宽 条 中 两 度 采 用 三 国 志 的 表 述 ( 但 在 派 遣 人 员 上 依 从 汉 书 ), 从 而 进 一 步 强 化 了 蜀 学 比 於 齐 鲁 的 观 念 後 世 疊 用 其 说 有 关 文 字 已 为 学 界 时 常 引 用, 此 不 赘 有 学 者 或 说 蜀 学 的 概 念 是 华 阳 国 志 作 者 常 璩 提 出 的, 或 说 华 阳 国 志 所 谓 的 蜀 学 是 历 史 文 献 中 蜀 学 一 词 的 最 早 出 现, 均 不 确 二 宋 朝 时, 蜀 学 的 内 涵 和 外 延 进 一 步 丰 富 和 扩 大, 已 出 现 多 种 意 思 不 同 的 指 称, 後 世 各 种 蜀 学 称 谓 在 此 时 大 体 齐 备 以 笔 者 所 见, 宋 人 所 谓 的 蜀 学 有 以 下 几 种 含 义 : (1) 指 蜀 地 学 人 如 北 宋 後 期 四 川 安 岳 人 冯 山 有 诗 写 道 : 年 少 才 华 自 不 群, 果 然 飞 步 出 儒 绅 汉 廷 大 对 无 双 手 ( 闻 子 长 纍 考 中 状 元 ), 蜀 学 巍 科 第 四 人 ( 吾 蜀 李 公 素 杨 元 素 王 宣 义 与 子 长 皆 第 二 人 也 ) 冯 山 安 岳 集 卷 十 一 寄 新 先 辈 蹇 颀 子 长 书 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2) 指 成 都 府 学 ( 或 谓 益 州 州 学 ) (3) 指 以 苏 轼 为 代 表 的 苏 氏 蜀 学 派 以 上 两 种 称 谓 在 我 们 以 前 撰 就 的 宋 代 蜀 学 研 究 和 朱 熹 与 宋 代 蜀 学 二 书 中 已 指 明, 此 不 赘 (4) 泛 指 蜀 地 的 学 术 文 化 如 南 宋 晚 期 高 僧 道 璨 ( 字 无 文, 姓 陶 氏, 江 西 南 昌 人, 理 宗 度 宗 时 人, 度 宗 咸 淳 年 间 尝 主 饶 州 荐 福 寺 ) 面 对 蜀 地 残 破 蜀 地 学 术 文 化 急 转 直 下 之 势, 抚 今 追 昔, 这 样 写 道 : 自 蜀 学 盛 行 於 天 下, 蜀 士 之 明 秀 肤 敏 者 袂 属 而 南 前 辈 长 者 予 不 及 多 见, 顷 於 癡 绝 老 人 会 中 得 有 四 人 焉 : 曰 沂 艮 巖 迂 廉 穀 定 胜 叟 远 无 外, 盖 所 谓 明 秀 肤 敏 者 蜀 之 遗 老 纔 二 三 人, 短 景 灭 没, 夕 阳 在 山, 此 王 蜀 学 隆 替 通 塞 之 时 也 艮 巖 诸 君 子 不 可 复 见, 虚 叟 又 自 是 而 西, 疏 通 蜀 学 之 渊 源, 发 挥 诸 老 之 遗 响, 其 遂 付 之 谁 乎 哉 释 道 璨 柳 塘 外 集 卷 三 送 源 虚 叟 归 蜀 序,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这 段 话 三 次 提 到 蜀 学, 均 是 泛 指 四 川 地 区 的 学 术 文 化 这 种 意 义 的 用 法, 在 经 历 过 宋 元 鼎 革 巨 变 的 一 些 学 者 中 还 有 如 元 代 四 川 仁 寿 人 虞 集 曾 说 : 百 年 之 前, 吾 蜀 文 献 之 懿 多 出 在 东 南, 名 家 者 数 十 宋 亡, 先 辈 凋 谢, 流 风 馀 韻, 其 或 存 寡 矣 前 年 被 诏 纂 述 史 记, 颇 恨 蜀 学 微 绝, 诸 君 子 绪 言 不 少 见 於 故 府 虞 集 道 园 学 古 录 卷 六 送 赵 茂 元 归 乡 序,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5) 指 蜀 地 某 方 面 的 文 化 如 南 宋 成 都 双 流 人 邓 椿 在 其 画 继 卷 九 中 写 道 : 蜀 虽 僻

48 48 远, 而 画 手 独 多 於 四 方 李 方 叔 载 德 隅 斋 画, 而 蜀 笔 居 半 德 麟 贵 公 子 也, 蓄 画 至 数 十 函, 皆 留 京 师, 所 载 止 襄 阳 随 轩, 绝 品 多 已 如 此 蜀 学 其 盛 矣 哉! 此 蜀 学 就 是 指 蜀 地 的 绘 画 成 就 这 种 以 蜀 学 来 特 指 蜀 地 某 方 面 文 化 的 用 法, 在 後 世 较 多 如 元 朝 袁 桷 清 容 居 士 集 卷 十 七 仰 山 熙 禅 师 真 赞 所 写 : 蜀 僧 昙 简 以 文 词 振 林 下, 繇 是 东 南 学 者 翕 然 师 之, 育 王 观 禅 师 才 辩 继 其 学, 弟 子 熙 公 复 继 之 欲 以 蜀 学 广 其 徒 並 在 铭 文 中 慨 叹 道 : 蜀 学 日 沦, 志 士 是 惜 此 处 蜀 学 偏 重 於 蜀 地 文 词 之 学 再 如 该 书 卷 三 十 一 天 童 日 禅 师 塔 铭 载 : 南 宋 绍 定 辛 卯, 蜀 破, 士 大 夫 蔽 江 东 下 之 际, 成 都 大 慈 寺 主 遊 东 南 传 教, 门 人 甚 众, 天 童 师 其 一 也, 至 大 元 年 圆 寂, 铭 文 中 有 蜀 学 简 易, 师 承 其 风 之 语 此 蜀 学 主 要 是 指 具 有 简 易 风 格 的 蜀 地 佛 学 三 晚 清 存 在 两 个 蜀 学 会, 其 蜀 学 含 义 各 有 差 别 笔 者 过 去 曾 说 : ( 晚 清 ) 学 术 的 发 展 因 时 代 的 剧 变 而 成 新 的 动 向, 为 配 合 蓬 勃 而 起 的 维 新 运 动, 一 些 进 步 的 四 川 学 者 成 立 蜀 学 会, 创 办 蜀 学 报, 宣 传 变 法 这 个 蜀 学, 虽 然 仍 带 有 很 深 的 传 统 经 学 的 烙 印, 但 已 注 入 时 代 的 新 意 而 具 有 维 新 学 派 的 意 义 不 过, 从 广 泛 的 意 义 上 来 讲, 它 仍 是 指 带 有 四 川 特 色 的 学 术 文 化 宋 代 蜀 学 研 究 第 5-6 页 现 在 看 来, 这 话 有 些 欠 妥 实 际 上, 当 时 存 在 两 个 蜀 学 会 一 是 以 杨 锐 为 代 表 的 旅 京 蜀 籍 官 绅 於 光 绪 二 十 四 年 (1898) 正 月 在 北 京 的 四 川 会 馆 观 善 堂 成 立 的 此 事 缘 於 光 绪 二 十 三 年 (1897) 十 月 德 国 强 占 胶 州 湾 而 引 发 的 列 国 瓜 分 中 国 的 危 机, 加 之 政 府 举 行 经 济 特 科, 故 各 省 旅 京 人 士 纷 纷 成 立 学 会, 闽 学 会 关 学 会 浙 学 会 关 西 学 会 等 先 後 成 立, 以 图 振 作 士 气 宣 传 变 法 培 养 经 世 济 务 之 材 蜀 学 会 正 是 在 这 股 风 潮 中 成 立 的 对 於 此 会 初 设 的 情 况, 当 时 的 会 员 後 来 被 害 的 戊 戌 六 君 子 之 一 的 刘 光 第 在 一 封 致 族 弟 的 信 ( 落 款 为 正 月 二 十 四 日 ) 中 有 所 交 代, 他 写 道 : 京 师 大 局, 现 在 亦 颇 有 整 顿 之 意, 但 终 觉 慢 缓 耳 近 因 开 经 济 特 科, 各 省 京 官 亦 多 立 有 学 会 吾 川 之 官 京 曹 者, 亦 将 观 善 堂 改 为 蜀 中 先 贤 寺, 设 立 蜀 学 会, 添 购 书 籍 仪 器, 聘 请 中 西 教 习, 讲 求 时 务 之 学 至 於 语 言 文 字, 京 官 子 弟 亦 可 每 日 就 学 一 二 时 而 京 官 中 高 材 向 学 者, 亦 即 於 其 中 定 期 会 讲 如 此 风 气 渐 开, 将 来 必 有 人 材 挺 出 为 国 家 之 用 刘 光 第 集 编 辑 组 刘 光 第 集 第 页, 中 华 书 局 1986 年 版 这 封 信 极 力 突 出 的 是 蜀 学 会 的 教 育 教 化 功 能, 但 並 没 有 提 到 开 办 学 堂 之 事 事 实 上, 此 蜀 学 会 在 成 立 之 时, 即 有 开 办 蜀 学 堂 的 设 想, 並 在 七 月 初 正 式 开 学 这 在 杨 锐 等 人 ( 不 包 括 刘 光 第 ) 於 该 年 八 月 初 三 上 呈 光 绪 皇 帝 的 奏 摺 中 讲 得 很 清 楚, 他 说 : 职 等 籍 隶 四 川, 与 同 乡 京 官 共 同 商 酌, 就 京 师 观 善 堂 旧 址 创 设 蜀 学 堂, 兼 习 中 西 学 业 於 今 年 正 月 筹 议 一 切 事 宜, 於 七 月 初 一 日 开 办, 来 学 者 六 十 馀 人 国 家 档 案 局 明 清 档 案 馆 编 戊 戌 变 法 档 案 史 料 第 307 页, 中 华 书 局 1958 年 版 又 据 蜀 学 堂 入 学 章 程, 是 学 专 为 同 乡 而 设, 非 籍 隶 四 川 者 不 与 谢 兴 尧 题 蜀 学 堂 旧 柬, 载 历 史 知 识 1984 年 第 1 期 此 文 後 以 题 戊 戌 变 法 蜀 学 堂 通 知 旧 柬 为 题, 收 入 其 文 集 堪 隐 斋 杂 著, 山 西 古 籍 出 版 社 山 西 教 育 出 版 社 1998 年 版 综 合 以 上 情 况 可 知, 这 个 蜀 学 会 属 於 政 治 团 体, 兼 有 培 养 经 世 济 务 人 才 的 功 能, 其 开 办 的 蜀 学 堂 意 在 为 当 时 的 政 治 需 要 培 养 经 世 济 务 的 蜀 籍 之 士 蜀 学 会 及 其 设 办 的 蜀 学 堂 的 得 名, 仅 仅 衹 是 因 为 发 起 创 办

49 49 人 和 参 加 者 的 籍 贯 都 是 蜀 人 的 缘 故, 而 与 蜀 地 一 脈 相 承 的 蜀 学 传 统 关 係 不 大 同 年 三 月, 时 任 尊 经 书 院 山 长 的 宋 育 仁 在 成 都 尊 经 书 院 也 成 立 了 蜀 学 会, 並 发 行 蜀 学 报 据 现 存 蜀 学 会 章 程 蜀 学 报 章 程 以 及 全 部 13 期 蜀 学 报 的 内 容, 此 蜀 学 会 与 北 京 的 蜀 学 会 衹 是 同 名 而 已, 二 者 没 有 什 么 联 繫 据 蜀 学 会 章 程 第 一 条 : 现 在 时 事 棘 艰, 疊 奉 上 谕, 各 省 振 兴 学 校, 以 期 储 材 备 用 学 使 慨 济 时 艰, 尤 以 振 兴 蜀 学 爲 念 本 年 正 月 又 奉 明 诏 举 行 经 济 特 科, 因 此 约 集 同 人, 联 爲 此 会, 期 以 通 经 致 用 爲 主, 以 扶 圣 教 而 济 时 艰, 共 体 使 君 奉 宣 朝 廷 德 意 由 此 可 知 此 蜀 学 会 与 北 京 的 蜀 学 会 都 是 当 时 政 治 需 要 的 产 物, 都 是 要 培 养 国 家 急 需 的 经 世 济 务 之 材, 反 映 出 明 显 的 顺 应 时 代 要 求 而 立 的 特 点 此 其 同 但 此 蜀 学 主 要 还 是 学 术 性 团 体, 它 及 其 创 办 的 蜀 学 报 依 托 尊 经 书 院, 故 教 育 色 彩 更 为 浓 厚 ; 而 且 这 裏 又 明 确 宣 示 要 振 兴 蜀 学, 就 与 四 川 地 区 一 脈 相 承 的 蜀 学 传 统 密 切 联 繫 起 来 了 这 种 意 欲 重 振 蜀 学 的 构 想, 在 蜀 学 报 章 程 中 也 有 明 显 反 映, 如 其 中 谈 到 : 蜀 中 更 立 此 报 者, 意 在 昌 明 蜀 学, 开 通 邻 省 ; 在 主 笔 吴 之 英 的 蜀 学 报 初 开 述 义 中 同 样 呈 现 出 来, 他 写 道 : 蜀 故 有 学 也, 何 至 今 日 始 会 始 报 也? 曰 : 蜀 学 微 矣 学 者 失 其 所 学, 今 将 返 吾 故 焉, 故 以 蜀 学 名 也 当 然, 这 个 蜀 学 不 是 传 统 蜀 学 的 翻 版, 而 是 结 合 时 代 需 要 注 入 了 新 的 内 容, 是 传 统 蜀 学 在 新 的 历 史 条 件 下 的 发 展 关 於 学 会 的 讲 习 内 容, 蜀 学 会 章 程 有 明 确 规 定 : 学 会 原 爲 发 扬 圣 道, 讲 求 实 学 圣 门 分 科, 听 性 之 所 近 今 爲 分 门 别 类, 皆 以 孔 子 经 训 爲 本, 约 分 伦 理 政 事 格 致 三 大 门 伦 理 以 明 伦 爲 主 ; 政 事 首 重 群 经, 参 合 历 代 制 度 各 省 政 俗 利 弊 外 国 史 学 公 法 律 例 水 陆 军 学 政 教 农 商 各 务 ; 格 致 统 古 今 中 外 语 言 文 字 天 文 地 舆 化 重 光 声 电 气 力 水 火 汽 地 质 全 体 动 植 算 医 测 量 牧 畜 机 器 製 造 营 建 矿 学 皆 听 人 自 占, 与 众 讲 习, 如 有 新 得 之 学 新 得 之 理, 登 报 表 扬 此 足 见 蜀 学 会 讲 习 内 容 中 西 兼 顾, 时 代 气 息 浓 郁 不 过, 蜀 学 会 坚 持 的 还 是 尊 经 书 院 创 办 者 张 之 洞 所 宣 导 的 中 体 西 用 精 神, 其 学 的 核 心 内 容 仍 不 离 传 统 的 以 人 伦 为 主 要 特 徵 的 儒 家 经 学 吴 之 英 在 蜀 学 报 初 开 述 义 中 就 说 : 蜀 何 学? 曰 : 学 周 孔 耳 以 上 引 文 均 见 蜀 学 报 第 一 册, 光 绪 二 十 四 年 (1898) 闰 三 月 望 日 宋 育 仁 在 一 次 会 讲 时 说 得 更 清 楚 : 兴 蜀 学 以 伦 理 为 主, 故 每 届 专 讲 孝 经 蜀 学 报 论 撰, 首 冠 人 伦 说, 即 是 蜀 学 宗 旨 所 标 政 事 一 门, 亦 专 主 稽 求 经 术 蜀 学 报 第 十 三 册, 光 绪 二 十 四 年 七 月 下 旬 据 此, 可 知 成 都 蜀 学 会 的 蜀 学 就 是 蜀 地 之 学, 具 体 是 指 在 蜀 地 学 习 以 儒 家 经 学 为 核 心 包 括 西 学 在 内 的 学 术 文 化, 实 际 带 有 托 古 改 制 的 色 彩 另 外, 笔 者 过 去 的 认 识 还 有 两 点 需 要 修 正 第 一, 笔 者 曾 说 : 宋 元 学 案 一 书 的 蜀 学, 不 衹 指 苏 氏 之 学, 而 是 泛 指 宋 代 四 川 的 儒 学 思 想 状 况 宋 代 蜀 学 研 究 第 3-4 页 其 实 不 然 该 书 的 蜀 学 有 二 义 : 一 是 特 指 苏 氏 之 学, 如 卷 九 十 八 荆 公 新 学 序 略 谓 : 荆 公 淮 南 杂 说 初 出, 见 者 以 为 孟 子 ; 老 泉 文 初 出, 见 者 以 为 荀 子 已 而 聚 讼 大 起 三 经 新 义 纍 数 十 年 而 始 废, 而 蜀 学 亦 遂 为 敌 国 卷 九 十 苏 氏 蜀 学 略 录 王 梓 材 案 语 : 先 生 ( 吕 陶 ) 尝 入 元 祐 党 籍, 以 其 为 川 党 羽 翼, 则 蜀 学 之 魁 也 二 是 指 四 川 理 学, 如 卷 六 士 刘 诸 儒 学 案 以 蜀 人 宇 文 之 邵 为 蜀 学 之 先 何 以 此 蜀 学 是 指 四 川 理 学 呢? 因 为 在 学 案 编 者 全 祖 望 看 来, 蜀 人 范 祖 禹 虽 然 不 能 说 是 理 学 家 程 颐 的 弟 子, 但 思 想 近 於 理 学, 是 伊 川 学 侣 黄 宗 羲 原 著, 全 祖 望 补 修, 陈 金 全 梁 运 辉 点 校 宋 元 学 案 卷 十 五 伊 川 学 案 上, 中 华 书 局 1986 年 版, 即 属 理 学 家 系 统 ; 又 因 为 范 祖 禹 既 是 司 马 光 弟 子, 又 是 范 镇 从 孙, 而 二 人 与 蜀 人 宇 文 之 邵 都 有 交 往, 並 甚 为 推 崇 其 学 其 行, 故 全 氏 在 谈 到 庆 曆 之 际,

50 50 学 统 四 起 时, 就 认 为 蜀 有 宇 文 之 邵, 实 开 范 正 献 公 ( 祖 禹 ) 之 先 宋 元 学 案 卷 六 士 刘 诸 儒 学 案, 即 宇 文 之 邵 是 四 川 理 学 的 先 导, 即 蜀 学 之 先 另 外, 学 案 卷 七 十 二 二 江 诸 儒 学 案 序 录 所 谓 蜀 学 之 盛, 终 出 於 宣 公 ( 张 栻 ) 之 绪 的 蜀 学, 更 是 明 指 四 川 理 学 第 二, 笔 者 曾 说 : 清 末 出 版 的 蜀 学 编 有 伍 肇 龄 续 刻 蜀 学 编 序, 其 中 提 到 的 寧 河 高 曦 亭 督 蜀 学 的 蜀 学 是 指 封 建 政 府 在 四 川 成 都 设 立 的 官 办 学 校 宋 代 蜀 学 研 究 第 2 页 此 说 不 确 寧 河 高 曦 亭 即 是 天 津 人 高 赓 恩, 他 在 19 世 纪 80 年 代 出 任 四 川 学 政, 即 所 谓 的 督 蜀 学, 而 学 政 每 省 一 人, 掌 全 省 学 校 士 习 文 风 之 政 令, 巡 历 所 属 府 州 县 学, 考 查 诸 生 品 行 才 学, 考 覈 教 官 勤 惰, 掌 理 岁 科 二 试 郭 松 义 李 新 达 李 尚 英 清 朝 典 章 制 度 第 284 页, 吉 林 文 史 出 版 社 2001 年 版 可 见, 此 蜀 学 已 不 单 是 指 成 都 府 学, 而 是 概 指 整 个 四 川 地 区 以 学 校 ( 包 括 书 院 ) 为 主 体 的 文 教 事 业 这 种 用 法 此 前 已 有, 如 乾 隆 三 十 八 年 (1773) 四 川 学 政 吴 省 钦 自 称 忝 视 蜀 学 吴 省 钦 重 修 府 学 大 成 殿 记, 引 自 四 川 省 成 都 石 室 中 学 编 石 室 校 志 第 35 页,1989 年 ( 内 部 发 行 ) 这 种 意 义 的 称 呼 究 竟 始 於 何 时 尚 需 考 订, 估 计 与 元 代 以 来 设 立 四 川 行 省 设 立 统 管 全 省 文 教 的 官 员 有 关 通 过 以 上 的 梳 理 辨 析, 我 们 发 现 蜀 学 一 词 在 历 史 上 不 同 时 段 不 同 言 说 者 那 裏 往 往 有 不 同 的 含 义, 情 况 较 为 複 杂, 故 引 用 者 须 慎 重 作 者 单 位 : 四 川 大 学 历 史 文 化 学 院

51 51 读 蒙 文 通 先 生 遗 著 周 秦 民 族 史 蒙 默 先 君 蒙 文 通 遗 著 周 秦 民 族 史 着 笔 於 1927 年, 至 1931 年 尚 未 完 稿, 即 以 所 得 教 授 於 河 南 大 学 ;1933 年 再 以 教 授 於 北 京 大 学 ;1935 年 又 以 教 授 於 河 北 女 子 师 范 学 院, 始 成 完 篇 以 友 人 顾 颉 刚 先 生 之 促, 乃 抽 其 中 数 章 写 为 犬 戎 东 侵 考 秦 为 戎 族 考 赤 狄 白 狄 东 侵 考 古 代 民 族 迁 徙 考 诸 篇, 刊 布 於 顾 氏 主 编 之 禹 贡 半 月 刊 为 此 书 刊 布 之 始, 颇 得 当 时 学 林 关 注 及 卢 沟 桥 事 变 爆 发, 平 津 沦 陷, 先 君 避 难 於 天 津 意 租 界 友 人 谢 戌 生 先 生 家, 暇 时 乃 以 所 成 诸 篇 及 讲 义 馀 稿 改 写 为 一 完 编, 前 後 四 十 日 始 克 蒇 事 及 至 八 月 杪 自 津 逃 出, 十 月 辗 转 抵 蓉, 即 以 教 授 於 四 川 大 学, 後 又 以 教 授 於 华 西 大 学 嗣 顾 氏 入 蜀, 又 恿 以 出 版, 然 以 拟 作 年 表 及 地 图 未 成, 事 遂 中 辍 1957 年 先 君 至 北 京, 与 顾 先 生 相 遇, 先 生 又 以 出 版 事 相 商, 乃 以 川 大 讲 义 付 之, 次 年 由 龙 门 联 合 书 局 以 周 秦 少 数 民 族 研 究 出 版, 於 是 此 书 始 以 完 编 呈 献 於 学 林 此 书 屡 承 颉 刚 先 生 推 毂, 不 难 见 其 亟 为 方 家 所 重 此 稿 在 北 大 河 北 女 师 院 及 川 大 皆 曾 有 讲 义 印 发, 前 後 数 易 其 稿, 历 时 十 年 乃 得 初 定, 其 中 变 改 颇 大 ; 而 原 拟 作 之 年 表 地 图, 愚 以 不 才, 不 敢 擅 补, 以 致 迄 今 犹 付 阙 如 甚 矣 著 述 之 难 也 愚 自 治 学 以 来, 多 次 诵 读 此 稿, 每 一 读 之, 辄 览 对 其 考 论 奥 义 常 有 新 知 而 为 旧 日 所 未 及 者, 是 则 不 特 著 述 为 难, 读 书 能 至 心 知 其 意 亦 非 易 易 也 今 承 天 津 古 籍 出 版 社 雅 意 以 名 师 讲 义 再 版, 念 此 稿 始 作 於 八 十 年 前, 定 稿 至 今 亦 略 七 十 年, 而 时 移 世 易, 学 术 社 会 並 皆 巨 变, 究 当 如 何 籀 读 始 克 与 时 俱 进, 不 能 不 有 以 说 之 乃 再 次 诵 读 一 过, 略 抒 鄙 见 草 为 此 稿, 窃 不 自 嫌 浅 陋, 谨 以 呈 於 读 者 至 於 是 否 能 当 於 先 君 立 言 之 旨 而 有 裨 於 高 明, 则 非 所 敢 知 也 大 家 知 道, 我 国 是 一 个 统 一 的 多 民 族 国 家, 而 且 是 自 古 以 来 就 是 一 个 统 一 的 多 民 族 国 家 这 个 统 一 的 多 民 族 国 家 是 有 其 长 期 複 杂 的 形 成 发 展 和 巩 固 的 历 史 过 程 的 传 说 禹 合 诸 侯 於 塗 山, 执 玉 帛 者 万 国 商 汤 时 有 三 千 馀 国 及 至 周 初, 有 一 千 八 百 国 到 春 秋 时, 尚 有 千 二 百 国 ( 春 秋 大 事 表 考 出 一 百 四 十 馀 国 ) 至 战 国 时, 存 者 衹 有 十 多 国, 最 後 併 为 七 国 到 秦 始 皇 二 十 六 年 ( 前 221) 兼 併 东 方 六 国, 建 立 起 统 一 的 多 民 族 国 家, 已 经 历 近 两 千 年 的 历 史 了 秦 朝 的 统 一 虽 然 还 不 是 我 国 现 有 版 图 的 大 统 一, 而 衹 是 一 个 大 部 分 地 区 的 统 一, 但 它 奠 定 了 我 国 进 入 一 个 崭 新 的 长 期 统 一 的 ( 其 间 也 有 间 断 的 短 暂 分 裂 ) 不 断 发 展 的 日 益 巩 固 的 多 民 族 国 家 的 基 础, 到 现 在 已 是 两 千 两 百 多 年 了 我 们 这 个 长 期 统 一 的 多 民 族 国 家, 是 我 国 各 族 人 民 共 同 缔 造 的, 在 世 界 上 是 独 一 无 二 无 与 伦 比 的, 是 值 得 我 们 骄 傲 並 引 以 为 荣 的

52 52 我 们 这 个 举 世 无 双 的 长 期 保 持 正 常 统 一 状 态 的 统 一 的 多 民 族 国 家 的 形 成, 是 有 它 与 其 他 国 家 不 同 的 独 特 条 件 的 第 一, 我 国 社 会 经 济 的 发 展, 早 在 两 千 多 年 前 的 战 国 时 期, 已 经 出 现 由 於 商 品 生 产 和 商 品 交 换 的 发 展 而 形 成 的 比 较 稳 定 的 大 小 市 场, 加 强 和 密 切 了 国 内 各 地 区 和 各 民 族 之 间 的 经 济 联 繫 和 经 济 互 补, 从 而 奠 定 了 建 立 统 一 国 家 的 经 济 基 础 当 然, 这 个 经 济 基 础 还 是 比 较 低 层 次 的, 还 不 是 近 代 资 本 主 义 上 升 时 期 的 全 国 性 统 一 市 场, 但 我 国 国 内 大 小 市 场 在 战 国 时 已 开 始 形 成 则 是 毋 庸 置 疑 的 第 二, 从 夏 代 开 始, 我 国 已 经 形 成 了 一 个 日 益 发 展 壮 大 的 日 益 成 熟 的 华 夏 族 ( 或 称 诸 华 诸 夏, 汉 族 的 前 身 ) 华 夏 族 是 一 个 具 有 开 放 性 开 拓 性 的 民 族, 开 放 就 能 包 容 而 不 排 他, 开 拓 就 能 进 取 而 日 益 进 步 因 而 它 是 一 个 具 有 先 进 文 化 先 进 经 济 有 吸 引 力 和 凝 聚 力 的 民 族 所 以 说 它 是 长 时 期 内 许 多 民 族 混 血 而 形 成 的, 说 它 有 如 滚 雪 球 一 样 越 滚 越 大 这 样, 它 就 自 然 成 为 中 华 民 族 的 主 体, 成 为 凝 聚 全 国 各 族 人 民 的 核 心 具 备 了 这 两 个 条 件, 统 一 的 多 民 族 国 家 的 出 现 就 衹 是 时 间 问 题 了 而 我 国 历 史 的 这 两 个 条 件 的 成 熟, 正 是 在 本 讲 义 所 论 述 的 时 段 中 第 一 个 条 件 是 多 年 来 学 者 们 讨 论 已 多 的 问 题, 此 不 赘 述 第 二 个 条 件 虽 不 是 本 讲 义 作 者 明 确 提 出 的 论 题, 但 作 者 在 讲 义 中 的 论 述 都 可 认 为 是 和 这 个 论 题 紧 密 联 繫 的 一 先 君 曾 说 : 民 族 史 应 以 民 族 活 动 为 中 心, 民 族 常 常 是 移 动 迁 徙 的, 不 能 局 限 在 某 一 个 地 区 他 对 周 秦 民 族 的 考 察 正 是 从 这 个 视 角 出 发, 这 就 成 为 本 讲 义 的 重 心, 而 本 讲 义 在 河 北 女 子 师 范 学 院 讲 授 时 就 名 为 周 秦 民 族 移 住 史 首 先, 他 指 出 西 周 末 百 五 十 年 之 间, 北 方 大 旱 饥 馑, 而 淮 汉 流 域 则 雨 泽 丰 沛, 於 是 周 王 室 就 开 拓 南 方 而 移 民 淮 汉, 在 早 已 开 拓 的 伊 洛 河 济 地 区 反 因 人 民 流 离 而 荒 芜 不 堪, 这 就 给 非 华 夏 民 族 腾 出 了 移 住 活 动 的 空 间 原 住 陕 北 甘 肃 东 部 一 带 的 玁 狁 之 戎 姜 氏 之 戎 和 犬 戎 在 多 次 打 败 西 周 王 室 之 後, 在 公 元 前 771 年 杀 周 幽 王 於 骊 山, 幽 王 子 平 王 被 迫 东 迁 洛 阳, 关 中 周 地 遂 先 後 为 戎 人 各 部 所 据 作 为 戎 裔 的 秦 国, 在 东 周 初 期 逐 渐 强 盛 之 後, 自 甘 肃 天 水 地 区 向 东 发 展, 不 断 从 戎 人 手 中 夺 得 原 来 的 周 地 和 周 遗 民, 关 中 戎 人 被 迫 东 出 殽 函 进 入 河 南 西 部, 为 扬 拒 泉 臯 伊 洛 之 戎, 分 布 至 广, 且 在 公 元 前 649 年 联 军 同 伐 京 师, 入 王 城, 秦 晋 两 国 出 兵 讨 戎 援 周 此 後 戎 人 与 周 王 室 周 旋 了 一 个 时 期, 因 受 到 新 兴 於 河 南 新 郑 的 郑 国 的 阻 挡, 没 能 东 渡 黄 河, 遂 折 而 南 走, 越 过 外 方 山 进 入 颍 汝 上 游 地 区, 且 至 谢 西 汝 南 为 戎 蛮 子, 汝 北 为 陆 浑 之 戎, 夹 处 晋 楚 之 间, 後 为 两 国 所 灭 馀 部 为 阴 戎 九 州 之 戎 戎 人 另 部 也 有 在 春 秋 前 期 自 豫 鄂 西 入 楚 南 者 作 为 戎 裔 的 申 吕 许 缯 诸 姜 姓 小 国, 本 在 周 都 西 北, 宗 周 灭 後 都 先 後 南 徙 汝 汉 江 淮 西 北 戎 人 远 徙 华 夏 地 区 的 遗 迹 在 考 古 学 和 民 族 学 上 都 还 可 以 得 到 印 证 狄 人 古 称 鬼 方, 居 陕 甘 北 部, 其 中 赤 狄 春 秋 初 已 至 晋 西 晋 北, 晋 文 公 为 公 子 时 曾 避 难 於 狄, 时 狄 尚 在 晋 西 ; 晋 文 居 狄 十 二 年 而 转 至 卫 齐 曹 宋 郑 楚, 则 狄 已 自 晋 西 北 沿 太 行 南 下 而 至 晋 东, 显 因 受 到 秦 晋 夹 攻 之 故 在 公 元 前 661 年 以 前, 狄 人 逐 灭 黎 侯 ( 山 西 黎 县 ), 接 着 又 灭 邢 ( 河 北 邢 台 ) 灭 卫 ( 河 南 淇 县 ), 其 势 甚 猛, 但 以 受 到 齐 国 在 东 面 的 拦 截, 不 得 渡 黄 河, 西 面 又 受 晋 国 的 阻 击, 於 是 西 南 而 侵 成 周 王 畿, 首 先 攻 占 温 邑 ( 河 南 温 县 南 ), 後 来 又 挑 起 周 襄 王 的 兄 弟 不 和, 公 元 前 636 年 与 叔 带 合 兵 攻 周, 襄 王 被 赶 到 郑 国 直 到 晋 文 公 出 兵 勤 王 打 败 狄 人, 纔 得 返 回 王 城 晋 人 攻 温, 捕 杀 了 叔 带 晋 国 因 此 取 得 被 狄 人 所 占 领 的 卫 国 和 周 王 的 东 阳 和 南 阳 之 地 ( 朝 歌 以 北 至 中 山 为 东 阳, 朝 歌 以 南 至 轵 为 南 阳 ) 狄 既 不 得 志 於 周 郑, 齐 霸 已 衰, 遂 向 东 侵 扰 齐 鲁 宋 卫, 且 决 河 於 宿 胥, 更 又 东 走 远 达 渤 海 地 区, 迄 至 晋 灭 赤 狄 潞 氏 甲 氏 留 吁 铎 辰 廧 咎 如 而 後 止, 前 後 逾 六 十 年, 於 是 狄 地 尽 入 於 晋, 晋 地 自 山 西 而 河 北 河 南, 以 至 山 东 腹 地, 此 见 晋 国 东 向 扩 地 之 广, 亦 以 见 狄 入 华 夏 据 地 之 广 左 传 载 公 元 前 628 年 狄 有 乱, 次 年 而 史 见 白 狄 之 名, 当 是 白 狄 自 此 而 後 与 赤 狄 分 离 白 狄 之 初 也 居 晋 西, 夹 处 秦 晋 之 间, 或 时 从 晋, 或 时 从 秦 及 赤 狄 既 亡,

53 53 乃 沿 赤 狄 之 故 道 东 来, 居 赤 狄 太 行 旧 壤, 也 可 能 是 晋 国 魏 绛 和 戎 所 招 来 其 部 落 以 肥 鼓 鲜 虞 最 著, 而 鲜 虞 最 大 鼓 在 今 河 北 晋 县, 肥 在 藳 城, 鲜 虞 则 清 代 河 北 新 乐 行 唐 灵 寿 平 山 井 陉 获 鹿 无 极 曲 阳 及 定 易 唐 完 诸 县, 並 在 其 提 封 之 内 公 元 前 507 年, 鲜 虞 曾 败 晋 师 於 平 中, 且 俘 虏 晋 将 观 虎 公 元 前 496 年, 晋 大 夫 中 行 氏 作 乱, 率 狄 师 袭 晋, 虽 然 未 克, 但 可 见 鲜 虞 之 强 春 秋 晚 期 改 称 中 山 战 国 时 处 赵 燕 齐 三 大 国 之 间, 都 顾 ( 河 北 定 县 ), 地 方 五 百 里 魏 国 曾 一 度 灭 掉 中 山, 但 不 久 中 山 又 复 国, 徙 都 灵 寿 公 元 前 318 年, 中 山 与 燕 韩 赵 魏 同 时 称 王, 史 称 五 国 相 王 公 元 前 295 年 为 赵 所 灭 楚 为 南 方 大 国, 都 丹 阳, 初 在 汉 水 中 游, 後 迁 枝 江, 又 再 适 於 郢 ( 湖 北 江 陵 ) 楚 国 领 土 辽 阔 族 类 众 多 濮 人 周 初 也 在 汉 水 中 游, 巴 濮 楚 邓 吾 ( 周 ) 南 土 也 及 至 春 秋 已 处 江 汉 间, 在 楚 的 压 力 下 又 由 楚 之 西 南 下 入 江, 东 至 岳 州, 南 入 湘 沅 卢 戎 本 在 梁 州, 经 金 州 ( 陕 西 安 康 ) 竹 山 ( 鄂 西 北 ) 入 居 南 漳, 曾 与 罗 子 ( 居 宜 城 ) 大 败 楚 师, 後 随 罗 南 迁 枝 江, 又 更 南 入 湘 而 居 平 江 楚 武 王 克 州 蓼 随 唐, 而 大 启 群 蛮 庸 人 ( 居 竹 山 ) 率 群 蛮 以 叛 楚, 是 春 秋 前 期 蛮 人 皆 居 楚 之 西 北 ; 至 战 国 时 吴 起 相 悼 王, 南 並 蛮 越, 遂 有 洞 庭 苍 梧, 则 是 蛮 人 已 南 徙 湘 中 虽 然 记 载 简 略 而 楚 境 非 华 夏 民 族 的 移 徒 已 可 见 其 大 概 了 而 楚 的 郢 都 因 战 国 晚 期 被 秦 攻 占, 也 不 得 已 而 东 迁 都 於 陈 ( 河 南 淮 阳 ), 後 又 徙 寿 春 ( 安 徽 寿 县 ), 可 以 说 也 是 远 徙 了 华 夏 北 方 的 追 貉 ( 通 貊 ), 宣 王 时 尚 居 王 畿 之 北, 後 为 狄 人 东 徙 所 偪, 乃 经 晋 北 东 徙 燕 北 春 秋 初, 齐 桓 公 伐 山 戎, 就 是 因 山 戎 侵 扰 燕 国, 这 个 山 戎 就 是 追 貉 桓 公 伐 山 戎 並 及 令 支 孤 竹, 令 枝 就 是 离 枝 骊 戎 骊 土 之 狄, 都 在 晋 之 东 北 及 燕 北, 也 当 同 是 貉 族, 住 地 相 近, 所 以 与 山 戎 一 起 活 动 而 受 到 讨 伐 春 秋 中 期, 无 终 嘉 父 使 使 如 晋 请 和 诸 戎, 无 终 居 今 河 北 蓟 县 玉 田 一 带, 就 是 燕 北 的 山 戎 公 元 前 541 年, 晋 中 行 穆 子 败 无 终 及 群 狄 於 太 原, 无 终 显 然 是 此 次 战 役 的 群 狄 之 首 由 於 群 狄 与 无 终 合, 故 狄 入 鲁 宋 间 而 山 戎 见 於 泰 山 侧, 鲁 颂 有 淮 夷 蛮 貊 之 语, 此 貊 正 是 这 个 山 戎 晋 北 之 无 终 至 战 国 而 为 越 武 灵 王 时 之 无 穷, 稍 後 又 有 走 赵 南 居 秦 赵 之 边 者, 故 赵 又 南 伐 山 戎 陈 寿 范 晔 述 秦 汉 东 夷 之 国, 居 挹 娄 ( 肃 慎 ) 朝 鲜 之 间 有 夫 馀 高 句 骊 沃 沮 ( 後 又 分 南 北 ) 灭 四 国, 灭 就 是 追, 又 名 灭 貉 ; 这 四 国 当 是 骊 戎 狄 沮 及 追 之 东 徙 者, 都 应 是 貉 族 灭 貉 之 南 为 三 韩, 三 韩 地 为 古 之 辰 国, 可 能 是 殷 末 箕 子 所 建 韩 原 在 王 畿 之 北, 後 徙 涿 郡 方 城, 又 後 徙 海 中, 据 有 辰 地, 故 又 称 辰 韩 北 方 民 族 之 徙, 当 是 韩 先 走, 濊 次 之, 沮 又 次 之, 骊 次 之, 山 戎 无 终 又 次 之 无 终 後 还 居 代 北, 战 国 时 又 有 东 胡 林 胡 楼 烦 来 居 之, 也 当 都 是 貉 人 东 胡 在 燕 北, 而 西 接 赵 境, 林 胡 楼 烦 先 在 燕 赵 北, 後 及 赵 西 东 胡 为 匈 奴 所 破 ( 馀 众 为 乌 丸 鲜 卑 ), 林 胡 为 赵 将 李 牧 所 降, 楼 烦 亦 为 匈 奴 所 併, 馀 众 有 居 河 套 之 南 者 至 汉 犹 存, 卫 青 後 乃 亡 秦 西 诸 戎, 在 秦 国 东 向 发 展 之 际, 又 从 後 面 侵 夺 秦 的 领 土 及 秦 穆 公 用 由 余 之 谋, 讨 伐 戎 王, 益 国 十 二, 开 地 千 里, 遂 霸 西 戎, 乃 有 陇 西 北 地 之 地 及 至 战 国 义 渠 大 荔 之 戎 兴 起, 各 筑 城 数 十, 皆 自 称 王, 而 秦 的 陇 西 北 地 又 失 及 秦 孝 公 用 商 鞅 而 秦 又 强, 至 昭 王 灭 义 渠 ( 前 272), 於 是 乃 重 建 陇 西 北 地 上 郡 三 郡 东 夷 之 国, 奄 与 淮 夷 徐 戎 最 大, 武 王 周 公 成 王 三 世 伐 奄 而 後 奄 亡, 淮 夷 徐 戎 亦 经 伯 禽 周 公 成 王 三 世 征 讨 而 後 南 迁 穆 王 时 徐 复 盛, 率 九 夷 伐 宗 周, 西 至 河 上, 穆 王 虽 讨 之 而 徐 犹 存 厉 王 时 徐 又 入 寇, 宣 王 讨 而 平 之 春 秋 时 淮 夷 又 兴, 北 扰 杞 鄫 等 国, 鲁 又 出 兵 讨 伐, 徐 与 淮 夷 乃 附 从 诸 夏 及 楚 日 益 强 大 吴 又 突 兴, 徐 为 吴 灭 而 淮 夷 附 从 於 楚 东 夷 民 族, 当 其 强 大 时 则 举 族 北 上, 及 其 衰 弱 则 又 复 归 南 方

54 54 不 难 看 出, 周 秦 时 期 六 七 百 年 间 非 华 夏 诸 民 族 的 移 徙 是 频 繁 的, 情 况 是 多 样 的, 其 与 华 夏 诸 国 的 关 係 是 複 杂 的, 矛 盾 和 争 战 也 同 时 存 在, 有 时 甚 至 是 激 烈 的 特 别 是 来 自 西 北 的 戎 狄 之 族, 大 量 深 入 到 中 原 以 至 汝 汉 江 淮 各 地, 延 续 的 时 期 也 很 长 久, 到 最 後 都 被 华 夏 国 家 所 兼 併 ( 当 然 也 有 少 量 被 非 华 夏 国 家 所 兼 併 的, 如 潞 子 鲜 虞 ), 这 就 导 致 了 各 民 族 的 混 居 杂 处, 成 为 同 一 国 家 的 编 户 齐 民, 就 必 然 增 强 民 族 之 间 的 交 住 影 响 和 互 助, 而 为 民 族 融 合 创 造 了 条 件 由 於 史 料 的 缺 略 且 极 零 散, 上 述 民 族 迁 徙 的 概 况 主 要 是 根 据 诸 族 出 现 的 地 理 位 置 及 其 历 史 顺 序 而 梳 理 出 来 的, 但 地 理 有 古 今 之 異, 而 纪 年 又 各 国 不 同, 且 有 的 记 载 又 模 糊 不 清, 因 此 很 多 地 方 都 需 要 进 行 考 证 先 君 对 此 着 实 下 了 一 翻 工 夫, 顾 颉 刚 先 生 的 当 代 中 国 史 学 一 书 中 在 评 述 先 君 对 古 代 沿 革 地 理 的 贡 献 亦 很 大 时, 特 别 提 到 的 几 篇 论 文, 都 已 编 入 本 讲 义 故 在 读 本 讲 义 时, 望 能 对 这 些 问 题 给 予 重 视 以 求 准 确 掌 握 先 君 本 来 是 准 备 编 绘 一 份 年 表 和 若 干 地 图 以 帮 助 读 者 的, 但 因 年 老 力 衰 事 杂 而 未 能 着 手, 幸 好 现 在 有 了 谭 其 骧 先 生 主 编 的 中 国 历 史 地 图 集 可 以 解 决 不 少 问 题, 但 先 君 在 一 些 问 题 上 的 见 解 並 不 完 全 与 谭 图 相 合, 这 就 衹 好 请 读 者 卓 裁 了 二 揭 示 了 一 些 非 华 夏 民 族 国 家 的 强 大 及 其 与 华 夏 国 家 的 关 係 犬 戎 与 申 侯 缯 侯 共 杀 周 幽 王 於 骊 山 而 西 周 灭 亡, 这 是 众 所 周 知 的 事, 但 是 戎 人 之 强 早 在 周 初 就 已 显 露 出 来 文 王 受 命 之 四 年 ( 约 为 公 元 前 1052 年 ), 昆 夷 侵 周, 一 日 三 至 周 之 东 门, 文 王 闭 门 修 德 而 不 与 战 此 昆 夷 即 犬 戎 穆 王 西 征 犬 戎, 俘 其 五 王 而 迁 戎 於 太 原 夷 王 又 征 太 原 之 戎, 虽 获 马 千 匹, 但 戎 人 仍 然 强 盛 宣 王 立, 使 秦 仲 伐 西 戎, 反 为 戎 人 所 杀 ( 前 824) 後 又 遣 兵 伐 太 原 戎, 竟 不 能 克 ( 前 797) 五 年 後 王 伐 条 戎 奔 戎, 王 师 败 绩 又 二 年, 王 师 又 败 绩 於 姜 氏 之 戎, 且 这 两 战 是 由 王 师 和 晋 国 合 力 进 行 的 宣 王 前 期 能 平 淮 夷 征 徐 戎 伐 荆 蛮, 号 为 中 兴 之 主, 然 至 晚 年 竟 对 戎 人 无 可 奈 何 接 着, 公 元 前 779 年, 幽 王 命 伯 士 伐 六 济 之 戎, 军 败, 伯 士 战 死 同 年, 戎 人 围 犬 丘, 俘 虏 了 秦 襄 公 之 兄 世 父 则 幽 王 之 被 杀, 平 王 之 东 迁, 已 是 势 所 必 然 的 了 春 秋 之 世, 戎 人 既 入 中 原, 公 元 前 649 年 夏, 扬 拒 泉 臯 伊 雒 之 戎 同 伐 京 师, 入 王 城, 焚 东 门, 秦 晋 联 军 伐 戎 救 周, 戎 始 离 去 秋, 晋 侯 推 动 戎 人 与 周 议 和, 可 能 並 未 成 功 ; 第 二 年, 齐 桓 使 管 仲 促 成 戎 与 周 议 和, 又 促 成 戎 与 晋 议 和, 可 能 都 未 成 功 所 以 在 次 年, 戎 人 又 寇 京 师, 於 是 纔 有 齐 桓 公 徵 发 诸 侯 之 师 前 来 戍 周 显 然, 这 时 的 戎 人 还 是 相 当 强 大 的 数 年 後, 陆 浑 之 戎 又 来 居 伊 川, 虽 说 是 秦 晋 迁 之, 实 则 是 秦 贪 於 土 地, 逐 我 诸 戎 而 晋 则 利 戎 人 之 来, 西 可 捍 秦, 南 可 捍 楚, 於 是 招 徕 使 居 伊 雒 之 间 秦 晋 殽 之 战 ( 前 627), 就 是 晋 禦 其 上, 戎 亢 其 下, 秦 师 不 复 我 诸 戎 实 然 且 自 是 以 来, 晋 之 百 役, 与 我 诸 戎 相 继 於 时, 以 从 执 政, 犹 殽 之 志 也 晋 国 拉 拢 戎 人 是 得 到 了 相 当 大 的 好 处 的 不 仅 可 以 捍 禦 秦 楚, 且 又 利 用 戎 人 侵 鲁, 侵 宋, 甚 至 侵 王 畿, 故 招 致 了 王 室 大 臣 詹 桓 伯 对 晋 国 发 出 了 逼 我 诸 姬, 入 我 郊 甸 戎 有 中 国, 谁 之 咎 也 的 怨 言 陆 浑 处 於 两 大 国 之 间, 附 楚 则 晋 怨, 附 晋 则 楚 怨, 很 难 两 面 讨 好 公 元 前 525 年, 晋 国 因 陆 浑 甚 睦 於 楚, 於 是 藉 祭 祀 雒 水 为 名, 乘 陆 浑 不 备, 出 兵 将 陆 浑 灭 掉, 周 也 乘 机 捞 了 一 把, 周 大 获, 可 能 是 俘 获 了 许 多 戎 人 陆 浑 首 领 投 奔 楚 国 陆 浑 是 戎 人 中 最 强 大 的 一 部 此 後 衹 剩 下 力 量 不 大 的 九 州 之 戎 阴 戎 了 戎 人 另 部 戎 蛮 子 ( 又 作 鄤 子 留 戎 茅 戎 ) 也 夹 在 晋 楚 之 间, 居 河 南 临 汝, 与 楚 更 近, 公 元 前 491 年, 在 晋 楚 联 手 下 也 被 灭 了, 遗 民 尽 为 楚 国 所 俘 以 归 大 概 在 晋 楚 灭 蛮 氏 的 同 时, 秦 西 戎 部 义 渠 大 荔 强 盛 起 来, 各 筑 城 数 十, 皆 自 称 王, 秦 穆 公 所 开 拓 陇 西 北 地 一 带 皆 为 所 侵 占 公 元 前 430 年, 义 渠 伐 秦, 侵 至 渭 南, 是 已 深 入 秦 地 公 元 前 335 年, 义 渠 败 秦 师 於 洛 公 元 前 318 年, 义 渠 起 兵 袭 秦, 大 败 秦 师 於 李 帛 之 下, 表 明 义 渠

55 55 还 是 较 强 大 的 後 此 三 年, 秦 伐 义 渠, 取 徒 泾 二 十 五 城, 可 说 是 很 大 一 片 土 地 了, 但 义 渠 仍 然 存 在 直 到 公 元 前 305 年, 秦 用 阴 谋 诱 杀 义 渠 王 於 甘 泉 宫, 因 起 兵 灭 之, 然 後 纔 又 重 建 了 陇 西 北 地 上 郡, 除 掉 了 东 併 六 国 的 後 顾 之 忧 狄 人 在 春 秋 早 期 自 秦 晋 北 部 东 南 沿 太 行 南 下, 公 元 前 662 年 伐 邢, 齐 人 救 之 ; 两 年 後 又 伐 卫, 齐 又 率 诸 侯 救 之, 虽 当 时 正 值 齐 桓 公 霸 业 正 盛 之 时, 但 却 不 能 挽 救 邢 卫 灭 亡 的 命 运, 而 衹 能 把 邢 卫 丧 败 的 馀 众 迁 往 黄 河 以 南 以 避 之, 狄 势 之 盛 不 难 概 见 与 此 同 时, 处 於 晋 东 之 狄 臯 落 氏 也 想 乘 灭 邢 卫 之 威 以 侵 晋, 晋 以 太 子 申 生 为 将, 申 生 抱 必 死 之 心 以 与 狄 战, 败 之 於 稷 桑 此 显 当 为 一 大 战, 惜 文 献 缺 载, 其 详 不 可 知 狄 人 势 力 既 东 阻 於 齐, 西 阻 於 晋, 於 是 斜 向 西 南 进 逼 王 畿 公 元 前 650 年, 狄 人 攻 占 王 臣 苏 忿 生 的 采 邑 温 数 年 之 间, 狄 又 侵 卫 侵 郑 侵 晋, 攻 占 了 晋 的 狐 廚 受 铎 等 地 公 元 前 636 年, 又 乘 周 王 兄 弟 不 和, 助 太 叔 攻 襄 王, 王 出 奔 郑, 太 叔 居 温 次 年, 晋 文 公 出 师 勤 王, 右 师 围 温, 取 太 叔 杀 之, 左 师 迎 王, 入 於 王 城, 显 然 是 给 了 狄 人 以 重 大 的 打 击, 但 文 献 却 又 缺 乏 这 次 战 役 的 记 载 这 之 後, 狄 人 长 期 是 晋 的 大 敌 公 元 前 627 年, 狄 伐 晋, 大 战 於 箕, 主 帅 先 轸 战 死 四 十 二 年 之 後, 晋 中 军 元 帅 栾 武 子 还 把 这 次 战 役 与 晋 惠 公 被 俘 的 秦 晋 韩 之 战 三 军 溃 不 成 军 荀 罃 被 俘 的 晋 楚 邲 之 战, 並 列 为 晋 的 三 大 国 耻 之 一, 可 见 箕 之 战 是 晋 国 的 一 次 大 败 仗 所 以 晋 大 臣 士 燮 也 把 狄 人 和 齐 秦 楚 並 列 为 晋 的 四 大 强 敌 但 由 於 文 献 缺 略 没 有 记 录 下 来, 春 秋 反 说 是 晋 人 败 狄 於 箕, 左 传 还 说 是 先 轸 免 胄 入 狄 师 先 君 认 为 这 些 都 是 晋 史 的 讳 辞 和 饰 辞, 是 不 足 信 据 的 赤 狄 各 部 中 以 潞 氏 为 大, 是 众 狄 部 的 盟 主, 潞 子 婴 皃 还 娶 了 晋 景 公 姐 姐 为 夫 人, 而 其 相 酆 舒 主 政 时 竟 将 伯 姬 杀 掉, 可 见 出 潞 氏 部 落 的 强 盛, 它 並 不 惧 怕 晋 这 个 大 国 後 来 晋 国 施 行 离 间 计 策, 表 示 愿 与 众 狄 结 好, 晋 君 並 亲 去 狄 地 与 众 狄 会 昭, 众 狄 疾 赤 狄 ( 潞 氏 ) 之 役, 遂 服 於 晋 这 就 瓦 解 了 狄 人 联 盟, 潞 氏 陷 於 孤 立, 於 是 在 公 元 前 594 年 被 晋 国 灭 掉 晋 灭 潞 氏 後, 强 占 了 狄 人 的 土 地, 並 把 狄 民 当 作 臣 仆 之 类 来 赏 赐 给 大 臣 潞 氏 灭 後, 白 狄 又 来 处 太 行 赤 狄 故 土, 而 鲜 虞 部 最 强, 大 致 有 方 五 百 里 的 领 土, 俨 然 是 个 不 小 的 国 家, 可 能 不 止 千 乘 的 兵 力, 故 能 在 公 元 前 507 年 败 晋 师 於 平 中, 並 俘 虏 了 晋 将 观 虎 晋 虽 进 行 两 次 报 复 性 反 击, 但 似 乎 没 取 得 什 么 效 果, 鲜 虞 反 而 多 次 干 涉 晋 国 内 政 鲜 虞 在 春 秋 末 期 改 称 中 山 公 元 前 493 年, 齐 晋 干 预 卫 国 君 位 之 争, 齐 卫 求 援 於 中 山 以 抗 晋, 也 可 看 出 中 山 在 当 时 还 是 一 个 不 可 忽 视 的 国 家 入 战 国, 虽 曾 一 度 为 魏 所 灭, 但 不 久 又 复 国, 且 战 败 魏 国, 继 又 战 败 赵 国 和 燕 国, 並 在 公 元 前 318 年 与 韩 赵 魏 燕 五 国 相 王 但 终 因 比 较 弱 小, 公 元 前 295 年 为 赵 武 灵 王 所 灭 但 赵 灭 中 山 亦 非 易 易, 而 是 在 燕 齐 两 国 帮 助 下 花 了 五 年 工 夫 纔 拿 下 的 鲜 虞 中 山 以 一 千 乘 非 华 夏 族 国 家 来 处 赵 燕 齐 三 万 乘 之 间, 建 国 达 两 百 馀 年, 也 是 不 可 以 等 闲 视 之 的 春 秋 前 夕 活 跃 於 山 西 中 部 的 北 戎, 虽 事 迹 不 多, 但 亦 非 蕞 尔 之 邦, 曾 与 晋 国 和 邢 国 交 战 入 春 秋 初, 曾 南 侵 郑, 郑 人 大 败 戎 师 不 久 ( 前 706) 又 南 侵 齐, 齐 请 郑 救 援, 纔 大 败 戎 师 以 齐 之 强 犹 求 援 於 郑 而 後 克, 既 克 而 後 犹 须 诸 侯 之 大 夫 戍 齐, 是 北 戎 之 强 也 不 可 小 视 若 非 郑 庄 小 霸, 则 北 戎 或 早 已 驰 骋 於 华 夏 之 域 了 北 戎 後 居 代, 称 代 戎 代 大 同 义, 是 晋 文 公 之 母 大 戎 可 能 即 此 战 国 初 之 代 戎 代 在 今 河 北 蔚 县, 代 国 包 有 河 北 北 部 之 宣 化 易 县 及 山 西 大 同 繁 峙 等 地, 土 地 亦 广, 寰 宇 记 说 : 代 本 北 狄 姜 姓 国, 周 末 强 大 称 王 当 是 有 根 据 的 战 国 初, 代 为 赵 襄 子 所 灭, 有 国 亦 达 两 百 多 年 这 裏 要 特 别 指 出, 公 元 前 642 年, 齐 桓 公 死, 宋 襄 公 因 图 霸 而 伐 齐, 此 後 的 春 秋 经 记 载 : 正 月, 宋 公 曹 伯 卫 人 邾 人 伐 齐 五 月, 狄 救 齐 冬, 邢 人 狄 人 伐 卫 次 年 秋, 卫 人 伐 邢 又 次 年 秋, 齐 人 狄 人 盟 於 邢 解 说 春 秋 的 书 以 三 传 为 最

56 56 古 : 左 传 衹 简 单 说 了 句 : 齐 狄 盟 於 邢, 为 邢 谋 卫 难 也, 於 是 卫 方 病 邢 穀 梁 传 则 说 : 伐 齐, 非 伐 丧 也 狄 救 齐, 善 救 齐 也 狄 人 邢 人 伐 卫, 狄 其 称 人 何 也, 善 纍 而 进 之 伐 卫 所 以 救 齐 也, 功 近 而 德 远 矣 显 然 是 对 狄 人 这 段 活 动 的 肯 定 公 羊 传 没 说 什 么 衹 那 位 被 称 为 世 儒 无 及 的 公 羊 学 大 师 何 休 在 公 羊 解 诂 中 说 : 狄 称 人 者, 善 能 救 齐 犹 有 忧 中 国 之 心, 故 进 之 狄 称 人 者, 能 常 与 中 国 也 这 说 明 汉 代 的 公 羊 家 对 狄 人 这 些 活 动 也 是 肯 定 的 先 君 在 讲 义 中 也 说 : 方 狄 之 西 侵 周, 奄 有 河 内, 齐 霸 已 衰, 宋 襄 不 竞, 宋 伐 齐 丧 而 狄 救 齐, 卫 方 病 邢 而 狄 为 邢 谋 卫, 威 势 既 振, 大 义 亦 伸 这 样 地 肯 定 戎 狄, 在 本 讲 义 中 是 绝 无 仅 有 的, 显 然 是 接 受 了 汉 代 今 文 家 的 意 见 类 此 求 之, 则 戎 子 驹 支 与 范 宣 子 的 一 段 对 话 也 是 颇 为 值 得 讨 论 的 驹 支 不 仅 解 释 了 宣 子 的 责 难, 而 且 还 提 出 了 一 个 夷 华 民 族 间 不 侵 不 判 的 和 平 相 处 原 则 这 个 原 则 是 大 大 有 益 於 各 民 族 各 自 发 展 相 互 交 流 帮 助 而 共 同 进 步 的, 从 而 产 生 了 深 远 的 历 史 影 响 正 是 在 这 一 原 则 指 导 下, 戎 晋 长 期 和 平 共 处, 使 部 分 陆 浑 戎 人 ( 特 别 是 其 上 层 ) 摆 脱 了 饮 食 衣 服 不 与 华 同, 贽 币 不 通, 言 语 不 达 的 质 朴 状 态, 而 学 到 了 华 夏 文 化 在 驹 支 与 范 宣 子 对 话 结 束 时, 驹 子 还 遵 行 华 夏 外 交 场 合 常 用 的 赋 诗 表 意 的 惯 例, 赋 青 蝇 而 退 青 蝇 是 诗 经 小 雅 的 一 篇, 其 中 有 恺 悌 君 子, 无 信 谗 言 两 句, 大 概 就 是 驹 支 所 要 表 达 的 意 愿, 范 宣 子 遂 不 得 不 表 示 道 歉, 还 让 他 参 加 了 这 次 国 际 会 议 这 可 说 是 一 个 用 夏 变 夷 夷 狄 进 於 中 国 则 中 国 之 的 典 型 范 例 至 於 本 来 就 有 较 高 文 化 的 东 夷, 除 了 还 有 用 人 於 社 的 陋 习 外, 在 郯 国 还 保 存 了 某 些 在 华 夏 丢 失 已 久 的 制 度 文 化, 引 起 了 重 视 古 代 传 统 文 化 的 孔 丘 前 往 学 习, 並 感 叹 这 是 天 子 失 官, 学 在 四 夷 的 例 证 这 显 然 也 是 值 得 表 而 出 之 的 孔 子 所 宣 扬 的 最 高 道 德 标 准 仁, 虽 已 见 於 国 语 左 传 等 书, 但 最 早 可 能 是 出 自 东 夷 民 族 的 庄 子 说 : 自 虞 氏 招 仁 义 以 挠 天 下, 孟 子 说 虞 舜 是 东 夷 之 人, 且 他 大 概 是 最 早 讲 仁 义 的 人 不 少 文 献 都 说 徐 偃 王 行 仁 义, 且 以 仁 义 而 亡, 徐 戎 实 东 夷 的 一 国 夷 俗 仁 之 言 虽 始 见 於 许 慎, 而 东 夷 天 性 柔 顺 之 说 则 早 见 於 朱 赣, 是 仁 实 当 为 远 古 以 来 东 夷 之 习 孔 子 生 於 鲁, 自 幼 濡 染 其 俗, 长 而 好 之, 遂 加 以 提 升 阐 释, 赋 以 深 广 的 意 义, 使 仁 成 为 最 高 的 道 德 而 为 孔 学 的 核 心, 既 不 玄 远, 也 不 神 秘, 遂 得 广 布 於 当 时 而 长 流 於 後 世, 这 是 孔 子 的 贡 献, 然 究 其 原 始 则 本 来 自 东 夷, 不 可 诬 也 不 难 看 出, 周 秦 时 间 非 华 夏 族 与 华 夏 国 家 间 的 关 係 是 很 複 杂 的, 其 後 果 也 是 明 显 的 战 争 似 乎 不 少, 但 仔 细 看 来, 从 时 间 上 考 察, 显 然 还 是 和 平 相 处 的 时 间 要 多 得 多, 不 侵 不 判 成 为 夷 华 长 期 相 处 的 原 则 公 元 前 569 年, 晋 悼 公 命 魏 绛 与 诸 戎 盟 誓 和 好, 後 来 悼 公 说 : 和 诸 戎 以 正 诸 华, 八 年 之 中, 九 合 诸 侯, 如 乐 之 和, 无 所 不 谐 其 收 效 是 极 显 著 的 同 时, 还 应 看 到, 不 仅 和 平 相 处 可 以 促 进 民 族 间 经 济 文 化 的 交 流, 即 使 是 民 族 战 争 ( 这 些 战 争 也 並 不 都 是 非 华 夏 族 主 动 的 ) 也 常 常 是 民 族 间 经 济 文 化 交 流 的 一 种 特 殊 手 段 和 方 式 三 民 族 融 合 与 地 区 性 统 一 多 民 族 国 家 的 建 立 讲 义 中 有 羌 狄 与 晋 民 融 合 一 节, 专 门 论 述 了 晋 国 大 臣 韩 赵 魏 三 家 都 统 属 了 羌 戎 之 民 的 历 史 赵 氏 本 是 北 唐 之 戎, 其 拥 有 戎 狄 之 民 是 很 自 然 的 韩 魏 先 世 虽 与 周 同 姓, 但 其 後 或 在 中 国 或 在 夷 狄, 显 然 应 与 骊 戎 大 戎 同 是 姬 姓 一 样, 是 融 入 戎 狄 的 姬 姓, 所 以 他 们 都 被 奉 为 羌 戎 的 君 长, 这 是 一 种 民 族 融 合 的 痕 迹 且 晋 在 周 初 之 封, 就 分 唐 叔 以 怀 姓 九 宗, 职 官 五 正, 命 以 唐 诰 而 封 於 夏 墟, 启 以 夏 政, 疆 以 戎 索 怀 姓 就 是 赤 狄 的 隗 姓, 戎 索 就 是 戎 法, 既 封 以 戎 狄 之 民, 当 然 也 就 要 施 以 戎 狄 之 法 故 说 晋 居 深 山 之 中, 戎 狄 之 与 邻, 而 远 於 王 室, 拜 戎 不 暇 入 春 秋 後, 狄 之 广 莫, 於 晋 为 都, 晋 之 启 土, 不 亦 宜 乎 晋 国 所 扩 大 的 领 土 很 多 都 是 从 戎 狄 手 中 夺 过 来 的, 不 少 属 民 也 多 是 降 服 的 戎 狄 之 族, 这 些 戎 狄 之 民 又 常 被 用 来 赏 赐 给 大 臣 在 婚 姻 关

57 57 係 上, 晋 献 公 曾 两 次 娶 戎 狄 之 女 为 夫 人, 晋 文 公 与 其 大 臣 赵 衰 也 娶 狄 女 为 妻, 晋 景 公 的 姐 姐 也 出 嫁 给 赤 狄 潞 子 婴 皃 为 夫 人, 赵 襄 子 也 以 其 姊 为 代 戎 王 夫 人, 更 是 血 统 上 的 交 流 这 是 显 见 於 文 献 者, 其 漏 失 未 载 者 可 能 还 要 多 得 多 戎 狄 之 民 在 这 样 的 君 臣 统 领 下, 与 华 夏 人 民 生 活 在 一 个 共 同 家 园 裏, 当 然 也 就 逐 步 接 近 互 相 学 习 互 相 吸 收 彼 此 婚 姻, 民 族 融 合 便 是 不 可 阻 挡 的 历 史 潮 流 了 所 以 到 了 战 国 时 期, 晋 国 虽 然 分 为 韩 赵 魏 三 国, 但 在 这 些 国 家 内 已 很 少 见 到 戎 狄 之 民 的 踪 影 了 从 可 见 知 的 文 献 记 载 和 出 土 文 物 上 考 察, 三 国 都 是 典 型 的 以 华 夏 族 为 主 体 的 地 区 性 统 一 多 民 族 国 家 从 非 华 夏 族 所 建 国 家 看, 白 狄 所 建 的 鲜 虞 中 山, 其 国 君 原 称 君, 後 称 王, 有 后, 又 有 相 大 夫 士, 其 国 家 结 构 显 与 华 夏 全 同 其 与 华 夏 国 家 的 交 往, 除 了 战 争 外, 他 如 结 好 会 盟 朝 见 遣 使 以 及 相 互 支 援 等 等, 也 与 华 夏 相 同 文 献 记 载 : 中 山 之 君 专 行 仁 义, 尊 重 学 者, 且 对 作 为 当 时 显 学 的 儒 家 和 墨 家 都 很 尊 崇 先 君 子 说 : 中 山 居 山 东 久, 故 渐 渍 於 ( 华 夏 ) 文 化 者 深 20 世 纪 70 年 代 在 河 北 平 山 县 发 掘 了 春 秋 战 国 时 代 的 古 城 及 陵 墓 三 十 座, 出 土 文 物 一 万 九 千 多 件, 其 中 有 史 料 价 值 很 高 长 达 一 千 多 字 铭 文 的 铜 器 三 件, 文 中 引 了 诗 经, 並 有 和 先 秦 文 献 相 同 的 辞 语, 实 为 战 国 铜 器 中 所 仅 见 的 学 者 认 为 古 城 是 中 山 都 城 灵 寿, 陵 墓 中 有 中 山 的 王 陵, 当 时 一 度 兴 起 了 研 究 中 山 的 热 潮, 先 君 周 秦 少 数 民 族 研 究 一 书 为 当 时 的 研 究 提 供 了 有 益 的 参 考 有 学 者 指 出 : 结 合 古 中 山 的 一 系 列 考 古 发 现 可 以 看 出 白 狄 逐 步 华 化 的 轨 迹 到 战 国 中 期 末, 中 山 和 华 夏 各 国 的 文 化 已 相 当 一 致 了 完 全 印 证 了 先 君 的 论 断 不 难 看 出, 先 君 在 这 裏 提 出 了 两 种 类 型 的 局 部 统 一 的 多 民 族 国 家 的 建 立 三 晋 是 以 华 夏 族 为 基 础 的 类 型, 白 狄 中 山 则 是 以 非 华 夏 族 为 基 础 的 另 一 类 型 战 国 时 的 齐 楚 燕 三 国 可 以 说 是 三 晋 类 型, 秦 国 可 以 说 是 白 狄 中 山 类 型, 讲 义 中 虽 没 有 对 此 逐 一 进 行 论 述, 但 这 无 疑 是 可 以 推 而 知 之 的 自 西 周 晚 期 以 来, 在 全 国 经 济 文 化 不 断 提 高, 华 夏 民 族 因 民 族 融 合 而 不 断 发 展 壮 大 的 基 础 上, 到 战 国 时 期, 在 祖 国 大 地 上 形 成 了 同 具 华 夏 文 化 的 分 据 各 地 的 七 个 大 国, 虽 然 他 们 是 各 自 分 立 的 七 个 国 家, 但 都 是 以 华 夏 族 为 主 体 的 七 个 地 区 性 统 一 的 多 民 族 国 家 小 统 一 是 大 统 一 的 基 础, 局 部 地 区 的 统 一 是 发 展 形 成 全 国 大 统 一 的 基 础, 秦 代 统 一 的 多 民 族 国 家 的 建 立 正 是 这 个 历 史 发 展 的 必 然 趋 势 在 本 讲 义 写 成 之 前, 先 君 曾 以 之 写 犬 戎 东 侵 考 秦 为 戎 族 考 赤 狄 白 狄 东 侵 考 等 数 文 载 於 禹 贡 时 正 值 美 国 学 者 欧 文 拉 铁 摩 尔 在 北 平 访 问, 读 到 此 数 文, 拉 氏 後 写 中 国 的 边 疆 一 书, 大 量 吸 取 了 文 中 的 论 点 这 部 讲 义 基 本 定 稿 是 在 年 间, 其 时 正 值 日 本 军 国 主 义 者 侵 略 我 国 方 殷 之 际, 先 君 痛 国 是 之 日 非, 悯 沦 亡 之 惨 酷, 遂 乃 发 其 愤 激 之 情 於 戎 狄, 呵 斥 訾 謷, 几 於 满 纸, 且 改 易 旧 日 民 族 移 住 的 篇 名 为 侵 略, 严 夷 夏 之 防 是 春 秋 大 义 之 一, 结 合 当 时 局 势, 是 一 种 拳 拳 爱 国 之 心 的 表 现, 是 完 全 可 以 理 解 的 及 至 解 放 以 後, 先 君 接 受 了 中 国 自 古 以 来 就 是 一 个 统 一 的 多 民 族 国 家 的 观 点, 感 到 旧 稿 的 一 些 提 法 多 有 過 当 者, 从 而 萌 生 修 改 之 意, 但 以 其 颇 为 繁 难, 且 年 老 神 衰, 未 能 如 愿 1958 年 据 川 大 讲 义 交 龙 门 联 合 书 局 出 版 周 秦 少 数 民 族 研 究 时, 不 得 已 而 姑 仍 其 旧, 幸 读 者 鉴 谅, 深 表 愧 歉 之 意 此 稿 至 今 已 七 十 馀 年, 学 术 日 益 精 进, 其 当 请 读 者 鉴 谅 者 何 可 一 数 之 然 此 稿 所 述 民 族 迁 徙 之 迹 民 族 关 係 之 状 民 族 融 合 之 势, 及 对 其 他 问 题 之 分 析 考 论, 犹 多 有 为 世 之 学 者 所 少 道 及 者, 故 敢 以 此 呈 之 学 林 又 先 君 当 日 常 言 : 几 十 年 来, 无 论 是 讲 课 写 文 章, 都 是 把 历 史 当 作 哲 学 在 讲, 都 试 图 通 过 讲 述 历 史 说 明 一 些 理 论 问 题 在 先 君 这 一 教 导 下, 窃 不 自 量, 私

58 58 意 以 为 周 秦 民 族 史 实 为 华 夏 族 发 展 壮 大 的 一 个 重 要 时 期, 而 为 秦 代 统 一 的 多 民 族 国 家 的 建 立 奠 定 了 基 础 ; 於 古 义 言 之, 这 也 是 符 合 於 夷 狄 而 中 国 则 中 国 之 的 另 一 春 秋 大 义 的 侧 以 为 这 纔 是 周 秦 民 族 史 的 本 质 与 生 命, 如 此 读 去, 当 可 另 见 出 一 翻 理 趣 鄙 拙 之 见, 不 审 有 当 於 先 君 子 拟 行 修 改 之 宗 旨 否, 此 则 非 祷 昧 如 愚 所 能 知 也 今 並 此 意 陈 献 於 读 者, 实 不 胜 惭 愧 惶 恐 之 至 本 讲 义 在 河 北 女 子 师 范 学 院 讲 授 时, 其 编 首 第 一 章 为 周 秦 时 代 之 地 理 形 势 在 古 代 生 产 生 活 技 术 水 平 还 很 低 下 的 时 候, 地 理 环 境 对 人 类 活 动 的 影 响 是 相 当 巨 大 的 由 於 人 为 的 和 自 然 的 原 因, 地 理 环 境 又 有 着 不 小 的 古 今 之 变, 以 当 今 的 地 理 环 境 来 衡 量 古 人 的 活 动, 显 然 可 能 会 产 生 误 差 因 此, 讲 义 特 於 编 首 立 此 一 章, 对 我 国 各 地 开 拓 之 先 後, 各 方 水 陆 交 通 道 路 闢 的 早 晚, 都 作 了 考 论 我 国 古 代 文 明 发 生 的 摇 篮 黄 河 长 江 中 下 游, 其 生 物 与 气 候 也 有 明 显 的 古 今 变 異 ; 古 代 黄 河 中 下 游 南 北 地 区 又 多 有 沮 洳 湖 浸, 或 渐 沉 积 为 平 原, 或 渐 乾 涸 为 河 道 ; 而 长 江 中 下 游 水 道 之 通 塞 湖 泊 水 域 之 盈 缩, 其 变 化 也 多 如 此 等 等, 这 些 地 理 状 况 的 古 今 之 变 都 影 响 着 民 族 的 活 动 故 先 君 认 为 周 代 致 戎 狄 之 逼 诸 夏 者, 胥 当 依 地 理 之 实 以 求 之 所 以 讲 义 中 不 惜 用 五 分 之 一 的 篇 幅 来 讲 述 当 时 的 地 理 形 势, 不 是 没 有 必 要 的 抗 战 返 川 後, 先 君 在 川 大 讲 授 周 秦 民 族 史, 删 取 此 章 以 与 其 他 一 些 考 论 古 地 理 的 论 文 合 为 另 课 中 国 沿 革 地 理 ( 後 改 名 古 地 甄 微 ) 的 讲 义 两 课 长 期 同 时 讲 授, 可 以 起 到 相 辅 相 成 的 作 用 1958 年, 龙 门 出 版 周 秦 少 数 民 族 研 究 时, 就 衹 用 了 讲 义 的 民 族 史 部 分, 有 些 问 题 就 无 法 在 本 书 中 取 得 解 说, 显 得 有 些 孤 单 因 此, 这 次 重 印 这 部 讲 义 时, 采 用 河 北 女 师 院 讲 义 的 办 法, 保 留 了 周 秦 时 代 之 地 理 形 势 一 章 且 此 章 在 编 入 古 地 甄 微 时, 删 去 了 古 豫 章 水 道 存 疑 古 长 江 流 域 之 生 物 与 气 候 周 时 夷 夏 之 分 布 与 地 理 等 三 节, 而 此 三 节 也 就 无 所 繫 属 而 未 能 编 入 蒙 文 通 文 集 第 四 卷 古 地 甄 微, 殊 感 遗 憾 这 次 能 把 它 们 保 留 下 来, 也 颇 感 欣 慰 川 大 讲 义 原 有 权 当 叙 言 的 长 文 一 篇, 因 主 要 是 讲 思 想 文 化, 先 君 编 研 究 时 已 予 删 去, 兹 沿 之 另 自 北 大 讲 义 周 秦 民 族 与 思 想 录 出 东 夷 之 盛 衰 与 移 徙 一 节, 为 原 川 大 讲 义 所 无, 而 该 讲 义 竟 以 此 缺 失 东 夷 民 族 之 论 述, 殊 感 遗 憾 先 君 自 用 研 究 原 夹 有 论 瓜 州 与 三 危 一 稿, 持 论 与 旧 稿 不 同, 似 拟 用 以 修 改 旧 稿 者, 恨 未 知 插 入 何 处 为 宜, 故 未 补 入 旧 稿 ; 川 大 讲 义 原 附 有 羌 氐 叟 賨 及 其 北 徙 一 文, 为 据 与 缪 赞 虞 君 论 西 南 民 族 北 徙 书 增 补 而 成 者 兹 将 三 文 並 作 附 录 作 者 单 位 : 四 川 省 文 史 研 究 馆

59 59 井 田 制 之 争 中 的 蒙 文 通 与 胡 适 李 晓 宇 钱 穆 先 生 晚 年 曾 回 忆 说 : ( 蒙 ) 文 通 在 北 大 历 史 系 任 教 有 年, 而 始 终 未 去 ( 胡 ) 适 之 家 一 次, 此 亦 稀 有 之 事 也 钱 穆 八 十 忆 双 亲 师 友 杂 记 第 179 页, 三 联 书 店 1998 年 版 这 不 禁 让 人 联 想 起 南 宋 人 的 一 个 疑 问 : 庄 子 孟 子 同 时, 何 不 一 相 遇, 又 不 闻 相 道 及, 如 何? 朱 子 语 类 第 2697 页,[ 宋 ] 黎 靖 德 编, 岳 麓 书 社 1997 年 版 也 许, 拿 庄 孟 来 比 配 胡 蒙 两 位 先 生, 显 得 有 点 拟 於 不 伦, 但 是, 从 现 代 思 想 史 和 学 术 史 的 角 度 看,20 世 纪 上 半 期 的 中 国 学 界, 各 种 思 潮 竞 相 角 逐, 其 激 烈 程 度 决 不 亚 於 先 秦 时 代 的 百 家 争 鸣 身 处 这 样 的 时 代 背 景 下, 像 胡 适 蒙 文 通 这 样 的 学 术 大 师, 他 们 的 思 想 旨 趣 和 观 念 分 歧, 对 於 我 们 研 究 近 代 史 学 范 式 的 转 移 有 着 举 足 轻 重 的 意 义 如 果 我 们 要 追 溯 中 国 现 代 学 术 精 神 的 起 源, 去 寻 找 最 终 将 我 们 与 传 统 世 界 悬 隔 开 来 的 那 条 分 界 线, 那 么, 在 风 云 变 幻 的 近 代 学 界 留 下 思 索 和 争 鸣 的 前 辈 学 人, 就 是 向 我 们 提 供 线 索 的 可 靠 年 轮 当 我 们 穿 过 蒙 胡 二 人 平 时 交 往 冷 淡 的 表 象, 将 目 光 投 向 承 载 他 们 学 说 和 思 想 的 众 多 著 述 之 时, 就 会 惊 奇 地 发 现, 二 人 学 术 观 点 的 分 歧 和 针 锋 相 对 的 较 量 其 实 俯 拾 即 是, 衹 要 稍 加 梳 理, 就 纤 毫 毕 现 精 彩 纷 呈 在 民 国 学 术 史 上, 曾 发 生 过 许 多 场 激 烈 的 论 战 其 中 有 一 场 影 响 深 远 而 意 义 被 严 重 低 估 的 论 争 井 田 制 之 争 这 场 论 争 从 最 初 爆 发 时 各 派 学 术 大 师 和 各 界 社 会 名 流 的 广 泛 参 与, 到 後 来 被 限 定 为 古 史 研 究 的 一 个 理 论 课 题, 其 思 想 史 和 学 术 史 意 义 不 仅 大 打 折 扣, 而 且 使 人 们 几 乎 遗 忘 了 导 致 这 场 论 争 爆 发 的 时 代 背 景, 以 及 论 争 背 後 所 隐 含 的 深 刻 的 新 旧 价 值 衝 突 和 思 想 观 念 演 变 本 文 即 准 备 围 绕 蒙 胡 两 位 先 生 在 井 田 制 问 题 上 的 争 持, 探 讨 在 学 术 范 式 转 移 的 时 代 背 景 下, 新 旧 史 学 的 对 立 融 合, 以 及 这 些 思 想 分 歧 的 实 质 意 义 究 竟 何 在 一 有 与 无 : 井 田 制 之 争 的 由 来 井 田 制 问 题 是 近 世 古 史 研 究 的 聚 论 之 地 这 个 问 题 的 提 出 始 于 是 孟 子, 他 在 向 滕 文 公 陈 说 夏 商 周 三 代 的 田 制 时, 不 仅 语 焉 不 详, 而 且 前 後 矛 盾, 引 得 後 世 议 论 纷 纷 比 如, 他 说 周 代 的 田 制 为 彻, 他 的 解 释 是 彻 者, 彻 也, 但 这 两 个 彻 字 究 竟 有 什 么 不 同? 又 如, 他 先 说 贡 助 彻 三 种 田 制 其 实 皆 什 一 也, 後 面 又 说 九 一 而 助, 明 显 前 後 不 合, 那 么 助 法 究 竟 是 什 一, 还 是 九 一? 这 些 问 题 他 都 没 有 讲 清 楚, 给 後 世 留 下 很 多 疑 问 由 於 殷 周 之 际 史 不 足 徵, 再 加 上 後 人 的 附 会 滋 衍, 到 最 後 这 些 问 题 就 变 成 了 一 笔 糊 塗 账, 随 时 都 有 可 能 成 为 某 次 学 术 争 端 或 学 派 鬥 法 的 导 火 索 在 民 国 学 术 史 上, 第 一 个 向 井 田 制 发 难 的 是 胡 适 起 因 是 1919 年 10 月 1 日 和 11 月 1

60 60 日 胡 汉 民 在 建 设 一 卷 三 四 号 上 发 表 的 一 篇 长 文 中 国 哲 学 史 之 唯 物 的 研 究 ( 以 下 简 称 唯 物 的 研 究 ), 他 把 唯 物 史 观 应 用 到 中 国 哲 学 史 上, 说 明 社 会 经 济 对 思 想 学 说 所 起 的 决 定 性 影 响 文 章 开 头 提 出 一 个 问 题 : 中 国 哲 学 何 以 独 盛 行 於 古 代, 秦 汉 以 後 再 跟 不 来? 胡 汉 民 的 解 释 是 : 我 以 为 思 想 与 时 代 有 密 切 的 关 係, 已 为 一 般 学 者 所 公 认 然 而 必 定 那 时 代 社 会 的 生 活 有 极 大 的 变 化, 那 时 代 的 思 想 纔 有 极 大 的 变 化 晚 周 战 国 是 社 会 经 济 的 组 织 根 本 变 动, 牵 连 到 社 会 一 切 关 係, 是 空 前 绝 後 的 时 代 思 想 家 受 了 这 个 影 响, 所 以 於 学 术 上 有 空 前 绝 後 的 建 设 以 後 社 会 物 质 的 变 化, 平 平 无 奇, 所 以 再 没 有 一 个 时 代 的 思 想 学 术 和 他 媲 美 中 国 现 代 哲 学 史 资 料 汇 编 ( 第 一 集 第 八 册 ) 第 145 页, 锺 离 蒙 杨 凤 麟 主 编, 辽 宁 大 学 哲 学 系 1981 年 编 印 他 所 说 的 晚 周 战 国 社 会 经 济 的 组 织 根 本 变 动, 就 是 井 田 制 度 崩 坏, 並 引 孟 子 之 言 为 证 胡 适 读 到 此 文 後, 於 11 月 8 日 夜 致 信 商 榷, 认 为 中 国 古 代 並 没 有 孟 子 所 说 的 那 样 的 井 田 制 度, 就 此 拉 开 了 井 田 制 之 争 的 序 幕, 並 对 中 国 近 世 学 术 史 产 生 了 诸 多 深 远 的 影 响 在 讨 论 这 些 影 响 之 前, 我 们 首 先 要 瞭 解 的 是 : 胡 适 为 什 么 要 否 定 井 田 制? 或 者 也 可 以 这 样 问 : 胡 汉 民 谈 井 田 制, 究 竟 招 惹 胡 适 什 么 了? 过 去 一 提 起 这 场 论 争, 通 常 定 性 为 唯 物 史 观 反 对 唯 心 史 观 的 鬥 争, 但 实 际 上 胡 适 明 确 表 示 了 自 己 並 不 是 反 对 胡 先 生 的 唯 物 的 研 究 胡 适 文 集 (2) 第 307 页, 欧 阳 哲 生 编,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1998 年 版, 而 且, 早 在 1919 年 8 月 1 日 的 建 设 一 卷 一 号, 胡 汉 民 就 曾 发 表 过 一 篇 孟 子 与 社 会 主 义, 如 果 胡 适 存 心 要 跟 唯 物 史 观 过 不 去, 何 不 先 拿 那 篇 文 章 开 刀? 但 事 实 上 胡 适 对 那 篇 文 章 的 主 旨 並 无 異 议 论 战 爆 发 後, 胡 汉 民 曾 引 孟 子 与 社 会 主 义 中 的 话 辩 解 : 古 代 井 田 制 度, 除 了 孟 子 再 没 有 可 靠 的 书 孟 子 所 说, 是 依 据 古 制, 或 是 参 上 他 自 己 的 理 想, 我 们 现 在 不 必 打 这 考 据 的 官 司 胡 适 的 回 应 是 : 如 果 我 们 讨 论 衹 限 於 孟 轲 个 人 的 社 会 主 义, 那 就 不 必 打 这 考 据 的 官 司 了 ( 同 上, 第 页 ) 可 见 胡 适 发 难 的 初 衷 和 动 机 並 非 针 对 唯 物 主 义 和 社 会 主 义 那 么, 胡 适 反 对 的 究 竟 是 什 么? 细 读 唯 物 的 研 究, 我 们 注 意 到 这 样 一 段 话 : 由 这 个 经 济 组 织 ( 按 : 指 井 田 制 ) 根 本 动 摇, 更 引 起 社 会 上 的 压 迫 政 治 上 的 专 横, 为 人 民 生 活 最 不 安 的 时 代 胡 适 之 教 授 中 国 哲 学 史 大 纲 把 前 八 世 纪 到 前 七 世 纪 叫 做 诗 人 的 时 代, 又 叫 做 哲 学 结 胎 的 时 代, 很 有 卓 识 中 国 现 代 哲 学 史 资 料 汇 编 ( 第 一 集 第 八 册 ) 第 147 页, 锺 离 蒙 杨 凤 麟 主 编, 辽 宁 大 学 哲 学 系 1981 年 编 印 再 读 胡 适 的 中 国 哲 学 史 大 纲 ( 以 下 简 称 大 纲 ), 他 说 : 这 学 术 史 上 寻 因 求 果 的 研 究, 是 很 不 容 易 的 我 们 现 在 要 讲 哲 学 史, 不 可 不 先 研 究 哲 学 发 生 时 代 的 时 势 和 那 时 势 所 发 生 的 种 种 思 潮 中 国 哲 学 史 大 纲 第 24 页, 胡 适 撰, 耿 云 志 等 导 读,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97 年 版 因 此, 他 为 中 国 哲 学 寻 因 求 果, 所 得 的 结 论 是 公 元 前 8 世 纪 到 前 6 世 纪 这 三 百 年 间 的 时 势 政 治 那 样 黑 暗, 社 会 那 样 纷 乱, 贫 富 那 样 不 均, 民 生 那 样 痛 苦 同 上, 第 29 页, 导 致 了 中 国 哲 学 的 发 生 而 胡 汉 民 那 段 话 的 意 思 明 显 是 说 胡 适 举 的 这 些 原 因 还 不 算 最 根 本 的 原 因, 根 本 原 因 在 於 井 田 制 这 一 经 济 组 织 的 动 摇 和 崩 坏 末 尾 的 很 有 卓 识 四 个 字, 与 其 说 是 推 崇 胡 适 的, 勿 宁 说 是 胡 汉 民 踌 躇 满 志, 誇 诩 自 己 的 笔 者 推 测, 导 致 胡 适 针 锋 相 对 迅 速 反 击 的 原 因 正 是 缘 起 於 这 段 话 依 照 胡 适 对 大 纲 的 自 负 胡 适 曾 说 过 这 样 的 话 : 我 自 信, 中 国 治 哲 学 史, 我 是 开 山 的 人, 这 一 件 事 要 算 是 中 国 一 件 大 幸 事 这 一 部 书 的 功 用 能 使 中 国 哲 学 史 变 色 以 後 无 论 国 内 国 外 研 究 这 一 门 学 问 的 人 都 躲 不 了 这 一 部 书 的 影 响 凡 不 能 用 这 种 方 法 和 态 度 的, 我 可 以 断 言, 休 想 站 得 住 ( 胡 适 整 理 国 故 与 打 鬼, 胡 适 文 集 (4) 第 页, 欧 阳 哲 生 编,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1998 年 版 ), 当 时 又 正 值 大 纲

61 61 出 版 後 不 久, 作 者 对 意 见 反 馈 高 度 敏 感, 胡 汉 民 为 其 找 出 的 中 国 哲 学 发 生 的 第 一 因 井 田 制 势 必 成 为 他 严 格 审 验 的 对 象 在 实 验 主 义 的 严 审 之 下 胡 适 为 实 验 主 义 所 下 的 定 义 是 : 实 验 主 义 衹 是 一 个 方 法, 衹 是 一 个 研 究 问 题 的 方 法 他 的 方 法 是 : 细 心 搜 求 事 实, 大 担 提 出 假 设, 再 细 心 求 实 证 ( 胡 适 我 的 歧 路, 胡 适 文 集 (3) 第 365 页, 欧 阳 哲 生 编,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1998 年 版 ), 胡 适 不 仅 否 定 了 井 田 制 对 晚 周 社 会 的 决 定 性 影 响 胡 适 指 出 商 人 阶 级 兴 起 土 地 兼 併 等 似 乎 已 能 使 唯 物 的 研 究 成 立 了, 似 乎 不 必 从 井 田 破 坏 一 方 面 着 想 (( 胡 适 井 田 辨, 胡 适 文 集 (2) 第 307 页, 欧 阳 哲 生 编,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1998 年 版 ), 而 且 还 大 胆 假 设 : 井 田 论 是 孟 子 凭 空 虚 造 出 来 的 ; 孟 子 自 己 並 未 曾 说 得 明 白, 後 人 一 步 一 步 地 越 说 越 周 密, 其 实 都 是 演 述 孟 子 的, 不 可 用 来 证 孟 子 同 上, 第 325 页 其 中 的 後 人 一 步 一 步 地 越 说 越 周 密 实 即 後 来 顾 颉 刚 提 出 的 古 史 是 层 纍 地 造 成 的, 发 生 的 次 序 和 排 列 的 系 统 恰 是 一 个 反 背 顾 颉 刚 古 史 辨 第 一 册 自 序, 古 史 辨 自 序 上 册 第 68 页, 顾 颉 刚 著, 河 北 教 育 出 版 社 2000 年 版 这 一 古 史 辨 派 重 要 理 论 的 张 本 和 雏 形 所 以, 胡 适 首 开 一 代 疑 古 的 新 风 二 攻 与 守 : 井 田 制 之 争 中 的 胡 适 与 蒙 文 通 今 天, 对 於 胡 适 所 挑 起 的 井 田 制 之 争, 评 价 可 以 是 来 自 多 方 面 的 比 如, 从 唯 物 史 观 派 的 角 度, 从 古 史 辨 派 的 角 度, 从 史 料 派 的 角 度, 从 考 古 派 的 角 度, 都 能 对 此 发 表 他 们 各 自 所 赞 成 或 反 对 的 议 论 但 是, 如 果 仅 仅 将 这 场 论 争 视 为 新 史 学 内 部 的 门 户 之 争, 显 然 未 中 肯 綮 事 实 上, 从 这 场 论 战 爆 发 至 今, 很 少 有 人 真 正 意 识 到 它 对 於 整 个 旧 史 学 生 死 攸 关 的 重 大 影 响 : 由 於 胡 适 的 井 田 辨 而 引 发 的 对 上 古 制 度 的 重 新 审 视, 一 方 面 使 疑 古 派 在 很 长 一 段 时 间 裏 出 尽 风 头 ; 另 一 方 面, 则 使 儒 家 传 统 的 古 史 观 遭 到 空 前 的 衝 击 和 重 创, 可 以 说 从 根 本 上 撼 动 了 以 经 学 为 根 本 的 旧 史 学 在 中 国 史 学 界 的 统 治 地 位 例 如, 罗 志 田 先 生 曾 指 出 : 相 当 一 部 分 人 如 陈 寅 恪 陈 垣 等, 特 意 避 开 上 古 历 史 ( 二 陈 其 实 都 具 备 治 上 古 史 的 学 力, 陈 寅 恪 尤 其 对 经 学 下 过 工 夫 ) ( 见 罗 志 田 史 料 的 儘 量 扩 充 与 不 看 二 十 四 史 民 国 新 史 学 的 一 个 诡 论 现 象, 近 代 中 国 史 学 十 论 第 页, 罗 志 田 著, 复 旦 大 学 出 版 社 2003 年 版 ) 由 此 可 见, 这 场 论 争 对 当 时 学 者 研 究 古 史 的 信 心 衝 击 之 大 摧 毁 之 巨 此 後, 旧 史 学 基 本 上 丧 失 了 学 术 话 语 权, 日 益 被 边 缘 化 那 么, 身 处 这 种 昨 日 主 人 今 日 客 的 尴 尬 境 地 中, 旧 史 学 倾 向 比 较 明 显 的 蒙 文 通 先 生 将 何 去 何 从 呢? 从 学 术 渊 源 来 看, 蒙 文 通 先 生 既 是 经 学 殿 军 廖 平 的 弟 子, 又 曾 得 到 古 文 经 学 大 师 刘 师 培 的 亲 炙 廖 平 是 近 代 研 究 王 制 和 周 官 的 顶 尖 级 人 物, 而 刘 师 培 主 持 四 川 国 学 院 期 间 也 著 有 西 汉 周 官 师 说 考 和 王 畿 田 制 考 两 篇 文 章 分 别 发 表 於 1913 年 的 四 川 国 学 杂 誌 第 六 期 第 十 二 期, 当 时 蒙 文 通 先 生 正 在 四 川 国 学 院 就 读, 师 从 廖 刘 二 师 两 位 名 师 平 时 的 耳 提 面 命, 对 蒙 先 生 的 井 田 制 研 究 产 生 了 莫 大 的 影 响, 这 一 点 从 蒙 先 生 的 文 章 中 可 以 很 容 易 看 出 来 例 如, 蒙 先 生 依 靠 周 官 论 证 井 田 制 的 历 史 真 相, 深 受 廖 平 以 王 制 周 官 区 分 经 今 古 文 的 影 响, 其 认 为 周 官 是 周 初 的 旧 制, 立 论 的 基 础 实 由 廖 平 古 文 为 史 学, 今 文 为 哲 学 的 结 论 而 来 而 他 认 为 西 汉 经 师 对 周 官 的 讲 法, 是 六 乡 在 丰 镐, 在 西 京, 六 遂 在 成 周, 在 东 京, 是 受 到 刘 师 培 西 汉 周 官 师 说 考 一 文 的 启 发 在 蒙 文 通 文 集 中, 直 接 针 对 井 田 制 之 争 而 写 的 文 字 主 要 集 中 於 三 篇 文 章 : ( 一 ) 儒 学 政 治 思 想 之 发 展 古 学 甄 微 第 165 页, 蒙 文 通 著, 巴 蜀 书 社 1987 年 版

62 年 11 月 发 表 的 这 篇 长 文 实 由 三 篇 旧 文 合 成 : 汉 儒 之 学 源 於 孟 子 考 ( 发 表 於 1937 年 3 月 ) 非 常 異 义 之 政 治 学 说 ( 发 表 於 1937 年 12 月 ) 非 常 異 义 之 政 治 学 说 解 难 ( 发 表 於 1938 年 1 月 ) 其 中 论 及 井 田 制 的 部 分 出 自 非 常 異 义 之 政 治 学 说 一 文 虽 然, 此 文 发 表 之 时 距 井 田 制 论 战 爆 发 已 相 隔 十 八 年, 但 距 蒙 先 生 知 悉 井 田 制 之 争 相 隔 最 多 不 超 过 四 年 根 据 先 生 从 弟 蒙 季 甫 先 生 的 回 忆 : 当 时 据 蒙 季 甫 先 生 文 意, 当 时 应 指 1934 年 在 北 京 时, 学 术 界 疑 古 之 风 渐 炽, 中 国 社 会 史 论 战 也 正 在 开 展, 不 少 学 者 对 周 代 井 田 制 度 发 生 怀 疑, 甚 或 认 为 井 田 制 度 是 孟 子 思 想 中 的 乌 托 邦 先 兄 虽 也 以 今 文 家 所 述 井 田 是 托 古 改 制, 但 对 孟 子 所 说 的 井 田 则 不 能 无 疑 蒙 季 甫 文 通 先 兄 论 经 学, 蒙 文 通 学 记 ( 增 补 本 ) 第 75 页, 蒙 默 编, 三 联 书 店 2006 年 版 可 知 蒙 先 生 思 考 井 田 问 题 始 於 此 时 另 外, 据 蒙 先 生 自 述 : 余 初 到 东 南, 其 地 言 学 者 与 四 川 相 近, 故 无 所 轩 轾 到 北 京, 日 与 诸 人 讲 论, 始 闻 孔 子 不 删 六 经 之 说, 甚 異 之 蒙 文 通 治 学 杂 语, 蒙 文 通 学 记 ( 增 补 本 ) 第 54 页, 蒙 默 编, 三 联 书 店 2006 年 版 此 处 提 到 的 孔 子 不 删 六 经 之 说 即 是 胡 适 在 1923 年 提 出 的 据 顾 颉 刚 回 忆 : 这 文 ( 按 : 即 与 钱 玄 同 先 生 论 古 史 书 ) 在 杂 誌 ( 按 : 即 读 书 杂 誌, 努 力 周 报 的 增 刊 ) 第 九 期 中 发 表 之 後, 果 然 第 十 期 上 就 有 他 ( 按 : 指 胡 适 ) 的 很 长 的 回 答 : 他 赞 同 我 的 对 於 古 史 的 意 见, 更 把 六 经 的 真 相 和 孔 子 与 六 经 的 关 係 说 了 许 多 从 来 未 有 的 实 话 ( 顾 颉 刚 古 史 辨 第 一 册 自 序, 古 史 辨 自 序 上 册 第 70 页, 河 北 教 育 出 版 社 2000 年 版 ), 蒙 先 生 於 十 年 之 後 方 纔 获 悉 由 此 也 可 从 一 个 侧 面 反 映 出, 蒙 先 生 真 正 开 始 接 触 和 应 对 胡 适 及 疑 古 派 提 出 的 问 题, 在 时 间 上 相 对 较 晚, 虽 然 与 先 生 交 往 密 切 的 柳 诒 徵 缪 凤 林 钱 穆 等 人 早 已 卷 入 到 同 疑 古 派 的 论 争 中, 但 先 生 似 乎 直 至 1933 年 到 北 平 後, 疑 古 派 的 问 题 纔 真 正 进 入 其 思 想 的 视 阈 胡 适 在 井 田 辨 中 认 为 : (1) 孟 子 自 己 实 在 不 知 道 周 代 的 田 制 究 竟 是 什 么 样 子, 故 衹 能 含 糊 混 说 (2) 孟 子 自 己 主 张 的 井 田 制, 是 想 象 出 来 的, 没 有 历 史 的 根 据 胡 适 文 集 (2) 第 317 页, 欧 阳 哲 生 编,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1998 年 版 这 是 蒙 先 生 力 图 反 驳 的 一 个 重 点 要 反 驳 这 个 问 题, 就 必 须 解 决 孟 子 提 到 的 殷 人 七 十 而 助, 周 人 百 亩 而 彻 和 虽 周 亦 助 之 间 的 矛 盾 按 孟 子 的 说 法, 助 法 是 殷 人 的 田 制, 那 么, 为 什 么 周 代 的 田 制 既 用 周 人 的 彻 法, 同 时 又 用 殷 人 的 助 法 呢? 蒙 先 生 引 周 官 小 司 徒 之 职, 证 明 周 代 实 行 的 是 一 国 两 制, 彻 助 並 行, 他 说 : 周 既 克 殷, 周 人 居 国 中, 而 放 逐 殷 人 於 野 耳 周 世 用 徹 法 殷 则 世 用 助 法, 既 丧 其 国 家, 退 居 於 野, 尚 仍 其 助 法 焉, 入 周 而 不 改, 此 所 以 虽 周 亦 助 耶! 古 学 甄 微 第 172 页, 蒙 文 通 著, 巴 蜀 书 社 1987 年 版 关 於 国 野 田 制 不 同 的 问 题, 吕 思 勉 早 在 1920 年 5 月 井 田 制 之 争 开 始 後 不 久 就 注 意 到 了, 他 在 致 廖 仲 恺 和 朱 执 信 的 信 中 指 出 : 当 知 古 代 田 制, 国 与 野 不 同, 国 中 无 公 田 野 则 恒 行 井 田 之 制 所 以 然 者, 古 代 部 落 错 处, 战 事 必 多, 既 有 战 争, 必 有 胜 败 胜 者 为 主, 败 者 为 奴 及 其 体 国 经 野, 则 胜 者 恒 居 中 央 山 险 之 地, 以 制 驭 異 族, 败 者 则 居 四 面 平 夷 之 地, 以 从 事 耕 耘 吕 思 勉 致 廖 仲 恺 朱 执 信 论 学 书, 吕 思 勉 论 学 丛 稿 第 645 页,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2006 年 版 吕 蒙 两 位 先 生 都 认 为 战 败 者 居 野, 不 同 之 处 在 於, 如 果 按 吕 先 生 的 解 释, 战 胜 之 族 居 国, 战 败 臣 服 之 族 居 野, 揭 示 的 是 当 时 战 争 的 常 态, 衹 能 说 明 战 败 者 具 有 施 行 井 田 制 的 条 件, 却 不 能 解 释 为 什 么 会 存 在 贡 助 彻 三 种 不 同 的 田 税 制 度, 以 及 周 代 何 以 会 同 时 使 用 彻 助 两 种 税 法 而 蒙 先 生 的 研 究 从 殷 人 和 周 人 特 定 历 史 时 期 的 社 会 阶 级 关 係 入 手, 解 释 了 虽 周 亦 助 的 制 度 成 因, 正 可 以 补 充 吕 先 生 这 一 方 面 的 不 足

63 63 此 外, 在 井 田 制 如 何 会 遭 到 破 坏 的 问 题 上, 蒙 先 生 也 与 吕 先 生 观 点 接 近, 而 论 证 更 加 详 密 吕 先 生 已 经 意 识 到 不 断 加 剧 的 战 争 对 先 秦 社 会 制 度 的 破 坏, 他 说 : 吾 国 兵 制, 春 秋 战 国 间, 盖 经 一 大 变, 春 秋 以 前, 惟 近 国 都 之 民, 即 前 此 战 胜 之 族 为 兵 ; 战 国 时, 则 全 国 之 民 皆 为 兵, 故 其 出 兵 动 至 数 十 万 同 上, 第 646 页 但 是, 兵 员 数 量 的 激 增 衹 是 现 象, 兵 制 经 一 大 变 的 具 体 原 因 是 什 么, 他 却 未 道 及 然 而, 蒙 先 生 明 确 指 出 : 周 代 最 初 的 制 度 本 是 六 乡 者, 彻 之 所 行, 即 军 之 所 出, 又 为 建 学 以 登 庸 焉 野 则 助 之 所 行, 不 出 兵, 不 建 学 古 学 甄 微 第 172 页, 蒙 文 通 著, 巴 蜀 书 社 1987 年 版 也 就 是 说, 最 初 衹 有 周 人 纔 行 彻 法, 並 服 兵 役 受 教 育 被 选 拔 任 用, 而 殷 人 行 助 法, 不 享 有 这 些 特 权 但 是, 随 着 周 人 对 殷 人 长 期 统 治 下 的 民 族 融 合, 以 及 周 王 朝 和 各 诸 侯 国 之 间 军 事 活 动 的 不 断 扩 大 和 升 级, 在 野 的 殷 人 也 开 始 成 为 重 要 的 兵 源, 这 样 田 制 也 随 着 兵 制 发 生 变 化, 井 田 制 逐 步 遭 到 破 坏, 原 来 以 贵 贱 划 分 阶 级 的 观 念 被 以 贫 富 划 分 阶 级 的 观 念 所 取 代, 即 蒙 先 生 所 谓 的 夫 周 则 贵 贱 之 悬 殊, 秦 则 贫 富 之 迥 绝 同 上, 第 173 页, 遂 酿 成 先 秦 时 代 的 社 会 动 荡 揭 示 出 兵 制 与 田 制 之 关 係, 实 在 是 蒙 先 生 在 井 田 制 之 争 中 的 一 大 创 获, 它 既 反 驳 了 胡 适 对 井 田 制 现 实 存 在 的 否 定, 又 补 充 纠 正 了 胡 汉 民 以 井 田 制 破 坏 为 先 秦 社 会 剧 变 的 根 本 起 因 的 一 些 看 法 後 来, 蒙 先 生 在 对 殷 周 社 会 研 究 提 供 的 材 料 和 问 题 一 文 中, 又 闢 专 章 论 述 春 秋 战 国 的 社 会 剧 变 及 乡 遂 制 度 的 崩 溃 古 史 甄 微 第 166 页, 蒙 文 通 著, 巴 蜀 书 社 1999 年 版, 使 这 一 问 题 的 论 证 更 加 条 理 化 精 密 化 最 後, 再 回 到 胡 适 所 提 出 的 问 题, 孟 子 自 己 知 不 知 道 周 代 的 田 制 究 竟 是 什 么 样 子 呢? 他 主 张 的 井 田 制, 是 想 象 出 来 的, 没 有 历 史 的 根 据 吗? 蒙 先 生 认 为 孟 子 对 周 代 的 田 制 是 瞭 解 的, 他 说 : 及 考 之 周 官, 乃 知 其 意 符 孟 子 古 学 甄 微 第 171 页, 蒙 文 通 著, 巴 蜀 书 社 1987 年 版 同 时, 他 也 认 识 到 孟 子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对 井 田 制 进 行 了 美 化 例 如, 蒙 先 生 把 孟 子 说 的 无 君 子 莫 治 野 人, 无 野 人 莫 养 君 子 孟 子 滕 文 公 上 与 南 北 朝 时 期 东 魏 高 欢 的 种 族 政 策 互 相 参 证 通 鉴 梁 纪 十 三 : ( 高 ) 欢 每 号 令 军 士, 常 令 丞 相 属 代 郡 张 华 原 宣 旨, 其 语 鲜 卑 则 曰 : 汉 民 是 汝 奴, 夫 为 汝 耕, 妇 为 汝 织, 输 汝 粟 帛, 令 汝 温 饱, 汝 何 为 陵 之? 其 语 华 人 则 曰 : 鲜 卑 是 汝 作 客, 得 汝 一 斛 粟 一 匹 绢, 为 汝 击 贼, 令 汝 安 宁, 汝 何 为 疾 之? ( 资 治 通 鉴 第 六 册,[ 宋 ] 司 马 光 编 著,[ 元 ] 胡 三 省 音 注, 中 华 书 局 1956 年, 第 4882 页 ) 蒙 先 生 此 例 实 比 众 多 援 引 欧 洲 日 本 封 建 制 度 来 与 井 田 制 相 比 附 者 更 为 精 到, 向 我 们 预 示 了 周 官 之 制, 阶 级 最 为 不 平, 不 得 谓 为 美 善 经 史 抉 原 第 430 页, 蒙 文 通 著, 巴 蜀 书 社 1995 年 版, 而 这 个 观 点 正 是 蒙 先 生 下 面 一 篇 文 章 裏 所 要 论 证 的 核 心 问 题 ( 二 ) 从 社 会 制 度 及 政 治 制 度 论 周 官 成 书 年 代 同 上 这 篇 文 章 虽 然 正 式 发 表 於 1942 年 3 月, 但 1938 年 即 附 录 於 四 川 大 学 专 题 研 究, 据 说 正 式 发 表 前 曾 经 过 大 量 补 充 从 文 章 草 创 的 时 间 上 看, 我 们 仍 可 将 其 视 为 蒙 先 生 在 北 平 时 期 关 注 井 田 制 问 题 的 系 列 成 果 之 一 这 篇 文 章 是 蒙 先 生 诸 多 著 述 中 较 有 争 议 的 一 篇, 後 人 可 以 从 多 个 角 度 去 探 寻 其 思 想 意 义 例 如, 它 与 钱 穆 的 周 官 著 作 时 代 考 之 间 的 内 在 联 繫 钱 穆 的 周 官 著 作 时 代 考 发 表 於 1932 年 6 月, 後 收 入 两 汉 经 学 今 古 文 平 议 他 认 为 : 周 官 乃 六 国 阴 谋 之 书 蒙 先 生 在 文 章 中 曾 多 次 提 到 其 说, 並 加 以 批 驳, 还 有 熊 十 力 对 它 的 反 驳 见 十 力 语 要 卷 三 与 蒙 文 通, 以 及 由 此 引 申 出 的 哲 人 与 史 家 之 间 的 价 值 分 歧 等 等 但 是, 限 於 本 文 的 主 题, 这 裏 仅 围 绕 井 田 制 之 争, 就 涉 及 胡 适 的 问 题 作 一 简 要 的 梳 理 胡 适 的 井 田 辨 有 个 基 本 的 理 论 预 设, 他 认 为 :

64 64 周 礼 是 僞 书, 固 不 可 信 王 制 是 汉 朝 的 博 士 造 的, 自 然 曾 受 了 孟 子 以 後 的 井 田 论 的 影 响 现 在 我 要 说 穀 梁 公 羊 都 是 拿 孟 子 以 後 的 井 田 论 来 解 春 秋 初 税 亩 三 个 字, 故 我 们 不 能 引 公 羊 穀 梁 来 证 孟 子, 也 不 可 拿 来 证 古 代 有 井 田 制 胡 适 文 集 (2) 第 319 页, 欧 阳 哲 生 编,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1998 年 版 胡 适 作 为 中 国 20 世 纪 文 艺 复 兴 之 父, 说 这 样 的 话 固 然 显 出 其 推 倒 一 世 之 智 勇, 开 拓 万 古 之 心 胸 的 气 概 我 们 无 法 苛 求 作 为 史 学 家 兼 经 学 家 的 蒙 文 通 先 生 在 这 一 层 级 上 与 胡 适 比 伍, 但 是, 在 史 料 辨 伪 的 范 围 之 内, 为 自 己 以 周 官 证 孟 子 而 可 能 招 至 的 诘 难 申 辩, 蒙 先 生 却 遊 刃 有 馀 从 社 会 制 度 及 政 治 制 度 论 周 官 成 书 年 代 ( 下 简 称 周 官 成 书 年 代 ) 一 文, 即 是 他 为 应 对 这 种 诘 难 而 准 备 的 答 辩 书 周 官 成 书 年 代 的 前 一 部 分, 从 井 田 兵 制 学 校 三 个 方 面 论 周 官 所 表 见 之 时 代, 决 非 战 国 之 社 会, 至 王 莽 所 行 之 政 策, 与 周 官 更 已 霄 壤 之 殊 经 史 抉 原 第 435 页, 蒙 文 通 著, 巴 蜀 书 社 1995 年 版 这 部 分 的 内 容 与 非 常 異 义 之 政 治 学 说 中 论 井 田 制 的 部 分 大 体 重 複, 其 中 要 点 有 二 : 一 是 严 格 区 分 周 代 史 实 与 汉 代 今 文 家 的 理 想 ; 二 是 斥 周 代 井 田 之 制 即 一 最 不 善 之 制 後 一 点 是 很 有 争 议 的 一 个 观 点, 後 来 熊 十 力 的 不 满 也 正 在 这 裏 据 此 我 们 很 难 把 蒙 先 生 归 於 纯 粹 的 经 学 家 之 列, 在 这 裏 作 为 经 学 家 的 蒙 文 通 和 作 为 史 学 家 的 蒙 文 通 始 终 处 於 一 种 紧 张 之 中, 自 我 认 同 和 社 会 认 同 之 间 的 分 歧 很 难 获 得 一 致 关 於 周 代 井 田 之 不 善, 文 中 引 周 礼 地 官 比 长 印 证 孟 子 的 死 徙 无 出 乡, 乡 田 同 井, 曰 : 惟 农 民 不 得 离 其 土, 故 为 农 奴, 以 土 地 与 人 民 同 为 领 土 之 财 产 耳 王 者 始 起, 封 诸 父 昆 弟, 示 与 共 财 之 义, 故 可 以 共 土 也 故 封 建 者, 分 财 之 说 也 同 上, 第 433 页 又 曰 : 明 乎 周 官 之 井 田, 事 至 卑 陋 不 足 观, 而 周 公 之 处 殷 人, 事 至 惨 刻 不 足 取 昔 人 以 此 为 致 太 平 之 书 诚 诬, 今 人 信 此 为 太 平 之 迹 不 应 为 周 制 更 为 愚 以 愚 诬 之 见 衡 周 官 之 真 伪, 事 之 可 笑, 宁 过 於 斯! 同 上 这 裏 关 於 愚 诬 的 议 论 明 显 是 针 对 胡 适 的 话 而 发 的 胡 适 曾 说 过 : 孟 子 实 在 不 知 道 周 代 的 制 度 是 什 么, 不 过 从 一 句 诗 裏 推 想 到 一 种 公 田 制 一 句 诗 指 诗 经 小 雅 大 田 : 雨 我 公 田, 遂 及 我 私 这 种 证 据 已 很 薄 弱 了 他 不 能 知 道 周 代 的 制 度, 却 偏 要 高 谈 一 千 多 年 前 的 助 制, 这 不 是 韩 非 所 谓 非 愚 即 诬 吗? 胡 适 文 集 (2) 第 315 页, 欧 阳 哲 生 编,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1998 年 版 非 愚 即 诬 出 自 韩 非 子 显 学 : 无 参 验 而 必 之 者, 愚 也 ; 弗 能 必 而 据 之 者, 诬 也 故 明 据 先 王, 必 定 尧 舜 者, 非 愚 则 诬 也 胡 适 的 意 思 无 非 是 说, 井 田 制 仅 为 一 种 社 会 空 想, 並 非 实 有, 孟 子 是 出 於 推 崇 和 彰 明 周 代 制 度 的 目 的, 而 毫 无 根 据 地 断 定 井 田 制 存 在 虽 然, 蒙 先 生 对 孟 子 也 颇 有 微 辞, 譬 如 他 说 : 孟 子 於 变 极 之 时, 仍 欲 正 经 济 均 井 地, 以 劳 心 劳 力 为 君 子 野 人 之 区 分, 期 复 周 之 旧 矩 而 当 五 百 之 期, 此 固 未 晓 然 於 时 务, 无 怪 世 以 为 迂 阔 而 儒 亦 不 为 人 重 也 经 史 抉 原 第 439 页, 蒙 文 通 著, 巴 蜀 书 社 1995 年 版 但 是, 他 认 为 井 田 制 是 实 有 的, 问 题 衹 是 出 在 先 儒 不 明 周 代 事 实 之 井 田 与 今 文 家 理 想 之 井 田 绝 不 侔, 而 谓 为 太 平 之 治, 又 乃 疑 於 周 不 得 有 井 田, 皆 未 深 究 於 史 者 之 过 也 同 上, 第 433 页 周 官 成 书 年 代 的 後 一 部 分 以 三 公 卿 士 冢 宰 地 位 的 升 降 论 周 官 成 书 的 大 体 时 代, 曰 : 知 周 官 大 纲 为 惠 襄 以 後 之 制, 以 西 周 时 代 冢 宰 未 崇, 而 战 国 所 见, 又 言 相 而 非 宰 也 周 官 之 细 节, 决 非 爰 田 州 兵 以 後 之 事, 犹 是 西 周 盛 时 所 立 法, 於 东 迁 後, 不 过 徒 存 此 具 文, 固 未 可 以 一 概 而 论 同 上, 第 438 页 以 周 官 为 西 周 盛 时 所 立 法, 朱 子 也 尝 论 及 朱 子 曰 : 熹 窃 以 为 惟 周 礼 为 周 道 盛 时 圣 贤 製 作 之 书 ( 见 答 余 正 甫, 朱 熹 集 卷 六 十 三, 郭 齐 尹 波 点 校, 四 川 教 育 出 版 社 1996 年, 第 3325 页 ), 衹 是 未 曾 详 考, 後 人 多 不 明 究 理, 至 此 经 蒙 先 生 精 密 考 证, 纔 有 了 令 人 信 服 的 证 据

65 65 要 之, 井 田 制 之 争, 史 料 的 先 後 真 伪 是 个 大 前 提, 史 料 立 则 史 论 立, 史 料 倒 则 史 论 也 随 之 而 倒 胡 适 极 力 指 认 周 礼 为 伪 书, 而 蒙 先 生 苦 心 孤 诣 为 周 官 辩 诬, 攻 守 之 间, 其 实 皆 一 也 故 後 世 欲 论 蒙 先 生 此 文 之 本 意, 此 话 不 可 不 知 : 叶 水 心 马 端 临 已 言 周 官 为 封 建 时 代 之 治, 决 不 可 施 之 於 秦 汉 以 後 郡 县 之 世, 以 难 王 安 石, 岂 今 人 之 智 反 出 叶 马 之 下 耶? 致 世 之 究 心 於 社 会 经 济 史 者, 於 此 一 大 丰 富 史 料 之 宝 藏, 胥 以 疑 伪 之 故, 屏 弃 而 不 取, 言 及 周 之 社 会 制 度, 皆 别 采 诗 书 影 响 牵 附 之 文 以 立 言 诚 可 惜 也 经 史 抉 原 第 435 页, 蒙 文 通 著, 巴 蜀 书 社 1995 年 版 另 外, 蒙 先 生 所 引 材 料, 也 偶 尔 有 失, 如 引 叶 适 之 言, 叶 适 实 为 叶 时 之 误 叶 时, 字 秀 发, 也 与 朱 子 同 时, 著 有 礼 经 会 元 引 文 见 经 史 抉 原 第 432 页 先 生 此 言 所 指, 非 胡 适 而 谁? 然 而, 我 们 也 不 得 不 承 认, 蒙 先 生 的 为 周 官 辩 诬, 正 如 鲁 迅 所 说 的 那 样 : 无 论 是 谁, 衹 要 站 在 辩 诬 的 地 位 的, 无 论 辩 明 与 否, 都 已 经 是 屈 辱 华 盖 集 忽 然 想 到 ( 十 ), 鲁 迅 杂 文 全 集 第 159 页, 河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1994 年 版 这 种 屈 辱, 显 然 不 是 来 自 个 人 的, 而 是 在 现 代 史 学 范 式 要 取 代 传 统 经 学 范 式 之 始 就 已 经 注 定 了 三 新 与 旧 : 蒙 文 通 的 学 术 选 择 ( 三 ) 对 殷 周 社 会 研 究 提 供 的 材 料 和 问 题 古 史 甄 微 第 159 页, 蒙 文 通 著, 巴 蜀 书 社 1999 年 版 这 篇 文 章 发 表 於 1951 年 10 月, 基 本 上 可 以 视 为 蒙 先 生 对 20 世 纪 30 年 代 井 田 制 之 争 的 一 个 总 结 此 篇 持 论 与 前 面 两 篇 文 章 相 比 没 有 太 大 变 化, 衹 是 对 民 国 时 期 那 场 井 田 制 之 争 的 性 质 分 析 十 分 精 闢, 应 是 蒙 先 生 经 过 十 年 反 思 之 後 所 下 的 定 论 : 今 天 讨 论 井 田 问 题 和 三 十 年 代 不 同 那 时 是 把 关 於 井 田 制 度 的 材 料 平 列 起 来 看 混 在 一 起 看, 来 讨 论 井 田 制 度 的 有 无 问 题 讨 论 了 好 几 年, 结 果 还 是 公 说 公 有 理, 婆 说 婆 有 理 今 天 的 讨 论, 显 然 不 能 再 走 老 路 我 认 爲, 文 献 记 载 上 的 井 田 制 度, 本 来 就 有 两 种, 一 种 是 历 史 上 确 实 存 在 过 的, 一 种 是 学 者 们 所 理 想 的, 前 者 是 阶 级 严 酷 的 不 平 等 制 度, 後 者 是 人 人 平 等 的 理 想 制 度 两 者 大 有 区 别, 绝 不 能 混 爲 一 谈 前 一 制 度 是 历 史, 当 然 是 有 ; 後 一 制 度 是 理 想, 当 然 是 无 古 史 甄 微 第 159 页, 蒙 文 通 著, 巴 蜀 书 社 1999 年 版 近 二 三 十 年 讨 论 井 田, 衹 在 有 和 无 上 面 兜 圈 子, 太 不 够 深 刻 了 应 该 说 周 官 孟 子 所 讲 的 井 田 在 古 代 是 有, 像 汉 书 食 货 志 公 羊 传 何 休 注 所 讲 的 井 田 在 古 代 是 无 同 上, 第 169 页 当 仔 细 读 完 上 面 这 段 话 之 後, 再 回 过 头 来 审 视 井 田 制 之 争 中 最 初 的 论 辩 双 方, 我 们 发 现 无 论 是 正 方 胡 汉 民, 还 是 反 方 胡 适, 无 一 例 外 地 认 为 孟 子 所 说 的 井 田 制 是 一 种 理 想, 衹 是 程 度 不 同 而 已 胡 汉 民 认 为 以 理 想 推 测, 井 田 制 虽 不 必 尽 照 孟 子 所 说 那 么 整 齐, 却 也 断 不 至 於 由 孟 子 凭 空 杜 撰 胡 适 文 集 (2) 第 308 页, 欧 阳 哲 生 编,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1998 年 版, 而 胡 适 则 认 为 这 完 全 是 孟 子 的 空 想 同 时, 他 们 二 人 也 无 一 例 外 地 把 周 官 视 为 伪 书, 而 将 其 剔 除 出 了 合 法 证 据 之 列 与 之 不 同 的 是, 蒙 先 生 论 井 田 制 仍 然 带 有 尊 经 色 彩 张 之 洞 曰 : 由 经 学 入 史 学 者, 其 史 学 可 信 书 目 答 问 补 正 第 344 页, 范 希 曾 编,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3 年 版, 则 经 学 实 为 旧 史 学 的 前 提, 如 果 经 学 废, 则 史 学 也 废 作 为 经 学 大 师 廖 平 的 弟 子, 蒙 先 生 最 初 的 期 望 是 成 为 一 个 经 学 家, 他 对 待 像 周 官 和 孟 子 这 样 的 传 统 儒 家 经 典, 不 可 能 如 胡 适 那 样 一 笔 勾 销, 彻 底 否 定, 特 别 是 周 官 这 种 牵 涉 师 说 家 法 的 核 心 典 籍, 在 其 思 想 体 系 中 更 有 不 可 动 摇 的 地 位

66 66 在 承 认 蒙 先 生 的 经 学 情 结 的 前 提 下, 我 们 同 时 也 注 意 到, 像 蒙 文 通 先 生 这 样 的 学 者, 虽 然 没 有 抛 弃 经 学, 甚 至 可 能 还 怀 着 捍 卫 和 拯 救 经 学 的 初 衷, 但 是, 在 与 新 史 学 不 断 争 执 的 过 程 中, 他 却 无 意 之 中 完 成 了 连 新 派 史 学 家 都 无 法 做 到 的 对 传 统 经 学 的 彻 底 解 构 例 如, 他 把 文 献 中 关 於 井 田 制 的 记 载 分 为 一 种 是 历 史 上 确 实 存 在 过 的, 一 种 是 学 者 们 所 理 想 的, 其 本 意 是 想 把 今 文 学 家 的 理 想 从 历 史 的 真 实 中 拯 救 出 来, 保 全 其 继 续 存 在 的 价 值 这 一 想 法 从 他 的 文 章 中 很 容 易 看 出, 他 说 : 关 於 今 文 家 的 理 想 制 度, 作 者 另 有 专 文 详 论, 这 裏 不 用 多 说, 因 为 我 们 在 这 裏 主 要 是 讨 论 历 史, 衹 需 把 历 史 弄 明 白 就 行 了 古 史 甄 微 第 169 页, 蒙 文 通 著, 巴 蜀 书 社 1999 年 版 把 历 史 的 真 实 留 给 新 史 学 去 争 吵, 把 经 学 的 意 义 和 价 值 完 好 无 损 地 归 还 给 今 文 经 学, 蒙 文 通 先 生 似 乎 找 到 了 消 除 传 统 经 学 与 现 代 史 学 之 间 紧 张 关 係 的 有 效 方 案 然 而, 当 他 为 保 全 经 学 的 价 值 而 将 其 与 历 史 的 真 实 剥 离 开 的 时 候, 其 实 无 異 於 宣 告 了 经 学 衹 是 一 种 没 有 实 际 基 础 的 理 想, 这 种 理 想 既 没 有 历 史 存 在 的 真 实 性, 又 没 有 现 实 存 在 的 合 理 性 儘 管 他 反 复 强 调 这 是 一 种 人 人 平 等 的 理 想 制 度, 但 是 在 现 代 文 明 制 度 的 衝 击 下, 这 种 与 历 史 彻 底 分 离 的 理 想 制 度 衹 能 显 得 更 加 没 有 说 服 力 从 表 面 上 看, 以 胡 适 为 代 表 的 新 文 化 运 动 先 驱 和 有 明 显 尊 经 倾 向 的 蒙 文 通 先 生 之 间, 彷 彿 是 两 个 世 界 的 对 立, 他 们 的 分 歧 和 隔 阂 有 如 天 堑 一 般 难 以 弥 合 但 事 实 上, 在 这 种 分 歧 的 表 象 後 面, 他 们 的 成 果 却 是 一 致 的 如 蒙 先 生 认 为 周 官 之 制, 阶 级 最 为 不 平, 不 得 谓 为 美 善, 与 胡 适 判 定 周 官 为 伪 书, 达 到 的 效 果 都 是 一 样 的 从 实 际 价 值 来 讲, 前 者 的 否 定 似 乎 比 後 者 更 加 彻 底 又 如, 蒙 先 生 指 出 孟 子 美 化 井 田 制, 恐 怕 比 胡 适 说 孟 子 纯 属 空 想, 对 孟 子 学 说 的 杀 伤 力 更 大 而 蒙 先 生 所 肯 定 的 今 文 经 学 是 人 人 平 等 的 理 想 制 度, 对 於 胡 适 所 主 张 的 现 代 文 明 制 度 而 言, 不 仅 根 本 无 法 构 成 对 等 的 威 胁, 而 且 实 质 上 是 共 同 属 於 现 代 政 治 理 念 的 因 此, 我 们 可 以 说 胡 适 和 蒙 文 通 先 生 分 别 从 正 反 两 个 方 面 促 成 了 现 代 史 学 范 式 的 确 立, 其 实 质 意 义 是 相 同 的 因 而, 我 们 可 以 说, 旧 史 学 的 现 代 范 式 转 换, 是 以 脱 离 传 统 经 学 为 代 价 来 完 成 的 要 么 脱 经 入 史, 要 么 捨 史 保 经, 这 是 经 学 家 和 旧 史 家 面 对 现 代 史 学 新 范 式 的 两 难 选 择 蒙 先 生 选 择 了 前 者, 最 终 与 胡 适 殊 途 同 归 而 三 变 之 後 的 廖 平, 以 及 後 来 以 熊 十 力 为 代 表 的 新 儒 家 一 派, 却 类 似 於 後 者 今 天, 当 重 新 审 视 传 统 学 术 在 近 世 的 这 次 重 要 抉 择 之 时, 我 们 很 难 确 定 谁 的 选 择 是 惟 一 正 确 的 不 仅 如 此, 对 於 今 天 的 我 们 来 说, 或 许 对 这 两 种 选 择 的 同 时 超 越, 纔 是 我 们 这 个 时 代 学 术 精 神 的 惟 一 出 口 参 考 文 献 : [1] 钱 特 区 不 : 八 十 忆 双 亲 师 友 杂 记, 北 京 : 三 联 书 店,1998 年 [2] 朱 子 语 类,[ 宋 ] 黎 靖 德 编, 长 沙 : 岳 麓 书 社,1997 年 [3] 中 国 现 代 哲 学 史 资 料 汇 编, 钟 离 蒙 杨 凤 麟 主 编, 沈 阳 : 辽 宁 大 学 哲 学 系,1981 年 [4] 胡 适 文 集, 欧 阳 哲 生 编, 北 京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1998 年 [5] 胡 适 : 中 国 哲 学 史 大 纲,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7 年 [6] 顾 颉 刚 : 古 史 辨 自 序, 石 家 庄 : 河 北 教 育 出 版 社,2000 年 [7] 罗 志 田 : 近 代 中 国 史 学 十 论, 上 海 : 复 旦 大 学 出 版 社,2003 年 [8] 蒙 文 通 : 古 学 甄 微, 成 都 : 巴 蜀 书 社,1987 年 [9] 蒙 默 编 : 蒙 文 通 学 记 ( 增 补 本 ), 北 京 : 三 联 书 店,2006 年

67 67 [10] 吕 思 勉 : 吕 思 勉 论 学 丛 稿,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6 年 [11][ 宋 ] 司 马 光 : 资 治 通 鉴,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1956 年 [12] 蒙 文 通 : 古 史 甄 微, 成 都 : 巴 蜀 书 社,1999 年 [13] 蒙 文 通 : 经 史 抉 原, 成 都 : 巴 蜀 书 社,1995 年 [14][ 宋 ] 朱 熹 : 朱 熹 集, 成 都 : 四 川 教 育 出 版 社,1996 年 [15] 鲁 迅 : 鲁 讯 杂 文 全 集, 河 南 人 民 出 版 社,1994 年 [16] 书 目 答 问 补 正, 范 希 曾 编,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83 年 BP) 作 者 单 位 : 四 川 大 学 历 史 文 化 学 院

68 68 贺 麟 家 世 考 曾 加 荣 方 磊 贺 麟 ( ), 字 自 昭, 四 川 金 堂 人 中 国 现 代 哲 学 家 翻 译 家, 现 代 新 儒 家 的 早 期 代 表 人 物 之 一 贺 麟 主 要 从 事 西 方 哲 学 特 别 是 德 国 古 典 哲 学 的 介 绍 和 研 究, 是 黑 格 尔 哲 学 研 究 专 家, 同 时 为 中 国 哲 学 与 西 方 哲 学 的 融 合 创 新 作 出 了 突 出 的 贡 献 贺 麟 对 西 方 哲 学 和 中 国 哲 学 的 深 厚 学 养, 使 他 能 够 将 西 方 哲 学 与 中 国 哲 学 尤 其 是 宋 明 理 学 中 陆 王 一 派 相 结 合, 形 成 自 己 独 特 的 新 心 学 哲 学 思 想 贺 麟 的 主 要 著 作 有 : 近 代 唯 心 论 简 释 文 化 与 人 生 当 代 中 国 哲 学 哲 学 与 哲 学 史 论 文 集 黑 格 尔 黑 格 尔 学 述 现 代 西 方 哲 学 讲 演 集 等 ; 主 要 译 作 有 : 小 逻 辑 哲 学 史 演 讲 录 ( 与 王 太 庆 等 合 译 ) 精 神 现 象 学 等 近 年 来 对 贺 麟 的 研 究 逐 渐 成 为 热 点, 相 继 有 贺 麟 年 谱 新 编 等 作 品 问 世, 並 且 召 开 了 贺 麟 研 讨 会, 但 是 在 众 多 的 研 究 中 对 贺 麟 家 世 情 况, 尤 其 是 早 期 情 况 介 绍 较 少 2008 年 5 月 初 我 们 到 贺 麟 故 乡 进 行 考 察, 参 观 了 贺 家 祠, 並 访 问 了 贺 麟 的 堂 弟, 兹 谨 简 述 其 家 世 一 金 堂 五 凤 镇 的 历 史 地 理 情 况 贺 麟 是 金 堂 五 凤 镇 人 五 凤 镇 原 名 五 凤 溪, 今 名 五 凤 镇, 属 成 都 市 金 堂 县, 位 於 成 都 市 之 东 龙 泉 山 脈 中 段, 距 成 都 47 公 里, 距 金 堂 县 城 ( 赵 镇 )45 公 里 五 凤 溪 地 处 沱 江 上 游 与 黄 水 河 交 汇 处, 冬 无 严 寒, 夏 无 酷 暑, 气 候 宜 人, 适 合 人 类 繁 衍 生 息 关 於 五 凤 溪 的 来 历, 相 传 是 王 母 娘 娘 的 五 个 女 儿 思 凡, 化 为 五 凤 山 对 於 五 凤 山 的 构 成 有 很 多 种 说 法 其 一 曰, 凤 凰 头 在 太 尉 庙 ( 今 属 黄 狮 村 ), 其 後 山 有 几 个 大 石 盘, 石 盘 上 有 凤 爪 印, 还 有 许 多 小 石 片 团, 形 似 凤 凰 之 翼, 再 往 後 延 伸 之 群 山 为 凤 凰 尾 其 二 曰, 凤 凰 头 在 南 华 宫, 後 面 群 山 为 凤 凰 尾 其 三 曰, 凤 凰 头 在 王 爷 庙, 後 面 延 伸 群 山 为 凤 凰 尾 其 四 曰, 凤 凰 头 在 江 西 会 馆, 向 陈 家 沟 ( 今 属 红 字 村 六 组 ) 延 伸 之 群 山 为 凤 凰 尾 其 五 曰, 凤 凰 头 在 鸡 公 山 ( 今 五 凤 中 学 校 後 山 ), 向 破 锣 沟 走 向 群 山 为 凤 凰 尾 当 然, 这 些 都 是 民 间 传 说, 不 足 为 凭, 而 以 民 国 十 年 编 修 的 金 堂 县 续 志 卷 一 之 说 最 为 有 据 县 志 说 : 石 城 寺 山 ( 小 云 顶 山 ) 自 黑 凤 寺 以 下, 山 极 屈 曲, 自 北 而 南 而 东, 周 转 四 五 十 里, 一 路 尖 峰 拔 列, 瘦 削 逼 人, 遥 望 之 若 衝 霄 之 五 凤, 破 空 而 出, 其 峰 之 尖 且 高 者 有 五, 前 人 名 其 溪 曰 五 凤, 殆 由 於 此 五 凤 溪 是 一 个 山 地 小 镇, 始 建 於 五 代 早 在 汉 唐 时, 就 已 兴 旺 发 达, 商 贾 云 集, 是 沱 江 上 游 重 要 的 水 路 码 头, 十 分 繁 华 宋 置 柏 茂 镇, 清 初 置 永 福 乡, 後 又 逐 步 建 成 金 凤 玉 凤 白 凤 青 凤 小 凤 五 条 街 道 康 熙 雍 正 年 间, 五 凤 镇 开 始 兴 盛, 以 湖 广 填 四 川 为 代 表 的 大 批 移 民 来 此 居 住 据 县 志 记 载, 当 时 土 著 居 民 占 20% 左 右, 湖 广 籍 占 20% 左 右, 其 他 省 籍 约 合 60% 外 来 人 口 中 有 不 少 望 族 著 姓, 定 居 五 凤 溪 後, 各 姓 自 立 宗 祠, 各 省 籍 人 士 自

69 69 建 会 馆, 促 进 了 这 个 地 方 的 文 化 繁 荣, 到 清 代 中 叶, 五 凤 溪 已 成 为 川 西 著 名 的 水 路 码 头 五 凤 镇 一 面 临 江, 三 面 环 山, 颇 具 特 色 主 要 街 道 都 顺 山 势 河 道 而 建, 弯 弯 曲 曲, 高 低 错 落, 宽 处 两 排 房, 窄 处 一 排 房, 形 成 半 边 街 房 屋 依 山 傍 水 而 建, 自 然 形 成 吊 脚 楼 墙 在 河 边, 房 在 水 上, 不 拘 一 格, 别 有 一 番 韻 味 建 筑 材 料 也 是 就 地 取 材, 以 青 石 铺 路, 石 木 建 桥, 土 石 筑 墙, 显 得 格 外 和 谐 尤 为 难 得 的 是 至 今 保 存 较 好, 不 少 百 年 老 建 筑 还 完 好 无 损, 被 专 家 称 为 四 川 盆 周 山 地 小 镇 的 典 范 或 沱 江 古 镇 五 凤 溪 山 清 水 秀, 人 傑 地 灵, 自 古 以 来 就 是 英 才 辈 出 的 地 方 不 少 名 门 望 族 移 居 於 此, 诸 多 的 英 才 豪 傑 也 诞 生 於 此 贺 麟 在 这 裏 度 过 了 他 的 童 年 少 年 时 代,1992 年 病 故 以 後, 骨 灰 於 2004 年 11 月 归 葬 故 里 贺 麟 的 女 儿 贺 美 英, 老 早 就 打 算 将 父 亲 骨 灰 和 生 前 的 藏 书 字 画 等 迁 回 五 凤, 捐 给 当 地 政 府 目 前 贺 麟 陈 列 馆 正 在 建 设 之 中, 具 有 清 代 建 筑 风 格 的 贺 麟 书 院 将 用 於 存 放 这 些 东 西 另 外, 每 年 以 贺 麟 名 义 举 办 的 贺 麟 哲 学 学 术 研 讨 会 也 打 算 移 师 五 凤, 以 此 纪 念 这 位 现 代 哲 学 家 为 了 配 合 整 个 五 凤 古 镇 的 古 典 风 格, 古 镇 境 内 的 中 心 校 也 将 改 头 换 面 二 贺 氏 家 族 的 入 蜀 情 况 贺 氏, 其 先 为 庆 氏, 起 源 於 姜 姓 据 通 志 氏 族 晋 书 贺 循 传 : 炎 帝 裔 孙 伯 益 为 四 嶽, 佐 禹 平 水 土 有 功, 赐 姓 曰 姜 氏, 谓 之 吕 侯, 其 国 在 南 阳 宛 县 西 南 商 末, 吕 望 ( 即 姜 太 公 ) 为 周 文 王 周 武 王 之 师, 号 为 师 尚 父, 佐 武 王 伐 纣, 灭 商 定 天 下, 有 大 功 於 周, 周 封 为 齐 侯 其 後 世 子 孙 有 名 庆 封 者, 为 齐 国 公 族, 庆 封 之 後 又 以 庆 为 氏 其 後 有 名 庆 纯 者, 仕 汉 安 帝 为 侍 中, 因 避 安 帝 父 讳, 遂 改 姓 贺 氏 五 凤 贺 氏 宗 谱 记 载, 贺 氏 祖 籍 在 湖 南 洞 口 县 贺 氏 家 族 第 六 十 六 代 子 龙 公, 是 蜀 中 贺 氏 家 族 的 始 祖 清 代 康 熙 雍 正 年 间, 子 龙 公 隻 身 由 湖 南 入 川, 落 业 在 金 堂 县 五 凤 溪 的 梅 子 岭 ( 现 名 红 字 岭 ), 世 居 五 凤 溪 迄 今 为 止, 贺 氏 家 族 在 川 已 传 至 第 七 十 九 代 达 字 辈 五 凤 贺 氏 祠 堂 有 三 个 总 宗 祠 位 於 黄 水 河 畔 凤 形 山 头 部, 其 始 迁 祖 墓 旁, 地 形 呈 座 椅 状, 旧 时 为 青 瓦 灰 砖 四 合 院, 门 高 逾 丈, 槛 高 盈 尺, 金 字 匾 额, 房 屋 四 角 翼 然, 气 势 雄 伟 新 中 国 成 立 後 一 直 为 五 凤 镇 小 学 校 舍, 屡 经 修 缮 扩 建, 规 模 增 大 原 後 殿 基 本 保 持 原 貌, 周 围 一 片 古 柏, 郁 郁 苍 苍 五 凤 镇 政 府 已 於 2004 年 将 学 校 迁 至 新 址, 在 这 裏 建 贺 麟 陈 列 馆 另 有 两 个 分 支 祠 堂, 一 个 位 於 五 凤 黄 狮 村, 房 屋 已 破 损 ; 另 一 个 位 於 炳 灵 村, 前 临 杨 柳 河, 背 倚 寨 子 山, 是 竹 木 掩 映 土 墙 青 瓦 的 四 合 院, 建 於 清 嘉 庆 十 四 年, 距 今 近 两 百 年 历 史 房 屋 占 地 约 一 千 平 方 米, 建 筑 面 积 约 五 百 平 方 米, 现 基 本 结 构 完 好 从 贺 麟 的 曾 祖 父 贺 道 四 起, 贺 家 就 在 此 居 住 因 间 有 修 缮, 贺 麟 先 生 出 生 和 居 住 的 房 屋 保 留 完 好, 其 母 亲 所 住 房 屋 也 保 留 至 今, 其 他 房 屋 则 破 损 严 重, 衹 能 从 残 垣 断 壁 间 推 想 当 日 情 景 贺 麟 在 这 裏 度 过 了 他 的 童 年 少 年 时 代, 並 受 到 其 祖 父 和 家 族 非 同 寻 常 的 影 响, 为 他 後 来 沉 静 而 有 效 地 汲 取 宋 明 理 学 和 陆 王 心 学 的 教 义, 打 下 了 坚 实 的 基 础 三 贺 麟 的 祖 父 与 父 亲 据 贺 氏 家 谱 记 载, 贺 麟 先 生 的 曾 祖 父 贺 道 四, 贺 氏 第 七 十 二 代, 是 清 代 道 光 年 间 贡 生 那 时 土 匪 猖 獗, 兰 逸 占 据 赵 镇, 四 处 抢 掠, 乡 人 皆 惊 恐 贺 道 四 组 织 附 近 团 防, 整 顿 团 练, 结 交 各 方 豪 傑 家 中 经 常 宾 客 盈 门, 应 酬 无 暇, 确 保 了 五 凤 平 安, 使 乡 里 百 姓 没 有 受 到 兵 災 的 严 重 骚 扰 祖 父 贺 学 从, 字 克 武, 贺 氏 第 七 十 三 代, 生 於 清 咸 丰 壬 子 年 九 月 初 一 卯 时, 卒 於 民 国 己 卯 年 冬 月 初 三 戌 时 清 代 咸 丰 监 生, 精 通 经 史, 畅 晓 人 情, 办 事 有 才, 敏 於 读 书, 经 常 代 父 典 宾 客 後 考 获 职 官, 任 充 邑 高 小 校 长 及 县 议 会 议 员 贺 学 从 对 子 弟 严 格, 延 师 必 择 贤 明 五 凤 创 办 新 学, 众 人 推 他 为 学 董, 所 聘 校 长 教 员 俱 称 职, 学 校 也 日 有 起 色, 造 就 了 众 多 弟 子 他 的 夫 人 早 逝, 继 配 萧 氏 弟 兄 三 人, 雁 行 居 次, 长 兄 早 卒, 遗 子 女 各 一 善 待 孀 嫂, 视 侄 子 女 无 異 己 子 女 贺 公 乐 善 好 施, 水 旱 天 災, 捐 资 助 赈, 动 辄 百 金 ; 有 生 病 者, 施 医 药 救 治 ; 有 不 能 举 火 者, 以 钱 穀 助 之 ; 无 力 埋 葬 者, 助 以 棺 木 因 为 贺 公 为 人 正 直 慷 慨,

70 70 顾 族 间 大 谊, 故 被 族 人 举 为 族 长 凡 族 间 事, 挺 身 为 之, 虽 纍 不 怨 贺 麟 的 父 亲 贺 明 真, 字 松 云, 贺 氏 第 七 十 四 代, 光 绪 庚 辰 年 (1880) 八 月 初 五 寅 时 生 於 五 凤 溪 杨 柳 沟 清 邑 庠 生 ( 秀 才 ), 清 宣 统 己 酉 年 (1909) 考 授 职 官, 任 充 县 议 员, 清 朝 末 年 任 五 凤 溪 团 总 民 国 二 十 二 年 至 民 国 二 十 四 年 ( ) 任 财 政 课 长 贺 松 云 承 其 家 业, 精 研 新 学, 任 充 邑 高 小 校 长, 在 本 乡 创 办 学 校, 校 址 在 王 爷 庙 众 推 松 云 为 学 董, 择 师 必 选 贤 明, 校 长 教 员 俱 称 职, 造 就 弟 子 甚 众 公 为 人 慷 慨, 族 人 举 为 族 长, 凡 遇 族 间 之 事, 挺 身 为 之, 秉 公 评 判, 靡 有 不 服 者 乡 人 德 之, 年 举 为 神 会 首 领 扶 持 公 务, 不 遗 馀 力, 遇 乡 领 鼠 雀 之 事, 为 之 解 释 无 偏 袒 性 乐 施 与, 善 心 济 世 水 旱 天 災, 捐 资 助 赈 ; 里 有 不 能 举 火 者, 以 钱 穀 助 之 ; 无 力 埋 葬 者, 以 棺 木 助 之, 为 善 是 乐 公 於 民 国 丙 子 年 冬 月 二 十 五 日 (1937 年 1 月 7 日 ) 因 病 医 治 无 效 卒 於 五 凤 溪 杨 柳 沟, 享 年 58 岁 四 贺 麟 的 家 庭 与 亲 属 贺 麟 原 配 夫 人 刘 自 芳, 光 绪 辛 丑 年 五 月 初 九 (1901 年 6 月 24 日 ) 生 於 赵 家 渡,1957 年 3 月 27 日 因 乳 腺 癌 在 北 京 逝 世 刘 自 芳 23 岁 (1924) 与 贺 麟 结 婚, 二 十 天 後 贺 麟 外 出 求 学, 八 年 後 (1932) 纔 得 以 相 见 在 这 期 间, 她 不 断 地 努 力 学 习, 接 受 了 两 年 中 等 教 育, 学 成 後 担 任 了 两 年 小 学 校 长 与 贺 麟 团 聚 後 一 直 做 家 庭 妇 女, 直 到 去 世 贺 麟 第 二 任 夫 人 黄 人 道 1917 年 8 月 23 日 生 於 四 川 江 安 县 城 1944 年 毕 业 於 四 川 大 学 理 工 学 院 化 学 系 1958 年 与 贺 麟 结 婚, 退 休 後 一 直 住 在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院, 现 年 90 岁 贺 麟 的 女 儿 贺 美 英,1937 年 12 月 生,1956 年 考 入 清 华 大 学 电 机 工 程 系 学 习,1962 年 毕 业 後 留 校 任 教, 先 後 在 电 机 系 自 动 化 系 为 助 教 讲 师 副 教 授 教 授, 自 动 化 系 党 委 书 记 1986 年 任 清 华 大 学 校 党 委 副 书 记 副 校 长,1995 年 任 清 华 大 学 党 委 书 记,1997 年 被 选 为 中 国 共 产 党 十 五 大 中 央 纪 律 检 查 委 员 会 委 员, 並 任 清 华 大 学 校 党 委 书 记 校 务 委 员 会 主 任 兼 清 华 大 学 教 育 基 金 会 理 事 长 2006 年 退 居 二 线 贺 麟 有 兄 弟 五 人, 他 是 老 大, 又 名 贺 光 瑞 ; 二 弟 贺 光 煜, 三 弟 贺 光 菊, 四 弟 贺 光 璧, 五 弟 贺 光 禹 其 四 弟 贺 光 璧,1917 年 生 於 五 凤 溪, 西 南 联 大 毕 业 後 参 加 抗 战,1949 年 随 国 民 党 空 军 司 令 部 迁 往 台 湾 五 贺 麟 与 五 凤 老 家 贺 氏 在 五 凤 是 望 族, 很 有 名 气 贺 氏 有 同 治 年 间 的 族 谱,20 世 纪 30 年 代 第 二 次 修 族 谱,2003 年 重 修 族 谱 贺 氏 祠 堂, 如 今 是 贺 麟 纪 念 馆, 是 贺 麟 第 二 任 夫 人 黄 人 道 寄 钱 回 来 修 的 贺 麟 的 堂 弟 贺 光 禄 是 陈 列 馆 的 负 责 人,1924 年 出 生 於 五 凤 镇 街, 是 五 凤 中 学 的 教 师, 退 休 後 负 责 贺 氏 祠 堂 事 宜, 一 直 保 存 有 贺 氏 族 谱 贺 麟 於 1937 年 因 父 亲 病 重 曾 经 回 川, 当 时 适 值 贺 氏 家 族 准 备 第 二 次 修 族 谱, 贺 麟 为 此 写 了 重 修 贺 氏 族 谱 序, 全 文 如 下 : 宗 族 者, 乃 我 中 华 民 族 数 千 年 来 极 自 然 之 组 织, 且 亦 有 科 学 根 据, 有 道 德 价 值, 有 政 治 功 能, 有 宗 族 意 义 之 团 体 也 人 类 进 化, 爲 集 合 群 力 以 竞 争 生 存 计, 遂 有 团 体, 但 多 与 於 人 爲, 志 乎 功 利 ; 独 宗 族 者, 乃 出 於 天 性 之 自 然, 本 乎 姓 氏 所 固 有, 不 加 勉 强, 根 於 本 心, 志 乎 道 义 之 集 团 也 何 以 谓 爲 有 科 学 根 据 乎? 盖 宗 族 之 成, 缘 於 血 统, 基 於 生 理 学 之 关 係 者 也, 就 种 族 之 改 良 生 育 之 繁 衍 言, 则 优 生 学 之 事 也 其 一 族 之 昭 穆 相 承, 家 乘 备 载, 则 有 资 史 学 之 稽 考 焉 由 离 群 索 居, 老 死 不 相 往 来, 进 而 以 民 族 爲 单 位, 加 以 组 织, 合 作 互 助, 斯 则 社 会 学 之 所 研 究 倡 导 者 矣 何 以 谓 爲 有 道 德 价 值 乎? 维 家 风, 保 族 誉, 以 相 勖 勉 ; 崇 硕 德, 追 远 祖, 训 導 子 弟, 抚 育 後 昆, 熏 陶 於 无 形, 维 繫 於 不 坠, 其 於 培 养 族 人 之 品 格 而 蔚 为 良 好 之 风 气, 所 补 岂 浅 鲜 哉 孙 中 山 先 生 於 民 族 主 义 演 讲 中 有 云 : 由 家 族 而 宗 教 而 国 族, 依 次 扩 大, 有 条 不 紊 ; 改 良 宗 族 组 织, 再 联 合 成 国 族, 共 同 团 结 以 兴 邦 国, 以 禦 外 侮, 实 爲 实 现 民 族 主 义 之 基 础 则 宗 族 团 体 之 政 治 功 能, 於 兹 可 见 矣 吾 国 先 贤 之 人 生 态 度, 既 不 迷 信 神 道, 亦 不 遁 迹 出 世 惟 於 祖 先 之 崇 奉, 宗 族 之 组 织 中, 能 使 死 者 与 生 者 有 联 繫, 今 生 与 来

71 71 生 无 间 隔 每 值 清 明 令 节, 阖 族 老 幼, 谒 宗 祠, 祭 祖 先, 仪 式 隆 重, 情 感 雍 睦, 使 人 顿 忘 其 个 人 小 己 之 私, 泯 然 与 族 人 爲 一 体 於 是 爱 族 光 宗 之 心, 油 然 而 生 ; 卫 族 保 种 之 勇, 挺 然 以 起 凡 其 他 民 族, 藉 助 於 神 道 宗 教 以 资 维 繫 者, 我 胥 可 於 自 然 之 宗 族 组 织 中 得 之, 故 吾 称 其 有 宗 教 意 义 也 夫 具 有 如 是 丰 富 意 义 之 团 体 如 宗 族 者, 自 当 随 时 代 进 展 而 进 展, 随 文 明 之 发 达 而 发 达, 决 不 致 因 世 运 之 转 变 而 遂 归 消 灭 淘 汰 者 也 故 凡 关 心 世 道 之 隆 兴 礼 教 之 盛 衰 者, 对 吾 国 传 统 之 宗 族 组 织, 当 知 力 图 改 进 发 展, 庶 人 可 推 其 爱 宗 族 者 以 爱 国 族, 而 有 以 仰 符 中 山 先 生 民 族 主 义 之 旨 也 ; 否 则, 社 会 上 缺 一 中 心 机 构, 民 族 中 少 一 基 本 力 量, 是 不 啻 自 摧 残 其 文 化 上 礼 教 中 之 大 本 也 溯 我 贺 氏 自 远 祖 大 房 荣 芬 公, 六 房 荣 鸣 公, 七 房 荣 麟 公, 三 公 後 裔, 於 清 康 雍 间 由 楚 南 相 继 入 川, 即 居 业 於 金 堂 简 阳, 沿 沱 江 之 五 凤 溪 大 渡 口 两 镇 後 虽 有 移 徙 他 处 去 故 里 者, 而 星 罗 棋 布, 近 沱 江 之 流 域 惟 多 迄 今 已 二 百 馀 年, 耕 读 传 家, 诗 礼 继 世, 嗣 裔 繁 衍, 家 声 克 绍, 其 所 仰 赖 宗 族 组 织 之 维 繫, 以 及 族 中 贤 达 对 外 之 艰 苦 撑 持, 对 内 之 扶 助 训 导 者, 曷 可 胜 言 且 试 观 我 族 聚 处 之 环 境, 则 山 水 幽 胜 处, 有 祖 茔 纍 纍 焉 ; 林 木 丛 深 处, 有 宗 祠 巍 峨 焉 郁 葱 之 树 木, 皆 我 族 先 祖 所 手 植 也 ; 宏 敞 之 宅 第, 皆 我 族 先 祖 所 兴 建 也 ; 田 畴 阡 陌, 堤 堰 水 道, 皆 我 族 先 祖 所 躬 亲 开 垦 者 也 他 如 庙 宇 寨 堡, 桥 梁 碑 碣, 举 莫 非 我 族 先 祖 所 惨 淡 经 营 者 也 追 怀 往 德, 垂 范 来 兹, 宗 支 世 系 之 记 载, 懿 行 嘉 言 之 志 述, 独 可 无 有 谱 牒 者? 在 昔 清 同 治 间, 曾 祖 道 四 公 曾 一 度 纂 修 族 谱, 颇 称 详 瞻 惟 其 事 距 今 已 六 七 十 年, 似 不 可 不 重 加 补 订 於 是 族 中 耆 老 建 议 重 修 族 谱, 垂 七 八 年, 集 议 多 次, 稿 屡 易, 方 得 成 事 而 倡 导 最 力 之 族 前 辈 柳 泉 先 生, 即 先 君 松 云 公, 均 於 年 前 相 继 逝 世, 端 赖 年 高 望 得 之 协 中 族 祖, 及 年 逾 耳 顺 之 席 儒 族 叔 以 及 其 宗 先 生 之 热 心 从 事, 始 终 不 懈, 卒 底 於 成 孰 知 适 当 此 序 属 稿 之 际, 忽 接 家 书, 惊 悉 协 中 族 祖 於 四 月 初 遽 归 道 山 追 思 修 谱 原 委, 实 有 令 人 不 禁 感 伤 悲 痛 者 呜 呼! 过 去 短 期 间, 天 夺 我 族 柱 石, 何 至 於 一 而 再, 再 而 三 耶? 此 岂 非 我 族 族 运 之 否 极 剥 极 时 耶? 抑 亦 族 运 之 将 由 否 极 转 泰, 剥 极 转 复 耶? 虽 然, 由 我 族 人 士 重 修 族 谱 之 热 忱 毅 力 观 之, 则 其 笃 实 勤 奋, 足 以 发 扬 我 族 之 家 风 世 德, 从 可 知 矣 窃 麟 少 小 离 家, 瞬 将 廿 载, 高 堂 既 缺 定 省, 宗 族 更 疏 存 问, 抚 衷 自 思, 良 用 疚 戾 去 冬 因 父 丧 返 里, 得 悉 重 修 族 谱 经 过, 並 承 协 中 族 祖 谆 谆 以 作 谱 序 事 相 嘱, 亦 以 竟 先 父 未 尽 之 志, 因 不 辞 固 陋, 综 叙 其 本 末 如 此 又 麟 维 我 族 人 口 逐 渐 繁 衍, 而 种 植 之 土 地 与 操 持 之 职 业 並 未 随 之 增 益, 长 此 以 往, 不 无 堪 虞 甚 愿 族 中 父 老, 推 其 纂 修 族 谱 忠 爱 宗 族 之 至 意, 更 就 生 计 教 育 两 端, 爲 族 中 子 弟 作 深 远 之 筹 划, 由 本 木 水 源 之 思, 进 而 爲 荣 枝 导 流 之 举, 是 则 麟 於 敬 谨 执 笔 弁 言 谱 首 之 馀 所 不 胜 盼 祷 者 也 中 华 民 国 二 十 六 年 四 月 下 旬 北 京 清 华 学 校 毕 业 美 国 欧 柏 林 大 学 学 士 哈 佛 大 学 硕 士 国 立 北 平 清 华 大 学 讲 师 北 京 国 立 大 学 哲 学 系 教 授 十 八 世 孙 光 瑞 篆 麟 次 自 昭 敬 撰 於 北 平 这 次 回 家, 贺 麟 不 仅 为 家 族 重 修 族 谱 写 序, 还 建 议 把 学 校 改 成 四 明 小 学 ( 唐 代 贺 知 章 号 四 明 狂 客 ) 新 中 国 成 立 後 移 交 给 政 府, 改 为 黄 狮 小 学 ( 黄 狮 是 当 地 的 地 名 ) 20 世 纪 60 年 代 改 名 为 五 凤 二 小,90 年 代 改 为 五 凤 小 学,2004 年 迁 走 1985 年 夏 天, 贺 麟 再 次 回 川, 在 五 弟 贺 光 禹 家 住 了 十 多 天 贺 光 禹 前 两 年 去 世, 禹 媳 蒋 惠 清 现 在 五 凤 溪 火 车 站 煤 建 公 司 作 者 单 位 : 西 华 大 学 党 委 办 公 室 人 文 学 院

72 72 治 学 述 略 曾 枣 庄 我 的 研 究 工 作 杂 而 集 中 言 其 杂, 在 古 籍 整 理 方 面, 我 主 编 过 大 型 断 代 总 集, 字 逾 一 亿 的 全 宋 文 ; 大 型 类 书,1250 万 字 的 中 华 大 典 宋 辽 金 元 文 学 分 典 ; 大 型 丛 书,820 万 字 的 三 苏 全 书 ; 作 过 全 集 注, 即 苏 洵 的 嘉 祐 集 笺 注 ( 与 金 成 礼 合 注 ); 选 集 注, 如 三 苏 选 集 苏 辛 词 选 ( 与 吴 洪 泽 合 注 ) 三 苏 文 艺 思 想 ; 作 过 校 点, 除 校 点 全 宋 文 约 四 百 万 字 外, 还 校 点 过 苏 辙 的 栾 城 集 ; 作 过 资 料 汇 编, 有 苏 诗 汇 评 苏 词 彙 评 苏 文 汇 评 研 究 工 作 也 颇 杂, 先 後 出 版 过 杜 甫 在 四 川 苏 轼 评 传 苏 洵 评 传 苏 辙 评 传 三 苏 传 论 西 崑 体 苏 轼 研 究 史 ( 与 中 美 日 韩 等 国 多 位 朋 友 合 著 ) 集 部 要 籍 概 说 宋 文 通 论 ; 还 出 版 过 4 种 论 文 集 : 三 苏 研 究 唐 宋 文 学 研 究 北 宋 文 学 家 年 谱 ( 与 舒 大 刚 合 著, 我 自 己 撰 写 的 有 西 崑 酬 唱 集 诗 人 年 谱 简 编 三 苏 年 谱 简 编 苏 洵 年 谱 苏 辙 年 谱 李 之 仪 年 谱 ) 宋 代 文 学 与 宋 代 文 化 言 其 集 中, 从 上 述 不 难 看 出, 主 要 是 集 中 於 古 典 文 学 宋 代 文 学 特 别 是 三 苏 研 究 方 面 应 友 人 谢 桃 坊 之 约, 现 将 我 的 研 究 工 作 道 路 概 述 如 下 一 从 研 究 乌 托 邦 到 研 究 古 典 文 学 我 从 初 中 起 就 爱 好 文 学, 喜 欢 背 诵 古 典 诗 词, 一 心 想 读 中 文 系, 整 个 高 中 阶 段 从 未 动 摇 过 但 在 高 考 前 几 天, 全 部 计 划 都 打 乱 了 那 是 1956 年,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於 统 考 前 在 全 国 单 独 招 生, 老 师 同 学 都 怂 恿 我 去 报 考, 我 於 是 抱 着 练 兵 的 目 的 报 了 名 那 时 的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没 有 中 文 系, 而 新 闻 系 衹 招 新 闻 工 作 者, 不 招 中 学 生, 我 没 有 资 格 报 考 於 是, 随 便 报 了 个 历 史 系 的 国 际 共 产 主 义 运 动 史 专 业, 反 正 考 上 的 希 望 极 小, 也 没 有 打 算 考 上 正 因 为 如 此, 在 考 中 国 历 史 时, 除 答 题 外, 我 还 花 了 不 少 时 间 去 对 试 题 提 了 一 大 堆 意 见 没 有 料 到 居 然 录 取 了, 而 且 不 准 再 参 加 统 考 我 就 这 样 失 去 了 读 中 文 系 的 机 会, 稀 裏 糊 塗 地 考 上 了 以 前 连 名 字 都 未 听 说 过 的 国 际 共 产 主 义 运 动 史 专 业 上 大 学 後 的 第 一 年, 我 仍 恋 恋 於 文 学, 曾 要 求 转 系, 想 转 到 新 闻 系, 未 成 功 一 天 偶 然 读 到 朱 生 豪 翻 译 的 罗 密 欧 与 朱 利 叶, 对 莎 士 比 亚 戏 剧 产 生 了 兴 趣, 於 是 花 了 一 年 的 课 馀 时 间 读 完 了 朱 生 豪 的 莎 士 比 亚 戏 剧 的 全 部 译 本 青 年 人 的 爱 好 是 容 易 改 变 的, 由 於 国 际 共 产 主 义 运 动 史 是 从 空 想 社 会 主 义 讲 起 的, 我 很 快 对 各 式 各 样 的 乌 托 邦 产 生 了 浓 厚 的 兴 趣 从 西 方 莫 尔 的 乌 托 邦 到 梅 叶 的 遗 书, 从 中 国 礼 记 礼 运 到 康 有 为 的 大 同 书, 凡 是

73 73 我 找 得 到 的 乌 托 邦 资 料, 都 找 来 读, 並 作 了 详 尽 的 笔 记 我 深 深 感 到 要 实 现 人 类 的 理 想 实 在 太 难, 莫 说 儒 家 的 大 同 理 想 始 终 是 空 想, 就 是 墨 家 的 衣 能 蔽 体, 食 能 果 腹, 标 准 极 低 的 理 想, 人 类 至 今 也 未 完 全 实 现 恩 格 斯 在 反 杜 林 论 中 说 : 理 性 胜 利 所 建 立 的 社 会 制 度 和 政 治 制 度, 表 现 出 是 对 启 蒙 学 者 所 作 的 美 好 约 言 的 残 酷 讽 刺, 它 引 起 了 人 们 深 深 的 失 望 这 是 放 之 四 海 而 皆 准 的 真 理, 现 实 往 往 是 对 理 想 的 残 酷 讽 刺 大 学 毕 业 後, 我 被 分 配 到 四 川 大 学 马 列 主 义 教 研 室 教 政 治 学 哲 学, 还 继 续 研 究 过 一 段 时 间 的 乌 托 邦 不 久, 我 这 位 学 马 列 主 义 教 马 列 主 义 的 青 年 教 师 却 成 了 反 马 列 主 义 者 事 情 是 这 样 的, 当 时 我 读 到 传 抄 的 读 苏 联 政 治 经 济 学 教 科 书 笔 记, 我 读 书 自 来 爱 在 书 上 乱 画, 作 记 号, 批 上 自 己 的 看 法 ; 爱 作 读 书 笔 记, 把 有 兴 趣 的 段 落 摘 抄 下 来, 並 记 下 当 时 的 读 後 感 我 读 到 这 本 笔 记 时 也 是 如 此 这 本 笔 记 大 约 作 於 中 国 的 大 跃 进 年 代, 其 中 有 不 少 跃 进 看 法 我 读 到 它, 已 在 所 谓 三 年 困 难 时 期, 正 在 纠 正 大 跃 进 年 代 的 左 的 错 误 我 这 位 少 不 更 事 的 青 年, 不 懂 得 领 袖 可 以 自 己 否 定 自 己 以 前 的 看 法, 其 他 人 怎 能 用 他 今 天 的 看 法 来 订 正 他 的 昨 天 的 看 法 呢? 结 果 我 就 因 反 毛 泽 东 思 想 ( 而 且 是 白 纸 黑 字, 铁 证 如 山 ), 在 川 大 四 清 中 被 批 判 了 大 半 年 好 在 我 出 身 贫 下 中 农, 最 後 从 轻 发 落, 仅 被 逐 出 大 学 讲 坛, 先 後 到 中 专 中 学 教 语 文, 没 有 条 件 再 研 究 我 心 爱 的 乌 托 邦 了 但 从 此 我 也 得 到 了 解 脱, 又 可 以 凭 兴 趣 读 书 了, 我 於 是 又 回 到 阅 读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作 品 上 来 江 山 易 改, 本 性 难 移, 我 因 为 读 书 爱 做 笔 记 爱 写 文 章 几 乎 成 了 反 革 命, 但 即 使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在 等 待 运 动 後 期 处 理 时, 仍 继 续 做 读 书 笔 记, 继 续 写 文 章, 没 有 打 算 发 表 当 时 我 已 不 可 能 发 表 文 章, 衹 是 为 了 打 发 时 间 而 已 正 是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时 期, 我 写 了 理 想 与 现 实 真 理 与 谬 误 杜 甫 在 四 川 苏 轼 评 传 等 二 从 研 究 杜 甫 到 研 究 三 苏 我 真 正 从 事 古 典 文 学 研 究, 是 在 1972 年 郭 沫 若 的 李 白 与 杜 甫 一 书 出 版 後 郭 沫 若 李 白 与 杜 甫 的 扬 李 抑 杜 的 鲜 明 倾 向, 使 我 为 杜 甫 大 抱 不 平, 於 是 开 始 系 统 研 读 杜 诗 也 是 边 读 边 做 笔 记, 最 後 整 理 成 一 部 杜 甫 传 初 稿 但 当 时 谁 会 出 版 一 位 名 不 见 经 传 的 中 学 语 文 教 师 的 杜 甫 传 呢? 於 是 我 衹 修 改 了 杜 甫 在 四 川 部 分, 一 是 因 为 杜 甫 的 现 存 诗 有 三 分 之 二 作 於 四 川, 研 究 杜 甫 在 四 川 的 生 活 与 创 作 是 研 究 杜 甫 极 其 重 要 的 组 成 部 分, 二 是 想 以 地 方 特 色 取 胜, 争 取 出 版 我 把 稿 子 寄 给 了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並 附 了 一 封 酸 溜 溜 的 信, 希 望 他 们 把 稿 子 看 完 再 决 定 是 否 出 版 感 谢 当 时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的 文 学 编 室 主 任 杨 莆 先 生, 他 硬 着 头 皮 读 完 全 稿 ( 他 是 写 新 诗 的, 不 是 做 古 典 文 学 研 究 的 ), 並 约 我 面 谈, 在 问 明 我 的 写 作 意 图 和 写 作 经 过 去 同 总 编 李 致 先 生 商 量 後, 向 我 宣 判 : 决 定 出 版 就 这 样, 我 的 第 一 部 专 著 杜 甫 在 四 川 於 1980 年 出 版 了 以 上 可 说 是 我 从 事 古 典 文 研 究 的 第 一 阶 段 二 是 三 苏 研 究 阶 段 我 向 来 喜 欢 三 苏 的 为 人, 但 研 究 三 苏 则 是 在 1975 年 的 批 林 批 孔 以 後 因 苏 轼 反 对 王 安 石 变 法, 苏 轼 被 定 为 儒 家 反 动 派 顽 固 派 典 型 的 投 机 派 骂 苏 轼 为 儒 家, 我 无 所 谓, 即 使 当 时 正 在 崇 法 批 儒, 但 在 我 心 目 中, 儒 家 未 必 不 如 法 家 ; 骂 苏 轼 为 反 动 派, 我 也 无 所 谓, 这 是 政 治 问 题 立 场 问 题, 时 过 境 迁, 立 场 一 变, 结 论 也 会 变 ; 骂 苏 轼 是 顽 固 派, 我 更 无 所 谓, 因 为 顽 固 也 可 说 是 立 场 坚 定, 是 不 可 夺 者, 嶢 然 之 节 ( 宋 孝 宗 苏 轼 特 赠 太 师 制 ) 的 另 一 种 说 法, 是 从 来 不 因 自 己 的 利 益 或 舆 论 的 潮 流 而 改 变 方 向 ( 林 语 堂 苏 东 坡 传 ) 的 另 一 种 说 法 但 骂 苏 轼 是 投 机 派 而 且 典 型, 我 就 完 全 不 能 接 受 了, 因 为 这 是 人 品 问 题 投 机 者, 迎 合 时 势 以 谋 取 个 人 私 利 是 也 在 宋 神 宗 王 安 石 推

74 74 行 新 法 时, 以 苏 轼 的 才 华, 衹 要 稍 加 附 和, 进 用 可 必 ; 但 他 却 反 对 新 法, 並 因 此 离 开 朝 廷, 投 进 监 狱 在 高 太 后 司 马 光 当 政 时, 以 他 们 对 他 的 器 重, 衹 要 稍 加 附 和, 或 稍 加 收 敛, 不 要 太 锋 芒 毕 露, 不 难 位 至 宰 相 ; 但 他 却 反 对 尽 废 新 法, 並 因 此 而 不 安 於 朝, 奔 波 於 朝 廷 和 地 方 上, 坐 席 未 暖, 召 节 已 行, 精 力 疲 於 往 来, 日 月 逝 於 道 路 ( 苏 轼 定 州 谢 到 任 表 ) 世 间 哪 有 这 样 不 合 时 宜 的 典 型 投 机 派 呢? 为 回 答 这 些 问 题, 我 决 心 系 统 研 究 苏 轼 苏 轼 同 历 史 上 任 何 一 位 有 贡 献 的 人 物 一 样, 有 他 的 历 史 局 限 性 他 主 张 革 新 政 治, 但 又 坚 决 反 对 王 安 石 的 变 法 主 张 和 变 法 实 践 ; 他 主 张 抗 击 辽 和 西 夏 的 侵 扰, 但 更 为 关 心 的 是 怕 这 种 侵 扰 引 起 人 民 的 反 抗 ; 他 比 较 关 心 民 间 疾 苦, 在 地 方 上 为 人 民 做 过 不 少 好 事, 但 对 人 民 的 反 抗 又 主 张 並 实 行 坚 决 镇 压 这 一 切 都 是 为 了 宋 王 朝 的 长 治 久 安, 在 这 个 根 本 出 发 点 上, 他 同 王 安 石 实 际 上 没 有 分 歧 他 们 的 分 歧 在 於 怎 样 能 更 好 地 巩 固 宋 王 朝 的 统 治 王 安 石 变 法 在 当 时 条 件 下 有 一 定 的 进 步 意 义, 但 决 不 能 因 此 就 不 敢 充 分 肯 定 苏 轼 王 安 石 变 法 本 身 也 有 很 大 的 局 限 性, 在 实 际 推 行 过 程 中 也 确 实 存 在 不 少 问 题 怎 么 能 以 王 安 石 画 线, 因 为 苏 轼 反 对 王 安 石 变 法 就 全 盘 否 定 苏 轼 呢? 苏 轼 一 生 都 是 反 对 王 安 石 变 法 的, 说 他 在 仁 宗 朝 主 张 变 法, 神 宗 朝 纔 反 对 变 法, 哲 宗 朝 又 改 变 了 对 新 法 的 态 度 是 不 符 合 历 史 实 际 的, 而 且 必 然 会 导 致 苏 轼 是 动 摇 的 中 间 派 的 结 论 为 了 肯 定 苏 轼, 就 来 儘 量 缩 短 他 反 对 王 安 石 变 法 的 时 间 是 没 有 必 要 的 我 们 应 该 如 实 承 认 苏 轼 一 生 都 反 对 王 安 石 变 法, 但 他 一 生 也 都 主 张 革 新, 衹 是 具 体 的 革 新 主 张 与 王 安 石 不 同 而 已 他 一 生 不 仅 在 文 学 的 各 个 领 域 颇 富 革 新 精 神, 而 且 在 政 治 上 也 从 来 没 有 放 弃 过 他 的 丰 财 强 兵 择 吏 的 革 新 主 张, 並 在 他 力 所 能 及 的 范 围 内, 为 宋 王 朝 的 丰 财 强 兵 择 吏, 为 巩 固 宋 王 朝 的 统 治 做 了 不 少 工 作 他 一 生 光 明 磊 落, 直 言 敢 谏, 始 终 坚 持 自 己 的 政 治 主 张 正 如 刘 安 世 所 说 : 东 坡 立 朝 大 节 极 可 观, 才 意 高 广, 惟 己 之 是 信 在 元 丰 不 容 於 元 丰, 在 元 祐 则 虽 与 老 先 生 ( 指 司 马 光 ) 议 论 亦 有 不 合 处, 非 随 时 上 下 人 也 ( 宋 马 永 卿 元 城 语 录 卷 上 ) 他 一 生 几 起 几 落, 但 从 不 俯 身 从 众, 卑 论 趋 时 ( 苏 轼 登 州 谢 宣 诏 赴 阙 表 ) 因 此, 我 们 不 能 说 苏 轼 是 什 么 顽 固 派 保 守 派 投 机 派 或 动 摇 的 中 间 派, 而 应 该 承 认 他 基 本 上 属 於 革 新 派, 比 较 强 调 改 革 吏 治 他 强 调 渐 变, 反 对 骤 变, 比 起 王 定 石 的 变 法 主 张 来, 苏 轼 的 革 新 主 张 具 有 更 多 的 改 良 色 彩 1978 年 第 3 期 文 学 评 论 上 发 表 了 王 水 照 先 生 的 评 苏 轼 的 政 治 态 度 和 政 治 诗, 批 驳 了 四 人 帮 及 其 御 用 文 人 横 加 给 苏 轼 的 种 种 罪 名, 对 苏 轼 的 政 治 态 度 和 政 治 诗 作 了 比 较 客 观 比 较 公 正 的 评 价 但 对 此 文 的 某 些 提 法, 我 仍 有 不 同 看 法 王 文 说 : 苏 轼 一 生 的 政 治 态 度, 使 自 己 在 北 宋 统 治 阶 级 内 部 鬥 争 中 确 定 了 一 个 中 间 派 的 地 位 中 间 派 的 特 点 就 是 动 摇 性 文 章 还 具 体 勾 画 了 苏 轼 的 动 摇 性 : 仁 宗 朝, 苏 轼 的 基 本 政 治 倾 向 是 要 求 变 法 ; 神 宗 朝, 苏 轼 的 基 本 政 治 倾 向 是 反 对 变 法, 他 自 食 前 言, 自 我 否 定 了 前 此 提 出 的 丰 财 强 兵 择 吏 的 改 革 主 张, 一 反 前 一 时 期 的 主 张, 完 全 是 守 旧 派 的 论 调 ; 在 元 祐 更 化 时 期, 苏 轼 的 基 本 政 治 倾 向 是 维 护 某 些 新 法, 改 变 对 新 法 的 态 度 我 觉 得 王 先 生 衹 看 到 了 苏 轼 在 不 同 时 期 政 治 倾 向 变 化 的 一 面, 没 有 看 到 苏 轼 在 各 个 时 期 政 治 主 张 未 变 的 一 面, 因 此 纔 作 出 了 苏 轼 是 动 摇 的 中 间 派 的 结 论 其 实, 苏 轼 政 治 态 度 的 之 字 形 转 化, 衹 是 他 根 据 不 同 时 期 的 不 同 政 治 形 势 而 作 出 的 不 同 反 应, 而 他 的 根 本 政 治 主 张, 可 说 一 生 从 未 动 摇 过 我 於 是 给 文 学 评 论 编 辑 部 写 了 一 封 长 达 三 千 馀 字 的 长 信, 提 出 了 我 的 看 法 我 当 时 还 没 有 勇 气 给 文 学 评 论 写 文 章, 像 文 学 评 论 这 样 的 权 威 刊 物, 怎 么 可 能 发 表 一 位 名 不 见 经 传 的 中 学 教 师 的 文 章 呢? 但 出 乎 我 的 意 料, 我 很 快 得 到 了 编 辑 部 的 回 信, 说 我 提 出 的 问 题 很 重 要, 希 望 我 补 充 资 料 组 织 成 文 寄 给 他 们, 並 向 我 介 绍 有 哪 些 苏 轼 著 述 可 以 参 考, 回 信 者 ( 後 来 知 道 是 侯 敏 泽 先 生 ) 当 然 不 知 道 我 当 时 已 完 成 苏 轼 评 传 我 遵 命 改 写 成 论 苏 轼 政 治 主 张 的 一 致 性, 以 後 又 在 文 学 评 论 等 刊 物 上, 陆 续 发 表 了 苏 轼 与 滕 达 道 书 是 忏 悔 书 吗 等 系 列 论 文, 並 於 1981 年 出 版 了 苏

75 75 轼 评 传 我 在 研 究 苏 轼 的 过 程 中, 发 现 苏 轼 同 王 安 石 的 政 见 分 歧 实 际 上 从 苏 洵 就 开 始 了 过 去 有 人 说 苏 洵 辨 奸 论 是 伪 作, 但 我 从 苏 洵 的 其 他 文 章 以 及 苏 洵 同 时 代 人, 特 别 是 苏 洵 的 友 人 如 韩 琦 张 方 平 鲜 于 侁 等 人 的 言 论 中, 发 现 了 大 量 与 辨 奸 论 相 似 的 观 点, 证 明 辨 奸 论 对 王 安 石 的 不 指 名 批 评 並 非 一 反 众 议, 而 是 当 时 的 众 议 之 一, 衹 是 用 语 更 加 尖 锐 而 已 於 是 我 在 研 究 苏 轼 大 体 告 一 段 落 後, 为 进 一 步 研 究 苏 轼 的 家 学 渊 源, 我 又 开 始 研 究 苏 洵, 撰 写 了 苏 洵 辨 奸 论 真 伪 考 等 文, 出 版 了 苏 洵 评 传 我 在 研 究 苏 轼 的 过 程 中, 还 发 现 苏 轼 兄 弟 在 性 格 诗 文 风 格 政 治 主 张 学 术 观 点 文 艺 思 想 等 各 个 方 面 都 有 很 多 不 同 为 了 比 较 苏 轼 兄 弟 的 異 同, 於 是 我 又 撰 写 了 苏 辙 兄 弟 異 同 论 等 文 和 苏 辙 评 传 苏 辙 评 传 也 可 叫 苏 辙 兄 弟 異 同 论, 着 重 比 较 苏 轼 兄 弟 的 異 同 以 上 就 是 我 研 究 三 苏 的 大 体 历 程 先 後 出 版 了 苏 轼 评 传 苏 洵 评 传 苏 辙 年 谱 苏 辙 评 传, 还 把 三 部 评 传 合 写 为 三 苏 传, 出 版 了 三 苏 文 艺 思 想 三 苏 选 集 苏 轼 诗 文 词 选 译 苏 辛 词 选 等 选 本 ; 与 人 合 作 笺 注 了 苏 洵 的 嘉 祐 集, 校 点 了 苏 辙 的 栾 城 集 ; 彙 集 苏 轼 诗 词 文 的 评 论 资 料 编 纂 了 苏 诗 汇 评 苏 词 彙 评 苏 文 汇 评 ; 又 联 合 国 内 外 一 些 友 人 合 作 撰 写 了 苏 轼 研 究 史, 与 舒 大 刚 共 同 主 编 了 三 苏 全 书 总 之, 三 苏 研 究 工 作 现 在 仍 在 继 续 进 行 三 从 编 纂 大 型 总 集 到 编 纂 大 型 类 书 1984 年 我 被 调 到 四 川 大 学 古 籍 研 究 所 负 责,1985 年 秋 开 始 主 持 全 宋 文 的 编 纂 工 作 我 衹 好 放 弃 了 原 有 的 研 究 计 划, 把 全 部 精 力 用 於 编 纂 全 宋 文, 同 全 所 同 仁 一 起 先 後 起 草 了 全 宋 文 的 编 纂 规 划 以 及 全 宋 文 的 普 查 工 作 细 则 校 点 工 作 细 则 审 稿 工 作 细 则 资 料 管 理 工 作 细 则, 並 根 据 实 际 工 作 中 碰 到 的 问 题, 先 後 起 草 了 十 多 种 补 充 规 定 为 了 借 鉴 历 代 编 纂 总 集 的 经 验 和 教 训, 我 研 究 过 历 代 编 纂 总 集 的 得 失 集 体 修 书 的 通 病 等 问 题, 先 後 写 成 了 论 总 集 编 纂 宋 人 文 集 的 複 杂 性 全 宋 文 的 文 体 分 类 及 其 编 序 全 宋 文 校 点 工 作 举 例 等 文 经 过 全 所 的 努 力,1993 年 基 本 完 成 了 全 宋 文 的 校 点 任 务,1995 年 基 本 完 成 了 审 稿 工 作 编 书 难, 出 书 更 难 编 书 再 苦, 我 们 自 己 还 能 控 制, 出 书 就 不 是 我 们 所 能 控 制 的 了 全 宋 文 於 1988 年 就 开 始 出 书, 在 人 民 大 会 堂 召 开 了 新 闻 发 布 会, 轰 动 了 国 内 外 学 术 界 和 出 版 界 以 後 每 年 出 几 册,1994 年 出 至 第 50 册 就 停 止 出 版 了 巴 蜀 书 社 为 出 全 宋 文, 赔 了 不 少 钱 ( 每 出 一 册 要 赔 一 万 多 元 ), 实 际 上 已 无 力 继 续 出 下 去, 但 他 们 又 不 愿 让 我 们 另 找 出 版 社 出 版 直 至 2002 年 7 月 31 日 我 们 与 巴 蜀 书 社 正 式 解 除 了 合 同, 改 由 上 海 辞 书 出 版 社 出 版 2006 年 8 月,360 册 全 宋 文 终 於 一 次 推 出 了, 包 括 已 经 出 过 经 过 修 订 的 前 50 册 全 宋 文 从 上 马 到 出 齐, 其 间 艰 辛, 一 言 难 尽 全 宋 文 出 齐, 作 为 主 编, 我 本 应 高 兴, 但 我 却 高 兴 不 起 来 我 在 全 宋 文 出 版 感 言 中 说 : 主 编 全 宋 文, 耗 费 了 我 整 整 二 十 年 的 时 间, 而 且 是 年 近 半 百 到 年 近 七 旬 的 二 十 年, 是 人 生 最 关 键 的 二 十 年 理 科, 二 三 十 岁 是 出 成 果 的 最 佳 时 间 ; 文 科, 五 六 十 岁 六 七 十 岁 纔 是 出 成 果 的 最 佳 年 龄 段 我 病 後 八 年 的 个 人 研 究 成 果, 超 过 此 前 成 果 的 总 和, 就 是 明 证 我 对 主 编 全 宋 文 毫 不 後 悔, 因 为 它 确 实 是 一 件 有 意 义 有 价 值 的 工 作 但 如 果 有 来 生, 问 我 还 会 不 会 再 从 事 这 样 的 工 作, 我 会

76 76 毫 不 犹 豫 地 回 答 : 不 会 在 全 宋 文 的 校 点 任 务 基 本 完 成 後, 我 又 承 担 了 大 型 类 书 中 华 大 典 宋 辽 金 元 文 学 分 典 的 编 纂 任 务 中 华 大 典 实 际 上 是 几 家 地 方 古 籍 出 版 社 的 老 社 长 们 首 先 倡 议 的, 他 们 组 织 全 国 这 方 面 的 专 家 学 者 签 名, 向 中 央 要 求 编 纂 此 书, 想 仿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对 我 国 五 四 以 前 的 古 代 文 化 作 全 面 总 结 从 醖 釀 阶 段 开 始, 我 就 与 闻 其 事, 曾 参 加 几 次 徵 询 意 见 的 论 证 会, 並 被 邀 担 任 中 华 大 典 的 编 委, 参 加 北 京 召 开 的 工 委 编 委 会 议 但 当 时 我 的 思 想 是 比 较 矛 盾 的, 一 方 面 我 觉 得 五 四 是 中 国 古 代 文 化 的 终 结, 现 在 确 有 必 要 对 五 四 以 前 的 文 化 加 以 总 结, 作 为 发 展 现 阶 段 新 文 化 的 借 鉴, 並 以 之 昭 示 子 孙, 传 播 世 界 ; 但 另 一 方 面, 也 深 感 兹 事 体 大, 需 耗 费 大 量 人 力 和 物 力, 现 在 未 必 能 完 成 正 因 为 当 时 我 有 比 较 浓 厚 的 畏 难 情 绪, 故 最 初 不 顾 意 参 与 这 一 工 作 1993 年 程 千 帆 先 生 和 江 苏 古 籍 出 版 社 来 信, 聘 我 为 中 华 大 典 文 学 典 副 主 编 和 中 华 大 典 文 学 典 宋 辽 金 元 文 学 分 典 的 主 编 程 老 是 我 一 直 尊 敬 的 老 前 辈, 程 老 和 邓 老 邓 广 铭 先 生, 在 我 主 编 全 宋 文 时 给 了 我 很 大 的 支 持, 作 了 很 多 指 点, 对 我 们 帮 助 很 大 程 老 要 我 参 加, 我 是 不 敢 推 辞 的 但 我 深 深 懂 得 主 编 大 型 类 书, 比 主 编 大 型 断 代 总 集 全 宋 文 的 难 度 还 要 大 得 多 全 宋 文 所 收 集 的 资 料 已 经 够 分 散 了, 而 大 典 资 料 的 分 散 有 过 之 而 无 不 及 因 为 编 全 文 总 集, 整 个 别 集 总 集 的 文 章 部 分 可 以 全 收, 全 宋 文 所 收 大 家 文, 有 一 册 甚 至 数 册 都 取 材 於 一 部 书 的, 而 大 典 连 整 篇 文 章 全 收 的 都 极 少, 绝 大 多 数 都 是 节 录, 一 部 书 往 往 仅 节 录 一 则 或 数 则 小 家, 我 们 为 资 料 缺 乏 而 苦 恼 真 正 没 有 资 料 也 好 办, 我 没 有, 你 也 不 会 有 最 令 人 担 心 的 是 自 己 认 为 没 有 别 的 资 料 了, 读 者 却 从 一 些 常 见 书 中 为 你 指 出 一 条 或 数 条 不 应 漏 收 的 资 料 中 国 图 书 如 此 之 多, 即 使 是 常 见 书, 也 不 是 任 何 一 个 人 所 能 完 全 读 完 完 全 记 着 的 大 家, 我 们 又 为 资 料 太 多 而 苦 恼 大 家 不 缺 资 料, 取 捨 却 更 费 神 普 查 下 来, 收 集 的 苏 轼 资 料 多 达 两 百 多 万 字, 而 文 学 典 规 定, 大 家 不 得 超 过 五 十 万 字 後 经 出 版 社 同 意, 对 苏 轼 例 外, 控 制 在 八 十 万 字 以 内 编 全 宋 文 衹 要 是 宋 人 之 文 都 收, 编 宋 辽 金 元 文 学 分 典 因 为 是 节 选 资 料, 还 有 是 否 收 及 收 文 起 讫 等 问 题 校 对 的 难 度 也 比 全 宋 文 大 得 多, 因 为 全 宋 文 往 往 收 整 个 集 子 中 的 文 章, 找 到 一 种 书 就 够 我 们 校 几 天 了 ; 而 校 大 典 的 每 条 资 料 几 乎 都 要 找 一 种 书, 找 出 来 往 往 衹 校 几 百 字 甚 至 几 十 字, 仅 找 书 就 花 了 比 全 宋 文 多 若 干 倍 的 时 间 而 全 部 资 料 至 少 严 格 校 对 过 三 次 以 上, 出 版 社 用 以 徵 求 意 见 的 第 一 册 样 稿, 我 们 编 纂 组 五 个 人 花 了 整 整 三 个 月 的 时 间 ( 整 个 暑 假 再 加 开 校 後 一 个 月 ) 审 稿, 强 调 全 部 材 料 都 要 重 新 覈 对 原 书 工 作 之 繁 重, 真 是 一 言 难 尽 在 1997 年 2 月 北 京 召 开 的 中 华 大 典 文 学 典 宋 辽 金 元 文 学 分 典 样 书 评 审 会 上, 戴 逸 先 生 说 : 这 本 书 的 确 好, 非 常 有 用, 超 过 了 自 己 的 预 料 文 学 典 这 第 一 炮 应 该 说 是 打 响 了 书 的 最 大 特 点 是 资 料 广 博, 材 料 丰 富, 大 大 超 过 了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 其 次 书 的 框 架 比 过 去 的 书 科 学 合 理, 查 找 容 易 多 了 ; 第 三 个 特 点 是 资 料 的 出 处 标 得 比 过 去 的 清 楚, 给 读 者 带 来 了 很 大 的 方 便 1999 年 10 月 在 人 民 大 会 堂 召 开 的 宋 辽 金 元 文 学 分 典 出 版 座 谈 会 上, 戴 老 说 了 同 类 意 思 的 话 我 作 为 宋 辽 金 元 文 学 分 典 的 主 编, 对 此 书 的 不 足 之 处, 也 是 比 较 清 楚 的 首 先 是 全 书 的 框 架 结 构 作 家 下 的 纬 目 以 论 述 ( 综 论 分 论 ) 传 记 纪 事 ( 作 家 逸 事 作 品 本 事 ) 著 录 艺 文 杂 录 为 序, 有 些 大 家 如 苏 轼 的 评 论 资 料 特 别 多, 数 百 页 的 总 论 分 论 之 後, 纔 出 现 仅 仅 两 页 多 的 苏 轼 传 记 我 给 主 编 程 老 写 信, 主 张 应 像 一 般 史 书 的 史 传 那 样, 传 记 在 前, 评 论 在 後 1993 年 11 月 29 日, 程 老 和 江 苏 古 籍 出 版 社 的 黄 希 坚 先 生 共 同 署 名 给 我 回 了 一 封 长 信, 颇 能 反 映 我 们 当 时 讨 论 的 问 题, 也 表 明 文 学 典 还 可 以 有 与 现 在 不 尽 相 同 的 另 一 种 编 法 程 老 回 信 说 : 可 酌 先 生 来 函 及 原 隋

77 77 唐 五 代 典 两 种 意 见, 折 中 重 订 其 先 後 次 序 如 下 : 传 记 纪 事 ( 作 家 逸 事 作 品 本 事 ) 艺 文 ( 以 上 属 人 ); 著 录 论 述 ( 综 论 分 论 )( 以 上 属 作 品 ); 杂 录 图 表 ( 以 上 属 其 他 ) 这 一 折 中 重 订 的 先 後 次 序, 显 然 比 现 在 已 出 版 宋 辽 金 元 文 学 分 典 的 先 後 次 序 合 理 得 多 在 另 一 次 讨 论 隋 唐 五 代 文 学 分 典 的 样 稿 会 上, 我 发 现 並 未 按 折 中 重 订 的 新 方 案 进 行 调 整, 我 未 再 吭 声 我 当 时 想, 隋 唐 五 代 文 学 分 典 的 同 仁 已 试 典 五 年, 又 是 用 手 工 编 纂 的, 不 像 我 们 用 微 机 编 纂 那 样 易 於 调 整 因 此, 衹 宜 我 去 适 应 隋 唐 五 代 文 学 分 典 的 已 有 框 架, 不 应 要 求 他 们 来 适 应 宋 辽 金 元 文 学 分 典 设 想 的 新 框 架 二 是 论 述 中 的 分 论 ( 实 际 是 篇 评 ) 和 记 事 中 的 作 品 本 事 的 分 合 问 题, 我 认 为 把 同 一 篇 作 品 的 评 论 资 料 和 背 景 资 料 分 置 两 处 不 便 查 阅, 而 且 有 些 资 料 既 涉 及 背 景, 又 含 有 评 论, 故 主 张 合 在 一 起 但 这 两 类 材 料 确 实 性 质 不 同, 最 後 我 仍 接 受 以 记 事 资 料 为 主 者 入 作 品 本 事, 以 评 论 资 料 为 主 者 入 分 论 的 方 案 但 现 在 就 已 出 版 的 宋 辽 金 元 文 学 分 典 看, 我 仍 感 到 有 些 不 足, 不 仅 同 一 篇 作 品 的 纪 事 评 论 资 料 分 置 两 处, 而 且 在 分 论 处 列 出 篇 名, 在 作 品 本 事 处 却 不 列 出 篇 名, 体 例 既 不 统 一, 用 起 来 更 不 方 便 三 是 资 料 出 处 类 书 一 般 衹 作 为 研 究 工 作 的 资 料 线 索, 真 正 作 研 究 都 必 须 反 查 原 书, 因 此 资 料 出 处 就 特 别 显 得 重 要 戴 先 生 说 此 书 的 资 料 的 出 处 标 得 比 过 去 的 清 楚, 可 以 这 样 说, 但 仍 不 能 尽 如 人 意 在 这 方 面, 我 们 一 开 始 就 对 中 华 大 典 统 一 规 定 的 资 料 出 处 标 引 办 法 有 不 同 看 法 中 华 大 典 的 统 一 体 例 是 诗 文 衹 用 两 级 标 目, 即 作 者 加 篇 名 我 们 主 张 应 为 四 级 标 目, 即 作 者 书 名 卷 次 篇 名 理 由 是 : 有 些 别 集 篇 幅 很 大, 数 十 卷, 甚 至 一 两 百 卷, 衹 有 作 者 和 篇 名, 反 查 很 费 事 ; 有 些 作 者 没 有 文 集, 其 诗 文 是 从 总 集 诗 话 笔 记 类 书 中 收 集 来 的, 衹 有 作 者 和 篇 名, 根 本 无 法 反 查 ; 即 使 有 文 集 传 世 者, 其 诗 文 也 有 辑 佚 得 来 的, 衹 标 作 者 和 篇 名, 也 无 法 反 查 但 出 版 社 坚 持 要 按 中 华 大 典 的 统 一 规 定 办 理 在 样 稿 审 订 会 上, 有 些 先 生 也 认 为 应 为 四 级, 但 删 去 容 易 补 标 难, 没 法 再 补 了 四 是 全 书 质 量 江 苏 古 籍 出 版 社 根 据 当 时 隋 唐 五 代 文 学 分 典 和 宋 辽 金 元 文 学 分 典 的 进 展 情 况, 决 定 先 出 宋 辽 金 元 文 学 分 典 的 样 书 我 坚 持 反 对, 说 隋 唐 五 代 文 学 分 典 先 上 马, 理 应 先 出 枪 打 出 头 鸟, 全 宋 文 我 已 当 过 一 次 出 头 鸟, 我 不 愿 再 当 第 二 次 1996 年 9 月 2 日, 程 老 针 对 我 的 顾 虑, 热 情 洋 溢 地 给 我 回 信 说 : 秋 後 算 账 与 出 头 鸟 问 题, 这 使 我 想 起 余 嘉 锡 四 库 提 要 辨 证 序 中 的 一 段 话, 大 意 说, 如 果 他 和 纪 晓 岚 换 个 位 置, 纪 肯 定 能 作 辨 证, 而 提 要 他 是 绝 对 作 不 出 的 我 问 周 绍 良, 他 也 如 此 回 答 将 来 如 有 人 算 账, 君 即 可 以 回 答 说 : 亲 爱 的 先 生, 你 来 编 一 本 试 试 看 我 们 力 求 不 误 不 漏, 这 是 做 不 到 的, 少 误 少 漏 就 了 不 起 了 漏 有 选 择 标 准 问 题, 真 问 题 是 硬 伤, 2+2=3 式 的 错 误 天 理 良 心, 也 衹 能 尽 其 力 而 已 全 唐 诗 是 皇 帝 老 子 挂 帅, 收 重 名 诗 多 达 五 千 多 首, 现 在 还 在 利 用 ( 上 帝 保 佑, 新 编 早 日 出 版, 胜 过 旧 编 ) 全 宋 诗 纔 出 了 北 宋, 已 经 有 大 批 挑 刺 族 出 现 老 兄, 牛 总 是 牛, 也 许 长 了 一 个 疮, 擦 破 了 一 块 皮, 但 皮 毛 光 洁 的 田 鼠, 是 不 能 以 自 己 的 小 身 躯 的 光 洁 傲 视 大 牯 牛 的 我 们 作 好 精 神 准 备, 成 捱 骂 族 吧! 愚 公 精 神 万 岁! 读 了 这 样 一 封 诚 挚 感 人 的 信, 我 怎 好 再 坚 持 己 见 呢? 四 研 究 领 域 的 进 一 步 扩 大 因 编 纂 大 型 总 集 和 类 书 的 需 要, 我 的 研 究 范 围 也 有 所 扩 大 在 校 点 审 订 全 宋 文 的 过 程 中, 我 对 一 些 有 兴 趣 的 作 家, 作 过 一 些 研 究, 如 夏 竦 二 宋 ( 宋 庠 宋 祁 ) 丁 谓 欧 阳 修 邵 雍 范 镇 黄 庭 坚 陈 师 道 李 之 仪 苏 过 晁 公 遡 等 等, 我 都 写 过 专 论 但 往 往 浅 尝 辄 止, 刚 开 个 头, 又 被 迫 放 下

78 78 研 究 得 稍 稍 深 入 一 点 的, 一 是 辞 赋 四 六 我 从 编 全 宋 文 开 始 时, 就 想 对 宋 文 作 较 系 统 的 研 究 1993 年 全 宋 文 的 校 点 任 务 基 本 完 成 时, 我 就 开 始 写 宋 文 通 论 撰 写 宋 文 通 论 的 难 点 是 辞 赋 和 宋 代 四 六 文 我 先 後 发 表 了 论 宋 代 四 六 文 风 流 嬗 变, 光 景 常 新 论 宋 代 四 六 文 的 演 变 宋 代 四 六 创 作 的 理 论 总 结 论 宋 代 四 六 话 等 辞 赋 也 作 过 专 题 研 究, 先 後 发 表 了 论 宋 代 的 骚 体 辞 论 宋 代 仿 汉 大 赋 论 宋 代 律 赋 论 宋 代 文 赋 等 专 论 二 是 西 崑 派 研 究 宋 四 六, 首 先 需 要 研 究 西 崑 体 四 六, 先 後 写 有 西 崑 派 的 文 论 主 张 西 崑 酬 唱 集 的 思 想 倾 向 论 西 崑 派 作 家 群 西 崑 酬 唱 集 诗 人 年 谱 简 编 西 崑 十 题 等, 並 在 台 湾 丽 文 出 版 公 司 出 版 有 论 西 崑 体 一 书 三 是 李 之 仪 研 究 我 在 审 全 宋 文 李 之 仪 文 时, 对 其 诗 文 词 都 产 生 了 兴 趣, 想 写 本 李 之 仪 研 究 但 仅 撰 写 了 李 之 仪 年 谱 姑 溪 居 士 杂 考 姑 溪 居 士 的 文 艺 思 想 与 创 作 成 就 姑 溪 居 士 的 词 论 与 词 作 等 文, 专 著 则 至 今 未 完 成 四 是 文 体 研 究 为 解 决 全 宋 文 的 编 纂 体 例, 我 花 了 半 年 多 的 时 间 来 研 究 历 代 总 集 别 集 的 文 体 分 类 及 编 序, 写 成 了 全 宋 文 的 文 体 分 类 及 其 编 序 一 文, 这 是 我 研 究 文 体 的 开 始 2005 年 第 6 期 的 乐 山 师 范 学 院 学 报 发 表 了 饶 晓 明 先 生 的 新 近 发 现 东 坡 词 考 辨 补 证, 把 苏 轼 诗 集 中 的 长 短 句 诗 都 说 成 是 词, 这 更 使 我 感 到 半 个 多 世 纪 以 来 的 文 科 学 生 太 缺 乏 文 体 知 识 了, 决 心 系 统 研 究 文 体 问 题 如 果 上 帝 不 急 於 召 见 我, 想 在 有 生 之 年 完 成 中 国 古 代 文 体 资 料 汇 编 中 国 古 代 文 体 学 中 国 古 代 文 体 词 典, 这 就 是 我 目 前 正 在 进 行 的 工 作 结 语 我 从 自 己 的 研 究 工 作 中 逐 渐 悟 到, 从 事 研 究 工 作, 一 要 有 明 确 的 研 究 方 向 我 读 书 是 比 较 杂 的, 最 初 爱 好 文 学, 故 读 了 不 少 古 今 中 外 的 文 学 作 品 後 来 对 空 想 社 会 主 义 产 生 了 兴 趣, 又 读 了 不 少 这 方 面 的 中 外 典 籍 被 赶 下 大 学 讲 坛 後, 又 泛 读 古 籍 真 正 开 始 有 明 确 的 研 究 方 向, 是 在 研 究 杜 甫 三 苏 以 後 人 生 精 力 有 限, 真 正 能 在 一 两 个 研 究 领 域 有 所 突 破, 就 很 不 错 了 这 裏 有 一 个 博 与 专 的 关 係 问 题, 我 觉 得 读 书 宜 博 ( 即 使 随 便 翻 翻 也 好, 可 以 引 起 你 对 某 些 问 题 的 注 意 ), 研 究 宜 专 真 正 对 一 两 个 领 域 作 了 深 入 研 究, 知 识 面 自 然 就 扩 大 了 我 跟 着 苏 轼 转 了 几 圈, 就 大 大 扩 充 了 我 的 知 识 面 有 了 明 确 的 研 究 方 向, 就 会 注 意 收 集 所 研 究 问 题 的 有 关 资 料 否 则, 一 些 极 有 价 值 的 资 料, 会 在 眼 皮 底 下 跑 掉 以 後 想 起, 可 能 再 也 查 不 到 了 二 要 全 面 占 有 资 料 我 这 几 十 年 主 要 是 在 做 资 料 员, 全 宋 文 中 华 大 典 宋 辽 金 元 文 学 分 典 三 苏 全 书 苏 诗 汇 评 苏 词 彙 评 苏 文 汇 评 等 都 是 资 料 汇 编 至 今 仍 有 人 看 不 起 资 料 工 作, 但 不 是 建 立 在 全 面 占 有 资 料 基 础 上 的 所 谓 新 论, 即 使 能 造 成 轰 动 效 应, 也 不 可 能 持 久 三 要 弄 清 基 本 史 实 进 行 作 家 研 究, 我 主 张 从 作 年 谱 开 始 ( 如 果 该 作 家 没 有 年 谱 或 虽 有 年 谱 而 太 简 略 的 话 ), 对 该 作 家 的 生 平 事 迹 及 其 作 品 先 进 行 编 年 我 觉 得 衹 有 如 此, 研 究 工 作 纔 比 较 扎 实, 不 致 写 起 文 章 或 论 著 来, 张 冠 李 戴, 东 拉 西 扯 故 凡 我 有 兴 趣, 想 进 行 系 统 研 究 的 作 家, 我 往 往 先 为 他 作 年 谱, 除 北 宋 文 学 家 年 谱 所 收 我 撰 写 的 5 种 年 谱 外, 还 有 好 几 种 年 谱 的 未 完 稿 ( 田 锡 年 谱 二 宋 ( 宋 庠 宋 祁 ) 年 谱 晁 说 之 年 谱 释 惠 洪 年 谱 ), 均 因 别 的 工 作 未 能 如 愿 未 成 我 指 导 学 生 进 行 作 家 研 究 也 很 强 调 年 谱 的 重 要 性 1983 年 我 为 四 川 大 学 古 籍 整 理 研 究 培 训 班 的 学 员 开 三 苏 研 究, 並 负 责

79 79 他 们 的 实 习 为 帮 助 他 们 校 注 苏 过 的 斜 川 集, 我 把 未 完 稿 苏 过 年 谱 拿 出 来, 供 他 们 参 考, 並 嘱 咐 他 们 在 校 注 过 程 中 加 以 补 充 和 订 证 当 时 的 学 员 现 在 已 接 替 我 担 任 四 川 大 学 古 籍 研 究 所 所 长 的 舒 大 刚 先 生 用 力 最 多, 他 作 了 较 多 的 补 充 和 修 订, 我 的 初 稿 衹 能 算 引 玉 之 砖, 收 入 北 宋 文 学 家 年 谱 的 苏 过 年 谱, 基 本 上 应 算 大 刚 个 人 的 了 我 还 曾 建 议 本 所 吴 洪 泽 先 生 专 门 研 究 历 代 年 谱 的 体 例 及 其 演 变, 收 集 整 理 宋 人 年 谱, 撰 成 宋 人 年 谱 集 目, 编 有 宋 人 年 谱 丛 刊 近 年 又 与 吴 洪 泽 合 编 了 宋 代 文 学 编 年 史 我 指 导 日 本 庆 应 大 学 博 士 生 池 泽 滋 子 女 士 研 究 丁 谓, 我 也 要 求 她 先 作 丁 谓 年 谱, 然 後 在 此 基 础 上 撰 写 丁 谓 研 究 作 者 单 位 : 四 川 大 学 古 籍 整 理 研 究 所

80 80 古 蜀 文 明 探 源 朱 小 丰 古 蜀 文 明 涉 及 对 上 百 个 远 古 民 族 与 国 家 的 讲 解 下 面 的 三 篇 笔 记 分 别 涉 及 三 个 不 同 的 民 族 地 域 和 国 家 第 一 篇 摘 取 自 尚 未 完 全 发 表 的 西 滇 国 行 考 一 文, 後 两 篇 摘 取 自 古 蜀 族 国 行 考 一 文 古 滇 国 行 考 古 蜀 族 国 行 考 与 古 巴 国 行 考 这 三 篇 长 文 组 成 古 国 行 考 第 一 卷, 而 古 国 行 考 的 目 的 在 於 对 中 国 的 历 史 提 出 不 同 的 思 考 与 言 说 已 发 表 的 片 断 ( 如 古 滇 国 行 考 上 巴 蜀 史 纲 等 ) 与 以 下 片 断 一 样, 主 要 想 听 取 读 者 的 指 教 一 古 和 夷 部 族 迁 移 路 线 初 析 古 蜀 地 区 峨 人 的 来 源 和 消 失, 是 一 个 始 终 令 我 感 到 困 惑 的 问 题 这 个 地 区 留 下 了 一 些 因 这 个 民 族 生 存 而 命 名 的 地 名, 如 峨 山 阿 坝 峨 边 峨 水 等 等, 但 其 他 一 切 明 显 的 文 明 痕 迹 似 乎 都 已 经 消 失 直 到 实 地 考 察 哈 尼 族 与 古 和 人 ( 即 峨 人 ) 的 迁 徙 史, 这 一 问 题 纔 有 了 一 些 初 步 的 线 索 古 和 夷 民 族, 与 其 他 上 千 个 被 中 原 民 族 遗 忘 的 部 族 和 民 族 一 样, 在 所 谓 中 国 史 中 被 彻 底 忘 弃 了 对 这 些 历 史 的 书 写 者 来 说, 这 些 民 族 根 本 就 不 存 在, 衹 不 过 是 些 远 古 尘 埃 中 可 以 不 予 理 睬 的 荒 诞 的 絮 语 和 笔 误 但 是, 和 夷 是 一 个 真 实 而 傑 出 的 民 族, 它 从 远 古 时 代 一 直 顽 强 地 生 存 至 今 天 今 云 南 南 部 红 河 两 岸 哀 牢 山 区 是 哈 尼 族 人 的 最 主 要 的 家 园 哈 尼 族 就 是 由 远 古 和 夷 部 族 群 在 南 迁 过 程 中 逐 渐 聚 合 不 同 部 族 和 民 族 而 形 成 的 一 个 部 族 群 体,20 世 纪 国 家 作 民 族 划 分 时 认 作 一 个 统 一 的 民 族 今 国 内 哈 尼 族 有 约 一 百 二 十 六 万 人, 在 越 南 老 挝 缅 甸 泰 国 等 地 还 分 布 有 一 万 杜 哈 尼 人 哈 尼 族 人 由 於 部 族 起 源 和 长 期 居 住 地 不 同 而 有 不 同 自 称, 其 中 称 哈 尼 爱 尼 豪 尼 卡 多 碧 约 白 宏 的 人 比 较 多 这 些 自 称 中, 哈 尼 爱 尼 俄 尼 ( 大 理 ) 豪 尼 阿 宁 禾 泥 窝 泥 黑 泥 ( 楚 雄 ) 和 泥 ( 南 华 楚 雄 贵 州 毕 节 ) 等 部 族 自 称 皆 是 略 带 有 部 族 和 地 方 音 差 的 同 一 个 词, 语 义 即 汉 语 之 和 人 今 之 哈 尼 语 属 汉 藏 语 系 藏 缅 语 族 彝 语 支, 最 主 要 的 有 哈 雅 碧 卡 豪 白 三 个 方 言 哈 尼 人 保 持 着 许 多 远 古 古 彝 语 文 明 时 期 的 文 化, 例 如, 姓 名 实 行 父 子 连 名 制, 即 父 亲 名 字 的 最 後 一 字 或 二 字, 为 儿 子 名 字 的 开 头 ; 信 奉 万 物 有 灵, 人 有 12 个 灵 魂 ; 以 巫 师 为 宗 教 和 文 化 首 领 ( 分 儒 玛 贝 玛 尼 玛, 儒 玛 懂 得 哈 呢 族 的 历 史 並 能 主 持 宗 教 活 动, 地 位 较 高 ); 实 行 物 候 曆, 一 年 分 为 冷 季 暖 季 和 雨 季 3 个 季 节, 每 季 4 个 月, 共 计 12 个 月,

81 81 以 送 旧 月 ( 相 当 於 农 曆 十 月 ) 为 岁 首 ( 这 一 点 与 西 周 中 央 政 府 推 行 的 曆 法 同 ), 等 等 和 人 作 为 一 个 迄 今 族 源 未 知 的 远 古 民 族 或 部 族 集 群, 在 中 原 民 族 保 存 至 今 的 最 古 老 的 文 献 中 偶 尔 亦 见, 例 如 尚 书 禹 贡 中 记 载 云 : 蔡 蒙 旅 平 和 夷 厎 绩 夷 者, 人 也, 古 彝 语 中, 西 戎 及 东 夷 部 族 集 团 之 人 大 多 称 夷 和 夷 即 今 语 和 人 峨 尼 哈 尼 也 夷 字 其 语 原 音 为 弹 舌 音, 今 嘉 戎 语 等 还 保 留 其 古 雅 语 原 语 音 尼 夷 戎 等 语 音 上 的 不 同, 实 为 後 来 以 中 原 语 词 文 字 及 更 後 来 的 汉 语 对 古 彝 语 及 雅 语 作 音 译 时 出 现 的 差 误 依 禹 贡 的 记 载, 则 哈 尼 人 的 祖 先 在 大 禹 及 之 前 的 五 帝 时 期 应 该 是 古 梁 州 地 域 裏 最 主 要 的 民 族 之 一, 因 贡 为 中 央 政 府 文 献 法 规, 凡 禹 贡 中 提 到 的 民 族 或 部 族, 都 应 是 当 时 一 州 之 内 最 大 的 民 族 或 部 族 集 团, 因 此 和 人 当 时 必 为 一 非 常 强 盛 的 民 族 或 部 族 群 但 从 此 以 後, 这 个 民 族 或 部 族 集 团 在 中 原 民 族 的 文 献 中 却 失 去 了 记 载 和 人 部 族 集 团 的 南 迁, 应 该 是 在 五 帝 时 期 或 之 前 已 抵 达 古 南 海 的 西 南 面 地 域, 迁 移 的 主 要 原 因 是 气 候 与 地 面 生 活 资 源 状 况 的 变 化 哈 尼 史 诗 哈 尼 阿 培 聪 坡 坡 ( 语 意 为 哈 尼 族 先 祖 的 迁 徙 ) 纪 载 了 这 一 迁 移 过 程 哈 尼 史 诗 除 哈 尼 阿 培 聪 坡 坡 外, 还 有 奥 色 密 色 雅 尼 雅 嘎 赞 嘎 哈 尼 先 祖 过 江 来 十 二 努 局 等, 以 哈 尼 阿 培 聪 坡 坡 史 料 价 值 最 高 聪 坡 坡 共 七 章 或 曰 七 部, 为 哈 八 惹 ( 酒 歌, 即 酒 宴 上 演 唱 的 歌 曲 ), 分 别 为 远 古 的 虎 尼 虎 那 高 山 从 什 虽 湖 到 嘎 鲁 嘎 则 惹 罗 普 楚 好 地 诺 玛 阿 美 色 厄 作 娘 谷 哈 密 查 森 林 密 密 的 红 河 两 岸 所 记 述 的 历 史 大 致 如 下 : 哈 尼 先 祖 诞 生 在 英 日 监 狱 的 虎 尼 虎 那 高 山, 先 祖 的 人 种 种 在 水 裏, 渐 由 螺 蛳 蜂 子 一 类 小 动 物 变 成 直 立 行 走 的 人, 後 又 学 会 了 采 集 狩 猎 捕 鱼 和 用 火 ( 这 与 彝 族 创 世 纪 等 文 献 大 概 是 世 界 上 最 早 的 进 化 论 吧, 创 世 纪 说 人 由 猴 子 进 化 而 来 ) 由 於 食 物 减 少, 他 们 经 过 山 侧 艾 地 戈 耶 来 到 高 原 湖 泊 什 虽 湖 边 历 经 数 代 後, 因 大 火 焚 毁 了 森 林, 失 去 了 食 物 来 源, 又 迁 到 竹 子 成 林 的 嘎 鲁 嘎 则, 与 南 方 稻 作 民 族 阿 撮 ( 古 语, 语 义 旧 解 皆 误, 实 当 为 笮 人 ) 交 往 共 存 後 来 两 族 发 生 矛 盾, 哈 尼 人 又 迁 到 南 方 雨 量 充 沛 的 惹 罗 ( 以 哈 尼 语 音 译 的 古 彝 语 语 词, 意 黑 水 ) 地 区, 第 一 次 实 行 安 寨 定 居 由 遊 牧 民 族 演 变 为 以 水 稻 耕 作 为 主 的 农 业 民 族, 出 现 了 部 落 首 领 宗 教 祭 司 与 工 匠 三 体 联 合 的 政 治 体 制 不 久, 瘟 疫 横 行, 他 们 不 得 不 迁 离 惹 罗, 来 到 南 方 的 冲 积 平 原 好 地 诺 马 阿 美 ( 哀 牢 山 区 的 另 一 部 哈 尼 族 口 传 历 史 文 献 哈 尼 族 祖 先 过 江 来 则 称 之 为 诺 美 亚 玛 平 原 ), 哈 尼 人 在 诺 马 阿 美 生 活 了 十 三 代, 这 裏 水 肥 两 利, 生 产 发 展 到 更 高 水 准, 但 因 与 邻 近 民 族 腊 伯 ( 哈 尼 语 異 族 ) 发 生 战 争, 哈 尼 族 失 利, 南 迁 到 色 厄 作 娘 ( 今 大 理 地 区 ) 此 後, 又 逐 渐 东 移 到 谷 哈 密 查 ( 今 昆 明 滇 池 一 带 ), 此 语 称 起 因 为 哈 尼 人 来 到 这 一 地 方 後, 为 向 原 住 民 表 示 和 平 诚 意, 把 武 器 埋 於 地 下, 故 称 为 谷 哈 密 查 ( 语 义 为 埋 藏 三 尖 叉 的 地 方, 後 哈 尼 人 即 称 今 昆 明 一 带 为 谷 哈 ), 但 後 来 还 是 与 先 入 主 此 地 的 蒲 泥 ( 哈 尼 语, 意 濮 人 ) 发 生 矛 盾, 演 成 两 族 的 大 规 模 战 争, 哈 尼 族 又 战 败 南 移, 经 那 妥 ( 今 通 海 地 区 ) 石 七 ( 今 石 屏 ) 南 流 红 河 ( 元 江 ), 深 入 哀 牢 山 腹 地, 开 发 荒 山, 凭 高 守 险, 繁 衍 至 今 分 析 哈 尼 阿 培 聪 坡 坡 所 记 述 的 历 史, 有 很 多 令 人 感 到 迷 惑 的 地 方 我 们 似 乎 可 以 认 定, 这 是 一 部 很 晚 以 後 由 後 人 将 远 古 流 传 下 来 的 残 存 的 口 头 文 献 彙 编 在 一 起 而 形 成 的 史 诗, 而 不 是 一 部 完 全 形 成 於 远 古 时 期 的 完 整 的 史 诗 所 以 在 远 古 的 进 入 云 贵 高 原 之 前 的 事 件 和 迁 移 的 时 间 顺 序 上 可 能 並 不 准 确 但 有 几 点 可 以 确 认 : 没 有 任 何 远 古 和 人 与 古 南 海 东 面 及 北 面 那 些 强 盛 民 族 交 往 的 记 述, 基 本 上 可 以 认 定 和 人 部 族 形 成 和 发 源 於 古 南 海 西 北 面 的 山 区 这

82 82 是 至 今 可 以 基 本 上 确 认 的 第 一 个 发 源 和 形 成 於 古 南 海 西 北 面 山 区 的 民 族 虎 尼 虎 那 山 可 以 基 本 上 判 断 为 今 阿 尼 玛 卿 山 南 麓 至 巴 颜 喀 拉 山 阿 尼 玛 卿 山 是 以 两 个 部 族 的 名 称 来 命 名 的, 即 阿 尼 ( 古 雅 语 与 古 彝 语 中, 阿 即 峨 即 和, 音 义 皆 同, 尼 即 人, 阿 尼 即 和 人 亦 作 峨 人 ) 与 玛 卿 ( 玛 卿 人, 最 早 的 藏 人 部 族 之 一 ) 巴 颜 喀 拉 为 蒙 古 语 地 名 之 汉 语 音 译, 语 义 富 饶 青 ( 黑 ) 色 的 山 蒙 古 乃 後 来 形 成 的 民 族, 如 果 这 个 地 名 是 根 据 远 古 流 传 下 来 的 名 称 译 为 蒙 古 语 的, 那 么, 巴 颜 喀 拉 早 先 应 该 是 有 古 彝 语 和 古 雅 语 命 名 的 而 在 古 彝 语 与 古 雅 语 中, 巴 颜 喀 拉 与 虎 尼 虎 那 语 音 上 很 接 近 巴 颜 喀 拉 山 位 於 黄 河 源 头 与 通 天 河 之 间, 为 昆 仑 山 脈 中 支 东 端, 是 黄 河 水 系 与 长 江 水 系 河 源 段 的 分 水 岭 该 山 属 褶 皱 山, 西 北 东 南 走 向, 西 连 可 可 西 里 山, 东 接 松 潘 高 原 和 邛 崃 山, 全 长 780 千 米, 海 拔 五 千 米 左 右 阿 尼 玛 卿 山 至 巴 颜 喀 拉 山 这 一 带 为 原 生 犛 牛 的 棲 息 地, 巴 颜 喀 拉 山 有 犛 牛 的 故 乡 之 称, 哈 尼 阿 培 聪 坡 坡 中 有 天 神 地 神 杀 翻 查 牛 造 下 了 万 物 的 传 说 : 杀 死 从 土 中 拉 出 的 神 牛, 牛 的 左 眼 变 成 了 太 阳, 右 眼 变 成 了 月 亮, 粗 大 的 牛 骨 变 成 了 神 奇 荒 凉 的 虎 尼 虎 那 高 山 这 类 远 古 时 期 对 环 境 生 态 与 文 化 的 记 述, 与 这 一 带 的 实 际 状 况 相 吻 合 巴 颜 喀 拉 以 北 为 阿 尼 玛 卿 山, 即 玛 卿 岗 日, 古 中 原 文 献 之 积 石 山 如 果 虎 尼 虎 那 山 越 过 阿 尼 玛 卿 山 南 麓 抵 达 山 脈 的 北 面, 那 么, 因 古 民 族 沿 水 系 迁 移, 古 和 人 部 族 就 会 沿 黄 河 向 西 北 迁 移, 再 转 向 东, 再 沿 洮 水 折 向 南 方, 如 此, 则 必 然 与 中 原 民 族 和 古 南 海 东 北 面 的 那 些 强 大 的 民 族 相 遇, 但 哈 尼 族 文 献 和 中 原 民 族 的 文 献 都 没 有 任 何 有 关 的 记 录 因 此, 虎 尼 虎 那 北 不 至 阿 尼 玛 卿 山 北 麓, 古 和 人 应 是 从 阿 尼 玛 卿 山 南 麓 逐 渐 移 向 巴 颜 喀 拉 山, 沿 巴 颜 喀 拉 山 脈 向 南 迁 移 艾 地 戈 耶 应 当 在 巴 颜 喀 拉 山 脈 的 东 部 巴 颜 喀 拉 山 与 阿 尼 玛 卿 山 在 古 民 族 迁 移 通 道 上 为 西 迁 支 线 的 转 折 地 : 部 分 古 夏 人 等 部 族 向 西 迁 移 至 此 形 成 新 的 族 群, 後 来 由 此 向 南 方 迁 移, 其 中 一 大 部 後 来 在 西 南 面 的 雅 鲁 藏 布 ( 语 义 为 夏 人 石 头 房 屋 的 河 ) 流 域 定 居 下 来, 即 今 日 藏 族 的 主 体 藏 族 与 远 古 和 人 部 族 可 能 有 血 缘 关 係, 故 阿 尼 在 安 多 藏 语 中 是 先 祖 之 意, 藏 人 至 今 视 阿 尼 玛 卿 山 为 先 祖 神 山, 而 巴 颜 喀 拉 在 藏 语 中 叫 职 权 玛 尼 木 占 木 松, 语 义 亦 是 祖 山 藏 民 族 就 是 在 这 片 地 域 最 初 形 成 的 我 们 不 知 道 古 和 人 与 更 早 的 部 族 西 迁 活 动 的 关 係, 依 哈 尼 阿 培 聪 坡 坡 等 文 献, 他 们 应 该 是 在 这 一 带 形 成 了 一 个 新 的 民 族 哈 尼 人 历 史 上 的 第 二 个 重 要 地 名 是 什 虽 湖 什 虽 湖 基 本 上 可 以 判 断 为 古 南 海 当 时 在 和 人 发 源 地 区 以 西 北 还 有 另 一 大 高 原 湖 泊, 即 古 星 宿 海 ( 远 古 时 期 为 一 大 片 水 域, 今 存 的 众 多 湖 泊 沼 泽 为 其 残 留 我 以 为 它 就 是 五 帝 时 期 四 海 之 中 的 西 海 西 汉 末 期, 约 当 公 元 4 年 时, 因 古 史 在 今 青 海 边 的 海 晏 县 城 西 约 半 华 里 处 设 西 海 郡 治, 与 古 西 海 的 准 确 地 理 位 置 可 能 並 不 吻 合 ) 但 古 星 宿 海 在 古 南 海 西 北, 若 它 为 什 虽 湖, 则 和 人 南 迁 必 再 经 古 南 海, 但 哈 尼 史 诗 文 献 中 並 无 第 二 个 高 原 大 湖 区 的 记 录, 故 什 虽 湖 即 古 南 海 看 来 无 可 置 疑 古 和 人 部 族 在 什 虽 湖 畔 居 住 的 地 区, 即 今 阿 坝 一 带 阿 坝 这 一 地 名 极 古, 其 原 始 语 义 阿 即 和 即 峨, 坝 乃 古 藏 语 人, 故 阿 坝 的 原 始 语 义 即 峨 人 或 曰 和 人 这 与 这 一 地 带 的 古 藏 语 称 笮 人 为 笮 巴 是 一 样 的 公 元 前 316 年 秦 国 将 这 一 带 划 入 湔 氐 道, 西 汉 又 纳 入 汶 山 郡, 说 明 中 原 民 族 对 这 一 带 的 民 族 状 况 和 历 史 已 非 常 无 知 至 唐 代 贞 观 年 间, 藏 族 人 占 领 这 一 地 带, 藏 人 是 知 道 历 史 的, 他 们 把 这 一 地 区 依 其 原 本 地 名 叫 做 阿 坝, 而 那 些 留 在 这 裏 不 再 返 回 的 藏 人 则 自 称 或 被 称 为 阿 裏 娃, 简 称 阿 娃 和 人 部 族 随 後 的 南 迁 路 线 应 该 是 沿 阿 坝 水 向 南, 入 大 金 川, 下 大 渡 河, 在 这 个 过 程 中, 在 嘎 鲁 嘎 则 这 个 地 方 定 居 过 一 段 时 期, 在 这 裏 跟 笮 人 ( 从 古 南 海 向 南 方 迁 移 的 另 一 个 强

83 83 大 的 古 民 族 ) 共 处, 向 笮 人 学 会 了 以 水 稻 耕 作 为 主 的 农 业 技 术 然 後 他 们 又 向 南 迁 移 到 了 惹 罗 ( 黑 水 ), 在 这 裏 完 全 转 变 为 农 业 民 族, 建 立 了 自 己 的 农 业 文 明 体 制 及 其 新 的 社 会 制 度 当 他 们 离 开 惹 罗 时, 应 是 继 续 沿 大 渡 河 南 迁, 结 果 发 现 了 一 个 非 常 适 合 於 农 业 文 明 发 展 的 富 饶 美 丽 的 地 方 这 个 地 方 就 在 今 天 的 峨 眉 山 一 带 就 真 实 地 名 来 说, 根 本 就 没 有 什 么 峨 眉 山, 有 的 衹 是 峨 山 ( 即 大 峨 山 二 峨 山 等 ) 与 眉 山, 峨 眉 这 个 称 谓 是 大 概 晚 至 战 国 时 期 纔 简 化 杜 撰 出 来 的 峨 山 因 峨 人 也 就 是 和 人 居 住 而 得 名 峨 山 脚 下 是 广 袤 而 富 饶 的 川 西 平 原 这 就 是 好 地 诺 马 阿 美, 诺 玛 阿 美 又 平 又 宽, 抬 眼 四 望 见 不 著 边 和 人 部 族 以 峨 山 为 根 据 地 开 发 川 西 平 原, 在 这 裏 居 住 繁 衍 了 整 整 十 三 代 人, 成 长 为 一 个 强 盛 富 有 的 民 族 禹 贡 所 记 述 的, 应 该 就 是 这 一 时 期 的 峨 人 峨 人 是 川 西 平 原 最 早 的 农 业 开 拓 者 之 一 和 人 部 族 迁 至 峨 山 一 带 定 居 的 时 间, 应 早 於 尧 舜 时 期 至 尧 舜 时 期, 和 人 已 是 一 文 明 强 盛 的 大 民 族 这 个 时 期 和 人 的 首 领 是 参 加 了 中 央 政 府 组 成 的, 並 在 以 尧 舜 禹 为 帝 为 执 政 的 三 代 联 邦 中 央 政 府 中 都 有 很 高 的 职 位 尧 典 记 : 乃 命 羲 和, 钦 若 昊 天, 曆 象 日 月 星 辰, 敬 授 人 时 羲 与 和 这 两 个 人 的 工 作 职 位, 在 当 时 中 央 政 府 中 是 仅 次 於 执 政 的 最 高 职 位 东 汉 马 融 注 解 云 : 羲 氏 掌 天 官, 和 氏 掌 地 官 这 两 个 职 位 的 设 立, 起 始 於 五 帝 时 期 的 颛 顼 帝 时, 即 吕 刑 所 载 乃 命 重 黎, 绝 在 天 通, 也 就 是 由 中 央 政 府 设 立 最 高 宗 教 与 算 命 官 员, 解 释 天 象, 制 定 曆 法 和 时 间 制 度, 使 中 央 和 地 方 政 府 的 活 动 都 依 循 曆 法 的 规 定 来 进 行 这 两 个 职 位 大 概 一 直 是 由 重 黎 两 大 部 族 的 首 领 来 担 任 的, 直 到 尧 帝 时 始 作 改 变, 改 由 羲 和 两 大 部 族 的 首 领 担 任 史 记 集 解 引 孔 安 国 语 亦 云 此 事 : 孔 安 国 曰 : 重 黎 之 後, 羲 氏 和 氏 世 掌 天 地 之 官 故 古 和 人 对 中 国 农 曆 的 建 立, 无 疑 作 出 过 重 大 贡 献 而 这 种 知 识 体 系 的 形 成, 需 要 有 发 达 的 农 业 活 动 和 长 期 的 科 学 观 察 与 知 识 总 结 至 今, 夏 代 已 形 成 的 很 完 善 的 农 曆 与 四 川 一 带 的 气 候 变 化 依 然 是 基 本 吻 合 的 和 人 在 峨 山 及 其 脚 下 的 川 西 平 原 一 直 生 活 到 夏 代 前 期, 然 後, 由 於 与 外 来 民 族 战 争 的 失 败, 被 迫 再 次 放 弃 家 园, 在 诺 马 阿 美 时 期 最 後 一 代 君 长 紮 纳 带 领 下 向 南 迁 移, 並 从 此 失 去 了 与 中 原 民 族 和 中 央 政 府 的 联 繫 诺 马 阿 美 从 此 成 为 和 人 民 族 魂 牵 梦 绕 的 民 族 记 忆, 至 今 哈 尼 人 的 丧 葬 仪 式 中, 将 死 者 的 灵 魂 送 回 祖 先 的 发 祥 地, 一 般 都 是 送 到 诺 玛 阿 美 这 场 根 本 性 地 改 变 了 和 人 命 运 的 战 争 及 和 人 随 後 的 再 度 向 南 迁 移, 最 大 的 可 能 是 因 为 强 大 的 三 苗 部 族 集 团 南 迁 炎 帝 时 期 的 主 要 统 治 民 族 三 苗 部 族 集 团 在 尧 舜 时 期 被 中 央 政 府 强 制 性 分 拆, 其 中 最 大 一 部 被 迁 移 到 古 南 海 东 北 方 的 山 区, 这 就 是 尧 典 与 舜 典 中 所 记 载 的 分 北 三 苗 ( 南 蛮 八 十 多 个 部 族 因 此 在 中 原 民 族 文 献 中 被 称 作 三 苗 ), 流 共 工 於 幽 州, 放 驩 兜 於 崇 山, 窜 三 苗 於 三 危 三 苗 与 驩 兜 在 古 南 海 东 北 地 域 合 为 一 体, 在 夏 代 开 始 了 大 规 模 的 南 迁, 这 一 活 动 全 面 启 动 了 长 达 两 千 馀 年 的 向 南 的 民 族 大 迁 移 活 动, 缔 造 了 沿 续 至 今 的 几 乎 整 个 东 南 亚 地 区 和 中 国 南 部 的 民 族 与 国 家 分 布 状 况 三 苗 集 团 举 国 南 迁 的 主 要 原 因 是 由 於 气 候 和 地 貌 的 变 化 : 古 南 海 乾 枯 消 失, 黄 河 与 长 江 源 头 至 上 游 地 区 固 定 的 河 道 形 成, 气 候 乾 旱 导 致 原 古 南 海 周 边 地 域 的 生 活 资 源 大 规 模 衰 竭, 等 等 而 此 时 黄 河 流 域 强 盛 的 中 原 民 族 正 在 形 成, 三 苗 集 团 无 法 再 沿 黄 河 流 域 发 展, 沿 古 民 族 迁 移 通 道 南 迁 成 为 唯 一 最 佳 选 择 此 事 我 在 古 蜀 别 议 中 已 有 讨 论 当 三 苗 部 族 集 团 迁 移 至 今 四 川 盆 地 建 立 国 家 时, 比 三 苗 部 族 弱 小 许 多 的 和 人 部 族 不 得 不 放 弃 其 原 有 的 国 土, 向 南 迁 移 这 次 迁 移 的 路 线 和 经 历 的 时 间 不 详, 但 必 定 是 非 常 艰 难 曲

84 84 折 而 漫 长, 因 为 这 一 迁 移 路 线 上 和 人 部 族 必 须 经 过 许 多 强 悍 的 南 蛮 民 族 及 部 族 国 的 疆 土 依 哈 尼 阿 培 聪 坡 坡 所 记, 和 人 再 次 定 居 下 来 的 地 方 已 在 云 贵 高 原 西 边 的 色 厄 作 娘 ( 今 大 理 地 区 ) 再 以 後 的 迁 移 路 线 哈 尼 阿 培 聪 坡 坡 就 记 述 得 很 清 楚 了 哈 尼 人 离 开 诺 玛 阿 美, 到 色 厄 後 居 住 了 3 年, 然 後 转 迁 到 谷 哈 ( 昆 明 一 带 ), 被 先 迁 入 此 地 区 的 原 住 民 濮 人 接 纳 此 当 为 商 周 时 事, 读 史 方 舆 纪 要 云 : 今 昆 明 一 带 殷 周 时, 为 徼 外 西 南 夷 地, 有 僰 鸠 獠 栗 裸 毒 獹 咢, 乌 蛮 诸 种 居 此 所 云 咢 即 峨 人 也 这 一 带 周 以 後 为 强 悍 的 疊 措 雅 卧 国 所 在, 至 战 国 後 期 小 滇 国 建 立 後 就 不 再 有 和 人 大 规 模 活 动 的 可 能, 和 人 部 族 迁 移 到 谷 哈 密 查 的 时 间 极 有 可 能 是 中 原 国 家 西 周 时 期 後 来, 和 人 与 濮 人 又 发 生 大 规 模 民 族 战 争, 哈 尼 族 战 败 後, 经 那 妥 ( 今 通 海 ) 石 七 ( 今 石 屏 ) 南 渡 红 河 ( 元 江 ), 深 入 哀 牢 山 腹 地 等 山 区 生 存 至 今 在 中 原 民 族 的 文 献 中, 魏 晋 隋 唐 时 将 和 人 列 入 乌 蛮, 唐 代 始 又 复 称 和 蛮 和 泥 实 际 上 除 哈 尼 族 外, 今 划 分 为 独 立 民 族 的 阿 昌 族 ( 即 峨 昌 人, 又 作 莪 昌 俄 昌 ) 亦 是 远 古 和 人 的 後 裔 他 们 很 可 能 就 是 古 和 人 与 昌 人 两 个 民 族 融 合 的 结 果 而 划 入 哈 尼 族 的 叶 车 人 却 是 古 代 的 车 人, 並 不 属 於 和 人 部 族 集 团 二 开 明 人 及 开 明 国 史 开 明 是 族 名 还 是 国 名? 我 以 为 首 先 是 族 名, 然 後 是 国 名 开 明 人 对 古 蜀 地 域 文 明 的 影 响, 因 春 秋 中 叶 开 明 人 西 迁 入 古 蜀 地 域 而 起 大 约 周 桓 王 或 周 庄 王 时 ( 公 元 前 8 世 纪 末 或 前 7 世 纪 初 ), 开 明 人 在 古 蜀 地 域 建 国, 始 有 开 明 国 不 久, 开 明 王 国 就 取 代 杜 宇 王 国 成 为 古 蜀 地 域 最 强 大 的 国 家 开 明 王 国 延 续 了 12 代 王 朝, 约 三 百 八 十 年, 至 公 元 前 316 年, 秦 灭 开 明 国, 中 原 史 家 称 之 为 灭 蜀 开 明 原 非 古 蜀 部 族, 这 一 点 历 来 被 公 认 但 开 明 到 底 是 一 个 什 么 样 的 民 族? 自 邓 少 琴 先 生 判 断 开 明 人 是 巴 人, 开 明 人 应 属 巴 族 之 支 系 ( 参 见 邓 少 琴 巴 蜀 史 稿, 重 庆 地 方 史 资 料 组 1986 年 版 ) 以 来, 开 明 人 是 巴 人 似 乎 就 成 了 所 谓 学 术 界 和 广 大 媒 体 的 公 论 但 这 一 说, 实 在 是 一 原 无 根 据 的 推 测, 失 之 甚 远 也 有 少 数 人 认 为 荆 就 是 楚, 所 以, 所 谓 荆 人 就 是 楚 人, 亦 是 缺 乏 根 据 的 判 断 开 明 是 一 个 颇 为 古 老 的 民 族 依 史 记 正 义 引 郑 玄 语 汲 塚 纪 年 荆 州 记 太 平 寰 宇 记 卷 七 十 二 等 较 多 古 文 献 记 载, 开 明 当 起 始 於 尧 帝 直 系 後 裔 丹 朱 部 族 帝 尧 的 部 族, 属 远 古 时 期 的 黄 帝 部 族 联 盟, 故 丹 朱 部 族, 既 不 属 三 苗 巴 ( 华 ) 濮 等 南 蛮 集 团, 亦 不 属 夏 人 等 西 戎 部 族 集 团, 此 部 族 血 缘 起 源 之 不 同 也 丹 朱 之 事, 远 古 文 献 多 有 提 及 初 见 於 尧 典, 中 央 政 府 开 会 讨 论 选 择 执 政 一 事, 放 齐 推 荐 曰 : 胤 子 朱 启 明 ( 您 的 嫡 生 子 开 明 族 的 首 领 朱 ), 尧 回 答 说 : 吁, 嚚 讼 可 乎? 否 定 了 这 一 举 荐 史 记 正 义 引 郑 玄 语 云 : 帝 尧 胤 嗣 之 子, 名 曰 丹 朱 开 明 也 帝 王 世 纪 亦 记 : 尧 娶 散 宜 氏 女, 曰 女 皇, 生 丹 朱 几 乎 所 有 古 文 献 都 证 实 开 明 人 在 尧 帝 时 期 就 已 存 在, 其 首 领 为 尧 的 亲 生 子 丹 朱 ( 分 封 於 丹 这 个 地 方 的 朱 ), 其 族 属 为 尧 部 族 开 明 人 从 黄 河 流 域 向 长 江 流 域 的 南 迁 起 始 於 夏 代 汲 塚 纪 年 云 : 后 稷 放 帝 子 丹 朱 尧 舜 时 丹 朱 为 一 强 盛 部 族, 大 概 舜 夏 时 分 族 发 展 ( 此 为 远 古 民 族 常 例 ) 为 几 个 不 同 的 族 群, 其 中 一 大 部 与 驩 头 部 族 融 合, 後 汇 入 南 蛮 与 三 苗 部 族 集 团 另 一 大 部 即 後 来 之 房 国 房 人,

85 85 路 史 等 文 献 说 其 国 舜 时 封 於 房, 即 房 国 也 房 国 在 西 周 昭 穆 之 世 仍 为 一 很 有 地 位 的 国 家 国 语 内 史 过 论 神 有 记 : 昔 昭 王 娶 於 房, 曰 房 后, 实 有 爽 德, 协 於 丹 朱, 丹 朱 凭 身 以 仪 之, 生 穆 公 焉 内 史 过 身 为 内 史, 所 言 当 无 虚 东 周 时 房 国 衰 落, 为 一 小 小 子 国, 公 元 前 529 年 左 右 楚 灵 王 灭 房 国, 迁 房 人 於 荆 山, 或 因 荆 州 原 为 丹 朱 族 的 开 明 人 所 居 也 大 丹 朱 族 群 分 族 发 展 时, 有 一 较 小 的 部 族 为 开 明 人, 开 明 人 辗 转 迁 移, 最 後 定 居 於 荆 州 一 带, 为 一 小 国 春 秋 时 向 西 越 过 庸 濮 巴 三 国 地 界, 迁 移 入 蜀 因 係 从 荆 地 迁 来, 故 汉 代 扬 雄 蜀 王 本 纪 称 第 一 代 蜀 地 开 明 国 王 丛 帝 为 荆 人 鳖 令 荆 地 与 巴 人 生 活 的 地 域 相 邻, 沮 水 相 交, 时 间 一 久, 两 个 民 族 在 语 言 上 就 有 许 多 共 同 现 象, 如 巴 语 王 为 廩, 而 开 明 语 王 为 鳖 灵 ( 又 记 作 鳖 令 ), 简 称 灵 ( 或 令, 皆 汉 语 音 译 ) 这 两 个 词 都 是 用 中 原 文 字 记 音 写 下 的 不 同 民 族 语 言, 就 它 们 原 本 的 语 词 来 说, 在 远 古 语 言 中 原 本 是 同 一 个 词 而 衹 有 细 小 的 地 方 语 音 差 異 故 荆 人 鳖 令 者, 荆 人 王 也 开 明 人 向 西 迁 移 的 时 间 大 概 略 早 於 巴 人 的 大 规 模 西 扩, 此 时 的 巴 国, 还 主 要 在 巫 山 东 面 发 展, 与 庸 国 争 夺 疆 土 而 开 明 人 的 举 国 西 迁, 也 应 该 是 因 巴 庸 楚 等 国 迅 速 发 展, 被 迫 背 井 离 乡 之 举 故 开 明 人 与 巴 人, 在 春 秋 时 已 由 友 邻 转 变 为 仇 敌 关 於 开 明 国, 华 阳 国 志 记 述 如 下 : 开 明 位 号 曰 丛 帝 丛 帝 生 卢 帝 卢 帝 攻 秦, 至 雍 生 保 子 帝 [ 保 子 ] 帝 攻 青 衣 雄 张 獠 僰 九 世 有 开 明 帝, 始 立 宗 庙 以 酒 曰 醴, 乐 曰 荆, 人 尚 赤 帝 称 王 时 蜀 有 五 丁 力 士, 能 移 山, 举 万 钧 每 王 薨, 辄 立 大 石, 长 三 丈, 重 千 钧 为 墓 志 今 石 筍 是 也, 号 曰 筍 里 未 有 谥 列, 但 以 五 色 为 主 故 其 庙 称 青 赤 黑 黄 白 [ 黑 ] 帝 也 开 明 王 自 梦 廓 移, 乃 徙 治 成 都 梦 廓 这 个 地 方, 迄 今 学 术 界 都 把 它 与 蜀 王 本 纪 所 记 述 的 广 都 樊 乡 混 为 一 谈, 以 致 造 成 了 丛 帝 的 都 城 在 今 双 流 一 带 的 通 识 我 以 为 这 是 一 个 非 常 明 显 的 错 误 广 都 樊 乡 之 事, 出 自 残 留 的 蜀 王 本 纪, 太 平 御 览 卷 八 八 八 引 扬 雄 蜀 王 本 纪 语 曰 : 蜀 王 据 有 巴 蜀 之 地, 本 治 广 都 樊 乡, 徙 居 成 都 但 扬 雄 並 没 有 说 他 所 说 的 蜀 王 就 是 丛 帝, 此 乃 後 学 们 在 这 一 点 上 自 作 混 淆 也 丛 帝 生 卢 帝, 卢 帝 攻 秦 至 雍 雍 在 今 陕 西 凤 翔 县 附 近, 为 秦 德 公 都 城 攻 秦 事 发 生 於 周 釐 王 五 年 ( 前 677) 依 此 推 算, 丛 帝 登 基 及 在 位 时 间 当 为 周 桓 王 或 周 庄 王 时 ( 釐 王 在 位 仅 5 年 ), 时 当 公 元 前 8 世 纪 末 或 前 7 世 纪 初 卢 帝 时 大 概 是 开 明 王 国 最 强 盛 的 时 期, 但 此 时 的 开 明 国, 正 全 力 以 赴 要 向 汉 中 与 中 原 方 向 扩 展, 故 有 灭 秦 未 果 之 举 此 时 开 明 人 的 商 贸 活 动 也 主 要 在 这 个 区 域, 史 记 货 殖 列 传 载 : 秦 文 德 缪 居 雍, 陇 蜀 之 货 物 多 贾 此 时 开 明 虽 强 盛, 但 强 盛 到 国 君 可 以 从 成 都 平 原 帅 大 军 去 渭 水 流 域 作 战, 几 乎 可 以 肯 定 是 不 可 能 的 从 开 明 的 主 要 活 动 来 看, 此 时 开 明 的 中 心 区 域 还 不 在 川 西 平 原, 其 国 都 应 在 今 阆 中 阆 中 者, 梁 中 也 大 禹 时 古 梁 州 域, 後 有 充 国 阆 国 等 皆 都 於 此 商 代 时 当 为 古 彭 国 都 城, 今 有 古 彭 城 遗 址 及 商 代 虎 纹 铜 钺 ( 礼 器 ) 等 出 土 此 彭 国 即 联 周 灭 商 之 八 国 之 一 西 周 时, 彭 国 迁 移 至 今 彭 县 一 带, 光 绪 彭 县 志 云 : 周 初, 彭 县 建 天 彭 国 阆 中 县 志 云 : 周 初, 阆 中 为 巴 子 国 别 都 此 语 有 误, 所 云 当 指 开 明 人 东 周 初 期 迁 移 定 居 此 地 事 开 明 人 留 下 的 遗 迹, 唯 阆 中 最 多 阆 中 有 许 多 地 名 与 海 内 西 经 中 的 开 明 氏 祖 居 地 昆 仑 山 上 的 地 名 一 致, 如 海 内 西 经 云 : 海 内 昆 仑 之 虚, 在 西 北, 帝 之 下 都 面 有 九 井, 以 玉 为 槛 面 有 九 门, 门 有 开 明 兽 守 之 阆 中 也 有 琳 琅 山, 也 有 九 井 咸 丰 阆 中 县 志 云 : 琳 琅 山 与 文 城 山 近, 山 有 九 井, 分 流 溅 石, 幽 若 振 珮 水 经 注 说 梁 山 灵 山 在 昆 仑 山 上

86 86 阆 中 也 有 梁 山 灵 山 阆 中 县 志 记 : 灵 山 在 县 东 十 里, 昔 蜀 王 鳖 灵 登 此, 故 名 上 有 龙 女 穴, 唐 天 宝 六 年 赐 名 仙 穴 山, 即 今 之 梁 山 也 灵 山 者, 王 山 也, 唯 井 字 在 开 明 语 中 的 语 义 不 明, 舆 地 纪 胜 卷 一 六 四 引 有 华 阳 国 志 语 不 见 於 今 华 阳 国 志 蜀 志, 云 : 荆 州 有 人 从 井 而 出, 自 号 鳖 灵 亦 言 及 井 舆 地 纪 胜 卷 一 八 五 记 : 灵 山 一 名 仙 穴, 在 阆 中 之 东 十 馀 里 宋 江 上, 有 古 丛 帝 开 明 鳖 令 之 庙 存 焉 阆 中 县 志 对 灵 城 灵 山 鳖 灵 的 记 叙 有 五 六 处 之 多 民 国 阆 中 县 志 说 : 灵 山 在 县 东 十 里, 昔 蜀 王 鳖 灵 登 此 故 名 又 说 : 鳖 灵 祠 在 县 东 十 里 灵 山 上, 久 废 还 说 : 灵 城 山 在 县 东 二 十 五 里 东 河 之 侧, 今 呼 为 灵 城 巖 此 灵 城, 乃 古 开 明 语 王 城 都 城 流 传 到 後 来 的 汉 语 音 译, 即 当 为 华 阳 国 志 蜀 志 所 记 述 的 梦 廓 灵 城 唐 代 还 曾 为 阆 州 州 治, 宋 代 还 有 城 廓, 宋 进 士 阆 州 人 鲜 于 侁 有 遊 灵 崖 诗 记 之, 元 代 以 後 纔 完 全 荒 弃 卢 帝 当 时 未 能 灭 了 秦 国, 却 留 下 了 与 秦 国 间 的 许 多 征 战 後 患, 时 汉 中 地 区 应 为 开 明 国 的 北 疆 公 元 前 638 年, 秦 穆 公 称 霸 西 土, 驱 逐 诸 戎 前 632 年, 秦 伐 诸 戎 王, 开 地 千 里 秦 国 强 盛, 羌 人 南 下 时 当 开 明 国 第 三 代 国 君 保 子 帝 时, 开 明 人 向 汉 中 和 中 原 方 向 发 展 完 全 无 望 因 此, 转 向 西 南 方 扩 展, 故 [ 保 子 ] 帝 攻 青 衣 雄 张 獠 僰, 这 是 後 来 开 明 国 的 西 南 边 疆 我 们 基 本 上 可 以 判 定, 保 子 帝 时, 开 明 国 的 国 都 纔 迁 至 扬 雄 所 说 的 广 都 樊 乡 至 於 迁 都 成 都, 路 史 馀 论 卷 一 云 自 开 明 五 世 尚 始 立 宗 庙 於 蜀, 又 云 开 明 子 孙 八 代 都 郫, 九 世 至 开 明 尚, 始 去 帝 号 称 王, 治 成 都 後 汉 书 张 衡 传 注 引 蜀 王 本 纪 语 : 开 明 帝 下 至 五 代 有 开 明 尚, 复 称 王 也 这 个 迁 都 成 都 的 开 明 尚 到 底 是 第 五 代 还 是 第 九 代 国 君, 至 今 还 是 一 个 有 待 澄 清 的 问 题 成 都 这 个 地 名 的 来 历, 历 来 多 数 人 都 依 宋 人 乐 史 说 乐 史 太 平 寰 宇 记 ( 卷 七 十 二 ) 云 成 都 的 得 名 是 以 周 太 王 从 梁 山 止 岐 下, 一 年 成 邑, 二 年 成 都, 因 名 之 曰 成 都 宋 人 祝 穆 方 舆 胜 览 成 都 府 路 郡 名 条 云 盖 取 史 记 所 谓 三 年 成 都 之 义 与 乐 史 意 同 近 几 十 年 来 始 又 有 了 一 些 不 同 的 解 释 李 金 彝 与 王 家 佑 先 生 根 据 山 海 经 成 都 载 天 之 山 成 侯 之 山 的 文 字 记 载, 认 为 成 都 的 成 是 古 族 名 或 国 名, 共 字 形 为 戊 与 丁 的 合 体 : 戊 是 斧 钺 的 形 象, 丁 象 箭 或 箭 中 靶 形, 成 侯 就 是 以 这 个 字 来 作 为 部 落 酋 王 的 权 力 的 象 徵 ; 都 字 在 藏 语 中 指 两 条 河 的 交 汇 处 依 其 解, 成 都 二 字 的 含 义 就 应 是 成 侯 居 住 的 ( 两 河 交 汇 的 ) 地 方 任 乃 强 先 生 在 成 都 一 文 中 认 为 : 望 帝 杜 宇 新 营 过 这 座 都 城, 所 以 取 名 成 都, 是 取 成 功 功 就 完 成 的 意 义 温 少 峰 先 生 则 认 为 成 都 二 字 不 过 是 用 中 原 华 夏 文 字 对 蜀 语 成 都 这 两 个 音 的 一 种 对 译 罢 了 然 後 根 据 读 音 推 论 成 都 之 成 是 蜀 人 族 称, 其 义 为 高 原 人, 成 字 是 蒲 卑 二 字 的 对 译 又 根 据 氐 羌 系 统 的 普 米 族 很 可 能 是 古 代 蜀 族 先 民 的 直 接 後 裔, 在 普 米 语 中, 地 名 末 尾 的 都 音 表 示 地 方 地 域, 从 而 推 测 成 都 之 都 字 也 应 是 这 个 意 思 由 此 得 出 结 论 : 成 都 的 蜀 语 含 义 是 成 族 人 的 地 方, 换 言 之, 即 蜀 族 人 的 地 方, 或 蒲 卑 人 的 地 方 刘 冠 群 认 为 : 成 都 二 字 是 蜀 语 音 译 的 中 原 文 字, 成 都 的 古 蜀 语 读 音 相 当 於 现 代 汉 语 的 du du, 而 蜀 族 的 蜀 字 古 代 也 读 如 现 代 汉 语 的 du 音, 那 么, 蜀 语 成 都 二 字 的 读 音 就 是 蜀 都 成 者 毕 也, 终 也, 成 都 的 含 义 就 是 蜀 国 终 了 的 都 邑, 或 者 说 最 後 的 都 邑 另 外 还 有 几 种 不 同 的 说 法 但 我 以 为, 所 有 这 些 解 释 都 失 於 牵 强 附 会 成 都 乃 远 古 南 迁 之 民 族 以 古 彝 语 留 下 的 一 个 地 名, 在 古 彝 语 中, 成 都 是 稻 穀 市 场 的 意 思 这 个 地 方 由 一 个 稻 穀 商 贸 集 市 地 渐 渐 发 展 为 一 座 城 镇, 至 开 明 尚 迁 都 於 此, 纔 首 次 成 为 一 大 都 市 和 国 都 当 时 这 裏 应 是 一 个 红 色 城 市, 但 无 城 垣

87 87 以 酒 曰 醴, 乐 曰 荆, 人 尚 赤 此 开 明 人 的 文 化 风 尚 也 开 明 人 的 族 徽, 当 为 山 海 经 所 记 述 的 开 明 神 兽, 敦 煌 壁 画 等 古 画 作 中 常 见 但 由 三 星 堆 所 出 土 的 鴸 鸟 可 鉴, 战 国 後 所 绘 或 刻 制 之 物 形, 与 远 古 之 原 形 相 去 远 矣 开 明 人 遗 传 下 来 的 最 伟 大 的 文 化 遗 迹, 即 今 都 江 堰 水 利 工 程, 後 人 误 为 秦 李 冰 所 做 此 事 自 水 经 注 以 来, 证 述 甚 多 亦 明, 邓 少 琴 先 生 早 有 详 述, 故 无 须 多 笔 开 明 王 朝 共 传 十 二 世, 唯 路 史 馀 论 云 开 明 国 传 三 百 五 十 年 十 一 世 我 以 为 不 确 仅 卢 帝 攻 秦 至 雍 到 开 明 灭 国, 就 有 三 百 六 十 一 年 矣 王 者 多 称 开 明 帝, 有 名 可 稽 的 有 五 位, 即 丛 帝 卢 帝 保 子 帝 开 明 尚 ( 王 ) 蘆 子 霸 ( 王 ) 蘆 子 霸 即 开 明 王 十 二 世 开 明 王 十 二 世 的 弟 弟 名 葭 萌 者 被 封 为 苴 侯, 有 个 小 小 的 侯 国, 其 都 邑 後 来 被 称 为 葭 萌 ( 今 四 川 昭 化 ) 苴 侯 私 下 与 巴 国 结 盟, 娶 巴 国 公 主 为 妻 因 巴 国 被 楚 军 击 溃, 开 明 王 十 二 世 想 乘 机 收 併 苴 侯 国 领 土, 故 发 兵 讨 伐 他 弟 弟 苴 侯 逃 至 阆 中 求 救, 但 此 时 巴 国 正 是 苟 延 残 喘 国 不 似 国 之 时, 哪 裏 还 能 发 兵 去 讨 伐 开 明 王 於 是 巴 国 又 向 自 己 的 姻 亲 秦 国 求 助 秦 国 为 灭 楚 和 一 统 中 原, 历 来 竭 力 笼 络 巴 人 並 提 倡 秦 人 与 巴 人 通 婚, 此 时 的 巴 王 亦 与 秦 惠 王 为 姻 亲 秦 惠 王 就 藉 此 机 会 派 张 仪 和 司 马 错 率 军 入 蜀 去 帮 助 苴 侯 和 巴 王 消 灭 开 明 王 国 张 仪 和 司 马 错 入 蜀 後, 眼 界 大 开, 巴 蜀 之 地 如 此 富 饶, 秦 国 与 之 相 比 不 过 穷 乡 僻 壤 尔! 开 明 国 军 与 秦 军 在 葭 萌 一 带 大 战, 八 战 八 败 蘆 子 霸 率 败 军 逃 至 武 阳 ( 今 彭 州 东 北 ), 被 秦 军 追 杀 ( 蜀 王 本 纪 曰 退 走 武 阳, 获 之 ) 其 太 子 及 傅 相 率 残 部 退 至 逢 乡 白 鹿 山 ( 今 彭 州 北 有 著 名 白 鹿 书 院 所 在 ), 被 秦 军 全 歼 张 仪 和 司 马 错 在 灭 了 开 明 国 班 师 回 国 之 际, 装 着 个 将 在 外, 君 命 有 所 不 受, 随 手 将 苴 与 巴 都 灭 了, 将 巴 蜀 之 地 均 改 为 秦 国 郡 县, 将 请 他 们 来 的 东 道 主 巴 王 也 顺 便 俘 虏 回 秦 国 去 了 此 为 公 元 前 316 年, 开 明 苴 巴 三 国 灭 亡 开 明 国 灭 後, 依 战 国 策 秦 策 等 文 献, 公 元 前 314 年, 秦 封 蘆 子 霸 之 子 通 为 蜀 侯, 以 陈 壮 为 相 是 王 国 降 为 侯 国 之 惯 例 公 元 前 311 年, 蜀 侯 通 相 壮 联 合 原 来 开 明 国 的 属 国 丹 犁 三 背 秦 复 国, 相 壮 与 通 不 和, 杀 通 次 年, 秦 派 遣 甘 茂 张 仪 司 马 错 再 入 蜀, 灭 相 壮 丹 犁 三 国 公 元 前 306 年, 开 明 王 室 後 裔 恽 被 封 为 蜀 侯, 前 301 年, 恽 叛 秦 复 国, 被 司 马 错 所 杀, 葬 成 都 次 年, 封 恽 子 绾 为 蜀 侯, 至 公 元 前 285 年, 秦 国 怀 疑 蜀 侯 绾 又 要 叛 乱 复 国, 诛 之, 置 蜀 守, 开 明 王 室 後 裔 不 再 封 国 从 此 至 汉 代 以 後, 开 明 人 除 灭 国 时 南 迁 的 部 族 外, 大 多 融 入 汉 民 族, 开 明 族 亡 矣 三 三 星 堆 解 三 星 堆 出 土 文 物 被 学 术 及 非 学 术 界 公 认 为 古 蜀 人 蜀 国 的 遗 物, 这 种 公 认 的 根 据 是 广 汉 这 个 地 方 曾 经 是 古 蜀 国 的 疆 土 但 我 对 这 种 公 认 持 怀 疑 态 度, 蜀 国 是 一 个 非 科 学 的 概 念, 远 古 时 期 这 片 地 域 居 住 过 数 以 百 计 的 不 同 民 族 和 部 族, 建 立 过 许 多 国 家, 但 没 有 什 么 蜀 国 初, 我 在 古 蜀 别 议 一 文 中 讨 论 过 蜀 这 一 文 字 及 其 概 念 的 起 源 问 题, 认 为 它 在 夏 代 及 夏 以 前 的 本 源 语 词 是 淖 ( 语 音 近 似 於 骚, 本 源 语 义 为 水 泽 沼 泽 ), 商 人 製 作 甲 骨 文 时 始 写 作 蜀, 用 指 古 南 海 边 的 这 片 水 泽 地 域 及 其 居 住 者 此 字 初 无 虫 字 於 字 中, 西 周 始 加 入, 因 蜀 地 产 蠶 丝 故 也 後 来, 读 古 彝 语 文 献, 发 现 古 彝 语 中 蜀 就 是 淖, 水 泽 水 流 之 意, 我 以 为 又 是 一 个 无 可 置 疑 的 确 证

88 88 三 星 堆 本 物 名, 转 为 地 名, 为 三 个 连 接 的 人 工 夯 筑 的 大 黄 土 堆, 清 嘉 庆 年 间 的 汉 州 志 将 之 列 为 汉 州 八 景 之 一 在 川 西 平 原 这 个 雨 水 很 多 的 地 方, 三 千 至 四 千 多 年 前, 这 三 个 土 堆 应 该 比 现 在 大 出 许 多 古 人 筑 高 台 以 从 事 重 大 的 政 治 和 宗 教 活 动, 台 上 应 有 建 筑, 三 星 堆 上 的 建 筑 物 很 早 以 前 就 荡 然 无 存 了 古 蜀 人 是 否 也 有 筑 高 台 以 进 行 重 大 政 治 宗 教 活 动 的 惯 例, 史 料 中 並 无 记 载 有 记 载 並 延 续 至 後 来 的, 是 排 列 搭 立 的 巨 大 石 块, 众 多 学 者 称 之 为 大 石 文 化 据 华 阳 国 志 等 文 献, 此 乃 战 国 时 期 迁 入 此 地 的 开 明 人 的 文 化 更 远 古 有 古 蜀 人 部 族 的 大 量 石 棺 出 土, 但 这 些 文 化 现 象 都 与 三 星 堆 无 关 三 星 堆 遗 址 有 墙 垣 建 筑, 其 残 垣 显 示 出 一 座 近 方 形 的 城 中 国 有 文 字 述 说 的 最 初 筑 城 的 部 族 国 家 为 三 苗, 通 典 乐 典 记 载 黄 帝 进 攻 三 苗, 三 年 九 战, 其 城 不 下 中 原 国 家 大 致 晚 至 舜 禹 时 有 筑 城 的 记 录 古 蜀 人 不 筑 城, 宋 代 黄 休 复 茅 亭 客 话 鬻 龙 骨 记 : 耆 旧 相 传 : 古 蠶 丛 氏 为 蜀 主, 民 无 定 居 ; 随 蠶 丛 所 在 致 市 居 成 都 这 个 地 方 开 明 王 朝 时 已 为 国 都, 但 亦 无 城 墙, 其 最 初 筑 城, 乃 秦 军 张 仪 所 为 古 蜀 不 筑 城, 这 是 为 什 么 在 古 蜀 故 地 找 不 到 都 城 废 墟 的 原 因 反 过 来 说, 此 乃 三 星 堆 非 古 蜀 人 遗 址 证 据 一 三 星 堆 的 土 墙 残 垣 显 示 出 一 座 近 方 形 的 城, 东 约 一 千 米, 南 约 一 千 一 百 米, 西 约 八 百 多 米, 北 为 鸭 子 河 又, 城 河 的 北 面 亦 发 现 残 垣, 东 垣 伸 延 约 八 百 米, 考 虑 到 古 代 筑 城 绝 无 可 能 让 一 条 大 河 从 城 中 流 过, 应 认 为 在 河 的 北 面 有 另 外 一 座 城, 详 情 待 考 北 面 的 鸭 子 河 为 三 星 堆 城 的 天 然 屏 障, 故 不 筑 墙 古 城 市 设 计 的 惯 例 是 选 择 河 流 为 防 范 敌 方 侵 犯 的 防 线, 故 建 三 星 堆 城 的 民 族, 他 们 的 主 要 敌 人 应 该 是 来 自 北 方 这 与 当 时 蜀 人 的 历 史 状 态 不 相 吻 合, 此 三 星 堆 非 古 蜀 人 遗 址 证 据 二 三 星 堆 土 台 在 城 南 端, 距 墙 垣 一 百 多 米 想 当 初 土 台 的 体 积 比 现 在 巨 大 许 多, 加 上 梯 形 坡 道, 距 南 城 垣 已 十 分 近, 活 动 的 主 要 空 间 为 北 面 这 就 是 说, 这 个 民 族 崇 尚 南 方, 他 们 的 宗 教 祈 祷 仪 式 是 从 北 方 面 向 南 方 举 行 的 这 既 与 中 原 民 族 崇 尚 北 方 的 规 则 相 悖, 亦 与 古 蜀 民 族 崇 尚 西 方 的 规 则 相 悖, 在 当 时 强 盛 的 民 族 或 部 族 联 盟 中, 衹 有 三 苗 部 族 联 盟 崇 尚 南 方 三 苗 在 北 方 时 应 崇 尚 南, 後 败 退 至 南 方 後 改 为 崇 尚 北, 因 祖 先 已 葬 在 北 方 此 为 三 星 堆 非 古 蜀 人 遗 址 证 据 三 远 古 文 献 中 没 有 古 蜀 人 有 发 达 的 金 属 工 业 的 记 载, 其 他 古 蜀 遗 址 也 没 有 相 应 的 文 物 出 土, 而 三 星 堆 是 以 其 极 为 发 达 的 金 属 工 艺 为 特 徵 的 此 为 三 星 堆 遗 址 非 古 蜀 人 遗 址 证 据 四, 而 且 是 非 常 关 键 的 一 个 证 据 大 量 文 献 记 载 表 明, 中 国 早 期 的 金 属 工 业 主 要 是 由 三 苗 部 族 发 展 起 来 的 在 黄 帝 时 代, 虽 然 也 有 黄 帝 冶 铜 的 记 载, 但 其 水 准 和 规 模, 显 然 远 远 不 能 与 三 苗 相 比 越 绝 书 宝 剑 篇 中 风 胡 子 对 楚 王 所 说 的 轩 辕 神 农 赫 胥 之 时 以 石 为 兵 黄 帝 之 时 以 玉 为 兵 禹 穴 之 时 以 铜 为 兵 当 此 ( 春 秋 ) 作 钱 兵 之 时 的 描 述, 应 该 说 是 基 本 符 合 中 原 国 家 工 业 发 展 进 程 的, 但 三 苗 的 蚩 尤 饕 餮 部 族 在 轩 辕 时 已 进 入 了 金 属 时 代 管 子 云 蚩 尤 受 卢 山 之 金 而 作 五 兵, 又 云, 蚩 尤 受 葛 卢 之 金 而 作 剑 铠 矛 戟 太 白 阴 经 云 : 伏 羲 以 木 为 兵, 神 农 以 石 为 兵, 蚩 尤 以 金 为 兵, 是 兵 起 於 太 昊, 蚩 尤 始 以 金 为 之 春 秋 元 命 苞 云 : 蚩 尤 虎 卷 咸 文 立 兵 龙 鱼 河 图 云 : 黄 帝 摄 政, 有 蚩 尤 兄 弟 八 十 一 人, 並 兽 身 人 语, 铜 头 铁 额, 食 沙 石 子, 造 立 兵 仗 刀 戟 大 弩, 威 振 天 下, 诛 杀 无 道 黄 帝 以 仁 义 不 能 禁 止 蚩 尤, 乃 仰 天 而 叹 蚩 尤 没 後, 天 下 复 扰 乱, 黄 帝 遂 画 蚩 尤 形 象 以 威 天 下, 天 下 咸 谓 蚩 尤 不 死, 八

89 89 方 万 邦 皆 为 弭 服 史 记 载 黄 帝 与 蚩 尤 之 战 是 在 炎 帝 末 世 轩 辕 之 时, 参 见 拙 文 蚩 尤 蚩 尤 的 失 败 为 中 国 史 上 一 大 悲 剧, 石 器 时 代 战 胜 了 金 属 时 代, 金 属 时 代 的 进 程 因 此 至 少 被 推 迟 了 数 百 年 不 管 怎 样, 三 苗 部 族 创 造 了 发 达 的 金 属 工 艺, 铜 头 铁 额 正 是 我 们 在 三 星 堆 遗 物 中 见 到 的 形 象 三 星 堆 出 土 有 金 杖 一 支 ( 一 号 坑 ), 长 1 42 米 中 原 国 家 和 民 族 无 杖, 蜀 亦 无 有 杖 的 记 录 唯 一 在 古 文 献 中 被 提 到 製 杖 的 是 三 苗 的 蚩 尤, 如 前 面 提 到 的 蚩 尤 造 立 兵 杖 刀 戟 大 弩 三 星 堆 出 土 这 一 金 杖 使 长 期 悬 於 古 籍 中 的 中 国 製 杖 的 记 录 得 以 证 实 此 为 三 星 堆 非 古 蜀 人 遗 址 证 据 五 三 星 堆 出 土 有 大 量 象 牙 古 蜀 城 域 可 能 有 过 象, 但 不 是 象 群 大 量 活 动 的 地 区, 而 古 蜀 国 家 从 未 独 自 强 盛 到 有 很 多 远 方 邦 国 来 进 贡 的 程 度, 几 乎 没 有 可 能 获 得 如 此 大 量 的 象 牙 此 为 三 星 堆 遗 址 非 古 蜀 人 遗 址 证 据 六 三 星 堆 文 物 崇 尚 龙 和 虎 ( 或 许 是 猫 ), 古 蜀 人 崇 尚 蠶 鱼 牛 ( 楚 雄 万 家 坝 蠶 丛 後 裔 居 住 区 出 土 有 六 件 浅 浮 雕 牛 首 的 铜 锄, 类 似 的 浅 浮 雕 牛 首 亦 见 於 宝 鸡 竹 园 沟 的 西 周 墓 汉 中 成 固 铜 器 窖 藏 甘 肃 灵 台 白 草 坡 西 周 墓 彭 县 竹 瓦 街 1978 年 发 现 的 铜 器 窖 藏 ), 但 不 崇 尚 龙 与 虎, 黄 帝 氏 族 崇 尚 龙 但 並 不 崇 尚 虎, 既 崇 尚 龙 又 崇 尚 虎 ( 或 猫 ) 的 民 族 有 三 苗 部 族, 也 可 能 还 有 其 他 民 族 此 为 三 星 堆 非 古 蜀 人 遗 址 证 据 七 三 星 堆 两 个 坑 中 出 土 的 不 少 器 物 表 面 塗 有 红 色, 表 明 这 是 一 个 喜 爱 和 崇 尚 红 色 的 民 族 古 蜀 人 喜 爱 和 崇 尚 青 色, 青 衣 水 ( 江 ) 因 之 得 名 宋 太 平 寰 宇 记 曰 : 成 都 圣 寿 寺 有 青 衣 神 祠, 神 即 蠶 丛 氏 也 黄 帝 氏 族 崇 尚 黄 色, 史 记 五 帝 本 纪 索 引 曰 : 有 土 德 之 瑞, 土 色 黄, 故 称 黄 帝 他 们 都 不 崇 尚 红 色 崇 尚 红 色 的 有 炎 帝 部 族 的 後 裔 和 三 苗 部 族 的 一 部 分 ( 如 驩 兜 部 族, 古 祝 融 氏 後 裔, 今 苗 族 人 之 红 苗 花 苗 的 祖 先 ) 开 明 人 亦 崇 尚 红 色, 但 他 们 春 秋 时 始 从 荆 地 迁 入, 与 三 星 堆 无 关 此 为 三 星 堆 非 古 蜀 人 遗 址 证 据 八 三 星 堆 人 物 的 服 饰, 与 古 蜀 服 装 不 同, 与 中 原 国 家 民 族 更 是 全 然 有 别 人 萌 椎 髻 左 衽 记 录 了 蜀 人 服 饰 的 基 本 特 徵 仔 细 核 对 原 型 与 人 们 的 文 章 描 述, 多 数 文 章 想 入 非 非 牵 强 附 会, 惟 王 扡 王 亚 蓉 的 广 汉 出 土 青 铜 立 人 像 服 饰 管 见 一 文 颇 为 准 确 铜 立 人 上 衣 下 裳, 经 从 两 侧 观 察, 可 清 楚 地 看 出, 它 不 是 上 衣 下 裳 相 连 一 体 制 式 的 深 衣, 也 不 是 上 下 通 裁 的 左 衽 长 襟 衣, 亦 非 秦 汉 式 拼 幅 裙 裳, 而 是 衣 裳 分 开 的 形 制 其 上 面 的 外 衣 为 单 袖 齐 膝 长 衣, 这 是 服 装 史 上 首 次 发 现 的 例 证 所 谓 单 袖, 主 要 指 外 衣 左 侧 无 肩 无 袖, 即 衹 有 右 侧 带 有 半 臂 式 连 肩 袖 袖 缘 略 宽, 稍 见 丰 厚 ( 可 能 是 表 示 夹 层 结 构 ), 表 面 素 不 饰 纹 开 领 自 右 肩 斜 下 绕 过 左 腋 回 到 右 肩 相 接, 形 制 特 殊 其 中 衣 双 袖 右 衽, 鸡 心 领, 领 口 较 大, 为 前 後 双 鸡 心 形 ; 袖 窄, 半 臂 或 长 至 腕 端, 繡 作 黼 黻 文 ( 或 属 内 衣 ) 其 裳 分 做 前 後 两 片, 前 面 的 下 沿 平 齐 而 身 量 略 短, 後 面 的 下 沿 中 平 而 两 侧 作 燕 尾 形, 身 量 较 前 为 长 一 号 坑 出 土 的 青 铜 坐 人 像, 上 身 著 交 领 右 衽 窄 长 袖 短 衣 显 然, 这 是 一 个 与 古 蜀 人 和 中 原 民 族 很 不 相 同 的 独 特 民 族 的 服 装 此 为 三 星 堆 非 古 蜀 人 遗 址 证 据 九 综 上 所 述, 我 们 基 本 上 可 以 判 定 三 星 堆 非 古 蜀 人 遗 址 惟 一 有 史 料 依 据 的 对 这 些 出 土 文 物 的 判 断, 应 该 是 苗 族 先 民 即 当 时 的 三 苗 部 族 曾 在 此 立 国 据 苗 族 历 史 学 家 吴 荣 臻 先 生 论 述, 苗 族 先 民 六 千 年 的 历 史 当 是 由 南 而 北, 北 进 中 原, 後

90 90 又 由 东 而 西, 抵 三 危, 最 後 败 退 南 归, 形 成 今 天 的 苗 族 的 过 程 考 史, 蚩 尤 驱 逐 末 代 炎 帝 後, 自 立 为 帝, 当 是 三 苗 部 族 联 盟 控 制 了 几 乎 整 个 黄 河 流 域 的 最 强 盛 的 时 期 随 後 极 为 残 酷 的 涿 鹿 之 野 大 战, 成 为 历 史 的 转 捩 点 这 便 是 逸 周 书 尝 梦 之 蚩 尤 乃 逐 帝, 战 於 涿 鹿 之 野, 几 隅 元 遗, 赤 帝 大 慑, 乃 说 於 黄 帝, 史 记 五 帝 本 纪 之 蚩 尤 作 乱, 不 用 帝 命, 於 是 黄 帝 乃 徵 师 诸 侯, 与 蚩 尤 战 於 涿 鹿 之 野, 龙 鱼 河 图 之 天 遣 玄 女 下 授 黄 帝 兵 符 ( 东 夷 部 族 与 黄 帝 氏 族 结 成 联 盟 ), 通 典 乐 典 之 三 年 九 战, 而 城 不 下 等 等 一 系 列 文 献 所 记 述 的 中 国 第 一 次 全 国 规 模 的 大 战 涿 鹿 之 後, 三 苗 部 族 在 从 黄 帝 至 舜 帝 这 段 时 间 ( 吴 说 三 百 多 年 ) 裏, 被 黄 帝 氏 族 联 盟 与 东 夷 部 族 联 盟 结 盟 形 成 的 联 邦 政 府 一 步 步 逼 迫 西 移, 最 终 抵 达 南 海 之 北 的 三 危, 这 就 是 尚 书 舜 典 所 说 的 流 共 工 於 幽 州, 放 驩 兜 於 崇 山, 窜 三 苗 於 三 危, 殛 鲧 於 羽 山 其 时 巨 大 的 三 苗 部 族 已 内 乱 分 裂, 一 部 分 已 迁 移 到 了 今 湖 南 洞 庭 一 带, 他 们 依 然 反 抗 中 原 联 邦 政 府, 导 致 淮 南 子 修 务 训 礼 记 檀 弓 上 等 文 献 记 述 的 暮 年 舜 帝 不 得 不 亲 自 南 征 三 苗 道 死 苍 梧 之 事 舜 南 征 三 苗, 失 败 而 死 这 一 部 分 三 苗 部 族 当 为 今 长 江 中 下 游 及 以 南 苗 族 之 青 苗 的 祖 先 禹 继 续 讨 伐 南 三 苗, 不 胜, 最 後 与 三 苗 言 和 而 终, 事 见 大 禹 谟 墨 子 非 攻 下 等 後 来 商 甲 骨 文 中 提 到 蚩 尤 苗, 事 多 模 糊, 但 武 丁 时 的 一 次 记 录 是 将 蚩 与 巴 连 在 一 起 的 周 代 尚 书 吕 刑 等 文 献 提 到 的 苗, 都 是 南 迁 的 那 一 部 分 三 苗 部 族 简 单 地 说, 窜 於 三 危 的 那 些 三 苗 部 族, 从 禹 夏 时 起, 就 从 中 原 国 家 的 文 献 中 失 去 了 记 载 从 夏 至 商 的 千 馀 年 裏, 窜 於 三 危 的 三 苗 部 族 到 哪 裏 去 了? 我 们 後 来 再 见 到 他 们 时, 他 们 已 经 成 了 生 活 在 今 四 川 云 南 贵 州 及 其 他 南 方 地 区 和 国 家 的 苗 族 一 个 合 理 的 解 释 是 三 苗 南 迁 三 危 在 南 海 北 面 是 毫 无 疑 问 的, 它 也 很 可 能 就 在 南 海 大 泽 的 北 部 边 缘 张 华 博 物 志 卷 二 说 : 三 苗 国, 昔 唐 尧 以 天 下 让 於 虞 舜, 三 苗 之 君 非 之 帝 杀 之, 有 苗 之 民 叛, 浮 入 南 海 为 三 苗 国 三 危 和 南 海 应 该 是 连 为 一 体 的 三 苗 在 三 危 处 於 被 西 戎 部 族 和 黄 河 流 域 那 些 日 渐 强 盛 的 戎 夷 民 族 围 困 的 状 态 中, 要 想 寻 求 生 存 与 发 展, 惟 一 的 出 路 是 南 下 开 拓 生 存 空 间 从 三 危 南 下 衝 入 川 西 平 原, 途 经 崇 山, 被 逼 迁 到 崇 山 的 祝 融 後 裔 驩 兜 部 族 应 该 是 在 这 个 过 程 中 得 以 再 次 汇 合 入 三 苗, 其 时 驩 兜 的 处 境 与 三 苗 一 样, 他 们 有 共 同 的 敌 人, 共 同 的 命 运 和 希 望, 还 有 一 些 共 同 的 血 缘 郭 璞 注 海 外 南 经 说 : 讙 兜, 尧 臣, 有 罪, 自 投 南 海 而 死 帝 怜 之, 使 其 子 居 南 海 而 祠 之 表 明 放 驩 兜 於 崇 山 是 将 他 们 也 赶 到 了 南 海 边 崇 山 何 在, 历 来 有 很 多 学 究 望 文 生 义, 作 出 许 多 这 样 那 样 的 解 释 来, 成 为 一 个 未 解 其 实 它 延 续 了 几 千 年 一 直 就 在 那 裏, 连 名 字 都 没 改 过, 北 宋 李 远 青 唐 录 还 有 明 明 白 白 的 记 录 : 青 唐 之 南 有 泸 戎, 汉 呼 为 蘆 甘 子, 其 人 物 与 青 唐 羌 相 类, 所 造 铠 甲 刀 剑 尤 良 泸 戎 之 南, 即 西 蜀 之 背, 泸 戎 至 蜀, 有 崇 山, 绝 险 之 李 远 是 实 实 在 在 在 那 裏 生 活 过 的, 而 学 究 们 从 不 去 那 种 少 数 民 族 生 存 的 蛮 荒 之 地 作 实 地 考 察, 衹 在 书 本 中 望 文 生 义, 这 种 学 风 在 中 国 延 续 了 两 千 多 年 从 禹 夏 至 商, 三 苗 部 族 南 迁 要 避 开 蜀 人 力 量 最 强 盛 的 地 域, 就 衹 有 南 进 川 西 平 原 他 们 在 这 裏 驱 逐 及 征 服 了 早 先 来 到 这 裏 的 众 多 民 族 和 部 族 ( 例 如 和 人 鱼 人 濮 人 笮 人 等 ), 建 立 了 自 己 的 城 与 国, 並 抵 抗 来 自 北 面 的 敌 人 不 幸 的 是, 此 後 他 们 内 部 再 次 发 生 动 乱 和 重 大 分 裂, 无 法 共 同 抵 禦 外 敌, 衹 好 放 弃 这 裏 的 国 土, 一 部 分 人 沿 江 水 东 下, 最 後 成 为 湘 西 黔 东 川 东 一 带 的 苗 族 重 庆 缙 云 山 就 是 因 三 苗 的 缙 云 氏 部 族 曾 迁 移 至 此 而 得 名 这 一 部 分 三 苗 部 族 可 能 是 以 蚩 尤 部 族 为 主 的, 故 商 人 的 甲 骨 文 中 出 现 了 蚩 巴 之 说 另 一 部 分 人 直

91 91 接 南 下, 最 後 成 为 川 南 云 南 黔 西 和 东 南 亚 国 家 一 带 的 苗 族 这 一 部 分 三 苗 部 族 可 能 包 括 了 驩 兜 等 部 族 的 大 部, 故 云 南 这 一 带 的 苗 族 以 花 苗 红 苗 居 多 这 大 概 就 是 中 原 国 家 历 史 的 炮 製 者 们 无 视 抹 杀 和 力 图 遗 忘 的 历 史 放 入 这 样 的 历 史 背 景 中, 三 星 堆 的 多 数 神 秘 和 困 惑 就 可 以 得 到 合 理 解 答 了 他 们 在 国 破 家 亡 之 际, 内 部 分 裂 混 乱, 前 有 阻 截, 後 有 追 兵, 不 得 不 仓 皇 掩 埋 自 己 最 珍 贵 的 东 西, 原 本 以 为 自 己 还 会 回 来 更 大 的 可 能 是 : 这 个 最 後 的 三 苗 国 被 敌 人 攻 破, 国 语 周 语 太 子 晋 谏 灵 王 壅 谷 水 载, 夏 商 之 际, 九 黎 与 三 苗 的 国 家 被 中 原 国 家 击 败 後, 人 夷 其 宗 庙 而 火 焚 其 彝 器, 子 孙 为 隶, 下 夷 於 民 这 与 两 个 祭 祀 坑 的 状 况 十 分 相 似 或 曰 吻 合 一 号 坑 和 二 号 坑 代 表 着 这 个 时 代 和 这 个 国 家 的 终 结, 在 这 个 时 代 之 前, 早 先 居 住 在 这 裏 的 人 们 会 留 下 一 些 文 物 ; 在 这 个 时 代 之 後, 後 来 的 蜀 人 又 留 下 一 些 文 物 而 这 个 时 代 本 身, 却 被 永 远 尘 封 於 历 史 的 残 酷 无 知 偏 见 的 幽 暗 之 中 我 们 不 知 三 苗 部 族 的 人 怎 样 命 名 自 己 的 国 家, 中 原 国 家 的 人 称 之 为 三 苗 国 细 辨 史 实, 窜 於 三 危 和 浮 入 南 海 应 该 是 一 先 一 後 的 两 个 历 史 事 件, 浮 入 南 海 为 三 苗 国 应 当 是 指 三 苗 从 三 危 南 下 入 川 西 平 原 这 一 过 程 中 建 立 的 国 家, 包 括 抵 达 川 西 平 原 建 立 的 国 家 郭 璞 注 海 外 南 经 说 有 苗 之 民 叛 入 南 海, 为 三 苗 国 指 的 亦 为 同 一 事 三 星 堆 应 当 为 南 迁 过 程 中 最 後 一 个 三 苗 国 的 遗 址, 它 是 两 千 多 年 三 苗 国 历 史 的 终 结 而 驩 兜, 博 物 志 说 驩 兜 国, 其 民 尽 似 仙 人, 看 看 花 苗 美 丽 的 服 装 打 扮, 跟 在 中 原 民 族 描 绘 的 神 仙 服 装 不 是 很 相 近 吗? 最 後 一 个 三 苗 国 的 强 盛 大 约 占 据 了 几 乎 整 个 川 西 平 原 及 周 围 的 丘 陵 山 区, 今 很 多 与 古 三 苗 有 关 的 地 名 如 灌 县 ( 灌 即 讙 即 驩 ) 乌 尤 ( 尤 即 尤 人, 蚩 尤 部 族, 乌 尤 即 青 苗 ) 黎 家 林 蒙 山 ( 蒙 即 苗, 苗 族 人 至 今 仍 自 称 苗 为 mum 或 mung 等, 屈 原 天 问 中 桀 伐 蒙 山, 何 所 得 焉 是 对 史 载 夏 桀 伐 蒙 山 得 了 两 个 美 女 一 事 的 质 疑 路 史 国 名 纪 乙 道 : 蒙 山, 桀 伐 蒙 山 氏, 即 岷 山 氏 韩 非 子 难 四 曰 : 是 以 桀 索 崏 山 之 女, 崏 山 即 蒙 山, 吕 氏 春 秋 慎 大 说 : 桀 好 彼 琬 琰 桀 与 三 苗 国 的 两 名 叫 琬 琰 的 美 女 通 婚 被 中 原 部 族 列 为 他 最 大 的 罪 状 之 一 和 亡 国 的 主 要 原 因 之 一, 要 是 这 两 名 美 女 是 中 原 部 族 或 友 邦 人 氏, 罪 名 就 不 成 立 了 这 是 夏 末 三 苗 国 史 的 一 个 重 要 记 录 ) 江 油 ( 油 即 尤 ) 彭 山 ( 彭 为 祝 融 八 姓 之 一, 今 彭 山 因 彭 国 而 得 名 ) 苗 溪 黄 貓 ( 貓 即 苗 或 髳 ) 茅 桥 等 等 可 能 都 是 古 三 苗 国 人 留 下 的 历 史 痕 迹 乐 山 等 地 旧 时 每 年 迎 祭 祝 融 的 民 间 传 统 活 动, 亦 应 是 古 三 苗 国 遗 留 的 民 风 三 苗 国 从 三 危 至 三 星 堆 的 迁 移 过 程 中, 或 在 三 星 堆 分 解 之 後, 一 部 分 未 随 大 部 迁 移 的 苗 人 形 成 了 一 些 较 小 的 部 族 群 落 或 国 家, 其 中 最 大 的 可 能 是 髳 国, 即 帮 助 周 摧 毁 商 帝 国 的 八 个 国 家 之 一 ; 较 小 的 部 族 则 分 散 在 能 够 让 自 己 生 存 的 地 方, 成 为 像 在 四 川 射 洪 这 样 一 些 地 方 或 村 寨 或 镇 区 各 自 独 立 生 存 的 苗 族 三 苗 国 的 分 裂 和 迁 移 导 致 了 新 的 大 规 模 的 民 族 迁 徙 运 动, 相 对 较 弱 的 蜀 人 乘 机 大 肆 东 扩 南 下, 追 三 苗 而 下 的 那 些 部 族 则 向 蜀 人 夺 取 古 蜀 地 域, 最 终 形 成 了 周 以 降 人 们 熟 悉 的 历 史 地 理 格 局 : 戎 羌 部 族 占 据 古 蜀 地 域 北 部, 南 蛮 民 族 则 占 有 了 绵 延 向 云 贵 高 原 和 东 南 亚 国 家 的 南 方 而 所 谓 古 蜀 人, 一 部 分 原 本 就 是 西 戎, 更 多 的 古 蜀 人 迁 移 至 黄 河 流 域, 与 其 他 民 族 一 起 融 汇, 组 成 了 中 原 民 族, 还 有 一 些 迁 向 远 方 至 东 周, 巴 蜀 这 个 新 的 概 念 组 合 代 表 着 一 个 新 的 时 代 产 生 但 这 个 时 期 的 蜀 人, 大 多 已 经 与 远 古 的 古 蜀 民 族 和 部 族 没 有 多 少 关 係 了 将 三 星 堆 理 解 为 三 苗 国 的 遗 产, 许 多 以 前 无 法 合 理 解 释 的 文 物 现 象 立 即 就 变 得 比 较 清 楚 了 : 三 星 堆 原 本 为 三 苗 国 都 城 南 端 一 巨 大 土 台, 台 上 原 为 炎 帝 和 祝 融 的 祖 庙, 周 礼 春 官

92 92 载 以 赤 璋 礼 南 方, 郑 玄 注 曰 : 礼, 南 方 以 立 夏, 而 炎 帝 祝 融 食 焉 两 个 祭 祀 坑 中 之 物 原 本 为 这 庙 中 的 人 神 像 和 器 物 那 个 身 高 1 72 米 的 铜 立 国 王 像, 应 该 就 是 苗 人 心 目 中 的 蚩 尤, 他 也 是 最 後 一 位 炎 帝, 古 苗 歌 说 他 以 无 比 的 智 慧 和 勇 敢 将 黄 帝 打 得 落 花 流 水 他 衣 上 有 四 隻 人 手 鸟 翼 的 美 丽 动 物, 正 是 古 文 献 中 记 载 的 朱 鸟 朱 鸟, 或 称 鴸, 又 称 丹 朱 或 驩 头 ( 即 驩 兜 ), 这 些 都 是 中 原 部 族 对 它 的 称 谓, 我 们 並 不 知 道 三 苗 部 族 原 本 怎 样 对 它 称 名, 衹 知 道 三 苗 人 非 常 热 爱 和 尊 敬 它, 称 它 为 朱 ( 音, 不 知 其 古 苗 语 中 语 义 ), 它 也 是 驩 兜 部 族 的 族 徽 大 荒 北 经 云 颛 顼 生 驩 头, 驩 头 生 苗 民, 欢 兜 与 苗 原 有 很 亲 密 的 血 缘 关 係 尧 时, 有 苗 与 驩 兜 国 君 丹 朱 在 丹 水 之 浦 ( 丹 朱 国 ) 共 同 对 尧 作 战, 丹 朱 战 死, 对 此, 庄 子 盜 跖 中 直 斥 尧 不 慈 舜 时 伐 苗, 舜 败 身 亡, 丹 朱 帝 亦 战 死, 山 海 经 海 内 南 经 述 : 苍 梧 之 山, 帝 舜 葬 於 阳, 帝 丹 朱 葬 於 阴 中 原 民 族 的 历 史 记 述 者 们 将 国 家 国 君 氏 族 ( 或 部 族 名 称 ), 族 徽 四 者 常 常 偷 工 减 料 地 记 为 一 体, 这 裏 亦 然 三 苗 人 热 爱 的 朱 鸟 驩 兜 部 族 的 族 徽, 残 存 的 远 古 文 献 中 刚 好 有 记 载 山 海 经 南 次 二 经 记 : 赤 水 有 鸟 焉, 其 状 如 鸱 而 人 手, 其 音 如 痹, 其 名 曰 鴸, 其 名 自 号 也 大 荒 南 经 载 : 鴸 头 人 面 鸟 喙, 有 翼, 食 海 中 鱼, 杖 翼 而 行 将 这 两 条 记 载 一 组 合, 我 们 见 到 的 就 正 是 三 星 堆 大 立 人 铜 像 衣 服 上 的 奇 異 的 鸟 兽 形 象 这 是 非 常 幸 运 的 事, 有 几 千 个 中 国 古 民 族 的 历 史 文 化 连 同 他 们 的 一 切 标 记 被 中 原 民 族 摧 毁 和 遗 忘 了, 幸 运 者 变 成 了 山 海 经 这 类 文 献 中 残 碎 怪 異 的 点 滴 记 忆 有 点 滴 记 忆 且 又 出 土 了 其 三 四 千 年 前 的 原 本 形 象 的, 迄 今 为 止 仅 此 一 例 : 现 在 我 们 见 到 朱 鸟 了! 人 面 鸟 喙 凤 凰 般 飞 扬 的 羽 和 翼, 还 有 一 对 人 手 蚩 尤 ( 立 铜 人 像 ) 形 制 别 致 的 衣 裳 上, 其 图 文 被 人 们 作 了 些 很 奇 怪 的 解 释, 甚 至 称 它 是 两 个 蜀 字, 简 直 把 三 国 演 义 搬 到 夏 商 时 代 的 两 千 年 提 前 演 出 了 应 知 道 古 蜀 人 並 不 自 称 蜀, 那 衹 是 商 周 时 代 中 原 国 家 对 他 们 的 称 谓, 就 像 羌 人 称 他 们 为 戈 基 一 样 衣 裳 上 的 图 案 其 实 是 我 们 在 许 多 地 方 见 过 的 非 常 熟 悉 的, 它 就 是 饕 餮, 它 衹 是 因 为 这 次 表 现 在 服 装 上, 被 进 一 步 平 面 抽 象 化 了 一 些 两 个 回 字 文 是 它 的 眼 睛, 眼 睛 之 间 是 它 的 鼻 子 ( 这 鼻 子 迄 今 的 众 多 解 释 者 都 视 而 不 见 ), 其 他 部 位 则 被 更 抽 象 更 艺 术 化 地 处 理 了 眼 睛 是 饕 餮 最 重 要 的 特 徵, 我 们 可 以 从 许 多 古 铜 器 上 找 到 例 证 金 杖 上 有 四 隻 鸟 和 被 箭 射 中 脑 袋 的 四 条 鱼 鱼 被 解 释 为 古 蜀 鱼 ( 凫 ) 人 的 图 腾, 因 此 说 这 是 蜀 王 之 杖 世 界 上 哪 有 用 箭 射 穿 自 己 脑 袋 的 图 腾? 合 理 的 理 解 是 : 这 是 三 苗 的 某 位 帝 王 使 用 的 杖, 箭 穿 鱼 头 表 示 这 位 帝 王 领 导 人 们 打 败 了 禹 夏 ( 禹, 鱼 也 ) 或 鱼 人 在 夏 代 及 其 以 前, 四 是 一 个 有 特 殊 政 治 权 力 意 义 的 数 字, 至 少 对 很 多 个 国 家 和 民 族 都 是 如 此 其 丘 方, 四 蛇 相 绕, 张 弘 之 国, 食 鱼, 使 四 鸟, 从 山 海 经 中 我 们 可 以 找 到 大 量 证 据 四 很 可 能 与 国 君 的 权 力 地 位 有 关, 故 三 星 堆 金 杖 上 是 四 鸟 四 箭 射 杀 四 鱼, 而 蚩 尤 衣 裳 上 是 四 隻 朱 鸟 四 隻 饕 餮 眼 睛 又, 金 杖 上 的 图 案 与 大 荒 南 经 上 张 弘 国 的 记 录 相 对 应, 而 张 弘 是 与 驩 兜 连 在 一 起 叙 述 的, 穆 天 子 传 卷 二 云 : 天 子 乃 封 长 肱 於 黑 水 之 西 河 长 肱 即 张 肱, 张 肱 在 海 上 捕 鱼 就 应 该 是 捕 鱼 於 南 海, 它 有 可 能 亦 汇 入 了 三 苗 集 团 或 被 三 苗 集 团 吞 灭, 假 设 此 说 能 证 实, 则 金 杖 为 张 肱 国 国 君 之 杖, 食 鱼 使 四 鸟 得 解 二 号 坑 中 的 六 棵 树 应 为 社 树 如 果 是 三 苗 部 族 自 己 的, 其 中 应 有 神 木 枫 香 树, 苗 族 古 歌 说 天 地 是 巨 鸟 科 啼 和 乐 啼 产 出 来 的, 神 木 枫 香 树 幹 的 疙 瘩 变 成 猫 头 鹰, 故 树 上 有 鸟 若 不 是 三 苗 部 族 自 己 的, 则 应 该 是 战 利 品, 当 时 很 多 国 家 和 部 族 都 有 自 己 的 社 树, 博 物 志 卷 八 云 子 路 与 子 贡 过 郑 神 社, 社 树 有 鸟, 至 周 时, 社 树 已 多 被 真 的 树 木 取 代 三 星 堆 的 一 些 虎 形 器, 仔 细 分 辨, 其 实 应 该 是 猫 朱 芳 圃 中 国 古 代 神 话 与 史 实 云 :

93 93 苗 之 言 猫, 诗 经 大 雅 韩 奕 : 有 猫 有 虎 苗 与 猫 的 关 係, 至 今 尚 不 清 楚, 但 古 苗 是 喜 爱 猫 的 猫 与 虎 在 器 物 上 最 大 的 区 别 是 耳 朵 尾 巴 与 身 体 的 比 例, 猫 大 耳, 虎 小 耳 一 号 坑 和 二 号 坑 出 土 的 普 通 人 物 铜 人, 其 衣 均 与 今 苗 族 衣 差 别 不 大, 皆 束 醒 目 的 腰 带 男 性 的 腰 带 一 直 是 苗 族 人 一 个 优 美 的 传 统 : 姑 娘 出 嫁 前 会 在 家 尽 心 尽 力 地 织 出 一 根 与 众 不 同 的 腰 带, 作 为 定 情 物 送 给 未 来 的 丈 夫 看 来 这 个 传 统 从 夏 以 前 一 直 延 续 到 今 天 最 後, 我 们 看 看 那 个 巨 大 的 两 隻 方 型 眼 柱 向 前 傲 慢 地 伸 出 的 铜 人 面 像 他 是 谁? 他 就 是 饕 餮 如 果 我 们 将 它 转 化 为 平 面 形 象, 就 会 发 现 它 与 鼎 器 上 的 古 饕 餮 纹 充 分 一 致 在 中 国 远 古 的 最 大 最 精 美 铜 器 上, 我 们 都 能 见 到 它 的 形 象, 当 然, 都 是 这 个 铜 面 像 的 某 种 更 为 平 面 化 更 为 简 化 的 形 象, 这 是 一 个 很 有 意 思 的 历 史 现 象 像 在 夏 鼎 ( 郭 璞 注 北 山 经 语 ) 的 饕 餮, 原 为 三 苗 部 族 中 的 一 个 部 族, 饕 餮 三 苗 也 ( 孔 颖 达 疏 左 传 语 ), 三 苗 缙 云 氏 之 後 为 诸 侯, 号 饕 餮 ( 书 尧 典 注 ) 对 饕 餮 形 象 在 长 达 一 千 多 年 的 历 史 裏 一 直 出 现 在 最 精 美 的 铜 器 上 这 一 现 象, 惟 一 一 个 合 理 的 解 释 就 是 : 三 苗 部 族 创 造 了 当 时 世 界 上 最 为 发 达 的 金 属 工 业, 而 三 苗 中 的 饕 餮 部 族 则 创 造 和 掌 握 了 这 种 工 业 中 最 为 複 杂 精 緻 的 工 艺 所 以, 儘 管 从 黄 帝 至 禹 夏 至 商, 中 原 帝 国 都 视 三 苗 为 仇 敌, 对 饕 餮 部 族 也 极 尽 诽 谤 污 蔑 之 能 事, 但 在 製 作 像 大 鼎 这 一 类 最 重 要 的 金 属 製 品 时, 还 不 得 不 延 请 饕 餮 部 族 的 工 匠 这 些 工 艺 师 则 把 自 己 的 族 徽 设 计 翻 製 在 这 些 铜 器 上, 一 方 面 表 示 对 自 己 民 族 祖 先 国 王 和 神 灵 的 尊 敬, 另 一 方 面 表 示 自 己 为 民 族 的 自 豪 与 骄 傲 这 些 重 大 器 物 ( 如 鼎 ), 有 不 少 是 会 受 到 当 时 所 在 国 国 君 的 顶 礼 膜 拜 的 对 这 些 器 物 的 主 人 而 言, 一 个 饕 餮 图 像 就 是 这 个 器 物 价 值 和 品 质 的 保 证 後 来 由 於 金 属 工 艺 的 传 播 和 发 展, 饕 餮 这 个 部 族 逐 渐 解 体 消 失 了, 融 汇 於 其 他 民 族 和 国 家 之 中 了, 这 个 过 程 应 该 是 在 从 商 至 周 这 两 个 朝 代 发 生 的 在 此 之 前 的 两 千 多 年 历 史 中, 饕 餮 部 族 曾 经 是 中 国 最 优 秀 最 傑 出 民 族 之 一 的 三 苗 部 族 的 骄 傲 饕 餮 人 对 外 国 外 族 的 服 务 价 格 一 定 非 常 昂 贵, 所 以 中 原 国 家 一 致 诋 毁 他 们 淫 逸 无 礼 ( 神 異 经 ) 贪 於 饮 食 冒 於 货 贿 ( 史 记 五 帝 本 纪 ) 贪 财 曰 饕, 贪 食 曰 餮 ( 书 尧 典 注 ) 由 於 三 星 堆 的 出 土, 我 们 终 於 见 到 了 饕 餮 更 为 本 原 的 形 象, 也 见 到 了 饕 餮 人 铸 造 的 自 己 民 族 领 袖 蚩 尤 的 形 象, 我 们 不 得 不 为 他 们 非 凡 的 工 艺 和 他 们 所 代 表 的 伟 大 文 明 而 由 衷 惊 叹, 虽 然 这 种 文 明 由 於 我 们 祖 先 的 仇 视 曲 解 无 知 和 处 心 积 虑 地 销 毁 而 早 已 变 成 了 一 种 異 物, 一 种 不 可 读 解 的 神 秘 而 遥 远 的 光 辉 这 是 我 对 三 星 堆 一 个 基 本 的 理 解 至 於 成 都 的 金 沙 遗 址, 亦 为 三 苗 遗 物 也 : 那 地 方 原 本 的 真 实 地 名 不 叫 金 沙, 而 是 叫 苗 家 坡 作 者 单 位 : 四 川 省 社 会 科 学 院 哲 学 研 究 所

94 94 略 论 汉 以 前 的 蜀 地 教 育 屈 小 强 汉 以 前 的 夏 商 周 三 代 教 育 事 业, 数 以 中 原 为 中 心 的 黄 河 中 下 游 流 域 最 为 发 达, 这 从 诗 周 礼 礼 记 等 诸 多 上 古 典 籍 裏 可 获 得 证 明 至 於 汉 以 前 的 蜀 地 教 育 事 业, 现 存 典 籍 却 鲜 有 记 载, 以 致 我 们 衹 能 根 据 所 留 蛛 丝 马 迹 而 辅 以 神 话 传 说 与 考 古 资 料 去 进 行 大 体 推 测 一 汉 以 前 蜀 地 的 社 会 教 育 夏 商 周 三 代, 特 别 是 进 入 商 代 以 後, 以 中 原 为 中 心 的 黄 河 中 下 游 流 域 已 出 现 学 校 教 育, 至 周 代 可 谓 兴 盛 ; 但 此 前 ( 三 代 以 前 ) 中 原 同 蜀 地 以 及 其 他 地 区 一 样, 教 育 也 是 以 社 会 教 育 的 形 态 呈 现 衹 是 在 进 入 三 代 以 後, 黄 河 中 下 游 流 域 在 社 会 教 育 以 外, 还 兴 起 学 校 教 育, 但 在 蜀 地, 直 至 东 周 时 期, 可 能 纔 出 现 学 校 三 代 及 三 代 以 前 的 蜀 地 社 会 教 育, 同 当 时 各 地 的 社 会 教 育 一 样, 主 要 传 播 社 会 生 产 生 活 的 能 力 ( 包 括 经 验 知 识 技 能 等 ), 以 满 足 社 会 生 产 和 生 活 的 需 要, 进 而 推 动 社 会 生 产 和 生 活 水 平 的 不 断 提 高 有 关 蜀 地 的 古 史 传 说, 留 下 了 这 类 社 会 教 育 的 重 要 痕 迹 其 最 具 代 表 性 者 首 推 嫘 祖 教 民 养 蚕 的 传 说 史 记 五 帝 本 纪 说 : 黄 帝 居 轩 辕 之 丘 而 娶 於 西 陵 之 女, 是 为 嫘 祖 一 般 认 为, 黄 帝 时 代 距 今 五 千 年 ; 嫘 祖 是 黄 帝 的 妻 子, 距 今 亦 当 五 千 年 按 照 人 类 社 会 发 展 史 的 分 期, 时 属 父 系 原 始 社 会 晚 期, 在 考 古 学 上 为 新 石 器 时 代 晚 期 或 铜 石 並 用 时 代 这 一 时 期, 已 经 逼 近 奴 隶 制 文 明 的 门 槛 关 於 黄 帝 作 为 中 原 各 族 的 共 同 祖 先 而 娶 西 蜀 嫘 祖 为 妻 的 传 说, 反 映 出 黄 帝 部 落 的 势 力 已 深 入 西 蜀 至 於 嫘 祖 为 西 蜀 何 地 人 氏, 则 众 说 不 一 按 正 史 的 说 法, 嫘 祖 应 出 生 在 岷 江 河 谷 汉 书 地 理 志 上 云 : 蜀 郡 有 蚕 陵 县 ; 水 经 注 江 水 官 本 刻 作 西 陵 ; 沈 炳 巽 谓 : 西 陵 乃 蚕 陵 之 误 据 此, 邓 少 琴 认 为 : 蚕 陵 即 今 四 川 茂 县 之 疊 溪, 因 嫘 祖 而 得 名 参 见 邓 少 琴 巴 蜀 史 迹 探 索 第 136 页,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1983 年 版 今 川 西 蚕 农 多 供 奉 蚕 神 西 陵 神 母 神 像, 並 有 民 谣 传 曰 : 三 月 三 日 半 阴 阳, 农 妇 养 蚕 勤 采 桑 蚕 桑 创 自 西 陵 母, 穿 绸 莫 忘 养 蚕 娘

95 95 蜀 地 民 间 还 盛 行 另 一 种 传 说, 即 认 为 嫘 祖 出 生 在 四 川 盐 亭 赵 钧 中 何 天 度 认 为 盐 亭 县 金 鸡 高 灯 等 地 世 世 代 代 流 传 着 许 多 关 於 嫘 祖 饲 蚕 治 丝 嫘 祖 与 黄 帝 的 传 说, 还 存 留 着 嫘 祖 早 年 生 活 的 历 史 遗 址 人 文 地 名 祭 礼 嫘 祖 的 宫 观 庙 宇 传 统 的 祭 礼 习 俗 以 及 许 多 与 嫘 祖 有 关 的 地 方 文 献 资 料 名 胜 古 迹 出 土 文 物 它 们 无 疑 地 说 明 了 嫘 祖 与 盐 亭 有 着 十 分 密 切 的 关 係 参 见 赵 钧 中 何 天 度 嫘 祖 与 盐 亭, 文 史 杂 誌 1994 年 第 5 期 著 名 民 俗 学 家 民 族 学 家 林 河 也 赞 同 赵 钧 中 何 天 度 的 看 法, 指 出 盐 亭 地 处 天 府 之 国 最 富 饶 的 川 东 盆 地 这 裏 常 出 土 有 古 桑 化 石, 拥 有 发 展 蚕 桑 的 自 然 条 件 早 在 旧 石 器 时 代, 这 裏 就 已 有 人 类 居 住, 新 石 器 时 代 的 文 化 已 非 常 发 达, 石 器 的 加 工 非 常 细 緻, 有 些 锋 利 的 石 斧 至 今 仍 能 划 破 皮 肤 在 青 铜 时 代, 这 一 带 的 文 化 尤 其 辉 煌 而 黄 帝 正 妃 嫘 祖 则 诞 生 在 盐 亭, 相 传 嫘 祖 出 生 地 嫘 祖 穴 旁 有 茧 子 山, 全 由 茧 子 形 石 头 堆 砌 而 成, 极 有 可 能 是 石 器 时 代 的 原 始 人 祈 求 茧 丝 丰 收 的 茧 石 正 因 为 嫘 祖 是 诞 生 蚕 桑 之 乡 的 女 子, 故 能 够 教 民 养 蚕, 帮 助 黄 帝 发 展 丝 绸 生 产 林 河 还 认 为 : 中 国 之 丝, 以 四 川 独 妙, 而 四 川 则 以 盐 亭 独 妙 林 河 西 傩 寻 踪 第 60 页, 湖 南 美 术 出 版 社 1997 年 版 中 国 典 籍 中 的 蚕 桑 之 神 大 致 有 三 其 一 为 嫘 祖 娘 娘 南 宋 罗 泌 路 史 後 纪 五 说 : ( 黄 帝 ) 元 妃 西 陵 氏 曰 儽 ( 嫘 ) 祖, 以 其 始 蚕, 故 又 祀 先 蚕 因 她 教 民 养 蚕 缫 丝, 所 以 被 祀 为 神 此 说 认 为 嫘 祖 娘 娘 係 出 生 並 生 活 於 岷 江 上 游 的 古 羌 蜀 人 氏 其 二 即 为 青 衣 神 蚕 丛 氏 三 教 搜 神 大 全 卷 七 载, 蚕 业 常 服 青 衣 巡 行 郊 野, 教 民 蚕 事, 死 後, 乡 人 感 其 德, 为 之 立 祠 祭 祀 冯 鉴 续 事 始 引 仙 传 拾 遗 则 载 : 蚕 丛, 教 人 蚕 桑, 作 金 蚕 数 千 头, 每 岁 之 首 给 民 一 蚕, 民 所 养 之 蚕 以 繁 孳, 罢 则 归 蚕 於 王 其 三 为 蚕 花 娘 娘, 亦 称 蚕 姑 马 头 娘 马 头 神 此 说 起 源 亦 甚 早 晋 干 宝 搜 神 记 卷 十 四 有 载 上 述 三 位 蚕 桑 之 神 中, 嫘 祖 在 时 间 排 序 上 最 早, 後 二 位 要 晚 些 其 中 蚕 丛 为 传 说 中 古 蜀 三 代 国 王 中 的 第 一 代, 其 时 约 当 夏 商 之 际 三 位 蚕 桑 之 神 或 许 可 以 合 为 一 神, 有 关 她 ( 他 ) 们 的 故 事, 至 今 还 在 蜀 地 特 别 是 成 都 平 原 上 广 为 流 传, 反 映 出 蜀 地 人 民 对 文 明 传 播 者 也 是 当 时 的 社 会 教 育 者 的 感 激 与 怀 念 人 们 常 说 : 衣 食 住 行 衣 之 所 以 被 列 为 第 一 位, 是 因 为 它 是 人 类 从 原 始 蒙 昧 野 蛮 阶 段 过 渡 到 文 明 社 会 的 一 个 重 要 标 志 圣 经 旧 约 全 书 的 创 世 记 记 述 原 本 赤 身 露 体 的 亚 当 夏 娃 偷 食 禁 果 後 始 知 羞 耻 而 以 树 叶 为 衣, 可 为 明 证 在 长 达 二 三 万 年 的 原 始 社 会 的 大 多 数 时 期 裏, 居 住 於 包 括 蜀 地 在 内 的 当 时 中 国 大 地 上 的 人 类 不 会 有 羞 耻 的 概 念, 是 他 们 的 先 祖 黄 帝 嫘 祖, 让 他 们 从 衣 着 手 而 获 得 包 括 养 蚕 治 丝 舟 车 文 字 音 律 医 学 算 数 在 内 的 生 产 生 活 知 识 技 能 ; 让 他 们 开 始 有 了 初 步 的 人 文 觉 醒, 具 有 了 初 步 的 文 明 意 识 应 该 说, 神 话 传 说 是 历 史 的 一 种 折 光 距 今 五 千 年 的 嫘 祖 是 否 真 有 其 人, 尚 不 好 坐 实, 但 根 据 前 述 史 料 及 传 说, 有 一 点 是 可 以 推 想 出 的 : 即 原 始 社 会 晚 期 居 住 於 蜀 地 的 人 类 之 所 以 开 始 懂 得 养 蚕 缫 丝 织 绸 为 衣, 是 因 为 出 现 了 一 位 女 酋 长 或 部 落 首 领 的 妻 子 出 来 手 把 手 地 教 授 或 许 这 样 的 女 师 傅 不 止 一 位, 而 是 一 批, 一 大 批 易 繫 辞 下 还 有 一 条 资 料 值 得 注 意 : 黄 帝 尧 舜 垂 衣 裳 而 天 下 治 唐 人 孔 颖 达 疏 云 : 以 前 衣 皮, 其 制 短 小 ; 今 衣 丝 麻 布 帛 所 作 衣 裳, 其 制 长 大, 故 云 垂 衣 裳 也 [ 唐 ] 孔 颖 达 周 易 正 义 卷 八, 清 阮 元 校 刻 十 三 经 注 疏 上 册 第 75 页, 中 华 书 局 1980 年 影 印 本 长 大 衣 裳 是 不 便 於 行 军 打 仗 的, 反 之, 则 说 明 其 时 已 完 成 部 落 间 争 夺 霸 主 的 战 争, 天 下 趋 於 一 统 ( 中 原 的 黄 帝 与 西 蜀 的 嫘 祖 联 姻 可 为 一 证 ), 人 们 已 开 始 注 重 穿 衣 礼 仪, 进 入 国 家 政 权 建 设 与 伦 理 建 设 时 期 这 样 来 看, 嫘 祖 教 民 养 蚕 缫 丝, 已 不 仅 仅 是 遮 羞 避 寒, 而 是 具 有 文 明 启 蒙 文 明 推 广 的 意 义 而 这 种 文 明 启 蒙 文 明 推 广 的 最 早 一 批 人, 就 出 在 五 千 年 前

96 96 的 蜀 地 可 以 这 样 说 : 黄 帝 时 代 的 一 批 妇 女 最 早 在 蜀 地 开 始 以 养 蚕 缫 丝 纺 绸 製 衣 为 内 容 的 社 会 教 育 活 动 这 种 教 育 活 动 是 中 华 文 明 开 始 形 成 或 初 步 形 成 的 一 种 重 要 推 动 力 这 最 早 的 一 批 养 蚕 缫 丝 纺 绸 製 衣 能 手, 不 仅 是 中 国 大 地 上 最 早 的 社 会 教 育 家 之 一 部 分, 而 且 也 是 中 华 文 明 的 发 起 者 或 启 蒙 者 之 一 部 分 儘 管 他 们 的 具 体 面 貌 具 体 情 况, 我 们 不 甚 清 楚, 但 是 她 们 为 蜀 地 社 会 为 中 国 社 会 所 作 出 的 贡 献, 却 铭 记 在 史 册 所 谓 嫘 祖, 或 许 可 视 为 这 个 群 体 的 一 个 代 表 中 国 教 育 史 的 开 篇, 毫 无 疑 义 地 应 献 给 她 们 与 嫘 祖 们 教 民 养 蚕 缫 丝 纺 绸 製 衣 相 映 成 趣 是 杜 宇 王 的 教 民 务 农 华 阳 国 志 蜀 志 记 载 说, 在 三 代 蜀 王 之 後 的 蜀 国 国 王 曰 杜 宇, 教 民 务 农, 一 号 杜 主 时 朱 提 有 梁 氏 女 利 遊 江 源, 宇 悦 之, 纳 以 为 妃 蜀 王 本 纪 又 讲 : 杜 宇 从 天 堕, 止 朱 提 有 一 女 子 名 利, 从 江 源 井 中 出, 为 宇 妻 乃 自 立 为 蜀 王, 号 曰 望 帝 江 源 ( 原 ) 大 致 在 今 崇 州 地 域, 朱 提 係 今 云 南 昭 通 的 古 称 这 两 段 记 载, 或 说 杜 宇 为 云 南 人, 或 说 杜 宇 妻 梁 利 为 云 南 人 不 管 怎 么 说, 都 与 云 南 有 关 现 代 考 古 资 料 表 明, 云 南 极 有 可 能 是 亚 洲 栽 培 稻 的 起 源 中 心 而 根 据 华 阳 国 志 等 典 籍 记 载, 杜 宇 这 一 族 中 的 部 分 人, 应 该 就 是 云 南 先 进 的 栽 培 水 稻 及 其 栽 培 技 术 的 传 播 者 教 授 者 古 史 传 说 还 讲, 杜 宇 王 ( 望 帝 ) 生 前 教 民 务 农 种 庄 稼, 时 常 叮 嘱 大 家 要 抓 紧 天 时 季 节, 不 要 耽 误 了 田 裏 的 生 产 而 他 死 後, 灵 魂 又 化 做 杜 鹃 鸟, 每 到 清 明 穀 雨 立 夏 小 满 等 农 忙 季 节, 就 飞 到 田 间 一 声 声 地 鸣 叫 人 们 都 知 道 这 是 杜 宇 王 的 声 音, 把 这 种 鸟 直 呼 作 杜 宇, 或 叫 望 帝, 或 叫 催 耕 鸟 催 工 鸟 以 及 布 穀 鸟 等 所 以, 旧 时 成 都 平 原 的 农 民 都 视 杜 宇 王 为 农 神, 为 川 主 ; 每 到 春 耕 季 节, 都 要 先 祭 祀 杜 宇 王, 然 後 纔 开 始 耕 作, 以 此 铭 记 杜 宇 传 播 农 耕 技 术 督 促 农 耕 生 产 的 功 德 杜 宇 王 在 世 时, 蜀 地 常 闹 水 災 他 虽 然 挂 念 人 民 身 遭 祸 难, 却 苦 於 一 时 找 不 到 一 个 好 的 办 法 来 根 治 水 患 後 来, 杜 宇 王 任 命 鳖 灵 为 相, 让 他 负 责 治 水 鳖 灵 又 叫 开 明, 来 自 荆 地 ( 今 湖 北 湖 南 ), 具 有 丰 富 的 治 水 经 验 他 向 蜀 人 传 授 水 文 知 识 和 治 水 技 术, 带 领 蜀 人 凿 玉 垒 山, 开 金 堂 峡, 把 岷 江 水 分 流 入 沱 江 这 次 以 疏 导 为 主 的 大 规 模 的 治 水 活 动, 见 载 於 蜀 王 本 纪 华 阳 国 志 蜀 志 及 水 经 注 江 水 它 使 当 时 洪 涝 成 災 的 成 都 平 原 水 流 畅 通, 不 再 为 害 後 来 鳖 灵 带 出 来 的 学 生, 又 将 这 种 以 疏 导 为 要 顺 应 自 然 的 科 学 方 法 传 播 给 更 多 的 人 以 後 李 冰 建 都 江 堰, 正 是 在 蜀 地 这 种 具 有 数 百 年 的 尊 重 自 然 顺 应 自 然 规 律 的 悠 久 传 统 背 景 下 获 得 成 功 的 因 此, 如 果 说 杜 宇 是 教 民 务 农 的 圣 手, 那 么, 鳖 灵 就 是 教 民 治 水 的 大 师 郫 县 望 丛 祠 就 是 蜀 地 人 民 为 纪 念 他 俩 的 教 民 功 勳 而 建 的 当 然, 如 果 按 照 前 面 嫘 祖 可 能 不 止 一 人, 而 是 一 批 甚 或 一 大 批 的 思 想, 那 么, 杜 宇 和 鳖 灵 也 可 以 被 看 做 是 蜀 国 的 一 批 或 一 大 批 以 传 授 农 耕 知 识 水 利 知 识 为 宗 旨 的 社 会 教 育 家 他 们 或 者 本 身 就 是 蜀 国 的 农 官 ( 农 师 ) 或 水 官 ( 水 师 ), 担 负 着 教 民 稼 穑 树 艺 五 穀 的 任 务 ( 吴 越 春 秋 说 : 尧 聘 棄 拜 棄 为 农 师, 封 之 台, 号 为 後 稷 孟 子 滕 文 公 上 说 : 后 稷 教 民 稼 穑, 树 艺 五 穀, 五 穀 熟 而 民 人 育 蜀 人 自 古 即 与 中 原 有 联 繫, 很 可 能 效 仿 中 原 而 设 农 师 水 师, 向 社 会 教 授 传 播 农 作 技 术 和 水 利 技 术 ) 再 按 华 阳 国 志 蜀 志 关 於 杜 宇 之 後 的 开 明 ( 鳖 灵 ) 氏 传 十 二 世 的 说 法, 杜 宇 王 朝 也 该 历 经 几 代 十 几 代 因 此, 从 纵 向 来 看, 古 蜀 国 这 方 面 的 社 会 教 育 当 是 薪 接 火 传, 前 赴 後 继 的 ; 而 且 还 应 像 水 圈 一 样 向 周 边 地 区 进 行 横 向 传 播 华 阳 国 志 蜀 志 说 那 裏 巴 亦 化 其 教 而 力 农 务 可 为 注 脚 秦 灭 蜀 後, 将 蜀 地 的 社 会 教 育 推 向 一 个 高 潮 秦 任 命 的 第 一 任 蜀 守 张 若 取 土 筑 成 都 城 时, 引 导 人 民 将 取 土 後 留 下 的 一 些 大 坑 用 来 蓄 水 养 鱼 种 藕, 形 成 若 干 大 湖 泊 其 中 最 大 一 个 叫 万 岁 池, 宋 时 犹 存, 广 袤 十 里, 溉 三 乡 田 [ 元 ] 脱 脱 等 宋 史 卷 三 八 六 王 刚 中 传 张 若 还 教 导 人 民 开 挖 水 渠, 将 这 些 湖 泊 串 通 起 来, 使 之 冬 夏 不 竭, 四 季 有 水 可 用 张 若 从 秦 地

97 97 带 来 的 这 种 综 合 利 用 水 资 源 多 种 经 营 的 先 进 方 法, 使 蜀 人 眼 界 大 开 张 若 以 後 的 第 二 任 蜀 守 李 冰, 则 不 仅 是 中 国 历 史 上 最 早 的 一 位 真 实 可 信 的 水 利 科 学 大 专 家, 而 且 在 社 会 教 育 方 面 更 是 一 位 知 识 广 博 具 有 朴 素 唯 物 主 义 与 辩 证 法 的 巨 擘 式 人 物 华 阳 国 志 蜀 志 说 他 知 天 文 地 理, 对 大 自 然 的 客 观 规 律 具 有 清 醒 的 认 识 他 对 蜀 地 由 来 已 久 的 旧 习 俗 ( 在 今 天 看 来 当 然 是 迷 信 ) 並 不 贸 然 革 除, 而 是 采 取 因 势 利 导 循 循 善 诱 的 方 式 去 树 立 新 风 他 尊 重 蜀 人 祭 先 祖 的 习 俗, 指 蜀 人 地 望 汶 山 ( 岷 山 ) 为 天 彭 门, 沿 岷 江 立 祀 祠 三 所 以 祭 蜀 人 祖 神, 从 而 取 得 蜀 人 信 任 太 平 御 览 卷 二 百 六 十 二 引 东 汉 应 劭 风 俗 通 义 还 介 绍 了 李 冰 智 破 陋 习 的 一 段 故 事 : 江 神 岁 取 童 女 二 人 以 爲 妇 冰 自 以 其 女 与 神 爲 婚, 径 至 神 祠 劝 神 酒, 杯 但 澹 淡 冰 厉 声 责 之, 因 忽 不 见 良 久, 有 两 仓 牛 鬥 於 岸 旁 有 间, 冰 还, 流 汗 谓 官 属 曰 : 吾 鬥 大 极, 不 胜, 当 相 助 南 向 腰 中 正 白 者, 我 绶 也 主 簿 刺 杀 北 面 者, 江 神 遂 死 蜀 人 慕 其 气 决, 抗 壮 健 者, 因 名 子 曰 冰 儿 这 段 故 事, 带 有 神 话 色 彩 倘 剔 除 这 一 部 分, 从 所 述 主 幹 来 看, 李 冰 的 举 措, 显 然 是 对 战 国 魏 文 侯 时 的 凿 鄴 ( 治 今 河 北 临 漳 西 南 ) 令 西 门 豹 智 破 河 伯 娶 妇 迷 信 的 傚 法 李 冰 藉 用 类 似 於 变 戏 法 的 手 段, 在 众 目 睽 睽 之 下 时 而 隐 遁, 时 而 现 象 ; 指 两 牛 一 为 江 神, 一 为 本 人, 使 人 当 场 刺 杀 代 表 江 神 的 那 头 牛 晚 於 风 俗 通 义 的 华 阳 国 志 蜀 志, 则 将 关 於 鬥 杀 江 神 的 故 事, 移 在 李 冰 率 人 往 南 安 ( 今 乐 山 ) 治 水 的 背 景 下, 说 李 冰 凿 溷 崖 ( 今 大 佛 崖 ) 以 通 正 水 道, 水 神 怒, 冰 乃 操 刀 入 水 中 与 神 鬥, 迄 今 蒙 福 华 阳 国 志 的 记 载, 其 实 回 答 了 风 俗 通 义 裏 李 冰 何 以 要 鬥 杀 江 神 的 问 题 李 冰 是 想 要 人 们 明 白 : 江 神 並 不 可 怕, 人 也 可 以 战 而 胜 之 他 是 要 让 大 家 坚 信 人 类 的 力 量 由 此 我 们 看 到 : 李 冰 在 蜀 地 破 除 迷 信, 倡 导 科 学, 颇 具 苦 心, 也 极 有 胆 识 当 然, 李 冰 的 大 手 笔 更 集 中 体 现 在 以 无 坝 引 水 为 特 徵 的 都 江 堰 水 利 工 程 上 这 是 以 水 为 师, 顺 应 自 然, 达 到 高 度 的 天 人 和 谐 艺 术 的 傑 作 这 方 面 论 者 已 多, 这 裏 仅 指 出 作 为 社 会 教 育 家 的 李 冰 於 此 体 现 出 的 社 会 教 育 的 两 个 特 点 第 一, 培 养 出 一 批 水 利 专 家 蜀 地 从 鳖 灵 起 素 有 冶 水 传 统 衹 是 以 前 治 水 乃 着 眼 於 消 除 水 患 ; 李 冰 从 秦 地 入 蜀, 则 带 来 以 水 兴 利, 从 更 深 更 广 的 层 面 推 进 经 济 开 发 的 新 思 路 华 阳 国 志 蜀 志 记 李 冰 壅 江 作 堋, 开 二 江 以 行 舟 船 漂 运 材 木, 灌 三 郡, 开 稻 田, 推 行 水 牛 耕 种 任 乃 强 先 生 针 对 常 璩 华 阳 国 志 蜀 志 石 犀 厌 水 之 说, 认 为 石 犀 当 为 石 牛, 即 耕 牛 水 牛 之 仿 形 李 冰 大 力 提 倡 种 稻, 从 而 提 倡 引 种 水 牛, 师 法 吴 楚 稻 农 故 刻 此 石 牛 五 头, 分 置 二 江 灌 溉 地 区, 宣 传 物 宜, 以 为 劝 导 参 见 任 乃 强 华 阳 国 志 校 补 图 注 第 136 页,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7 年 版 ; 还 穿 广 都 盐 井, 首 创 开 发 井 盐 之 利 在 这 一 过 程 中, 有 一 大 批 学 生 追 随 左 右, 成 为 他 的 有 力 助 手 他 将 上 述 新 思 路 新 方 法 毫 无 保 留 地 传 播 给 他 们, 使 蜀 地 经 济 开 发 得 以 不 断 延 续 与 进 步 这 批 弟 子 中 的 一 位 佼 佼 者, 当 时 或 被 称 为 李 二 郎, 可 能 含 有 又 一 个 李 冰 或 李 冰 副 手 之 意 後 人 传 李 二 郎 为 李 冰 的 第 二 个 儿 子 ( 又 被 神 化 为 二 郎 神 ), 不 确 ; 因 为 在 关 於 李 冰 的 较 早 记 载 如 史 记 汉 书 风 俗 通 义 华 阳 国 志 裏, 均 未 提 及 李 冰 有 子 李 冰 之 祀, 自 秦 汉 以 来 未 曾 间 断 ; 二 郎 神 之 说, 在 唐 代 才 开 始 出 现, 至 五 代 ( 前 後 蜀 ) 宋 而 列 入 祀 典 後 人 的 误 会, 大 概 缘 自 风 俗 通 义 关 於 蜀 人 壮 健 者 纷 起 名 为 冰 儿 的 记 载 但 是 这 条 记 载 实 际 应 是 李 冰 拥 有 许 多 学 生 的 一 条 佐 记 这 许 多 学 生 中 的 一 位 後 来 大 致 深 得 李 冰 真 传, 在 李 冰 过 世 後 治 水 不 懈, 凿 山 开 江, 以 至 蜀 人 将 其 目 为 李 冰 再 世, 日 久 又 讹 为 李 冰 之 子 华 阳 国 志 蜀 志 裏 记 李 冰 在 南 安 凿 溷 崖 之 举, 或 许 就 是 李 冰 的 这 位 高 足 的 业 绩 朱 子 语 类 卷 三 说 : 蜀 中 灌 口 二 郎 庙, 当 初 是 李 冰 因 开

98 98 离 堆 有 功, 立 庙 今 来 现 许 多 灵 怪, 乃 是 他 第 二 儿 子 出 来 可 见 朱 熹 也 並 不 相 信 李 二 郎 係 李 冰 之 子, 而 将 其 视 为 许 多 灵 怪 这 些 灵 怪, 在 朱 老 夫 子 的 语 典 裏 大 致 是 指 曾 经 追 随 过 李 冰 的 一 群 学 生 或 传 人 吧? 因 为 民 间 传 说 中, 追 随 李 冰 而 赞 厥 勳 者, 有 竹 氏 毛 朗 梅 山 七 圣 等 ; 所 谓 二 郎, 不 过 是 他 们 中 表 现 尤 著 者 刘 沅 李 公 父 子 治 水 记 碑, 都 江 堰 风 景 名 胜 区 志 第 204 页, 成 都 时 代 出 版 社 2003 年 版 罢 了 此 外, 清 人 张 澍 所 编 蜀 典, 记 有 曾 协 助 李 冰 穿 二 江 的 王 叕, 此 人 很 可 能 也 是 李 冰 学 生 中 的 一 位 第 二, 总 结 出 深 淘 滩, 低 作 堰 的 治 水 经 验 古 代 社 会 教 育 的 一 个 显 著 特 徵 是 经 验 总 结 与 经 验 传 授 这 是 使 人 准 确 地 把 握 相 关 方 法 及 技 术 技 能 並 使 其 扩 大 影 响 传 之 後 世 的 关 键 点 李 冰 治 水 之 所 以 为 千 古 歌 颂, 不 仅 仅 是 因 为 他 在 两 千 多 年 前 生 产 力 尚 不 发 达 的 封 建 社 会 早 期 就 创 建 出 人 地 水 高 度 和 谐 统 一 的 伟 大 的 生 态 工 程, 使 成 都 平 原 水 旱 从 人, 不 知 饥 馑, 时 无 荒 年, 天 下 谓 之 天 府 [ 晋 ] 常 璩 华 阳 国 志 卷 三 蜀 志, 而 且 还 在 於 他 善 於 总 结 治 水 经 验 並 且 将 它 毫 无 保 留 地 传 给 後 人 李 冰 治 水 历 经 艰 险, 体 会 当 然 很 多 ; 然 而, 他 却 将 其 仅 归 纳 为 深 淘 滩, 低 ( 浅 ) 作 堰 六 字, 言 简 意 赅, 明 白 易 记, 便 於 传 授 与 传 播 明 人 卢 翊 在 灌 县 治 水 记 裏 赞 扬 道 : 蜀 守 李 公 冰 凿 离 堆 以 利 蜀, 刻 深 淘 滩, 浅 作 堰 六 言 於 石, 立 万 世 治 水 於 者 法, 所 以 制 水 出 入, 爲 早 涝 计 者 至 矣 其 用 功 缓 急 疏 密 之 序, 意 自 较 然 汉 以 来, 率 用 是 法 唐 宋 承 承, 世 享 其 利 今 人 作 总 结, 述 经 验, 多 有 连 篇 纍 牍 令 人 不 得 要 领 者 而 李 冰 则 衹 以 六 字 口 诀 示 人, 深 中 肯 綮 且 朗 朗 上 口 看 来 李 冰 颇 谙 受 众 心 理 ( 当 时 一 般 民 众 文 化 水 平 自 不 会 高 ), 在 社 会 教 育 艺 术 方 面 极 具 智 慧 先 秦 时 代 蜀 地 的 农 师 水 师 ( 作 为 傑 出 水 利 专 家 的 李 冰 当 然 也 是 卓 越 的 水 师 ) 在 社 会 教 育 过 程 中, 是 否 使 用 过 文 字? 我 们 认 为, 在 蜀 地 产 生 文 字 以 後, 这 应 当 不 成 问 题 因 为 作 为 农 业 与 水 利 先 进 技 术 的 教 授 者 推 广 者, 这 些 农 师 水 师 本 身 就 是 当 时 的 社 会 精 英 知 识 分 子 在 有 了 文 字 以 後, 他 们 不 会 忽 视 这 种 便 捷 有 力 的 知 识 教 授 与 传 播 工 具 的 那 么 蜀 地 何 时 开 始 拥 有 文 字 呢? 我 们 认 为, 蜀 地 拥 有 文 字 的 历 史 可 以 追 溯 到 商 代 因 为 在 属 於 商 代 的 三 星 堆 遗 址 的 不 少 陶 器 上, 在 十 二 桥 遗 址 商 代 地 层 出 土 的 陶 器 上, 都 发 现 有 类 似 文 字 的 符 号 而 在 属 於 春 秋 战 国 时 期 ( 主 要 是 战 国 时 期 ) 的 铜 器 及 石 器 陶 器 上, 考 古 工 作 者 更 发 现 大 批 与 中 原 文 字 系 统 迥 然 有 别 的 巴 蜀 文 字 它 们 有 的 还 与 中 原 汉 字 夹 杂 使 用 这 说 明, 在 商 代 至 战 国 的 一 千 多 年 间, 文 字 在 四 川 地 区 走 过 了 自 身 的 发 展 道 路 並 在 後 期 渐 向 中 原 文 字 体 系 接 近 与 交 流 二 汉 以 前 蜀 地 的 私 家 讲 学 在 华 阳 国 志 蜀 志 裏 有 一 段 记 载 值 得 注 意 : 九 世 有 開 明 帝, 始 立 宗 庙 以 酒 曰 醴, 乐 曰 荆 人 尚 赤 帝 称 王 这 段 文 字, 是 蜀 国 正 式 接 受 周 礼, 以 礼 治 国 的 证 明 一 般 认 为, 开 明 王 朝 大 约 相 当 於 春 秋 战 国 时 期, 九 世 开 明 帝 则 大 约 处 於 东 周 後 期 贞 定 王 ( 公 元 前 468 年 前 441 年 在 位 ) 至 考 王 ( 公 元 前 440 年 前 426 年 在 位 ) 之 时 而 在 九 世 开 明 之 前 的 蜀 国 开 明 王 朝, 对 中 原 文 化

99 99 应 当 已 有 较 深 接 触 春 秋 战 国 之 世 的 黄 河 中 下 游 平 原 长 江 中 下 游 平 原, 官 学 渐 衰 而 私 学 大 兴, 儒 墨 道 法 名 农 杂 诸 家 都 有 私 学, 从 师 成 为 当 时 风 尚 这 时 的 师 已 渐 被 赋 予 新 的 内 涵 : 不 是 官 吏, 而 是 职 业 化 的 教 育 工 作 者, 以 教 书 育 人 为 谋 生 报 国 之 道 这 正 如 荀 子 修 身 所 言 : 师 者, 所 以 正 礼 也 同 一 时 期 的 蜀 国, 也 开 始 出 现 私 学, 出 现 专 门 的 讲 学 授 徒 之 师 当 然, 他 们 同 时 也 是 著 书 立 说 的 学 者 这 同 中 原 各 国 的 师 是 一 致 的 应 劭 风 俗 通 义 佚 文 曾 谈 及 春 秋 时 期 的 賨 人 中 有 一 位 著 书 者 叫 鶡 冠 子 [ 汉 ] 应 劭 风 俗 通 义 佚 文 谓 鶡 冠 子 为 楚 人, 宋 郑 樵 通 志 氏 族 略 则 引 云 : 賨 人 以 褐 冠 为 姓 参 见 吴 树 平 风 俗 通 义 校 释 第 503 页, 天 津 人 民 出 版 社 1980 年 版 賨 人 即 巴 人 晋 书 李 特 载 记 说 : 巴 人 呼 赋 为 賨, 因 谓 之 賨 人 焉 春 秋 时 期 的 賨 人 主 要 在 巴 地, 分 布 於 今 四 川 东 部 ( 如 渠 县 ) 重 庆 地 区, 部 分 在 鄂 西 湘 西 地 区 鶡 冠 子 在 汉 书 艺 文 志 裏 被 列 入 道 家 三 十 七 家 之 列, 颜 师 古 注 : 楚 人, 居 深 山, 以 鶡 鸟 羽 为 冠 大 概 因 巴 楚 邻 近, 鶡 冠 子 也 被 称 为 楚 人 汉 书 艺 文 志 载 其 著 有 鶡 冠 子 一 篇 同 书 道 三 十 七 家 中 还 列 有 臣 君 子 二 篇, 颜 师 古 注 臣 君 子 为 蜀 人, 大 概 活 动 於 战 国 进 期 汉 书 艺 文 志 说 : 道 家 者 流, 盖 出 於 史 官 该 书 记 史 官 时 又 讲, 其 有 所 褒 讳 贬 损, 不 可 书 见, 口 授 弟 子, 弟 子 退 而 異 言 这 也 就 是 说, 春 秋 战 国 时 期 活 动 於 蜀 巴 地 区 的 两 位 道 家 学 者 鶡 冠 子 和 臣 君 子, 曾 经 收 徒 传 道 ; 所 授 讲 义, 传 世 者 有 鶡 冠 子 一 篇, 臣 君 子 二 篇 汉 书 艺 文 志 及 颜 师 古 注 又 记 商 鞅 老 师 尸 子 ( 尸 佼 ), 因 商 鞅 变 法 丧 身 而 逃 入 蜀 裴 駰 史 记 集 解 引 刘 向 别 录 还 说 尸 子 死 於 蜀 葬 也 在 蜀 尸 子 将 他 後 期 安 身 立 业 的 落 脚 点 放 在 蜀 地, 说 明 战 国 时 期 这 裏 生 存 环 境 较 好, 文 化 气 氛 较 浓, 便 於 教 书 授 业 汉 书 艺 文 志 在 杂 二 十 家 名 下 所 录 尸 子 二 十 篇, 应 是 对 尸 子 当 时 讲 义 的 结 集 春 秋 战 国 之 际, 特 别 是 战 国 时 期, 百 家 争 鸣, 学 术 激 荡, 各 家 争 相 讲 学 遊 学, 广 收 门 徒, 标 立 与 传 播 自 家 学 问 这 股 浪 潮 也 势 必 波 及 於 接 近 与 仰 慕 黄 河 长 江 中 下 游 地 区 学 问 大 国 ( 如 鲁 齐 秦 楚 ) 的 蜀 巴 之 地 因 此, 在 蜀 巴 地 区 出 现 鶡 冠 子 臣 君 子 尸 子 这 样 的 学 问 大 师 当 自 在 情 理 之 中 顺 便 指 出 的 是, 在 鶡 冠 子 之 前 或 同 时, 在 西 蜀 还 出 了 一 位 叫 苌 弘 的 天 象 学 大 家 相 传 他 的 老 家 在 今 四 川 资 阳 市 访 弘 乡, 那 裏 的 高 严 山 有 个 苌 弘 塞, 苌 弘 墓 就 在 那 裏 史 记 天 官 书 说, 昔 之 传 天 数 者, 在 周 室 有 史 佚 与 苌 弘 张 守 节 史 记 正 义 说, 苌 弘 是 周 灵 王 时 期 的 大 夫, 时 间 约 当 公 元 前 571 年 至 前 545 年 但 国 语 周 语 下 却 说 周 敬 王 二 十 八 年, 苌 弘 遇 害, 时 在 公 元 前 492 年 由 此 看 来, 苌 弘 大 约 是 公 元 前 6 世 纪 中 叶 至 前 5 世 纪 初 叶 时 的 一 位 大 学 者 淮 南 子 氾 论 训 亦 记 苌 弘 为 : 周 室 之 执 数 者 也 天 地 之 气, 日 月 之 行, 风 雨 之 变, 律 曆 之 数, 无 所 不 通 据 说 孔 子 曾 学 乐 於 他 衹 是 苌 弘 性 情 耿 直, 不 懂 得 人 情 世 故, 即 所 谓 知 天 道 而 不 知 人 事, 遭 车 裂 而 死 [ 汉 ] 刘 安 等 淮 南 子 氾 论 训 至 於 死 於 何 地, 庄 子 外 物 说 : 苌 弘 死 於 蜀,( 蜀 人 ) 藏 其 血, 三 年 而 化 为 碧 可 见 蜀 人 十 分 敬 重 这 位 学 问 大 师, 而 蜀 人 尊 重 知 识 尊 重 文 化 人 的 风 气 也 是 一 脈 相 承 一 以 贯 之 的 ; 所 以 尸 子 在 秦 国 不 能 立 脚 後, 可 以 逃 到 蜀 地 来 继 续 做 学 问, 放 心 讲 学 授 徒, 並 在 这 裏 书 成 尸 子 二 十 篇 六 万 馀 言 这 裏 再 提 供 一 段 明 人 曹 学 佺 在 蜀 中 名 胜 记 裏 记 双 流 县 的 一 段 资 料 : 有 商 瞿 里 本 志 云 : 治 东 十 里, 瞿 上 乡, 有 孔 子 弟 子 商 瞿 上 墓 时 有 锦 鸡 白 鹇 见 焉, 文 明 之 德 未 艾 也 [ 明 ] 曹 学 佺 蜀 中 名 胜 记 卷 五 川 西 道 成 都 府 五 双 流 县 商 瞿 为 孔 子 弟 子 七 十 二 贤 之 一, 字 子 木, 鲁 人, 特 好 易, 孔 子 亦 依 愿 将 易

100 100 直 接 传 与 他 [ 汉 ] 班 固 汉 书 卷 八 十 八 儒 林 传 云 : 自 鲁 商 瞿 子 木 受 易 孔 子 唐 颜 师 古 注 曰 : 商 瞿, 姓 也 曹 学 佺 的 记 载 倘 可 信, 则 说 明 商 瞿 在 尸 子 之 前 一 两 百 年 就 被 蜀 地 尊 师 崇 文 的 环 境 所 吸 引 而 入 蜀 讲 学, 传 授 文 明 之 德 後 人 常 云 天 易 在 蜀, 並 指 西 汉 严 君 平 扬 雄 为 鼻 祖, 却 忽 略 了 春 秋 末 期 的 商 瞿 曾 入 蜀 传 易 的 故 事 由 此 我 们 或 可 将 两 汉 蜀 地 易 学 繁 盛 的 源 头 追 溯 到 商 瞿 甚 至 孔 子 那 裏 总 之, 先 秦 时 期 的 蜀 地 除 官 方 以 发 展 生 产 发 展 国 家 为 目 的 向 全 民 特 别 是 全 体 农 民 进 行 的 社 会 教 育 具 有 一 定 规 模 且 颇 有 成 效 外, 属 於 学 校 教 育 性 质 的 私 学 也 在 後 期 的 春 秋 战 国 之 际 开 始 兴 起 其 时 学 术 下 移 学 校 教 育 走 向 大 众, 渐 成 趋 势 可 惜 这 股 良 好 的 势 头 随 着 秦 王 嬴 政 统 一 六 国 大 功 告 成 而 遭 到 重 大 挫 折, 学 校 陵 夷 [ 晋 ] 常 璩 华 阳 国 志 卷 三 蜀 志, 直 到 入 汉 以 後 纔 开 始 恢 复 並 达 到 高 潮 作 者 单 位 : 四 川 省 文 史 研 究 馆

101 101 文 翁 办 学 及 其 对 後 世 的 影 响 徐 敦 忠 文 翁 名 党, 字 仲 翁 ( 一 说 翁 仲 庐 江 七 贤 称 : 文 翁, 字 翁 仲 ), 庐 江 舒 ( 今 安 徽 舒 城 枫 香 树 镇 ) 人 少 好 学, 通 春 秋, 具 有 渊 博 的 学 识, 以 郡 县 吏 察 举 汉 书 循 吏 文 翁 传 : 文 翁, 庐 江 舒 人 也 少 好 学, 通 春 秋, 以 郡 县 吏 察 举 景 帝 末, 为 蜀 郡 守 汉 景 帝 末 年 ( 前 141), 文 翁 任 蜀 郡 太 守 文 翁 为 蜀 守 後, 继 续 李 冰 水 利 事 业, 穿 湔 江 口 湔 江, 今 柏 条 河 穿 湔 江 口, 指 开 蒲 阳 河, 蒲 阳 河 下 游 为 青 白 江 青 白 江 有 二 源, 一 为 蒲 阳 河, 一 为 自 彭 州 关 口 流 出 的 青 白 江, 後 者 为 自 然 水 道 文 翁 则 自 今 都 江 堰 市 东 门 外 分 湔 江 水 北 流 经 蒲 阳 镇, 转 而 东 流 入 彭 州 界, 至 丽 春 乡 境 与 青 白 江 合, 灌 溉 都 江 堰 市 东 部 及 彭 州 新 繁 大 片 土 地, 即 开 蒲 阳 河, 灌 溉 都 江 堰 市 东 部 及 彭 县 新 繁 大 片 土 地, 进 一 步 扩 大 都 江 堰 的 灌 溉 效 益 除 此 之 外, 文 翁 把 主 要 精 力 集 中 在 办 学, 创 建 文 翁 石 室 文 翁 为 什 么 要 在 四 川 办 学, 创 建 文 翁 石 室 呢? 这 裏 有 重 要 的 历 史 原 因 四 川 是 一 个 面 积 广 大, 人 口 众 多 的 大 省, 古 称 巴 蜀, 是 社 会 文 化 发 源 地 之 一 早 在 几 万 年 前, 就 有 我 们 的 祖 先 生 活 在 这 块 土 地 上 据 华 阳 国 志 记 载, 有 周 之 世, 蜀 侯 蚕 丛, 其 目 纵, 始 称 王 以 後 有 蜀 王 曰 鱼 凫, 鱼 凫 王 田 於 湔 山, 湔 山 在 今 都 江 堰 市 境 内, 蜀 人 逐 渐 向 成 都 平 原 发 展 杜 宇 教 民 务 农 巴 亦 化 其 教, 在 鱼 凫 之 後 的 杜 宇 时 代, 巴 蜀 已 有 相 当 发 达 的 农 业 和 手 工 业 公 元 前 316 年 秋 秦 惠 王 派 司 马 错 率 秦 军 灭 蜀, 设 立 蜀 郡, 秦 多 次 移 秦 民 万 家 实 之, 成 千 上 万 的 中 原 人 带 来 中 原 地 区 的 生 产 技 术, 推 动 了 巴 蜀 经 济 的 发 展 公 元 前 276 年 秦 昭 王 任 命 李 冰 为 蜀 守 为 了 扩 大 灌 溉 面 积, 预 防 水 旱 災 害, 李 冰 组 织 蜀 郡 劳 动 人 民 在 都 江 堰 市 附 近 的 岷 江 修 筑 了 举 世 闻 名 的 都 江 堰 工 程 从 此, 广 袤 的 成 都 平 原 水 旱 從 人, 不 知 饥 馑, 时 无 荒 年, 天 下 谓 之 天 府 也 ( 华 阳 国 志 蜀 志 ) 但 是, 巴 蜀 乃 四 塞 之 国, 四 周 高 山, 矗 立 云 霄, 交 通 极 为 不 便, 阻 碍 了 与 发 达 的 中 原 地 区 的 文 化 交 流 秦 始 皇 统 一 中 国 以 後, 焚 书 坑 儒, 推 行 以 法 为 教, 以 吏 为 师 的 愚 民 政 策, 扼 杀 了 文 化 教 育 的 发 展 汉 承 秦 燔 之 馀, 迄 於 文 景 之 世, 它 的 统 治 效 力 实 际 上 仅 能 达 到 黄 河 中 下 游 的 中 原 地 区 中 原 地 区 同 巴 蜀 以 及 其 他 地 区 经 济 和 文 化 的 发 展 存 在 着 极 不 平 衡 的 状 态 兴 办 教 育, 发 展 文 化, 对 於 开 发 巴 蜀 及 西 南 地 区, 巩 固 汉 王 朝 的 统 治, 都 有 重 要 的 作 用 班 固 汉 书 循 吏 列 传 说, 文 翁 为 蜀 郡 守, 仁 爱 好 教 化, 见 蜀 地 僻 陋, 有 蛮 夷 风, 文 翁 欲 诱 进 之 文 翁 办 学, 创 建 文 翁 石 室, 正 是 适 应 这 个 历 史 需 要 而 产 生 的 文 翁 所 办 的 学 校 在 哪 裏 呢? 华 阳 国 志 说 : 始 文 翁 立 文 学 精 舍 讲 堂 作 石 室, 在 城 南 汉 书 循 吏 文 翁 传 :

102 102 文 翁 修 起 学 官 於 成 都 市 中 精 舍, 即 学 校 学 校 的 讲 堂 是 用 汉 白 玉 或 花 岗 石 建 造 的, 故 曰 石 室 成 都 市 中 城 南 是 一 致 的 城 南 即 成 都 南 门, 现 成 都 石 室 中 学 校 址 从 此 文 翁 石 室 便 成 了 文 翁 所 办 学 校 的 代 称 文 翁 石 室 创 建 时 规 模 並 不 大 立 文 学 精 舍 讲 堂, 讲 堂 即 授 受 其 业 之 堂 在 讲 堂 左 右, 开 温 故 时 习 二 堂 [ 唐 ] 颜 有 意 益 州 学 馆 庙 堂 记 : 文 翁 作 讲 堂, 左 右 开 温 故 时 习 二 堂, 以 为 学 生 学 习 之 所 在 讲 堂 之 东, 建 筑 了 周 公 礼 殿 在 古 代, 周 公 被 称 为 先 圣, 孔 子 被 称 为 先 师, 都 是 极 受 尊 崇 的 周 公 礼 殿 内, 祀 先 圣 周 公, 孔 子, 画 三 皇 五 帝 七 十 二 子 三 代 君 臣 等 像 於 壁 [ 元 ] 费 著 成 都 周 公 礼 殿 圣 贤 图 考 文 翁 石 室 学 生 的 学 习 内 容, 据 汉 书 华 阳 国 志 记 载, 主 要 还 是 儒 家 经 典, 如 易 诗 书 仪 礼 春 秋 公 羊 论 语 等, 但 同 时 也 有 律 令 文 翁 石 室 的 学 生 数 量 並 不 很 大 据 宋 代 四 川 资 阳 人 成 都 学 官 李 石 左 右 生 图 记 说 : 左 右 生 图, 汉 石 室 故 事 也 文 翁 集 蜀 士 教 之, 分 左 右 两 序, 记 其 乡 里 姓 名 而 字 之, 刻 之 石, 左 生 若 干, 右 生 若 干, 与 学 从 事 以 下 若 干, 合 若 干 人 其 馀 固 有 漫 灭 不 可 考 者, 然 自 有 此 学, 即 有 此 事 究 竟 有 多 少 学 生 呢? 据 宋 代 著 名 文 学 家 政 治 家 欧 阳 修 在 集 古 录 汉 文 翁 石 室 题 名 跋 中 说 : 右 汉 文 翁 学 生 题 名 凡 一 百 有 八 人, 文 学 祭 酒 典 学 从 事 各 一 人, 司 仪 主 司 各 二 人, 左 生 七 十 三 人, 右 生 三 十 人 文 翁 在 蜀 教 学 之 盛, 为 汉 称 首, 其 弟 子 著 籍 者 何 止 於 此, 盖 其 磨 灭 之 馀 所 存 者 此 尔 应 该 指 出, 欧 阳 修 所 列 学 生 人 数 应 是 一 百 零 九 人, 而 不 是 一 百 零 八 人 其 次, 欧 阳 修 认 为 学 生 不 衹 此 数, 但 我 们 估 计, 也 不 会 太 多 由 於 文 翁 的 倡 导 和 采 取 有 力 的 举 措, 石 室 精 舍 办 得 颇 有 特 色, 声 名 鹊 起, 影 响 越 来 越 大, 很 快 成 为 一 股 巨 大 的 推 动 力 量 蜀 郡 的 教 育 事 业 迅 速 发 展, 学 习 空 气 日 益 浓 厚, 仅 仅 十 多 年 时 间, 学 徒 鳞 萃, 蜀 学 比 於 齐 鲁 [ 晋 ] 常 璩 华 阳 国 志, 逐 渐 改 变 了 承 秦 之 後, 学 校 陵 夷, 俗 好 文 刻 同 上 的 状 况, 教 育 水 平 和 文 化 水 平 较 快 地 赶 上 了 全 国 最 先 进 的 地 区 接 着 巴 汉 亦 立 文 学 [ 汉 ] 班 固 汉 书 循 吏 文 翁 传, 川 东 川 北 汉 中 一 带 也 办 起 了 学 校 地 方 政 府 办 的 官 学 取 得 了 如 此 巨 大 的 成 效, 这 在 西 汉 初 年 实 在 是 了 不 起 的 大 事, 也 是 一 桩 极 好 的 经 验, 理 所 当 然 地 引 起 西 汉 王 朝 的 极 大 注 意 据 汉 书 循 吏 文 翁 传 记 载 : 元 朔 五 年, 乃 令 天 下 郡 国 皆 立 学 校 官, 自 文 翁 为 之 始 云 元 朔, 汉 武 帝 年 号, 元 朔 五 年 即 公 元 前 124 年, 也 就 是 文 翁 办 学, 创 建 文 翁 石 室 十 七 年 之 後 汉 武 帝 很 赞 赏 文 翁 兴 学 的 做 法, 下 令 全 国 各 郡 兴 办 官 学, 推 广 蜀 郡 办 教 育 的 先 进 经 验 由 此, 文 翁 石 室 成 为 中 国 历 史 上 第 一 所 地 方 政 府 的 官 办 学 校 二 文 翁 作 为 蜀 郡 太 守, 在 城 南 立 文 学 精 舍 讲 堂 作 石 室, 修 建 起 学 校, 这 对 仅 领 有 成 都 郫 繁 广 都 临 邛 等 十 五 县 的 蜀 郡 财 政 已 经 是 一 笔 不 小 的 负 担 但 是, 还 要 派 教 师 到 京 城 长 安 受 业 博 士 [ 汉 ] 班 固 汉 书 循 吏 文 翁 传, 进 修 培 训 进 修 经 费 从 哪 裏 来? 据 汉 书 循 吏 文 翁 传 记 载 : 减 省 少 府 用 度, 买 刀 布 蜀 物, 赍 计 吏 以 遗 博 士 颜 师 古 注 : 少 府, 郡 掌 财 物 之 府, 以 供 太 守 者 也 也 就 是 说, 文 翁 把 蜀 郡 政 府 机 关 的 开 支 节 省 下 来 作 为 把 教 师 送 到 京 城 长 安 请 博 士 培 训 的 进 修 经 费, 这 是 很 不 容 易 的 文 翁 不 仅 在 经 费 上 大 力 支 持 学 校, 而 且 亲 自 过 问 教 学, 亲 自 饬 厉 学 生 这 种 省 级 地 方 最 高 行 政 长 官 高 度 重 视 学 校 教 育 的 传 统, 一 直 流 传 到 後 代 如 从 汉 朝 到 清 朝, 文 翁 石 室 先 後 遭 遇 两 次 大 火 一 次 是 汉 安 帝 永 初 年 间 遇 火, 一 都 之 舍, 官 民 寺 室, 同 日 一 朝, 合 为 灰 炭, 独 留 文 翁 石 室, 庙 门 之 两 观 汉 献 帝 兴 平 元 年, 陈 留 高 眹 为 蜀 郡 太 守, 乃 循 旧 筑 周 公 礼 殿, 兴 复 第 馆 周 公 礼 殿 柱 记 一 次 是 明 末 遇 火, 俎 豆 之 地, 为 豺 狼 之 所 穴, 狐 兔 之 所 嗥 清 初, 四 川 巡 抚 佟 凤 彩 重 建 大 成 殿 及 左 右 学 舍, 於 顺 治 十 八 年 十 月 开 始, 越 康 熙 二 年 九 月 竣 工 [ 清 ] 佟 凤 彩

103 103 重 修 成 都 府 学 记 又 如 宋 高 宗 绍 兴 二 十 八 年 (1158) 冬, 天 子 命 中 书 舍 人 鄱 阳 王 公 ( 王 刚 中, 龙 图 阁 待 制 ) 出 镇 全 蜀 明 年 四 月 至 成 都, 下 车 谒 孔 子 庙, 顾 见 学 宫 圮 毁 不 治, 喟 然 而 叹 亟 命 度 材 计 工, 涓 吉 肇 事, 力 不 民 役, 费 不 民 取, 易 腐 败 而 新 之, 与 新 作 而 补 其 阙 凡 四 面 楹, 皆 敞 豁 靓 深, 精 坚 严 贲 [ 宋 ] 冯 时 行 修 成 都 府 学 记, 宋 代 蜀 文 辑 存 辑 录 玑 山 县 志 卷 十 可 以 看 出, 修 建 全 由 政 府 包 乾 经 费, 老 百 姓 不 出 力, 不 出 钱, 而 且 学 校 修 得 精 緻 坚 实 宏 大 敞 亮 再 如 五 代 後 蜀 孟 昶 广 政 年 间 (960), 宰 相 毋 昭 裔 开 始 在 文 翁 石 室 刊 刻 石 经, 北 宋 时 继 续 补 刻, 直 至 宋 徽 宗 宣 和 年 间 ( ) 纔 将 儒 家 十 三 经 刻 完, 历 时 一 百 多 年, 共 有 几 千 块 石 块 石 室 石 经, 作 为 当 时 全 国 各 地 教 科 书 的 范 本, 起 了 不 可 估 量 的 重 要 作 用 这 是 何 等 巨 大 的 工 程 [ 宋 ] 赵 抃 成 都 古 今 集 记 ;[ 宋 ] 晁 公 武 石 室 考 異 序 ;[ 宋 ] 曾 淳 石 室 论 叙 ;[ 宋 ] 晁 公 武 郡 斋 读 书 志 ;[ 清 ] 吴 任 臣 十 国 春 秋! 应 该 指 出, 是 否 优 先 发 展 教 育, 是 否 有 钱 纔 办 教 育 无 钱 就 不 办 教 育, 这 些 问 题 是 存 在 争 论 的, 有 时 甚 至 是 很 激 烈 的 四 川 通 志 载 有 清 朝 初 年 四 川 巡 抚 佟 凤 彩 写 的 修 成 都 府 学 记 一 文, 便 详 细 地 记 述 了 当 时 激 烈 争 论 的 情 况 : 岁 辛 丑, 予 受 命 抚 蜀, 驻 节 锦 城 循 故 例, 视 事 三 日, 昧 爽 谒 先 师 孔 子 庙, 集 博 士 弟 子 升 堂 鼓 箧, 称 说 六 经, 盖 效 周 礼 大 司 成 掌 成 均 之 法, 以 教 国 子 者 也 视 察 後, 佟 凤 彩 下 决 心 重 修 文 翁 石 室, 立 即 遇 到 两 种 反 对 意 见 : 一 种 是 说 现 在 忙 於 军 事 鬥 争 无 暇 顾 及 学 校 ; 另 一 种 是 说 现 在 经 济 拮 据, 无 钱 办 学, 等 富 庶 起 来 再 办 教 育 佟 凤 彩 针 锋 相 对, 畅 快 淋 漓 地 驳 斥 了 这 两 种 谬 论 对 於 前 一 种 反 对 意 见, 他 坚 决 否 定, 强 调 必 须 优 先 发 展 教 育, 他 说 : 不 然 学 校 之 说, 非 仅 文 教 也 凡 有 事 出 征, 受 成 於 学, 执 有 罪 反, 释 奠 则 以 讯 馘 告, 何 独 一 文 教 乎? 汉 高 祖 讨 陈 豨, 还 沛, 过 鲁, 以 太 牢 祀 孔 子 至 光 武 中 兴, 临 淄 方 定, 天 水 未 宾, 即 躬 视 太 学 夫 汉 高 不 事 诗 书, 光 武 起 家 徒 步, 俱 於 干 戈 扰 攘 之 际, 留 心 仁 义 礼 乐 之 宗, 尊 儒 重 道, 为 天 下 劝 况 今 天 子 明 圣 继 体, 重 熙 山 海, 遗 孽 渐 次 削 平 又 成 都 係 省 会 重 地, 为 属 郡 观 瞻, 文 翁 遗 教 宜 有 存 者 顾 令 夫 子 之 宫, 榱 桷 几 筵, 尽 沦 草 莽, 毋 乃 诸 生 羞?! 对 於 後 一 种 反 对 意 见, 即 无 钱 办 学 先 富 後 教 的 说 法, 他 坚 决 痛 斥, 並 强 调 发 展 教 育 是 保 证 富 庶 的 必 要 条 件 : 博 士 复 揖 而 进 曰 : 夫 子 之 策 卫 也, 曰 庶 而 富 之, 富 而 教 之 今 士 其 疾, 靡 有 孑 遗, 硕 鼠 集 鸿, 捉 襟 见 肘, 孜 孜 建 学 兴 文, 不 其 迂 欤? 予 曰 : 嘻! 学 校, 王 政 之 本 也 夫 子 之 言, 谓 非 教 无 以 保 富 庶, 非 谓 待 富 庶 而 後 议 教 也 若 二 三 残 黎, 不 使 之 揖 让 天 子 之 堂, 僾 然 忾 然, 习 其 衣 冠 剑 履, 观 感 兴 起 於 善, 将 见 三 纲 沦, 九 法 斁, 反 浸 淫 於 佛 老 之 教, 渐 趋 於 邪, 窃 恐 杀 运 之 不 殄 也 争 论 的 结 果 是 诸 生 唯 唯 而 退 重 视 教 育, 优 先 发 展 教 育 的 意 见 取 得 完 全 胜 利, 而 这 又 是 与 省 级 地 方 政 府 最 高 长 官 的 重 视 分 不 开 的 这 所 学 校 的 第 一 任 校 长 文 翁, 既 是 仁 爱 好 教 化 的 蜀 郡 太 守, 又 是 少 好 学, 通 春 秋 的 饱 学 之 士 他 既 有 崇 高 的 威 望, 又 是 学 校 教 育 的 行 家 裏 手, 对 於 校 舍 的 建 设, 师 资 的 培 训, 招 生 的 办 法, 甚 至 教 学 的 安 排 等, 门 门 精 通 这 样 的 人 担 任 校 长, 学 校 自 然 会 办 得 很 好 新 中 国 成 立 以 後, 在 成 都 北 郊 出 土 的 东 汉 画 像 砖 中, 有 一 幅 表 现 课 堂 教 学 的 图 像 ( 现 在 四 川 省 博 物 馆 展 出 ) 出 土 时, 有 人 名 为 文 翁 传 经 图, 比 较 生 动 地 反 映 了 当 时 石 室 教 学 的 真 实 情 景 图 像 是 : 西 面 置 一 长 方 形 的 台, 上 一 人 东 向 似 盘 膝 危 坐, 著 长 裳, 双 手 交 置 於 前, 头 戴 沿 前 仅 垂 有 三 旈 的 简 化 冕 ( 按 旈 : 天 子 十 二, 诸 侯 九, 上 大 夫 七, 下 大 夫 五 ) 其 馀 三 面, 东 一 人, 南 三 人, 北 二 人, 均 跽 坐 於 毯 席 之 上, 头 戴 一 般 文 士 常 服 的 弁 ( 一 种 冠 ), 著 长 裳, 双 手 捧 简 唯 面 向 西 的 人, 可 见 腰 有 一 把 削 简 字 之 误 的 弯 刀 从 这 些 人 的 造 型 服 饰 和 布 局 来 看, 西 坐 者 为 教 师, 正 在 严 肃 认 真 地 讲 学, 其 馀 六 人 则 是 毕 恭 毕 敬 专 心 听 讲 的 学 生 当 然 这 不 一 定 是 文 翁 在 讲 学, 但 当 时 文 翁 管 石 室 精 舍 的 教 学 亲 自 饬 厉 却 是 事 实 文 翁 传 经 图 发 现 在 成 都 地 区 决 不 是 巧 合, 它 为 研 究 中 国 教 育 史 增 添 了 形 象 的 实 物 资 料 德 高 望 重 的 饱 学 之 士 担 任 校 长 这 一 文 翁 石 室 的 宝 贵 传 统, 也 一 直 流 传 到 後 代 清 代, 从 康 熙

104 104 四 十 三 年 (1704) 按 察 使 刘 德 芳 建 锦 江 书 院, 到 光 绪 二 十 八 年 (1902) 四 川 总 督 岑 春 煊 奏 改 锦 江 书 院 为 成 都 师 范 学 堂, 其 间 一 百 九 十 八 年, 共 有 二 十 一 位 院 长, 除 三 人 为 举 人 外, 其 馀 十 八 人 皆 是 进 士 而 且, 这 二 十 一 人 中, 除 个 别 的 以 外, 都 是 先 从 政, 後 办 学 其 从 政, 政 绩 卓 著, 品 德 端 方, 不 少 人 为 政 清 廉, 受 民 爱 戴, 其 中, 身 任 朝 廷 要 职 官 数 十 年 者 不 乏 其 人 这 些 先 从 政 後 办 学 的 人, 年 龄 较 大, 当 时 学 堂 未 实 行 到 年 龄 就 退 休 的 制 度, 他 们 经 验 丰 富, 德 高 望 重, 一 般 说 来, 学 校 办 得 颇 有 特 色 严 羽 在 沧 浪 诗 话 中 说 : 学 其 上, 仅 得 其 中, 学 其 中, 斯 为 下 矣 衹 有 教 师 学 问 渊 博, 见 识 过 人, 纔 能 培 养 出 具 有 高 水 平 的 学 生 据 华 阳 国 志 记 载, 文 翁 遗 隽 士 张 叔 等 十 八 人 东 诣 博 士 受 七 经, 还 以 教 授 学 徒 张 叔 知 识 渊 博, 有 著 述, 他 明 天 文 災 異, 始 作 春 秋 章 句, 官 至 侍 中 扬 州 刺 吏 文 翁 石 室 有 像 张 叔 这 样 很 强 的 教 师, 所 以 学 校 越 办 越 好 这 一 特 色 一 直 沿 袭 下 来 清 代 宋 在 诗 在 锦 江 书 院 示 诸 生 一 诗 中 写 道 : 文 翁 遗 胜 迹, 石 室 锦 江 湄 士 萃 一 乡 喜, 书 藏 四 库 奇 春 风 凭 汝 坐, 大 道 待 人 仔 此 地 多 贤 哲, 不 才 无 足 师 文 翁 石 室 教 师 讲 课, 不 是 讲 懂 就 了 事, 要 使 学 生 如 坐 春 风 之 中, 感 到 温 暖, 感 到 温 馨, 感 到 愉 快, 在 不 知 不 觉 中 受 到 教 育 没 有 真 实 本 领, 没 有 出 色 的 才 华, 是 不 能 在 这 所 学 校 当 教 师 的 清 末 民 初, 在 成 都 府 中 学 堂 任 教 的 均 是 学 富 五 车 享 誉 全 川 著 述 繁 富 的 知 名 之 士, 如 刘 豫 波 林 山 腴 赵 少 咸 杨 沧 白 等 刘 豫 波 是 郭 沫 若 的 老 师, 他 为 文 翁 石 室 题 写 的 对 联 石 室 云 霞 思 古 梦, 锦 江 风 雨 读 书 灯, 鼓 舞 了 多 少 石 室 学 子, 至 今 仍 脍 炙 人 口 文 翁 石 室 招 生 的 地 区 范 围 是 招 下 县 子 弟 以 学 官 弟 子 [ 汉 ] 班 固 汉 书 循 吏 文 翁 传 颜 师 古 解 释 : 下 县, 四 郊 之 县, 非 郡 所 治 也 这 就 是 说, 文 翁 石 室 的 学 生 不 限 於 成 都 市 区, 范 围 广 大 得 多, 包 括 了 蜀 郡 所 管 辖 的 十 多 个 县, 这 就 提 供 了 充 足 的 可 供 选 择 的 生 源 招 生 的 标 准 是 开 敏 有 材 者, 要 挑 选 那 些 思 维 灵 活 反 应 敏 捷 智 力 发 展 好 有 相 当 才 华 的 尖 子 生 入 学 由 於 这 样, 文 翁 石 室 便 不 是 为 贵 族 子 弟 们 开 设 的, 恰 恰 相 反, 进 入 学 官 的 学 生 倒 是 一 般 老 百 姓 的 子 弟 居 多 据 汉 书 循 吏 文 翁 传 记 载, 这 些 学 生 入 学 後, 国 家 为 除 更 徭 可 见, 如 果 不 入 学, 他 们 是 要 从 役 的 学 生 学 习 结 业, 成 績 优 秀 的 分 派 到 郡 或 县 作 小 吏, 差 一 点 的 也 有 适 当 安 排 因 为 进 入 文 翁 石 室 不 容 易, 很 荣 耀, 学 生 有 地 位 有 出 路, 富 人 至 出 钱 以 求 之 从 出 钱 这 点 上 看, 颇 有 点 像 今 天 的 集 资 办 学 或 学 生 择 校, 而 这 又 证 明 文 翁 石 室 虽 不 敢 说 是 人 民 的, 至 低 限 度 它 是 最 接 近 人 民 的 所 以 它 大 大 地 提 高 了 蜀 郡 的 文 化, 从 而 深 深 地 孕 育 西 南 的 文 化 这 一 特 色 对 後 代 影 响 极 大, 延 续 最 长 在 清 代, 据 四 川 通 志 记 载 : 康 熙 四 十 三 年, 按 察 使 刘 德 芳 修 复 之, 建 锦 江 书 院 六 十 年, 学 使 方 观 增 讲 堂 学 舍 三 十 馀 间, 拔 通 省 士 之 尤 者, 延 师 教 之, 一 时 文 物 称 盛 通 省 士 之 尤 者, 讲 明 了 清 朝 锦 江 书 院 是 在 全 省 范 围 内 招 生, 挑 选 最 冒 尖 的 学 生 入 学 四 川 通 志 学 校 志 成 都 府 记 载 : 成 都 府 儒 学 在 府 治 南 汉 文 翁 讲 堂 故 址 学 额 进 二 十 名, 廪 生 四 十 名, 增 生 四 十 名, 一 年 一 贡 嘉 庆 四 年 奉 部 议 准 各 省 驻 防 旗 人, 另 设 学 额, 就 近 考 试, 学 校 按 照 人 数 计, 应 试 童 生 五 六 人, 得 取 进 一 名 如 佳 卷 不 敷, 宁 缺 毋 滥 四 川 驻 访, 取 进 新 生, 归 成 都 府 学 从 宁 缺 毋 滥 的 规 定 看 来, 在 清 代 即 使 对 於 享 有 特 权 的 驻 防 旗 人, 成 都 府 学 招 生 也 是 采 取 严 格 的 择 优 录 取 的 办 法 其 实, 这 不 奇 怪, 在 南 宋 高 宗 时 期, 文 翁 石 室 的 学 生 早 已 是 东 自 荆 夔, 南 极 梁 牂, 不 仅 四 川, 连 湖 北 甘 肃 也 有 学 生 来 就 读 了 文 翁 石 室 的 学 生 要 分 头 到 衙 门 见 习 据 汉 书 循 吏 文 翁 传 记 载 : 文 翁 每 出 行 县, 益 从 学 官 诸 生 明 经 饬 行 者 与 俱, 使 传 教 令, 出 入 闺 阁 在 文 翁 太 守 每 次 到 蜀 郡 所 辖 各 县 巡 视 教 察 时, 总 要 从 石 室 选 拔 一 些 学 习 很 好 品 德 端 庄 的 学 生 同 他 一 道 去, 叫 他 们 弘 扬 教 化 传 达 命 令 这 是 学 生 难 得 的 接 触 社 会 锻 炼 自 己 的 好 机 会 这 一 宝 贵 传 统 在 以 後 的 各 个 朝 代,

105 105 由 於 封 建 统 治 阶 级 为 了 钳 制 人 民 的 思 想, 巩 固 其 统 治 而 没 有 得 到 发 扬 在 清 朝 初 年, 清 政 府 在 全 国 大 兴 文 字 狱 的 同 时, 对 锦 江 书 院 学 生 的 言 行 作 了 严 格 的 规 定 据 重 修 成 都 县 志 记 载, 清 顺 治 九 年 题 准 刊 立 卧 碑 於 明 伦 堂 之 左, 此 一 卧 碑 现 存 成 都 石 室 中 学 卧 碑 云 : 生 员 当 爱 心 忍 性 凡 有 司 衙 门, 不 可 轻 入 即 有 切 己 之 事, 衹 许 家 人 代 告, 不 许 干 与 他 人 词 讼, 他 人 亦 不 许 牵 连 生 员 作 证 军 民 一 切 利 病, 不 许 生 员 上 书 陈 言 如 有 一 言 连 白, 以 违 制 论, 黜 革 治 罪 但 是 这 种 严 酷 的 控 制 是 不 能 永 远 继 续 下 去 的, 随 着 清 朝 的 衰 落, 西 方 资 产 阶 级 自 由 民 主 思 潮 的 传 入, 马 克 思 主 义 传 入 中 国, 文 翁 石 室 的 学 生 又 走 向 了 社 会, 走 到 工 农 群 众 中, 在 革 命 的 实 际 鬥 争 中 锻 炼 提 高 自 己, 为 中 国 革 命 事 业 作 出 贡 献 据 四 川 通 志 学 校 志 记 载 : 成 都 府 儒 学 在 府 治 南 汉 文 翁 石 室 讲 堂 故 址, 景 帝 时, 文 党 为 蜀 守, 修 起 学 宫, 为 礼 殿 以 舍 孔 子 可 以 看 出, 周 公 礼 殿 与 石 室 是 同 时 修 筑 的 益 州 学 馆 说, 周 公 礼 殿 壁 上 图 画 上 古 盘 古 李 冰 老 子 等 神 及 历 代 帝 王 之 像, 梁 上 又 画 仲 尼 七 十 二 弟 子 三 皇 以 来 名 臣 益 州 名 画 录 说 : 齐 永 明 十 年, 成 都 刺 史 刘 悛 再 修 玉 堂 礼 殿, 灵 宇 严 肃 画 仲 尼 四 科 十 哲 像, 並 车 服 仪 器 宋 高 宗 绍 兴 七 年 (1137) 九 月 辛 巳 府 学 教 授 花 仲 殳 赍 御 书 大 成 之 殿 匾 额 至 [ 宋 ] 席 益 御 书 大 成 殿 额 论 大 成 殿 祀 孔 子 ; 四 配 : 颜 渊 曾 参 子 思 孟 子 ; 十 哲 : 闵 子 骞 冉 伯 牛 仲 弓 宰 我 子 贡 冉 有 子 路 子 游 子 夏 及 朱 熹 东 西 两 庑 祀 孔 子 弟 子 及 汉 唐 宋 诸 代 儒 家 大 师 祀 奉 的 这 些 人, 除 汉 代 有 道 家 及 帝 王 等 人 物 外, 差 不 多 是 儒 家 学 说 的 代 表 人 物 自 汉 代 董 仲 舒 罢 黜 百 家 独 尊 儒 术 之 後, 儒 家 学 说 成 了 历 代 王 朝 的 统 治 思 想 唐 玄 宗 开 元 年 间, 册 谥 孔 子 为 文 宣 王 成 都 府 儒 学 正 是 把 这 些 人 物 树 为 楷 模, 用 以 教 育 激 励 学 生 的 田 况 进 士 题 名 记 还 说 到 一 个 情 况 : 建 荣 名 堂 於 宣 圣 殿 之 东 北, 尽 题 皇 朝 及 第 进 士 名, 刻 於 石 柱, 以 示 来 者 田 况 是 北 宋 仁 宗 时 人, 北 宋 把 考 中 进 士 的 姓 名 刻 於 石 柱, 这 也 是 树 立 榜 样 激 励 学 生 的 好 办 法 三 西 汉 以 前, 中 国 的 学 校 不 外 两 类 : 一 类 是 孔 子 倡 导 的 私 塾, 所 谓 自 行 束 脩 以 上, 吾 未 尝 无 诲 也 一 类 是 中 央 政 府 办 学 的 太 学 至 於 省 级 地 方 政 府 ( 或 者 说 郡 级 地 方 政 府 及 其 以 下 的 政 府 ) 办 学 是 没 有 的 四 川 通 志 学 校 志 云 : 古 之 教 育, 家 有 塾, 党 有 序, 术 有 序, 国 有 学 国 学 有 司 乐 司 成, 专 主 教 事, 而 乡 党 之 学 则 无 之 意 者, 其 时 州 长 里 正 皆 足 以 为 人 师 表, 儒 与 吏 无 異, 趋 政 与 教 无 殊 途 这 段 话 说 明 白 点, 国 学, 既 有 学 校, 也 有 教 师 除 此 之 外, 老 百 姓 是 以 吏 为 师, 州 长 里 正 就 是 教 师 实 际 上 是 既 无 学 校, 也 无 教 师 所 以, 蜀 郡 郡 守 文 翁 创 办 的 石 室 精 舍, 有 校 舍, 有 教 师, 有 学 生, 有 教 学 内 容, 是 中 国 历 史 上 第 一 所 地 方 政 府 的 官 办 学 堂 汉 书 : 天 下 郡 国 皆 立 学 校 官, 自 文 翁 为 之 始 云 这 是 确 实 的 文 翁 石 室 建 立, 汉 武 帝 下 令 全 国 地 方 政 府 仿 效 文 翁 办 学 後, 全 国 地 方 办 学 如 雨 後 春 笋, 呈 现 出 一 派 生 机 勃 勃 的 景 象 这 裏 衹 略 举 几 项 : 汉 书 平 帝 纪 : 元 始 三 年 立 学 官, 郡 国 曰 学, 县 道 邑 侯 曰 校, 校 置 经 师 一 人 後 汉 书 寇 恂 传 : 建 武 三 年 为 汝 南 太 守, 教 生 徒, 聘 能 为 左 氏 春 秋 者, 亲 受 学 焉 晋 书 虞 溥 传 : 太 康 时 为 鄱 阳 内 吏, 大 修 庠 序, 广 招 学 徒, 移 告 属 县, 具 有 条 制, 於 是 至 者 七 百 馀 人 文 献 通 考 : 後 唐 天 成 三 年, 宰 臣 兼 判 国 子 祭 酒 崔 协 奏 请 下 诸 道 州 府 各 置 学 官 宋 史 选 举 志 : 仁 宗 即 位 初, 命 藩 辅 皆 得 立 学 金 史 选 举 志 : 府 学, 大 定 十 六 年 置, 凡 十 七 处 明 史 选 举 志 : 郡 县 之 学, 洪 武 二 年, 太 祖 谕 中 书 省 臣 曰,

106 106 宜 令 郡 县 皆 立 学 校, 延 师 儒, 授 生 徒 宋 代 宋 祁 在 成 都 府 新 建 汉 文 翁 祠 堂 碑 中 说 : 翁 之 治 蜀, 开 学 校 以 诗 书 教 人, 澡 熨 故 俗, 长 长 少 少, 亲 亲 尊 尊, 百 姓 顺 赖 其 後 司 马 相 如 王 褒 扬 雄 以 文 章 倡, 张 宽 以 博 闻 显, 李 仲 元 以 有 道 称, 何 武 入 为 三 公, 汉 家 号 令 典 章, 赫 然 与 三 代 等 文 翁 创 建 石 室 精 舍 以 後, 两 千 多 年 来, 人 才 济 济 翔 翔, 不 可 胜 数 像 司 马 相 如 扬 雄 张 宽 王 褒 李 仲 元 何 武 可 谓 不 世 之 英 才 宋 代 田 况 在 进 士 题 名 记 一 文 中 说 : 宋 国 家 之 起, 海 内 统 一, 尧 文 舜 明, 寖 昌 以 大 其 设 科 考 士 擢 取 之 多, 则 前 王 之 所 未 有 益 州 自 太 平 兴 国 以 来, 登 进 士 第 者 接 踵 而 出 天 圣 景 祐 中, 其 数 益 倍 至 庆 曆 六 年 一 榜 得 十 八 人, 皇 祐 元 年 得 二 十 四 人 他 州 来 学 者 复 在 数 外 其 盛 也 为 此! 岂 非 世 化 治 隆, 人 随 而 兴 乎 宋 代 益 州 ( 成 都 府 ) 领 成 都 华 阳 郫 犀 浦 温 江 新 繁 双 流 广 都 岳 池 等 十 县, 地 域 比 西 汉 蜀 郡 还 小 些, 但 考 进 士 一 榜 竟 中 十 八 人 二 十 四 人, 文 翁 石 室 造 就 了 不 少 人 才 呵! 清 代 初 期, 李 调 元 李 鼎 元 李 骥 元 雄 踞 蜀 中 文 坛 迨 至 清 末 民 初, 一 大 批 傑 出 人 才 从 文 翁 石 室 脱 颖 而 出, 如 前 中 国 科 学 院 院 长 郭 沫 若 前 中 联 部 部 长 李 一 氓 著 名 作 家 李 劼 人 著 名 生 物 学 家 周 太 玄 著 名 哲 学 家 贺 麟 著 名 音 乐 理 论 家 王 光 祈 著 名 文 学 家 林 如 稷 前 四 川 省 省 长 李 大 章, 他 们 或 著 述 繁 富, 或 政 绩 卓 著, 享 誉 海 内 外 这 些 人 是 傑 出 人 才, 也 可 以 说 是 专 才 全 才 英 才 汉 代 著 名 历 史 学 家 班 固 在 汉 书 中 说 : 至 今 巴 蜀 好 文 雅, 文 翁 之 化 也 由 於 文 翁 石 室 的 建 立 与 发 展, 促 进 了 四 川 及 西 南 地 区 文 化 教 育 和 经 济 的 繁 荣, 人 文 蔚 起 宋 代 田 况 在 进 士 题 名 记 中 说 : 蜀 自 西 汉, 教 化 流 而 文 雅 盛 相 如 追 肩 屈 宋, 扬 雄 参 驾 孟 荀, 其 辞 其 道, 皆 为 天 下 之 所 宗 式 故 学 者 相 继, 谓 与 齐 鲁 同 俗 文 翁 石 室 的 学 生 热 爱 祖 国, 热 爱 人 民, 站 在 时 代 的 前 列, 对 历 史 的 发 展 作 出 了 贡 献 郭 沫 若 李 劼 人 在 成 都 府 中 学 堂 读 书 的 时 间, 大 约 为 年 春 以 前 当 时 这 所 学 校 是 一 所 充 满 革 命 精 神 的 学 校 他 们 热 心 阅 读 宣 传 推 翻 清 政 府 的 民 报 神 州 日 报 民 呼 报 民 主 报 等, 猛 烈 抨 击 清 政 府 的 残 暴 腐 败 当 1909 年 ( 清 宣 统 元 年 ) 四 川 总 督 赵 尔 巽 令 周 尔 怀 的 警 察 训 练 队 镇 压 参 加 全 省 学 界 运 动 会 的 学 生 时, 李 劼 人 等 表 示 了 极 大 的 愤 慨, 带 头 驱 逐 警 察 训 练 队, 並 进 行 罢 课 1911 年 初, 成 都 兴 起 请 愿 召 开 国 会 的 风 潮, 郭 沫 若 李 劼 人 被 选 为 代 表 出 席 学 术 界 联 席 会 议 5 月 10 日, 清 政 府 将 商 办 铁 路 收 归 国 有, 遭 到 全 川 人 民 的 反 对 6 月 17 日, 四 川 保 路 同 志 会 宣 告 成 立, 郭 沫 若 李 劼 人 等 以 激 动 的 心 情 参 加 了 成 都 三 倒 拐 ( 一 说 东 嶽 街 ) 铁 路 公 司 礼 堂 召 开 的 保 路 同 志 会 成 立 大 会 紧 接 着, 在 郭 沫 若 李 劼 人 等 带 动 下, 成 都 府 中 学 堂 学 生 参 加 了 成 都 市 罢 课 罢 市 鬥 争 这 一 罢 课 罢 市 鬥 争, 很 快 形 成 滚 滚 革 命 洪 流, 迅 速 遍 及 全 川, 南 起 邛 雅, 东 迄 荣 隆, 西 抵 绵 州, 北 近 顺 庆, 千 里 上 下, 府 县 乡 垸, 响 起 了 推 翻 清 王 朝 的 吼 声, 随 着 湖 北 武 昌 起 义, 终 於 导 致 清 王 朝 的 覆 灭 1931 年 九 一 八 事 变 後, 日 本 帝 国 主 义 加 紧 侵 略 中 国 的 步 伐, 强 占 东 三 省, 覬 觎 华 北, 铁 蹄 蹂 躏 着 祖 国 的 大 好 河 山 但 是 国 民 党 反 动 派 采 取 不 抵 抗 主 义 : 仰 仗 国 联, 步 步 退 让, 将 肥 沃 的 国 土 拱 手 让 给 敌 人 成 都 石 室 中 学 学 生 面 对 当 时 民 族 危 亡, 义 愤 填 膺, 热 血 沸 腾 他 们 高 唱 的 校 歌, 便 充 分 表 达 了 对 祖 国 深 沉 的 爱, 对 国 民 党 反 动 派 的 憎 恨 和 抗 日 报 国 的 凌 云 壮 志 这 首 校 歌 至 今 读 起 来 仍 令 人 心 灵 震 颤 校 歌 歌 词 是 : 文 翁 石 室, 州 郡 设 学 居 先 功 德 述 前 贤, 後 来 居 上, 师 弟 共 勉

107 107 鸡 鸣 敢 让 祖 生 鞭? 矫 首 望 幽 燕, 地 接 辽 韩, 河 山 破 碎 伊 谁 管? 中 人 以 上, 敢 卸 仔 肩! 士 当 轩 昂 奋 发, 搏 空 九 万 高 寒, 浴 白 日, 补 青 天 文 翁 办 学 的 开 创 精 神 一 直 流 传 下 来 1927 年, 成 都 联 合 县 立 中 学 校 校 长 文 藻 青 在 第 四 十 班 毕 业 同 学 录 序 中 提 出 锐 志 於 新 的 主 张 他 说 : 今 者 学 术 蕃 变, 形 上 形 下 之 学, 月 異 而 岁 不 同 彼 东 西 人 也, 犹 且 殚 精 竭 虑, 求 至 乎 极 上 准 行 星, 下 穷 地 隔, 潜 水 有 艇, 航 空 有 机, 光 则 显 微 为 巨, 移 远 为 近 ; 音 则 传 遐 至 迩, 留 暂 为 常 巧 思 新 悟, 用 志 疑 神, 学 问 骤 张, 物 质 竞 胜, 远 迈 前 古, 不 知 纪 极 故 生 今 之 世, 不 锐 志 於 新 则 势 绌, 士 必 尽 袭 其 旧 则 道 亡, 两 者 相 通 而 非 相 舛 1934 年, 成 属 联 立 中 学 纪 念 刊 弁 言 中 更 提 出 随 时 改 进 的 观 点 这 一 观 点 与 前 些 年 流 行 的 与 时 俱 进 如 出 一 辙, 都 是 讲 开 拓 创 新, 要 随 时 代 的 发 展 而 不 断 前 进 弁 言 说 : 惟 是 教 育 事 业, 贵 能 随 时 改 进, 未 可 固 步 自 封 际 兹 国 难 当 前, 需 材 正 亟, 举 凡 建 树 高 深 学 问 之 阶 梯, 与 夫 培 养 有 为 有 守 之 人 才, 普 及 军 事 初 基 之 训 练, 皆 为 本 校 之 目 标 由 此 可 见, 文 翁 石 室 无 论 在 教 育 教 学 科 研 方 面 都 具 有 开 创 精 神 把 刻 苦 精 神 阐 发 得 最 为 完 备 的 是 清 初 著 名 诗 人 锦 江 书 院 院 长 彭 端 淑 彭 端 淑, 丹 棱 人, 雍 正 时 期 进 士, 曾 任 广 东 肇 罗 道 观 察 使 晚 年 致 仕 四 川, 掌 教 锦 江 书 院 长 达 十 四 年 彭 端 淑 主 张 力 学, 崇 实 黜 浮 他 的 外 祖 父 王 庭 诏 是 一 位 富 有 著 述 名 满 天 下 的 学 者 彭 端 淑 深 受 王 庭 诏 教 诲 他 在 遁 庵 王 公 传 中 记 述 了 王 庭 诏 之 训 诲 : 汝 祖 豪 傑 士, 以 孤 身 当 大 难, 保 障 一 方 全, 活 千 馀 人 汝 辈 当 体 先 志, 崇 实 黜 浮 又 宜 力 学, 毋 自 弃 他 说 : 淑 等 至 今 不 敢 忘 主 张 力 学, 崇 实 黜 浮 这 一 教 育 思 想, 贯 穿 在 彭 端 淑 的 一 生 中 在 赠 僧 一 诗 中, 他 强 调 志 士 苦 行 诗 前 一 小 序 云 : 四 十 年 前 在 京 师, 有 僧 自 眉 州 至 京, 刻 韦 驮 一 尊 背 回 苦 行 如 此, 用 以 示 警 诗 云 : 有 僧 远 自 蜀 中 至, 赤 足 峰 头 向 我 鸣 欲 刻 韦 驮 镇 佛 寺, 爲 求 巧 匠 到 京 城 一 瓶 一 钵 随 缘 化, 千 山 千 水 背 负 行 志 士 苦 行 能 如 此, 人 间 何 事 尚 难 成 这 种 志 士 苦 行 的 思 想 表 现 在 做 学 问 上 就 是 力 学 彭 端 淑 在 再 掌 教 锦 江 书 院 作 一 诗 中 勉 励 学 生 要 互 相 切 磋, 刻 苦 学 习 诗 曰 :

108 108 文 翁 遗 泽 至 今 崇, 三 载 重 来 石 室 中 飘 渺 亭 台 通 帝 座, 萧 疏 桃 李 点 春 风 相 逢 旧 友 兼 新 友, 自 叹 衰 翁 異 旧 翁 传 语 诸 生 相 切 磋, 莫 教 容 易 弃 前 功 1934 年 成 属 联 中 校 长 刘 刚 甫 在 告 学 生 书 中 说 : 本 校 长 前 年 视 事 以 来, 即 规 定 以 整 齐 严 肃 四 字 为 本 校 校 训, 在 学 生 方 面, 严 肃 身 心, 接 受 校 规 故 自 本 期 始, 各 生 仍 应 淬 厉 精 神, 严 遵 规 定, 毋 稍 逾 越, 俾 养 就 刚 健 质 朴 之 校 风, 而 造 成 中 流 砥 柱 之 人 才, 庶 不 仅 学 科 占 全 川 之 上 乘, 即 校 规 亦 当 为 全 川 之 表 率 诸 生 敬 自 问, 实 係 志 行 薄 弱, 不 堪 遵 守 整 齐 严 肃 之 校 规 者, 则 勿 庸 来 校, 以 免 害 群 驽 马, 阻 我 石 室 前 进 之 锐 锋 也 在 这 段 话 中, 刘 刚 甫 确 定 石 室 校 训 为 整 齐 严 肃, 而 且 提 出 学 生 如 志 行 薄 弱, 就 不 要 进 入 石 室 1916 年 至 1924 年 张 铮 任 成 都 联 合 中 学 校 长, 他 提 出 从 高 立 法, 从 严 执 行 的 办 学 方 针 当 时 成 都 学 校 一 般 包 括 考 试 在 内 每 期 不 过 二 十 周, 但 成 都 联 合 县 立 中 学 上 半 年 为 二 十 八 周, 下 半 年 为 十 八 周 教 材 选 用 也 较 深 国 文 选 读 史 记 汉 书 五 子 ( 孟 庄 荀 墨 韩 ) 诗 经 楚 辞 等, 要 考 默 写 英 文 选 读 天 方 夜 谭 莎 士 比 亚 乐 府 本 事 伊 尔 文 见 闻 杂 记 等 书 物 理 化 学 外 国 历 史 外 国 地 理 都 用 英 文 本 等 等 1934 年 四 川 中 学 两 次 会 考, 校 长 刘 刚 甫 说 : 上 期 及 本 期 两 次 会 考, 成 绩 俱 占 最 优 越 地 位, 足 见 各 生 均 能 奋 力 图 进, 发 扬 校 光, 殊 堪 嘉 尚 但 文 翁 石 室 绝 不 是 衹 抓 智 育, 而 是 主 张 德 智 体 全 面 发 展 张 铮 任 校 长 时 期, 提 出 中 学 生 惟 一 的 任 务 就 是 读 好 书, 做 好 人 刘 刚 甫 明 确 提 出 : 惟 值 兹 世 界 进 化 竞 争 剧 烈, 学 问 固 属 重 要, 而 一 身 之 整 饬, 与 夫 体 力 之 训 练, 尤 不 可 稍 存 忽 视 之 念 汉 书 循 吏 文 翁 传 说 : 文 翁 终 於 蜀, 吏 民 为 之 立 祠 堂, 岁 地 祭 祀 不 绝 李 冰 治 水 溉 天 府, 文 翁 兴 学 化 巴 蜀 文 翁 和 李 冰 是 四 川 历 史 上 造 福 人 民 的 大 功 臣, 是 光 耀 千 秋 的 明 灯, 四 川 人 民 是 永 远 不 会 忘 记 的 作 者 单 位 : 成 都 市 石 室 中 学

109 109 扬 雄 美 新 原 因 考 论 纪 国 泰 从 古 至 今, 无 论 是 尊 崇 扬 雄 的 学 者, 还 是 贬 抑 扬 雄 的 学 者, 无 不 把 剧 秦 美 新 视 为 关 乎 扬 雄 人 品 道 德 的 重 大 历 史 问 题, 衹 是 在 对 待 这 一 历 史 问 题 的 态 度 上 截 然 相 反 而 已 尊 雄 派 大 多 矢 口 否 认 扬 雄 丧 失 人 臣 节 操 败 坏 文 人 道 德, 並 竭 力 为 扬 雄 开 脱 或 者 以 汉 书 扬 雄 传 不 载 剧 秦 美 新 为 理 由, 如 冉 瑞 岱 书 扬 子 云 传 後 诗 云 : 扬 子 文 章 载 汉 书, 美 新 一 帙 本 来 无 张 绍 诚 试 论 文 记 诗 联 对 乡 贤 扬 雄 的 评 论, 见 蜀 学 第 一 辑, 巴 蜀 书 社 2006 年 版 或 者 以 有 可 能 是 张 冠 李 戴 为 理 由, 如 田 世 醇 读 范 涞 平 反 子 云 一 记 书 後 诗 云 : 美 新 一 颂 从 何 起, 忘 却 当 年 两 子 云 同 上 ( 按 : 王 莽 集 团 成 员 谷 永 亦 字 子 云 ) 或 者 以 汉 书 载 扬 雄 恬 於 势 利 为 理 由, 如 刘 师 培 诗 云 : 雄 本 淡 泊 志, 何 至 工 献 谀? 同 上 贬 雄 派 则 对 扬 雄 仕 莽 美 新 的 行 为 大 张 挞 伐, 确 有 必 欲 置 之 死 地 而 後 快 的 气 势 朱 熹 在 其 通 鉴 纲 目 中 留 下 莽 大 夫 扬 雄 死 的 判 词 以 朱 熹 在 儒 学 史 上 崇 高 的 地 位 和 影 响, 其 判 词 使 扬 雄 在 儒 学 史 上 的 地 位 一 落 千 丈 近 人 蔡 东 藩 在 其 後 汉 通 俗 演 义 第 一 回 中, 不 仅 编 造 了 扬 雄 撰 写 剧 秦 美 新 的 动 机 和 情 节, 把 扬 雄 醜 化 成 一 个 靠 出 卖 灵 魂 苟 全 性 命 的 无 耻 文 人, 还 在 第 一 回 的 评 语 中 写 道 : 扬 雄 甘 为 莽 大 夫, 投 阁 不 死, 反 为 美 新 之 文 以 谀 媚 之 老 而 不 死 是 为 贼, 区 区 文 名, 何 足 道 哉? 揭 而 出 之, 亦 维 持 廉 耻 之 一 端 也 蔡 东 藩 後 汉 通 俗 演 义, 浙 江 人 民 出 版 社 1980 年 版 其 实, 尊 雄 派 企 图 用 否 认 扬 雄 曾 撰 剧 秦 美 新 来 为 扬 雄 开 脱, 完 全 是 徒 劳 的 扬 雄 撰 剧 秦 美 新 不 仅 完 全 有 可 能 ( 请 参 看 拙 文 扬 雄 莽 大 夫 身 份 考 论 蜀 学 第 二 辑, 巴 蜀 书 社 2007 年 版 ), 而 且 还 有 完 全 可 靠 的 文 献 记 载 剧 秦 美 新 虽 不 见 载 於 汉 书 扬 雄 传, 班 固 却 在 其 典 引 序 中 有 过 剧 秦 典 而 不 实 的 评 价 刘 勰 文 心 雕 龙 封 禅 亦 有 及 扬 雄 剧 秦, 班 固 典 引, 事 非 镌 石, 而 体 因 纪 禅 龙 必 锟 文 心 雕 龙 全 译, 贵 州 人 民 出 版 社 1996 年 版 的 论 述 不 过, 班 固 刘 勰 都 衹 是 就 文 论 文, 並 未 将 文 章 与 扬 雄 的 人 品 操 守 联 繫 起 来 最 早 将 剧 秦 美 新 与 扬 雄 的 政 治 操 守 联 繫 起 来 的 是 颜 之 推, 颜 之 推 在 其 颜 氏 家 训 文 章 篇 中 说 : 扬 雄 德 败 美 新, 李 陵 降 辱 夷 虏 梁 海 明 中 华 传 世 名 著 精 华 丛 书 颜 氏 家 训, 山 西 古 籍 出 版 社 1999 年 版 由 此 可 见, 扬 雄 撰 写 剧 秦 美 新, 应 当 是 一 个 不 争 的 事 实 近 来 有 学 者 考 证 指 出, 扬 雄 於 始 建 国 四 年 作 剧 秦 美 新 陈 朝

110 110 辉 扬 雄 思 想 浅 析, 内 部 资 料 然 而, 是 否 如 贬 雄 派 所 说, 扬 雄 因 为 撰 写 剧 秦 美 新 歌 颂 王 莽, 就 是 德 败, 就 是 谀 媚, 甚 至 十 恶 不 赦 呢? 笔 者 的 回 答 是 否 定 的, 並 且 认 为 : 扬 雄 撰 写 剧 秦 美 新, 有 其 特 殊 的 历 史 背 景 如 果 认 真 分 析 扬 雄 生 活 时 代 的 特 殊 历 史 条 件, 认 真 探 讨 扬 雄 美 新 的 主 客 观 原 因, 结 合 扬 雄 一 生 的 行 事 原 则 和 表 现, 再 根 据 历 史 唯 物 主 义 的 理 论 来 评 断 是 非 的 话, 那 么 扬 雄 的 美 新 之 举, 不 仅 不 是 什 么 丧 失 人 臣 节 操 的 德 败 行 为, 相 反, 它 正 好 表 现 了 扬 雄 一 心 关 注 民 生 疾 苦 而 不 计 较 个 人 进 退 的 高 尚 人 格, 正 好 反 映 了 扬 雄 因 循 革 化 的 哲 学 思 想 和 进 步 的 历 史 发 展 观 一 美 新 出 於 扬 雄 对 圣 王 政 治 理 想 的 追 求 儒 家 道 统 思 想 的 特 徵 之 一, 就 是 对 圣 王 价 值 的 认 同 孔 子 主 张 祖 述 尧 舜, 宪 章 文 武 ( 礼 记 中 庸 ) 孟 子 说 五 百 年 必 有 王 者 兴, 其 间 必 有 名 世 者 ( 孟 子 公 孙 丑 下 ), 其 历 史 统 绪 是 尧 舜 禹 至 汤, 汤 至 文 武 周 公, 文 武 周 公 至 孔 子 有 学 者 指 出 : 儒 家 之 所 以 极 为 赞 扬 三 代 政 治, 视 尧 舜 禹 时 代 为 理 想 政 治 的 范 体, 原 因 之 一 在 於 那 是 一 个 圣 王 一 体 师 道 合 一 的 时 代, 现 实 政 治 中 的 君 王 同 时 是 道 德 领 域 的 圣 人 郭 君 铭 扬 雄 法 言 思 想 研 究, 巴 蜀 书 社 2006 年 版 对 此, 笔 者 认 为 还 应 当 作 如 下 补 充 : 先 秦 儒 家 之 所 以 视 圣 与 王 为 一 体, 是 因 为 他 们 把 能 使 国 家 安 定 百 姓 安 乐 的 人 视 为 圣 人 和 王 者 ; 这 样, 就 不 难 解 释 为 什 么 周 公 摄 行 王 事, 践 履 文 武 之 道, 故 被 视 为 王 者 ; 而 孔 子 以 布 衣 之 身 远 绍 诸 圣, 为 传 播 治 国 安 民 的 圣 王 之 道 奔 走 呼 号, 故 後 世 谓 之 素 王 孔 子 之 所 以 为 圣 人, 主 要 是 因 为 他 奠 定 了 以 仁 为 核 心 以 礼 为 手 段 的 儒 家 政 治 理 论 的 基 础 这 就 不 难 理 解 为 什 么 被 儒 家 视 为 圣 王 的 尧 舜 禹 汤 文 武 无 一 不 是 仁 君, 因 为 勤 政 爱 民 礼 乐 治 国 是 衡 量 仁 君 的 重 要 标 准 因 此, 扬 雄 特 别 强 调 : 适 尧 舜 文 王 者 为 正 道, 非 尧 舜 文 王 者 为 它 道 君 子 正 而 不 它 ( 法 言 问 道 ) 这 裏 的 君 子 绝 非 泛 指, 应 当 是 专 指 担 有 治 国 责 任 的 君 王 和 公 卿 大 臣 扬 雄 还 为 君 子 怎 样 适 正 道 提 出 了 具 体 的 要 求, 他 说 : 君 子 为 国, 张 其 纲 纪, 议 其 教 化 导 之 以 仁, 则 下 不 相 残 ; 莅 之 以 廉, 则 下 不 相 盗 ; 临 之 以 正, 则 下 不 相 诈 ; 修 之 以 礼 义, 则 下 多 德 让 ( 法 言 先 知 ) 扬 雄 在 这 裏 对 儒 家 内 圣 外 王 的 理 论 作 了 具 体 的 诠 释 仁 廉 正 和 修 礼 义, 是 对 君 子 内 圣 ( 个 人 修 养 ) 的 要 求 ; 张 其 纲 纪, 议 其 教 化, 是 对 君 子 外 王 ( 治 国 方 法 ) 的 建 议 然 而, 残 酷 的 社 会 现 实 击 碎 了 扬 雄 的 政 治 理 想, 使 他 对 刘 汉 政 权 完 全 绝 望 了 西 汉 中 後 期, 皇 帝 昏 庸, 政 治 黑 暗, 民 生 凋 敝 汉 成 帝 自 为 太 子 时, 以 好 色 闻 司 马 光 资 治 通 鉴 汉 纪 二 十 二 至 二 十 八, 中 华 书 局 1980 年 版, 即 位 之 後, 先 是 宠 倖 许 皇 后, 继 而 宠 倖 赵 飞 燕 而 废 许 后, 後 又 宠 倖 赵 昭 仪 ( 飞 燕 妹 ) 而 疏 远 赵 飞 燕 赵 飞 燕 以 皇 后 之 尊 与 宫 中 侍 郎 宫 奴 多 子 者 私 通, 上 演 了 一 幕 幕 淫 乱 宫 闱 的 醜 剧 ; 而 成 帝 拒 绝 接 受 群 臣 对 赵 飞 燕 醜 行 的 检 举, 有 白 后 奸 状 者, 帝 辄 杀 之 同 上, 其 昏 庸 可 想 而 知 成 帝 好 遊 猎, 仅 一 年 多 时 间, 便 有 甘 泉 河 东 长 杨 等 大 规 模 的 遊 猎 活 动 因 其 耗 费 巨 大, 伤 民 甚 剧, 扬 雄 曾 作 四 赋 予 以 讽 谏, 成 帝 均 置 若 罔 闻 太 中 大 夫 谷 永 上 疏 指 出 :

111 111 六 月 之 间, 大 異 四 发, 二 而 同 月 三 代 之 末 春 秋 之 乱, 未 尝 有 也 臣 闻 三 代 所 以 陨 社 稷 丧 宗 庙 者, 皆 由 妇 人 与 群 恶 沉 湎 於 酒 ; 秦 所 以 二 世 十 六 年 而 亡 者, 养 生 泰 奢 奉 终 泰 厚 也 二 者, 陛 下 兼 而 有 之 今 陛 下 轻 夺 民 财, 不 爱 民 力, 听 邪 臣 之 计 百 姓 愁 恨 感 天, 饥 馑 仍 臻, 流 散 冗 食, 死 於 道, 以 百 万 数 同 上 但 成 帝 仍 然 我 行 我 素, 毫 无 修 明 政 治 的 打 算 汉 哀 帝 之 昏 庸, 比 汉 成 帝 有 过 之 而 无 不 及 哀 帝 是 个 同 性 恋 者, 对 董 贤 的 宠 倖, 竟 至 於 出 则 参 乘, 入 御 左 右, 赏 赐 纍 巨 万, 贵 震 朝 廷 常 与 上 卧 起 同 上 哀 帝 还 将 董 贤 妻 子 和 妹 妹 召 进 宫 中, 有 时 自 己 竟 止 贤 庐 ( 在 董 贤 家 留 宿 ) 後 来 又 召 贤 女 弟 为 昭 仪, 位 次 皇 后 同 上, 並 且 诏 命 为 董 贤 在 皇 宫 北 阙 下 建 造 一 座 与 皇 宫 规 模 相 似 的 府 第, 还 授 董 贤 父 亲 董 恭 少 府 官 职 並 赐 爵 关 内 侯 更 为 荒 唐 的 是, 哀 帝 竟 把 掌 管 军 国 大 事 位 同 丞 相 的 大 司 马 卫 将 军 一 职 授 予 年 仅 二 十 二 岁 对 军 政 大 事 毫 不 知 晓 的 董 贤 大 臣 郑 崇 以 贤 贵 宠 过 度 谏 上, 竟 被 下 狱 问 罪 榜 掠 而 死 哀 帝 一 朝 的 政 治 黑 暗 民 生 凋 敝 状 况, 见 於 谏 议 大 夫 鲍 宣 的 上 书 中 鲍 宣 指 出, 其 时 民 有 七 亡 七 死 其 中 有 水 旱 为 災 而 县 官 重 责 更 赋 租 税 豪 强 大 姓, 蚕 食 无 厌 苛 吏 徭 役, 失 农 桑 时 酷 吏 殴 杀, 冤 陷 无 辜 盗 贼 劫 略, 取 民 财 物 岁 恶 飢 饿 时 气 疾 疫 等 同 上, 简 直 活 脱 脱 的 一 座 人 间 地 狱 的 恐 怖 景 象! 汉 平 帝 即 位 时 年 仅 九 岁, 太 皇 太 后 临 朝, 大 司 马 莽 秉 政, 百 官 总 已 以 听 於 莽 同 上 王 莽 秉 政, 始 於 哀 帝 元 寿 二 年 ( 前 1), 至 扬 雄 撰 剧 秦 美 新 (12) 已 有 十 三 年 之 久 要 探 讨 扬 雄 美 新 的 原 因, 就 必 须 考 察 王 莽 在 这 十 三 年 间 主 要 幹 了 些 什 么 事 情, 结 合 王 莽 一 贯 的 表 现 及 臣 民 的 反 映, 再 摒 除 封 建 史 家 所 受 封 建 正 统 观 念 的 局 限, 一 个 近 於 历 史 真 实 的 王 莽 便 不 难 被 世 人 所 了 解, 扬 雄 因 为 美 新 而 蒙 受 的 不 白 之 冤 也 就 有 望 得 以 昭 雪 了 汉 书 和 资 治 通 鉴 所 记 载 的 王 莽 事 迹, 让 人 感 受 到 王 莽 应 当 是 一 位 符 合 儒 家 内 圣 外 王 要 求 的 君 子 请 看 王 莽 的 内 圣 修 养 : 莽 因 折 节 爲 恭 俭, 勤 身 博 学, 被 服 如 儒 生 ; 事 母 及 寡 嫂, 养 孤 兄 子, 行 甚 敕 备 ; 又 外 交 英 俊, 内 事 诸 父, 曲 有 礼 意 大 将 军 凤 病, 莽 侍 疾, 亲 尝 药, 乱 首 垢 面, 不 解 衣 带 连 月 爵 位 益 尊, 节 操 愈 谦 散 舆 马 衣 裘 振 施 宾 客, 家 无 所 馀 司 马 光 资 治 通 鉴 汉 纪 二 十 二 至 二 十 八, 中 华 书 局 1980 年 版 按 : 王 莽 生 活 节 俭 勤 奋 博 学 事 亲 孝 悌 位 尊 不 骄 广 交 才 俊 散 财 济 贫, 可 谓 集 传 统 美 德 於 一 身 初, 王 莽 既 就 国, 杜 门 自 守 其 中 子 获 杀 奴, 莽 切 责 获, 令 自 杀 在 国 三 岁, 吏 民 上 书 冤 讼 莽 者 百 数 至 是, 贤 良 周 护 宋 崇 等 对 策, 复 深 颂 莽 功 德 同 上 按 : 儿 子 王 获 所 杀, 家 奴 而 已, 切 责 已 属 严 厉, 何 况 迫 令 自 杀! 吏 民 感 其 执 法 公 正, 故 能 向 王 莽 上 书 伸 冤 类 似 的 记 载, 在 汉 书 资 治 通 鉴 中 还 有 不 少 儘 管 撰 述 人 是 以 突 出 王 莽 的 诈 伪 为 出 发 点 来 记 载 的, 但 是 假 如 王 莽 姓 刘, 或 者 假 如 王 莽 没 有 篡 汉, 其 事 又 当 何 说?

112 112 让 我 们 再 看 看 王 莽 的 外 王 表 现 王 莽 秉 政 以 後, 首 先 诛 戮 了 董 贤 及 其 党 羽, 罢 免 了 一 大 批 成 帝 哀 帝 后 党 的 官 吏, 有 力 地 打 击 了 丁 傅 等 豪 强 大 姓 的 势 力 王 莽 在 拒 绝 接 受 朝 廷 二 万 八 千 户 的 封 赏 时 说 : 愿 须 百 姓 家 给, 然 後 加 赏 他 一 方 面 拒 受 朝 廷 封 邑 赏 赐, 一 方 面 却 建 言 褒 赏 群 臣 下 及 庶 民 鳏 寡 恩 泽 之 政, 无 所 不 施 同 上 王 莽 执 政 时 期, 坚 持 导 之 以 仁 莅 之 以 廉 的 德 政 措 施, 例 如 : 郡 国 大 旱, 蝗, 青 州 尤 甚, 民 流 亡 王 莽 白 太 后 : 宜 衣 缯 练, 颇 损 膳, 以 示 天 下 莽 因 上 书 : 愿 出 钱 百 万, 献 田 三 十 顷, 付 大 司 农 助 给 贫 民 於 是 公 卿 皆 慕 效 焉 每 有 水 旱, 莽 辄 素 食 同 上 按 : 献 田 捐 钱 节 食 以 赈 民 困, 堪 称 仁 君 风 范! 致 公 卿 敬 慕 而 效 仿, 何 诈 伪 之 有? 王 莽 篡 汉 以 後, 首 先 张 其 纲 纪, 议 其 教 化, 大 刀 阔 斧 地 实 行 了 一 系 列 改 革 措 施 针 对 原 来 朝 廷 官 署 职 掌 不 明 的 情 况, 他 在 篡 位 後 颁 布 的 第 一 道 策 群 司 诏 中 说 : 司 马 典 致 武 应, 考 方 法 矩, 主 司 天 文, 钦 若 昊 天, 敬 授 民 时, 力 来 农 事, 以 丰 年 穀 司 徒 典 致 文 瑞, 考 圆 合 规, 主 司 人 道, 五 教 是 辅, 帅 民 承 上, 宣 美 风 俗, 五 品 乃 训 司 空 典 致 物 图, 考 度 以 绳, 主 司 地 理, 平 治 水 土, 掌 名 山 川, 众 殖 鸟 兽, 蕃 茂 草 木 班 固 汉 书 王 莽 传, 中 华 书 局 1980 年 版 按 : 明 确 司 马 司 徒 司 空 三 公 职 分, 以 张 扬 朝 廷 纲 纪, 收 丰 年 穀 美 风 俗 之 政 绩 王 莽 又 针 对 秦 汉 弊 政 虐 民 的 问 题, 企 图 实 行 井 田 制 度 以 抑 制 豪 强 对 土 地 的 兼 併, 落 实 三 十 而 税 一 的 赋 税 制 度 以 减 轻 百 姓 的 负 担, 並 且 禁 止 买 卖 人 口 他 在 诏 书 中 说 : 秦 爲 无 道, 厚 赋 税 以 自 供 奉, 罢 民 力 以 极 欲, 坏 圣 制, 废 井 田, 是 以 兼 併 起, 贪 鄙 生, 强 者 规 田 以 千 数, 弱 者 曾 无 立 锥 之 居 又 置 奴 婢 之 市, 与 牛 马 同 槛, 制 於 民 臣, 专 断 其 命 奸 虐 之 人 因 缘 为 利, 至 掠 卖 人 妻 子, 逆 天 心, 悖 人 伦 汉 氏 减 轻 田 租 厥 名 三 十 税 一, 实 什 税 五 一 父 子 夫 妇 终 年 耕 耘, 所 得 不 足 以 自 存 故 富 者 犬 马 馀 菽 粟, 骄 而 为 邪 ; 贫 者 不 厌 糟 糠, 穷 而 为 奸 今 更 名 天 下 田 曰 王 田, 奴 婢 曰 私 属, 皆 不 得 买 卖 其 男 口 不 盈 八, 而 田 过 一 井 者, 分 馀 田 予 九 族 邻 里 乡 党 同 上 按 : 王 莽 的 新 政 措 施, 无 不 关 注 民 生 问 题, 与 刘 汉 成 哀 两 朝 相 比, 怎 能 不 令 扬 雄 欢 欣 鼓 舞? 上 引 王 莽 的 每 一 条 新 政 措 施, 都 正 好 符 合 扬 雄 对 社 会 改 革 的 愿 望 扬 雄 主 张 用 井 田 制 来 抑 制 豪 强 对 土 地 的 兼 併, 他 说 : 井 田 之 田, 田 也 ; 肉 刑 之 刑, 刑 也 田 也 者, 与 众 田 之 ; 刑 也 者, 与 众 弃 之 ( 法 言 先 知 ) 扬 雄 主 张 减 轻 百 姓 租 税 负 担, 他 说 : 什 一, 天 下 之 正 也 多 则 桀, 寡 则 貉 ( 法 言 先 知 ) 扬 雄 竭 力 反 对 统 治 者 的 穷 奢 极 侈, 他 痛 恨 禽 兽 食 人 之 食, 土 木 衣 人 之 帛, 穀 人 不 足 於 昼, 丝 人 不 足 於 夜 的 德 政 ( 法 方 先 知 ), 提 倡 罪 不 孥, 宫 不 女, 馆 不 新, 陵 不 坟 的 德 政 ( 法 言 重 黎 ) 王 莽 素 来 以 儒 者 自 居, 他 不 仅 尊 重 儒 家 的 道 统, 也 尊 五 帝 三 王 为 圣 王, 而 且 自 称 是 舜 帝 後 裔 在 做 安 汉 公 摄 政 於 平 帝 朝 的 时 候, 王 莽 就 向 朝 廷 奏 起 明 堂 辟 雍 灵 台,

113 113 为 学 者 筑 舍 万 区 ; 作 市 常 满 仓 同 上, 又 奏 车 服 制 度, 吏 民 养 生 送 终 嫁 娶 奴 婢 田 宅 器 械 之 品, 立 官 稷 及 学 官 同 上 王 莽 在 推 行 礼 乐 教 化 方 面 的 这 些 表 现, 毫 无 疑 问, 也 更 增 加 了 扬 雄 对 他 的 推 崇 和 赞 赏 晚 年 的 扬 雄, 把 实 现 儒 家 圣 王 政 治 的 理 想 完 全 寄 托 在 了 王 莽 身 上, 这 从 他 以 盛 赞 王 莽 的 话 作 为 法 言 全 书 的 结 尾, 就 可 以 体 会 到 他 的 这 种 心 情 和 良 苦 用 心 他 说 : 周 公 以 来, 未 有 汉 公 之 懿 也, 勤 劳 则 过 於 阿 衡 汉 兴 二 百 一 十 载 而 中 天, 其 庶 矣 乎! 辟 雍 以 本 之, 校 学 以 教 之, 礼 乐 以 容 之, 舆 服 以 表 之, 复 其 井 刑, 勉 人 役 唐 矣 夫!( 法 言 孝 至 ) 按 : 成 哀 两 朝 的 乱 政 之 後, 王 莽 新 政 无 疑 给 人 以 拨 乱 反 正 的 感 受 这 就 难 怪 扬 雄 盛 赞 王 莽 ( 汉 公 ) 之 美 德 胜 过 周 公 王 莽 之 勤 劳 胜 过 伊 尹 ( 阿 衡 ) 了 因 此 笔 者 认 为, 美 新 出 於 扬 雄 对 圣 王 政 治 理 想 的 追 求, 既 不 是 谀 媚 王 莽, 更 不 是 什 么 德 败 的 行 为 二 美 新 符 合 扬 雄 因 循 革 化 的 哲 学 思 想 法 言 结 尾 对 王 莽 功 德 的 赞 美, 是 把 王 莽 作 为 贤 臣 来 赞 美 的 ; 而 剧 秦 美 新 对 王 莽 功 德 的 赞 美, 是 把 王 莽 作 为 明 君 来 歌 颂 的 这 样 一 来, 问 题 就 闹 大 了 因 为 根 据 封 建 社 会 帝 王 相 续 的 所 谓 治 统, 王 莽 是 窃 国 大 盗 按 照 中 国 传 统 道 德, 趋 附 权 贵 尚 且 为 人 所 不 齿, 何 况 扬 雄 趋 附 的 是 窃 国 大 盗 王 莽 呢? 班 固 明 知 扬 雄 撰 剧 秦 美 新, 却 非 但 没 有 指 责 他 谀 媚 权 贵, 反 而 再 三 褒 赞 他 淡 泊 恬 於 势 利, 尤 其 是 赞 誉 他 非 其 意, 虽 富 贵 不 事 也 可 见, 扬 雄 美 新, 完 全 是 符 合 他 心 意 的 自 觉 自 愿 的 行 为, 根 本 不 带 任 何 功 利 的 个 人 企 图 研 究 扬 雄 的 哲 学 思 想 不 难 发 现, 扬 雄 美 新 的 原 因, 除 了 出 於 他 对 圣 王 政 治 理 想 的 追 求 之 外, 还 有 一 个 不 容 忽 视 的 重 要 原 因, 这 就 是 他 的 因 循 革 化 的 哲 学 思 想 因 循 革 化 是 扬 雄 哲 学 思 想 的 重 要 内 容 他 说 : 夫 道 有 因 有 循, 有 革 有 化 因 而 循 之, 与 道 神 之 ; 革 而 化 之, 与 时 宜 之 故 因 而 能 革, 天 道 乃 得 ; 革 而 能 因, 天 道 乃 驯 夫 物 不 因 不 生, 不 革 不 成 故 知 因 而 不 知 革, 物 失 其 则 ; 知 革 而 不 知 因, 物 失 其 均 革 之 匪 时, 物 失 其 基 ; 因 之 匪 理, 物 丧 其 纪 因 革 乎 因 革, 国 家 之 矩 范 也 ; 矩 范 之 动, 成 败 之 效 也 ( 太 玄 玄 莹 ) 按 : 因 循, 犹 言 继 承 传 承 ; 革 化, 犹 言 革 除 变 化 道 是 一 个 内 涵 非 常 丰 富 的 概 念 这 段 话 告 诉 人 们 以 下 几 个 基 本 道 理 : 第 一, 对 待 道 的 态 度 不 能 将 道 视 为 一 成 不 变 的 死 教 条, 应 当 有 因 有 革, 即 所 谓 有 批 判 地 继 承 第 二, 明 确 因 循 革 化 的 道 理 有 因 有 革 是 为 了 得 天 道 和 驯 ( 顺 ) 天 道 但 得 天 道 纔 是 目 的, 驯 天 道 衹 是 手 段, 故 革 化 比 因 循 更 重 要 第 三, 掌 握 因 循 革 化 的 原 则 因 革 关 乎 国 家 治 理 的 成 败, 因 此 必 须 掌 握 好 因 要 合 理 革 要 适 时 的 基 本 原 则 扬 雄 因 循 革 化 的 思 想 也 表 现 在 他 的 法 言 一 书 中, 而 且 阐 述 得 更 为 具 体 例 如 : 或 问 : 道 有 因 无 因 乎? 曰 : 可 则 因, 否 则 革 ( 问 道 ) 在 扬 雄 看 来, 当 法 度 彰 礼

114 114 乐 著 时, 人 们 就 衹 需 因 循 守 道 ; 而 法 度 废 礼 乐 亏 时, 人 们 就 应 当 革 化 图 新 因 循 也 不 是 默 守 成 规, 而 是 新 则 袭 之, 敝 则 益 损 之 ( 问 道 ) 儘 管 扬 雄 对 孔 子 和 以 孔 子 为 代 表 的 圣 人 之 法 推 崇 备 至, 但 他 仍 然 反 对 把 圣 人 之 法 看 做 教 条, 反 对 固 守 或 机 械 地 照 搬 圣 人 之 法, 他 说 如 独 守 仲 尼 之 道, 是 漆 也, 又 说 以 往 圣 人 之 法 治 将 来, 譬 犹 胶 柱 而 调 瑟, 並 且 强 调 圣 人 之 法, 未 尝 不 关 盛 衰 ( 先 知 ) 因 为 世 道 有 盛 衰 变 化, 运 用 圣 人 之 法 自 然 就 应 当 视 其 盛 衰 而 因 循 革 化 不 难 看 出, 扬 雄 因 循 革 化 的 思 想, 具 有 朴 素 唯 物 辩 证 法 的 合 理 因 素, 是 一 种 进 步 的 历 史 发 展 观 虽 然 扬 雄 为 了 全 身 远 祸 不 得 不 采 取 爰 清 爰 静 惟 寂 惟 寞 的 人 生 态 度, 並 时 有 离 俗 遁 世 的 思 想 流 露, 但 是, 作 为 一 个 笃 信 孔 子 並 且 胸 怀 成 圣 之 志 郭 君 铭 扬 雄 法 言 思 想 研 究, 巴 蜀 书 社 2006 年 版 的 儒 者, 他 从 来 没 有 忘 记 过 自 己 的 社 会 责 任, 也 始 终 没 有 放 弃 对 儒 家 圣 王 政 治 思 想 的 渴 望 与 追 求 因 此, 他 公 开 宣 示 自 己 不 循 於 世, 不 离 於 群 ( 先 知 ), 憧 憬 着 老 人 老, 孤 人 孤, 病 者 养, 死 者 葬, 男 子 田, 妇 人 桑 ( 先 知 ) 的 理 想 社 会 扬 雄 是 皇 帝 的 文 学 侍 从, 而 且 在 成 哀 平 三 朝 幹 了 近 二 十 年 之 久 皇 帝 的 昏 庸 政 治 的 黑 暗, 扬 雄 是 比 谁 都 看 得 清 楚 的 他 说 他 之 所 以 默 然 独 守 吾 太 玄 而 不 求 政 治 上 进, 是 因 为 为 不 可 为 於 不 可 为 之 时, 则 凶 ( 解 嘲 ) 可 见 他 已 经 清 醒 地 看 到 自 己 生 活 在 一 个 不 可 为 的 时 代 对 於 这 个 法 度 废 礼 乐 亏 不 可 为 的 时 代, 扬 雄 一 定 会 依 据 他 因 循 革 化 的 理 论, 希 望 将 它 革 而 化 之 的 如 前 文 所 述, 王 莽 既 给 人 以 内 圣 的 印 象, 其 新 政 又 具 有 张 纲 纪 修 礼 乐 的 外 王 特 点 在 扬 雄 心 目 中, 王 莽 就 是 实 现 他 圣 王 政 治 理 想 的 明 君 应 当 说, 剧 秦 美 新 就 是 扬 雄 在 这 种 心 理 支 配 之 下 撰 写 出 来 的 三 从 美 新 看 扬 雄 的 異 端 思 想 扬 雄 是 一 位 以 思 维 奇 特 独 步 古 今 的 大 学 者 他 不 仅 在 学 术 思 想 上 好 发 異 端 之 想, 其 一 生 行 事 亦 多 異 端 行 为 这 既 是 他 学 术 上 获 得 巨 大 成 功 的 根 本 原 因, 也 是 造 成 他 悲 剧 人 生 的 重 大 根 源 扬 雄 思 想 的 不 同 凡 俗, 不 仅 今 人 难 以 理 解, 即 使 他 的 同 时 代 人 也 很 难 理 解 和 认 同 太 玄 书 成 之 初, 刘 歆 说 : 吾 恐 後 人 用 覆 酱 瓿 班 固 汉 书 扬 雄 传, 中 华 书 局 1980 年 版, 而 桓 谭 却 说 它 必 度 越 诸 子 同 上 时 至 今 日, 关 於 扬 雄 思 想 的 研 究, 尚 有 醇 儒 变 儒 非 儒 之 争 许 结 论 扬 雄 融 合 儒 道 对 其 文 论 的 影 响, 学 术 月 刊 1986 年 第 4 期 扬 雄 一 生, 始 终 走 着 与 别 人 完 全 不 同 的 道 路 汉 儒 多 以 训 释 经 典 作 为 谋 取 仕 途 的 手 段, 扬 雄 却 不 为 章 句, 训 诂 通 而 已 汉 代 读 书 人 靠 权 势 者 的 举 荐 进 入 仕 途, 即 所 谓 察 举 徵 辟, 而 扬 雄 以 四 十 岁 的 年 纪 进 京 之 後, 明 知 自 己 的 郫 县 同 乡 何 武 时 为 三 公 之 一 的 大 司 空, 却 不 拜 门 求 人, 俨 然 一 副 待 价 而 沽 的 模 样 与 扬 雄 同 时 做 黄 门 侍 郎 的 王 莽 刘 歆 董 贤, 後 来 无 不 位 极 人 臣, 而 他 却 在 黄 门 侍 郎 这 个 位 子 上 原 地 踏 步 了 二 十 年, 可 谓 创 造 了 中 国 仕 宦 史 上 另 类 的 奇 迹! 扬 雄 在 皇 帝 身 边 当 差, 竟 然 官 没 有 升 过 一 级, 钱 没 有 捞 到

115 115 一 文, 以 至 家 素 贫, 嗜 酒, 时 有 好 事 者 载 酒 肴 从 遊 学 班 固 汉 书 扬 雄 传, 中 华 书 局 1980 年 版 扬 雄 名 为 王 莽 大 夫, 临 死 时, 竟 然 无 钱 安 葬, 又 膝 下 无 子, 多 亏 其 名 义 上 的 学 生 侯 芭 为 起 坟, 丧 之 三 年 同 上 美 新 是 扬 雄 一 生 最 大 的 異 端 行 为 如 果 说 其 他 的 異 端 行 为 造 成 了 他 生 前 的 不 幸 的 话, 那 么, 美 新 一 事 铸 成 了 他 身 後 的 悲 剧 依 照 儒 学 传 统, 扬 雄 有 两 大 異 端 行 为 : 一 是 颂 扬 窃 天 子 位 的 王 莽, 一 是 非 圣 人 而 作 经 同 上 前 者 指 撰 剧 秦 美 新, 後 者 指 撰 法 言 太 玄 王 夫 之 说 : 天 下 所 极 重 而 不 可 窃 者 二 : 天 子 之 位 也, 是 为 治 统 ; 圣 人 之 教 也, 是 为 道 统 郭 君 铭 扬 雄 法 言 思 想 研 究, 巴 蜀 书 社 2006 年 版 准 此, 扬 雄 是 既 违 治 统, 又 违 道 统 的 又 因 治 统 繫 国 脈, 所 以 美 新 是 扬 雄 被 人 诟 病 的 根 本 原 因 然 而, 中 国 历 史 上 真 正 的 学 术 通 人 和 伟 大 的 政 治 家, 如 汉 代 的 班 固 桓 谭, 唐 代 的 韩 愈 柳 宗 元, 宋 代 的 司 马 光 王 安 石 曾 巩 等, 虽 然 他 们 无 一 不 是 封 建 治 统 和 儒 学 道 统 的 忠 实 维 护 者, 但 是 他 们 在 扬 雄 仕 莽 美 新 问 题 上, 竟 然 无 不 表 示 理 解 和 同 情, 不 仅 没 有 给 扬 雄 以 丝 毫 的 责 难, 相 反, 他 们 都 是 竭 力 为 扬 雄 辩 解, 並 且 给 扬 雄 以 极 高 的 评 价 这 是 一 个 非 常 值 得 注 意 和 研 究 的 历 史 现 象 笔 者 认 为, 上 述 学 者 和 政 治 家 之 所 以 能 对 扬 雄 美 新 的 行 为 表 示 理 解 和 同 情, 最 主 要 的 原 因 就 是 他 们 都 能 理 解 扬 雄 追 求 圣 王 政 治 的 理 想, 也 能 理 解 扬 雄 因 循 革 化 的 哲 学 思 想 按 理 说, 朱 熹 和 扬 雄 同 是 有 功 於 孔 子 之 学 的 大 儒, 为 什 么 朱 熹 会 对 扬 雄 大 张 挞 伐 呢? 有 学 者 认 为 : 朱 子 评 论 历 史 人 物, 一 向 喜 用 道 德 判 断, 忽 略 了 时 代 和 处 境 的 因 素, 对 人 缺 乏 同 情 和 了 解, 实 不 足 为 训 韦 政 通 中 国 思 想 史 上 第 341 页, 上 海 书 店 2003 年 版 这 个 说 法 是 有 道 理 的 理 学 家 的 道 德 评 判 标 准 最 大 的 谬 误 就 是 灭 天 理, 绝 人 情 扬 雄 所 关 注 的 是 老 百 姓 的 生 计 问 题, 而 朱 熹 所 关 注 的 是 君 臣 道 德 标 准 问 题 扬 雄 认 为, 王 莽 新 政 能 够 改 变 民 不 聊 生 的 社 会 现 实, 所 以 应 当 取 代 刘 汉 政 权 ; 朱 熹 认 为, 以 臣 代 君, 是 为 窃 位, 扬 雄 为 窃 天 子 位 者 歌 功 颂 德, 罪 大 恶 极 朱 熹 大 概 忘 记 了, 同 样 被 他 奉 为 圣 人 的 周 文 武, 不 亦 是 以 臣 代 君 吗? 令 他 诚 惶 诚 恐 的 皇 帝 的 祖 宗 赵 匡 胤, 甚 至 是 弑 君 而 代 呢! 因 此, 朱 熹 对 扬 雄 的 评 价, 实 在 是 不 足 为 训 的 至 於 其 他 那 些 以 美 新 为 口 实 贬 抑 扬 雄 的 言 论, 就 更 不 在 话 下 了 相 反 地, 笔 者 认 为 : 扬 雄 的 異 端 行 为, 正 是 他 胸 怀 博 大 思 想 精 深 人 格 高 尚 的 具 体 表 现 扬 雄 摹 仿 易 经 体 例 而 作 的 太 玄, 不 仅 奠 定 了 他 在 儒 家 道 统 中 的 崇 高 地 位, 也 奠 定 了 他 在 中 国 古 代 哲 学 史 上 的 崇 高 地 位 扬 雄 在 有 人 问 玄 何 为 时, 回 答 说 : 为 仁 义 ( 法 言 问 神 ) 故 司 马 光 认 为, 易 玄 殊 途 而 同 归, 百 虑 而 一 致 皆 本 於 太 极 两 仪 三 才 四 时 五 行, 而 归 於 道 德 仁 义 礼 也 司 马 光 太 玄 经 集 注 有 学 者 指 出 : 玄, 是 最 高 哲 学 范 畴, 包 含 了 天 地 人 及 万 物 之 本 原, 其 演 绎 以 複 杂 的 数 序 和 谐 排 列, 又 具 有 高 深 微 妙 的 哲 理 思 辨 其 占 卜 方 法 数 理 逻 辑 结 构 及 所 含 蕴 的 玄 妙 哲 理, 学 者 们 至 今 难 以 理 解 谢 桃 坊 论 蜀 学 的 特 徵, 蜀 学 第 二 辑, 巴 蜀 书 社 2007 年 版 扬 雄 思 想 的 博 大 精 深, 岂 是 一 般 的 俗 儒 所 能 理 解 得 了 的?

116 116 扬 雄 撰 剧 秦 美 新, 是 他 坚 持 儒 家 积 极 入 世 务 求 有 补 於 世 的 观 念 的 曲 折 表 现 这 跟 他 作 四 赋 以 讽 劝 成 帝 勤 政 恤 民, 撰 太 玄 法 言 倡 导 道 德 仁 义, 期 望 统 治 者 修 明 政 治 的 动 机, 是 完 全 一 致 的 说 它 是 曲 折 表 现, 无 非 是 强 调 它 是 同 一 动 机 支 配 下 的 不 同 形 式 而 已 儘 管 班 固 是 以 汉 臣 撰 写 汉 史, 必 然 要 受 到 时 代 和 历 史 的 极 大 局 限, 在 对 汉 贼 王 莽 的 评 价 上 根 本 不 可 能 做 到 客 观 和 公 正, 但 他 在 汉 书 王 莽 传 赞 中 仍 给 我 们 留 下 了 极 具 参 考 价 值 的 文 字, 他 对 王 莽 的 评 价 是 : 王 莽 始 起 外 戚, 折 节 力 行, 以 要 名 誉, 宗 族 称 孝, 师 友 归 仁 及 其 居 位 辅 政, 成 哀 之 际, 勤 劳 国 家, 直 道 而 行, 动 见 称 述, 岂 所 谓 在 家 必 闻, 在 国 必 闻 色 取 仁 而 行 违 者 邪? 按 : 如 果 将 这 段 文 字 中 的 以 要 名 誉 色 取 仁 而 行 违 这 种 带 感 情 色 彩 的 话 去 掉, 班 固 岂 不 是 也 在 美 新 颂 莽 吗? 笔 者 无 意 於 为 王 莽 翻 案, 无 非 是 想 强 调 指 出 : 扬 雄 一 辈 子 不 在 意 个 人 的 荣 辱 进 退, 一 心 关 注 着 国 家 的 治 乱 和 百 姓 的 疾 苦, 无 愧 於 司 马 温 公 给 他 以 大 贤 的 评 价, 岂 一 般 俗 儒 可 匹? 作 者 单 位 : 西 华 大 学 人 文 学 院

117 117 唐 代 颜 氏 在 蜀 中 的 事 迹 左 啟 春 秋 时 期 居 孔 门 七 十 二 贤 之 首 的 颜 子 为 世 界 颜 氏 始 祖 颜 子 名 回, 字 子 渊, 鲁 国 人 德 冠 四 科, 名 高 十 哲, 史 称 复 圣 公 复 圣 公 第 四 十 代 裔 孙 颜 真 卿, 於 唐 代 大 曆 十 四 年 (779) 撰 书 的 颜 君 神 道 碑, 又 名 颜 勤 礼 碑, 简 称 勤 礼 碑, 现 存 陕 西 西 安 碑 林 其 文 详 细 记 载 了 复 圣 公 第 三 十 七 代 孙 颜 勤 礼 的 生 平 事 迹, 並 简 要 介 绍 了 颜 勤 礼 高 祖 曾 祖 祖 父 父 叔 兄 弟 及 其 子 孙 曾 孙 玄 孙 的 基 本 情 况 勤 礼 生 七 子, 长 子 昭 甫 昭 甫 生 六 子 除 元 孙 ( 颜 真 卿 伯 父 ) 惟 真 ( 颜 真 卿 父 ) 外, 还 有 会 宗 孝 友 澄 润 等 四 人 其 中, 润 ( 颜 真 卿 叔 父 ) 为 人 倜 傥, 曾 官 涪 城 尉 涪 城 县, 治 今 四 川 三 台 县 北 花 园 镇 其 县 始 置 於 梁, 称 始 平 县 北 周 时 改 称 涪 城 县 隋 唐 因 之 本 属 绵 州 ( 治 今 四 川 绵 阳 ) 唐 大 曆 十 三 年 (778) 割 属 梓 州 ( 治 今 四 川 三 台 ) 尉 为 县 令 佐 官, 掌 众 判 公 务, 催 徵 租 赋 元 孙 生 五 子, 长 子 春 卿, 次 子 杲 卿, 三 子 曜 卿, 四 子 旭 卿, 五 子 茂 贞 其 中 春 卿 茂 贞 均 曾 在 四 川 任 职 春 卿 为 犀 浦 蜀 二 县 尉, 又 为 张 敬 宗 剑 南 节 度 判 官, 後 为 偃 师 丞 犀 浦 县, 唐 置, 取 李 冰 所 造 石 犀 为 名, 故 城 在 今 四 川 郫 县 东 蜀 县, 或 即 益 州 附 郭 首 县 成 都 县 ( 今 四 川 成 都 ) 剑 南 为 唐 初 十 道 之 一 贞 观 元 年 置 元 和 以 後 分 设 西 川 节 度 使 东 川 节 度 使 前 者 管 成 都 彭 蜀 汉 邛 等 二 十 六 州, 後 者 辖 梓 剑 绵 遂 等 十 二 州, 包 括 今 四 川 剑 阁 县 南 长 江 北 甘 肃 皤 冢 山 以 南 及 云 南 省 东 北 境 区 道 的 长 官 称 节 度 使 判 官 为 节 度 使 幕 府 的 文 职 佐 僚, 掌 判 仓 兵 骑 胄 事 茂 贞 为 人, 讷 言 敏 行, 颇 工 篆 籀, 官 犍 为 司 马 犍 为 本 为 汉 南 安 县 地 北 周 置 武 阳 县, 隋 开 皇 三 年 改 武 阳 为 犍 为 唐 宋 因 之 司 马 为 唐 代 州 府 长 官 刺 史 的 上 佐 官, 品 高 俸 厚, 刺 史 缺 时, 可 代 行 州 府 事 另 据 新 唐 书 记 载 : 杲 卿 曾 任 遂 州 司 法 参 军 遂 州 治 今 四 川 遂 宁 後 杲 卿 升 任 常 山 太 守, 起 兵 抗 击 安 禄 山, 兵 败 被 俘, 不 屈 遇 害, 朝 廷 追 谥 忠 节 公 时 人 因 於 遂 州 衙 署 司 法 厅 建 忠 节 堂 光 绪 新 修 潼 川 府 志 卷 五 惟 贞 生 七 子 长 子 阙 疑, 次 子 允 南, 三 子 乔 卿, 四 子 真 长, 五 子 幼 舆, 六 子 真 卿, 七 子 允 藏 另 据 颜 氏 宗 谱 记 载 : 真 卿 生 八 子, 长 子 颖, 次 名 颢, 三 名 欣, 四 名 颂, 五 名 頔, 六 名 顶, 七 名 硕, 八 名 頵 其 中, 次 子 颢, 为 人 仁 和, 有 政 理, 曾 官 蓬 州 长 史 清 道 光 戊 申 颜 大 川 纂 修, 线 装 版

118 118 本 另 据 旧 唐 书 记 载, 颜 真 卿 本 人 也 曾 在 蓬 州 任 长 史 三 年 旧 唐 书 颜 真 卿 传 蓬 州 本 秦 汉 巴 郡 地 始 置 於 後 周 隋 废, 唐 复 置 至 德 二 年 改 蓬 山 郡, 乾 元 初 改 蓬 州 长 史 为 州 府 刺 史 的 上 佐 官, 地 位 略 高 於 司 马 此 外, 勤 礼 碑 记 载, 在 颜 真 卿 子 侄 辈 中, 还 有 泉 明 威 明 翙 觌 靓 等 五 人 在 四 川 为 官 泉 明 为 人 孝 义, 有 吏 道, 父 ( 杲 卿 ) 开 土 门, 佐 其 谋, 後 官 彭 州 司 马 彭 州 本 秦 时 蜀 郡 地 唐 垂 拱 时 置 彭 州, 治 四 川 彭 县 威 明 官 邛 州 同 马 邛 州 南 朝 梁 置 隋 废, 唐 复 置 治 今 四 川 邛 崃 县 翽 官 温 江 丞 温 江 本 隋 万 春 县 唐 贞 观 五 年 改 称 温 江 县 丞 为 县 令 佐 官, 地 位 仅 次 於 令 而 高 於 尉 觌 官 绵 州 参 军 绵 州 本 汉 涪 县 地 隋 置 绵 州, 唐 因 之 治 今 四 川 绵 阳 市 参 军 为 州 府 长 官 幕 僚, 分 掌 州 府 军 政 财 法 等 具 体 事 务 靓 官 盐 亭 尉, 盐 亭 本 东 晋 万 安 县 西 魏 改 称 盐 亭, 隋 唐 因 之 另 据 资 治 通 鉴 记 载, 同 为 复 圣 公 後 裔 的 颜 庆 复, 曾 任 东 川 节 度 使 今 三 台 梓 州 国 际 大 酒 店, 即 东 川 节 度 使 衙 门 故 址 唐 咸 通 十 一 年 (870) 二 月, 蛮 军 攻 成 都, 节 度 使 卢 耽 以 颜 庆 复 李 骧 各 帅 突 将 出 战, 杀 伤 蛮 数 千 人 过 了 几 天, 蛮 军 把 百 姓 的 竹 篱 泡 涨 後, 当 成 护 蓬 顶 在 头 上 攻 城, 矢 石 不 能 入, 火 不 能 然, 守 军 顿 时 慌 了 手 足 颜 庆 复 立 命 鼓 炉 溶 化 铁 水 从 城 上 灌 下, 蛮 军 死 伤 纍 纍, 守 军 趁 机 出 击, 蛮 军 大 败 逃 走 事 後, 朝 廷 以 功 升 颜 庆 复 任 东 川 节 度 使, 援 蜀 诸 军, 皆 受 颜 庆 复 节 制 总 计 勤 礼 碑 新 唐 书 旧 唐 书 资 治 通 鉴 颜 氏 宗 谱, 上 自 颜 真 卿 叔 父 颜 润, 堂 兄 颜 春 卿 颜 杲 卿 和 颜 真 卿 本 人, 下 至 其 子 侄 颜 颢 颜 靓 等, 复 圣 公 唐 代 裔 孙 之 先 後 在 巴 蜀 担 任 官 职 者, 多 达 十 四 人 在 这 十 四 人 中, 颜 真 卿 颜 杲 卿 颜 庆 复 等 人 官 高 爵 显, 有 功 社 稷, 增 光 桑 梓, 名 垂 国 史 方 志, 而 且 颜 真 卿 还 以 其 雄 秀 的 书 法 作 品, 留 芳 於 巴 山 蜀 水 颜 真 卿 ( ), 唐 代 傑 出 的 政 治 家 和 开 创 一 代 书 风 的 书 法 大 家 少 孤, 母 殷 氏 躬 加 引 导 既 长, 博 学 工 词 章, 事 亲 孝 举 开 元 进 士 历 仕 玄 宗 肃 宗 代 宗 德 宗 四 朝 官 至 刑 部 尚 书, 进 爵 鲁 郡 开 国 公, 又 因 在 平 原 太 守 任 上 联 络 河 北 十 七 郡 抵 禦 安 史 叛 军, 世 称 颜 鲁 公 颜 平 原 史 称 颜 真 卿 尤 工 书 同 上, 楷 行 皆 精 与 欧 阳 询 柳 公 权 赵 松 雪 合 称 楷 书 四 大 家, 並 居 四 家 之 首 北 宋 著 名 书 法 家 苏 轼, 称 颜 真 卿 书 法 雄 秀 独 出, 一 变 古 法 如 杜 子 美 诗, 格 力 无 纵, 奄 有 汉 魏 晋 宋 以 来 风 流, 後 之 作 者 殆 难 复 措 手 东 坡 题 跋 近 代 著 名 学 者 马 宗 霍 先 生 认 为 : 唐 初 脱 胎 晋 为 息, 终 属 寄 人 篱 下, 未 能 自 立 逮 颜 鲁 公 出, 纳 古 法 於 新 意 之 中, 生 新 法 於 古 意 之 外, 陶 铸 万 象, 櫽 栝 众 长, 与 少 陵 之 诗, 昌 黎 之 文, 皆 固 为 起 八 代 之 衰 者, 於 是 卓 然 成 为 唐 代 之 书 书 林 藻 鉴 清 代 著 名 书 法 家, 有 淡 墨 控 花 雅 号 的 王 文 治, 赋 诗 称 许 颜 真 卿 是 间 气 古 今 三 鼎 足, 杜 诗 韩 笔 一 颜 书 颜 真 卿 享 年 七 十 又 七, 足 迹 遍 於 长 江 黄 河 流 域, 虽 然 仅 在 巴 山 蜀 水 之 间 生 活 近 三 年 时 间, 但 其 书 法 作 品, 则 在 四 川 地 区 遍 地 生 根, 世 代 传 承 其 中, 有 作 於 四 川 的 鲜 于 氏 离 堆 记, 也 有 本 作 於 桂 林 祁 阳 湖 州 三 地, 後 来 重 刻 於 四 川 的 逍 遥 楼 题 字 大 唐 中 兴 颂 摩 崖 和 颜 氏 干 禄 字 书 碑 现 分 述 於 後 一 鲜 于 氏 离 堆 记

119 119 唐 肃 宗 时, 颜 真 卿 贬 谪 蓬 州 长 史 贬 谪 之 因, 向 有 两 说, 一 说 刑 部 尚 书 李 辅 国 矫 诏 迁 玄 宗 居 西 宫, 真 卿 乃 首 率 百 僚 上 表 请 问 起 居 辅 国 恶 之, 奏 贬 蓬 州 长 史 旧 唐 书 颜 真 卿 传 ; 一 说 上 元 元 年 秋, 时 御 史 中 丞 敬 羽 狙 诈 阴 惨, 班 到 皆 避 之 公 曾 与 之 语 及 政 事, 遂 遭 诬, 贬 蓬 州 长 史 公 乐 道 自 怡, 不 以 介 怀 宝 应 元 年 五 月, 代 宗 有 诏, 除 利 州 刺 史 十 二 月 拜 户 部 侍 郎, 加 银 青 光 禄 大 夫, 上 柱 国 颜 鲁 公 集 行 状 不 论 两 说 孰 是 孰 非, 颜 真 卿 都 是 因 为 忠 贞 为 国 直 言 议 政 遭 受 谗 害, 而 贬 谪 入 蜀 的 颜 真 卿 从 上 元 元 年 (760) 至 宝 应 元 年 (762) 贬 为 蓬 州 长 史 再 至 拜 升 利 州 ( 治 今 四 川 广 元 ) 刺 史, 因 恶 贼 围 城 不 得 入, 赴 上 都 颜 鲁 公 年 谱 被 迫 结 束 在 川 生 活 止, 前 後 历 时 虽 仅 三 个 年 头, 但 就 是 在 这 一 时 期, 颜 真 卿 在 四 川 创 作 了 在 颜 书 中 具 有 举 足 轻 重 地 位 的 鲜 于 氏 离 堆 记 鲜 于 氏 离 堆 记, 刻 於 唐 代 宗 宝 应 元 年 宋 时 已 有 磨 损, 风 蚀 严 重 其 後 湮 没 清 朝 道 光 十 年 (1830), 由 书 法 家 郭 尚 先 吴 梁 杰 於 四 川 仪 陇 县 ( 唐 新 政 县 故 地 ) 嘉 陵 江 东 岸 之 离 堆 崖 壁 之 间 访 得 时, 仅 存 残 石 5 块, 计 有 整 字 47 个, 半 字 7 个 至 1985 年, 仪 陇 县 文 物 管 理 所 重 新 发 现 残 石 时, 仅 存 39 字 鲜 于 氏 离 堆 记 内 容, 记 颜 真 卿 罪 贬 蓬 州 长 史 来 川, 途 经 新 政 县, 特 地 拜 访 当 地 望 族 鲜 于 仲 通 子 弟 之 事, 並 为 其 撰 书 了 鲜 于 氏 离 堆 记 鲜 于 仲 通 ( ), 原 籍 渔 洋 ( 今 天 津 蓟 县 ), 後 客 居 四 川 涉 学 明 经, 轻 财 好 义 天 宝 末 为 京 兆 尹, 历 御 史 中 丞 剑 南 节 度 使, 与 颜 真 卿 既 接 通 家 之 欢, 载 敦 世 亲 之 好 颜 鲁 公 集 卷 六 鲜 于 仲 通 病 故 後, 颜 真 卿 在 碑 铭 中 颇 多 美 辞, 彼 此 关 係 之 亲 密 於 此 可 见 一 斑 鲜 于 氏 离 堆 记 是 颜 真 卿 盛 年 时 期 最 富 影 响 的 书 法 代 表 作 品 之 一, 笔 力 沉 雄 厚 重, 筋 骨 内 敛, 清 雅 圆 健, 比 其 中 期 的 多 宝 塔 碑, 更 显 严 整 肥 厚 忠 义 之 气, 回 荡 於 字 裏 行 间 古 往 今 来, 备 受 推 许 二 逍 遥 楼 题 字 逍 遥 楼 题 字, 字 径 一 尺 八 寸, 款 署 大 曆 五 年 五 月 一 日 颜 真 卿 书 刻 石 原 在 广 西 桂 林 市 行 春 门 之 谯 楼 中 抗 日 战 争 时 期, 因 修 筑 大 桥 而 移 置 於 普 陀 山 前, 後 碑 面 被 铲 去 1972 年 据 旧 拓 石 重 刻 翻 刻 者 以 南 宋 绍 兴 十 七 年 (1147) 郭 氏 题 记 刻 於 四 川 梓 潼 者 为 最 早, 惜 已 毁 损, 唯 在 四 川 剑 州 觉 苑 寺, 尚 有 重 刻 传 世 逍 遥 楼 三 字 确 实 堪 称 颜 书 大 字 中 之 佼 佼 者 笔 画 圆 劲 丰 满, 厚 重 深 沉 结 构 端 庄 高 古, 茂 密 稳 重 力 透 纸 背, 入 木 三 分, 雄 强 浑 厚, 大 气 磅 礴 三 大 唐 中 兴 颂 大 唐 中 兴 颂 简 称 中 兴 颂 元 结 撰 文, 颜 真 卿 楷 书 碑 高 丈 二 尺 五 寸, 宽 丈 二 尺 七 寸 金 石 粹 编 纵 排 刻 文 二 十 一 行, 每 行 二 十 一 字 北 宋 大 书 法 家 黄 庭 坚 有 诗 赞 叹 云 : 大 字 无 过 瘗 鹤 铭, 晚 有 名 崖 颂 中 兴 元 代 学 者 郝 经 进 一 步 认 为 : 书 至 於 颜 鲁 公, 鲁 公 之 书 又 至 於 中 兴 颂, 故 为 书 家 规 矩 准 绳 之 大 匠 河 朔 尝 见 三 数 本, 皆 完 好, 而 森 森 如 剑 戟, 有 不 可 犯 之 色 陵 川 集 中 兴 颂 确 实 为 颜 书 碑 版 中 之 翘 楚, 严 正 峻 峭, 苍 雄 奇 伟, 浑 厚 刚 健, 以 其 字 雄 文 雅 崖 奇 而 被 誉 为 唐 代 的 摩 崖 三 绝 碑 文 作 者 元 结, 字 次 山, 著 名 文 学 家, 曾 招 募 义 军 抗 击 史 思 明 叛 军 南 侵 所 撰 中 兴 颂, 严 厉 谴 责 孽 臣 奸 骄 边 将 逞 兵 的 安 禄 山 毒 乱 国 经 的 罪 行, 並 歌 颂 唐 肃 宗 在 玄 宗 大 驾 南 巡 避 难 西 蜀 的 危 急 局 势 中, 能 在 灵 武 起 兵 平 叛, 指 挥 千 军 万 马, 荡 攘 群 凶, 恢 复 被 叛 军 窃 踞 的 领 土, 使 二 圣 重 欢 宗 庙 再 安 作 品 以 古 雅 流 畅 的 文 辞, 充 分 表 达 了 作 者 和 国 人 渴 望 肃 宗 重 建 太 宗 伟 业, 蔚 然 开 拓 唐 朝 中 兴 局 面 的 政 治 热 情 文 章 撰 於 上 元 二 年 (761) 秋 八 月 大 曆 六 年 (771) 六 月, 颜 真 卿 於 抚 州 ( 今 属 江 西 ) 刺 史 任 上 回 东 京, 路 过 祁 阳

120 120 浯 溪, 拜 访 故 人 元 结, 元 结 因 出 示 旧 作 中 兴 颂 求 书, 募 工 刻 於 浯 溪 峭 壁 中 兴 颂 刻 石 後, 四 海 慕 名 访 临 者 影 从 云 集, 拓 本 流 布 九 州 自 南 宋 起, 单 是 四 川 便 已 有 多 处 重 刻 出 现 其 一 在 四 川 简 州 ( 今 四 川 简 阳 ), 其 二 在 四 川 资 州 ( 今 四 川 资 阳 ), 其 三 在 四 川 剑 州 ( 今 四 川 剑 阁 ) 鹤 鸣 山 鹤 鸣 山 重 刻 高 312 厘 米, 宽 384 厘 米, 字 径 16 厘 米 碑 文 左 读, 纵 排,21 行, 首 行 7 字, 末 行 14 字, 其 馀 6~20 字 不 等, 全 文 共 332 字 据 方 志 记 载, 此 为 宋 绍 熙 中, 通 判 隆 庆 府 ( 即 今 剑 阁 县 ) 事 吴 盱 摹 刻 於 此 剑 州 志 山 川 另 据 碑 左 万 曆 五 年 (1582) 冬 奉 直 大 夫 剑 州 知 州 陈 宗 凯 重 修 等 跋 语 可 知, 明 代 时 地 方 官 员 曾 加 以 维 修 四 颜 氏 干 禄 字 书 碑 立 於 大 曆 九 年 (774) 正 月 颜 真 卿 楷 书, 颜 元 孙 撰 文 碑 两 面 刻, 一 高 260 厘 米, 一 高 236 厘 米, 宽 155 厘 米 篆 书 题 额 颜 氏 干 禄 字 书 六 字 明 拓 本 藏 北 京 故 宫 博 物 院 颜 氏 干 禄 字 书 碑 注 字 小 楷, 为 迄 今 所 见 颜 书 刻 石 字 体 本 最 小 者 宋 人 欧 阳 修 集 古 录 称 : 鲁 公 书 刻 石 者 多 而 绝 少 小 字, 惟 此 注 最 小, 而 笔 力 精 劲 可 法, 尤 宜 爱 惜 此 碑 原 刻, 在 浙 江 湖 州 墨 妙 亭 内, 因 模 拓 漫 漶, 故 在 开 成 四 年 (839) 由 刺 史 杨 汉 公 重 新 摹 刻, 尔 後 亦 渐 磨 灭 宋 初 尚 有 原 刻 本 和 杨 摹 本 流 传 原 刻 与 重 摹 两 石, 行 列 字 数 均 不 同, 惜 年 久 早 佚 南 宋 初 已 有 木 刻 版 流 行 现 存 石 刻 为 宋 绍 兴 十 二 年 (1142) 八 月 所 刻, 在 四 川 潼 川 文 庙 正 文 後 刻 有 句 詠 题 跋 : 蜀 大 夫 所 见 惟 板 刻, 尤 鲜 得 其 真 府 尹 龙 阁 宇 文 公 ( 时 中 ) 比 刺 湖 州, 得 鲁 公 书 与 杨 汉 公 所 摹 二 本, 特 为 精 详 於 是 俾 以 杨 蜀 二 本 参 校, 若 颜 书 之 剜 缺 者, 以 二 本 补 焉, 不 可 推 究 者 缺 之, 令 通 颜 书 之 士 摹 勒 刻 石 於 泮 1951 年, 潼 川 文 庙 改 建 粮 站 时, 此 碑 被 推 倒 埋 於 地 下 1995 年 出 土 後, 迁 址 置 於 三 台 城 北 琴 泉 寺 蟠 龙 园, 並 建 梓 州 墨 妙 亭 予 以 珍 护 作 者 单 位 : 三 台 县 地 方 志 办 公 室

121 121 论 田 锡 的 安 民 思 想 官 性 根 田 锡 ( ), 字 表 圣, 嘉 州 洪 雅 ( 今 属 四 川 ) 人 自 幼 敏 悟 好 学, 博 览 经 史 未 及 而 立, 便 扬 名 蜀 中 三 十 岁 後, 遊 学 长 安 太 平 兴 国 三 年 (978), 登 胡 旦 榜 第 二 名 进 士 太 平 兴 国 六 年 (981), 迁 河 北 转 运 副 使 太 平 兴 国 八 年 (983), 知 睦 州 端 拱 二 年 (989), 改 户 部 郎 中, 出 知 陈 州 宋 真 宗 时, 知 泰 州, 擢 右 谏 议 大 夫 史 馆 修 撰 宦 海 沉 浮 二 十 五 年, 以 敢 言 直 谏 著 称 病 逝 後, 被 宋 真 宗 赞 为 直 臣 李 焘 续 资 治 通 鑑 长 编 第 1220 页, 中 华 书 局 2004 年 版 范 仲 淹 亲 书 的 墓 志 铭, 司 马 光 撰 写 的 神 道 碑, 苏 轼 所 作 的 田 表 圣 奏 议 序, 皆 对 他 赞 赏 有 加 田 锡 咸 平 集 卷 首, 钦 定 四 库 全 书 提 要 宋 代 宗 室 宰 相 赵 汝 愚 编 辑 的 宋 朝 诸 臣 奏 议, 收 录 其 文 十 四 篇, 给 予 了 高 度 肯 定 赵 汝 愚 宋 朝 诸 臣 奏 议 第 1759 页,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99 年 版 其 咸 平 集 三 十 卷 存 世 宋 史 有 传 今 人 对 田 锡 的 研 究, 比 较 重 视 文 学 成 就 如 祝 尚 书 试 论 宋 初 西 蜀 作 家 田 锡, 四 川 大 学 学 报 1990 年 第 2 期 ; 何 玉 兰 诤 臣 之 赋 却 平 易 田 锡 赋 芻 议, 乐 山 师 范 高 等 专 科 学 校 学 报 1999 年 第 4 期 ; 刘 培 论 田 锡 辞 赋 的 新 变, 文 史 哲 2001 年 第 4 期 等 文, 但 对 其 政 治 思 想 则 关 注 甚 少 如 暨 南 大 学 2006 年 张 胜 海 的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宋 初 直 臣 田 锡 研 究 第 四 章 对 其 政 治 思 想 进 行 了 分 析, 但 没 有 深 入 探 究 其 安 民 思 想 在 咸 平 集 中, 安 民 一 词 多 次 出 现, 並 有 论 述 比 他 稍 晚 的 余 靖 ( ) 李 觏 ( ) 和 蔡 襄 ( ) 的 安 民 思 想, 已 有 论 文 发 表 如 刘 韦 萍 论 余 靖 的 安 民 思 想, 韶 关 大 学 学 报 2000 年 第 6 期 ; 黄 钊 李 觏 的 德 治 思 想 体 系 及 其 基 本 特 徵, 抚 州 师 专 学 报 2002 年 第 4 期 ; 金 文 亨 简 论 蔡 襄 的 民 本 思 想, 福 建 论 坛 ( 人 文 社 会 科 学 版 )1987 年 第 5 期 ; 彭 友 良 强 兵 富 国 安 民 是 蔡 襄 改 革 思 想 的 核 心, 福 建 论 坛 ( 人 文 社 会 科 学 版 )1994 年 第 5 期 等 文 本 文 拟 从 劳 於 求 贤 食 为 民 天 和 兵 亦 为 本 三 个 方 面, 对 田 锡 的 安 民 思 想 进 行 初 步 分 析 一 劳 於 求 贤 田 锡 认 为, 帝 王 应 该 把 主 要 精 力 放 到 官 员 的 选 任 上 去, 选 好 官 员, 然 後 衹 消 把 握 住 治 国 理 政 的 大 要, 少 管 具 体 行 政 事 务 这 就 是 他 所 说 的 劳 於 求 贤, 而 逸 於 致 理 田 锡 咸 平 集 卷 十 二 问 喘 牛 论 劳 於 求 贤 的 原 因 有 二 : 第 一, 应 尽 之 责 他 说 : 夫 黎 民 必 以 曆 数 之 命, 大 宝 之 位, 归 於 至 圣 之 君, 俾 之 设 教 为 政, 以 抚 育 黎 元 也 田 锡 咸 平 集 卷 十 政

122 122 教 何 先 论 百 姓 把 皇 位 交 给 了 帝 王, 帝 王 就 要 治 理 国 家, 养 育 万 民 第 二, 精 力 有 限 因 为 皇 帝 不 可 能 单 独 治 理 国 家, 必 须 要 有 众 多 德 才 兼 备 的 官 员 以 帮 助 其 完 成 各 种 政 务, 故 圣 人 夕 惕 若 厉, 用 天 之 道 而 为 国 之 政 然 一 人 不 可 以 独 理, 必 以 众 贤 而 赞 之 同 上 在 官 员 的 选 任 中, 将 相 的 任 用 至 关 重 要 : 陛 下 若 以 宗 庙 社 稷 为 忧, 以 生 灵 为 念, 即 宜 以 远 大 为 务, 求 将 相 为 急 也 田 锡 上 真 宗 乞 询 求 将 相, 载 赵 汝 愚 编 宋 朝 诸 臣 奏 议 第 712 页,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99 年 版 他 认 为 应 该 由 宰 相 总 管 国 家 行 政 工 作, 负 责 选 任 行 政 官 员, 使 贤 能 之 人 各 尽 其 职 : 宰 相 尊 天 子, 安 诸 侯, 在 乎 总 要 纲, 持 大 柄 务 求 贤 以 置 诸 位, 择 能 以 分 其 职 贤 者 在 庶 位, 能 者 莅 百 职 庶 位 得 人, 百 职 具 举, 则 理 道 不 紊 於 条 贯, 生 民 可 得 教 化 田 锡 咸 平 集 卷 十 二 问 喘 牛 论 通 过 选 任 贤 人, 按 章 办 事, 实 施 教 化, 巩 固 边 防, 从 而 顺 利 实 现 治 国 安 邦 的 根 本 目 标 : 臣 闻 圣 明 御 宇, 既 任 贤 抚 理 以 安 民, 强 悍 犯 边, 则 命 将 驱 除 而 出 境 田 锡 咸 平 集 卷 二 十 五 贺 圣 驾 还 京 表 不 过, 任 用 贤 人, 並 非 易 事, 必 须 慎 重 对 待 : 书 曰 : 在 知 人, 在 安 民, 惟 帝 其 难 哉! 以 尧 之 仁 圣, 廷 有 元 凯, 左 弼 右 辅 犹 称 知 人, 安 民 之 难 由 是 见 群 於 邦 国, 吏 於 职 官, 得 不 慎 重 於 用 人, 而 勤 劳 於 抚 俗 乎? 田 锡 咸 平 集 卷 十 一 知 人 安 民 孰 难 论 确 实, 对 於 任 何 一 个 政 府 来 说, 建 设 一 支 高 素 质 的 官 员 队 伍, 都 是 保 障 民 生 的 重 要 前 提 之 一 在 精 於 选 官 的 同 时, 皇 帝 要 少 管 具 体 的 行 政 事 务, 即 逸 於 致 理 其 中 有 两 个 原 则 性 要 求 : 第 一, 要 用 制 度 约 束 百 官 这 就 是 田 锡 所 说 的 今 陛 下 命 以 颁 条, 委 之 理 郡, 亲 民 之 心 无 先 於 此 田 锡 上 太 宗 条 奏 事 宜, 载 赵 汝 愚 编 宋 朝 诸 臣 奏 议 第 1647 页,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99 年 版 按 照 制 度, 澄 清 吏 治 : 宜 委 诸 州 遍 令 申 奏, 州 有 几 县, 县 有 几 员 奏 其 善 者, 则 不 善 者 自 彰 ; 奏 其 廉 者, 则 不 廉 者 自 显 或 就 加 奖 饬, 或 聊 与 转 迁, 则 廉 能 者 既 有 所 归, 猥 滥 者 宁 无 自 愧? 扬 清 激 浊, 实 为 致 理 之 先 ; 易 俗 移 风, 宜 自 亲 民 之 始 同 上, 第 1649 页 对 不 忠 之 臣, 要 严 加 惩 治, 不 能 姑 息 养 奸 : 书 曰 妖 不 胜 德, 锡 谓 理 未 当 也 若 谓 妖 不 胜 刑, 可 也 何 哉? 不 忠 之 臣, 国 之 妖 也 不 孝 之 子, 家 之 妖 也 唐 虞 之 时, 四 凶 为 妖, 尧 舜 之 德, 岂 能 胜 之? 卒 用 刑 而 流 之 窜 之, 然 後 天 下 咸 服 田 锡 咸 平 集 卷 十 妖 不 胜 德 论 因 此, 皇 帝 衹 求 把 握 住 治 国 理 政 的 大 要, 不 必 管 得 太 多 对 於 宋 太 宗 的 过 度 忧 民 和 忙 於 政 务, 他 提 出 了 異 议 : 君 道 务 简, 简 则 号 令 审 而 人 易 从 ; 臣 道 务 勤, 勤 则 职 业 修 而 事 无 壅 臣 伏 见 陛 下 忧 民 太 过, 视 事 太 勤 田 锡 上 太 宗 条 奏 事 宜, 载 赵 汝 愚 编 宋 朝 诸 臣 奏 议 第 1647 页,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99 年 版 他 进 而 认 为 百 官 应 该 对 皇 帝 制 定 的 不 符 合 实 际 的 政 策 法 令 提 出 修 改 意 见, 使 百 姓 的 安 宁 生 活 更 有 保 障 : 夫 安 民 之 本, 在 乎 天 子 之 制 敕 有 不 便 於 时, 台 省 符 檄 有 不 便 於 下, 惟 三 事 大 夫, 逮 百 执 事, 补 察 其 阙, 釐 正 而 从 於 善, 则 天 下 之 民 安 矣! 田 锡 咸 平 集 卷 十 一 知 人 安 民 孰 难 论 在 古 代 社 会, 这 一 思 想 是 深 刻 的, 但 又 是 难 以 得 到 根 本 实 现 的, 不 过 这 正 是 其 理 性 的 光 芒 之 所 在 第 二, 要 寻 求 一 个 中 字 如 对 农 民 的 赋 税 徵 收, 就 应 该 适 可 而 止 : 且 如 州 县 徵 科 农 桑 税 赋, 年 丰 则 未 闻 加 纳, 岁 歉 则 许 之 倚 徵, 自 然 理 得 其 中, 民 知 所 措 何 以 言 之? 民 生 於 利, 亦 犹 鱼 生 於 水 也 民 困 於 利, 又 如 水 涸 於 鱼 愿 更 生 於 谠 议, 别 布 新 条 当 生 民 既 庶 之 时, 是 求 理 酌 中 之 际 田 锡 上 太 宗 条 奏 事 宜, 载 赵 汝 愚 编 宋 朝 诸 臣 奏 议 第 1647 页,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99 年 版 衹 要 把 劳 於 求 贤 和 逸 於 致 理 有 机 地 结 合 起 来, 就 可 以 把 行 政 工 作 搞 好, 使 百 姓 满 意 : 是 皇 王 帝 霸 之 道 若 崇 屋, 贤 能 才 智 之 人 皆 工 宰 相 操 执 大 道, 以 指 麾 百 官, 量 其 器 能, 授 於 庶 务, 则 不 劳 躬 亲 小 事 而 理 道 成 理 道 成, 则 兆 民 悦, 则 富 且 寿 抑 圣 贤 理 天 下, 必 致 其 道, 然 後 政 成 而 民 悦 田 锡 咸 平 集 卷 十 二 问 喘 牛 论 田 锡 的 劳 於 求 贤, 而 逸 於 致 理 观 点 是 建 立 在 对 历 史 经 验 深 刻 体 会 之 下 的 一 种 合 理 化 设 想, 是 中 国 传 统 政 治 智 慧 在 其 理 性 王 国 中 获 得 的 新 生 这 一 思 想 出 现 於 北 宋 初 期, 具 有 独

123 123 特 的 价 值 二 食 为 民 天 农 业 是 国 家 生 存 和 发 展 的 最 重 要 基 础, 粮 食 关 乎 人 的 生 命 能 否 延 续 田 锡 重 申 了 前 人 的 食 为 民 天 田 锡 上 真 宗 论 拣 选 强 壮 失 信, 载 赵 汝 愚 编 宋 朝 诸 臣 奏 议 第 1349 页,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99 年 版 观 点, 主 要 是 指 发 展 生 产 和 社 会 救 济 他 指 出 历 代 帝 王 十 分 重 视 农 业 生 产, 他 们 所 举 行 的 藉 田 之 礼, 体 现 了 五 个 方 面 的 重 要 作 用 : 臣 闻 农 者 国 之 大 本 也, 穀 者 人 之 司 命 也 古 先 哲 王 虑 农 之 不 勤 也, 忧 人 之 弃 本 也, 於 是 设 躬 耕 之 仪, 立 藉 田 之 礼, 行 於 国, 化 於 天 下, 勤 於 身, 勉 於 海 内 是 知 藉 田 之 礼, 乃 有 五 利 劝 民 不 忘 本, 一 也 ; 农 有 馀 蓄, 二 也 ; 俗 知 廉 耻, 三 也 ; 政 教 可 喻, 四 也 ; 盗 寇 不 起, 五 也 用 是 五 利, 播 於 万 民, 以 之 兴 役, 则 民 不 凋 敝, 以 之 事 战, 则 国 有 馈 运 虽 有 水 旱 之 災, 不 害 民 也 虽 值 凶 荒 之 岁, 不 瘁 国 也 田 锡 咸 平 集 卷 二 请 藉 田 修 书 帝 王 关 爱 百 姓, 就 必 须 把 农 业 放 在 首 要 地 位 : 伏 惟 皇 帝 陛 下 体 天 覆 育, 並 日 照 临, 以 百 姓 而 为 心, 虑 一 夫 之 失, 所 讲 求 典 礼, 咨 访 阙 遗, 导 其 衣 食 之 原, 务 以 农 桑 之 本 田 锡 咸 平 集 卷 二 十 三 进 藉 田 颂 表 在 他 看 来, 上 古 时 期 的 井 田 制 虽 然 不 可 能 完 全 照 旧 实 施 了, 但 是 农 业 的 重 要 地 位 並 未 因 此 而 丧 失 应 该 创 造 性 地 理 解 古 代 井 田 制 的 内 在 精 神, 充 分 调 动 百 姓 的 劳 动 积 极 性, 儘 量 发 挥 土 地 的 生 产 潜 力 : 夫 万 货 生 於 地, 万 民 依 货 而 生 者 也 圣 人 善 用 万 货, 善 役 万 民, 以 先 务 於 用 地 用 地 者, 务 农 而 生 货 也 文 王 善 於 用 地, 而 为 节 制 者 焉 节 制 者, 井 田 之 谓 也 自 黄 帝 唐 虞 夏 商 之 代, 已 有 经 土 设 井 立 步 制 亩 之 数 也 至 文 王 用 土 著 之 法, 而 损 益 旧 制, 故 有 比 闾 乡 遂 之 别 焉 今 惟 兵 革 不 可 复 於 井 田 之 制, 而 於 禁 流 亡, 知 众 寡, 均 劳 逸, 亦 有 历 代 之 法 存 焉, 可 酌 而 用 之 适 时 从 宜, 以 便 於 国, 即 同 实 異 名 於 井 田 也 何 必 尽 法 周 制, 方 谓 之 善 哉? 田 锡 咸 平 集 卷 十 复 井 田 论 保 障 百 姓 生 活 安 稳 的 根 本 方 法, 就 是 要 重 视 农 业 生 产, 实 行 轻 徭 薄 赋, 並 且 使 之 制 度 化 因 为 如 果 没 有 制 度 约 束 以 强 凌 弱 和 高 利 贷 盘 剥, 国 家 的 轻 徭 薄 赋 政 策 就 不 能 惠 及 於 民, 保 障 民 生 的 目 标 就 会 落 空 : 安 民 之 术, 不 过 厚 其 生 殖, 省 其 徭 役, 薄 其 赋 敛, 而 制 度 生 於 其 间 设 使 厚 其 生 殖, 省 其 徭 役, 薄 其 赋 敛, 而 无 制 度, 则 强 併 於 弱, 富 兼 於 贫, 私 家 之 赋, 倍 於 公 家 之 赋, 若 是 则 孰 谓 之 安 民 哉? 田 锡 咸 平 集 卷 十 一 知 人 安 民 孰 难 论 他 的 用 制 度 保 障 民 生 的 思 想, 是 十 分 深 刻 的, 也 是 难 能 可 贵 的 田 锡 认 为 在 严 重 的 自 然 災 害 之 下, 皇 帝 应 该 向 天 下 承 认 自 己 的 过 失, 並 以 减 免 赋 税 等 实 际 行 动 开 展 救 災 工 作, 从 而 安 定 民 心 : 伏 望 陛 下 因 此 时 旱, 更 降 诏 书, 引 咎 责 躬, 以 答 天 戒, 进 德 覃 庆, 以 安 民 心 蠲 减 徵 徭, 简 约 科 禁 ; 搜 察 淹 滞, 登 进 良 才 田 锡 上 太 宗 论 旱 災, 载 赵 汝 愚 编 宋 朝 诸 臣 奏 议 第 366 页,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99 年 版 对 政 府 没 有 采 取 实 实 在 在 的 措 施 进 行 赈 济 十 分 忧 虑 : 检 災 伤 乃 是 虚 名, 行 赈 贷 且 非 实 事, 斯 乃 今 日 之 务 最 急, 而 非 时 之 患 可 忧 也 田 锡 上 真 宗 论 拣 选 强 壮 失 信, 载 赵 汝 愚 编 宋 朝 诸 臣 奏 议 第 1349 页 甚 至 认 为 百 姓 飢 饿 致 死, 皇 帝 就 对 不 起 百 姓 了, 那 就 是 宰 相 对 皇 帝 的 失 职 如 果 出 现 这 种 情 况, 朝 廷 应 该 立 即 救 济 飢 民, 並 撤 换 宰 相 : 陛 下 为 民 父 母, 使 百 姓 飢 死, 乃 是 陛 下 孤 负 百 姓 也 宰 相 调 燮 阴 阳, 启 导 圣 德, 而 惠 泽 不 下 流, 王 道 未 融 明, 是 宰 相 孤 负 陛 下 也 既 非 良 相 而 犹 用 之, 则 是 陛 下 不 以 百 姓 心 为 心 也 若 不 别 进 用 贤 臣, 恐 危 乱 之 萌, 将 来 滋 蔓 难 图 也 可 於 常 参 官 自 来 五 日 一 转 对 中, 观 其 所 上 之 言, 有 远 大 谋 略 经 纶 才 业 者, 可 非 次 擢 用 田 锡 上 真 宗 乞 赈 给 河 北 飢 民, 载 赵 汝 愚 编 宋 朝 诸 臣 奏 议 第 1134 页 这 种 敢 於 批 评 皇 帝 的 勇 气, 是 非 常 难 得 的, 或 许 也 是 他 的 仕 途 不 太 显 赫 的 重 要 原 因 之 一 他 进 一 步 分 析 到, 衹 有 百 姓 衣 食 富 足, 社 会 的 稳 定 与 和 谐 纔 有 保 障 : 邦 国 之 本, 惟 民 也 黎 元 之 命, 惟 食 也 使 男 有 馀 粟, 女 有 馀 布, 老 者 得 衰 羸 之 养, 少 者 知 耕 稼 之 勤 衣 食 既 丰,

124 124 礼 节 自 晓, 然 後 风 俗 易 化, 刑 罚 不 用, 毋 乃 为 王 者 之 所 务 乎? 田 锡 咸 平 集 卷 二 十 一 藉 田 颂 並 序 农 业 的 基 础 性 地 位 是 永 恒 的 在 中 国, 重 农 思 想 是 一 脈 相 承, 一 以 贯 之 的 如 北 齐 的 颜 之 推 说 : 夫 食 为 民 天, 民 非 食 不 生 矣, 三 日 不 粒, 父 子 不 能 相 存 颜 之 推 颜 氏 家 训 卷 下 涉 务 篇 第 十 一 中 华 民 族 历 史 悠 久, 从 未 中 断, 在 人 类 历 史 上 绝 无 仅 有, 原 因 固 然 众 多, 但 是, 以 农 立 国 应 该 是 一 个 至 关 重 要 的 因 素 古 往 今 来, 任 何 忽 视 农 业 的 思 想 和 行 为, 最 终 都 会 付 出 惨 重 的 代 价 农 字 不 仅 仅 是 指 一 个 生 产 部 门, 也 是 一 种 淳 朴 的 道 德 象 徵, 更 是 一 种 顶 天 立 地 的 精 神 关 注 民 生, 关 爱 百 姓, 是 一 切 政 府 的 终 极 关 怀 因 此, 北 宋 初 期, 田 锡 的 食 为 民 天 观 点, 表 面 上 是 老 调 重 弹, 实 际 上 则 意 义 重 大 三 兵 亦 为 本 田 锡 认 为 治 国 的 最 高 境 界 是 德 御 天 下, 其 中 包 括 武 有 七 德 : 圣 人 以 德 御 天 下, 威 加 域 中, 谅 至 仁 以 无 敌, 故 不 阵 以 成 功 徵 道 德 之 格 言, 谓 乎 善 战 ; 取 春 秋 之 经 武, 自 服 皇 风 是 知 恩 始 乎 万 灵, 武 实 加 乎 七 德, 安 民 和 众 以 为 本, 禁 暴 戢 兵 而 是 式 所 以 堂 堂 之 阵 弗 施, 而 唯 取 柔 怀 整 整 之 旗, 何 用 陋 乎? 田 锡 咸 平 集 卷 九 御 试 不 阵 而 成 功 赋 武 有 七 德 的 思 想 在 先 秦 时 期 已 经 出 现 左 传 宣 公 十 二 年, 但 並 未 发 展 到 兵 亦 为 本 的 思 想 高 度 田 锡 认 为, 军 队 是 国 家 生 存 和 百 姓 生 活 的 重 要 基 石 之 一, 於 是 提 出 了 兵 亦 为 本 的 思 想 : 故 古 先 帝 王 临 御 天 下, 持 威 制 之 柄 於 上, 以 制 四 裔 而 齐 万 国, 得 不 以 兵 为 本 焉? 田 锡 咸 平 集 卷 十 二 御 试 登 讲 武 台 观 兵 习 战 论 但 是, 他 也 认 识 到 战 争 具 有 很 大 破 坏 性, 衹 有 在 万 不 得 已 的 情 况 下, 纔 能 运 用 战 争 手 段 : 虽 兵 者 凶 器, 不 得 已 而 用 之 田 锡 上 真 宗 论 拣 选 强 壮 失 信, 载 赵 汝 愚 编 宋 朝 诸 臣 奏 议 第 1349 页,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99 年 版 对 於 战 争, 要 三 思 而 行, 决 不 能 穷 兵 黩 武 : 愿 陛 下 精 其 思 虑, 决 其 取 捨, 无 使 旷 日 持 久, 穷 兵 极 武, 为 国 大 计, 不 得 不 然 田 锡 上 太 宗 论 边 事, 载 赵 汝 愚 编 宋 朝 诸 臣 奏 议 第 1418 页 他 指 出 当 时 及 至 北 狄 骚 边, 西 戎 犯 境, 不 先 谋 而 後 决 战, 战 失 利 则 士 卒 陷 殁 者 既 多, 人 民 俘 虏 者 不 少, 是 将 帅 用 心 粗 疏 而 轻 人 命 的 结 果 田 锡 上 真 宗 论 轻 於 用 兵, 载 赵 汝 愚 编 宋 朝 诸 臣 奏 议 第 页 兵 亦 为 本 的 思 想 充 满 了 辩 证 的 思 维, 具 有 很 高 的 理 论 水 准 他 还 认 为 衹 有 不 违 背 民 意 的 行 为, 纔 能 体 现 为 民 谋 利 的 高 尚 品 格 安 民 工 作 是 一 个 系 统 工 程, 要 把 官 员 选 任 生 产 发 展 和 国 防 建 设 协 调 起 来, 使 三 者 之 间 相 互 支 撑, 互 相 促 进 : 所 务 不 违 民, 欲 所 以 见 安 民 之 德 也 暴 既 禁, 则 兵 可 戢 ; 兵 既 戢, 则 大 可 保 ; 保 其 大, 则 功 可 定 ; 定 其 功, 则 民 斯 安 ; 民 既 安, 则 众 自 和 ; 众 既 和, 则 财 乃 丰 强 兵 之 本 在 农, 务 农 之 本 在 民 安, 安 民 之 本 在 德 兵 与 农 交 相 养, 德 与 刑 交 相 用, 利 与 害 交 相 生 田 锡 咸 平 集 卷 二 十 一 武 有 七 德 颂 並 序 这 种 体 系 化 的 安 民 思 想, 充 分 体 现 了 中 华 民 族 的 聪 明 才 智 安 民 思 想 的 理 论 前 提 是 民 为 邦 本 的 最 高 理 念 这 一 思 想 在 先 秦 时 期 就 已 根 深 蒂 固 民 惟 邦 本, 本 固 邦 宁 尚 书 五 子 之 歌, 衹 有 安 民, 纔 能 赢 得 百 姓 的 拥 护 : 知 人 则 哲, 能 官 人 安 民 则 惠, 黎 民 怀 之 尚 书 皋 陶 谟 荀 子 和 吕 氏 春 秋 也 有 比 较 丰 富 的 安 民 思 想 朱 松 美 荀 子 安 民 观 论 议, 东 岳 论 丛 2000 年 第 5 期 ; 张 富 祥 吕 氏 春 秋 的 安

125 125 民 思 想, 济 南 大 学 学 报 2000 年 第 3 期 在 对 秦 王 朝 的 过 失 进 行 深 入 分 析 之 後, 贾 谊 写 下 著 名 的 过 秦 论, 提 出 了 安 民 是 民 本 的 核 心 的 思 想 刘 德 增 试 论 贾 谊 的 安 民 思 想, 济 南 大 学 学 报 2001 年 第 1 期 历 史 上 的 安 民 思 想, 特 别 是 其 中 贾 谊 的 安 民 思 想, 为 田 锡 所 发 扬 光 大, 这 或 许 是 苏 轼 把 他 比 喻 为 贾 谊 的 重 要 原 因 田 锡 咸 平 集 卷 首, 苏 轼 咸 平 集 原 序 田 锡 的 安 民 思 想 也 被 後 来 的 余 靖 李 觏 和 蔡 襄 等 加 以 继 承 与 发 展 余 靖 把 安 民 作 为 治 国 之 本 : 臣 闻 治 国 之 要, 安 民 为 本 地 有 常 产, 不 外 其 求 ; 民 有 定 赋, 不 尽 其 力 男 耕 於 野, 女 蚕 於 家, 各 输 所 有, 以 待 国 用 自 尧 禹 以 来, 守 为 彝 制 余 靖 上 仁 宗 论 两 税 折 纳 见 钱, 载 赵 汝 愚 编 宋 朝 诸 臣 奏 议 第 页,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99 年 版 李 觏 也 认 为 : 立 君 者, 天 也 ; 养 民 者, 君 也 非 天 命 之 私 一 人, 为 亿 万 人 也 民 之 所 归, 天 之 所 佑 也 ; 民 之 所 去, 天 之 所 左 也 天 命 不 易 哉! 是 古 先 哲 王 皆 孳 孳 焉 以 安 民 为 务 也 李 觏 盱 江 集 卷 十 八 安 民 策 第 一 蔡 襄 则 提 出 : 当 今 之 急 务, 强 兵 为 第 一 事, 富 国 为 第 二 事 欲 修 治 道, 自 此 而 始 兵 不 强, 则 国 不 富 ; 国 不 富, 则 民 不 安 是 故 始 於 治 兵, 而 终 於 安 民, 本 末 之 论 也 蔡 襄 端 明 集 卷 二 十 二 论 兵 十 事 蔡 襄 把 强 兵 放 在 第 一 位, 富 国 放 在 第 二 位, 安 民 放 在 最 後 一 位, 显 然 是 当 时 北 宋 王 朝 面 临 着 西 夏 王 国 强 大 军 事 压 力 的 背 景 之 下 提 出 来 的, 是 一 种 应 急 性 的 对 策 虽 然 劳 於 求 贤 食 为 民 天 和 兵 亦 为 本 三 个 重 要 观 点 基 本 上 是 前 人 已 经 提 出 来 了 的, 但 是 田 锡 把 三 者 有 机 地 结 合 起 来, 从 宏 观 上 构 建 起 完 整 的 安 民 思 想 体 系, 在 中 国 古 代 思 想 史 上 具 有 承 前 启 後 的 重 要 历 史 地 位 此 体 系 是 在 北 宋 开 国 之 初, 既 面 临 一 些 亟 待 解 决 的 社 会 矛 盾, 又 有 着 广 阔 发 展 空 间 的 时 代 背 景 之 下, 充 分 吸 收 中 华 民 族 的 传 统 智 慧, 从 长 计 议, 实 现 了 将 官 员 选 任 生 产 发 展 和 国 防 建 设 三 者 融 为 一 体 的 较 为 完 备 的 理 性 建 构 它 既 具 有 长 远 性 的 特 点 和 理 想 化 的 色 彩, 又 闪 烁 着 耀 眼 的 思 想 光 辉 敢 於 直 谏, 提 出 了 尖 锐 而 又 深 刻 的 思 想, 是 他 受 到 宋 太 宗 和 宋 真 宗 的 重 视, 也 得 到 范 仲 淹 司 马 光 和 苏 轼 等 人 高 度 推 崇 的 根 本 原 因 之 所 在 对 於 当 今 乃 至 将 来 的 社 会, 田 锡 的 安 民 思 想 都 具 有 或 多 或 少 的 借 鉴 意 义 作 者 单 位 : 西 华 大 学 人 文 学 院

126 126 论 蜀 中 三 家 注 山 谷 诗 集 张 承 凤 黄 庭 坚 诗 是 最 具 宋 诗 特 色 的, 因 其 被 推 尊 为 江 西 诗 派 的 领 袖, 对 宋 诗 的 发 展 影 响 巨 大, 故 其 诗 集 在 宋 代 即 有 三 家 注 本 传 世 山 谷 内 集 诗 注 二 十 卷, 收 黄 庭 坚 之 诗 始 於 元 丰 元 年 (1078), 任 渊 注 ; 山 谷 外 集 诗 注 十 七 卷, 始 於 嘉 祐 六 年 (1061), 保 存 了 黄 庭 坚 青 年 时 代 的 诗 作 及 其 删 去 的 作 品, 史 容 注 ; 山 谷 别 集 诗 注 两 卷 为 补 佚 之 诗, 史 季 温 注 这 样 使 山 谷 诗 注 合 为 完 璧 注 山 谷 诗 的 三 家 均 是 宋 代 蜀 中 学 者 任 渊 根 据 北 宋 最 早 流 传 的 豫 章 集 重 新 繫 年 编 次 並 注 释, 原 名 山 谷 诗 集 注 任 渊 有 引 言 曰 : 近 世 所 编 豫 章 集, 诗 凡 七 百 馀 篇, 大 抵 山 谷 入 馆 後 所 作 山 谷 尝 仿 庄 子, 分 其 诗 文 为 内 外 篇 此 盖 内 篇 也, 晚 年 精 妙 之 极, 具 於 此 矣 然 诠 次 不 伦, 离 合 失 当 今 以 事 繫 年, 校 其 篇 目, 各 如 本 第 其 不 可 考 者, 即 从 旧 次, 或 以 类 相 从 诗 各 有 注, 釐 为 二 十 卷 云 据 黄 陈 诗 集 注 序 任 渊 初 稿 作 於 北 宋 政 和 元 年 (1111), 在 整 理 过 程 中, 又 见 到 洪 炎 编 於 建 炎 二 年 (1128) 的 豫 章 集, 校 定 编 次, 後 定 稿 於 绍 兴 二 十 五 年 (1155), 请 蜀 帅 许 尹 作 序 ( 山 谷 内 集 诗 注 卷 首 ) 自 史 容 山 谷 外 集 诗 注 流 行 後, 遂 通 称 任 注 为 山 谷 内 集 诗 注 三 家 注 所 达 到 的 学 术 水 准 甚 高, 成 为 传 统 的 名 注 本, 正 如 四 库 全 书 总 目 卷 一 五 四 评 云 : ( 任 渊 ) 此 注 则 昔 人 谓 独 为 其 难 者, 与 史 氏 二 注 本, 艺 林 宝 传, 无 異 辞 焉 三 家 注 的 学 术 意 义, 则 尤 待 给 予 历 史 的 评 价 以 学 为 诗 是 宋 诗 的 特 点 之 一 宋 初 西 崑 诗 人 在 作 品 中 堆 砌 事 典, 已 使 诗 意 晦 涩 难 解 欧 阳 修 等 改 革 诗 风, 增 强 了 诗 歌 的 社 会 现 实 内 容, 提 倡 清 新 刚 健 的 风 格 诗 歌 革 新 运 动 後 期 王 安 石 和 苏 轼 的 诗 歌 以 高 度 的 艺 术 成 就 推 动 了 宋 诗 进 入 新 的 发 展 阶 段, 但 他 们 将 渊 博 的 学 识 与 深 刻 的 哲 理 带 入 了 诗 歌 创 作, 确 立 了 以 学 为 诗 的 倾 向 黄 庭 坚 登 上 诗 坛 略 晚 於 王 安 石 和 苏 轼, 在 学 术 成 就 与 哲 理 深 度 方 面 皆 逊 於 他 们, 而 其 诗 歌 的 以 学 为 诗 的 倾 向 却 更 为 突 出 他 总 结 创 作 经 验 说 : 词 意 高 胜, 要 从 学 问 中 来 尔 与 唐 人 以 兴 趣 情 性 为 诗 的 途 径 相 反, 特 别 强 调 了 学 问 的 重 要 性 他 甚 至 说 : 作 诗 句 要 须 详 略, 用 事 精 切, 更 无 虚 字 也 如 老 杜 诗, 字 字 有 出 处 熟 读 三 五 十 遍, 寻 其 用 意 处, 则 所 得 多 矣 黄 庭 坚 论 作 诗 文, 山 谷 别 集 卷 六, 四 库 全 书 本 这 成 为 江 西 派 诗 人 主 张 字 字 有 出 处 的 理 论 依 据 在 三 家 注 中, 任 注 具 有 首 创 意 义, 而 且 学 术 水 准 较 高, 陈 振 孙 评 价 曰 : 大 抵 不 独 注 事, 而 兼 注 意, 用 功 为 深 ( 直 斋 书 录 解 题 卷 十 八 ) 任 渊 生 於 南 北 宋 间, 如 提 要 所 言 : 去 元 祐 诸 人 不 远, 佚 文 遗 迹, 往 往 而 存, 即 同 时 所 与 周 旋 者 亦 一 一 能 知 始 末, 故 所 注 排 比 年 月,

127 127 鉤 稽 事 实, 多 能 得 作 者 本 意 ( 四 库 全 书 总 目 卷 一 五 四 後 山 诗 注 十 二 卷 ) 任 渊 谈 到 山 谷 诗 的 特 点 时 说 : 本 朝 山 谷 老 人 之 诗, 尽 极 骚 雅 之 变, 後 山 从 其 遊, 将 寒 冰 焉 故 二 家 之 诗, 一 句 一 字 有 历 古 人 六 七 作 者 盖 其 学 该 通 乎 儒 释 老 庄 之 奥, 下 至 於 医 卜 百 家 之 说, 莫 不 尽 摘 其 英 华, 以 发 之 於 诗 ( 黄 陈 诗 集 注 序 ) 黄 庭 坚 论 杜 诗 已 有 誇 张 之 处, 任 渊 循 此 思 路 理 解 山 谷 诗 则 更 表 现 出 学 问 的 广 博 这 样 他 在 注 解 时 儘 可 能 求 得 一 字 一 辞 之 出 处, 他 说 : 山 谷 诗 律 妙 一 世, 用 意 高 远, 未 易 窥 测 然 置 字 下 语, 皆 有 所 从 来 孙 莘 老 云 : 老 杜 诗 无 两 字 无 来 历 则 梦 得 论 诗 亦 言 : 无 来 历 字, 前 辈 未 尝 用 山 谷 屡 拈 此 语, 盖 亦 自 表 见 也 第 恨 浅 闻, 未 能 尽 知 其 原 委, 姑 随 所 见, 笺 於 其 下, 庶 几 因 指 以 识 月 象 外 之 意, 学 者 当 自 得 之 ( 古 诗 二 首 上 苏 子 瞻 注 ) 因 此, 任 渊 亦 充 分 展 示 了 博 闻 强 记 的 才 能, 遍 引 典 籍, 兼 及 佛 典 道 藏 小 说 杂 书 山 经 地 志, 确 实 做 到 了 一 句 一 字 皆 有 来 历, 有 时 历 引 五 六 家 以 求 出 处, 可 使 读 者 通 过 字 面 注 释 再 去 寻 绎 象 外 之 意 任 注 的 特 点 是 博 雅 而 贴 切, 故 成 为 传 世 注 本 之 典 范, 使 後 来 欲 注 山 谷 诗 者 难 乎 为 继 然 而 任 何 名 注 本 都 绝 非 尽 善 尽 美, 所 以 任 注 在 宋 代 也 曾 受 到 赵 与 时 袁 文 吴 大 庆 和 方 回 等 对 个 别 注 释 的 指 责 近 世 钱 锺 书 对 任 注 的 补 正 与 纠 谬 达 四 十 条 钱 锺 书 谈 艺 录 第 5-17 页, 中 华 书 局 1984 年 版, 可 谓 集 批 评 之 大 成, 但 其 中 确 有 可 补 正 者, 然 亦 有 未 落 在 实 处 者, 可 分 为 三 种 情 况 : ( 一 ) 任 注 误 者 山 谷 诗 次 韻 文 潜 立 春 日 三 绝 句 眇 然 今 日 望 欧 梅, 已 发 黄 州 首 更 回, 任 注 云 : 山 谷 此 诗, 在 黄 州 所 作, 盖 东 坡 旧 谪 之 地 东 坡 举 进 士 时, 欧 阳 文 忠 公 梅 圣 俞 爱 其 文, 置 之 異 等 钱 锺 书 辨 证 云 : 按 此 诗 乃 崇 宁 元 年 十 二 月 中 作, 时 山 谷 已 罢 太 平 州 外 集 载 崇 宁 元 年 六 月 在 太 平 州 作 ( 二 首 之 一 ) 云 : 欧 靓 腰 肢 柳 一 涡, 小 梅 催 拍 大 梅 歌, 又 木 兰 花 令 云 : 欧 舞 梅 歌 君 更 酌, 则 是 欧 梅 皆 太 平 州 官 妓 书 磨 厓 碑 後 臣 结 舂 陵 二 三 策, 臣 甫 杜 鹃 再 拜 诗, 任 注 : 舂 陵 或 作 春 秋 非 是 舂 陵 行 是 元 结 有 名 的 诗 篇, 任 渊 据 此 将 原 诗 之 春 秋 改 作 舂 陵 钱 锺 书 引 苕 溪 渔 隐 丛 话 匏 庐 诗 话 援 鹑 堂 笔 记 等 诸 说 加 以 辨 析, 最 後 引 宋 人 袁 文 甕 牖 闲 评 云 : 亲 见 山 谷 手 书 作 春 秋 此 句 引 文 见 宋 人 袁 文 甕 牖 闲 评 卷 五, 原 文 为 : 任 渊 解 黄 太 史 诗, 改 磨 厓 碑 後 诗 臣 结 春 秋 二 三 策 一 句 作 臣 结 舂 陵 二 三 策, 引 元 次 山 舂 陵 行 为 言, 此 固 一 说 也 然 余 见 太 史 亲 书 此 诗 於 磨 厓 碑 後 者 作 臣 结 春 秋 二 三 策, 讵 庸 改 耶? 钱 氏 所 引 乃 述 意 以 上 两 条 经 钱 锺 书 辨 证 确 为 任 注 之 误 次 韻 刘 景 文 登 邺 王 台 见 思 ( 之 二 ) 平 原 秋 树 色, 沙 麓 暮 钟 声, 任 注 : 平 原, 今 德 州 山 谷 是 时 监 德 州 德 平 镇 寰 宇 记 : 沙 麓 在 魏 州 元 城 县 东 钱 锺 书 云 : 按 匏 庐 诗 话 卷 上 谓 平 原 二 字 当 读 如 江 文 通 ( 淹 ) 恨 赋 试 望 平 原, 不 必 指 地 名 说 殊 有 理 然 而 钱 锺 书 忽 略 了 平 原 是 与 沙 麓 为 对, 皆 是 专 有 地 名, 故 任 注 无 误 钱 锺 书 确 证 任 注 误 者 仅 二 条 ( 二 ) 任 注 应 补 者 山 谷 诗 送 王 郎 酌 君 以 蒲 城 桑 落 之 酒, 泛 君 以 湘 纍 秋 菊 之 英, 赠 君 以 黟 川 点 漆 之 墨, 送 君 以 阳 关 堕 淚 之 声, 任 氏 未 注 明 句 法 出 处 钱 锺 书 寻 出 鲍 照 行 路 难 第 一 首 奉 君 金 巵 之 美 酒, 瑇 瑁 玉 匣 之 雕 琴, 七 彩 芙 蓉 之 羽 帐, 九 华 蒲 萄 之 锦 衾, 是 为 山 谷 句 法 之 来 源 詠 李 伯 时 摹 韩 幹 三 马 一 雄 可 将 十 万 雌, 任 氏 无 注, 钱 锺 书 补 云 : 援 鹑 堂 笔 记 卷 四 十 谓 本 论 衡 初 稟 论 鸟 别 雌 雄 云 : 骨 节 强 则 雄 自 率 将 雌, 山 谷 节 取 其 字 题 驢 瘦 岭 马 铺 云 : 老 马 飢 嘶 驢 瘦 岭, 任 氏 无 注, 钱 锺 书 补 云 : 按 剑 南 诗 集 卷 五 十 五 杂 感 第 三 首 云 艰 危 宁 度 瘦 驢 岭, 自 注 : 瘦 驢 岭 在 舒 黔 间, 前 辈 或 有 作 驢 瘦 岭, 盖 误 也 ; 卷 六 十 七 夏 季 杂 兴 第 二 首 亦 云 巉 巉 瘦 驢 岭 以 上 三 条 外, 钱 锺 书 还 补 注 有 第 二 四 六 八 十 二 十 四 十 九 三 十 三 三 十 四 等 条

128 128 ( 三 ) 任 注 已 明, 可 以 不 补 注 者 山 谷 诗 演 雅 江 南 野 水 碧 於 天, 任 注 引 庐 仝 诗 水 泛 碧 天 色 钱 锺 书 云 : 按 吴 曾 能 改 斋 漫 录 卷 八 引 温 庭 筠 乐 府 春 水 碧 於 天, 皮 日 休 松 岭 集 汉 水 碧 於 天, 似 皮 为 长 黄 庭 坚 此 句 是 写 景 之 句, 並 无 事 典 出 处, 注 者 徵 引 意 象 相 似 之 句 以 供 读 者 参 考, 注 明 即 可, 不 注 亦 可, 不 必 细 辨 次 韻 杨 明 叔 见 饯 第 八 首 皮 毛 剥 落 尽, 惟 有 真 实 在, 任 注 云 : 马 祖 问 药 山 : 子 近 日 见 处 作 麽 生? 药 云 : 皮 肤 脱 落 尽, 惟 有 一 真 实 按 涅 槃 经 云 : 如 大 村 外, 有 婆 罗 林, 中 有 一 树, 先 林 而 生, 足 一 百 年 是 时 林 主 灌 之 以 水, 随 时 修 治 其 树 陈 朽, 皮 肤 枝 叶 悉 皆 脱 落, 惟 真 实 在 山 谷 与 王 子 飞 兄 弟 书 五 云 : 老 来 枝 叶 皮 肤, 枯 朽 剥 落, 惟 有 心 如 铁 石 益 厌 末 俗 文 密 而 意 疏 山 谷 别 集 卷 十 五, 四 库 全 书 本 钱 锺 书 云 : 按 天 社 ( 任 渊 ) 说 是 矣 而 未 尽 寒 山 子 诗 集 卷 上 有 有 树 先 林 生 一 诗, 与 涅 槃 经 意 同, 结 句 曰 : 皮 肤 脱 落 尽, 惟 有 真 实 在 山 谷 盖 全 用 其 语 苕 溪 渔 隐 丛 话 前 集 卷 四 八 引 正 法 眼 藏 药 山 答 石 头 曰 : 皮 肤 脱 落 尽, 惟 有 真 实 在 谓 山 谷 全 用 药 山 禅 语, 而 不 知 药 山 之 用 寒 山 语 也 此 喻 佛 典 常 见, 如 杂 阿 含 经 卷 三 四 之 九 六 二 等 均 有 之 山 谷 好 掇 寒 山 梵 志 及 语 录, 未 必 求 其 朔 耳 此 条 任 注 已 详 尽, 实 可 不 必 补 注 寒 山 诗 除 以 上 三 条 之 外, 尚 有 钱 锺 书 所 列 任 注 之 第 一 五 十 一 十 五 十 六 十 七 十 八 二 十 二 十 一 二 十 三 二 十 四 二 十 五 二 十 六 二 十 七 二 十 八 二 十 九 三 十 一 三 十 五 三 十 六 三 十 七 三 十 八 四 十 等 条, 任 注 已 明, 皆 可 不 必 补 注 钱 锺 书 虽 对 任 注 作 了 清 理 和 补 正, 还 有 尚 待 补 正 者 又 藉 前 韻 见 意 梦 回 雪 压 摩 围 山 中 摩 围 山 ; 再 次 前 韻 第 二 首 酥 滴 花 枝 彩 剪 幡 中 的 彩 剪 幡 和 第 三 首 春 盘 一 任 人 争 席 中 的 春 盘 ; 题 淡 厓 山 第 二 首 阆 州 城 南 果 何 似 中 的 阆 州 城 等 词 语 皆 失 注, 宜 补 任 渊 有 注 而 未 解 者, 例 如 和 答 子 瞻 闲 窗 默 坐 得 玄 珠, 注 引 庄 子 天 地 黄 帝 遊 乎 赤 水 之 北, 还 归, 遗 其 玄 珠 ; 入 穷 巷 谒 李 材 叟 翘 叟 戏 赠 第 二 首 衹 可 阙 中 安 止 止, 注 引 庄 子 人 间 世 瞻 彼 阙 者, 虚 室 生 白, 吉 祥 止 止 ; 次 韻 苏 子 瞻 和 李 太 白 浔 阳 紫 极 宫 感 秋 诗 明 珠 得 盈 掬, 注 引 礼 记 受 珠 玉 者 以 掬 ; 遊 愚 溪 檀 栾 摇 春 烟, 注 引 梁 王 兔 园 赋 修 竹 檀 栾 夹 池 水 此 四 例 皆 注 明 出 处, 但 並 未 注 明 其 词 语 之 义, 宜 补 任 注 失 误 者 例 如 次 韻 李 之 纯 少 监 惠 砚 扫 叶 张 饮 林 厓 幽, 注 云 : 山 谷 熙 宁 年 间 尝 为 叶 县 尉, 从 句 意 来 看, 将 扫 叶 之 叶 解 释 为 叶 县 实 属 牵 强 附 会 之 误 雙 井 茶 送 子 瞻 我 家 江 南 摘 云 腴, 注 引 神 仙 传 太 真 夫 人 曰 : 九 转 丹 四 名 朱 光, 云 碧 之 腴, 诗 中 云 腴 乃 藉 指 高 山 茶 叶, 因 其 生 长 於 云 雾 之 中, 宋 初 宋 庠 谢 答 吴 侍 郎 惠 茶 即 有 衰 翁 剧 饮 虽 无 分, 且 喜 云 腴 伴 独 醒, 任 注 误 为 道 家 之 丹 药 史 容 和 史 季 温 注 山 谷 诗, 同 任 渊 一 样 语 句 及 事 典 出 处 的 注 释 甚 为 博 雅 严 谨, 但 亦 偶 有 疏 漏 与 错 误, 这 自 是 难 免 的 钱 锺 书 在 谈 艺 录 裏 摘 出 史 注 者 十 九 条 例 如 百 花 洲 杂 题 神 理 不 应 从 此 尽, 百 年 草 树 至 今 青, 史 容 注 引 谢 灵 运 述 祖 德 诗 龛 暴 资 神 理, 钱 锺 书 认 为 此 用 世 说 第 十 七 戴 公 过 林 法 师 墓 语 : 冀 神 理 绵 绵, 不 与 气 运 俱 尽 次 韻 答 张 沙 河 亲 朋 改 观 婢 仆 散, 成 都 男 子 宁 異 今, 钱 锺 书 指 出 史 注 下 句 引 汉 书 萧 望 之 传 杜 陵 男 子, 大 误 按 三 国 志 张 裔 传, 裔 成 都 人, 北 诣 孔 明 咨 事, 送 者 数 百, 还 与 所 亲 书 曰 : 人 自 敬 丞 相 长 史, 男 子 张 君 嗣 附 之, 疲 倦 欲 死 沙 河 今 亦 张 姓, 故 用 其 语 送 人 赴 举 送 君 归 去 明 主 前, 若 问 旧 时 黄 庭 坚, 谪 在 人 间 今 八 年, 史 季 温 注 诗 最 多 体 制, 三 句 者 盖 亦 罕 见 周 诗 则 有 麟 趾 甘 棠 篇, 山 谷 此 诗 盖 捨 近 例 而 援 古 法 由 是 推 之, 山 谷 不 特 平 生 句 法 奇 妙, 早 年 诗 格 已 高 古 矣, 钱 锺 书 引 方 濬 师 蕉 轩 随 录 卷 三 : 青 衫 乌 帽 庐 花 鞭, 送 君 直 至 明 君 前, 若 问 旧 时 黄 庭 坚, 谪 在 人 间 十 一 年, 此 山 谷 送 乡 人 赴 廷 试 诗, 见 宋 吴 坰 五 总 志 今 山 谷 诗 别 集 据 西 清 诗 话 截 去 首 句, 十 一 讹 今 八 年 ;

129 129 季 温 不 考 其 讹 误, 而 誇 三 句 诗 为 高 古 颇 疏 漏 钱 锺 书 所 指 出 的 例 子 裏, 有 史 注 已 明, 可 以 不 再 补 注 者, 例 如 题 槐 安 阁 白 蚁 战 酣 千 里 血, 史 容 引 唐 人 李 公 佐 南 柯 太 守 传 与 淮 南 子, 注 释 已 明, 而 钱 氏 以 为 係 用 钱 昭 度 野 墅 夏 晚 白 蚁 战 酣 山 雨 来, 实 可 不 必 题 阳 关 画 ( 其 一 ) 断 肠 声 裏 无 形 影, 画 出 无 声 亦 断 肠, 史 容 注 引 白 居 易 诗 一 声 一 断 肠, 能 有 几 多 肠 ; 其 二 龙 眠 貌 出 断 肠 诗, 渭 城 柳 色 关 何 事, 史 容 注 引 王 维 诗 苏 轼 诗 和 汉 书 合 观 二 诗 注 释, 句 意 已 明, 而 钱 锺 书 引 能 改 斋 漫 录 卷 七 认 为 是 用 李 商 隐 赠 歌 妓 断 肠 声 裏 唱 阳 关 钱 锺 书 谈 艺 录 第 页, 中 华 书 局 1984 年 版, 这 亦 实 可 不 必 此 诗 之 可 补 注 者 乃 断 肠, 史 容 失 注, 而 钱 氏 亦 未 补 注 按 太 平 广 记 卷 四 四 六 述 王 仁 裕 从 事 於 汉 中, 养 小 猿 名 野 宾, 後 遣 人 放 归 巴 山 多 年 後 王 仁 裕 入 蜀 经 此, 再 见 野 宾 於 峭 崖, 野 宾 哀 叫 数 声 而 去 乃 涉 山 路, 转 壑 回 溪 之 际, 尚 闻 呜 咽 之 音, 疑 其 断 肠 矣 除 宋 人 和 钱 锺 书 所 指 出 诸 处 外, 史 注 尚 有 一 些 疏 漏 与 错 误, 例 如 次 韻 叔 父 圣 谟 詠 莺 迁 谷 中 的 鸦 舅 颇 强 聒, 史 容 注 云 按 本 草, 牡 丹 一 名 鼠 姑, 用 之 去 心 以 类 推 之, 则 鸦 舅 亦 当 是 一 种 草 木 之 名 山 谷 诗 特 藉 鸦 舅 字 以 名 鸦 耳 鸦 舅 似 鸦 而 小, 色 黑 能 逐 鸦, 梅 尧 臣 宛 陵 集 卷 五 宿 州 河 亭 书 事 有 林 中 鸦 舅 狞 之 句, 故 史 注 误 虽 然 史 注 有 一 些 疏 漏 与 错 误, 但 毕 竟 是 极 少 数 的 例 子, 並 不 足 以 有 损 其 为 名 注 本 清 代 学 者 方 东 树 是 学 黄 诗 的, 对 山 谷 诗 的 艺 术 有 极 为 精 深 的 评 论 当 时 畺 坞 先 生 姚 范 谈 到 山 谷 诗 注 说 : 宋 艺 文 志 有 陈 逢 寅 注 二 十 卷, 而 不 及 任 渊 史 容 方 东 树 则 以 为 : 任 注 甚 疏 漏, 史 更 劣 ( 昭 昧 詹 言 卷 十 ) 这 是 我 们 见 到 的 关 於 任 史 注 的 惟 一 否 定 的 批 评, 然 而 方 氏 並 未 举 出 任 注 之 疏 漏 与 史 注 之 劣 的 具 体 例 子, 因 而 其 批 评 是 难 以 成 立 的 钱 锺 书 儘 管 以 谨 严 的 态 度 对 三 家 注 作 了 五 十 九 条 辨 正, 的 确 指 出 许 多 失 误 之 处, 但 最 後 作 的 结 论 是 : 任 史 二 注, 久 号 善 本 大 体 详 密, 实 符 其 名 钱 锺 书 谈 艺 录 第 20 页, 中 华 书 局 1984 年 版 这 是 极 为 公 允 的 评 价 中 国 古 代 传 世 之 名 注 本, 皆 未 停 留 於 仅 仅 对 字 词 出 处 和 事 典 的 注 释, 而 是 由 此 进 一 步 探 索 原 作 者 之 本 旨 並 阐 释 文 本 的 真 实 意 义 许 尹 称 赞 任 渊 之 注 山 谷 诗 : 且 为 原 本 立 意 始 末, 以 晓 学 者 非 若 世 之 笺 训, 但 能 标 题 出 处 而 已 也 ( 黄 陈 诗 集 注 序 ) 然 而 宋 季 方 回 在 瀛 奎 律 髓 裏 批 评 说 : 任 渊 所 注, 亦 多 卤 莽, 止 能 注 其 字 面 事 料 之 所 出, 而 不 识 诗 意 晚 清 许 印 芳 不 同 意 方 回 的 意 见, 他 认 为 : 自 来 注 诗 集 者 莫 善 於 施 元 之 之 注 东 坡 全 集, 任 渊 之 注 山 谷 内 集 二 君 皆 南 渡 初 年 人, 去 苏 黄 两 公 未 远, 虽 於 两 公 所 用 典 故, 未 能 尽 知 出 处, 而 於 两 公 时 事 见 闻 亲 切, 证 据 详 审 ; 其 注 本 诠 次 诸 诗, 皆 仿 少 陵 诗 史, 用 编 年 体, 不 分 门 类 施 注 苏 诗, 於 注 题 之 下 发 明 诗 意 ; 任 注 黄 诗, 於 目 录 每 条 之 下, 总 挈 大 纲, 使 读 者 考 其 岁 月, 知 其 遭 际, 因 以 推 求 作 诗 之 本 旨, 此 其 所 以 为 善 本 也 任 氏 之 注, 於 诗 中 意 旨 亦 能 逐 处 发 明 送 顾 子 敦 赴 河 东 三 首, 见 方 回 著 李 庆 甲 整 理 瀛 奎 律 髓 汇 评 卷 二 十 四,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6 年 版 许 印 芳 的 意 见 是 较 为 公 正 的 陆 游 施 司 谏 注 东 坡 诗 序 ( 渭 南 文 集 卷 十 五 ) 作 於 南 宋 嘉 泰 二 年 (1202) 任 渊 山 谷 诗 集 注 刊 行 於 绍 兴 二 十 五 年 (1155), 它 早 於 施 注 苏 诗 四 十 馀 年, 而 且 注 释 体 例 对 施 元 之 产 生 了 显 著 影 响 任 渊 推 求 山 谷 诗 原 本 立 意 始 末, 发 明 诗 中 意 旨, 因 而 其 注 本 在 学 术 方 面 达 到 了 极 高 的 水 准 任 渊 为 当 代 诗 人 之 诗 集 作 注 释, 他 执 经 於 黄 庭 坚, 搜 集 了 有 关 山 谷 题 跋 墨 迹 各 种 流 传 刊 本 和 私 家 抄 本, 访 寻 了 熟 悉 黄 庭 坚 的 亲 友 以 及 当 时 的 文 献 资 料, 而 且 对 山 谷 诗 研 究 多 年, 於 诗 意 深 有 体 会, 故 其 注 纔 能 於 更 高 层 面 上 阐 释 作 品 的 含 意

130 130 ( 一 ) 编 年 注 释 诗 集 在 目 录 裏 将 全 部 作 品 按 创 作 年 代 编 排, 编 年 附 以 作 者 年 谱, 此 种 体 例 即 使 不 是 创 始 於 任 渊, 他 也 是 较 早 成 功 运 用 这 一 体 例 的 注 家 在 南 宋 庆 元 五 年 (1199), 即 山 谷 诗 集 注 刊 行 四 十 四 年 之 後, 黄 庭 坚 之 从 孙 黄 NFDE5 编 订 山 谷 先 生 年 谱 三 十 卷, 其 中 自 北 宋 元 丰 元 年 (1078) 至 崇 宁 四 年 (1105) 之 纪 事 皆 参 考 並 采 用 任 渊 所 附 的 年 谱 黄 NFDE5 山 谷 年 谱 序 云 : 先 太 史 诗 文 遍 天 下, 而 年 谱 独 阙 近 世 惟 传 蜀 本 诗 集 旧 注 ( 任 注 ) 援 据 为 详 第 循 洪 氏 ( 炎 ) 所 编 退 听 之 旧, 自 元 丰 戊 午 以 上, 无 所 稽 焉, 观 者 病 之 此 固 家 之 子 孙 不 容 不 任 其 责 黄 NFDE5 补 充 了 元 丰 元 年 以 前 黄 庭 坚 的 事 迹, 使 山 谷 年 谱 成 为 完 璧 黄 NFDE5 编 订 的 年 谱 基 本 上 采 用 了 任 渊 对 作 品 的 编 年 及 有 关 的 史 事, 凡 引 用 任 氏 者 大 都 标 明 按 蜀 本 诗 集 注 云, 亦 有 未 标 明 者 古 诗 二 首 上 苏 子 瞻, 任 渊 编 在 元 丰 元 年 戊 午, 是 岁 山 谷 在 北 京, 山 谷 诗 集 注 目 录 考 证 云 : 东 坡 守 徐 州, 山 谷 教 授 北 京, 初 通 书 並 以 此 二 诗 寄 意, 东 坡 亦 有 报 书 及 和 章 山 谷 书 云 : 今 日 窃 食 於 魏, 会 阁 下 开 幕 府 在 彭 门 又 云 : 作 古 风 诗 二 章, 赋 诸 从 者 即 此 诗 是 也 以 东 坡 集 考 之, 盖 元 丰 元 年 魏 即 北 京, 彭 门 即 徐 州 建 炎 中 山 谷 之 甥 洪 炎 玉 父 编 其 舅 文 集, 断 自 退 听 堂 始 退 听 以 前, 盖 不 复 取, 独 取 古 风 二 篇, 冠 诗 之 首, 且 云 : 以 见 鲁 直 受 知 於 苏 公 有 所 自 也 今 从 之 退 听 堂 在 汴 京 酺 池 寺 南, 山 谷 作 馆 职 时, 寓 笔 砚 於 此 经 过 编 年 考 证 的 山 谷 诗, 可 反 映 出 诗 人 的 创 作 发 展 过 程, 凸 现 诗 人 的 创 作 背 景, 为 理 解 诗 人 的 思 想 及 其 作 品 的 意 义 提 供 了 史 实 的 依 据 任 渊 编 年 具 有 史 事 确 切 和 文 献 详 实 的 特 点 黄 NFDE5 山 谷 先 生 年 谱 对 编 年 作 品 进 行 全 面 考 订, 纠 正 任 氏 之 误 者 仅 次 韻 徐 仲 车 拜 刘 凝 之 画 像 赠 郑 交 戏 答 张 秘 监 馈 羊 奉 答 谢 公 静 与 荣 子 道 效 王 仲 至 少 监 詠 桃 花 题 李 亮 功 戴 嵩 牛 图 例 如 次 韻 徐 仲 车 三 首, 任 渊 云 : 右 三 篇 元 在 紫 极 观 诗 後, 诗 有 万 里 远 归 来, 烦 公 问 健 否 之 句, 盖 晚 年 所 作 据 此 任 渊 编 在 崇 宁 元 年 (1102) 黄 NFDE5 云 : 此 三 诗 蜀 本 ( 任 注 本 ) 置 於 崇 宁 元 年, 然 先 生 有 是 年 八 月 间 与 平 仲 少 府 书 云 : 审 仲 车 先 生 弃 士 大 夫 不 起 於 山 阳, 窃 居 失 所, 又 不 幸 至 此, 直 使 人 哀 痛 也 然 仲 车 好 德 乐 义, 不 屈 其 身, 耋 老 好 学 不 倦, 以 至 於 尽, 在 先 生 无 憾 矣 此 书 宜 在 荆 南, 盖 有 至 八 月 大 病, 几 至 委 顿 之 说, 政 是 荆 南 待 命 之 日 则 此 诗 次, 非 当 时 所 作 黄 NFDE5 因 此 编 在 元 丰 三 年 (1080) 任 渊 在 山 谷 诗 集 注 目 录 引 言 裏 谈 到 编 年 问 题, 黄 NFDE5 订 正 者 即 属 於 以 类 相 从 而 编 年 的 作 品 从 黄 NFDE5 对 任 渊 之 编 年 的 采 用 与 考 订, 可 见 其 说 是 能 经 受 学 术 验 证 的 史 注 同 任 注 一 样 在 目 录 中 为 作 者 编 年, 儘 管 已 有 任 渊 的 编 年 和 黄 NFDE5 的 山 谷 年 谱 可 供 参 考, 但 涉 及 某 些 作 品 的 编 年 考 证 仍 很 见 史 氏 的 功 力 听 崇 德 君 鼓 琴 的 编 年, 史 容 与 任 渊 的 意 见 是 不 同 的 史 容 认 为 : 前 集 有 姨 母 李 夫 人 墨 竹 诗 外 集 卷 十 一 有 观 崇 德 墨 竹 歌, 其 序 云 : 姨 母 崇 德 君, 赠 新 墨 竹 图, 且 令 作 歌 米 元 章 画 史 云 : 朝 议 大 夫 王 之 才 妻, 南 昌 县 君 李 氏, 尚 书 公 择 之 妹, 能 临 松 竹 木 石 等, 见 本 即 为 之, 卒 难 辨 又 别 集 有 酌 崇 德 君 寿 酒 诗, 並 叶 县 作 惟 前 集 诗, 任 氏 编 入 元 祐 三 年 馆 中 作 ( 山 谷 外 集 诗 注 卷 二 ) 史 容 将 诗 编 为 熙 宁 四 年 (1071) 在 叶 县 作 食 筍 十 韻, 史 容 编 为 元 丰 六 年 (1083), 其 依 据 是 : 前 集 上 子 瞻 书 云 : 闻 燕 坐 东 坡, 心 醉 六 经, 又 云 比 职 事 在 山 中 食 筍, 得 小 诗 辄 上 寄, 一 笑 旁 州 大 夫 和 诗, 时 有 佳 句 要 自 不 满 人 意, 莫 如 公 待 我 厚, 愿 为 落 笔 思 得 申 纸 疾 读, 如 老 杜 所 谓 一 洗 万 古 凡 马 空 者 按 东 坡 和 篇, 乃 将 去 黄 州 时 作 山 谷 至 太 和, 盖 元 丰 四 年 春 庚 申 岁, 七 年 甲 子 岁 春 移 监 德 平 镇 东 坡 亦 以 七 年 春 移 汝 州 此 诗 当 是 六 年 作 ( 山 谷 外 集 诗 注 卷 十 二 ) 当 对 作 品 的 写 作 时 间 有 了 确 切 判 断 後, 我 们 可 以 进 而 去 瞭 解 作 者 写 作 的 历 史 背 景

131 131 ( 二 ) 背 景 资 料 在 山 谷 诗 中 涉 及 当 时 的 社 会 政 治 与 交 遊, 因 注 释 的 三 家 俱 是 宋 人, 故 对 作 者 的 时 事 遭 际 较 为 瞭 解, 引 用 了 大 量 史 料 将 作 者 的 历 史 背 景 解 释 得 确 切 而 清 楚 任 渊 开 始 注 山 谷 诗 仅 距 诗 人 下 世 六 载, 对 作 品 的 历 史 背 景 颇 为 熟 悉, 且 又 搜 集 了 大 量 的 文 献, 因 而 注 释 作 品 时 提 供 了 很 珍 贵 的 背 景 资 料 例 如 次 韻 子 由 绩 溪 病 起 被 召 寄 王 定 国 斯 文 吕 与 张, 泉 下 亦 苏 醒, 任 注 云 : 吕 谓 中 丞 吕 诲 献 可, 张 谓 监 察 御 史 裏 行 张 戬 天 祺 按 实 录 王 安 石 传 : 吕 诲 刘 述 刘 琦 钱 覬 孙 昌 龄 范 纯 仁 吕 公 著 孙 觉 李 常 胡 宗 愈 张 戬 王 子 韶 陈 襄 程 颢, 皆 论 列 变 法 非 是, 以 次 罢 去 山 谷 诗 意, 谓 元 祐 初 召 用 诸 人, 而 献 可 天 祺 皆 前 死 矣 然 朝 廷 选 用 谏 官, 时 政 一 新, 亦 可 伸 其 愤 懑 之 气 於 泉 下 也 献 可 熙 宁 四 年 五 月 卒, 天 祺 亦 相 继 去 若 无 任 渊 述 及 历 史 背 景, 後 世 读 者 很 难 理 解 此 两 句 诗 意 叔 父 给 事 挽 词 第 一 首 元 祐 宗 臣 考 十 科, 任 注 云 : 宗 臣 谓 温 公 ( 司 马 光 ) 汉 书 萧 曹 赞 曰 : 为 一 代 之 宗 臣 温 公 为 相, 乞 以 十 科 举 士 : 一 曰 行 义 纯 固, 可 为 师 表 ; 二 曰 节 操 方 正, 可 备 献 纳 ; 三 曰 智 勇 过 人, 可 备 将 帅 ; 四 曰 公 正 聪 明, 可 备 监 司 ; 五 曰 经 术 精 通, 可 备 讲 读 ; 六 曰 学 问 该 博, 可 备 顾 问 ; 七 曰 文 章 典 丽, 可 备 著 述 ; 八 曰 善 听 狱 讼, 尽 公 得 实 ; 九 曰 善 治 财 富, 公 私 俱 便 ; 十 曰 练 习 法 令, 能 断 请 谳 任 渊 是 关 注 当 代 社 会 现 实 的 学 者, 熟 悉 本 朝 政 事, 故 不 必 引 用 典 籍, 而 是 将 作 品 的 历 史 背 景 加 以 概 括 地 说 明 当 这 些 历 史 背 景 消 失 之 後, 注 家 是 很 难 瞭 解 某 些 细 节 的 史 容 在 解 释 还 家 呈 伯 氏 丞 相 霜 威 人 避 走 句 时 说 : 丞 相 谓 富 文 忠 公 ( 弼 ) 也 按 实 录 : 熙 宁 元 年 (1068) 富 弼 判 汝 州 明 年 二 月 富 公 复 拜 相 山 谷 之 官, 当 是 熙 宁 元 年 戊 申 盖 外 集 有 诗, 其 序 云 : 己 酉 ( 熙 宁 二 年 ) 二 月, 按 鬥 死 者, 於 舞 阳 壁 间, 得 往 岁 书, 思 拂 尘 落 笔 之 时, 观 者 左 右 去 岁 即 戊 申 也 山 谷 尝 云 : 思 亲 到 汝 州 时, 镇 相 富 公, 以 予 到 官 逾 期, 下 吏 ( 山 谷 外 集 诗 注 卷 一 ) 过 致 政 屯 田 刘 公 隐 庐 言 及 刘 涣 之 子 刘 恕 ( 道 原 ) 王 阳 已 富 贵, 尘 冠 不 肯 弹, 史 容 注 引 汉 书 王 吉 字 子 阳, 与 贡 禹 为 友, 世 称 王 阳 在 位, 贡 禹 弹 冠, 句 意 极 为 晦 涩 史 容 对 字 面 注 释 之 後, 解 释 云 : 道 原 与 王 介 甫 有 旧, 介 甫 欲 引 道 原 修 三 司 条 例, 辞 不 就 因 言 宜 恢 张 尧 舜 之 道, 不 应 以 财 利 为 先 介 甫 不 能 用, 亦 未 之 怒 也 及 吕 诲 得 罪, 知 郑 州, 道 原 见 介 甫 曰 : 公 所 以 致 人 言, 盖 亦 有 所 未 思 因 为 条 陈 所 更 法 令 不 合 众 心 者, 宜 复 其 旧, 则 议 论 自 息 介 甫 怒, 遂 与 之 绝 道 原 以 亲 老, 遂 告 归 南 康, 乞 监 酒 税 以 就 养 ( 山 谷 别 集 诗 注 卷 九 ) 这 段 注 释 很 深 刻, 揭 示 了 作 者 隐 秘 之 意, 对 诗 的 历 史 背 景 作 了 真 实 而 详 细 的 描 述 ( 三 ) 解 题 关 於 某 篇 作 品 的 创 作 环 境 和 作 者 的 主 旨, 任 渊 在 目 录 或 诗 题 後 均 有 适 当 的 解 说 戏 赠 蜡 梅 目 录 後 任 注 云 : 山 谷 书 此 诗 後 云 : 京 洛 间 有 一 种 花, 香 气 似 梅 花, 五 出 而 不 能 晶 明, 类 女 工 撚 蜡 所 成 京 洛 人 因 谓 蜡 梅 木 身 与 叶 乃 类 蒴 藿 窦 高 州 家 有 灌 丛, 能 香 一 园 也 王 立 之 诗 话 云 : 蜡 梅, 山 谷 初 见 之, 戏 作 二 绝, 缘 此 盛 於 京 师 不 仅 解 题, 还 为 我 们 留 下 了 蜡 梅 见 赏 於 後 世 的 历 史 渊 源 的 线 索 黄 庭 坚 晚 年 作 的 五 绝 组 诗 谪 居 黔 南 十 首 是 用 白 居 易 诗 略 加 改 易 而 成 此 种 情 况 在 当 时 诗 坛 已 有 争 议, 任 渊 特 为 解 题 云 : 近 世 曾 慥 端 伯 作 诗 选, 载 潘 邠 老 事 云 : 张 文 潜 晚 喜 乐 天 诗, 邠 老 闻 其 称 美 则 不 乐, 尝 诵 山 谷 十 绝 句, 以 爲 不 可 跂 及 其 一 云 : 老 色 日 上 面, 欢 悰 日 去 心 今 既 不 如 昔, 後 当 不 如 今 文 潜 一 日 召 邠 老 饭, 预 设 乐 天 诗 一 帙, 置 书 室 床 枕 间 邠 老 少 焉 假 榻 翻 阅, 良 久 纔 悟 山 谷 十 绝 诗 尽 用 乐 天 大 篇 裁 爲 绝 句 盖 乐 天 长 於 敷 衍, 而 山 谷 巧 於 剪 裁 自 是 不 敢 复 言 端 伯 所 载 如 此, 必 有 依 据 然 敷 衍 剪 裁 之 说 非 是 盖 山 谷 谪 居 黔 南 时, 取 乐 天 江 州 忠 州 等 诗, 偶 有 会 於 心 者, 摘 其 数 语, 写 置 斋 阁 ; 或 尝 爲 人 书, 世 因 传 以 爲 山 谷 自 作 然 亦 非 有 意 与 乐 天 较 工 拙 也 诗 中 改 易 数 字, 可 爲 作 诗 之 法, 故 因 附 见 於 此

132 132 这 裏 引 用 宋 人 诗 话 对 组 诗 的 取 材 及 时 人 评 议 作 了 介 绍 任 渊 表 示 了 自 己 的 见 解, 关 於 诗 法 尤 有 深 刻 体 会 我 们 且 不 论 任 氏 之 见 解 是 否 正 确, 毕 竟 有 助 於 对 山 谷 诗 法 的 认 识 史 容 和 史 季 温 对 许 多 诗 作 的 解 题 引 证 了 罕 见 或 已 佚 的 文 献 资 料, 考 证 也 极 为 精 审 赠 陈 师 道, 史 容 解 题 云 : 元 祐 元 年 (1086) 二 年 (1087), 陈 无 己 在 京 师, 寓 居 陈 州 门 按 实 录 二 年 四 月 乙 巳, 徐 州 布 衣 陈 师 道 充 徐 州 州 学 教 授 赠 此 诗 时, 未 得 官 也 按 黄 NFDE5 年 谱 : 王 景 文 质 闻 之 荣 茂 世 云 : 客 子 入 门 月 皎 皎, 谁 家 捣 练 风 凄 凄 故 此 诗 有 云 : 霜 月 入 户 寒 皎 皎, 万 人 丛 中 一 人 晓 ( 山 谷 外 集 诗 注 卷 十 五 ) 戏 用 题 元 上 人 此 君 轩 诗 韻 奉 答 周 彦 起 予 之 作, 病 眼 空 花 句 不 及 律 书 不 成 字, 史 季 温 解 题 云 : 诗 後 题 云 : 此 诗 如 元 公 欲 刻 之 此 君 轩, 可 听 渠 摹 本 也 王 庠 字 周 彦 荣 州 人, 山 谷 前 集 有 寄 题 荣 州 祖 元 大 师 此 君 轩 诗, 诗 中 有 公 家 周 彦 笔 如 椽 之 句 荣 州 嘉 祐 寺 此 君 轩 诗 刻 又 有 山 谷 跋 云 : 余 既 追 韻 作 此 诗 寄 周 彦 周 彦 抄 本 送 元 师, 元 师 得 余 手 墨, 因 为 作 草 草 书, 近 时 士 大 夫 罕 得 古 法, 但 弄 笔 左 右 缠 糺, 遂 号 为 草 书 尔, 不 知 与 科 斗 篆 隶 同 法 同 意 数 百 年 来, 惟 张 长 史 永 州 狂 僧 怀 素 及 余 三 人 悟 此 法 尔 苏 才 翁 有 悟 处, 而 不 能 尽 其 馀 趣 其 馀 碌 碌 尔 江 安 城 北 滩 上 作 茅 亭, 尉 李 相 如 为 余 开 两 窗, 极 明 暖, 故 能 戏 弄 笔 墨 可 意 墨 迹 今 藏 前 忠 南 刘 守 子 晖 家 元 符 二 年 (1099) 自 黔 移 戎, 留 江 安 作 ( 山 谷 别 集 诗 注 卷 下 ) ( 四 ) 诗 意 诗 旨 的 探 索 是 解 诗 的 较 高 层 次, 历 来 有 不 少 注 家 虽 然 对 字 句 及 事 典 作 了 注 释, 但 对 句 意 与 整 篇 的 主 旨 却 不 甚 瞭 瞭 任 渊 和 史 容 注 山 谷 诗 即 善 於 探 求 诗 人 作 诗 之 本 旨 任 注 在 求 索 字 面 出 处 与 事 典 解 释 之 後, 往 往 进 而 阐 释 句 意 並 归 结 全 篇 之 意 关 於 句 意 的 阐 释, 例 如 次 韻 寄 晁 以 道 良 为 鼻 祖 来, 渠 伊 为 伴 侣, 任 注 引 汉 书 扬 雄 传 後, 释 句 意 云 : 此 句 藉 用, 言 心 为 万 法 之 祖, 而 以 道 於 法 喜 爱 著 之 深 若 曰 与 心 俱 生, 不 可 棄 去, 然 不 知 为 法 所 缚 则 有 人 有 法, 二 见 未 忘, 未 免 於 封 执 之 病 故 末 句 为 破 除 之, 使 超 然 独 立, 不 与 万 法 为 侣 也 此 处 用 佛 家 禅 理 阐 释 清 楚 句 意 寺 斋 睡 起 第 一 首 小 黠 大 癡 螳 捕 蝉, 有 馀 不 足 夔 怜 蚿, 任 注 引 庄 子 後 释 云 : 诗 意 谓 巧 诈 之 相 倾, 智 愚 之 相 角, 与 此 数 蟲 何 異, 得 失 竟 安 在 哉? 这 是 从 字 面 进 而 探 究 深 层 的 诗 意 关 於 篇 意 的 发 掘, 例 如 古 诗 二 首 上 苏 子 瞻 第 二 首 是 用 比 兴 之 体, 任 注 云 : 後 诗 松 以 属 东 坡, 茯 苓 以 属 门 下 士 之 贤 者, 菟 丝 以 自 况 由 此 提 示, 可 以 理 解 全 篇 寄 托 之 意 次 韻 王 荆 公 题 西 太 一 宫 壁 第 一 首, 任 注 云 : 在 熙 丰, 则 荆 公 为 是 在 元 祐, 则 荆 公 为 非 爱 憎 之 论, 特 未 定 也 此 诗 作 於 元 祐 元 年 (1086), 王 安 石 卒 於 此 年, 虽 盖 棺 而 是 非 之 论 未 定, 故 黄 庭 坚 发 出 真 是 真 非 安 在 的 叹 息, 从 更 高 的 哲 学 层 次 看 待 对 历 史 人 物 的 评 价 任 注 对 诗 意 的 概 括, 使 我 们 愈 见 诗 人 思 想 的 深 刻 次 韻 奉 送 公 定 隐 含 了 对 现 实 政 治 的 讥 讽, 史 容 对 全 人 脰 肩 肩, 甕 盎 妩 且 宜 注 引 庄 子 德 充 符 解 释 词 语 出 处 之 後, 释 句 意 云 : 山 谷 诗 意, 谓 熙 宁 用 人, 非 贤 而 谓 之 贤, 贤 则 指 为 不 肖 也 所 谓 遊 侠 子 轻 薄 儿, 盖 言 当 时 新 进 少 年, 趋 时 苟 合, 以 口 舌 捷 给, 躐 等 进 用 虽 歃 血 而 盟, 自 谓 披 腹 出 肝 脾, 其 言 皆 不 足 信 也 王 介 甫 素 有 重 名, 称 为 国 器, 其 遇 主 得 时, 如 起 筑 巖 钓 渭 而 改 制 立 法, 自 衒 文 词, 附 己 者 超 迁 之, 语 不 合 意 则 摈 斥 不 用 所 谓 悦 NFDE2 跂 支 离 甕 盎 大 瘿, 而 视 全 人 无 疾 者 乃 诋 为 醜 恶 也 前 集 神 宗 挽 词 固 云 : 筑 钓 收 贤 辅 此 诗 含 讥 讽, 非 一 过 可 了, 故 详 言 之 ( 山 谷 外 集 诗 注 卷 四 ) 对 诗 之 全 篇 主 旨 的 探 求, 如 己 未 过 太 湖 僧 寺 得 宗 汝 为 书 寄 山 蓣 白 酒 长 韻 寄 答 是 对 新 法 实 施 後 的 社 会 现 实 进 行 批 判 的 诗, 而 诗 意 极 为 曲 折 含 蓄, 史 容 云 : 此 卷 先 有 三 月 乙 巳 来 赋 盐 万 岁 乡 且 蒐 獮 慝 赋 之 家 二 首, 又 有 四 月 戊 申 赋 盐 万 岁 山 中 一 首 今 观 此 诗,

133 133 可 见 盐 之 扰 民 甚 矣 司 马 温 公 纪 闻 载 皮 公 弼 言, 官 卖 盐 无 利 实 录 载 皮 公 弼 言, 官 卖 盐 不 得 不 罢 今 观 此 诗, 盖 官 卖 不 售, 而 赋 之 民 也 ( 山 谷 外 集 诗 注 卷 十 一 ) 这 样 此 诗 的 现 实 意 义 便 凸 现 了 任 渊 史 容 和 史 季 温 是 蜀 中 优 秀 的 学 者 他 们 不 仅 解 释 字 面 意 义, 寻 求 出 处, 而 且 在 体 例 方 面 有 所 创 新, 通 过 作 品 的 编 年 考 证, 提 供 历 史 背 景 资 料, 探 究 主 旨, 阐 释 诗 意, 以 推 求 原 本 立 意 之 始 末 自 山 谷 诗 集 注 问 世 近 千 年 来, 虽 然 受 到 不 少 学 者 的 指 责, 但 真 正 的 失 误 之 处 是 很 少 的 它 在 经 历 学 术 验 证 之 後, 迄 今 仍 然 是 中 国 诗 学 史 上 具 有 典 范 意 义 的 名 注 本 作 者 单 位 : 重 庆 教 育 学 院 教 务 处

134 134 范 成 大 与 成 都 张 邦 炜 范 成 大 ( ) 字 致 能, 号 石 湖, 苏 州 吴 县 人 他 文 人 与 官 员, 一 身 而 二 任, 官 至 参 知 政 事 此 前, 历 任 知 静 江 府 ( 治 今 广 西 桂 林 ) 知 成 都 府 等 地 方 行 政 长 官, 所 至 治 绩 有 声 淳 熙 元 年 (1175) 十 月, 范 成 大 在 知 静 江 府 兼 广 西 经 略 安 抚 使 任 上, 被 任 命 为 知 成 都 兼 四 川 制 置 使 次 年 六 月, 到 达 成 都 履 职 淳 熙 四 年 正 月, 因 病 请 辞, 获 宋 孝 宗 恩 准 同 年 五 月, 病 瘉 离 川 范 成 大 在 成 都 担 任 封 疆 大 吏, 仅 两 年 而 已, 但 较 之 桂 林, 时 间 仍 稍 长 乾 道 八 年 (1172), 范 成 大 被 任 命 为 知 静 江 府 兼 广 西 经 略 安 抚 使, 三 月 到 达 桂 林 履 职 淳 熙 元 年 (1175) 十 月, 他 在 知 静 江 府 兼 广 西 经 略 安 抚 使 任 上, 被 任 命 为 知 成 都 府 兼 四 川 制 置 使 次 年 正 月, 离 开 桂 林, 前 往 成 都 赴 任 短 短 两 年 中, 范 成 大 政 绩 卓 著 参 看 张 邦 炜 陈 盈 洁 范 成 大 治 蜀 述 论, 四 川 师 范 大 学 学 报 2004 年 第 5 期 陆 游 称 赞 道 : 及 公 之 至 也, 定 规 模, 信 命 令, 弛 利 惠 农, 选 将 治 兵, 未 数 月, 声 震 四 境, 岁 复 大 登 [ 宋 ] 陆 游 渭 南 文 集 卷 十 四 范 待 制 诗 集 序, 四 部 备 要 第 79 册, 第 94 页, 中 华 书 局 1989 年 版 离 任 後, 宋 孝 宗 高 兴 地 告 诉 他 : 蜀 民 思 卿 如 慈 亲 [ 宋 ] 翰 苑 新 书 前 集 卷 五 十 三 太 守 下 皇 朝 事 实 民 思 如 慈 亲, 影 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总 第 949 册, 第 371 页, 台 湾 商 务 印 书 馆 1983 年 版 范 成 大 在 桂 林 离 任 後, 桂 林 人 仍 怀 念 他, 感 谢 他 为 桂 林 留 下 一 笔 丰 厚 的 旅 遊 文 化 资 源, 至 今 在 象 鼻 山 公 园 裏 仍 有 范 成 大 的 塑 像 而 在 成 都, 人 们 对 范 成 大 治 蜀 的 政 绩 知 之 较 少 感 叹 之 馀, 草 成 此 文 四 川 俗 尚 嬉 遊, 家 多 宴 乐 [ 明 ] 杨 慎 全 蜀 艺 文 志 卷 四 十 五 颂 至 道 圣 德 颂 並 序 第 1369 页, 刘 琳 王 晓 波 点 校, 线 装 书 局 2003 年 版 成 都 以 名 都 乐 国 闻 天 下 [ 宋 ] 范 成 大 范 成 大 笔 记 六 种 桂 海 虞 衡 志 序 第 81 页, 孔 凡 礼 点 校, 中 华 书 局 2002 年 版, 遊 赏 之 盛 甲 於 西 蜀 佚 名 著, 谢 元 鲁 校 释 岁 华 纪 丽 谱 第 99 页, 巴 蜀 丛 书 第 1 辑, 巴 蜀 书 社 1988 年 版 曾 两 度 出 任 知 益 州 ( 治 今 四 川 成 都 ) 的 北 宋 名 臣 张 詠 有 诗 描 述 道 : 蜀 国 富 且 庶, 风 俗 矜 浮 薄 奢 僣 极 珠 贝, 狂 佚 务 娱 乐 虹 桥 吐 飞 泉, 烟 柳 闭 朱 阁 烛 影 逐 星 沉, 歌 声 和 月 落 鬥 鸡 破 百 万, 呼 卢 纵 大 噱 遊 女 白 玉 璫, 骄 马 黄 金 络 酒 肆 夜 不 扃, 花 市 春 渐 怍 [ 宋 ] 张 詠 张 乖 崖 集 卷 二 悼 蜀 亡 四 十 韻 並 序 第 7 页, 中 华 书 局 2000 年 版 鉴 於 蜀 风 尚 侈, 好 游 乐, 张 詠 从 其 俗, 凡 一 岁 之 内, 遊 观 之 所 与 夫 饮 馔 之 品, 皆 著 为 常 法 他 被 视 为 北 宋 治 蜀 第 一 人 参 看 吴 天 墀 张 詠 治 蜀 事 辑, 原 载 史 学 季 刊 第 1

135 135 卷 第 1 期, 收 入 吴 天 墀 文 史 存 稿 第 页, 四 川 大 学 出 版 社 1998 年 版 张 詠 死 後 不 久, 成 都 即 建 立 祠 堂 纪 念 他, 並 至 少 保 存 到 清 代 [ 清 ] 常 明 等 纂 修 四 川 通 志 卷 三 十 四 舆 地 志 祠 庙 一 成 都 府 载 : 三 公 庙 在 府 治 西 南, 祀 秦 李 冰, 汉 文 翁, 宋 张 詠 巴 蜀 书 社 出 版, 第 1396 页 对 於 张 詠 制 定 的 常 法, 後 来 的 地 方 行 政 长 官 从 之 则 治, 违 之 则 人 情 不 安, 辄 以 纍 罢 去 [ 宋 ] 韩 琦 安 阳 集 卷 五 十 故 枢 密 直 学 士 礼 部 尚 书 赠 左 仆 射 张 公 ( 詠 ) 神 道 碑 铭, 影 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总 第 1089 册, 第 545 页 范 成 大 治 蜀, 同 张 詠 一 样, 也 从 其 俗 从 旅 遊 文 化 资 源 的 角 度 看, 张 詠 在 成 都 的 遗 迹 有 待 开 发, 而 范 成 大 的 遗 迹 比 张 詠 有 过 之 而 无 不 及 以 下 三 点 即 是 其 证 张 邦 炜 陈 盈 洁 吴 船 录 所 见 四 川 旅 遊 资 源 ( 姜 锡 东 李 华 瑞 主 编 宋 史 研 究 论 丛 第 7 辑, 第 页 ) 仅 以 都 江 堰 青 城 山 乐 山 峨 眉 山 青 神 中 巖 五 大 景 区 为 例, 基 本 未 涉 及 成 都 城 区 一 歌 詠 名 胜 范 成 大 入 乡 随 俗, 和 吏 民 一 道, 遊 览 名 胜 古 迹, 参 加 遊 赏 活 动, 几 乎 每 到 一 处, 都 即 兴 赋 诗 范 成 大 把 成 都 与 扬 州 並 提 : 十 里 珠 帘 都 捲 上, 少 城 风 物 似 扬 州 将 成 都 的 万 岁 池 [ 明 ] 曹 学 佺 蜀 中 广 记 卷 三 名 胜 记 三 川 西 道 成 都 府 三 称 : 方 舆 胜 览 : 万 岁 池 在 府 北 十 里 华 阳 国 志 : 张 仪 筑 城 取 土 处, 去 城 十 里 因 以 养 鱼, 谓 之 万 岁 池 影 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总 第 591 册, 第 36 页 宋 史 卷 三 八 六 王 刚 中 传 成 都 万 岁 池 广 袤 十 里, 溉 三 乡 田, 岁 久 淤 澱 ( 王 ) 刚 中 集 三 乡 夫, 共 疏 之, 纍 土 为 防, 上 植 榆 柳, 表 以 石 柱 州 人 指 曰 : 王 公 之 甘 棠 也 第 页 王 刚 中 於 绍 兴 二 十 八 年 (1158) 九 月, 出 任 四 川 安 抚 制 置 使 与 临 安 的 西 湖 並 论 : 绿 岸 翻 鸥 如 北 渚, 红 尘 跃 马 似 西 池 他 歌 詠 锦 江 之 滨 的 夜 市 盛 况 : 东 郭 风 喧 三 鼓 市, 西 城 石 洶 二 江 涛 抒 发 人 们 丰 收 後 的 喜 悦 之 情 : 丰 年 四 海 皆 温 饱, 愿 把 欢 心 寿 玉 巵 [ 宋 ] 范 成 大 范 石 湖 集 卷 十 七 三 月 二 日 北 门 马 上 上 巳 日 万 岁 池 上 呈 程 詠 之 提 刑 前 堂 观 月 冬 至 日 天 庆 观 朝 拜 云 日 晴 丽 遥 想 郊 禋 庆 成 作 驩 喜 口 号,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1 年 版, 第 页 诸 如 此 类 的 诗 歌 受 到 人 们 的 普 遍 欢 迎 : 短 章 大 篇, 人 争 传 诵 之 [ 宋 ] 黄 昇 花 庵 词 选 续 集 卷 二 陆 务 观, 影 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总 第 1489 册, 第 422 页 而 这 正 与 四 川 的 习 俗 相 符 : 蜀 之 俗 大 抵 好 文, 其 後 生 往 往 知 敬 先 达, 先 达 之 所 是 亦 是 之 范 公 以 文 名, 其 毫 端 之 珠 玉, 纸 上 之 云 烟, 蜀 士 大 夫 争 宝 之 [ 宋 ] 刘 宰 漫 塘 集 卷 二 十 四 书 石 湖 诗 卷 後, 影 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总 第 1170 册, 第 617 页 范 成 大 广 泛 参 加 民 间 的 各 种 遊 赏 活 动 如 正 月 初 一 到 安 福 寺 礼 塔 范 成 大 丙 申 ( 淳 熙 三 年 ) 元 日 安 福 寺 礼 塔 诗 序 曰 : 成 都 一 岁 故 事, 始 於 此 士 女 大 集 拜 塔 下, 然 香 挂 旛, 以 禳 兵 火 之 災 诗 云 : 岭 梅 蜀 柳 笑 人 忙, 岁 岁 椒 盘 各 異 方

136 136 耳 畔 逢 人 无 鲁 语, 鬓 边 随 我 是 吴 霜 范 石 湖 集 卷 十 七 丙 申 元 日 安 福 寺 礼 塔, 第 232 页 安 福 寺, 据 谢 元 鲁 推 测, 应 当 在 成 都 城 西, 见 岁 华 纪 丽 谱 校 释, 巴 蜀 丛 书 第 1 辑 第 110 页 方 舆 胜 览 卷 五 十 一 成 都 府 路 成 都 府 事 要 佛 寺 载 : 安 福 寺 塔, 成 都 志 : 大 中 间 建 塔, 十 有 三 级 李 顺 之 乱, 塔 毁 於 火 祥 符 间 重 建, 仍 十 有 三 级 初 取 林 岷 山, 得 青 石 中 隐 白 画 浮 图 像 十 有 三 级, 樑 柱 栏 楯 皆 历 历 可 观 此 建 塔 之 神 異 也 ( 第 912 页 ) 安 福 寺 塔 又 名 黑 塔 参 看 王 文 才 成 都 城 坊 考 ( 下 ), 四 川 师 范 学 院 学 报 1982 年 第 1 期 正 月 初 三 到 碑 楼 院 祭 祀 范 成 大 初 三 日 出 东 郊 碑 楼 院 诗 序 曰 : 故 事, 祭 东 君, 因 宴 此 院, 蜀 人 皆 以 此 日 拜 埽 诗 云 : 远 柳 新 晴 暝 紫 烟, 小 江 吹 冻 舞 清 涟 红 尘 一 哄 人 归 後, 跕 跕 飢 鸢 蹙 纸 钱 范 石 湖 集 卷 十 七 初 三 日 出 东 郊 碑 楼 院, 第 232 页 碑 楼 院, 後 更 名 移 忠 寺, 在 成 都 东 郊 谢 元 鲁 指 出 : 东 君, 一 指 司 春 之 神, 一 指 太 阳 神 ( 巴 蜀 丛 书 第 1 辑, 第 111 页 ) 上 巳 日 到 学 射 山 万 岁 池 射 箭 遊 乐 范 成 大 上 巳 日 万 岁 池 上 呈 程 詠 之 提 刑 诗 云 : 浓 春 酒 暖 绛 烟 霏, 涨 水 天 平 雪 浪 遲 绿 岸 翻 鸥 如 北 渚, 红 尘 跃 马 似 西 池 麦 苗 剪 剪 尝 新 麵, 梅 子 双 双 带 折 枝 试 比 长 安 水 边 景, 祗 无 飢 客 爲 题 诗 范 石 湖 集 卷 十 七 上 巳 日 万 岁 池 上 呈 程 詠 之 提 刑, 第 234 页 学 射 山 即 今 成 都 北 郊 凤 凰 山, 相 传 刘 禅 曾 在 此 学 射 箭 端 午 节 到 浣 花 溪 观 赏 龙 舟 竞 渡 范 成 大 浣 花 戲 题 争 标 者 诗 云 : 淩 波 一 剧 便 捐 生, 得 失 何 尝 较 重 轻 蜗 角 虚 名 人 尚 爱, 锦 标 安 得 笑 渠 争 范 石 湖 集 卷 十 七 浣 花 戲 题 争 标 者, 第 245 页 诸 如 此 类, 不 一 而 足 范 成 大 遊 览 歌 詠 的 成 都 名 胜 古 迹 较 多, 仅 以 下 面 三 处 为 例 其 一, 海 云 寺 蜀 中 广 记 载 : 海 云 山, 在 锦 江 下 流 十 里, 有 海 云 寺 鸿 庆 院 诸 胜 蜀 中 广 记 卷 二 名 胜 记 二 川 西 道 成 都 府 二, 影 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总 第 591 册, 第 27 页 唐 宋 时 期, 成 都 风 俗, 岁 以 三 月 二 十 一 日 遊 城 东 海 云 寺, 摸 石 於 池 中, 以 为 求 子 之 祥 全 蜀 艺 文 志 卷 十 七 诗 时 序 遊 海 云 寺 唱 和 诗 ( 吴 中 復 ), 第 441 页 范 成 大 也 加 入 到 遊 人 的 行 列 之 中, 其 三 月 二 十 三 日 海 云 摸 石 诗 云 : 劝 耕 亭 上 往 来 频, 四 海 萍 浮 老 病 身 235 页 乱 插 山 茶 犹 昨 梦, 重 寻 池 石 已 残 春 范 石 湖 集 卷 十 七 三 月 二 十 三 日 海 云 摸 石, 第

137 137 二 十 三 或 许 是 二 十 一 之 误 海 云 寺 是 当 时 成 都 的 赏 花 胜 地, 冬 季 山 茶 花 盛 开, 遊 人 如 织 范 成 大 十 一 月 十 日 海 云 赏 山 茶 诗 云 : 门 巷 欢 呼 十 里 村, 腊 前 风 物 已 知 春 两 年 池 上 经 行 处, 万 里 天 边 未 去 人 其 十 二 月 十 八 日 海 云 赏 山 茶 诗 又 云 : 追 趁 新 晴 管 物 华, 马 蹄 鬆 快 帽 檐 斜 天 南 腊 尽 风 晞 雪, 冰 下 春 来 水 潄 沙 范 石 湖 集 卷 十 七 十 一 月 十 日 海 云 赏 山 茶 十 二 月 十 八 日 海 云 赏 山 茶, 第 页 其 二, 西 楼 在 西 园 即 转 运 司 园 内 西 园 是 後 蜀 权 臣 的 故 宅 蜀 中 广 记 载 : 转 运 司 园, 亦 称 西 园, 园 中 有 西 楼 转 运 西 园 是 伪 蜀 权 臣 故 宅, 爽 垲 清 旷, 随 处 足 乐 章 楶 西 园 诗 云 : 古 林 郁 参 天, 苍 苔 下 封 路 幽 花 无 时 歇, 醜 石 终 朝 踞 水 竹 散 清 润, 烟 云 变 晨 暮 何 必 忆 山 林, 直 有 山 林 趣 蜀 中 广 记 卷 四 名 胜 记 四 川 西 道 成 都 府 四, 影 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总 第 1184 页, 第 760 页 足 见 西 园 是 宋 代 成 都 景 色 最 佳 规 模 最 大 的 园 林 吴 中 复 西 园 十 詠 诗 序 曰 : 成 都 西 园, 楼 榭 亭 池 庵 洞 最 胜 者, 凡 十 所 又 於 其 间 绝 胜 者, 西 楼 赏 皓 月, 眺 岷 山 [ 宋 ] 扈 仲 荣 等 编 成 都 文 类 卷 七 诗 亭 馆 一 西 园 十 詠 ( 吴 中 复 ), 影 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总 第 1354 册, 第 356 页 赵 抃 成 都 西 楼 诗 云 : 多 暇 朱 栏 倚 望 频, 远 云 开 即 见 峨 岷 昔 贤 初 尽 经 营 力, 今 我 独 爲 优 幸 人 胜 阁 帘 高 惟 掩 雨, 老 台 民 乐 衹 登 春 争 如 蜀 国 西 楼 好, 四 序 风 光 日 日 新 [ 宋 ] 赵 抃 清 献 集 卷 三 成 都 西 楼, 影 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总 第 1094 册, 第 773 页 吴 师 孟 重 修 西 楼 记 称 : 每 春 月 花 时, 大 帅 置 酒 高 会 於 其 下, 五 日 纵 民 遊 观, 宴 嬉 西 园, 以 为 岁 事 全 蜀 艺 文 志 卷 三 十 四 记 乙 重 修 西 楼 记 ( 吴 师 孟 ), 第 929 页 西 楼 是 范 成 大 的 休 憩 之 地, 在 其 诗 集 中 西 楼 二 字 出 现 频 率 甚 高, 如 西 楼 独 上 西 楼 夜 坐 西 楼 秋 晚 春 晚 初 出 西 楼 等 他 不 仅 在 此 休 憩, 还 在 这 裏 观 赏 雪 景 其 十 二 月 二 十 四 日 西 楼 观 雪 诗 云 :

138 138 一 夜 珠 帘 不 下 鉤, 徹 明 随 雪 上 西 楼 瑶 池 万 顷 崑 崙 近, 玉 壘 千 峰 滴 博 收 已 报 春 回 南 亩 润, 从 教 寒 勒 北 枝 愁 四 筵 都 爲 丰 年 醉, 录 事 何 须 校 酒 筹 范 石 湖 集 卷 十 七 西 楼 独 上 西 楼 夜 坐 西 楼 秋 晚 春 晚 初 出 西 十 二 月 二 十 四 日 西 楼 观 雪 第 页 其 三, 锦 亭 也 在 西 园 中, 一 名 翠 锦 亭 蜀 中 广 记 卷 四 名 胜 记 四 川 西 道 成 都 府 四, 影 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总 第 591 册, 第 47 页, 是 中 秋 赏 月 的 好 去 处 按 照 唐 宋 时 期 成 都 的 民 俗, 八 月 十 五 日, 中 秋 玩 月 旧 宴 於 西 楼, 望 月 於 锦 亭 今 宴 於 大 慈 寺 岁 华 纪 丽 谱, 巴 蜀 丛 书 第 1 辑, 第 149 页 赵 抃 成 都 转 运 翠 锦 亭 诗 云 : 群 木 依 亭 翠 锦 开, 主 人 吟 燕 日 徘 徊 青 帏 照 坐 初 疑 染, 绀 障 铺 簷 不 是 裁 清 献 集 卷 三 成 都 转 运 翠 锦 亭, 影 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总 第 1094 册, 第 774 页 吴 中 复 西 园 十 詠 锦 亭 诗 云 : 帘 幕 临 雕 槛, 窗 踈 照 烂 霞 园 林 初 过 雨, 风 日 猛 催 花 香 入 遊 人 袖, 红 堆 刺 史 家 四 时 俱 好 景, 终 不 似 春 华 成 都 文 类 卷 七 诗 亭 馆 一 西 园 十 詠 锦 亭 ( 吴 中 复 ), 影 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总 第 1354 册, 第 357 页 锦 亭 也 是 范 成 大 常 去 的 地 方, 其 题 锦 亭 诗 云 : 手 开 花 径 锦 成 窠, 浩 荡 春 风 载 酒 过 来 岁 遊 人 应 解 笑, 甘 棠 终 少 海 棠 多 锦 亭 的 海 棠 花 特 别 美, 范 成 大 到 此 挑 灯 夜 看 其 锦 亭 然 烛 观 海 棠 诗 云 : 银 烛 光 中 万 绮 霞, 醉 红 堆 上 缺 蟾 斜 从 今 胜 绝 西 园 夜, 压 尽 锦 官 城 裏 花 范 石 湖 集 卷 十 七 题 锦 亭 锦 亭 然 烛 观 海 棠, 第 页 二 考 察 文 物 在 这 个 方 面, 范 成 大 主 要 做 了 两 件 事 :

139 139 一 是 亲 自 调 查 寺 庙 绘 画 其 成 都 古 寺 名 笔 记 称 : 成 都 画 多 名 笔, 散 在 诸 寺 观, 而 见 於 大 圣 慈 寺 者 为 多, 今 犹 具 在, 总 而 记 之 左, 庶 几 观 者 可 考 全 蜀 艺 文 志 卷 四 十 二 成 都 古 寺 名 笔 记 ( 范 成 大 ), 第 1261 页 大 圣 慈 寺 简 称 大 慈 寺, 今 址 在 城 东, 既 是 唐 宋 乃 至 近 代 成 都 规 模 宏 大 的 名 寺, 又 是 兴 盛 的 交 易 市 场 和 遊 乐 胜 地, 即 所 谓 地 居 冲 会, 百 工 列 肆, 市 声 如 雷 成 都 文 类 卷 四 十 记 寺 观 五 起 悟 院 记 ( 郭 印 ), 影 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总 第 1354 册, 第 740 页 此 寺 在 唐 武 宗 会 昌 年 间 毁 佛 时 未 损 坏, 是 由 於 唐 肃 宗 曾 亲 笔 赏 赐 扁 额 蜀 中 广 记 载 : 大 慈 寺, 唐 至 德 年 建, 旧 有 肃 宗 书 大 圣 慈 寺 四 字, 盖 敕 赐 也 故 会 昌 不 在 除 毁 之 例 蜀 中 广 记 卷 二 名 胜 记 二 川 西 道 成 都 府 二, 影 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总 第 591 册, 第 23 页 大 慈 寺 的 一 大 特 色 是 寺 内 精 美 绘 画 甚 多 南 宋 人 邓 椿 画 继 指 出 : 蜀 虽 僻 远, 而 画 手 独 多 於 四 方 [ 宋 ] 邓 椿 画 继 卷 九 杂 说 论 远, 影 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总 第 813 册, 第 547 页 从 唐 经 五 代 到 宋, 不 少 绘 画 高 手 在 大 慈 寺 留 下 名 笔 北 宋 人 黄 休 复 曾 作 益 州 名 画 录, 记 述 58 位 蜀 中 画 师 的 作 品, 並 分 为 逸 神 妙 能 四 格, 每 格 又 分 为 上 中 下 三 品 范 成 大 在 黄 休 复 的 基 础 上, 经 过 实 地 调 查, 写 成 成 都 古 寺 名 笔 记, 将 寺 中 名 画 一 一 予 以 记 录, 为 绘 画 史 研 究 留 下 宝 贵 资 料 二 是 编 成 成 都 古 今 丙 记 赵 抃 熙 宁 三 年 (1070) 知 成 都 府 时, 参 考 前 人 著 述, 编 纂 成 都 古 今 集 记 30 卷, 是 部 内 容 很 丰 富 涉 及 面 极 广 的 综 合 性 地 方 志 书 凡 废 兴 迁 徙, 及 城 郭 官 府 坊 市 库 廏 儒 宫 佛 室 仙 馆 神 祠 陵 墓 渠 堰 楼 台 池 苑 之 名 数, 与 风 俗 之 好 恶, 人 物 之 臧 否, 方 伯 监 司 之 至 去, 蛮 夷 寇 盗 之 起 灭, 木 石 之 殊 尤, 虫 鱼 之 变 怪, 靡 不 毕 载 全 蜀 艺 文 志 卷 三 十 序 续 成 都 古 今 集 记 序, 第 796 页 王 刚 中 绍 兴 三 十 年 (1160) 任 四 川 安 抚 制 置 使 时, 又 著 续 成 都 古 今 集 记 22 卷, 将 成 都 乃 至 四 川 废 置 因 革, 纖 悉 巨 细, 靡 不 载 也 18 年 後, 范 成 大 为 弥 补 续 记 之 不 足, 於 淳 熙 四 年 编 成 成 都 古 今 丙 记 10 卷, 虽 不 至 如 前 续 记 之 多, 然 二 书 之 所 不 及 者, 则 加 详 矣 全 蜀 艺 文 志 卷 三 十 序 成 都 古 今 丁 记 序, 第 798 页 成 都 古 今 集 记 如 传 世, 其 资 料 价 值 无 疑 极 高, 可 惜 已 佚 三 修 建 楼 阁 同 在 桂 林 一 样, 范 成 大 在 成 都, 既 是 名 胜 古 迹 的 赞 美 者, 又 是 建 设 者 在 近 两 年 的 时 间 内, 他 兴 建 了 一 些 土 木 工 程, 主 要 有 下 列 四 项 其 一, 铜 壶 阁 又 称 郡 楼, 在 城 内, 是 宋 代 成 都 的 标 志 性 建 筑 大 清 一 统 志 称 : 铜 壶 阁, 在 府 治 宋 蒋 堂 知 益 州 建, 吴 栻 范 成 大 相 继 更 新, 为 成 都 巨 观, 亦 称 郡 楼 [ 清 ] 和 珅 等 大 清 一 统 志 卷 二 九 二 成 都 府 古 迹, 影 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总 第 481 册, 第 56 页 作 为 郡 楼, 张 詠 知 益 州 时 已 有 之 所 谓 铜 壶, 简 而 言 之, 即 古 代 的 计 时 器 张 詠 当 年 通 夕 宴 坐 郡 楼 上, 鼓 番 漏 水, 历 历 分 明 後 来, 楼 屹 然 自 若, 铜 壶 则 亡 其 实 矣 庆 曆 四 年 (1044), 知 益 州 蒋 堂 在 郡 楼 原 址 兴 建 铜 壶 阁, 岿 然 南 向, 一 府 之 冠 也 崇 宁 元 年 (1102), 因 火 災 而 焚 毁 政 和 元 年 (1111), 吴 栻 出 任 知 成 都 府, 图 客 如 庆 曆 时, 按 原 样 予 以 修 复 竣 工 後, 通 合 上 下 一 十 有 四 间, 其 高 一 丈 六 尺 有 五 寸, 广 十 丈, 深 五 丈 有 六 尺, 审 曲 面 势, 丹 垩 是 饰, 瓴 覆 甓 甃, 厥 有 彝 度, 中 设 关 键, 避 阖 惟 谨 全 城 男 女 老 幼 高 兴 地 说 : 吾 邦 之 壮 观 矣! 全 蜀 艺 文 志 卷 三 十 四 记 乙 惜 阴 亭 记 ( 京 镗 ) 铜 壶 阁 记 ( 吴 栻 ), 第 页 淳 熙 二 年, 范 成 大 刚 到 成 都, 即 被 告 知, 铜 壶 阁 坏 他 当 即 表 态 : 失 今 不 营, 後 费 益 大 於 是 躬 自 经 画, 趣 令 而 缓 期, 广 储 而 节 用, 急 吏 而 宽 役 一 年 多 後 修 复, 人 徒 骇 其 山 立 翬 飞, 嶪 然 摩 天 渭 南 文 集 卷 十 八 铜 壶 阁 记, 四 部 备

140 140 要 第 79 册, 第 123 页 范 成 大 写 下 冬 日 铜 壶 阁 落 成 诗 : 走 遍 人 间 行 路 难, 異 乡 风 物 杂 悲 欢 三 年 北 户 梅 边 暖, 万 里 西 楼 雪 外 寒 范 石 湖 集 卷 十 七 冬 至 日 铜 壶 阁 落 成 他 疾 病 缠 身, 有 归 隐 之 意, 心 情 较 複 杂 此 後, 铜 壶 阁 又 成 为 观 赏 遊 乐 胜 地 陆 游 铜 壶 阁 望 月 诗 云 : 铜 壶 阁 上 看 明 月, 身 在 千 寻 白 银 阙 十 年 肺 渴 今 夕 平, 皓 然 胸 次 堆 冰 雪 恨 无 仙 掌 出 云 表, 更 取 坠 露 和 玉 屑 夜 阑 三 叹 下 危 梯, 明 日 人 间 火 云 热 剑 南 诗 稿 卷 七 铜 壶 阁 望 月, 四 部 备 要 第 79 册, 第 83 页 其 二, 筹 边 楼 唐 文 宗 大 和 四 年 (830) 剑 南 四 川 节 度 使 李 德 裕 创 建, 其 目 的 在 於 稳 定 西 南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的 形 势 大 清 一 统 志 称 : 筹 边 楼 在 府 治 西, 李 德 裕 建, 四 壁 图 蛮 夷 险 要, 日 与 习 边 事 者 筹 画 其 上 大 清 一 统 志 卷 二 九 二 成 都 府 古 迹, 影 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总 第 481 册, 第 55 页 范 成 大 到 成 都 上 任 时, 楼 久 废, 无 能 识 其 处 者 他 出 於 同 李 德 裕 当 年 一 样 的 目 的, 重 新 修 建 筹 边 楼 陆 游 筹 边 楼 记 称 : 楼 既 成, 公 ( 指 范 成 大 ) 复 按 卫 公 ( 即 李 德 裕 ) 之 旧, 图 边 城 地 势 险 要, 与 蛮 夷 相 入 者, 皆 可 考 信 不 疑 全 蜀 艺 文 志 卷 三 十 四 记 乙 筹 边 楼 记 ( 陆 游 ), 第 934 页 范 成 大 闻 威 州 ( 治 今 四 川 理 县 东 ) 诸 羌 退, 听 边 事 已 宁, 少 城 筹 边 楼 开 槛 修 葺 亦 毕 工, 作 诗 寄 权 制 帅 高 子 长 诗 云 : 筹 边 楼 上 美 髯 翁, 赤 白 囊 飞 笑 语 中 勃 律 天 公 元 采 玉, 蓬 婆 雪 外 昨 分 弓 踏 筵 舞 罢 平 阑 月, 横 槊 诗 成 满 袖 风 诸 校 各 能 歌 破 阵, 何 须 琴 裏 听 平 戎 范 石 湖 集 卷 十 八 闻 威 州 诸 羌 退, 听 边 事 已 宁, 少 城 筹 边 楼 开 槛 修 葺 亦 毕 工, 作 诗 寄 权 制 帅 高 子 长, 第 246 页 其 三, 学 宫 在 城 南, 是 座 宏 大 的 古 老 建 筑 杨 甲 修 学 记 载 : 成 都 学 宫 自 汉 至 今 千 馀 岁, 祠 殿 讲 室 岿 然 独 存 其 西 属 延 三 百 楹, 壮 丽 廓 大, 是 为 崇 宁 新 学 而 岁 久 弊 漏 污 甚 范 成 大 上 任 後, 首 先 视 察 学 宫, 谒 先 圣, 率 诸 生 列 拜 庭 下, 览 古 叹 息 范 成 大 发 现 学 宫 年 久 失 修, 屋 室 陊 剥, 木 老 石 腐, 决 定 皆 彻 新 之, 盖 逾 年 而 役 休, 沉 沉 翼 翼, 严 靓 宏 固, 为 西 南 冠 竣 工 後, 他 来 新 学, 延 见 多 士, 与 耆 儒 宿 师, 考 难 疑 义, 训 诲 熟 复 全 蜀 艺 文 志 卷 三 十 六 记 丁 修 学 记 ( 杨 甲 ), 第 1006 页 其 四, 石 筍 街 在 成 都 西 门 内, 有 西 门 之 胜 之 称 当 时, 成 都 乃 至 全 国 大 多 数 地 区 均 无 砖 砌 街, 衹 有 泥 土 路 范 謩 砌 街 记 称 : 天 下 郡 国, 惟 江 浙 甓 其 道, 虽 中 原 无 有 也

141 141 所 谓 甓 即 砖, 而 甃 即 用 砖 砌 成 都 因 无 砖 砌 街, 人 们 出 行 诸 多 不 便 : 地 苦 沮 洳, 夏 秋 霖 潦, 人 行 泥 淖 中, 如 履 胶 漆 ; 既 晴 则 蹄 道 辙 迹, 隐 然 纵 横, 颇 为 往 来 之 患 为 了 解 决 这 个 问 题, 绍 兴 十 三 年 (1143), 知 成 都 府 张 焘 始 命 甓 之, 仅 二 千 馀 丈 三 十 多 年 後, 范 成 大 帅 蜀, 为 竟 其 役, 鸠 工 命 徒, 分 职 受 任, 程 督 有 方, 尺 寸 有 度 费 出 於 官, 而 不 及 於 民 ; 日 廩 以 食, 而 人 竞 力 作 未 几, 告 成 工 程 规 模 较 大 : 以 丈 计 者 三 千 三 百 有 六 十, 用 甓 一 百 馀 万, 为 钱 二 千 万 赢 率 一 街 之 首 尾, 立 两 石 以 识 广 狭, 凡 十 有 四 街 行 人 十 分 方 便 : 然 後 所 至 侧 布 如 江 浙 间, 雨 不 乘 橇, 骑 不 旋 泞, 徐 行 疾 驱, 俱 从 坦 夷 全 蜀 艺 文 志 卷 四 十 记 辛 砌 街 记 ( 范 謩 ), 第 1238 页 这 项 工 程 受 到 民 众 称 颂 范 成 大 诗 云 : 石 筍 新 街 好 行 乐, 与 民 同 处 且 逢 场 並 颇 为 自 豪 地 写 下 注 文 : 余 新 甃 石 筍 街 范 石 湖 集 卷 十 七 丙 申 元 日 安 福 寺 礼 塔, 第 232 页 陆 游 一 再 歌 詠 : 石 筍 街 头 日 落 时, 铜 壶 阁 上 角 声 悲 不 辞 与 世 终 难 合, 惟 恨 无 人 粗 见 知 宝 马 俊 遊 春 浩 荡, 江 楼 豪 饮 夜 淋 漓 醉 来 剩 欲 吟 梁 父, 千 古 隆 中 可 与 期 又 吟 詠 道 : 石 筍 街 西 风 景 幽, 醉 眠 万 事 付 悠 悠 倦 遊 我 已 七 年 客, 促 驾 春 无 三 日 留 范 成 大 为 成 都 所 办 实 事, 並 不 比 桂 林 少 范 成 大 离 开 成 都 时, 依 依 不 捨, 单 骑 转 城, 过 东 北 两 门, 又 转 而 西, 盛 赞 成 都 平 原 绿 野 平 林, 煙 水 清 远, 极 似 江 南 范 成 大 笔 记 六 种 吴 船 录 卷 上, 第 187 页 离 开 後, 成 都 始 终 是 他 魂 牵 梦 萦 的 地 方 : 绛 霞 浓 淡 月 微 明, 梦 中 重 到 锦 官 城 范 成 大 石 湖 词 浣 溪 沙 ( 烛 下 海 棠 ), 范 石 湖 集 第 页,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1 年 版 他 在 桂 林, 迄 今 声 誉 仍 在 遗 迹 犹 存, 范 成 大 依 旧 是 桂 林 人 的 财 富 和 资 源 而 在 成 都, 他 当 年 修 建 的 什 么 铜 壶 阁 筹 边 楼 石 筍 街, 如 今 安 在 哉? 岂 止 如 此 而 已, 范 成 大 当 年 遊 览 赞 美 过 的 名 胜 古 迹 诸 如 安 福 寺 碑 楼 院 万 岁 池 海 云 寺 西 楼 锦 亭 等 等, 如 今 又 安 在 哉? 这 确 实 是 件 令 人 惋 惜 的 事, 让 人 们 不 禁 更 真 切 地 领 悟 到 文 物 的 不 可 再 生 性 作 者 单 位 : 四 川 师 范 大 学 历 史 文 化 与 旅 遊 学 院

142 142 鹤 山 集 的 史 料 价 值 彭 东 焕 鹤 山 集 是 南 宋 著 名 理 学 家 魏 了 翁 的 诗 文 集 魏 了 翁 鹤 山 集, 四 部 丛 刊 影 宋 本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魏 了 翁 ( ) 字 华 父, 号 鹤 山, 学 者 称 鹤 山 先 生, 邛 州 蒲 江 ( 今 四 川 蒲 江 ) 人 鹤 山 集 一 百 一 十 卷, 是 宋 代 理 学 研 究 的 宝 典, 同 时 其 中 也 记 载 了 魏 了 翁 与 友 人 交 遊 以 及 对 当 时 内 政 外 交 的 见 解, 对 後 人 瞭 解 南 宋 中 後 期 的 历 史 提 供 了 许 多 弥 足 珍 贵 的 材 料 本 文 欲 以 相 关 文 献 为 依 据, 对 鹤 山 集 的 史 料 价 值 略 作 申 述 一 补 史 之 阙 史 家 著 述, 往 往 记 录 众 人 之 事, 上 下 若 干 年, 千 头 万 绪, 汇 於 有 限 篇 幅 之 内, 故 多 点 到 即 止, 申 而 不 发 ; 或 求 敘 事 之 便, 笼 统 言 之, 对 於 细 枝 末 节, 往 往 不 甚 经 意 其 实 人 物 诗 文 集 等 往 往 会 成 为 後 世 瞭 解 历 史 真 相 故 事 原 委 的 渊 薮, 並 能 以 此 克 服 正 史 粗 枝 大 叶 的 缺 陷 魏 了 翁 本 是 南 宋 重 臣, 亲 身 经 历 了 南 宋 中 後 期 许 多 重 大 的 历 史 事 件, 在 鹤 山 集 中 留 下 了 许 多 比 较 珍 贵 的 材 料, 对 弥 补 正 史 阙 遗 不 无 小 补 ( 一 ) 历 史 人 物 魏 了 翁 具 有 广 泛 的 交 遊 及 特 殊 的 姻 戚 ` 关 係 其 所 交 遊, 既 包 括 当 时 政 坛 学 界 钜 子, 如 韩 侂 胄 吴 猎 李 壁 史 弥 远 等 ; 也 包 括 当 时 的 新 人 後 进, 如 杨 栋 姚 希 得 蒋 重 珍 等 在 鹤 山 集 中, 人 物 墓 志 有 二 十 一 卷 之 多 ( 含 神 道 碑 行 状 ), 铭 主 一 百 一 十 五 人, 包 括 吴 猎 李 蘩 倪 思 刘 甲 王 自 中 真 德 秀 许 奕 等 当 时 政 界 名 流 和 学 坛 钜 子, 他 们 多 是 当 时 政 坛 学 界 颇 负 声 望 的 人 物, 与 当 时 政 治 有 着 或 大 或 小 的 关 联, 是 最 值 得 珍 视 的 人 物 传 记 资 料 钱 大 昕 标 宋 史 之 弊, 首 列 其 南 渡 诸 传 不 备 了 翁 墓 志 对 於 他 们 的 行 实 都 作 出 了 极 为 详 尽 的 评 述, 动 辄 数 千 逾 万 言, 是 史 家 必 须 参 阅 的 第 一 手 材 料 散 落 在 其 文 劄 奏 议 中 的 文 字, 也 可 以 补 充 正 史 阙 漏 试 举 一 例 : 赵 昱, 字 希 光, 淳 熙 宰 相 赵 雄 之 子 宋 史 无 传, 清 前 史 书 仅 见 宋 人 所 撰 续 编 两 朝 纲 目 备 要 提 及, 见 於 续 编 两 朝 纲 目 备 要 卷 十 : 温 叔 之 子 昱 除 知 广 安 军, 久 病 不 及 赴 而 卒 [ 宋 ] 佚 名 撰, 汝 企 和 点 校 续 编 两 朝 纲 目 备 要 卷 十, 中 华 书 局 1995 年 版 清 人

143 143 全 祖 望 补 修 宋 元 学 案 时, 为 其 立 传, 列 於 南 轩 私 淑 之 列, 是 据 岳 珂 桯 史 中 的 一 段 文 字 : 赵 昱, 字 希 光, 淳 熙 宰 相 卫 公 雄 之 子 少 苦 学, 以 司 马 周 程 氏 爲 师, 每 谓 存 天 性 之 谓 良 贵, 充 诸 己 之 谓 内 富, 故 漠 然 不 以 利 禄 动 其 心 出 仕 二 十 馀 年, 仅 一 磨 勘, 历 任 不 满 三 考, 其 恬 退 如 此 汛 扫 一 室, 左 图 右 书, 昼 書 夜 积 日 月 不 捨, 终 身 弗 改 先 是 卫 公 相 孝 宗 皇 帝, 一 日 奏 事, 上 从 容 语 及 郑 丙, 曰 : 郑 丙 不 晓 事, 问 他 吴 挺, 乃 云 : 小 孩 儿 解 甚 底! 卫 公 曰 : 以 大 将 比 小 儿, 丙 诚 不 晓 事 然 以 臣 见, 挺 虽 有 所 长, 亦 有 所 短 上 曰 : 何 故? 公 曰 : 爲 人 细 密 警 敏, 此 其 所 长 ; 然 敢 於 欺 君 父, 又 恃 其 巧, 而 愚 武 士 大 夫, 此 其 所 短 但 朝 迁 用 之, 不 得 其 地 上 曰 : 何 谓 不 得 其 地? 卫 公 曰 : 往 年 恢 复 至 德 顺, 中 原 父 老, 箪 食 壶 浆 以 迎 王 师 者, 肩 摩 袂 接, 悉 取 免 敌 钱, 大 失 民 望, 迄 以 无 功 中 原 之 人, 至 今 怨 此 子, 深 入 骨 髓, 而 朝 廷 乃 使 之 世 爲 西 将, 西 人 又 以 二 父 故, 莫 不 畏 服, 挺 亦 望 宣 抚 之 任 久 矣 蜀 虽 名 三 军, 二 军 仅 当 其 偏 裨, 虽 陛 下 神 武 御 将, 百 挺 何 能 爲? 然 古 帝 王 长 虑 却 顾, 爲 子 孙 万 世 之 计, 似 乎 如 此 上 大 感 悟 後 挺 死, 朝 廷 虽 略 得 其 言, 已 而 复 故 开 禧 丁 卯, 吴 曦 僭 叛, 昱 每 念 卫 公 此 语, 辄 投 地 大 恸, 或 至 气 绝 不 苏 初, 欲 买 舟 顺 流 而 东, 贼 以 兵 守 蜀 门, 弗 果 行 於 是 製 大 布 之 衣, 每 有 自 关 表 避 乱 而 归 者, 辄 号 泣 吊 之 亟 贻 书 成 都 帅 臣 杨 辅, 谓 逆 雏 骄 竖, 干 乱 天 纪, 痛 哉 宗 社! 哀 哉 苍 生! 此 直 愚 騃 无 知, 爲 虏 所 啖, 逆 顺 昭 然, 其 下 未 必 皆 乐 从, 肘 腋 之 间, 祸 将 自 作, 事 尚 可 爲, 因 劝 以 举 义 遂 绝 粒, 至 於 卧 疾 不 能 起, 独 昼 夜 大 号, 声 达 於 外 置 一 剑 枕 间, 每 举 欲 自 刺, 辄 爲 家 人 捍 之 而 止 如 是 数 四, 终 不 食 而 死 [ 宋 ] 岳 珂 撰, 吴 企 明 点 校 桯 史 卷 三, 第 页, 中 华 书 局 1981 年 版 黄 氏 於 传 末 加 按 语 云 : 读 鹤 山 魏 公 集, 称 沧 江 先 生 之 向 道, 审 由 先 生 而 岳 倦 翁 言 其 兼 治 养 生 术, 或 先 生 少 年 之 所 为 欤? 要 其 捨 身 取 义, 不 愧 先 人, 则 真 儒 也 宋 史 既 不 列 之 忠 义, 又 不 附 之 文 定 传 末, 可 为 太 息 宋 元 学 案 卷 五 十 南 轩 学 案, 第 页, 中 华 书 局 1986 年 版 後 清 末 陆 心 源 纂 辑 宋 史 翼 为 其 立 传, 大 凡 与 宋 元 学 案 略 同, 亦 据 岳 珂 桯 史 所 载 见 宋 史 翼 卷 十 五, 中 华 书 局 1991 年 版 按 赵 昱 乃 了 翁 之 妻 舅, 与 了 翁 相 熟 识, 二 人 多 有 交 往, 鹤 山 集 中 数 次 提 及 如 鹤 山 集 卷 九 十 哭 赵 广 安 昱 文 对 赵 氏 事 迹 揭 示 颇 多, 略 云 : 呜 呼 君 乎, 余 之 妻 之 母 之 弟 也 昔 在 辛 酉, 余 佥 判 西 川, 君 亦 来 介 漕 事, 始 获 拜 君 於 成 都 风 规 峻 严, 气 象 开 伟, 一 见 固 心 降 焉 而 又 闻 亲 友 间 具 言 忠 孝 实 德, 古 训 是 师, 迂 淡 事 业, 宠 利 莫 挠, 则 益 起 敬, 愿 交 焉 君 亦 以 意 气 相 许, 凡 二 年 款 从, 未 始 三 日 不 聚 首, 聚 辄 移 晷 三 年 周 行, 逮 得 外 补, 还 至 荆 州, 犹 得 君 手 书 舟 未 至 瞿 塘, 手 吾 妇 翁 书, 以 君 之 讣 来 其 中 涉 及 赵 氏 交 遊 及 死 节 事 较 详, 且 提 供 了 其 卒 年 的 重 要 资 料 按, 魏 了 翁 开 禧 二 年 补 郡 西 还, 次 年 春 三 月 间, 行 至 瞿 墉, 得 赵 昱 讣 音, 赵 昱 之 卒 在 开 禧 四 年 春 参 拙 著 魏 了 翁 年 谱 第 页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2003 年 版, 惜 黄 陆 诸 氏 未 及 ( 二 ) 历 史 事 件 了 翁 生 活 在 南 宋 中 兴 时 期, 此 时 南 宋 内 政 外 交 都 处 於 一 种 非 常 动 荡 的 时 期 内 政 方 面, 先 後 有 庆 元 党 禁 吴 曦 叛 乱 嘉 定 更 化 红 巾 军 起 义 济 王 事 件 端 平 更 化 等 ; 外 交 方 面, 有 开 禧 北 伐 金 兵 入 侵 端 平 北 伐 等 魏 了 翁 与 这 些 大 大 小 小 的 事 件 都 有 着 莫 大 的 关 联, 庆 元 党 禁 时 期, 了 翁 举 进 士, 因 策 及 之 而 由 进 士 第 一 降 为 第 三 ; 开 禧 北 伐, 了 翁 上 书 阻 止, 後 请 郡 西 还 ; 吴 曦 叛 乱, 了 翁 曾 於 吴 猎 幕 府 参 与 谋 划 讨 吴 事 宜, 並 上 书 当 时 参 知 政 事 李 壁 讨 论 时 局 ; 嘉 定 更 化, 朝 廷 拟 起 用 了 翁, 了 翁 未 赴 ; 四 川 红 巾 军 起 义, 了 翁 正 在 蜀 中, 曾 上 书 请 起 用 安 丙 ; 济 王 事 件, 了 翁 直 言 谏 上, 因 此 被 贬 靖 州 ; 端 平 更 化, 了 翁 被 召 入 朝, 受 到 重 用 ; 金 兵 入 侵 四 川, 了 翁 在 蜀 中 ; 端 平 北 伐, 了 翁 为 督 视 京 湖 江 淮 军 马, 执 掌 兵 权 他 对 当 时 的 政 治 社 会 军 事 学 术 都 可 以 说 瞭 若 指 掌, 並 留 下 了 很 多 具 有 记 载 性 质 的 文 字 如 端 平 北 伐 一 事, 有 关 正 史 的 记 载 与 鹤 山 集 所 载 可 以 整 理 如 下, 以 供

144 144 比 较 : 宋 史 端 平 二 年 宋 史 卷 四 十 二 理 宗 二 : ( 端 平 二 年 ) 十 一 月 乙 丑, 以 曾 从 龙 为 枢 密 使 督 视 江 淮 军 马 ; 魏 了 翁 同 签 书 枢 密 院 事, 督 视 京 湖 军 马 宋 史 卷 四 十 二 理 宗 二 : ( 端 平 二 年 十 一 月 戊 辰 ) 台 臣 李 鸣 复 论 曾 从 龙 魏 了 翁 督 府 事, 不 允 宋 史 卷 四 三 七 魏 了 翁 传 : 了 翁 嫌 於 避 事, 既 五 辞 弗 获, 遂 受 命 开 府, 宣 押 同 二 府 奏 事, 上 勉 劳 尤 至 宋 史 卷 四 十 二 理 宋 二 : ( 端 平 二 年 十 二 月 ) 壬 寅, 魏 了 翁 陛 辞, 诏 事 干 机 速, 许 便 宜 行 之 宋 史 卷 四 三 七 魏 了 翁 传 : 朝 辞, 面 赐 御 书 唐 人 严 武 诗 及 鹤 山 书 院 四 大 字 仍 赐 金 带 鞍 马, 诏 宰 臣 饯 饮 於 关 外 鹤 山 集 端 平 二 年 十 一 月 乙 丑 ( 十 一 月 六 日 ), 诏 魏 了 翁 为 端 明 殿 学 士 同 签 书 枢 密 院 事, 督 视 京 湖 军 马, 了 翁 上 书 请 辞 十 一 月 戊 辰 ( 十 一 月 九 日 ), 台 臣 李 鸣 复 论 曾 魏 督 府 之 事, 未 果 十 一 月 十 一 日, 诏 兼 同 修 经 武 要 略, 恩 数 同 执 政, 了 翁 上 书 请 辞 十 一 月 二 十 四 日, 上 书, 辞 督 视 军 马 事, 请 以 参 赞 军 事 从 丞 相 行 十 一 月 二 十 五 日, 受 命 ; 上 先 事 奏 陈 三 事 其 时, 台 臣 有 论 了 翁 者, 故 了 翁 於 十 一 月 二 十 七 日, 又 上 书 请 辞, 复 以 从 丞 相 行 为 请 十 一 月 二 十 八 日, 复 上 书 请 辞, 其 意 甚 坚 十 二 月 一 日, 以 兵 饷 不 足, 了 翁 再 上 书 辞, 有 乞 检 会 纍 牍 收 回 执 政 恩 例 奏 劄 十 二 月 二 日, 诏 令 了 翁 兼 督 视 江 淮 军 马 十 二 月 三 日, 再 上 书 辞 免 兼 督 视 江 淮 军 马 事, 未 获 允 准, 故 上 奏 两 府 所 辟 官 属 截 日 供 职 一 疏, 催 促 准 备 督 府 事 宜 六 日, 上 书 请 十 一 日 朝 辞, 十 二 日 出 关 九 日, 上 疏 交 待 先 期 施 行 之 事, 並 上 疏 催 促 早 定 日 期, 儘 快 启 程, 有 奏 随 宜 区 处 十 事 别 择 日 朝 辞 二 疏 十 一 日, 又 上 疏 催 促 行 期, 有 奏 乞 宣 谕 大 臣 趣 办 行 期 十 四 日, 朝 辞 赐 便 宜 诏 书 如 张 浚 故 事, 並 赐 金 带 鞍 马, 诏 宰 臣 饯 於 关 外 理 宗 御 书 唐 严 武 诗 二 十 八 字 及 鹤 山 书 院 四 大 字 送 之 是 日, 了 翁 上 赐 便 宜 诏 书 谢 表 陛 辞 奏 定 国 论 别 人 才 回 天 怒 图 民 怨 十 五 日, 率 兵 出 临 安, 宰 执 送 行 吴 泳 等 有 词 二 十 日, 兵 马 抵 嘉 兴 二 十 二 日, 抵 平 江 府 其 时 得 孟 珙 申 状, 知 蒙 军 十 一 月 攻 襄 之 事 二 十 四 日, 在 无 锡, 见 尤 焴 与 其 弟 家 信, 知 德 安 叛 卒 之 事 二 十 六 日, 上 奏 德 安 叛 卒 奸 诈 及 备 鞑 声 东 击 西 疏 同 日, 榜 谕 北 军 及 沿 边 将 帅 军 民, 安 抚 北 军, 申 明 论 功 行 赏 之 旨 二 十 七 日, 榜 谕 将 士, 申 明 纪 律 二 十 八 日, 至 镇 江, 赵 葵 过 江 相 见, 了 翁 设 宴, 並 约 吴 渊 同 席 二 十 九 日, 赵 葵 犒 赏 督 府 军, 与 了 翁 互 赠 礼 物 了 翁 奏 闻, 有 奏 与 赵 葵 私 觌 礼 物 奏 至 镇 江 犒 军 二 疏 端 平 三 年 宋 史 卷 四 十 二 理 宗 二 : ( 端 平 三 年 ) 二 月 甲 辰,( 中 略 ) 诏 魏 了 翁 依 旧 端 明 殿 学 士 签 书 枢 密 院 事, 其 速 赴 阙 宋 史 卷 四 十 二 理 宗 二 : ( 端 平 三 年 二 月 ) 甲 辰, 起 居 郎 吴 泳 上 疏 论 淮 蜀 京 襄 捍 禦 十 事, 不 报 诏 魏 了 翁 依 旧 端 明 殿 学 士 签 书 枢 密 院 事, 其 速 赴 阙 纲 鉴 易 知 录 卷 八 十 六 : ( 端 平 三 年 ) 三 月, 襄 阳 将 王 旻 等 作 乱, 以 城 降 蒙 古 宋 史 卷 四 十 二 理 宗 二 : ( 端 平 三 年 ) 己 酉, 魏 了 翁 乞 归 田 里, 诏 不 允 以 资 政 殿 学 士 知 潭 州 宋 史 纪 事 本 末 卷 九 十 五 真 魏 诸 贤 用 罢 : 夏 四 月, 了 翁 罢 了 翁 乞 归 田 里, 不 允, 以 资 政 殿 学 士 知 潭 州 殿 中 侍 御 史 李 韶 上 疏 曰 : 了 翁 刻 志 学 问, 几 四 十 年, 忠 言 谠 论, 载 在 国 史 比 者 枢 庭 之 诏, 未 几 改 镇, 未 久, 有 旨 予 祠 不 知 国 家 人 才, 烨 然 有

145 145 称 如 了 翁 者 几 人? 愿 丞 召 还, 处 以 台 辅 不 报 端 平 三 年 正 月 初 一, 兵 发 京 口 初 四 日, 至 建 康 初 五, 建 康 府 赐 宴 ; 初 六 初 七, 犒 军 初 八, 陈 玮 蔡 范 至 行 府, 商 讨 防 秋 事 宜 在 建 康, 陈 玮 请 以 参 赞 军 事 之 职, 了 翁 未 允 十 一 日, 行 至 采 石, 吴 潜 造 访, 了 翁 上 书 请 留 吴 潜 於 幕 府 是 日, 上 奏 和 不 可 信 常 为 寇 至 之 备 疏, 请 朝 廷 统 一 号 令 十 二 日, 至 池 州, 上 疏 奏 明 随 信 光 黄 等 处 战 事, 並 奏 请 重 修 三 海 八 櫃, 以 加 强 防 禦 有 奏 虏 犯 随 信 光 黄 等 处 事 宜 奏 措 置 江 陵 府 三 海 八 櫃 二 疏 在 池 州, 祭 文 孝 庙, 富 池 庙, 有 祝 文 二 月 三 日, 因 形 势 危 急, 上 奏 外 寇 未 靖 二 相 不 咸 旷 天 工 而 违 时 几 疏, 请 上 下 同 心 协 虑, 将 昔 日 所 允 之 事 见 诸 施 行 同 日, 了 翁 上 疏 乞 追 褒 樊 文 彬 高 世 英 等, 以 励 士 气 同 日, 上 疏 请 勉 谕 守 襄 将 士, 並 请 褒 奖 曹 友 闻 李 安 国 等 人, 有 奏 襄 阳 被 围 日 久 乞 降 诏 勉 谕 制 臣 疏 二 月 六 日, 抵 九 江 开 幕 府 於 此 二 月 十 六 日, 下 令 襄 黄 等 被 兵 之 地 免 杂 役 一 年 二 月 二 十 一 日, 襄 阳 主 将 王 旻 季 伯 渊 等 投 降 蒙 军, 襄 阳 失 守 三 月 戊 午 ( 三 月 一 日 ), 诏 魏 了 翁 依 旧 端 明 殿 学 士 签 书 枢 密 院 事, 赴 阙 奏 事 了 翁 上 书 请 辞 三 月 四 日, 因 峡 州 襄 阳 未 有 守 臣, 上 疏 请 早 定 人 选 三 月 六 日, 在 江 州, 上 书 自 劾 同 时, 上 书 左 相 三 月 七 日, 作 榜 谕 北 军, 下 令 南 北 军 发 屯 驻 紮, 以 安 定 军 心 其 间, 了 翁 一 面 听 候 处 分, 一 面 指 挥 军 事, 收 复 郢 州 三 月 中 旬, 上 书, 请 朝 廷 速 派 结 局 指 挥 料 理 有 关 事 宜 三 月 丁 丑 ( 三 月 二 十 日 ), 谒 濂 溪 先 生 祠, 有 诗 纪 之 四 月 癸 巳 ( 四 月 七 日 ), 发 浔 阳 馆, 谒 清 虚 庵 四 月 丙 申 ( 四 月 十 日 ), 遊 庐 山, 有 诗 四 月 己 酉 ( 四 月 二 十 三 日 ), 诏 除 资 政 殿 学 士 知 潭 州 五 月 三 日, 同 产 兄 高 定 子 生 日, 有 词 贺 之 五 月, 上 书, 奏 别 之 傑 刘 廷 美 等 复 襄 事 宜 稍 後, 襄 阳 恢 复, 了 翁 上 书 彙 报 督 府 始 末, 上 奏 十 事, 以 为 建 议 以 上 鹤 山 集 部 分 主 要 是 根 据 魏 了 翁 的 督 府 奏 陈 五 卷 及 督 府 书 七 卷 整 理 而 成 的, 事 件 始 末 非 常 详 尽, 甚 至 精 确 到 每 一 天 每 一 事, 对 後 人 了 解 事 情 的 真 相 与 原 委 很 有 帮 助, 对 於 史 家 而 言, 更 提 供 了 许 多 珍 贵 的 素 材, 值 得 珍 视 可 参 考 拙 著 魏 了 翁 年 谱 第 页 又 如 开 禧 年 间, 宋 折 金 使 一 事, 宋 史 有 载, 同 时 又 见 於 鹤 山 集 中 : 宋 史 卷 三 十 八 宁 宗 二 ( 开 禧 元 年 十 二 月 ) 戊 寅, 金 遣 赵 之 傑 来 贺 明 年 正 旦, 入 见, 礼 甚 倨 韩 侂 胄 请 帝 还 内, 诏 使 人 更 以 正 旦 朝 见 鹤 山 集 卷 六 十 跋 虞 雍 公 允 文 摺 虏 使 奏 劄 ( 开 禧 元 年 十 二 月 ) 戊 寅, 金 遣 赵 之 傑 来 贺 明 年 正 旦, 入 见, 礼 甚 倨 韩 侂 胄 请 帝 还 内, 诏 使 人 更 以 正 旦 朝 见 开 禧 元 年, 虏 遣 使 赵 之 傑 贺 来 年 正 旦, 以 十 二 月 二 十 有 七 日 见 於 紫 宸 殿 容 止 倨 慢, 持 国 书 逡 巡 立, 若 将 要 上 为 起 者 合 门 觉 其 意, 夺 书 以 进 之 傑 举 怫 而 不 平 赞 拜, 复 端 立 不 动 公 卿 以 下 仓 皇 未 知 所 出 先 是, 了 翁 仕 成 都 日, 於 忠 肃 公 之 孙 某 处 获 窥 公 幹 道 摺 虏 使 奏 劄, 窃 所 叹 異, 每 以 墨 本 自 随 至 是, 以 馆 职 班 裏 见 退 至 殿 庑, 转 相 口 语 少 选, 则 闻 平 章 军 国 事 韩 侂 胄 忽 遂 前 奏, 请 驾 还 内, 殆 如 乾 道 故 事 不 难 看 出, 鹤 山 集 所 载, 本 末 粲 然, 非 如 正 史 之 粗 略 且 鹤 山 集 中 所 述, 为 当 事 人 亲 身 经 历, 闻 见 亲 切, 远 胜 於 後 世 史 家 之 搜 肠 刮 肚 苦 心 爬 梳 之 述 作, 是 後 世 史 家 必 须 采 择 的 原 材 料

146 146 二 证 史 之 误 正 史 之 撰 写, 略 为 一 弊, 信 为 一 疑 在 撰 写 过 程 中, 纵 是 材 料 堆 积 如 山, 也 存 在 一 种 甄 别 的 环 节, 稍 有 不 慎, 轻 心 致 误 之 事 在 所 难 免, 况 千 头 万 绪, 容 不 得 史 家 事 事 考 订 精 详 相 反, 诗 文 集 所 载, 多 作 者 亲 身 所 历, 顺 藤 摸 瓜, 因 小 见 大, 更 可 考 见 正 史 之 疑 之 讹, 作 用 不 可 小 觑 魏 了 翁 於 南 宋 中 後 期 的 历 史 事 件 多 亲 身 经 历, 其 鹤 山 集 中 的 记 载 多 为 一 手 材 料, 具 有 订 正 史 书 讹 误 的 功 能 试 以 宋 史 魏 了 翁 本 传 为 例 魏 了 翁 本 传 见 於 宋 史 卷 四 三 七 [ 元 ] 脱 脱 撰 宋 史, 中 华 书 局 1977 年 版, 置 阙 略 之 病 不 论, 仅 其 讹 误 之 处 即 有 数 处, 如 传 称 : 嘉 泰 二 年 召 为 国 子 正 明 年, 改 武 学 博 士 按 魏 了 翁 鹤 山 集 卷 五 十 六 遊 忠 公 仲 鸿 鉴 虚 集 序 称 : 嘉 泰 三 年 秋, 予 召 入 学 省 此 段 文 字,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以 嘉 泰 为 嘉 定, 误 ; 四 部 丛 刊 初 编 本 作 嘉 泰, 是 鹤 山 集 卷 九 十 八 焚 黄 告 先 墓 文 : 癸 亥, 以 国 子 正 造 朝 明 年, 为 武 学 博 士 癸 亥 乃 指 嘉 泰 三 年 癸 亥, 与 上 引 遊 忠 公 仲 鸿 鉴 虚 集 序 所 言 嘉 泰 三 年 相 合, 则 宋 史 之 二 年 当 为 三 年 之 误 传 称 : 嘉 定 四 年, 擢 潼 川 路 提 点 刑 狱 公 事, 八 年, 兼 提 举 常 平 事, 迁 转 运 判 官 四 年 为 八 年 之 误 参 蔡 方 鹿 魏 了 翁 评 传 第 41 页, 巴 蜀 书 社 1993 年 版 ; 拙 著 魏 了 翁 年 谱 第 179 页 传 称 : 十 年, 迁 直 秘 阁 知 泸 州, 主 管 潼 川 路 安 抚 司 公 事 十 年 为 十 一 年 之 误 魏 了 翁 鹤 山 集 卷 二 十 四 四 乞 祠 申 省 状 : 戊 寅 之 春, 除 直 秘 阁 魏 了 翁 评 传 : 嘉 定 十 一 年,( 中 略 ) 魏 了 翁 於 此 年 春, 迁 直 秘 阁, 知 泸 州, 主 管 潼 川 路 安 抚 司 公 事 魏 文 靖 公 年 谱 亦 列 为 十 年, 盖 沿 承 宋 史 之 误 传 称 : 著 九 经 要 义 百 卷 百 卷 实 为 二 百 六 十 三 卷 阮 元 揅 经 室 集 著 录 九 经 要 义 原 本 题 二 百 六 十 三 卷, 中 华 书 局 1993 年 版 朱 彝 尊 经 义 考 卷 二 四 四 等 著 录 如 此, 中 华 书 局 2000 年 版 现 存 九 经 要 义 亦 标 此 数 按 此 数 与 诸 要 义 卷 数 之 和 出 入 较 大, 依 诸 经 要 义 所 标 卷 数, 周 易 要 义 十 卷 尚 书 要 义 二 十 卷 毛 诗 要 义 二 十 卷 周 礼 要 义 三 十 卷 仪 礼 要 义 五 十 卷 礼 记 要 义 三 十 三 卷 春 秋 要 义 六 十 卷 论 语 要 义 十 卷 孟 子 要 义 十 四 卷, 合 计 仅 二 百 四 十 七 卷 诸 经 要 义 中, 有 一 卷 分 上 下 卷 或 上 中 下 卷 者, 二 百 六 十 三 卷 之 说, 盖 统 记 子 卷 之 数 传 称 了 翁 以 所 闻 於 辅 广 李 燔 者 开 门 授 徒, 蜀 人 由 是 尽 知 义 理 之 学, 李 燔 实 李 方 子 之 误 ; 至 於 蜀 人 由 是 尽 知 义 理 之 学 的 提 法 则 关 乎 理 学 渊 流, 其 事 甚 大 然 据 考, 此 处 所 言 之 事 乃 就 朱 氏 著 作 刊 刻 而 言, 非 指 理 学 学 理 之 传 播 参 拙 著 魏 了 翁 年 谱 第 页 三 考 史 之 疑 诗 文 集 作 者 交 遊 並 非 皆 属 大 家 鉅 子, 所 历 之 事, 未 必 皆 历 史 大 事 但 一 些 小 人 物, 史 书 未 遑 立 传, 其 人 未 必 不 传 世 ; 一 些 小 事 件, 史 书 阙 载, 後 世 未 必 不 为 人 所 知 如 此 之 类, 往 往 被 列 为 野 史 范 畴, 与 正 史 相 辅 而 行 以 其 为 野 史, 诸 多 事 件 对 於 人 们 看 来, 真 伪 可 疑, 往 往 被 视 为 燕 语 而 忽 略 其 事 其 人 有 待 考 实, 必 有 可 信 之 佐 证, 方 可 列 为 可 信 之 资 料 魏 了 翁 足 迹 半 天 下, 交 遊 至 为 广 泛, 门 人 亦 多, 其 中 不 乏 名 臣 钜 公, 也 多 有 为 後 世 熟 知 的 小 人 物 著 名 的 遊 宦 纪 闻 一 书, 被 後 人 广 泛 徵 引, 然 其 作 者 张 世 南 之 爵 里 家 世 行 迹 等 却 不 为 人 知 其 在 书 中 所 自 称 : 予 世 居 德 兴 余 自 丱 角, 万 里 之 蜀 遊 蜀 中, 遍 历 四 路 数 十 郡 壮 遊 江 湖, 无 宁 岁 [ 宋 ] 张 世 南 撰, 张 茂 鹏 点 校 遊 宦 纪 闻, 中 华 书 局 1981 年 版 ; 时 人 李 发 先 称 其 为 文 献 故 家 且 称 其 蚤 从 云 台 史 君 遊 宦 入 蜀 等 等, 皆 成 为 不 解 之 谜 鹤 山 集 卷 八 十 七 载 知 辰 州 大 夫 张 君 墓 志 铭, 铭 主 为 世 南 父 张 大 训, 其 中 叙 张 氏 爵 里 家 世, 上 溯 至 唐 宰 相 张 文 瓘, 知 其 文 献 故 家 之 由 来 ; 述 张 大 训 入 蜀 本 末, 知 世 南

147 147 何 时 入 川, 並 可 大 致 推 算 张 世 南 生 年 ; 叙 张 大 训 蜀 中 为 官 生 涯, 可 知 世 南 随 侍 宦 遊 所 历 州 郡 ; 叙 世 南 晚 遭 家 难, 为 官 品 级, 知 其 晚 岁 落 魄 之 情 状 等 等, 诸 事 皆 豁 然 开 朗 参 考 拙 文 张 世 南 家 世 生 平 辑 考, 载 文 献 2004 年 第 1 期, 此 不 赘 述 著 名 的 山 谷 诗 注 家 史 容, 史 传 阙 载, 山 谷 诗 注 为 历 来 学 人 盛 称, 而 其 人 事 迹 却 鲜 为 人 知 魏 了 翁 尝 为 眉 州 知 州, 对 於 眉 州 掌 故 颇 为 谙 熟, 他 在 一 篇 悼 念 友 人 杨 虞 仲 的 祭 文 中 提 到 眉 州 二 老, 有 州 有 二 老, 岿 然 独 存 厉 我 有 士, 律 我 有 民 之 句, 文 末 小 注 称 : 史 容 宜 甫 时 乙 太 中 大 夫 老 於 家, 年 八 十 终 鹤 山 先 生 大 全 文 集 卷 九 十 哭 杨 修 撰 虞 仲 文 按 此 文 是 了 翁 知 眉 州 时 所 作, 约 在 嘉 定 七 年 (1214), 由 此 我 们 大 致 可 以 推 断 史 容 生 年 大 略 在 绍 兴 初 年 此 类 文 字, 虽 失 之 琐 碎, 但 集 腋 成 裘, 对 於 解 决 历 史 人 物 的 生 平 问 题 大 有 帮 助, 是 弥 足 珍 贵 的 材 料 由 於 历 史 的 原 因, 宋 史 在 纂 修 方 面 存 有 许 多 不 足 之 处, 其 芜 杂 疏 漏 历 来 为 学 者 诟 病 如 缪 荃 孙 宋 史 翼 序 称 : 元 托 克 托 修 宋 史, 成 书 四 百 九 十 六 卷, 繁 芜 之 讥, 史 家 引 为 大 耻 後 人 虽 竭 力 弥 补, 如 柯 维 骐 宋 史 新 编 王 洙 宋 史 质 陆 心 源 宋 史 冀 等, 但 仍 不 能 尽 如 人 意 明 清 以 降, 有 关 宋 代 的 文 史 名 著, 如 南 宋 制 抚 年 表 南 宋 馆 阁 续 录 宋 史 翼 宋 元 学 案 宋 诗 纪 事 等 都 已 对 鹤 山 集 作 了 大 量 的 徵 引 参 考, 如 南 宋 制 抚 年 表 引 述 鹤 山 集 资 料 三 十 馀 条, 作 为 解 决 南 宋 中 後 期 制 抚 题 名 的 依 据 宋 史 翼 立 传 人 物 中 如 徐 瑄 赵 纶 等 皆 以 魏 氏 所 撰 墓 志 为 依 据 ; 宋 元 学 案 徵 引 鹤 山 集 之 处 更 不 胜 枚 举 儘 管 如 此, 与 鹤 山 集 所 具 有 的 史 料 价 值 而 言, 诸 家 所 取 实 属 凤 毛 麟 角 後 世 人 点 勘 南 宋 史 籍, 或 研 究 南 宋 文 史, 鹤 山 集 是 必 备 书, 对 於 弥 补 南 宋 史 料 缺 乏 的 弊 端, 具 有 非 同 寻 常 的 史 料 价 值 作 者 单 位 : 四 川 省 社 会 科 学 院 巴 蜀 文 化 研 究 中 心

148 148 赵 贞 吉 的 易 学 思 想 陈 世 英 赵 贞 吉 ( ), 字 孟 静, 号 大 洲, 四 川 内 江 人, 明 嘉 靖 十 四 年 (1535) 进 士, 选 庶 吉 士, 授 编 修, 官 至 文 渊 阁 大 学 士, 曾 为 穆 宗 侍 讲 去 世 时, 万 曆 皇 帝 为 之 辍 朝 一 日 他 以 诗 文 与 杨 升 庵 任 少 海 熊 南 沙 並 称 为 蜀 四 大 家 他 又 是 泰 州 学 派 的 再 传 弟 子, 其 思 想 以 儒 为 主, 又 杂 糅 了 佛 道 在 其 传 世 的 赵 文 肃 公 文 集 中, 其 易 学 思 想 虽 体 现 不 多, 但 仍 能 从 中 窥 见 其 独 到 之 处 本 文 拟 就 此 点 予 以 探 究, 以 期 方 家 斧 正 一 赵 贞 吉 对 中 顺 的 阐 述 周 易 坤 文 言 : 君 子 黄 中 通 理, 正 位 居 体, 美 在 其 中, 而 畅 於 四 肢, 发 於 事 业, 美 之 至 也 赵 贞 吉 赵 文 肃 公 文 集 第 439 页, 四 库 全 书 存 目 丛 书 影 印 本, 齐 鲁 书 社 1997 年 版 对 坤 六 五 : 黄 裳 元 吉, 赵 贞 吉 认 为 这 是 训 臣 道 也, 並 解 释 说 : 黄 言 中 也 裳 言 顺 也 元 吉 言 尽 善 也 同 上, 第 440 页 他 也 肯 定 孔 子 文 言 中 将 中 顺 作 为 人 臣 之 最 美 的 品 质, 他 说 : 惟 中 惟 顺, 则 臣 之 尽 善 者 也 衹 要 做 到 中 而 通 理, 其 识 可 以 成 务, 通 志 定 业 也 ; 做 到 顺 而 正 位, 其 节 可 以 寄 命 遂 志 善 道 也 同 上 赵 贞 吉 对 中 顺 的 理 解 並 不 停 留 於 表 面 如 东 汉 的 胡 伯 始 ( 即 胡 广 ) 因 其 性 谨 素, 达 练 事 体, 故 京 师 有 万 事 不 理 问 伯 始, 天 下 中 庸 有 胡 公 的 谚 语, 赵 贞 吉 认 为 这 是 似 中 而 非 中 同 上 ; 对 於 历 事 後 唐 後 晋 後 汉 後 周 四 朝, 事 十 君 而 不 以 丧 君 亡 国 为 意 並 自 号 长 乐 老 生 的 冯 道, 对 於 西 汉 的 为 保 富 贵 而 任 外 戚 王 氏 专 权 的 帝 师 张 禹, 以 及 为 保 持 禄 位 而 对 王 莽 专 权 谨 默 自 守 终 日 清 谈 不 及 政 事 的 孔 光, 赵 贞 吉 认 为 他 们 是 似 顺 而 非 顺 赵 贞 吉 赵 文 肃 公 文 集 第 440 页, 四 库 全 书 存 目 丛 书 影 印 本, 齐 鲁 书 社 1997 年 版 那 么, 什 么 样 的 中 顺 纔 是 人 臣 至 美 之 德 呢? 赵 贞 吉 认 为 中 如 权 衡 可 以 称 物 ; 顺 如 地 道 承 天 时 行, 故 不 失 臣 度 不 屈 臣 节 不 废 臣 职, 有 容 天 下 之 度, 有 照 万 物 之 明, 有 揆 百 度 之 才 经 事 以 宜, 变 事 以 权 进 思 进 忠, 退 思 补 过 势 重 而 人 不 忘, 位 逼 而 主 不 疑, 此 亦 人 臣 至 美 之 行 也 畅 於 四 肢, 发 於 事 业, 此 又 人 臣 至 美 之 誉 也 同 上 他 批 评 那 些 盗 中 顺 之 似 以 成 其 私 者, 衹 知 道 自 善 其 身, 自 己 处 於 清 浊 可 否 无 所 指 名 之 处, 认 为 自 全 之 计, 铢 两 利 害 而 巧 避 之, 对 於 天 下 的 大 计, 君 主 的 子 孙 黎 民, 却 漠 然 无 与 己 也 同 上 而 且 这 些 人 忠 信 廉 洁 之 侣, 居 之 不 疑, 以 媚 於 世 而 闻 於 时, 赵 贞 吉 认 为 这 些 人 是 人 臣 之 大 蠹, 而 天 下 之 大 狡 者 同 上

149 149 赵 贞 吉 还 进 一 步 指 出 上 面 提 到 的 胡 广 孔 光 冯 道 张 禹 之 流, 以 事 季 世 之 主 则 行, 如 遇 到 刚 明 之 主, 则 不 能 一 日 立 於 朝 也 同 上 用 易 经 来 解 释, 就 是 以 坤 六 五 中 顺 之 臣, 傥 遇 乾 九 五 天 弗 刚 明 之 主, 斯 事 业 之 美, 相 与 有 成, 必 矣 中 顺 是 人 臣 至 美 之 德, 而 在 无 道 之 君 和 权 臣 当 道 时, 所 谓 的 中 顺 之 臣 就 衹 能 是 逆 来 顺 受 毫 无 作 为 之 臣, 中 顺 也 就 不 能 说 成 是 人 臣 至 美 之 德 了 在 此, 我 们 看 到 了 赵 贞 吉 对 易 学 中 顺 之 意 的 独 到 阐 发 二 赵 贞 吉 对 井 卦 和 鼎 卦 的 运 用 ( 一 ) 井 九 三 : 井 渫 不 食, 爲 我 心 恻 ; 可 用 汲, 王 明 並 受 其 福 其 意 为 : 水 井 掏 治 洁 净 却 不 被 汲 食, 使 我 心 中 隐 隐 凄 恻 ; 应 该 赶 快 汲 取 这 清 澈 的 井 水, 君 王 圣 明 且 君 臣 将 共 受 福 祥 黄 寿 祺 张 善 文 周 易 译 注 第 396 页,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9 年 版 象 曰 : 井 渫 不 食, 行 恻 也 ; 求 王 明, 受 福 也 其 意 为 : 水 井 掏 治 洁 净 却 不 被 汲 用, 说 明 九 三 的 行 为 未 被 理 解, 真 令 人 凄 恻 ; 希 望 君 王 圣 明, 是 为 了 君 臣 共 受 福 泽 同 上 这 一 爻 多 被 後 人 用 来 表 达 人 臣 希 望 被 贤 明 君 主 所 用 之 意, 如 不 为 所 用 就 生 凄 恻 之 叹 如 史 记 屈 原 贾 生 列 传, 司 马 迁 有 感 於 楚 怀 王 弃 贤 臣 屈 原, 终 至 亡 国 身 败 的 史 实, 以 此 爻 发 叹 : 怀 王 以 不 知 忠 臣 之 分, 故 内 惑 於 郑 袖, 外 欺 於 张 仪, 疏 屈 原 而 信 上 官 大 夫 令 尹 子 兰 兵 挫 地 削, 亡 其 六 郡, 身 客 死 於 秦, 为 天 下 笑, 此 不 知 人 之 祸 也 易 曰 : 井 渫 不 食, 为 我 心 恻 ; 可 用 汲, 王 明 並 受 其 福 王 之 不 明, 岂 足 福 哉! 黄 寿 祺 张 善 文 周 易 译 注 第 396 页,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9 年 版 赵 贞 吉 则 用 此 爻 来 阐 发 孔 子 三 年 学, 不 志 於 穀, 不 易 得 也 赵 贞 吉 赵 文 肃 公 文 集 第 440 页, 四 库 全 书 存 目 丛 书 影 印 本, 齐 鲁 书 社 1997 年 版 这 就 是 说 孔 子 所 说 士 子 学 习 三 年 时 间 很 久, 不 以 追 求 入 仕 求 俸 禄 为 志 向, 志 也 不 改 变, 这 是 因 为 无 夺 於 外 者, 必 有 重 於 中, 此 亦 士 之 立 节 贵 行 也, 故 不 易 得 也 同 上, 第 441 页 他 说 : 在 井 之 九 三 曰 井 渫 不 食, 是 因 为 井 並 不 是 在 人 都 来 相 聚 的 地 方, 所 以 井 虽 洁 而 不 为 人 食, 但 井 也 並 不 因 此 就 感 到 悲 戚 ; 並 说, 象 曰 : 井 渫 不 食, 行 恻 也, 是 行 路 之 人 为 恻, 井 何 戚 之 有 同 上? 这 就 是 说 真 正 有 志 之 士 不 会 因 一 时 的 甚 至 是 长 时 间 的 不 得 志 而 忧, 不 管 别 人 对 自 己 的 不 得 志 如 何 惋 惜, 自 己 要 矢 志 不 渝 ( 二 ) 鼎 九 二 : 鼎 有 实 ; 我 仇 有 疾, 不 我 能 即 吉 其 意 为 : 鼎 中 装 满 物 品, 我 的 配 偶 身 有 疾 患, 暂 不 来 加 重 我 的 负 荷, 吉 祥 此 言 九 二 上 应 六 五, 五 乘 刚 犹 如 有 疾, 而 不 能 前 来 就 二, 九 二 则 由 是 免 增 负 荷, 鼎 实 不 致 充 溢, 故 吉 王 弼 周 易 注 云 : 有 实 之 物 不 可 复 加, 益 之 则 溢, 反 伤 其 实 我 仇 谓 五 也, 困 於 乘 刚 之 疾, 不 能 就 我, 则 我 不 溢, 得 全 其 吉 黄 寿 祺 张 善 文 周 易 译 注 第 416 页, 上

150 150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9 年 版 象 曰 : 鼎 有 实, 慎 所 之 也 ; 我 仇 有 疾, 终 无 尤 也 其 意 为 : 鼎 中 装 满 物 品, 说 明 九 二 要 谨 慎 前 行 ; 我 的 配 偶 身 有 疾 患, 说 明 九 二 虽 暂 未 获 应 於 六 五, 终 将 无 所 过 尤 同 上 赵 贞 吉 认 为 : 二 居 鼎 腹 之 初, 是 实 成 之 始 也 虽 五 未 能, 遽 即 求 二 而 实 之 赵 贞 吉 赵 文 肃 公 文 集 第 441 页, 四 库 全 书 存 目 丛 书 影 印 本, 齐 鲁 书 社 1997 年 版 所 以 初 成 以 不 实 为 贵 也 故 象 曰 : 鼎 有 实, 慎 所 之 也 这 是 担 心 不 足 而 轻 易 使 用 反 而 不 好 他 以 此 说 明 士 之 学 成 而 仕 者, 将 以 其 道 养 人 焉 耳, 非 有 自 为 也 同 上 要 耐 心 等 待 明 王 之 求, 且 不 满 足 於 持 满 之 发 对 那 些 学 未 知 方 而 急 於 寻 求 自 养 之 计 的 人, 赵 贞 吉 认 为 这 是 捨 灵 龟 之 好, 以 希 鼫 鼠 之 途 同 上, 这 是 令 人 惭 愧 的 他 还 谈 到 : 夫 子 曰 : 古 之 学 者 为 己, 今 之 学 者 为 人 王 仲 淹 曰 : 古 之 仕 者 为 人, 今 之 仕 者 为 己 是 二 者 要 亦 有 辨 矣 昔 商 阿 衡 曰 : 天 下 匹 夫 匹 妇 有 不 得 其 所 者, 予 之 辜 也 此 养 人 之 说 也 苏 季 子 曰 : 乌 有 说 人 而 不 得 黄 金 者 哉? 此 养 己 之 说 也 今 张 科 目 之 侯 衢 中, 已 驱 诸 生 争 破 的 而 取 之 矣, 乃 扬 於 人 曰 我 得 不 为 喜, 失 不 为 戚, 意 期 养 人 而 不 屑 自 养, 我 为 商 衡 而 薄 季 子 也, 则 孰 信 之 矣? 虽 有 豪 傑 奇 伟 之 士, 不 能 以 自 免 也 同 上 他 得 出 结 论 : 士 之 志 固 贵 辨 於 初, 而 节 必 定 於 久 故 箪 食 之 损 可 以 观 志, 万 锺 之 益 可 以 观 节 志 定 而 节 或 移 於 晚 者 有 矣, 未 有 卓 节 而 不 由 於 初 志 之 励 也 赵 贞 吉 赵 文 肃 公 文 集 第 441 页, 四 库 全 书 存 目 丛 书 影 印 本, 齐 鲁 书 社 1997 年 版 他 告 诫 说 : 夫 士 抱 奇 志 而 遊 於 进 取 之 途, 不 能 自 解 免 於 流 俗 之 行, 则 亦 要 诸 後 雕 之 节 而 已 虽 然, 豫 章 生 七 日 而 已 识 其 干 霄, 龙 驹 未 脱 皂 枥 已 具 绝 尘 之 气, 然 则 於 今 观 诸 生 於 微 矣 同 上 三 赵 贞 吉 周 南 留 著 图 录 序 对 易 学 的 运 用 嘉 靖 辛 酉 年 (1561), 赵 贞 吉 赐 休 还 山, 道 经 周 南, 其 友 人 蔡 子 木 以 任 少 海 所 留 四 图 及 赞 诗 示 之, 並 请 贞 吉 留 书, 贞 吉 述 七 图 並 序 寄 之 其 图 为 : 一 混 元 图 ; 二 出 庚 图 ; 三 浴 魄 图 ; 四 伊 字 三 点 图 ; 五 字 轮 相 图 ; 六 太 极 图 ; 七 河 图 他 解 释 混 元 图 说 : 实 无 量 妙 义 百 亿 三 昧 之 所 出 也 一 名 真 空, 一 名 妙 有 转 多 名 号 至 於 百 亿, 四 天 之 下, 雨 滴 之 数, 犹 可 究 数, 此 之 名 义, 不 可 胜 究 也 古 颂 曰 : 有 物 先 天 地, 无 形 本 寂 寥, 能 为 万 象 主, 不 逐 四 时 凋 昔 百 丈 怀 海 问 马 祖 道 一 : 如 何 是 既 此 用 离 此 用? 被 马 祖 振 声 一 喝, 百 丈 衹 得 三 日 耳 聋 若 能 如 是 承 当, 管 取 瞒 子 不 得 同 上, 第 605 页 他 解 释 出 庚 浴 魄 二 图 说 : 这 是 元 宗 之 指 要 也 其 意 出 参 同 契 中, 准 太 阴 行 度, 以 节 火 候 煉 庚 者 止 於 丁, 为 阴 火 ; 炼 甲 者 止 於 丙, 为 阳 火, 即 谓 之 文 武 火 矣 颇 闻 有 口 诀 焉 仙 书 标 图, 无 虑 千 百, 予 撮 其 最 要 者 二, 实 混 元 图 中, 妙 有 真 境 同 上, 第 606 页 他 解 释 伊 字 三 点 图 和 字 轮 相 图 说 : 这 是 性 宗 之 底 蕴 也 乃 金 经 之 中 大 佛 亲 口 宣 授, 闻 之 耽 源 秘 奥 沩 仰 门 风, 诸 家 棒 喝 龙 象 争 驰, 密 证 潜 符, 皆 出 於 此 妙 有 此 者,

151 151 四 真 混 一, 二 事 双 融, 实 混 元 图 中 真 空 妙 界, 文 殊 普 贤 观 音 圆 通 大 人 之 境 同 上, 第 607 页 他 解 释 太 极 河 图 是 儒 家 之 秘 典 也 他 依 照 华 山 旧 传 本 写 道, 其 乃 五 常 之 本, 九 法 之 宗, 名 理 之 源, 道 术 之 门, 实 混 元 图 中 妙 有 真 空 之 境, 世 间 法 与 出 世 法 毕 皆 备 矣 官 长 弛 赵 贞 吉 诗 文 集 注 第 774 页, 巴 蜀 书 社 1999 年 版 最 後 他 对 七 图 有 一 总 赞 语 : 一 以 摄 六 而 无 馀, 六 以 显 一 而 无 尽 泯 一 之 六 者, 未 始 有 物 之 先 也 了 六 之 一 者, 乃 行 图 备 之 後 一 也 上 根 器 人, 一 闻 千 悟, 惺 惺 寂 寂, 自 知 落 处, 自 能 塞 情 识 之 门, 断 文 言 之 路, 谈 了 义 之 章, 履 圆 修 之 步, 广 见 说 法 之 身, 高 竖 摩 诃 之 目 儒 者 见 之 曰 儒, 仙 者 见 之 曰 仙, 佛 者 见 之 曰 佛 同 上 黄 宗 羲 评 价 赵 贞 吉 : 盖 见 沩 仰 山 图 相 创 立 宗 旨 与 太 极 图 相 似, 故 扭 合 为 一 而 不 顾 其 理 之 然 否 也 他 说 : 太 极 图 衹 一 圈 耳, 一 圈 之 外 不 可 更 加 一 圈 也 仰 山 之 图 相 九 十 七, 一 圈 分 主 一 事, 不 得 谓 之 混 元 矣 是 故 形 同 而 实 異 也, 出 庚 浴 魄 魏 伯 阳 以 月 象 附 会 纳 甲, 赵 汝 楳 朱 风 林 皆 尝 驳 之, 与 太 极 益 不 合 矣 他 甚 至 说 这 是 英 雄 欺 人 徒 自 欺 耳 黄 宗 羲 明 儒 学 案 第 542 页, 四 库 全 书 影 印 本, 台 湾 商 务 印 书 馆 1986 年 版 无 论 如 何, 赵 贞 吉 对 易 学 的 运 用 总 是 有 其 独 到 的 见 解, 不 拘 泥 於 陈 说, 並 能 与 现 实 联 繫 起 来, 这 是 後 人 值 得 借 鉴 的 作 者 单 位 : 四 川 省 阿 坝 师 范 专 科 学 校 人 文 社 会 科 学 系

152 152 张 问 陶 诗 歌 创 作 思 想 初 探 郑 家 治 张 问 陶 ( ), 字 仲 冶, 一 字 柳 门, 号 船 山 四 川 遂 宁 人, 乾 隆 五 十 五 年 (1790) 进 士, 选 翰 林 院 庶 吉 士, 曾 任 御 史 吏 部 郎 知 莱 州 府 等 官, 因 与 上 官 龃 龉, 於 嘉 庆 十 七 年 (1812) 初 以 疾 辞 官, 侨 居 苏 州 虎 丘 嘉 庆 十 九 年 (1814) 三 月 病 逝 於 苏 州 张 问 陶 工 书 善 画, 但 更 以 诗 歌 著 称, 是 古 代 巴 蜀 最 後 一 个 有 全 国 声 誉 的 名 家 或 者 大 家, 人 们 对 他 有 青 莲 再 世 的 评 价 张 问 陶 有 不 少 论 诗 诗, 散 见 的 论 诗 之 语 还 很 多, 而 且 见 解 独 特, 尤 其 是 对 诗 歌 本 质 论 诗 歌 美 学 论 诗 歌 创 作 论 有 许 多 独 到 而 深 刻 的 见 解 张 问 陶 以 诗 名 世, 是 清 代 巴 蜀 影 响 最 大 的 诗 人, 也 是 清 代 乾 嘉 时 期 声 誉 最 大 的 诗 人 之 一 诗 人 论 诗 必 然 非 常 重 视 审 美 与 创 作, 所 以 他 的 诗 歌 创 作 论 十 分 丰 富, 而 且 直 探 创 作 的 根 本, 因 此 他 可 称 是 巴 蜀 诗 学 创 作 论 的 集 大 成 者 本 文 拟 对 其 丰 富 的 诗 歌 创 作 论 进 行 初 步 探 索 一 论 述 创 作 总 原 则 : 爲 诗 要 创 新 要 有 我, 反 对 摹 拟 及 以 考 据 爲 诗 创 作 以 创 造 为 前 提, 所 以 创 新 便 是 创 作 的 生 命 诗 歌 创 作 是 绝 对 个 人 化 的 精 神 活 动, 无 论 是 表 现 主 观 感 情, 还 是 表 现 已 经 内 化 的 社 会 生 活, 都 是 个 性 极 强 的 精 神 活 动, 所 以 诗 中 有 我 是 创 作 的 根 本 因 此 创 新 与 诗 中 有 我 便 是 诗 歌 创 作 的 根 本 法 则 与 总 原 则, 张 问 陶 於 此 论 述 很 多 而 且 很 深, 且 由 此 而 激 烈 反 对 当 时 专 事 摹 拟 及 以 考 据 为 诗 等 倾 向 他 集 中 论 诗 的 论 文 八 首 论 诗 十 二 绝 句 题 屠 琴 坞 论 诗 图 等 都 主 要 论 述 与 强 调 这 个 创 作 的 根 本 问 题 ( 一 ) 提 倡 创 新 生 面 重 开 便 不 祧 我 自 用 我 法 张 氏 的 论 文 八 首 其 一 说 : 甘 心 腐 配 不 神 奇, 字 字 寻 源 苦 繫 縻 衹 有 圣 人 能 杜 撰, 凭 空 一 画 爱 庖 牺 船 山 诗 草 第 230 页, 中 华 书 局 1986 年 版 以 下 引 同 书 衹 在 文 中 注 明 卷 次 与 页 码 认 为 字 字 寻 源 是 自 我 苦 繫 縻, 是 自 甘 腐 朽 而 不 求 神 奇, 真 正 的 圣 人 ( 大 诗 人 ) 纔 能 杜 撰, 也 就 是 创 新, 所 以 他 们 就 能 像 庖 牺 氏 那 样 一 画 开 天, 开 闢 诗 文 的 新 天 地 其 二 云 : 一 代 舆 图 妙 崭 新, 薄 今 爱 古 转 陈 陈 寻 名 枉 受 翻 书 苦, 乱 写 齐 秦 误 後 人 他 认 为 连 地 图 都 以 新 为 好 为 妙, 诗 歌 当 然 应 该 以 创 新 为 生 命 了 既 然 以 新 为 根 本 为 生 命, 那 么 薄 今 爱 古 惟 古 是 尚 就 衹 能 导 致 诗 歌 创 作 的 陈 陈 相 因 了 他 还 认 为 古 也 不 可 靠, 弄 不 好 便

153 153 寻 名 枉 受 翻 书 苦, 乱 写 齐 秦 误 後 人 了 其 八 云 : 文 场 酸 涩 可 怜 伤, 训 诂 艰 难 考 订 忙 别 有 诗 人 闲 肺 腑, 空 灵 不 属 转 轮 王 认 为 肌 理 派 的 诗 歌 训 诂 艰 难 考 订 忙, 不 重 视 创 新, 以 致 本 末 倒 置, 弄 得 文 场 酸 涩, 不 忍 卒 读 ; 又 认 为 作 诗 要 有 闲 情 逸 致, 追 求 空 灵 的 诗 歌 不 属 於 像 印 度 神 话 中 的 转 轮 王 一 样 的 统 治 者 他 在 论 诗 十 二 绝 句 中 继 续 论 述 与 强 调 创 新, 其 一 云 : 咸 英 何 必 胜 箫 韶, 生 面 重 开 便 不 祧 胥 吏 津 津 谈 律 例, 可 能 执 法 似 皋 陶 ( 卷 十 一, 第 278 页 ) 认 为 唐 诗 未 必 胜 於 宋 诗, 衹 有 别 开 生 面, 重 视 独 创, 纔 是 为 诗 的 不 祧 之 祖 与 不 二 法 门, 而 尊 唐 抑 宋 谈 论 诗 法 者 则 如 胥 吏 讲 法, 未 必 公 正 合 理 其 十 云 : 文 章 体 制 本 天 生, 衹 让 通 才 有 性 情 模 宋 规 唐 徒 自 苦, 古 人 已 死 不 须 争 认 为 文 章 的 体 制 风 格 是 天 生 的, 是 由 个 人 性 情 个 性 与 才 华 决 定 的, 衹 有 有 性 情 的 通 才 纔 能 写 出 天 然 的 好 诗 而 格 调 说 与 宗 宋 派 互 相 争 辩, 实 际 衹 是 在 模 宋 规 唐, 一 味 摹 仿, 简 直 是 自 寻 烦 恼 在 晚 年 的 题 屠 琴 坞 论 诗 图 中 他 更 加 注 重 创 新 题 屠 琴 坞 论 诗 图 其 四 云 : 土 饭 尘 羹 忽 崭 新, 犹 人 字 字 不 犹 人 要 从 砂 始 传 丹 诀, 万 化 无 非 一 味 真 ( 卷 十 九, 第 543 页 ) 认 为 连 土 饭 尘 羹 一 类 凡 俗 事 物 都 以 新 奇 取 胜, 以 新 奇 引 人 注 目, 所 以 诗 歌 创 作 更 要 求 新, 否 则 便 犹 人 字 字 不 犹 人 他 认 为 诗 歌 的 原 始 丹 诀 儘 管 千 变 万 化, 但 一 味 真 是 不 能 改 变 的, 强 调 真, 实 际 也 在 强 调 创 新, 因 为 真 则 新, 至 少 真 是 新 的 前 提 题 屠 琴 坞 论 诗 图 其 四 云 : 来 先 无 谓 去 无 端, 口 吐 人 言 亦 大 难 是 呓 是 痁 都 不 解, 回 头 鹦 鹉 在 阑 干 讽 刺 低 劣 的 诗 人 写 诗 如 同 鹦 鹉 学 舌, 不 知 表 达 自 己 的 情 意, 更 不 知 创 新 题 屠 琴 坞 论 诗 图 其 三 云 : 规 唐 摹 宋 苦 支 持, 也 似 残 花 放 几 枝 郑 婢 萧 奴 门 户 好, 出 人 头 地 恐 无 时 直 接 指 斥 当 时 的 不 知 创 新 而 仅 规 唐 摹 宋 者 有 如 残 花 在 苦 苦 支 持, 还 笑 骂 他 们 是 倚 傍 高 门 大 户 的 郑 婢 萧 奴, 永 远 没 有 出 人 头 地 的 日 子, 其 态 度 的 坚 决 与 讽 刺 的 辛 辣 过 於 袁 枚 张 问 陶 在 其 他 地 方 也 多 次 论 述 与 强 调 创 新 壬 子 除 夕 与 亥 白 兄 神 女 庙 祭 诗 作 说 : 不 抄 古 人 书, 我 自 用 我 法, 狂 吟 忘 朝 飢, 冥 想 惊 梦 魇 衹 镂 肝 肠 不 报 功, 人 间 何 必 生 鹅 鸭 ( 卷 八, 第 205 页 ) 强 调 我 自 用 我 法, 而 不 用 古 人 的 语 言 与 典 故, 由 此 而 进 入 忘 我 的 创 作 境 界 玉 川 子 像 为 陈 闻 之 题 : 遊 戏 韩 门 气 不 酸, 不 为 岛 瘦 不 郊 寒 诗 人 仆 婢 何 妨 醜, 衹 作 妖 童 艳 女 看 ( 卷 十 三, 第 372 页 ) 玉 川 子 卢 仝 的 诗 歌 後 世 评 价 颇 低, 张 问 陶 对 其 的 评 价 也 不 高, 但 却 认 为 他 遊 戏 韩 门 气 不 酸, 不 为 岛 瘦 不 郊 寒, 也 就 是 不 傍 门 派, 不 模 仿 人 家 的 风 格, 而 进 行 创 新, 所 以 便 自 有 存 在 的 意 义 壬 戌 初 春 小 遊 仙 馆 读 书 遣 兴 之 六 : 一 步 离 身 已 换 形, 不 应 空 守 握 奇 经 五 花 八 陈 因 人 妙, 也 似 谈 诗 主 性 灵 ( 卷 十 六, 第 462 页 ) 他 从 移 步 换 形 说 起, 认 为 万 事 万 物 都 是 变 化 不 居 的, 因 此 创 作 更 不 应 空 守 握 奇 经, 任 何 方 法 都 因 人 而 变, 因 人 而 妙, 從 哲 学 的 角 度 强 调 创 新 ( 二 ) 强 调 诗 中 有 我 诗 中 无 我 不 如 删 直 使 古 人 来 见 我 论 文 八 首 其 七 : 诗 中 无 我 不 如 删, 万 卷 堆 床 亦 等 闲 莫 学 近 来 糊 壁 画, 图 成 刚 道 仿 荆 关 ( 卷 九, 第 230 页 ) 认 为 诗 中 要 有 我, 反 之 则 不 如 删, 否 则 读 书 再 多, 模 仿 得 再 好, 也 衹 能 是 糊 壁 之 画, 强 调 诗 中 有 我 的 态 度 比 袁 枚 更 激 进 坚 决 论 诗 十 二 绝 句 其 三 云 : 胸 中 成 见 尽 消 除, 一 气 如 云 自 捲 舒 写 出 此 身 真 阅 历, 强 於 飣 餖 古 人 书 ( 卷 十 一, 第 261 页 ) 认 为 要 消 除 胸 中 成 见, 破 除 宗 唐 宗 宋 的 门 户 之 见, 任 由 性 情 个 性 与 才 气 自 由 发 挥 纔 能 写 出 好 诗 而 好 诗 无 它, 其 根 本 就 是 写 出 此 身 真 阅 历, 所 谓 此 身 真 阅 历 就 是 诗 中 有 我, 写 出 自 己 的 阅 历, 表 现 自 己 的 真 情 实 感 论 诗 十 二 绝 句 其 八 云 : 子 规 声 与 鹧 鸪 声, 好 鸟 鸣 春 尚 有 情 何 苦 颟 顸 书 数 语, 不

154 154 加 笺 注 不 分 明 无 论 是 子 规 声, 还 是 鹧 鸪 声, 都 是 它 们 自 己 的 声 音, 表 现 的 都 是 它 们 自 己 的 情 感, 因 此 便 有 特 色, 便 好 而 肌 理 派 的 诗 歌 颟 顸 不 堪, 一 味 生 硬 模 仿, 要 加 上 笺 注 纔 能 理 解, 根 本 就 不 是 诗 歌 题 张 莳 堂 诗 卷 时 将 归 吴 县 即 以 志 别 其 四 : 前 身 自 拟 老 头 陀, 真 气 填 胸 信 口 呵 手 把 一 编 如 说 法, 风 旙 妙 义 扫 天 魔 ( 卷 四, 第 108 页 ) 所 谓 真 气 填 胸 信 口 呵, 就 是 要 用 自 己 的 语 言 表 现 与 倾 吐 自 己 的 感 情, 强 调 的 仍 然 是 诗 中 有 我 我 的 情 感 我 的 语 言 他 认 为 衹 有 这 样 纔 能 够 在 创 作 中 运 用 自 如, 如 同 风 旙 妙 义 扫 天 魔 题 法 时 帆 式 善 前 辈 诗 龛 向 往 图 中 说 : 诗 人 作 事 何 不 可, 直 使 古 人 来 见 我 吁 嗟 乎 不 写 性 灵 鬥 机 巧, 从 此 诗 人 贱 於 草 ( 卷 十, 第 239 页 ) 认 为 写 诗 无 所 不 可, 关 键 在 直 使 古 人 来 见 我, 即 诗 中 有 我, 以 我 驭 物, 以 我 驭 古, 以 我 驭 一 切, 抒 发 自 我 性 灵, 而 不 必 鬥 什 么 机 巧 张 问 陶 强 调 诗 歌 创 作 的 创 新 与 有 我, 以 致 到 了 为 强 调 其 理 论 而 对 他 甚 为 崇 拜 的 当 时 诗 宗 袁 枚 不 敬 的 地 步 颇 有 谓 余 诗 学 随 园 者 笑 而 赋 此 其 一 云 : 诗 成 何 必 问 渊 源, 下 笔 刚 如 所 欲 言 汉 魏 晋 唐 犹 不 学, 谁 能 有 意 学 随 园? ( 卷 十 一, 第 278 页 ) 写 诗 不 问 渊 源, 自 然 是 重 视 创 新 与 以 我 为 主 而 下 笔 刚 如 所 欲 言 则 强 调 心 裏 怎 么 想 就 怎 么 写, 口 中 怎 么 说 就 怎 么 写, 也 是 惟 我 的 因 为 创 新 与 惟 我, 所 以 便 为 诗 一 空 依 傍, 决 不 模 仿 因 袭, 连 汉 魏 晋 唐 的 名 家 大 家 都 不 屑 於 去 学, 更 不 会 有 意 学 随 园 了 其 二 云 : 诸 君 刻 意 祖 三 唐, 谱 系 分 明 墨 数 行 愧 我 性 灵 终 是 我, 不 成 李 杜 不 张 王 前 二 句 批 评 祖 述 三 唐 及 宋 诗, 嘲 笑 这 些 人 分 流 派 与 分 谱 系 第 三 句 是 说 他 自 是 他, 为 诗 本 於 性 灵 与 创 造, 我 手 写 我 口 最 後 一 句 是 说 他 既 不 追 求 成 为 李 白 与 杜 甫, 也 不 效 法 张 籍 与 王 建, 谁 也 不 学 二 论 述 诗 歌 的 表 现 对 象 诗 歌 创 作 既 要 重 视 独 创, 诗 中 有 我, 从 总 体 上 解 决 怎 么 写 的 问 题, 但 也 要 注 意 写 什 么 的 问 题, 即 注 意 诗 歌 的 表 现 对 象 前 面 已 经 论 述 了 张 问 陶 论 述 诗 歌 写 什 么, 即 抒 发 性 情 或 者 性 灵, 从 这 一 点 看, 他 的 观 点 与 袁 枚 差 不 多, 故 不 多 作 论 述 下 面 拟 论 述 其 他 一 些 具 体 的 表 现 对 象 及 其 精 神 内 蕴, 重 点 论 述 其 与 袁 枚 的 不 同 点 ( 一 ) 一 般 地 论 述 诗 歌 的 表 现 对 象 张 问 陶 的 诗 歌 题 材 十 分 广 泛, 大 致 可 以 分 为 时 事 诗 怀 古 咏 怀 诗 亲 情 诗 山 水 诗 题 画 诗 赠 酬 诗, 所 以 在 其 诗 论 中 也 涉 及 並 论 述 了 多 种 题 材 及 思 想 内 蕴 1 强 调 题 材 的 多 样 化 燕 南 尘 土 江 南 月, 尽 向 毫 端 滚 滚 来 题 张 莳 堂 诗 卷 时 将 归 吴 县 以 志 别 其 二 中 说 : 燕 南 尘 土 江 南 月, 尽 向 毫 端 滚 滚 来 ( 卷 四, 第 108 页 ) 这 两 句 论 的 是 题 材, 说 燕 南 尘 土 江 南 月 滚 滚 来 到 笔 底, 都 是 好 诗 料, 都 可 以 成 为 好 诗 所 谓 江 南 月, 是 指 江 南 春 江 花 月 夜 一 类 优 美 的 景 色 ; 所 谓 燕 南 尘 土, 是 指 北 方 风 物, 可 以 理 解 为 风 尘 奔 波, 也 可 以 理 解 为 边 塞 的 烽 烟 与 战 马 腾 起 的 尘 土 简 言 之, 优 美 之 景 与 壮 美 之 景 都 在 表 现 描 绘 之 列, 诗 歌 的 题 材 应 当 广 泛 在 蟋 蟀 吟 秋 燕 飞 二 首 的 序 言 中, 他 引 用 並 发 挥 诗 大 序 及 锺 嵘 诗 品 中 的 观 点 : 诗 发 乎 情, 情 触 於 遇, 哀 乐 殊 致, 比 兴 生 焉 蟋 蟀 在 堂, 魏 风 有 岁 暮 之 叹 ; 燕 燕 于 飞, 邶 风 有 差 池 之 泣 而 且 申 旦 不 寐, 哀 彼 宵 征 ; 翩 其 怀 归, 木 叶 黄 落 其 人 莫 不 有 如 泣 如 诉 之 情, 抑 郁 於 中 而 无 端 以 自 见 故 一 旦 触 於 所 遇, 形 诸 吟 咏, 遂 不 觉 其 宛 转 附 物, 怊 怅 而 情 切 焉 矧 余 客 子 畏 人, 飢 寒 飘 泊, 伤 离 送 远 之 情, 较 诗 人 所 遇 殆 有 过 者 当 夫 秋 风 乍 起, 庭 树 萎 然, 络 纬 夜 啼, 颉 颃 上 下, 凄 戾 之 音, 憔 悴 可 怜 之 状, 神 飞 色 动, 慨 然 有 感 於 身 世 之 间, 虽 欲 寻 至 乐 於 南 华, 谱 无 愁 於 北 府, 岂 可 得

155 155 哉? ( 卷 二, 第 16 页 ) 认 为 诗 歌 当 运 用 比 兴 的 手 法 描 述 所 遇 之 景, 表 现 哀 乐 之 情 与 身 世 之 感, 强 调 题 材 的 丰 富 性 与 多 样 化 西 征 曲 之 五 : 乌 斯 藏 外 说 征 蛮, 一 海 风 沙 十 万 山 常 笑 古 人 诗 境 窄, 衹 愁 西 出 玉 门 关 ( 卷 七, 第 176 页 ) 这 是 一 首 当 时 极 为 罕 见 的 边 塞 诗 歌, 前 两 句 描 绘 西 征 所 至 的 地 域 与 雄 奇 寒 荒 的 边 地 景 物 後 两 句 说 到 写 诗, 认 为 诗 人 描 绘 表 现 的 诗 境 要 广 阔, 其 方 法 便 是 多 历 多 见, 甚 至 西 出 玉 门 关, 见 人 所 未 见, 历 人 所 未 历, 仍 然 强 调 题 材 的 广 泛 多 样 论 诗 十 二 绝 句 其 六 云 : 想 到 空 灵 笔 有 神, 每 从 遊 戏 得 天 真 笑 他 正 色 谈 风 雅, 戎 服 朝 冠 对 美 人 ( 卷 十 一, 第 278 页 ) 在 强 调 表 现 的 空 灵 与 天 真 的 同 时 也 涉 及 题 材 的 多 样 化, 如 表 现 遊 戏 一 类 题 材, 而 且 认 为 题 材 与 表 现 手 法 要 相 互 适 应, 不 能 戎 服 朝 冠 对 美 人 壬 子 除 夕 与 亥 白 兄 神 女 庙 祭 诗 作 中 说 : 天 遣 今 年 到 巫 峡, 两 枝 健 笔 千 山 杂 衹 镂 肝 肠 不 报 功, 人 间 何 必 生 鹅 鸭 ( 卷 八, 第 205 页 ) 强 调 以 健 笔 写 壮 景, 衹 抒 发 真 实 情 怀, 而 不 人 云 亦 云, 歌 功 颂 德 春 日 感 怀 之 一 : 写 遍 兰 枝 与 竹 枝, 楚 骚 哀 怨 有 谓 词 ( 卷 二, 第 25 页 ) 认 为 诗 歌 可 以 写 遍 兰 枝 与 竹 枝, 通 过 景 物 的 描 绘 来 表 现 作 者 的 感 情 与 寄 托 2 强 调 题 材 的 真 实 性 与 得 江 山 之 助 画 境 诗 情 自 眼 前 颇 得 江 山 助 顾 亭 王 丈 以 花 邬 夕 阳 迟 诗 意 写 照 题 句 寄 之 : 画 境 诗 情 自 眼 前, 图 成 衹 觉 味 缠 绵 ( 卷 十 三, 第 347 页 ) 强 调 诗 歌 要 表 现 描 绘 眼 前 景 物, 也 就 是 真 实 的 景 物 经 历 与 情 感, 达 到 缠 绵 感 人 的 艺 术 效 果 从 温 篔 坡 前 辈 如 适 索 香 山 蠔 油 : 如 诗 风 趣 佳, 颇 得 江 山 助 ( 卷 十 三, 第 361 页 ) 继 承 前 人 之 说, 认 为 人 的 风 趣 情 感 得 江 山 之 助, 抒 发 情 感 表 现 风 趣 的 诗 歌 自 然 也 要 得 江 山 之 助 雪 夜 : 风 隔 春 城 断 丽 谯, 鸡 声 人 语 夜 萧 萧 诗 情 合 在 疲 驴 背, 青 笠 红 衫 忆 灞 桥 船 山 诗 草 补 遗 卷 一, 北 京 中 华 书 局 1986 年 版 584 页, 以 下 引 同 书 衹 在 文 中 注 明 卷 次 与 页 码 以 诗 情 衹 在 灞 桥 驴 背 的 典 故 来 说 明 诗 歌 题 材 取 得 的 关 键 是 触 景 生 情, 得 江 山 之 助, 景 真 纔 能 情 真 画 山 水 自 题 : 万 岭 千 巖 画 嶂 开, 烘 炉 何 处 有 胚 胎 要 知 天 下 奇 山 水, 都 自 无 心 结 撰 来 ( 卷 十 四, 第 384 页 ) 认 为 天 地 间 的 一 切 都 可 以 成 为 诗 画 表 现 的 对 象, 因 此 万 岭 千 巖 都 是 自 然 的 画 嶂, 都 是 大 自 然 无 心 而 又 鬼 斧 神 工 的 结 晶, 显 现 了 自 然 之 美, 都 可 以 入 画 入 诗 3 诗 歌 可 以 纪 事 写 史 南 船 北 马 意 踟 蹰, 到 处 应 留 记 事 珠 重 检 记 日 诗 稿 自 题 十 绝 句 之 分 集 云 : 南 船 北 马 意 踟 蹰, 到 处 应 留 记 事 珠 也 拟 一 年 分 一 集, 浪 遊 踪 迹 恐 模 糊 ( 卷 十 三, 第 366 页 ) 张 问 陶 的 诗 歌 以 年 代 分 集, 记 录 了 他 大 半 生 的 经 历 生 活 与 感 情 他 认 为 诗 歌 可 以 记 事, 所 谓 到 处 应 留 记 事 珠, 就 是 要 记 下 人 生 中 珍 贵 如 珠 的 经 历 与 感 情, 还 要 一 年 分 一 集, 合 起 来 成 为 完 整 的 珠 链, 强 调 诗 歌 要 记 经 历 写 事 情, 以 诗 歌 来 表 现 个 人 的 生 活 史 与 心 灵 史 偶 理 案 上 书 帙 各 题 一 诗 排 闷 之 题 史 记 汉 书 说 : 事 归 青 史 论 多 偏, 还 是 文 章 妙 可 传 治 乱 陈 陈 都 仿 佛, 眼 光 横 扫 二 千 年 ( 卷 十 五, 第 424 页 ) 认 为 诗 文 胜 过 论 多 偏 的 青 史, 可 以 记 录 並 表 现 千 年 的 治 乱 陈 迹, 表 现 诗 人 的 见 解 与 胸 怀 4 诗 歌 也 可 表 现 忠 义 忠 孝 等 感 情 谯 楼 碧 血 传 忠 义, 场 屋 青 灯 写 性 情 张 问 陶 论 诗 主 张 抒 发 性 情 性 灵, 但 他 並 不 反 对 表 现 已 经 内 化 的 忠 义 忠 孝 一 类 感 情, 因 此 他 常 常 以 忠 义 忠 孝 来 论 苏 轼 与 其 诗 歌 眉 州 中 说 : 长 公 实 忠 孝, 笔 墨 乃 遊 戏 宋 时 多 拘 儒, 惟 公 有 生 气 ( 卷 八, 第 189 页 ) 代 启 答 毕 秋 帆 先 生 並 上 近 诗 一 卷 其 二 : 浣 花 孤 抱 向 谁 开, 玉 局 吟 魂 好 再 来 从 古 诗 人 识 忠 孝, 公 卿 何 事 不 怜 才 ( 卷 十, 第 241 页 ) 强 调 要 表 现 杜 甫 一 样 的 孤 抱 与 苏 轼 一 样 的 吟 魂, 即 孤 愤 之 情, 这 种 孤 愤 便 包 含 着 忠 孝 当 然,

156 156 杜 甫 与 苏 轼 的 忠 孝 与 一 般 的 愚 忠 愚 孝 不 一 样, 因 为 其 忠 联 繫 着 忧 国 忧 民, 其 孝 联 繫 着 亲 情, 是 那 个 时 代 文 人 应 有 之 情, 如 此 之 情 却 得 不 到 彰 显, 甚 至 受 到 非 议, 自 然 免 不 了 产 生 孤 愤 之 情 明 宋 忠 烈 公 硃 卷 册 公 裔 孙 湘 属 题 : 风 檐 开 卷 气 纵 横, 想 象 凌 云 笔 有 声 先 辈 时 文 犹 载 道, 衰 朝 急 务 尽 谈 兵 谯 楼 碧 血 传 忠 义, 场 屋 青 灯 写 性 情 养 士 恩 深 图 报 勇, 古 人 原 不 负 科 名 ( 卷 十 五, 第 408 页 ) 认 为 传 忠 义 与 写 性 情 並 不 矛 盾, 可 以 二 者 兼 顾, 甚 至 还 可 以 在 诗 歌 中 载 道 与 谈 兵 题 杨 西 禾 伦 柏 山 房 诗 稿 中 说 : 文 章 飞 动 谈 忠 孝, 风 景 流 连 写 性 情 ( 补 遗 卷 四, 第 633 页 ) 认 为 既 可 写 流 连 风 景 时 的 性 情, 也 可 以 飞 动 之 笔 来 表 现 忠 孝 之 情 5 要 勤 於 搜 求 题 材 神 方 得 力 尽 搜 求, 满 眼 疮 痍 浩 荡 愁 读 汪 剑 潭 端 光 诗 词 题 赠 中 说 : 诗 材 词 料 总 兼 金, 检 点 闲 愁 酝 酿 深 宛 转 九 环 随 妙 笔, 横 斜 五 色 绣 灵 心 ( 卷 十 四, 第 388 页 ) 认 为 诗 材 词 料 像 黄 金 一 样 宝 贵, 既 要 时 时 检 点, 不 要 忘 怀, 又 要 善 於 酝 酿 构 思, 纔 能 宛 转 九 环 随 妙 笔, 横 斜 五 色 绣 灵 心, 写 出 真 正 的 好 诗 来 题 张 莳 堂 诗 卷 时 将 归 吴 县 即 以 志 别 其 五 : 神 方 得 力 尽 搜 求, 满 眼 疮 痍 浩 荡 愁 医 俗 还 遵 医 命 法, 灵 苗 毒 草 一 齐 收 ( 卷 四, 第 108 页 ) 写 这 首 诗 歌 的 目 的 是 题 张 莳 堂 诗 卷 而 与 时 将 归 乡 的 友 人 道 别, 所 以 便 论 人 兼 论 诗 诗 歌 以 搜 求 医 方 为 喻, 认 为 要 像 尽 力 搜 求 神 方 一 样 搜 集 题 材, 所 谓 满 眼 疮 痍 浩 荡 愁, 即 以 百 姓 的 疾 苦 时 代 的 苦 难 与 诗 人 的 情 怀 为 表 现 对 象 作 者 鉴 於 当 时 诗 坛 多 歌 舞 升 平, 或 者 以 考 据 为 诗, 或 者 奉 格 调 为 圭 臬, 或 者 一 味 抒 发 表 现 一 己 的 性 灵 已 成 风 气, 便 要 以 医 命 之 法 来 纠 正 与 医 治 诗 坛 之 俗 病, 从 根 本 上 改 变 诗 歌 创 作 的 风 气, 其 方 法 便 是 灵 苗 毒 草 一 齐 收, 即 什 么 题 材 都 可 以 写, 什 么 思 想 都 可 以 表 现, 既 要 赞 扬, 也 要 批 判 针 砭 ( 二 ) 强 调 深 厚 内 蕴 与 强 烈 感 情 关 心 在 时 务 点 笔 难 删 讽 谕 诗 袁 枚 青 年 时 有 较 强 的 入 世 精 神, 曾 写 过 一 些 关 心 民 瘼 揭 露 社 会 弊 病 的 诗 歌, 但 33 岁 後 即 隐 居 随 园, 此 後 便 流 连 诗 酒 风 月, 为 诗 主 性 灵, 诗 风 明 白 通 畅, 与 白 居 易 诗 歌 有 相 似 的 一 面 但 他 不 大 关 心 时 务, 也 不 大 喜 欢 讽 谕 诗, 所 以 他 所 提 倡 的 真 是 偏 於 诗 酒 风 月 中 的 真 实 感 受 与 一 己 的 悲 欢 而 张 问 陶 则 继 承 了 积 极 入 世 关 心 国 计 民 生 的 精 神, 公 开 提 倡 讽 谕, 且 提 倡 沉 郁 顿 挫 的 真 意 气 真 歌 哭, 即 大 意 气 与 长 歌 痛 哭 这 是 他 与 袁 枚 及 其 他 性 灵 诗 人 的 最 大 不 同 点, 而 且 表 现 得 非 常 突 出 他 在 陈 萌 山 舍 人 ( 庆 槐 ) 招 同 胡 城 东 朱 少 仙 曹 扶 谷 陆 平 泉 集 藉 树 山 房 各 以 姓 分 韻 得 陈 字 限 五 古 中 说 : 容 我 醉 无 礼, 狂 谈 惊 鬼 神 狂 谈 殊 不 易, 闻 者 当 酸 辛 士 究 智 乃 足, 身 苦 气 益 振 胸 中 有 天 地, 触 物 皆 经 纶 以 此 事 章 句, 譬 如 龙 一 鳞 关 心 在 时 务, 下 笔 唯 天 真 歌 哭 亦 何 罪, 本 来 非 隐 沦 是 时 秋 气 严, 寒 犬 吠 狺 狺 壶 倾 更 相 酌, 壮 志 谁 能 驯? ( 卷 十 二, 第 323 页 ) 诗 歌 先 写 自 己 因 醉 而 狂, 进 而 狂 谈 惊 鬼 神, 所 谓 狂 谈 有 高 度 自 负 自 诩 之 意, 也 有 大 胆 批 评 时 政 之 意 接 着 的 狂 谈 殊 不 易, 闻 者 当 酸 辛, 当 是 说 他 本 性 狂 豪 刚 直, 豪 情 壮 志 不 得 伸 展, 还 受 尽 打 击 压 抑, 所 以 闻 者 当 酸 辛 不 过 他 並 没 有 消 沉 与 退 隐, 而 是 愈 穷 苦 而 智 乃 足 与 气 益 振, 胸 中 包 容 天 地, 有 至 高 至 大 的 志 向 与 不 凡 的 个 性 人 格, 所 以 就 触 物 皆 经 纶, 即 积 极 入 世, 关 心 国 家 大 事, 关 怀 国 计 民 生 他 觉 得 自 己 智 足 气 振, 胸 怀 博 大, 关 心 国 计 民 生, 以 此 来 写 作 诗 歌, 便 驾 轻 就 熟, 举 重 若 轻, 如 同 龙 之 一 鳞 後 面 他 公 开 宣 称 自 己 为 诗 的 宗 旨 是 关 心 时 务, 追 求 的 是 天 真, 即 真 实 与 真 挚 真 诚 他 认 为 自 己 为 国 为 民 而 长 歌 痛 哭 没 有 什 么 罪 过, 因 为 他 本 来 就 不 是 隐 士 高 人 最 後 写 秋 日 已

157 157 寒, 犬 吠 亦 寒, 但 他 却 倾 壶 痛 饮, 更 加 志 壮 情 豪, 有 不 可 一 世 之 气 概 他 的 怀 古 偶 然 作 标 明 怀 古, 歌 颂 王 猛 马 周 一 类 名 臣 猛 将, 更 多 的 是 歌 颂 志 大 才 高 以 文 采 著 名 的 历 史 人 物, 如 杜 牧 陈 亮 贾 谊 等 其 六 云 : 未 许 干 时 许 相 时, 风 流 儒 雅 信 吾 师 一 编 温 厚 宣 公 疏, 几 卷 和 平 白 傅 诗 治 乱 难 言 归 讽 谕, 文 章 入 妙 戒 新 奇 中 原 趋 向 原 无 定, 衹 仗 贤 豪 为 转 移 ( 卷 十 四, 第 382 页 ) 诗 歌 首 先 以 风 流 儒 雅 自 比, 接 着 赞 美 上 过 许 多 有 益 奏 疏 的 陆 贽 与 写 过 许 多 讽 谕 诗 的 白 居 易, 其 实 是 以 陆 贽 白 居 易 自 比 第 三 联 联 繫 白 居 易, 转 而 正 面 表 明 自 己 的 诗 歌 主 张, 即 对 国 家 的 安 危 治 乱 难 以 明 言, 便 用 貌 似 和 平 的 讽 谕 诗 来 表 现, 而 真 正 的 好 诗 文 应 该 戒 新 奇, 表 现 了 对 袁 枚 一 味 求 新 求 奇, 衹 表 现 自 己 所 谓 性 灵 而 不 关 心 国 计 民 生 的 不 满 他 的 小 遊 仙 馆 排 闷 杂 诗 云 : 旧 诗 删 罢 未 全 焚, 难 後 名 心 退 几 分 爱 我 惟 应 祈 速 死, 相 知 谁 可 定 吾 文 林 荒 不 碍 孤 生 竹, 山 厚 从 无 一 色 云 别 有 罪 言 吟 詠 外, 谈 兵 愁 煞 杜 司 勳 ( 卷 十 五, 第 416 页 ) 诗 歌 说 自 己 大 删 旧 诗, 且 难 後 名 心 退 几 分, 即 经 过 磨 难 後 名 心 淡 化 了 不 少 次 联 说 好 谈 时 事 者 必 然 遭 祸, 所 以 爱 我 者 亦 祈 我 速 死, 孤 愤 之 情 达 到 了 极 点 ; 今 後 有 谁 是 自 己 的 相 知, 可 以 评 定 我 的 诗 文? 意 即 自 己 的 诗 文 不 被 当 世 人 所 知 所 理 解 第 三 联 转 而 比 喻 自 己 的 诗 文 像 荒 林 中 的 孤 生 之 竹 一 样 独 立 傑 出, 所 谓 山 厚 从 无 一 色 云, 是 说 自 己 诗 歌 的 内 容 与 风 格 都 与 性 灵 派 诗 人 不 同, 论 诗 的 观 点 也 不 同 最 後 说 自 己 像 杜 牧 那 样 在 吟 咏 之 外, 别 有 罪 言 来 议 论 军 事 与 国 事, 然 而 国 事 不 堪, 简 直 愁 煞 了 诗 人 以 狂 清 狂 自 许, 这 个 狂 既 有 个 性 的 狂 放 狂 豪, 也 有 以 儒 生 而 好 谈 兵 而 被 人 称 为 狂, 如 八 月 廿 四 夜 读 剑 潭 见 示 七 律 三 首 愤 闷 竟 夕 依 韻 书 怀 各 叹 所 叹 要 皆 有 生 之 纍 耳 中 云 : 细 筹 家 国 心 犹 壮, 澹 对 妻 孥 影 自 孤 乱 卷 韬 钤 堆 作 枕, 梦 魂 无 夜 不 疆 场 ( 卷 十 四, 第 392 页 ) 联 繫 时 局 与 自 己 的 身 世 评 价 诗 歌, 说 明 自 己 关 心 时 务, 甚 至 关 心 军 事, 有 以 杜 牧 自 比 之 意 他 还 多 次 自 命 为 狂 奴 狂 奴 一 词 出 自 汉 书 严 光 传, 严 光 是 光 武 帝 的 朋 友, 有 治 世 大 才, 却 又 不 为 世 用, 但 他 却 敢 於 直 言, 甚 至 批 评 讽 刺 朝 廷, 所 以 光 武 帝 称 其 为 狂 奴 故 态 也 张 氏 以 狂 奴 自 命, 其 实 就 是 觉 得 自 己 如 同 严 光 一 样 虽 然 隐 居, 但 却 才 大 而 又 敢 於 直 言, 即 他 所 谓 关 心 在 时 务, 下 笔 惟 天 真 歌 哭 亦 何 罪, 本 来 非 隐 沦 张 问 陶 提 倡 豪 气 大 气, 提 倡 关 心 时 务 与 讽 谕, 提 倡 真 意 气 与 真 歌 哭, 与 袁 枚 的 论 诗 很 不 相 同, 体 现 了 他 对 性 灵 派 诗 论 的 反 拨 为 此 他 高 度 评 价 白 居 易 杜 牧 题 乐 天 天 随 邻 屋 云 : 凭 栏 早 醒 繁 华 梦, 点 笔 难 删 讽 谕 诗 ( 卷 十 九, 第 540 页 ) 他 敏 锐 深 刻 地 认 识 到 所 谓 乾 隆 盛 世 的 繁 华 已 经 成 了 梦 幻 泡 影, 所 以 认 为 无 论 当 时 人 对 白 居 易 及 其 讽 喻 诗 多 么 的 不 屑, 他 都 给 予 很 高 的 评 价, 提 倡 关 心 时 务 的 讽 喻 诗 他 的 醉 後 口 占 云 : 锦 衣 玉 带 雪 中 眠, 醉 後 诗 魂 欲 上 天 十 二 万 年 无 此 乐, 大 呼 前 辈 李 青 莲 ( 卷 五, 第 125 页 ) 对 蜀 中 前 辈 诗 仙 李 白 也 流 露 出 无 限 钦 慕 之 情 对 杜 甫, 他 正 面 赞 扬 与 评 价 的 言 论 甚 多, 其 诗 歌, 尤 其 是 後 期 写 於 白 莲 教 起 义 前 後 的 诗 歌, 可 称 表 现 时 事 的 诗 史, 风 格 也 沉 郁 顿 挫, 足 见 他 与 关 心 时 务 敢 於 讽 喻 以 忧 愤 著 称 的 杜 甫 有 极 其 相 似 甚 至 相 同 的 一 面 他 对 袁 枚 的 诗 论 是 始 而 赞 同, 後 来 则 不 满, 最 後 则 公 开 批 评 最 典 型 的 是 他 的 颇 有 谓 余 诗 学 随 园 者 笑 而 赋 此 对 他 有 意 学 随 园 之 说 的 反 驳 作 於 晚 年 的 题 屠 琴 坞 论 诗 图 十 首 之 一 说 : 也 能 严 重 也 轻 清, 九 转 金 丹 铸 始 成 一 片 神 光 动 魂 魄, 空 灵 不 是 小 聪 明 认 为 他 的 诗 追 求 並 达 到 了 严 重 而 又 兼 轻 清 的 境 界 : 从 思 想 内 容 的 角 度 看, 既 表 现 严 肃 重 大 的 主 题, 描 写 壮 伟 的 景 象, 也 表 现 轻 鬆 轻 快 的 感 情, 描 写 清 新 优 美 的 景 物 ; 从 风 格 的 角 度 看, 既 尚 性 灵 表 个 性 显 才 华, 追 求 优 美 轻 灵 清 新, 也 追 求 豪 放 大 气 沉 郁 顿 挫 这 种 深 沉 博

158 158 大 的 思 想 内 涵 与 刚 柔 兼 济 的 美 学 风 格 是 九 转 金 丹 铸 始 成, 即 不 断 历 练 不 懈 追 求 纔 形 成 的 这 体 现 了 他 对 杜 甫 的 思 想 与 诗 风 的 继 承 後 两 句 他 描 述 了 诗 歌 灵 感 产 生 时 的 情 景, 灵 感 来 时 如 一 片 神 光 降 临, 人 的 魂 魄 为 之 摇 动, 因 而 能 写 出 好 诗, 但 最 後 的 空 灵 不 是 小 聪 明 则 对 袁 枚 的 诗 学 及 诗 歌 提 出 了 严 厉 的 批 评 袁 枚 论 诗 有 较 严 密 的 体 系, 比 格 调 说 肌 理 说 更 接 近 诗 歌 的 本 质, 但 却 很 少 表 现 重 大 的 主 题 与 事 件 及 抒 发 沉 郁 博 大 深 厚 的 思 想 感 情, 写 作 上 小 巧 轻 灵 空 灵 有 馀, 甚 至 流 於 纤 佻 浮 滑, 缺 乏 力 度 深 度, 衹 靠 才 华 与 一 时 的 灵 感 轻 易 成 诗, 说 白 了 是 在 耍 小 聪 明, 张 氏 此 处 的 批 评 可 谓 一 针 见 血 张 问 陶 专 门 强 调 诗 歌 的 深 厚 内 蕴 与 强 烈 感 情 : 要 关 心 时 务, 要 讽 谕, 有 真 意 气 真 歌 哭 的 言 论 不 少, 有 深 厚 内 蕴 与 强 烈 感 情, 关 心 时 务, 敢 於 讽 谕 的 诗 歌 更 多, 此 不 多 说 三 论 述 创 作 方 法 与 创 作 过 程 古 代 巴 蜀 诗 人 及 诗 论 家 以 创 作 见 长, 有 丰 富 的 创 作 论, 但 却 不 大 关 注 具 体 的 诗 法 张 问 陶 也 如 此, 如 论 诗 十 二 绝 句 其 一 云 : 咸 英 何 必 胜 箫 韶, 生 面 重 开 便 不 祧 胥 吏 津 津 谈 律 例, 可 能 执 法 似 皋 陶 ( 卷 十 一, 第 278 页 ) 但 其 直 探 根 本 之 中 也 有 不 少 对 创 作 方 法 及 创 作 过 程 的 具 体 而 又 精 彩 的 论 述, 下 面 拟 简 要 论 述 之 ( 一 ) 提 倡 音 律 谐 畅 五 音 凌 乱 不 成 诗 开 缄 诗 律 细 论 诗 十 二 首 其 二 云 : 五 音 凌 乱 不 成 诗, 万 籁 无 声 下 笔 迟 听 到 宫 商 谐 畅 处, 此 中 消 息 几 人 知? 认 为 诗 歌 的 韻 律 像 天 籁 一 样 出 乎 自 然, 必 须 仔 细 体 会, 反 复 揣 摩, 纔 能 写 出 宫 调 谐 畅 的 好 诗 作 者 认 为 体 会 揣 摩 音 律 是 诗 家 必 备 的 本 领, 甚 至 是 独 得 之 秘, 表 现 了 他 对 诗 歌 音 律 美 的 高 度 重 视 论 诗 十 二 绝 句 其 九 云 : 此 事 原 非 俗 士 知, 何 须 刻 烛 强 为 之 尖 叉 竞 病 全 无 碍, 怕 读 人 间 趁 韻 诗 认 为 诗 歌 创 作 及 音 韻 的 讲 究 非 俗 人 所 能 理 解, 在 这 方 面 刻 烛 强 为 最 应 该 批 评 认 为 押 尖 叉 竞 病 之 类 的 险 韻 没 有 什 么 妨 碍, 最 糟 的 是 作 趁 韻 诗 题 杨 西 禾 伦 柏 山 房 诗 稿 中 说 : 一 枝 诗 笔 妙 天 生, 王 前 卢 後 旧 有 名 才 大 不 难 拈 恶 韻, 句 奇 容 易 带 秋 声 ( 补 遗 卷 四, 第 633 页 ) 认 为 衹 要 才 大, 恶 韻 奇 句 也 可 以 成 为 抒 发 真 实 感 情 的 妙 笔 提 倡 音 律 谐 畅 便 涉 及 到 诗 律 的 精 细, 为 此 他 提 倡 诗 律 细, 在 寄 答 杨 米 人 明 府 瑛 昶 其 四 中 也 说 : 开 缄 诗 律 细 ( 卷 十 三, 第 341 页 ) ( 二 ) 反 对 雷 同 而 又 不 刻 意 追 求 新 巧 妙 语 雷 同 自 不 知 胜 他 刻 意 求 新 巧 论 诗 十 二 首 其 七 云 : 妙 语 雷 同 自 不 知, 前 贤 应 恨 我 生 迟 胜 他 刻 意 求 新 巧, 做 到 无 人 得 解 时 认 为 真 正 的 妙 语 既 要 追 求 独 创, 但 也 难 以 避 免 相 似 及 相 同, 因 为 对 象 相 同 及 相 似, 作 者 的 表 现 角 度 与 手 法 相 似, 就 会 出 现 古 今 及 人 我 语 言 相 同 或 者 相 似 的 现 象, 衹 要 思 想 情 感 是 真 的, 表 现 是 准 确 的, 便 是 妙 语 这 种 妙 语 比 刻 意 求 新 巧 弄 得 无 人 能 理 解 要 好 得 多 他 在 冬 夜 饮 酒 偶 然 作 中 也 说 : 先 我 生 古 人, 天 心 已 偏 爱 即 以 诗 自 鸣, 亦 为 古 人 碍 我 将 用 我 法, 独 立 绝 推 戴 本 无 祖 述 心, 忽 已 承 其 派 因 思 太 极 初, 两 仪 已 对 待 区 区 文 字 间, 小 同 又 何 害? 古 人 即 偶 合, 岂 能 终 一 概? 我 面 非 子 面, 斯 言 殊 可 拜 安 知 峨 眉 奇, 不 出 五 嶽 外! ( 卷 十 一, 第 296 页 ) 此 诗 作 於 论 文 八 首 与 论 诗 十 二 首 之 後, 应 该 是 他 深 刻 思 索, 长 期 酝 酿 於 心 却 又 突 然 颖 悟 的 论 诗 之 作 诗 歌 前 四 句 说 古 人 在 前, 诗 歌 高 峰 在 前, 想 超 越 古 人 而 以 诗 自 鸣 很 不 容 易 ; 接 着 我 将 用 我 法, 独 立 绝 推 戴 正

159 159 面 阐 述 他 超 越 古 人 的 关 键 是 用 我 法, 是 独 立 绝 推 戴, 即 独 创 ; 接 着 六 句 从 历 史 与 哲 学 的 角 度 阐 述 事 物 本 有 相 似 的 一 面, 因 此 文 字 就 可 能 小 同, 可 能 本 无 祖 述 心, 却 又 忽 已 承 其 派 ; 最 後 六 句 再 次 阐 述 独 创 与 偶 合 的 关 係, 並 用 峨 眉 与 五 嶽 各 有 特 色 而 又 有 相 似 之 处 来 形 象 地 阐 明 独 创 与 偶 合 的 关 係 应 该 说 张 氏 对 独 创 与 偶 合 辩 证 关 係 的 阐 述 是 深 刻 而 又 通 达 的, 是 高 於 袁 枚 及 古 今 许 多 人 的 重 检 记 日 诗 稿 自 题 十 绝 句 之 复 语 云 : 新 奇 无 力 鬥 诗 豪, 几 度 雷 同 韻 始 牢 香 草 美 人 三 致 意, 苦 心 安 敢 望 离 骚 ( 卷 十 三, 第 366 页 ) 认 为 诗 歌 的 成 功 不 在 於 一 意 追 求 新 奇, 处 处 追 求 新 奇, 也 不 在 於 重 字 重 韻 重 意 象, 典 型 的 例 子 是 离 骚 多 处 运 用 香 草 美 人 之 类 的 意 象 但 仍 然 是 好 诗 大 作, 因 此 押 韻 几 度 雷 同 也 不 是 什 么 大 不 了 的 事 情 ( 三 ) 专 门 论 述 诗 才 与 灵 感 凭 空 何 处 造 情 文, 还 仗 灵 光 助 几 分 这 是 张 问 陶 创 作 论 的 精 华 他 的 论 诗 十 二 绝 句 对 诗 才 与 灵 感 进 行 了 集 中 论 述 其 四 云 : 凭 空 何 处 造 情 文, 还 仗 灵 光 助 几 分 奇 句 忽 来 魂 魄 动, 真 如 天 上 落 将 军 认 为 诗 人 不 仅 要 有 真 实 的 感 情, 坚 实 的 生 活 基 础, 不 能 凭 空 创 作, 而 且 还 要 有 创 作 衝 动, 即 灵 感 的 火 花, 纔 能 写 出 沁 人 心 脾 的 好 诗 他 认 为 诗 歌 的 情 文, 即 思 想 感 情 与 表 达 都 需 要 灵 光, 即 灵 感 来 相 助 他 还 描 写 了 诗 歌 创 作 时 的 精 神 状 态 : 灵 感 来 时, 作 者 魂 魄 大 动, 进 入 一 种 忘 我 状 态, 佳 作 奇 句 也 随 之 产 生, 那 情 形 真 如 飞 将 军 自 天 上 突 然 降 落, 难 以 名 状 其 五 云 : 跃 跃 诗 情 在 眼 前, 聚 如 风 雨 散 如 烟 敢 为 常 语 谈 何 易, 百 炼 功 纯 始 自 然 前 二 句 描 写 诗 情 产 生 灵 感 萌 动 时 聚 如 风 雨 散 如 烟 的 状 态, 後 二 句 认 为 自 然 天 成 是 诗 歌 的 最 高 艺 术 境 界, 要 从 生 活 中 选 取 最 常 见 的 语 言 来 表 达 感 情, 描 写 事 物 这 种 自 然 天 成 的 境 界 与 貌 似 常 语 的 语 言 是 很 难 得 的, 它 是 千 锤 百 炼 而 达 功 纯 的 结 晶 张 氏 提 倡 朴 素 自 然, 提 倡 常 语, 与 袁 枚 一 致 袁 枚 说 : 诗 宜 朴 不 宜 巧, 然 必 须 大 巧 之 朴 ; 诗 宜 淡 不 宜 浓, 然 必 须 浓 後 之 淡 随 园 诗 话 第 150 页, 北 京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1982 年 版 张 氏 特 别 强 调 了 提 炼 常 语 形 成 朴 素 自 然 风 格 的 不 易, 说 明 创 作 既 需 要 才 华 与 灵 感, 也 需 要 千 锤 百 炼 以 提 高 语 言 艺 术 水 平, 否 则 便 无 才 华 无 灵 感, 写 不 出 好 诗 其 十 二 云 : 名 心 退 尽 道 心 生, 如 梦 如 仙 句 偶 成 天 籁 自 鸣 天 趣 足, 好 诗 不 过 近 人 情 这 是 论 诗 十 二 首 的 最 後 一 首, 是 对 整 组 诗 歌 的 总 结, 也 是 张 氏 论 诗 的 精 华 所 在 他 首 先 认 为 写 诗 应 该 忘 却 功 名 利 禄 荣 辱 沉 浮, 进 入 一 心 审 美 与 创 作 的 忘 我 的 精 神 境 界, 如 此 纔 能 有 灵 感 而 进 入 如 梦 如 仙 的 境 界, 衹 有 这 样 动 手 纔 能 写 出 天 籁 自 鸣 天 趣 足 而 又 近 人 情 的 好 诗 及 佳 句 他 论 述 灵 感 的 地 方 还 很 多 冬 日 饮 酒 六 首 用 亥 白 兄 韻 说 : 本 无 作 诗 心, 对 酒 忽 成 句 不 醉 诗 不 来, 既 醉 诗 已 去 来 去 绝 依 附, 谁 复 知 其 故 ( 卷 十 二, 第 333 页 ) 这 首 诗 对 灵 感 忽 来 又 忽 去 的 状 况 与 过 程 描 绘 得 非 常 生 动 形 象, 值 得 从 创 作 心 理 学 的 角 度 进 一 步 探 讨 重 检 记 日 诗 稿 自 题 十 绝 句 之 补 诗 云 : 欲 写 天 真 得 句 迟, 我 心 何 必 妄 言 之 眼 前 风 景 床 头 笔, 境 过 终 难 补 旧 诗 ( 卷 十 三, 第 366 页 ) 所 谓 欲 写 天 真 得 句 迟, 是 说 灵 感 来 得 不 容 易 ; 所 谓 境 过 终 难 补 旧 诗, 是 说 当 初 创 作 时 的 情 境 已 经 成 为 过 去, 创 作 灵 感 已 经 消 失, 自 然 就 难 以 补 写 或 者 改 写 旧 时 的 诗 歌 了 题 屠 琴 坞 论 诗 图 之 二 : 仙 经 佛 颂 养 灵 胎, 七 宝 庄 严 启 辩 才 提 笔 便 存 天 外 想, 神 龙 鳞 爪 破 空 来 ( 卷 十 九, 第 543 页 ) 写 作 诗 歌 时 的 灵 感 就 如 仙 经 佛 颂 养 灵 胎 一 样 需 要 长 期 孕 育 养 成, 一 旦 来 到 便 会 有 无 限 丰 富 的 想 象, 灵 感 便 如 同 破 空 而 来 的 神 龙 鳞 爪 一 样, 来 去 无 踪, 需 要 及 时 捕 捉 因 为 灵 感 来 去 无 踪, 所 以 他 倡 导 无 心 为 诗 画 山 水 自 题 : 万 岭 千 巖 画 嶂 开, 烘 炉

160 160 何 处 有 胚 胎 要 知 天 下 奇 山 水, 都 自 无 心 结 撰 来 ( 卷 十 四, 第 384 页 ) 大 自 然 的 一 切, 包 括 万 岭 千 巖 与 奇 山 水, 都 是 无 心 而 成, 所 以 为 诗 也 要 无 心, 也 就 是 情 与 境 会, 灵 感 来 时 纔 作 诗, 而 不 要 强 行 为 诗 自 题 所 画 : 使 残 赭 墨 用 残 朱, 千 水 千 山 信 手 塗 莫 笑 丹 青 太 潦 草, 最 无 心 处 是 功 夫 ( 补 遗 卷 五, 第 684 页 ) 因 为 诗 画 同 源, 所 以 此 处 论 画 也 是 论 诗 他 认 为 画 画 使 残 赭 墨 用 残 朱, 好 像 是 千 水 千 山 信 手 塗, 似 乎 潦 草 而 且 无 心, 其 实 这 种 无 心 正 是 灵 感 奔 涌 时 的 情 状, 它 正 是 诗 人 真 功 夫 的 表 现, 也 是 诗 歌 创 作 过 程 中 的 奇 妙 之 处 ( 四 ) 论 述 创 作 的 妙 悟 诗 中 开 悟 境, 象 外 写 仙 心 人 要 有 悟 性, 诗 歌 创 作 时 的 灵 感 也 是 悟 的 结 晶, 所 以 张 问 陶 继 承 宋 代 严 羽 的 妙 悟 之 说 黄 小 松 易 作 诗 龛 图 寄 法 梧 门 祭 酒 为 题 一 律 : 高 澹 倪 迂 笔, 无 声 待 赏 音 诗 中 开 悟 境, 象 外 写 仙 心 迦 叶 此 时 笑, 羚 羊 何 处 寻 天 然 两 居 士, 相 证 道 根 深 ( 卷 十 三, 第 367 页 ) 严 羽 说 : 大 抵 禅 道 惟 在 妙 悟, 诗 道 亦 在 妙 悟 且 孟 襄 阳 学 力 下 韩 退 之 远 甚, 而 其 诗 独 出 退 之 之 上 者, 一 味 妙 悟 故 也 惟 悟 乃 为 当 行, 乃 为 本 色 诗 者, 吟 詠 情 性 也 盛 唐 诗 人 惟 在 兴 趣, 羚 羊 挂 角, 无 迹 可 求 故 其 妙 处 莹 彻 玲 珑, 不 可 凑 泊, 如 空 中 之 音, 相 中 之 色, 水 中 之 月, 镜 中 之 象, 言 有 尽 而 意 无 穷 诗 人 玉 屑 卷 一, 乾 隆 刻 本 此 诗 中 的 倪 通 睨, 睥 睨 之 意 所 谓 高 澹 倪 迂 笔, 就 是 高 雅 澹 泊 的 情 怀 情 趣 要 通 过 迂 曲 的 笔 墨 来 表 现 所 谓 无 声 就 是 说 道 家 所 谓 无 声 的 大 音, 是 最 美 妙 的 音 乐, 也 是 最 高 级 的 诗 歌 因 此 所 谓 无 声 待 赏 音, 就 是 最 美 妙 的 诗 歌 需 要 真 正 的 知 音 去 欣 赏 理 解 孟 浩 然 夏 日 南 亭 怀 辛 大 : 欲 取 鸣 琴 弹, 恨 无 知 音 赏 全 唐 诗 第 1620 页, 中 华 书 局 1960 年 版 这 种 高 澹 的 情 怀 与 美 妙 的 诗 歌 的 创 作 需 要 妙 悟, 所 以 後 面 他 认 为 既 要 以 悟 来 开 诗 境, 又 要 写 出 象 外 的 仙 心, 也 就 是 通 过 妙 悟 来 表 现 诗 人 这 种 微 妙 的 情 怀 与 境 界 这 种 妙 悟 如 同 迦 叶 微 笑, 羚 羊 挂 角 一 样 微 妙 而 难 以 言 说 这 首 诗 歌 强 调 妙 悟 的 作 用, 论 述 了 如 何 以 妙 悟 为 诗, 是 对 严 羽 妙 悟 说 的 诗 意 化 阐 释 悟 诗 图 赠 邵 五 : 悟 诗 如 悟 禅, 真 空 参 不 坏 一 点 妙 明 心, 融 融 大 千 界 ( 卷 十 三, 第 372 页 ) 北 宋 人 吴 可 的 学 诗 诗 云 : 学 诗 浑 似 学 参 禅, 竹 榻 蒲 团 不 计 年 直 待 自 家 都 了 得, 等 闲 拈 出 便 超 然 学 诗 浑 似 学 参 禅, 头 上 安 头 不 足 传 跳 出 少 陵 窠 臼 外, 丈 夫 志 气 本 衝 天 学 诗 诗, 诗 人 玉 屑 卷 一, 乾 隆 刻 本 韩 驹 赠 赵 伯 鱼 中 云 : 学 诗 当 如 初 学 禅, 未 悟 且 遍 参 诸 方 一 朝 悟 罢 正 眼 法, 信 手 拈 出 皆 成 章 陵 阳 先 生 诗 卷 一, 重 刻 江 西 诗 派 韩 饶 二 集 本 明 代 都 穆 学 诗 诗 : 学 诗 浑 似 学 参 禅, 不 悟 真 乘 枉 百 年 切 莫 呕 心 並 剔 肺, 须 知 妙 语 出 天 然 学 诗 浑 似 学 参 禅, 语 要 惊 人 不 在 联 但 写 真 情 並 实 境, 任 他 埋 没 与 流 传 历 代 诗 话 续 编 南 濠 诗 话, 无 锡 丁 氏 校 刻 本 这 些 说 法 都 明 确 地 以 禅 喻 诗 与 以 禅 论 诗, 而 且 与 严 羽 的 妙 悟 说 呼 应, 追 求 意 境 与 审 美 的 天 然 与 超 然, 表 现 真 情 与 实 境, 反 对 死 法 而 提 倡 活 法, 反 对 苏 轼 黄 庭 坚 的 以 议 论 为 诗, 以 文 字 为 诗, 以 才 学 为 诗 张 问 陶 明 确 继 承 了 宋 代 吴 可 韩 驹 龚 相 等 人 学 诗 浑 似 学 参 禅 的 说 法, 但 他 将 其 发 展 成 了 悟 诗 如 悟 禅, 将 其 限 制 在 创 作 妙 悟 的 范 围 内, 要 求 创 作 时 作 者 的 心 灵 心 理 真 诚 空 灵 空 明, 了 无 虚 伪 与 尘 杂 念 头, 有 所 谓 妙 明 心, 衹 有 这 样 纔 能 观 察 体 悟 大 千 世 界, 获 得 灵 感, 写 出 情 意 微 妙 的 诗 歌 清 代 王 士 祯 继 承 了 严 羽 的 妙 悟 说 而 发 展 成 神 韻 说, 袁 枚 的 性 灵 说 对 神 韻 说 有 所 继 承, 衹 不 过 他 摈 弃 了 神 韻 说 过 於 神 秘 玄 虚 的 一 面, 而 落 实 为 较 为 实 在 的 性 灵 张 问 陶 也 赞 同 神 韻 说 寄 答 杨 米 人 明 府 瑛 昶 其 二 : 秀 语 标 神 韻, 新 城 一 瓣 香 人 言 空 唧 唧, 我 法 自 堂 堂 毁 誉 时 流 暗, 渊 源 古 趣 长 声 名 在 王 後, 端 为 老 渔 洋 ( 卷 十 三, 第 341 页 ) 认 为 王 士 祯 诗 论 标 举 王 维 孟 浩 然 一 派, 其 精 髓 是 以 秀 语 来 表 现 神 韻, 值 得

161 161 赞 扬 与 继 承 他 还 认 为 王 的 神 韻 说 堂 堂 正 正, 而 且 渊 源 古 趣 长, 所 以 不 必 计 较 唧 唧 人 言 的 毁 誉 从 这 些 话 看 来, 张 问 陶 赞 成 严 羽 的 妙 悟 说 与 兴 趣 说, 也 赞 同 王 士 祯 的 神 韻 说, 衹 不 过 他 並 不 将 兴 趣 神 韻 及 妙 悟 作 为 诗 歌 最 高 的 追 求, 而 将 其 局 限 在 创 作 的 范 围 内, 所 谓 妙 悟 一 是 感 悟 生 活 的 真 谛, 二 是 通 过 妙 悟 来 获 得 灵 感 ( 五 ) 综 合 论 述 创 作 方 法 与 创 作 过 程 凭 空 下 笔 宁 无 法 纯 功 非 自 然 张 问 陶 论 诗 不 重 具 体 的 格 律 与 所 谓 诗 法, 但 他 承 认 诗 歌 创 作 有 法 赠 陈 肖 生 嵩 中 说 : 君 写 奇 花 我 赋 诗, 一 般 生 趣 几 人 知 凭 空 下 笔 宁 无 法, 得 意 忘 言 亦 有 时 ( 补 遗 卷 四, 第 658 页 ) 认 为 诗 歌 与 图 画 应 该 表 现 不 为 人 知 的 生 趣, 也 就 是 性 灵 所 谓 凭 空 下 笔 宁 无 法, 得 意 忘 言 亦 有 时, 就 是 说 诗 歌 创 作 凭 空 下 笔, 好 像 无 法, 其 实 也 是 有 法 的, 即 通 常 所 谓 有 法 而 无 定 法, 但 这 种 法 不 容 易 表 达, 因 为 真 正 微 妙 的 法 往 往 会 得 意 忘 言, 衹 可 意 会 而 不 可 言 传 他 也 不 否 定 所 谓 诗 格 拜 讷 旃 先 生 墓 中 说 : 昌 谷 精 神 杜 陵 格, 一 时 词 翰 长 追 惜 ( 补 遗 卷 一, 第 588 页 ) 将 精 神 与 格 对 举, 所 谓 昌 谷 精 神 是 指 李 贺 诗 歌 中 所 表 现 的 狂 放 不 羁 的 个 性 与 浪 漫 恣 肆 的 风 格, 那 么 杜 陵 格 则 主 要 指 杜 甫 的 人 格 或 者 格 调, 但 这 个 格 也 包 括 诗 歌 的 格 调 与 严 密 的 格 律 相 对 具 体 的 诗 法 与 格 律 来 讲, 张 问 陶 更 重 视 对 诗 歌 创 作 与 创 作 方 法 的 论 述 其 重 检 记 日 诗 稿 自 题 十 绝 句 ( 卷 十 三, 第 366 页 ) 论 述 了 删 计 改 诗 补 诗 钞 诗 代 作 复 语 编 年 分 集 装 诗 祭 诗 等 十 个 有 关 创 作 及 编 辑 的 问 题, 其 中 有 些 论 述 很 有 见 地 他 特 别 重 视 诗 歌 的 修 改 推 敲 改 诗 云 : 一 字 真 如 博 浪 椎, 僧 敲 毕 竟 異 僧 推 灵 针 未 乞 天 孙 巧, 仔 细 云 衣 漫 改 为 认 为 诗 歌 的 文 字 如 同 博 浪 椎, 一 字 千 斤, 又 一 字 千 金, 需 要 反 复 推 敲, 一 击 中 的, 还 要 像 灵 针 缝 云 衣 一 样 仔 细 巧 妙 地 修 改 推 敲 诗 歌 自 题 中 说 : 但 留 真 意 境, 何 用 好 文 章 笺 注 应 无 藉, 吹 求 自 不 妨 漫 誇 千 古 事, 得 失 总 寻 常 ( 补 遗 卷 三, 第 658 页 ) 认 为 诗 文 以 追 求 真 意 境 为 第 一 要 务, 不 能 掉 书 袋, 卖 弄 学 问, 但 却 应 该 吹 求, 也 就 是 相 互 切 磋 批 评 修 改 提 高 答 赠 姚 春 木 之 一 中 说 : 摩 空 声 不 定, 一 字 几 裴 回 论 严 诗 笔 正, 心 动 化 工 来 ( 补 遗 卷 五, 第 686 页 ) 所 谓 一 字 几 裴 回 就 是 字 字 都 要 反 复 推 敲 修 改, 而 且 认 为 作 者 创 作 时 下 笔 要 正, 相 互 评 论 时 持 论 要 严 他 还 在 一 些 诗 歌 中 全 面 论 述 诗 歌 创 作 如 读 汪 剑 潭 端 光 诗 词 题 赠 : 诗 材 词 料 总 兼 金, 检 点 闲 愁 酝 酿 深 宛 转 九 环 随 妙 笔, 横 斜 五 色 绣 灵 心 敲 来 骨 瘦 谁 知 马, 听 到 哀 丝 欲 废 琴 手 爇 名 香 低 首 拜, 廿 年 粗 笨 悔 狂 吟 ( 卷 十 四, 第 388 页 ) 这 首 诗 较 为 全 面 地 论 述 了 诗 歌 创 作 的 全 过 程 首 先 是 要 重 视 诗 歌 题 材 的 选 择, 要 选 择 兼 金 的 题 材 ; 其 次 是 创 作 构 思 时 还 要 检 点 题 材, 酝 酿 情 绪, 以 期 获 得 灵 感 ; 第 三 是 写 作 时 既 要 宛 转 九 环, 又 要 横 斜 五 色, 用 妙 笔 来 含 蓄 深 刻 地 多 角 度 地 表 现 性 情 性 灵 ; 第 四 是 写 成 之 後 要 自 己 反 复 吟 诵 推 敲, 而 且 要 请 知 音 来 鉴 赏 与 批 评, 如 同 敲 来 骨 瘦 谁 知 马, 听 到 哀 丝 欲 废 琴 一 样 最 後, 他 认 为 自 己 多 年 创 作 的 诗 歌 显 得 粗 笨, 这 都 是 一 味 追 求 狂 吟 而 没 有 仔 细 推 敲 的 结 果 结 语 从 上 面 的 初 步 梳 理 与 论 述 可 以 看 出, 作 为 大 诗 人 的 张 问 陶 十 分 重 视 创 作, 提 倡 独 创, 以 开 派 为 己 任, 即 他 冬 夜 饮 酒 偶 然 作 所 谓 我 将 用 我 法, 独 立 绝 推 戴 悠 悠 三 十 载, 自 开 一 草 昧 ( 卷 十 一, 第 296 页 ), 此 诗 作 於 论 诗 十 二 绝 句 之 後 不 久, 与 颇 有 谓 余 诗 学 随 园 者 笑 而 赋 此 一 起 断 然 否 定 了 诗 学 随 园 的 说 法, 表 明 了 他 独 力 独 创 自 己 立 派 的 态 度 与 高 度 的 自 负, 其 诗 学 中 的 创 作 思 想 十 分 丰 富 全 面, 既 论 述 创 作 的 总 原 则, 主 张 为 诗 要 创 新

162 162 要 有 我, 反 对 摹 拟 及 以 考 据 为 诗, 诸 如 提 倡 创 新 生 面 重 开 便 不 祧 与 我 自 用 我 法, 强 调 诗 中 有 我 诗 中 无 我 不 如 删 ; 又 论 述 诗 歌 的 表 现 对 象, 论 述 具 体 的 创 作 方 法, 诸 如 提 倡 音 律 谐 畅, 反 对 雷 同 而 又 不 刻 意 追 求 新 巧, 专 门 论 述 诗 才 与 灵 感 凭 空 何 处 造 情 文, 还 仗 灵 光 助 几 分, 论 创 作 的 妙 悟 诗 中 开 悟 境, 象 外 写 仙 心, 特 别 重 视 对 创 作 过 程 与 创 作 方 法 的 综 合 论 述, 这 些 论 述 往 往 以 心 得 直 探 本 源, 很 有 借 鉴 的 价 值 作 者 单 位 : 西 华 大 学 人 文 学 院

163 163 清 儒 刘 沅 著 作 整 理 及 其 槐 轩 学 述 要 赵 均 强 刘 沅 ( ), 历 乾 隆 嘉 庆 道 光 咸 丰 四 朝, 为 清 代 道 咸 间 名 儒 四 川 双 流 人, 名 沅, 字 止 唐 ( 一 说 芷 堂 ) 性 命 微 言 有 芷 堂 刘 沅 和 芷 塘 刘 沅 字 样, 该 书 使 用 芷 塘 刘 沅 为 多, 一 字 讷 如, 号 槐 轩 槐 轩 先 生 刘 子 青 阳 子 清 阳 居 士 讷 如 居 士 碧 霞 居 士, 其 著 作 署 名 常 用 双 流 刘 沅 或 双 江 刘 沅, 但 也 使 用 过 刘 止 唐 止 唐 刘 太 夫 子 讷 如 居 士 等 名 号 刘 沅 的 名 字 号 甚 多 马 西 沙 先 生 在 中 国 民 间 宗 教 简 史 中 认 为 青 阳 应 是 清 阳 而 排 除 了 青 阳 名 号 自 有 所 据, 但 是 从 古 籍 整 理 和 文 献 检 索 的 角 度, 不 妨 留 存 为 宜, 如 果 排 除 可 能 的 名 号, 则 可 能 造 成 收 集 上 的 疏 漏 刘 沅 的 著 作 全 集 槐 轩 全 书 各 版 卷 首 均 收 录 国 史 馆 本 传 光 绪 三 十 一 年 (1905), 四 川 总 督 锡 良 在 请 为 刘 沅 立 传 的 摺 子 中 称 赞 刘 沅 孝 行 孚 於 乡 里 裁 成 後 进, 亲 炙 者 数 千 人 著 作 等 身, 手 定 者 百 馀 卷 该 奏 摺 罗 列 刘 沅 著 作 易 书 诗 三 礼 春 秋 恒 解 暨 四 书 恒 解 孝 经 直 解 古 本 大 学 质 言 史 存 等 书 共 十 一 部, 计 一 百 四 十 三 卷 锡 良 光 绪 三 十 一 年 十 月 二 十 四 日 奏 摺, 见 致 福 楼 本 刘 沅 大 学 恒 解 卷 首 页 及 近 代 中 国 史 料 丛 刊 续 辑 (101) 锡 清 弼 制 军 奏 稿 ( 一 二 三 四 ) 第 511 页 472 请 将 故 绅 刘 沅 事 实 宣 付 国 史 馆 立 传 摺 光 绪 三 十 一 年 八 月 六 日 国 史 馆 本 传 称 刘 沅 撰 明 良 志 略, 其 所 著 书 有 周 易 恒 解 六 卷 诗 经 恒 解 六 卷 书 经 恒 解 六 卷 周 官 恒 解 四 卷 仪 礼 恒 解 四 卷 礼 记 恒 解 十 卷 春 秋 恒 解 八 卷 四 书 恒 解 十 卷 大 学 古 本 质 言 一 卷 孝 经 直 解 一 卷 史 存 十 六 卷 槐 轩 文 集 四 卷 诗 集 两 卷 约 言 一 卷 拾 馀 四 种 两 卷, 又 有 蒙 训 豫 诚 堂 家 训 保 身 立 命 要 言 下 学 梯 航 子 问 又 问 俗 言 等 篇, 皆 言 显 理 微, 足 资 启 发 国 史 馆 本 传, 见 各 版 槐 轩 全 书 卷 首 页 本 文 现 就 刘 沅 存 世 著 作 目 录 版 本 予 以 初 步 搜 集 整 理, 並 对 其 槐 轩 学 略 作 概 论, 以 飨 读 者 一 刘 沅 著 作 全 集 槐 轩 全 书 刘 沅 著 作 全 集 现 通 称 槐 轩 全 书 从 实 际 情 形 看, 虽 然 沅 著 集 中 刊 行 时 间 最 早 在 1905 年, 但 那 时 还 没 有 统 一 的 名 称, 衹 是 到 了 1916 年 以 後 刘 咸 炘 刊 行 沅 著 之 时, 纔 命 名 槐 轩 全 书 並 沿 用 至 今 参 阅 吴 康 零 主 编 四 川 通 史 第 六 册, 第 362 页, 四 川 大 学 出 版 社 1994

164 164 年 版 槐 轩 全 书 现 存 版 本 主 要 有 光 绪 本 西 充 本 巴 蜀 本 三 种 1 光 绪 本 光 绪 三 十 一 年 (1905), 刘 沅 之 子 中 书 科 中 书 刘 梖 文 奉 旨 刊 行 刘 沅 遗 著, 收 录 沅 著 四 书 恒 解 十 六 卷 ( 十 册 ) 诗 经 恒 解 六 卷 ( 六 册 ) 六 经 恒 解 六 卷 ( 六 册 ) 易 经 恒 解 六 卷 ( 六 册 ) 礼 记 恒 解 四 十 九 卷 ( 十 册 ) 春 秋 恒 解 八 卷 ( 八 册 ) 周 官 恒 解 六 卷 ( 六 册 ) 仪 礼 恒 解 十 六 卷 ( 六 册 ) 史 存 三 十 卷 ( 二 十 四 册 ) 大 学 古 本 一 卷 ( 一 册 ) 孝 经 直 解 一 卷 ( 一 册 ) 槐 轩 杂 著 一 卷 ( 一 册 ) 正 讹 八 卷 ( 四 册 ) 拾 馀 四 种 四 卷 ( 两 册 ) 槐 轩 约 言 一 卷 ( 一 册 ) 壎 篪 集 十 卷 ( 四 册 ) 子 问 两 卷 ( 两 册 ) 又 问 一 卷 ( 一 册 ) 俗 言 一 卷 ( 一 册 ) 明 良 志 略 一 卷 ( 一 册 ) 寻 常 语 一 卷 ( 一 册 ) 下 学 梯 航 一 卷 ( 一 册 ) 蒙 训 一 卷 ( 一 册 ), 凡 二 十 三 种, 一 百 零 七 册, 一 百 七 十 八 卷 这 是 最 早 的 刘 沅 著 作 全 集, 也 是 後 来 各 个 版 本 的 槐 轩 全 书 的 底 本, 以 後 各 版 的 槐 轩 全 书 均 为 此 本 的 重 印 或 增 补 此 为 光 绪 三 十 一 年 本, 可 简 称 光 绪 本 早 在 光 绪 本 之 前, 刘 沅 著 作 的 大 部 分 就 已 单 册 刊 行, 光 绪 本 采 用 的 是 此 前 刘 氏 守 经 堂 豫 诚 堂 已 有 的 家 刻 版 光 绪 本 的 子 目 与 国 史 馆 本 传 所 列 略 有 不 同 其 中, 豫 诚 堂 家 训 保 身 立 命 要 言 槐 轩 文 集 诗 集 不 见 於 光 绪 本 子 目, 新 增 正 讹 寻 常 语 槐 轩 杂 著 壎 篪 集 四 种, 约 言 亦 更 名 为 槐 轩 约 言 2 西 充 本 民 国 二 十 年 (1931) 刻 本 大 字, 线 装, 刘 咸 炘 校, 收 录 四 书 恒 解 十 四 卷 诗 经 恒 解 六 卷 书 经 恒 解 六 卷 礼 记 恒 解 四 十 九 卷 周 官 恒 解 六 卷 仪 礼 恒 解 十 六 卷 易 经 恒 解 六 卷 春 秋 恒 解 八 卷 孝 经 恒 解 一 卷 古 本 大 学 质 言 一 卷 槐 轩 约 言 一 卷 槐 轩 杂 著 四 卷 俗 言 一 卷 正 讹 八 卷 拾 馀 四 种 八 卷 子 问 二 卷 又 问 一 卷 寻 常 语 一 卷 下 学 梯 航 一 卷 史 存 三 十 卷 明 良 志 略 一 卷 壎 篪 集 十 卷, 凡 二 十 二 种, 一 百 零 六 册, 一 百 七 十 七 卷 是 为 西 充 鲜 于 氏 特 园 本, 可 简 称 西 充 本 该 本 以 光 绪 本 为 底 本, 但 少 了 蒙 训 一 种 一 卷, 原 因 不 明 西 充 本 为 刘 沅 之 孙 天 才 学 者 刘 咸 炘 亲 校 大 字 本, 乃 其 版 本 之 最 优 者, 书 品 清 晰, 版 式 疏 琅, 校 勘 谨 严 段 渝 一 代 大 儒 刘 沅 及 其 槐 轩 全 书, 社 会 科 学 战 线 2007 年 第 2 期, 利 用 十 分 便 利 3 巴 蜀 书 社 本 该 本 2006 年 由 巴 蜀 书 社 出 版, 主 编 段 渝, 萧 萐 父 李 学 勤 序, 以 西 充 本 为 底 本, 新 增 沅 著 性 命 微 言 性 命 微 言 非 刘 沅 所 著, 著 者 署 名 伯 阳 子, 刘 沅 注 见 藏 外 道 书 第 25 册, 第 页 医 理 大 概 约 说 蒙 训 三 种, 编 排 合 理, 印 刷 精 良, 是 行 世 各 版 中 收 录 最 全 的 一 种, 简 称 巴 蜀 本 目 前, 光 绪 本 西 充 本 均 无 完 整 收 藏, 光 绪 本 馆 藏 不 明, 西 充 本 四 川 大 学 收 藏 大 部 分 在 三 个 版 本 中, 仅 巴 蜀 本 最 为 完 整, 现 北 京 大 学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中 国 政 法 大 学 中 央 民 族 大 学 复 旦 大 学 华 东 师 范 大 学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四 川 师 范 大 学 香 港 大 学 香 港 中 文 大 学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上 海 市 图 书 馆 均 有 收 藏 除 上 述 三 种 版 本 外, 另 说 有 茂 育 堂 刻 本 凝 善 堂 刻 本 扶 经 堂 刻 本 致 福 楼 刻 本 等 等, 惜 未 知 其 详 台 湾 萧 天 石 先 生 自 叙 收 藏 有 多 种 刘 沅 著 作, 且 全 部 为 光 绪 年 间 致 福 楼 重 刻 本, 但 是, 它 们 究 竟 是 全 集 还 是 各 种 单 行 本 的 彙 集 目 前 尚 不 能 确 定 李 刚 興 先 生 和 马 西 沙 先 生 称 还 有 另 一 种 民 国 三 年 至 民 国 三 十 三 年 ( ) 的 二 十 二 种 一 百 零 七 册 刻 本, 或 者 多 半 是 各 种 单 行 刻 本 的 杂 集

165 165 二 槐 轩 全 书 所 录 著 作 的 各 种 单 行 本 目 前 所 见 刘 沅 著 作 的 单 行 本 目 录 版 本 众 多 1 四 书 恒 解 清 同 治 甲 戌 年 (1874), 河 南 中 医 学 院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致 福 楼 刻 本, 自 贡 市 图 书 馆 馆 藏 ; 民 国 五 年 (1916) 北 京 道 德 学 社 铅 印 本, 香 港 中 文 大 学 馆 藏 ; 民 国 九 年 (1920) 北 京 道 德 学 社 铅 印 本 存 目, 馆 藏 不 详 ; 四 川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两 卷 ;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2 诗 经 恒 解 清 同 治 三 年 (1864) 乐 善 堂 刻 本,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光 绪 三 十 年 (1904) 豫 诚 堂 刻 本 存 目, 馆 藏 不 详 ; 清 光 绪 三 十 一 年 (1905) 北 京 道 德 学 社 本, 香 港 中 文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民 国 三 年 (1914) 富 顺 县 三 多 呰 凝 善 堂 刻 本, 自 贡 市 图 书 馆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 致 福 楼 刊 本, 其 他 不 详, 藏 址 见 附 录 6 3 书 经 恒 解 清 宣 统 元 年 (1909) 清 豫 诚 堂 刻 本, 自 贡 市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宣 统 元 年 (1909) 四 川 凝 善 堂 刻 本, 厦 门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咸 丰 年 间 豫 诚 堂 刻 本, 河 南 中 医 学 院 图 书 馆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 壬 戌 夏 六 月 致 福 楼 重 刊, 守 经 堂 印, 藏 址 见 附 录 6 4 礼 记 恒 解 清 道 光 八 年 (1828) 豫 诚 堂 藏 版, 河 南 中 医 学 院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道 光 八 年 (1828) 豫 诚 堂 刻 本, 湖 北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宣 统 元 年 (1909) 刻 本, 自 贡 市 图 书 馆 馆 藏 ;1995 年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版, 香 港 中 文 大 学 图 书 馆 香 港 大 学 图 书 馆 四 川 师 范 大 学 图 书 馆 陕 西 师 范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续 四 库 全 书 收 录 本 ; 甲 子 夏 六 月 致 福 楼 重 刊 本, 藏 址 见 附 录 6 5 仪 礼 恒 解 民 国 十 五 年 (1926) 致 福 楼 重 刻 本, 上 海 辞 书 出 版 社 藏 ; 清 道 光 八 年 (1828) 豫 诚 堂 刻 本, 湖 北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宣 统 元 年 (1909) 刻 本, 自 贡 市 图 书 馆 馆 藏 ; 1995 年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版, 香 港 大 学 图 书 馆 香 港 中 文 大 学 图 书 馆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四 川 师 范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6 周 官 恒 解, 清 道 光 元 年 (1821) 豫 诚 堂 刻 本, 山 东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道 光 十 九 年 (1839) 豫 诚 堂 藏 版, 河 南 中 医 学 院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宣 统 元 年 (1909) 刻 本, 自 贡 市 图 书 馆 馆 藏 ;1995 年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版, 香 港 中 文 大 学 图 书 馆 香 港 大 学 图 书 馆 四 川 师 范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刻 後 印 本, 上 海 市 图 书 馆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7 易 经 恒 解, 又 名 周 易 恒 解 清 嘉 庆 年 间 刻 本, 上 海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光 绪 三 十 一 年 (1905) 豫 诚 堂 藏 版, 河 南 中 医 学 院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宣 统 元 年 (1909) 刻 本, 自 贡 市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宣 统 元 年 (1909) 四 川 凝 善 堂 刻 本, 厦 门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豫 诚 堂 刻 本, 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民 国 十 一 年 (1922) 北 京 道 德 学 社 铅 印 本 存 目, 馆 藏 不 详 ;1995 年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版, 香 港 大 学 图 书 馆 香 港 中 文 大 学 图 书 馆 四 川 师 范 大 学 图 书 馆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 壬 戌 夏 六 月 致 福 楼 重 刊 本, 守 经 堂 印, 藏 址 见 附 录 6 8 春 秋 恒 解 清 同 治 壬 申 年 (1872) 豫 诚 堂 刻 本, 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同 治 十 一 年 (1872) 凝 善 堂 刻 本, 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宣 统 元 年 (1909) 刻 本, 自 贡 市 图 书 馆 馆 藏 ; 民 国 十 四 年 (1925) 刻 本, 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 乙 丑 夏 六 月 致 福 楼 重 刊, 扶 经 堂 刻, 藏 址 见 附 录 6

166 166 9 大 学 古 本 质 言 清 咸 丰 二 年 (1852) 豫 诚 堂 刻 本, 清 咸 丰 十 一 年 (1861) 虚 受 斋 刻 本,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咸 丰 至 民 国 间 凝 善 堂 刻 本, 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光 绪 年 间 刻 本, 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光 绪 三 十 一 年 (1905) 刻 本, 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民 国 五 年 四 川 成 都 人 文 道 德 研 究 会 修 文 部 石 印 本,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民 国 六 年 (1917) 北 京 道 德 学 社 铅 印 本 存 目, 藏 址 不 详 ; 民 国 十 一 年 (1922) 上 海 集 云 轩 本, 香 港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民 国 十 一 年 (1922) 多 云 轩 刻 本, 香 港 中 文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民 国 庚 午 年 (1930) 重 庆 新 文 化 社 铅 印 本, 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时 间 不 详, 扬 州 同 善 分 社 刻 本, 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民 国 壬 申 年 (1932) 西 充 鲜 于 氏 特 园 刻 本, 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民 国 二 十 三 年 (1934) 致 福 楼 刻 本,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图 书 馆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辛 卯 五 月 平 遥 李 氏 刊 本, 藏 址 见 附 录 6 10 孝 经 直 解 清 宣 统 元 年 (1909) 刻 本, 自 贡 市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宣 统 年 间 北 平 道 德 学 社 铅 印 本 存 目, 藏 址 不 详 ; 清 同 治 二 年 (1863) 刻 本, 自 贡 市 图 书 馆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 庚 午 仲 冬 月 致 福 楼 重 刊, 藏 址 见 附 录 6 11 槐 轩 约 言 清 嘉 庆 九 年 (1804) 北 平 道 德 学 社 铅 印 本 存 目, 馆 藏 不 详 ; 清 咸 丰 三 年 (1853) 刻 本, 中 山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同 治 四 年 (1865) 豫 诚 堂 刻 本 存 目, 馆 藏 不 详 ;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 戊 辰 夏 刊, 板 存 扶 经 堂, 藏 址 见 附 录 6 12 槐 轩 杂 著 清 道 光 二 十 一 年 (1841) 刻 本, 吉 林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咸 丰 二 年 (1852) 豫 诚 堂 藏 版 存 目, 藏 址 不 详 ; 清 咸 丰 二 年 (1852) 豫 诚 堂 刻 本, 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咸 丰 庚 申 年 (1860) 虚 受 斋 藏 版 存 目, 藏 址 不 详 ; 清 咸 丰 庚 申 至 辛 酉 ( 十 年 至 十 一 年, ) 漳 州 虚 受 斋 刻 本, 武 汉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同 治 七 年 (1868) 致 福 楼 刊 版, 武 汉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宣 统 二 年 (1910) 乐 善 堂 藏 版 存 目, 藏 址 不 详 ; 戊 辰 仲 秋, 致 福 楼 刊 版, 藏 址 见 附 录 6 13 寻 常 语 清 光 绪 十 七 年 (1891) 刻 本, 中 山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辛 卯 三 月 平 遥 李 氏 刊 版, 藏 址 见 附 录 6 14 俗 言 清 咸 丰 四 年 (1854) 四 川 威 远 县 玉 成 堂 刻 本, 厦 门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咸 丰 至 民 国 间 刻 本 存 目, 藏 址 不 详 ;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 壬 戌 八 月 平 遥 李 氏 重 刊, 藏 址 见 附 录 6 15 正 讹 民 国 甲 戌 年 (1934) 刻 本, 其 他 不 详 ; 清 咸 丰 四 年 (1854) 豫 诚 堂 刻 本, 中 山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中 国 道 家 传 统 文 化 资 料 下 载 网 站 收 藏 ; 清 同 治 三 年 (1864) 威 远 仙 巖 凝 善 堂 刻 本, 自 贡 市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同 治 十 年 (1871) 刻 本, 自 贡 市 图 书 馆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16 拾 馀 四 种 阙 有 拾 馀 四 种 之 一 恒 言 单 行 本 清 光 绪 元 年 (1875) 凝 善 堂 刻 本, 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庚 午 冬 十 月 致 福 楼 重 刊, 藏 址 见 附 录 6 17 子 问 清 咸 丰 二 年 (1852) 豫 诚 堂 刻 本,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咸 丰 九 年 (1859) 刻 本, 北 京 道 德 学 社 铅 印 本 存 目, 藏 址 不 详 ; 民 国 元 年 (1912) 刻 本, 中 国 科 学

167 167 院 国 家 科 学 图 书 馆 陕 西 师 范 大 学 图 书 馆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 癸 亥 春 ( 山 西 ) 平 遥 李 氏 刊 本, 藏 址 见 附 录 6 18 又 问 清 咸 丰 三 年 (1853) 豫 诚 堂 刻 本,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民 国 元 年 (1912) 刻 本, 中 国 科 学 院 国 家 科 学 图 书 馆 陕 西 师 范 大 学 图 书 馆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 癸 亥 春 平 遥 李 氏 刊 版, 藏 址 见 附 录 6 19 蒙 训, 又 名 槐 轩 蒙 训 清 光 绪 三 十 年 (1904) 凝 善 堂 刻 本, 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民 国 十 一 年 (1922) 刻 本, 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 壬 戌 夏 重 刊, 版 存 扶 经 堂, 藏 址 见 附 录 6 20 下 学 梯 航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 甲 寅 午 月 增 刊, 颜 楷 署 名, 藏 址 见 本 文 附 录 6 21 史 存 清 道 光 丁 未 年 (1847) 致 福 楼 刻 本 存 目, 藏 址 不 详 ; 清 刻 本,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图 书 馆 陕 西 师 范 大 学 图 书 馆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 丙 辰 冬 十 月 致 福 楼 重 刊, 藏 址 见 附 录 6 22 明 良 志 略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 己 巳 七 月 致 福 楼 刊, 藏 址 见 附 录 6 23 壎 篪 集 清 咸 丰 二 年 壬 子 年 (1852) 豫 诚 堂 藏 版, 四 川 大 学 图 书 馆 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 庚 午 冬 十 月 致 福 楼 重 刊, 藏 址 见 附 录 6 24 JP3 四 书 恒 解 之 中 庸 恒 解 民 国 九 年 (1920) 北 京 道 德 学 社 铅 印 本 存 目, 藏 址 不 详 25 四 书 恒 解 之 孟 子 恒 解 光 绪 十 年 (1884) 豫 诚 堂 刻 本, 藏 址 见 附 录 6 26 四 书 恒 解 之 大 学 恒 解 光 绪 十 年 (1884) 豫 诚 堂 刻 本, 藏 址 见 附 录 6 27 四 书 恒 解 之 论 语 恒 解 光 绪 十 年 (1884) 豫 诚 堂 刻 本, 藏 址 见 附 录 6 28 医 理 大 概 约 说 清 光 绪 三 十 二 年 (1906) 汇 善 堂 刻 本 ; 清 光 绪 三 十 二 年 (1906) 成 都 守 经 堂 刻 本, 首 都 图 书 馆 上 海 中 医 药 馆 中 医 研 究 院 图 书 馆 馆 藏 29 性 命 微 言 ( 清 ) 刘 沅 注 释, 三 多 呰 玉 成 堂, 清 同 治 十 一 年 (1872), 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厦 门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以 上 为 槐 轩 全 书 所 录 刘 沅 著 作 的 各 种 单 行 本 在 大 陆 及 港 台 的 书 目 版 本 及 收 藏 的 不 完 全 信 息 从 时 间 来 看, 最 早 的 刘 沅 著 作 刊 行 记 录 是 嘉 庆 九 年 (1804) 刻 板 的 槐 轩 要 语 刘 沅 在 约 言 自 记 中 说 : 嘉 庆 甲 子, 门 人 辑 愚 论 说 为 构 轩 要 语, 今 四 十 九 年 矣 戊 辰 夏 扶 经 堂 刊 槐 轩 约 言 约 言 自 记 要 语 与 约 言 是 否 是 同 一 部 著 作 还 不 能 确 定 他 在 拾 馀 四 种 中 也 记 载 说 : 门 人 既 编 愚 恒 言 与 槐 轩 要 语 杂 著 並 行 庚 午 冬 十 月 致 福 楼 重 刊 拾 馀 四 种 賸 言 嘉 庆 甲 子 即 1804 年 故 此, 目 前 文 献 所 知 刘 沅 著 作 最 早 的 刊 行 时 间 是 1804 年, 衹 可 惜 现 在 有 目 无 著, 难 以 徵 信 本 文 所 见 刘 沅 著 作 最 可 信

168 168 的 最 早 刊 行 时 间 是 道 光 元 年 (1821), 此 年 豫 诚 堂 刻 印 了 周 易 恒 解, 有 目 有 著, 此 书 现 藏 於 山 东 省 图 书 馆 ( 书 目 也 见 於 卢 松 安 易 庐 易 学 书 目 ) 1821 年 这 个 结 论 要 比 马 西 沙 先 生 在 中 国 民 间 宗 教 史 中 推 断 的 1852 年 上 推 31 年 马 先 生 认 为 付 梓 於 咸 丰 二 年 (1852) 的 槐 轩 杂 著 可 能 是 刘 沅 梓 行 的 最 早 著 作 见 马 西 沙 韩 秉 方 中 国 民 间 宗 教 史 ( 下 ) 第 1013 页,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 2004 年 版 从 收 藏 情 况 看, 沅 著 至 今 已 流 传 於 四 川 陕 西 山 西 河 南 山 东 福 建 广 东 重 庆 上 海 江 苏 北 京 吉 林 香 港 台 湾 等 地 从 出 版 者 看, 有 豫 诚 堂 ( 成 都 ) 守 经 堂 ( 成 都 ) 扶 经 堂 ( 成 都 ) 汇 善 堂 凝 善 堂 ( 四 川 ) 致 福 楼 ( 成 都 ) 平 遥 李 氏 ( 山 西 ) 道 德 学 社 ( 北 京 ) 扬 州 同 善 分 社 ( 江 苏 ) 玉 成 堂 ( 四 川 ) 乐 善 堂 虚 受 斋 ( 漳 州 ) 重 庆 新 文 化 社 成 都 人 文 道 德 研 究 会 修 文 部 集 云 轩 或 多 云 轩 ( 上 海 ) 翼 化 堂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巴 蜀 书 社 ( 成 都 ), 由 此 可 见 沅 著 作 流 传 广 泛 爱 好 者 之 众 多 此 外, 据 传 还 有 一 些 民 间 个 人 收 藏, 如 双 流 刘 伯 穀 浙 江 南 怀 瑾 台 湾 萧 天 石 台 湾 王 龄 希 ( 籍 贯 黄 冈 ) 台 湾 方 大 心 ( 籍 贯 黄 冈 ) 等 三 槐 轩 全 书 以 外 的 沅 著 如 同 其 他 著 作 的 全 集 一 样, 槐 轩 全 书 虽 然 称 为 全 书, 实 则 不 可 能 囊 括 刘 沅 的 全 部 著 作, 一 些 沅 著 因 为 种 种 原 因 没 有 被 收 录 进 全 书 之 中 对 於 今 天 的 研 究 者 来 说, 这 无 疑 是 一 件 憾 事 收 集 和 甄 别 这 些 沅 著, 对 於 刘 沅 学 术 的 研 究 十 分 必 要 全 书 未 录 沅 著 的 书 目 主 要 有 三 种 来 源 : 一 是 现 存 扶 经 堂 的 一 份 售 书 广 告 ; 二 是 台 湾 萧 天 石 先 生 所 列 的 刘 沅 著 作 清 单 ; 三 是 笔 者 近 年 的 搜 集 整 理 1 扶 经 堂 售 书 广 告 扶 经 堂 位 於 成 都 旧 南 门 纯 化 街 延 庆 寺 内, 延 庆 寺 係 刘 门 社 会 活 动 的 主 要 场 所, 扶 经 堂 是 刘 氏 自 家 的 书 局 广 告 未 载 时 间, 但 内 容 清 楚, 其 全 名 是 双 流 刘 止 唐 先 生 全 书 价 目 该 页 广 告 附 於 甲 子 夏 六 月 致 福 楼 重 刊 本 礼 记 恒 解 之 末 价 目 首 先 刊 登 了 刘 沅 全 书 的 书 目 以 及 各 册 价 格, 书 目 内 容 同 光 绪 本, 为 一 百 七 十 八 卷, 一 百 零 七 册 其 次, 该 广 告 还 列 举 了 附 刊 各 书 的 书 目 与 价 格, 具 体 包 括 :1 经 忏 集 成 五 卷 五 册, 一 元 二 角 ;2 法 言 会 纂 五 十 卷 五 册, 一 元 二 角 ;3 性 命 微 言 一 卷 一 册, 二 角 五 仙 ; 4 保 身 立 命 要 言 一 卷 一 册, 六 仙 ;5 槐 轩 杂 著 外 编 四 卷 四 册, 五 角 共 计 5 种 这 份 广 告 提 供 了 可 能 为 刘 沅 所 著 的 著 作 5 种 2 台 湾 萧 天 石 先 生 所 列 刘 沅 著 作 清 单 萧 天 石 先 生 根 据 他 从 四 川 青 城 山 藏 经 楼 携 往 台 湾 的 道 书 和 其 他 民 间 收 藏, 列 有 一 份 刘 沅 著 述 清 单 文 山 遯 叟 萧 天 石 道 海 玄 微 卷 五 之 陆 刘 止 唐 与 四 川 刘 门 道 第 514 页, 华 夏 出 版 社 2007 年 版 这 份 清 单 上 列 刘 沅 著 作 25 种 : 易 经 恒 解 诗 经 恒 解 礼 记 恒 解 书 经 恒 解 春 秋 恒 解 论 语 恒 解 孟 子 恒 解 大 学 恒 解 中 庸 恒 解 大 学 质 言 拾 馀 四 种 正 讹 法 言 会 纂 槐 轩 约 言 赤 凤 髓 丹 旨 性 命 微 言 槐 轩 杂 著 杂 著 外 编 保 身 立 命 要 言 子 问 又 问 壎 篪 集 下 学 梯 航 法 言 外 集 参 同 秘 解 悟 真 玄 要 萧 先 生 称 以 上 二 十 五 种, 馀 待 查 考 萧 先 生 所 列 书 目 中, 有 可 能 为 刘 沅 所 著 的 著 作 5 种, 即 : 法 言 会 纂 参 同 秘 解 法 言 外 集 悟 真 玄 要 赤 凤 髓 丹 旨 3 又 据 笔 者 搜 集, 刘 沅 可 能 的 著 作 存 目 另 有 槐 轩 千 家 诗 字 闻 南 北 斗 经 忏 三 元 经 合 刊 刘 止 唐 先 生 手 稿 止 唐 韻 语 存 大 同 经 注 刘 沅 著 有 十 三 经 恒 解 道 德 经 注 大 同 经 注 止 唐 韻 语 存 等 二 百 馀 卷, 语 见 李 义 让 刘 沅 祖 孙 留 在 新 都

169 169 的 翰 泽, 双 流 县 文 史 资 料 选 辑 1992 年 第 十 辑 道 德 经 解 易 知 录 老 子 考 辨 道 善 约 编 灵 主 签 12 种 道 善 约 编 灵 主 签 存 目 为 槐 轩 门 人 王 春 元 先 生 提 供, 王 先 生 另 外 对 沅 著 版 本 提 供 了 许 多 消 息, 恕 不 一 一 注 明, 特 此 致 谢 以 上 三 类 共 计 22 种, 去 掉 其 中 重 複 者, 再 加 上 前 述 国 史 馆 本 传 等 所 列 书 目, 不 见 於 各 版 槐 轩 全 书 的 著 作 书 目 总 计 为 26 种, 即 : 家 言 杂 问 恒 言 賸 言 槐 轩 要 语 槐 轩 杂 著 外 编 保 身 立 命 要 言 经 忏 集 成 法 言 外 集 法 言 会 纂 参 同 秘 解 悟 真 玄 要 赤 凤 髓 丹 旨 槐 轩 千 家 诗 字 闻 南 北 斗 经 忏 三 元 经 合 刊 刘 止 唐 先 生 手 稿 止 唐 韻 语 存 大 同 经 注 道 德 经 解 易 知 录 豫 诚 堂 家 训 槐 轩 文 集 老 子 考 辨 道 善 约 编 灵 主 签 现 已 查 明, 家 言 恒 言 賸 言 杂 问 本 为 槐 轩 全 书 之 拾 馀 四 种 的 四 种 著 作 的 单 行 本,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藏 有 除 杂 问 外 的 三 种 单 行 本, 北 京 大 学 厦 门 大 学 藏 有 杂 问 单 行 本 止 唐 韻 语 存 係 槐 轩 全 书 之 壎 篪 集 的 第 五 至 第 六 卷 道 德 经 解 纯 阳 子 著, 刘 沅 重 刻, 台 北 艺 文 印 书 馆 1990 版, 香 港 中 文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易 知 录 佚 名, 原 名 功 过 格, 刘 沅 更 名 易 知 录, 重 刻 並 序 豫 诚 堂 家 训 保 身 立 命 要 言 收 入 槐 轩 全 书 之 寻 常 语 槐 轩 千 家 诗 为 清 初 夏 世 钦 编 订, 並 非 刘 沅 作 品 除 此 10 种, 槐 轩 要 语 法 言 外 集 参 同 秘 解 悟 真 玄 要 赤 凤 髓 丹 旨 大 同 经 注 槐 轩 文 集 灵 主 签 字 闻 道 善 约 编 10 种 情 况 未 明, 待 考 目 前 所 见 槐 轩 文 集 书 目 有 两 种, 一 是 国 史 馆 本 传 记 槐 轩 文 集, 四 卷 ; 一 是 见 於 刘 沅 %2C 网 站, 上 有 槐 轩 文 集, 二 十 二 种, 致 福 楼 ( 民 国 ) 甲 戌 ( 二 十 三 年,1934) 的 记 录 槐 轩 门 人 王 春 元 先 生 认 为 槐 轩 文 集 就 是 槐 轩 杂 著 现 在 已 知 且 确 定 为 刘 沅 撰 述 而 槐 轩 全 书 未 收 录 的 沅 著 有 6 种 具 体 情 况 如 下 : 1 槐 轩 杂 著 外 编,4 卷,( 清 ) 刘 沅 撰 刘 咸 炘 序, 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武 汉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2 法 言 会 纂 50 卷,( 清 ) 讷 如 居 士 撰, 扶 经 堂 刻 本, 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富 顺 凝 善 堂 刻 本, 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清 道 光 二 十 四 年 (1844) 刻 本, 厦 门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虚 受 斋 刻 本, 四 川 大 学 博 物 馆 藏 法 言 会 纂 中 的 二 六 七 八 十 五 册 藏 外 道 书 收 录 沅 著 法 言 会 纂 性 命 微 言 为 我 的 导 师 刘 复 生 先 生 见 告, 槐 轩 嫡 裔 刘 伯 穀 先 生 为 本 文 写 作 提 供 了 信 息, 在 此 一 並 致 谢 3 经 忏 集 成 线 装, 刻 本, 清 咸 丰 十 年 (1860),5 册, 收 录 太 上 删 正 玉 皇 尊 经 善 本 金 华 子 注 释 ; 金 刚 般 若 波 罗 密 经 刘 沅 注 ; 三 元 尊 经 刘 沅 注 ; 太 上 无 极 总 真 文 昌 大 洞 仙 经 刘 沅 注 释 ; 太 上 南 北 斗 经 刘 沅 注, 见 国 家 图 书 馆 馆 藏 目 录 (OPAC); 经 忏 集 成 五 卷, 杂 问 性 命 微 言 各 一 卷,( 清 ) 刘 沅 注 释, 三 多 呰 玉 成 堂, 清 同 治 十 一 年 (1872), 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厦 门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藏 ; 经 忏 集 成, 四 川 大 学 博 物 馆 藏 6 本 : 第 一 册 2 本 第 三 册 1 本 第 五 册 3 本 全 书 五 册, 第 二 第 四 已 佚 川 大 所 藏 似 与 前 述 本 子 内 容 不 同 川 大 博 物 馆 馆 藏 的 经 忏 集 成 注 明 作 者 不 详, 现 可 定 论 为 刘 沅 著 作 此 本 不 全, 但 存 有 总 目 : 第 一 册 包 括 杂 问 太 上 删 正 玉 皇 尊 经 ( 三 卷 ) 以 及 经 太 上 删 定 玉 皇 宝 忏 ( 一 卷 ); 第 二 册 包 括 文 昌 大 洞 仙 经 ( 三 卷 ) 和 文 昌 大 洞 忏 文 ( 一 卷 ); 第 三 册 包 括 文 昌 订 正 三 元 尊 经 ( 一 卷 ) 火 官 经 ( 一 卷 ) 文 昌 订 正 三 元 宝 忏 ( 一 卷 ) 文 昌 订 正 玉 枢 宝 经 ( 一 卷 ) 内 容 似 与 国 家 图 书 馆 馆 藏 不 同 刘 沅 嫡 裔 刘 伯 穀 藏 有 经 忏 集 成 全 本

170 170 4 南 北 斗 经 忏 三 元 经 合 刊 ( 清 ) 刘 沅 注, 铅 印 本, 线 装,1 册, 北 京, 天 华 馆, 民 国 二 十 年 (1931), 国 家 图 书 馆 藏 ; 疑 川 大 博 物 馆 所 藏 南 北 斗 经 等 道 书 也 为 此 经 川 大 博 物 馆 收 藏 命 名 为 南 北 斗 经 等 道 书, 注 明 刘 沅 注, 清 宣 统 二 年 刻 本 全 书 有 太 上 南 北 斗 经 南 北 斗 忤 延 生 真 诀 火 车 破 胆 经 太 乙 救 苦 经 东 嶽 经 东 嶽 宝 忏 以 及 土 皇 经, 不 分 卷 5 刘 止 堂 先 生 手 稿 ( 不 分 卷 ), 线 装, 稿 本, 四 川 大 学 图 书 馆 古 籍 善 本 6 老 子 考 辨 一 卷, 刘 沅 著 收 入 道 藏 辑 要 题 名 :( 清 ) 彭 定 求 辑 清 阎 永 和 增 刻 本 成 都 二 仙 庵 为 什 么 刘 沅 及 其 後 人 将 有 些 著 述 排 除 在 槐 轩 全 书 之 外, 究 竟 是 正 常 的 著 作 编 辑, 还 是 出 於 某 种 特 殊 原 因, 这 也 许 是 一 个 有 意 思 的 话 题 马 西 沙 先 生 认 为, 一 是 因 多 处 指 斥 占 统 治 地 位 的 程 朱 思 想, 故 於 入 传 时 隐 晦 之, 二 是 刘 沅 後 人 不 将 法 言 会 纂 入 槐 轩 全 书 有 难 言 之 隐 马 西 沙 韩 秉 方 中 国 民 间 宗 教 史 ( 下 ) 第 页,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 2004 年 版 笔 者 对 此 说 持 有 不 同 的 意 见 就 笔 者 所 见, 批 驳 理 学 本 是 刘 沅 清 理 思 想 秩 序 重 建 新 儒 学 的 重 要 环 节, 指 斥 程 朱 在 正 讹 子 问 又 问 四 书 恒 解 中 反 复 出 现, 且 刘 沅 一 生 直 道 而 行, 並 不 讳 言 对 先 儒 的 辩 难, 因 而 所 谓 因 为 隐 晦 指 斥 程 朱 而 不 收 录 的 说 法 似 乏 实 据 所 谓 不 将 法 言 会 纂 收 录 有 难 言 之 隐 一 说 则 更 与 实 际 不 符 据 笔 者 考 证, 法 言 会 纂 虽 然 著 者 题 名 刘 沅, 但 是 实 际 著 作 者 却 有 刘 沅 陶 元 庆 樊 敬 恒 三 人, 其 成 书 情 形 是 陶 元 庆 撰 写 了 初 稿, 刘 沅 在 此 基 础 上 作 了 增 省, 而 樊 敬 恒 负 责 了 编 辑 工 作 从 全 书 内 容 看, 法 言 会 纂 正 文 五 十 卷 为 陶 元 庆 所 作, 而 凡 例 部 分 则 为 刘 沅 所 作 法 言 会 纂 作 者 的 考 证 还 涉 及 到 刘 沅 是 否 在 世 时 已 经 变 成 了 一 个 宗 教 家 以 及 刘 门 教 是 否 为 刘 沅 亲 自 创 立 的 问 题, 因 篇 幅 所 限, 笔 者 将 另 文 考 辨 刘 沅 及 其 後 人 不 收 录 法 言 会 纂, 主 要 的 原 因 恐 怕 是 这 部 著 作 的 主 体 是 陶 氏 所 作, 且 其 内 容 是 道 教 科 仪 的 会 纂, 在 体 例 和 内 容 上 也 与 槐 轩 学 不 类, 故 不 予 收 录 马 先 生 所 谓 难 言 之 隐 不 过 是 想 说 刘 沅 及 其 後 人 为 了 避 免 落 入 異 端 之 嫌 而 有 意 识 地 捨 弃 了 佛 老 著 作 事 实 上, 法 言 会 纂 的 义 例 部 分 反 复 阐 明 的 不 是 对 道 教 斋 醮 科 仪 的 热 衷, 而 是 以 孔 孟 的 中 正 之 道 整 合 道 教 科 仪, 旨 在 以 孔 孟 之 道 儒 化 道 教, 从 而 建 立 起 道 一 风 同 的 思 想 文 化 秩 序, 丝 毫 没 有 異 端 的 嫌 疑 有 鉴 於 历 代 著 述 由 於 作 者 没 有 亲 自 审 订 而 出 现 的 版 本 乃 至 表 述 上 的 失 误, 刘 沅 晚 年 对 自 己 的 主 要 著 作 一 一 重 新 审 订, 並 且 特 别 注 明 为 晚 年 定 本 刘 沅 手 订 的 著 作 书 目 实 际 上 已 经 囊 括 了 刘 沅 学 之 菁 华, 足 以 阐 明 槐 轩 学 的 要 义, 那 些 没 有 收 录 的 沅 著, 至 少 在 刘 沅 看 来 是 不 适 合 编 入 主 要 著 作 之 列 的 刘 沅 在 列 举 了 自 己 的 主 要 著 作 之 後 说 : 其 他 诗 文 选 本 旁 及 二 氏 注 释 劝 善 诸 书 不 在 其 内 戊 辰 仲 秋 致 福 楼 刊 版 槐 轩 杂 著 卷 四 藏 书 碑 记, 所 谓 旁 及 就 含 有 非 核 心 的 意 思 因 此, 沅 著 之 收 录 取 捨, 衹 是 正 常 的 著 作 甄 选 行 为, 並 不 存 在 任 何 隐 晦 的 目 的 四 刘 沅 著 作 的 分 类 刘 沅 晚 年 详 细 记 录 了 自 己 的 著 作 目 录 : 计 易 书 诗 春 秋 三 礼 四 子 均 曰 恒 解, 共 一 百 一 十 卷 孝 经 曰 直 解 又 正 讹 子 问 又 问 大 学 古 本 质 言 俗 言 约 言 恒 言 賸 言 家 言 杂 问 杂 著 蒙 训 下 学 梯 航 壎 篪 集 明 良 志 略 史 存 等 十 七 种, 共 计 六 十 六 卷 其 他 诗 文 选 本 旁 及 二 氏 注 释 劝 善 诸 书 不 在 其 内 同 上 注 这 段 文 字 可 见 刘 沅 本 人 对 自 己 著 作 的 分 类 思 想 第 一 类 包 括 四 书 恒 解 六 经 恒 解 以 及 孝 经 直 解, 共 12 种, 一 百 一 十 卷 第 二 类 是 十 七 种, 六 十

171 171 六 卷 第 三 类 是 外 此 两 类 的 其 他 诗 文 选 本 佛 老 二 氏 注 释 以 及 劝 善 诸 书 显 然, 第 一 类 是 经 学 著 作, 即 四 子 六 经, 占 刘 沅 著 作 的 大 部 分, 且 列 在 首 位 第 二 类 是 理 学 史 学 诗 文 类, 占 刘 沅 著 作 的 较 少 部 分, 列 在 第 二 位 第 三 类 是 其 他 诗 文 选 本 佛 老 二 氏 注 释 以 及 劝 善 诸 书, 又 次 之 遵 照 刘 沅 著 作 分 类 的 原 意, 我 们 可 以 对 现 存 的 刘 沅 著 作 进 行 初 步 的 分 类 具 体 分 类 如 下 : 1 经 学 类 12 种, 包 括 周 易 恒 解 诗 经 恒 解 尚 书 恒 解 礼 记 恒 解 仪 礼 恒 解 周 官 恒 解 春 秋 恒 解 论 语 恒 解 孟 子 恒 解 大 学 恒 解 中 庸 恒 解 恒 解 类 11 种, 孝 经 直 解 直 解 类 1 种 2 理 学 史 学 诗 文 类 15 种 包 括 正 讹 子 问 又 问 大 学 古 本 质 言 槐 轩 约 言 下 学 梯 航 寻 常 语 俗 言 蒙 训 ; 老 子 考 辨 壎 篪 集 槐 轩 杂 著 槐 轩 杂 著 外 编 ; 明 良 志 略 史 存 3 佛 老 医 学 类 7 种 包 括 经 忏 集 成 法 言 会 纂 南 北 斗 经 忏 三 元 经 合 刊 吕 子 道 德 经 解 性 命 微 言 注 拾 馀 四 种 医 理 大 概 约 说 关 於 经 学 类 著 作, 有 三 个 问 题 须 得 说 明 其 一, 目 前 学 界 习 惯 上 把 上 述 12 种 与 古 本 大 学 质 言 合 称 为 十 三 经, 实 则 不 合 刘 氏 本 意 按 照 刘 氏 原 意, 恒 解 类 11 种 体 例 相 同, 是 严 格 的 朴 学 训 诂 经 解, 直 解 虽 与 恒 解 体 例 不 同, 但 仍 可 归 入 经 学 著 作, 刘 氏 並 不 认 为 古 本 大 学 质 言 是 严 格 意 义 上 的 训 诂 解 经 之 作, 故 此 他 将 大 学 古 本 质 言 划 归 子 学 类, 这 是 很 有 道 理 的 因 此, 本 文 谨 守 刘 氏 本 意, 不 认 同 十 三 经 之 说, 而 以 十 二 经 作 为 槐 轩 经 学 著 作 的 全 部 其 二, 刘 氏 十 二 经 与 经 学 史 所 谓 十 三 经 不 同 经 学 史 的 十 三 经 为 周 易 尚 书 诗 经 左 传 公 羊 传 穀 梁 传 周 官 仪 礼 礼 记 孝 经 论 语 孟 子 尔 雅 十 三 经 中 有 春 秋 三 传, 而 刘 沅 以 春 秋 代 三 传, 衹 对 春 秋 作 了 训 诂 十 三 经 有 尔 雅, 而 刘 沅 经 解 中 没 有 尔 雅 同 时, 因 为 大 学 和 中 庸 本 是 礼 记 中 的 两 篇, 所 以 刘 沅 将 大 学 恒 解 中 庸 恒 解 划 归 经 学 范 畴, 故 此 刘 氏 十 二 经 与 经 学 史 十 三 经 实 际 不 是 一 个 概 念 其 三, 关 於 刘 沅 的 经 学 著 作, 刘 门 通 常 有 四 子 六 经 和 四 子 七 经 二 说, 四 子 六 经 是 刘 沅 的 说 法, 四 子 七 经 是 刘 沅 後 学 的 说 法 四 子 即 四 书 恒 解, 两 说 相 同, 差 異 主 要 在 经 上 刘 沅 所 谓 六 经 是 指 周 易 恒 解 诗 经 恒 解 尚 书 恒 解 三 礼 春 秋 恒 解 孝 经 直 解 六 种, 後 学 所 谓 七 经 是 在 六 经 之 上 增 加 了 大 学 古 本 质 言 四 子 六 经 即 为 十 二 经, 四 子 七 经 则 为 十 三 经 本 文 以 四 子 六 经 为 正 确 以 往 学 者 对 此 三 点 多 有 混 淆, 就 此 纠 正 五 槐 轩 学 述 要 因 刘 沅 世 称 槐 轩 先 生, 其 著 作 全 集 为 槐 轩 全 书, 且 其 学 说 可 以 自 成 一 家 之 言, 因 此, 我 们 可 以 把 刘 沅 一 生 的 学 问 称 之 为 槐 轩 学 槐 轩 学 主 要 由 学 术 和 思 想 两 部 分 组 成 在 学 术 方 面, 刘 沅 在 经 学 史 学 文 学 医 学 宗 教 学 领 域 均 有 建 树, 其 中 尤 以 其 经 学 成 就 为 最, 其 经 学 著 作 的 内 容 几 乎 可 以 涵 盖 除 尔 雅 之 外 的 十 三 经 之 全 部 刘 沅 以 训 诂 解 经, 其 体 例 一 般 包 括 序 言 凡 例 题 解 正 注 正 解 附 解 六 部 分, 仅 个 别 经 解 有 附 录 ( 如 礼 记 恒 解 附 礼 记 书 序 辨 正 一 卷 ) 正 注 部 分 为 文 字 音 韻 注 解 和 版 本 校 雠, 正 解 部 分 则 杂 采 各 家 注 疏, 是 者 信 录, 非 者 辨 正, 並 以 按 愚 按 将 自 家 经 解 与 引 注 相 区 分, 举 凡 制 度 名 物 地 理 度 数 皆 考 据 周 详 明 察 毫 末, 间 或 穿 插 义 理 於 其 中, 新 意 辄 见 附 解 部

172 172 分 则 辨 正 是 非 阐 明 义 理, 尤 有 新 创 戴 震 尝 言, 治 经 当 由 字 以 通 其 词, 由 词 以 通 其 道, 是 以 凡 学, 始 乎 离 词, 中 乎 辨 言, 终 乎 闻 道 戴 震 戴 震 文 集 第 页, 中 华 书 局 1974 年 版 槐 轩 经 学 大 体 沿 戴 氏 由 文 字 考 据 进 而 义 理 的 治 经 方 法 经 史 玄 博 本 为 蜀 学 传 统, 刘 沅 也 不 例 外 刘 沅 的 史 学 精 华 主 要 是 对 四 川 掌 故 的 考 辨, 张 舜 徽 先 生 对 刘 沅 的 地 方 史 著 极 为 推 崇, 以 为 刘 沅 的 四 川 说 四 川 考 江 沱 离 堆 考 内 江 外 江 考 李 公 父 子 治 水 记 略 诸 篇, 关 係 乡 邦 沿 革, 颇 有 裨 於 志 乘 沅 老 於 掌 故, 闻 见 亲 切, 言 之 铎 得 其 实 又 如 卷 二 筒 车 记 一 篇, 叙 述 筒 车 形 制, 极 其 肖 似, 足 以 补 农 书 也 张 舜 徽 清 人 文 集 别 录 第 307 页, 华 中 师 范 大 学 出 版 社 2004 年 版 刘 沅 的 诗 文 平 易 质 朴 心 繫 民 生 其 蜀 中 新 年 竹 枝 词 之 一 曰 : 犹 幸 新 年 尚 一 旬, 预 支 工 价 乞 比 邻 归 家 细 与 妻 孥 说, 有 米 无 钱 不 算 贫 刘 沅 壎 篪 集 止 唐 韻 语 存 诗 中 对 当 时 社 会 的 贫 富 悬 殊 的 揭 露 入 木 三 分, 颇 有 杜 甫 之 风 此 外, 刘 沅 对 宗 教 医 理 也 颇 有 造 诣 在 思 想 方 面, 刘 沅 构 建 了 一 个 以 天 理 为 核 心 的 群 经 合 一 天 人 合 一 三 教 合 一 的 新 儒 学 体 系 刘 沅 秉 承 家 传 易 学, 认 为 圣 学 悉 由 易 学 而 来, 周 易 的 阴 阳 中 道 贯 穿 於 圣 经 全 部 阴 阳 变 易 中 正 中 和 之 道 即 是 天 理, 天 理 是 刘 沅 思 想 的 灵 魂 在 哲 学 方 面, 刘 沅 认 为 太 极 是 万 物 之 原, 太 极 是 理 也 是 气 太 极 即 气, 则 太 极 为 阴 阳 之 本 ; 太 极 即 理, 则 太 极 为 阴 阳 之 中 理 气 不 可 两 分, 则 有 气 斯 有 理 有 理 斯 有 气 在 个 人 心 性 修 养 方 面, 刘 沅 以 太 极 阴 阳 中 生 克 乾 坤 坎 离 等 范 畴 和 理 气 不 可 两 分 的 思 想 创 立 了 既 养 心 性 又 养 神 气 既 得 至 善 又 得 长 寿 的 全 新 的 复 性 学 说 在 社 会 历 史 观 方 面, 刘 沅 主 张 不 泥 古 也 不 戾 古, 因 时 处 中 在 经 学 方 面, 刘 沅 认 为, 六 经 之 义 无 非 天 理 刘 沅 春 秋 学 认 为, 春 秋 的 主 要 内 容 是 以 天 理 定 是 非, 以 天 理 复 周 礼 理 即 礼 也, 天 理 即 太 极 中 正 变 化 之 道, 礼 即 人 情 物 理 之 中 和 而 春 秋 讲 的 就 是 天 理 伦 常, 这 与 董 氏 公 羊 学 所 谓 春 秋 为 汉 制 说 法 大 異 其 趣 刘 沅 的 三 礼 学 也 以 阴 阳 中 正 之 道 解 三 礼, 认 为 礼 即 是 理, 礼 缘 人 情 物 理 而 制, 人 情 物 理 本 中 正 以 行, 因 时 制 宜, 不 泥 古 亦 不 戾 古, 此 为 圣 贤 制 礼 之 本 意, 亦 为 後 世 学 礼 者 之 法 式 可 见, 天 理 是 槐 轩 学 一 以 贯 之 的 理 念 但 是, 刘 沅 所 说 的 天 理 已 经 不 是 宋 儒 所 讲 的 天 理 宋 儒 的 天 理 是 理 欲 两 分 尊 阳 抑 阴, 而 刘 沅 则 讲 天 之 理 心 之 良, 讲 人 情 物 理 和 谐, 讲 阴 阳 互 养 宋 儒 讲 心 性, 以 知 觉 运 动 之 心 为 性, 主 张 静 养 其 心 以 复 性, 而 刘 沅 则 分 先 天 後 天 之 心 性, 主 张 养 後 天 之 心 以 复 先 天 纯 一 之 性, 提 倡 静 存 动 察 内 外 交 养 本 末 兼 修 循 序 渐 进 宋 儒 讲 君 父 夫 为 纲, 以 势 尊 为 纲, 提 倡 臣 子 妇 的 顺 从, 而 刘 沅 则 主 张 正 三 纲, 主 张 以 天 道 王 德 为 纲, 倡 导 君 臣 父 子 夫 妇 的 各 正 其 性 刘 沅 虽 然 沿 用 了 宋 明 理 学 的 天 理 概 念, 但 其 天 理 体 系 却 是 崭 新 的, 这 是 槐 轩 学 最 宝 贵 的 创 新 之 处 萧 萐 父 先 生 认 为, 槐 轩 学 是 融 合 心 性 道 术, 自 成 一 家 之 言, 又 引 刘 咸 炘 语 曰 槐 轩 明 於 先 天 而 略 於 後 天, 故 槐 轩 言 一, 吾 言 两 ; 槐 轩 言 本, 吾 言 末 萧 萐 父 吹 沙 二 集 第 545 页, 巴 蜀 书 社 2007 年 版 吴 天 墀 认 为, 槐 轩 之 学 着 重 阐 明 天 道 性 命 之 理, 多 属 先 天 的 范 畴 吴 天 墀 刘 咸 炘 先 生 学 术 述 略, 刘 咸 炘 推 十 书 第 12 页, 成 都 古 籍 书 店 1996 年 版 此 处 刘 咸 炘 所 谓 的 槐 轩 言 一 槐 轩 言 本, 萧 萐 父 所 谓 的 道 术, 吴 天 墀 所 谓 的 天 道 的 确 是 看 到 了 刘 沅 思 想 的 真 谛 所 在 道 即 天 理, 天 理 即 新 天 理 由 此 可 见, 刘 沅 的 思 想 体 系 是 一 种 天 人 合 一 的 以 新 天 理 范 畴 为 核 心 的 新 儒 学 体 系 附 录 : 各 种 书 刊 网 站 数 据 库 所 收 录 的 刘 沅 著 述 文 本 1 续 四 库 全 书 第 26 册 经 部 易 类 收 录 刘 沅 周 易 恒 解 五 卷 首 一 卷 ; 第 81 册 经 部 礼 类 收 录 刘 沅 周 官 恒 解 六 卷 周 礼 恒 解 六 卷 ; 第 91 册 经 部 礼 类 收 录 刘 沅 仪 礼 恒 解 十 六 卷 ; 第 105 册 经 部 礼 类 收 录 刘 沅 礼 记 恒 解 四 十 九 卷

173 173 2 藏 外 道 书 第 25 册 收 录 刘 沅 性 命 微 言 ; 第 30 册 收 录 刘 沅 法 言 会 纂 经 忏 集 成 3 道 藏 精 华 第 十 一 集 萧 天 石 辑 三 家 修 道 秘 旨 收 录 刘 沅 槐 轩 约 言 4 金 盘 图 书 馆 中 医 综 合 类 收 录 清 光 绪 三 十 二 年 (1906) 成 都 守 经 堂 刻 本 医 理 大 概 约 说 ; 龙 语 翰 堂 典 籍 数 据 库 收 录 医 理 大 概 约 说 二 种 ; 超 星 图 书 馆 收 录 与 刘 沅 相 关 的 书 目 76 种 5 中 国 基 本 古 籍 库 收 录 刘 沅 周 官 恒 解 六 卷 礼 记 恒 解 四 十 九 卷 周 易 恒 解 五 卷 仪 礼 恒 解 十 六 卷 等 6 http: www xdao com cn KG-*2 / KG*2 tao com cn KG-*2 / KG*2 taoism KG-*2 / KG*2 index Taoism htm 收 录 槐 轩 全 书 单 行 本 多 种, 主 要 是 流 传 於 台 湾 和 闽 浙 一 带 的 刘 沅 著 作 7 寻 常 语 收 入 四 库 全 书 存 目 丛 书, 集 部, 第 257 册 台 北 庄 严 文 化 事 业 有 限 公 司 1995 年 8 巴 蜀 道 教 碑 文 集 成 收 刘 沅 撰 碑 文 数 通 ; 近 代 巴 蜀 诗 钞 ( 上 下 ) 收 录 刘 沅 诗 作 四 十 二 首 ; 嘉 庆 间 汪 世 侃 修 双 流 县 志, 刘 濖 刘 沅 参 加 编 修 刘 沅 还 撰 有 刘 氏 族 谱 性 命 圭 旨 批 语, 目 录 见 马 西 沙 等 中 国 民 间 宗 教 史 第 二 十 三 章 作 者 单 位 : 四 川 大 学 历 史 文 化 学 院

174 174 试 论 刘 光 第 的 乡 政 改 良 思 想 范 佳 综 观 有 关 刘 光 第 思 想 研 究 之 学 术 成 果, 不 可 谓 不 丰 矣 除 了 诸 多 先 生 就 裴 村 维 新 爱 国 重 道 等 思 想 进 行 研 究 外, 近 来 更 有 学 者 就 其 西 学 思 想 与 学 术 思 想 进 行 专 题 研 讨, 进 一 步 丰 富 了 刘 光 第 思 想 研 究 课 题 的 内 容 当 然, 刘 光 第 肖 子 良 臣 之 思 想 是 毋 庸 置 疑 的, 而 在 此 思 想 之 中 有 一 个 值 得 注 意 的 方 面, 便 是 其 所 表 现 出 的 乡 政 改 良 思 想, 这 是 他 的 维 新 改 革 思 想 的 一 个 重 要 内 容 在 之 前 有 关 刘 光 第 思 想 的 研 究 讨 论 中, 乡 政 改 良 思 想 虽 有 所 涉 及, 但 尚 未 有 系 统 论 述, 本 文 拟 就 其 乡 政 改 良 思 想 在 政 治 经 济 文 教 等 各 方 面 的 表 现 作 一 较 为 全 面 的 梳 理 刘 光 第 的 乡 政 改 良 思 想 主 要 指 其 在 著 述 书 信 政 治 活 动 思 想 主 张 等 方 面 所 表 现 出 来 的, 对 巴 蜀 地 区 发 展 所 提 出 的 改 革 意 见 和 维 新 措 施 刘 光 第 二 十 四 岁 登 进 士 授 刑 部 主 事, 虽 居 京 师, 但 其 心 无 时 不 挂 念 川 中 之 人 与 川 中 之 事, 积 极 为 四 川 各 方 面 建 设 献 策 献 力, 以 努 力 有 造 於 蜀 人, 尽 其 作 为 一 名 川 人 之 本 分 一 倡 导 四 川 政 治 改 良 刘 光 第 从 二 十 四 岁 步 入 仕 途 直 到 三 十 九 岁 临 刑, 虽 一 直 在 京 供 职, 但 他 无 时 不 以 川 内 之 政 事 改 良 为 己 任, 同 时, 正 是 藉 助 在 京 供 职 之 优 势, 能 够 为 四 川 政 治 在 各 方 面 的 改 良 和 完 善 提 出 深 刻 与 颇 具 实 效 的 看 法 ( 一 ) 对 四 川 官 制 与 官 风 的 引 导 对 於 官 制 与 官 风 的 改 良, 是 刘 光 第 在 其 著 述 书 信 中 论 及 颇 多 的 主 题 他 倡 导 积 极 选 拔 与 扶 持 人 才, 敢 於 批 评 官 场 不 正 之 风, 这 些 都 为 川 内 的 政 治 进 步 起 到 重 要 作 用 首 先, 刘 光 第 倡 导 积 极 培 养 与 扶 持 川 内 人 才 按 常 理, 官 员 对 於 提 携 後 生 之 事 总 是 十 分 谨 慎, 尤 其 作 为 一 名 在 中 央 任 职 的 官 员, 但 刘 光 第 没 有 过 多 考 虑 个 人 因 素, 而 是 将 个 人 之 心 与 社 会 之 需 融 合 於 一 体 在 其 京 师 与 正 之 书 中, 刘 光 第 忧 心 忡 忡 地 谈 到 吾 省 近 年 文 运 官 运 大 为 减 色, 真 能 上 进 者 亦 属 寥 寥, 实 为 可 叹 刘 光 第 京 师 与 正 之 书, 中 国 近 代 人 物 文 集 丛 书 刘 光 第 集 第 288 页, 中 华 书 局 1986 年 版, 表 达 了 对 川 内 学 风 衰 退 人 才 匮

175 175 乏 形 势 的 担 忧, 此 语 慨 然 发 自 肺 腑, 绝 无 做 作 之 嫌 紧 接 其 下, 刘 光 第 明 确 强 调 应 该 在 为 学 与 为 官 之 道 上 尽 力 引 导 与 扶 持 後 辈 : 吾 镇 後 起 之 辈, 天 资 清 绝 者 乃 亦 不 乏 苟 得 人 焉, 力 策 而 善 扶 之, 期 以 远 大, 将 来 成 就, 必 克 处 为 纯 儒, 出 为 名 宦, 区 区 鄙 意, 欲 为 吾 省 振 刷 痿 疲, 勃 而 兴 之, 请 自 一 乡 始 同 上 在 这 几 句 话 语 之 间, 足 见 其 将 吾 乡 吾 川 之 事 挂 念 於 心 的 良 苦 用 心, 但 刘 光 第 却 淡 然 以 並 非 为 人, 衹 求 尽 己 来 总 结, 更 显 其 以 天 下 为 己 任 的 优 秀 传 统 文 士 精 神 同 样, 刘 光 第 也 反 对 为 一 己 私 利 而 以 不 正 当 手 段 提 拔 人 才 的 行 为 在 武 昌 书 赠 陈 黻 臣 中, 刘 光 第 写 道 : 先 前 一 二 当 路, 可 援 拔 人 才, 殊 弃 绝 不 一 顾, 並 不 提 倡 孕 育 其 反 是 者, 又 未 免 徇 私 情 滥 保 非 爱 人 以 德, 不 视 其 才 气 而 玉 汝 之 刘 光 第 武 昌 书 赠 陈 黻 臣, 中 国 近 代 人 物 文 集 丛 书 刘 光 第 集 第 50 页 由 此 可 见, 在 培 养 与 扶 持 川 内 人 才 的 问 题 上, 刘 光 第 既 注 重 以 宽 广 长 远 的 目 光 提 携 後 辈, 又 反 对 徇 私 舞 弊 的 不 当 行 为 其 次, 敢 於 揭 露 川 内 官 场 的 不 正 之 风 刘 光 第 性 端 重 敦 笃, 不 苟 言 笑, 志 节 崭 然 梁 启 超 刘 光 第 传, 中 国 近 代 人 物 文 集 丛 书 刘 光 第 集 第 436 页, 正 是 有 如 此 之 品 格, 使 得 刘 光 第 敢 於 慷 慨 直 言, 愤 然 揭 露 官 员 种 种 腐 败 祸 国 殃 民 之 不 耻 行 径 在 武 昌 书 赠 陈 黻 臣 中, 刘 光 第 痛 惜 官 场 的 丑 恶, 吾 乡 近 来 仕 宦, 真 令 人 感 愧 哉 刘 光 第 武 昌 书 赠 陈 黻 臣, 中 国 近 代 人 物 文 集 丛 书 刘 光 第 集 第 50 页 在 此 书 信 中, 刘 光 第 对 某 些 四 川 官 员 亟 亟 奔 走 於 私 利 的 行 为 深 感 痛 心 : 京 秩 诸 公, 日 谋 温 饱 不 暇, 或 因 趋 势 陨 败, 或 稍 假 事 权 便 自 大, 欺 人 自 欺 ; 且 渔 利 便 捆 载 归, 不 复 出 否 则 亟 亟 求 改 外, 不 安 清 苦 遇 有 小 利 害, 即 缩 首 捷 足 去 之 恐 不 速, 终 身 不 复 问 国 家 事 噫! 此 吾 乡 之 京 官, 不 知 吾 君 何 为 设 京 官 也! 同 上 同 时, 官 员 的 贪 赃 枉 法 也 让 刘 公 备 感 忧 心 : 膺 外 任 者, 州 县 则 以 为 此 财 窟, 吾 田 宅 衣 服 舆 马 此 焉 增 出 府 道 则 自 顾 家 已 康, 曰 : 今 吾 可 归 矣 乡 之 中 其 有 名 宦, 乡 之 愚 夫 妇, 其 涎 羡 我 也 甚 者 至 於 贪 墨 骄 纵 ; 抑 或 清 廉, 又 残 刻 无 状 噫! 此 吾 乡 之 外 官, 不 知 吾 君 何 为 而 置 外 官 也! 同 上 在 这 段 话 中, 刘 光 第 揭 露 了 吾 乡 之 京 官 外 官 的 醜 恶 嘴 脸 : 要 么 依 仗 权 力 凌 驾 於 百 姓 之 上, 要 么 以 权 谋 私, 要 么 大 肆 捞 取 民 脂 民 膏, 而 这 种 人 一 遇 到 关 键 时 刻 就 弃 社 会 利 益 於 不 顾, 更 不 用 说 在 国 家 遭 遇 危 难 之 时 挺 身 而 出 刘 公 敢 於 使 用 如 此 尖 锐 而 直 露 的 话 语, 在 於 其 心 全 然 繫 於 国 家 社 会 人 民 之 危 亡, 而 於 己 则 用 心 甚 少 但 道 有 所 不 济, 空 有 一 腔 热 血 尚 不 足 以 扭 转 乾 坤, 所 以 刘 公 最 後 在 与 友 人 书 信 中 慨 叹 : 时 方 艰 亟, 努 力 努 力! 是 与 友 人 彼 此 之 勉 励, 也 是 誓 将 此 身 交 付 於 民 族 的 决 心 最 後, 在 改 善 川 中 官 场 风 气 方 面 所 作 的 贡 献 在 刘 光 第 写 给 族 弟 庆 堂 的 信 中 曾 谈 到 两 件 事, 其 一 是 他 联 合 举 荐 李 晋 翁 入 川 为 官 之 事 在 信 中, 刘 光 第 称 赞 李 晋 翁 有 文 武 材, 打 算 联 合 其 他 官 员 共 同 推 荐 其 入 川 为 官, 兄 ( 指 刘 光 第 ) 意 欲 俟 李 鉴 帅 来 京 时, 约 同 数 人 公 请 李 奏 调 晋 翁 仍 回 川 补 用 刘 光 第 自 京 师 与 自 流 井 刘 安 怀 堂 手 札, 中 国 近 代 人 物 文 集 丛 书 刘 光 第 集 第 278 页, 中 华 书 局 1986 年 版, 目 的 在 於 有 利 於 地 方 政 治, 纠 正 川 中 官 员 的 不 良 习 气, 诚 以 多 事 时 必 须 多 有 廉 於 地 方 官, 且 又 有 知 兵 能 战 者, 地 方 始 不 糜 烂 同 上 但 最 终 李 晋 翁 不 能 入 蜀, 这 让 刘 光 第 感 到 十 分 惋 惜 : 而 惜 乎 李 公 之 恐 不 能 得 到 吾 蜀 也, 奈 何! 奈 何! 同 上 其 二 是 刘 光 第 鄙 夷 不 称 职 官 吏 一 事 光 第 家 乡 县 官 任 性 嗜 利 诸 状, 此 殊 非 地 方 之 福, 且 闻 其 惯 写 别 字, 不 知 其 心 气 亦 何 粗 暴 至 此 同 上, 第 274 页, 对 於 这 样 的 官 吏, 刘 光 第 是 十 分 鄙 夷 的, 昨 公 请 裕 藩 司, 渠 颇 采 访 四 川 州 县 之 贪 廉 者, 同 乡 亦 公 举 以 对, 似 闻 数 有 此 公 在 内 同 上

176 176 ( 二 ) 提 出 乡 政 改 良 措 施 其 一, 刘 光 第 在 论 校 邠 庐 抗 议 中, 提 出 了 四 十 七 条 具 体 详 实 的 政 治 改 良 措 施 虽 然 这 些 措 施 着 眼 点 在 全 国, 但 有 相 当 部 分 都 与 四 川 之 政 治 局 势 有 密 切 的 联 繫 如 第 六 条 复 乡 职 议 : 前 丁 宝 桢 督 四 川 时, 通 省 俱 用 保 正, 民 间 颇 得 其 益, 即 其 明 验 议 改 乡 官 一 层, 利 多 害 少, 似 可 举 办 刘 光 第 论 校 邠 庐 抗 议, 中 国 近 代 人 物 文 集 丛 书 刘 光 第 集 第 8 页 这 一 措 施 意 在 恢 复 乡 官, 改 良 四 川 乡 政 其 二, 提 出 屯 田 练 兵 法 屯 田 练 兵 並 不 是 刘 光 第 的 独 创, 汉 代 已 形 成 规 模, 三 国 志 中 也 有 诸 葛 亮 使 用 屯 田 措 施 的 详 细 记 载 但 屯 田 法 到 了 刘 光 第 这 裏, 又 根 据 清 朝 之 实 际 状 况 进 行 了 变 革 与 提 高, 以 勇 护 农, 以 农 养 勇, 莫 妙 於 是 刘 光 第 自 京 师 与 自 流 井 刘 安 怀 堂 手 札, 中 国 近 代 人 物 文 集 丛 书 刘 光 第 集 第 276 页, 这 句 话 概 括 了 刘 光 第 屯 田 法 的 思 想 精 髓 接 下 来 他 还 进 行 了 具 体 论 述 : 然 即 以 川 省 而 论, 白 莲 教 及 蓝 逆 之 变, 均 有 贼 来 围 攻, 或 去 或 来 无 常, 积 时 至 二 三 年 之 久 ( 川 东 川 北 曾 有 数 砦 如 此, 闻 之 其 地 人 云 ), 使 之 不 得 耕 作, 或 不 得 下 砦 一 步, 卒 至 粮 尽 援 绝, 为 其 所 破, 屠 杀 甚 惨 者 此 中 固 无 一 定 成 法, 要 在 主 持 之 者 临 机 应 变 而 已 同 上, 第 页 其 後 刘 光 第 还 以 具 体 事 例 进 行 了 更 为 全 面 的 说 明 虽 然 刘 光 第 的 屯 田 思 想 主 要 讲 的 是 国 破 家 亡 情 况 下 四 川 乡 绅 如 何 避 乱 自 保 的 问 题, 但 这 种 兵 农 合 一 的 地 方 自 救 思 想, 对 当 时 面 临 内 忧 外 患 的 四 川 还 是 颇 具 特 色 和 颇 有 影 响 力 的 此 外, 刘 光 第 所 提 到 相 关 措 施 还 见 於 其 他 多 篇 著 述 书 信 中, 在 此 则 举 以 上 较 有 代 表 性 两 例 以 论 述 之 二 促 进 四 川 经 济 的 改 革 与 发 展 ( 一 ) 密 切 关 注 四 川 经 济 的 发 展 刘 光 第 十 分 关 心 川 内 经 济 的 发 展 状 况, 並 多 次 表 示 出 对 四 川 经 济 的 担 忧 在 与 刘 庆 堂 信 第 十 八 函 中, 刘 光 第 写 道 : 闻 今 年 我 地 收 成 颇 好, 此 是 好 消 息 川 省 人 满 为 患, 再 有 災 旱, 大 局 尚 堪 设 想 耶! JP3 刘 光 第 自 京 师 与 自 流 井 刘 安 怀 堂 手 札, 中 国 近 代 人 物 文 集 丛 书 刘 光 第 集 第 214 页, 中 华 书 局 1986 年 版 四 川 人 口 众 多, 又 是 农 业 大 省, 祖 祖 辈 辈 习 惯 过 着 靠 天 吃 饭 的 农 耕 生 活, 这 让 刘 光 第 感 到 担 心 : 如 果 遇 到 自 然 災 害, 川 中 形 势 则 必 会 大 乱 所 以, 当 刘 光 第 得 知 家 乡 收 成 颇 好, 则 其 心 也 安 矣 对 四 川 商 务 的 发 展, 刘 光 第 也 十 分 关 切 在 第 四 十 九 函 信 中 他 写 道 : 今 年 井 ( 井 盐 ) 厂 生 理 如 何? 自 贡 井 盐 业 十 分 发 达, 是 当 地 经 济 的 重 要 支 柱 产 业, 刘 光 第 多 次 在 与 家 乡 人 的 来 往 信 件 中 问 及 盐 厂 的 生 产 状 况 清 朝 晚 期, 兴 办 商 务 之 风 在 全 国 各 省 迅 速 开 展, 四 川 地 区 在 这 方 面 起 步 较 晚, 商 务 信 息 也 相 对 闭 塞, 在 京 为 官 的 刘 光 第 意 识 到 兴 办 商 业 对 於 经 济 的 促 进 作 用, 因 此 对 兴 办 商 业 一 直 持 十 分 积 极 的 态 度 在 家 信 中, 他 不 仅 随 时 关 注 四 川 商 业 发 展 的 进 展, 吾 川 近 办 商 务, 不 知 条 绪 如 何 同 上, 第 267 页, 还 为 如 何 兴 办 实 业 提 出 了 颇 有 见 地 的 看 法 ( 二 ) 大 力 倡 导 兴 办 商 务 以 强 省

177 177 内 地 消 息 闭 塞, 思 想 相 对 滞 後, 在 京 城 为 官 的 刘 光 第 比 较 清 醒 地 认 识 到 正 是 这 一 点 阻 碍 着 四 川 经 济 的 发 展, 风 气 渐 开, 尚 恐 见 闻 未 扩 同 上 因 此, 刘 光 第 积 极 倡 导 兴 办 四 川 时 务 报 馆, 一 是 瞭 解 时 政, 二 是 有 益 於 商 务 倡 导 办 报 与 订 报 是 刘 光 第 促 进 四 川 经 济 发 展 的 重 要 举 措 晚 清 时 期, 办 报 之 风 蔚 然 兴 起, 当 时 以 上 海 为 中 心, 通 过 报 纸 可 以 瞭 解 大 量 商 务 信 息 迩 来 上 海 添 一 时 务 报 馆, 各 省 流 通, 四 川 则 成 都 重 庆 俱 有 分 局 派 报 之 处 同 上 上 海 首 先 兴 办 时 务 报 馆, 然 後 流 通 到 各 省, 四 川 重 庆 都 逐 渐 开 设 报 点, 但 尚 未 普 及, 因 此 刘 光 第 嘱 咐 星 潭 芸 子 等 乡 人 要 重 视 办 报 一 事, 同 时, 刘 光 第 也 劝 诫 其 弟 及 亲 友 要 坚 持 订 报 看 报 ( 三 ) 就 川 中 赈 災 事 宜 积 极 奔 走 在 光 绪 二 十 三 年 (1897) 前 後, 四 川 遭 遇 了 严 重 的 自 然 災 害 : 今 年 川 南 地 震 特 久 在 川 东 乃 至 山 崩 地 陷, 石 出 滩 拥, 数 百 年 罕 见 之 災, 发 於 一 旦, 岂 吾 蜀 果 有 沦 为 異 域 之 惧 耶? 同 上, 第 269 页 川 东 为 水 衝 云 者, 为 地 陷 者, 殆 不 下 数 千 家 同 上, 第 271 页 川 南 地 区 遭 遇 地 震, 川 东 地 区 又 遭 遇 洪 水 泛 滥, 祸 不 单 行, 这 让 在 京 为 官 的 刘 光 第 寝 食 难 安 於 是, 他 积 极 联 络 在 京 为 官 的 川 人, 为 赈 災 事 宜 前 後 奔 走 前 日 四 川 同 乡 京 官 因 接 川 来 信, 言 飢 民 多 全 家 饿 死 者, 於 是 力 筹 捐 集, 先 将 一 千 分 项 电 交 川 督, 复 将 前 年 应 分 印 结 及 馆 捐 二 项 约 得 千 八 百 金, 复 商 之 顺 天 府 拨 捐 款 四 千 金, 复 由 义 赈 局 绅 士 两 处 各 拨 五 六 千 金, 复 订 簿 由 各 省 京 官 题 捐, 更 发 信 与 川 人 之 服 官 各 省 者, 劝 其 各 量 力 捐 助 刘 光 第 自 京 师 与 自 流 井 刘 安 怀 堂 手 札, 中 国 近 代 人 物 文 集 丛 书 刘 光 第 集 第 273 页, 中 华 书 局 1986 年 版 刘 光 第 等 川 官 将 已 经 筹 集 到 的 款 项 电 汇 四 川 以 後, 又 在 顺 天 府 义 赈 局 等 处 筹 集 到 赈 災 款, 並 且 刘 光 第 还 发 信 给 各 省 为 官 的 川 人, 希 望 他 们 能 够 在 自 己 能 力 之 内 捐 助 災 民 另 外, 刘 光 第 还 将 上 年 筹 集 的 赈 災 款 所 剩 馀 的 二 万 两 白 银 汇 到 了 四 川, 同 乡 京 官 公 议, 将 上 年 筹 赈 所 馀 银 二 万 两 电 汇 四 川, 交 成 都 府 刘 及 署 藩 司 按 属 分 赈 刘 光 第 自 京 师 与 厚 弟 书, 中 国 近 代 人 物 文 集 丛 书 刘 光 第 集 第 286 页 可 见, 除 了 四 川 的 政 治 商 务 等 事 宜, 川 中 发 生 的 自 然 災 害, 川 内 民 生 问 题 等, 刘 光 第 都 十 分 关 切, 为 抗 災 和 安 顿 災 民 生 活 等 问 题 筹 备 资 金 和 物 资, 还 指 导 着 災 後 家 乡 的 重 建 工 作 三 推 动 四 川 文 教 卫 生 事 业 的 进 步 ( 一 ) 四 川 文 化 教 育 问 题 是 刘 光 第 最 爲 关 心 的 问 题 之 一 刘 光 第 对 於 川 中 学 子 的 学 风 甚 为 担 忧 刘 光 第 21 岁 遊 学 於 成 都 锦 江 书 院, 对 於 川 内 最 好 的 两 所 学 府 锦 江 书 院 和 尊 经 书 院 的 学 风 一 直 颇 有 微 词 : 锦 江 承 故 事, 尊 经 高 材 生 明 敏 好 学 者 不 乏, 惰 弛 者 不 足 责, 因 而 骄 蹇 且 倾 轧 者, 是 自 弃 自 贼 材 惟 心 知 向 学, 不 求 乎 实 用, 拘 文 牵 义, 摘 句 而 寻 章, 按 格 而 就 局, 唾 拾 乾 嘉 以 来 馀 习, 侈 然 方 谓 所 据 乃 千 秋 之 业, 噫! 学 仅 如 是 已 哉? 刘 光 第 武 昌 书 赠 陈 黻 臣, 中 国 近 代 人 物 文 集 丛 书 刘 光 第 集 第 49 页 在 这 段 话 中, 刘 光 第 十 分 中 肯 而 尖 锐 地 指 出 了 川 内 学 风 的 严 重 弊 病 : 一 是 学 而 不 能 致 用, 与 现 实 脱 节 ; 二 是 死 板 僵 化, 还 抱 着 乾 嘉 学 派 的 思 想 不 放, 这 两 种 弊 病 束 缚 了 学 子

178 178 的 思 想, 也 无 法 培 养 出 优 秀 的 人 才 刘 光 第 在 倡 导 学 以 致 用 上 作 出 了 积 极 努 力 为 了 改 变 川 中 学 子 寻 章 摘 句 的 学 风, 刘 光 第 参 与 筹 建 了 蜀 学 会, 並 向 川 内 学 子 宣 传 时 务 报 据 刘 光 第 年 谱 记 载, 光 绪 二 十 二 年 (1896), 刘 光 第 函 告 四 川 宋 芸 子 星 潭, 劝 其 ( 宋 芸 子 等 ) 将 报 ( 时 务 报 ) 广 为 流 通, 俾 川 中 士 商 周 知 中 外 时 务 余 少 闻 刘 光 第 年 谱 简 编, 中 国 近 代 人 物 文 集 丛 书 刘 光 第 集 第 454 页 ; 光 绪 二 十 四 年 (1898) 初 ( 同 年 九 月 刘 光 第 临 刑 ), 刘 光 第 忙 碌 於 与 同 乡 京 官 倡 设 蜀 学 会 於 皮 库 营 四 川 会 馆, 由 外 官 京 官 捐 助 数 千 金, 添 购 书 籍 仪 器, 聘 请 中 西 教 习, 讲 求 时 务 之 学 同 上, 第 456 页 四 川 地 处 内 陆, 对 於 先 进 思 想 的 接 收 落 後 於 沿 海 地 区, 刘 光 第 的 这 些 活 动 对 於 川 内 人 士 瞭 解 时 事, 吸 收 先 进 思 想, 逐 渐 改 变 陈 腐 观 念 起 到 了 重 要 作 用 ( 二 ) 宣 传 普 种 牛 痘 向 乡 人 宣 传 接 种 牛 痘 是 刘 光 第 在 四 川 卫 生 事 业 上 比 较 有 代 表 性 的 举 措, 为 此, 他 专 门 撰 文 赵 化 镇 牛 痘 局 记 光 绪 年 间, 国 外 早 已 发 现 接 种 牛 痘 可 以 预 防 天 花, 是 时 此 法 传 到 位 於 刘 光 第 家 乡 的 富 顺 赵 化 镇, 乡 绅 集 资 设 立 了 牛 痘 局, 意 在 为 乡 民 接 种 牛 痘 但 当 地 群 众 对 这 一 新 生 事 物 却 持 怀 疑 态 度, 以 致 牛 痘 局 设 立 十 二 年 种 痘 工 作 还 未 得 到 普 及, 这 让 刘 光 第 感 到 十 分 焦 虑 与 无 奈, 於 是 他 写 下 赵 化 镇 牛 痘 局 记, 以 劝 说 乡 人 接 种 牛 痘 刘 光 第 认 为, 正 是 乡 人 僻 陋 的 思 想 使 得 他 们 对 牛 痘 这 一 新 鲜 事 物 缺 乏 正 确 的 理 解 乡 人 大 都 想 当 然 认 为 牛 痘 便 是 洋 痘, 而 对 於 洋 人 的 东 西, 他 们 都 抱 着 怀 疑 的 态 度, 此 法 出 洋 人, 殆 不 可 种 ; 即 种, 十 年 当 复 出, 仍 当 传 染 天 行 ; 更 有 种 牛 痘 误 毙 者 刘 光 第 赵 化 镇 牛 痘 局 记, 中 国 近 代 人 物 文 集 丛 书 刘 光 第 集 第 22 页, 中 华 书 局 1986 年 版 刘 光 第 批 驳 了 这 些 人 的 荒 谬 言 论, 在 刘 光 第 看 来, 这 种 说 法 就 如 同 穿 洋 布 会 全 身 溃 烂 一 样, 是 以 讹 传 讹, 荒 唐 可 笑 的 刘 光 第 告 诉 乡 民, 接 种 牛 痘 之 法 已 经 传 入 中 国 多 时, 上 至 皇 帝 大 臣 州 府 官 员 都 认 为 此 法 有 益 於 人 民 的 身 体 健 康, 传 其 术 中 国, 先 後 遍 各 行 省, 六 七 十 年 无 異, 天 子 用 之, 大 臣 疆 吏 劝 之, 州 府 县 董 之, 天 下 信 行 十 已 七 八 同 上 ; 刘 光 第 还 将 他 在 京 城 劝 导 市 民 接 种, 市 民 踊 跃 参 加 的 情 形 介 绍 给 乡 亲, 希 望 大 家 能 够 变 换 思 想 : ( 光 第 ) 去 乡 久 矣 官 闲 多 暇, 凡 京 师 首 善 诸 义 举, 都 人 士 主 持 之, 亦 尝 一 二 窃 随 其 後 见 夫 种 牛 痘 者, 岁 则 何 啻 万 家, 为 欣 慰 焉 同 上 在 接 种 牛 痘 一 事 上, 刘 光 第 深 感 国 人 对 於 西 方 事 物 不 识 利 害 的 思 想 弊 端 : 嗟 乎! 吾 中 国 之 通 商 外 洋 也, 受 其 害 而 不 知, 犹 可 言 也 ; 受 其 利 而 不 知, 不 可 说 也 同 上 接 种 牛 痘 有 益 於 国 民 身 体 健 康, 国 人 持 怀 疑 态 度, 而 真 正 有 害 於 国 家 的 事 物 国 民 却 不 知, 在 刘 光 第 看 来, 这 种 思 想 影 响 的 不 仅 仅 是 接 种 牛 痘 这 一 件 小 事, 它 也 是 中 华 民 族 国 运 衰 落 民 生 多 艰 的 根 本 原 因 刘 光 第 一 生 秉 承 中 国 传 统 士 大 夫 思 想, 他 通 过 科 举 步 入 仕 途, 忠 君 爱 国, 以 国 家 民 族 人 民 的 前 途 为 己 任 刘 光 第 在 其 诗 文 中 常 感 慨 川 人 生 活 之 艰 辛, 並 表 达 他 将 努 力 为 川 人 造 福 之 决 心 刘 光 第 家 境 十 分 贫 寒, 两 三 月 一 肉, 不 过 数 两 刘 光 第 先 妣 述 略, 中 国 近 代 人 物 文 集 丛 书 刘 光 第 集 第 44 页, 这 便 是 他 少 年 的 生 活 状 况 但 正 是 这 种 生 活 环 境, 使

179 179 得 刘 光 第 更 能 深 刻 体 悟 四 川 尤 其 是 农 村 生 活 的 艰 辛, 於 是 在 他 的 许 多 纪 行 诗 文 中, 於 旅 途 漂 泊 的 环 境 变 化 之 外, 还 敏 感 地 捕 捉 到 浓 厚 的 生 活 气 息 如 在 其 南 旋 记 中, 闻 沙 市 川 商 生 理 繁 富, 公 馆 资 亦 饶, 今 则 冷 寂 过 甚 刘 光 第 南 旋 记, 中 国 近 代 人 物 文 集 丛 书 刘 光 第 集 第 94 页, 中 华 书 局 1986 年 版, 他 人 眼 中 的 杨 柳 岸 晓 风 残 月, 在 刘 光 第 眼 中 则 是 一 幕 幕 现 实 的 生 活 图 景 民 生 的 艰 辛 往 往 又 激 发 着 刘 光 第 安 得 广 厦 千 万 间, 大 庇 天 下 寒 士 俱 欢 颜 的 决 心, 但 愿 普 天 太 平, 群 生 熙 熙, 共 受 清 福, 忧 世 者 谅 有 同 心 者 欤 同 上 同 时, 他 正 直 严 谨, 倡 导 实 用 之 学, 用 梁 启 超 的 话 来 说, 这 一 性 格 是 蜀 人 化 之 梁 启 超 刘 光 第 传, 中 国 近 代 人 物 文 集 丛 书 刘 光 第 集 第 436 页 在 刘 光 第 的 思 想 体 系 中, 从 根 本 上 已 经 将 乡 土 思 想 与 忠 君 爱 国 融 合 起 来, 一 方 面 表 现 为 他 受 到 蜀 学 实 用 思 想 的 影 响, 另 一 方 面 则 表 现 为 在 他 的 忠 君 爱 国 中 始 终 饱 含 着 爱 乡 护 川 的 情 结 作 者 单 位 : 西 华 大 学 图 书 馆

180 180 论 吴 虞 的 反 封 建 法 学 思 想 张 邦 铺 近 代 著 名 思 想 家 吴 虞 ( ), 四 川 新 繁 人 1905 年 留 学 日 本 法 政 大 学 1907 年 回 国 後, 任 通 省 法 政 学 堂 官 办 法 政 学 堂 教 习 自 19 世 纪 末 20 世 纪 初, 开 始 学 习 西 方 资 本 主 义 政 治 与 法 律 学 说 他 对 中 国 的 旧 法 律 和 儒 家 学 说 作 了 深 入 的 研 究, 进 行 了 尖 锐 的 批 判 他 认 真 钻 研 过 欧 美 国 家 的 宪 法 刑 法 民 法 以 及 孟 德 斯 鸠 等 人 的 法 理 著 作, 並 将 资 产 阶 级 的 三 权 分 立 原 则 以 及 民 主 自 由 平 等 博 爱 的 民 主 思 想 运 用 到 批 判 中 国 法 律 旧 礼 教 和 抵 制 复 辟 帝 制 的 实 际 鬥 争 中 本 文 试 就 吴 虞 的 反 封 建 法 学 思 想 进 行 分 析 研 究 一 中 国 的 旧 法 律 以 维 护 儒 家 的 礼 义 爲 根 本 吴 虞 首 先 认 为, 中 国 的 旧 法 律 根 本 於 儒 家 为 什 么 旧 法 律 以 儒 家 学 说 为 根 本 呢? 他 认 为 中 国 的 旧 法 律, 主 要 是 根 据 儒 家 的 礼 义 来 制 定 的 如 古 代 的 圣 王 都 是 据 理 以 制 义, 用 理 以 正 刑 荀 子 曾 说 : 礼 者, 法 之 大 分 而 儒 家 制 礼, 最 重 等 级 名 分 的 差 别 因 亲 疏 贵 贱 的 不 同, 故 其 制 度 也 往 往 相 異 由 於 以 礼 定 分, 以 分 为 理, 所 以, 在 儒 者 心 目 中, 犯 分 即 是 犯 律 因 此, 儒 家 所 谓 法 典 者, 不 外 礼 制 之 文 而 已 吴 虞 情 势 法, 吴 虞 集 第 页, 成 都 美 信 印 书 局 1916 年 版 儒 家 以 礼 义 为 法 律 表 现 在 哪 裏? 吴 虞 认 为, 主 要 在 春 秋 和 孝 经 两 部 儒 家 经 典 关 於 以 春 秋 为 法 典, 他 说, 这 正 如 孟 子 所 指 出, 春 秋 末 期, 世 道 衰 败, 社 会 混 乱, 有 臣 杀 其 君 子 杀 其 父 的 情 况 出 现 孔 子 便 作 春 秋 以 惩 罚 杀 君 的 乱 臣 杀 父 的 贼 子 还 有 黜 诸 侯 贬 大 夫 尊 王 攘 夷 等 关 於 以 孝 经 为 法 典, 吴 虞 说, 孔 子 所 作 孝 经, 君 亲 並 重 如 五 刑 章 说, 人 不 忠 於 君, 不 法 於 圣, 不 爱 於 亲, 均 为 不 孝, 是 大 乱 之 道 所 以, 孔 子 的 学 说 以 孝 为 人 们 行 为 的 根 本, 旧 礼 教 也 以 孝 为 起 点 凡 人 在 家, 则 以 事 亲 为 孝 ; 做 官 在 朝, 则 以 事 君 为 孝 由 事 父 推 而 事 君 事 长, 都 能 忠 顺, 不 仅 可 以 扬 名, 更 可 以 为 官 但 孝 敬 忠 顺 的 事, 均 有 利 於 尊 贵 长 上, 而 不 利 於 卑 贱 幼 下 所 以, 对 於 要 君 非 圣 者 概 目 之 为 不 孝, 而 严 重 其 罪 名, 以 压 抑 束 缚 之 曰 : 五 刑 之 属 三 千, 罪 莫 大 於 不 孝 吴 虞 家 族 制 度 为 专 制 主 义 之 根 据 论, 新 青 年 1917 年 2 月 1 日 2 卷 6 号

181 181 吴 虞 认 为, 儒 家 的 礼 义 之 所 以 是 中 国 旧 法 律 的 根 本, 还 因 为 礼 刑 互 为 表 裏, 交 相 为 用, 两 者 关 係 极 为 密 切 礼 与 刑 又 有 着 内 在 的 联 繫, 因 为 礼 常 常 拴 不 住 人, 必 须 订 之 以 刑 吴 虞 写 道 : 以 礼 教 孝, 有 时 而 穷, 又 拿 刑 来 补 充 礼 的 不 足, 孝 与 礼 相 表 裏, 礼 又 与 刑 相 表 裏 了 吴 虞 认 为, 这 正 如 後 汉 书 陈 宠 传 所 说, 礼 经 三 百 威 仪 三 千, 故 甫 刑 大 辟 二 百, 五 刑 之 属 三 千, 礼 之 所 去, 刑 之 所 取, 失 礼 则 入 刑, 相 为 表 裏 也 如 孟 德 斯 鸠 所 说, 支 那 ( 指 中 国 ) 政 家, 合 宗 教 法 典 仪 文 习 俗 四 方 面 的 科 条 而 一 言 概 括 为 礼, 从 而 使 君 臣 上 下 以 礼 为 准 则 而 不 违 背, 政 府 也 得 以 稳 定 並 有 成 效, 此 其 大 经 也 同 时, 又 如 刘 申 叔 法 律 学 史 序 所 说, 汉 书 艺 文 志 的 法 家 者 流, 出 於 理 官, 信 赏 必 罚, 以 辅 礼 制, 而 礼 也 有 罪 多 而 刑 五, 丧 多 而 服 五 的 说 法 所 以 儒 家 以 礼 为 法, 这 是 礼 刑 相 辅 互 为 表 裏 的 具 体 表 现 因 此, 吴 虞 指 出 : 观 陈 庞 孟 德 斯 鸠 及 刘 申 叔 之 说, 吾 国 之 礼 与 刑, 实 交 相 为 用 故 礼 运 以 礼 为 人 君 之 大 柄, 而 汉 书 刑 法 志 称 大 刑 用 甲 兵 专 制 之 国, 其 御 天 下 之 大 法, 不 外 礼 与 刑 二 者 而 已 吴 虞 文 录 卷 上 礼 论, 上 海 亚 东 图 书 馆 1921 年 版 吴 虞 指 出, 唐 律 的 十 恶 和 八 议 与 儒 家 的 经 义 与 律 义 一 致 如 十 恶 於 谋 反 条 下, 引 证 了 公 羊 传 所 说 君 亲 无 将, 将 而 必 诛 ; 於 谋 叛 条 下, 引 证 了 春 秋 如 莒 牟 夷 以 牟 娄 来 奔, 公 山 弗 扰 以 费 叛 之 类 ; 於 大 不 敬 条 下, 引 证 了 礼 者, 敬 之 本, 敬 者, 礼 之 舆 ; 於 不 孝 条 下, 引 证 了 善 事 父 母 曰 孝, 礼 云, 孝 子 之 养 其 亲 也, 乐 其 心, 不 违 其 志, 以 其 饮 食 而 忠 养 之 ; 於 不 睦 条 下, 引 证 了 礼 云, 讲 信 修 睦, 孝 经 云, 人 用 和 睦 ; 於 不 义 条 下, 引 证 了 礼 之 所 尊, 尊 其 义 也 ; 於 内 乱 条 下, 引 证 了 左 传 女 有 家, 男 有 室, 无 相 渎, 易 此 则 乱 礼 经 故 曰 内 乱 而 八 议, 吴 虞 认 为, 这 是 直 接 取 自 周 礼 的 八 辟 因 为 疏 议 在 八 议 条 下 说 : 周 礼 云 八 辟 丽 邦 法 今 之 八 议, 周 之 八 辟 也 同 上 清 律 也 渊 源 於 六 经 和 儒 教 吴 虞 说, 满 清 律 例 十 恶 条, 於 大 不 敬 之 下, 即 列 不 孝, 这 是 儒 教 君 父 並 尊 之 旨 因 此, 孔 孟 之 道 在 六 经, 而 六 经 的 精 华 在 满 清 律 例 二 旧 法 律 旧 道 德 必 须 进 行 批 判 与 改 革, 建 设 新 法 律 新 道 德 在 批 判 与 改 革 旧 的 法 律 和 道 德 的 同 时, 吴 虞 以 为 必 须 及 时 建 设 新 的 法 律 和 道 德 新 法 律 不 应 随 情 势 转 移 他 说 : 夫 法 者, 天 下 之 大 命 也 如 无 一 定 依 据 的 成 文 法, 而 随 情 与 势 为 转 移, 则 情 有 厚 薄, 势 有 强 弱, 人 各 因 其 情 势 而 加 以 利 用, 那 么, 有 法 律 与 无 法 律 一 样, 民 将 手 足 无 措, 而 大 乱 随 时 可 以 发 生 这 种 情 势 法 的 最 大 危 害 是 便 於 最 高 统 治 者 专 制 独 裁 並 维 护 他 们 的 私 利 吴 虞 认 为, 专 制 国 家, 每 一 事 件 发 生, 往 往 凭 其 风 俗 习 惯 及 情 与 势 为 判 决 的 标 准, 而 於 法 律 规 定 置 而 不 问 这 样, 人 民 对 於 法 律 既 不 尊 重, 也 不 信 仰, 而 最 高 统 治 者 就 可 以 利 用 人 民 的 这 种 心 理, 经 常 以 兵 马 强 大 的 显 赫 声 势 镇 之, 以 爱 国 忧 民 的 花 言 巧 语 诳 之 中 国 人 民 也 深 受 这 种 心 理 影 响, 如 民 国 成 立 已 经 五 年, 因 为 重 情 势 而 轻 法 律, 故 不 但 无 根 本 的 宪 法, 就 是 已 定 的 民 律, 也 不 肯 颁 行 即 使 如 暂 行 新 刑 律, 亦 屡 经 删 改 补 充, 而 使 其 失 去 原 有 的 精 神 效 力 所 以, 人 民 对 此 熟 视 无 睹, 没 有 加 以 议 论 也 因 为 重 情 势 而 不 重 法 律, 故 袁 世 凯 背 誓 叛 国 复 辟 帝 制, 虽 遭 到 全 国 人 民 的 反 对, 不 得 不 下 令 取 消 洪 宪 帝 制, 但 仍 不 肯 放 弃 总 统 职 位 吴 虞 认 为, 这 种 根 据 情 势 而 使 袁 世 凯 继 续 当 总 统, 是 完 全 违 背 法 律 的 根 据 临 时 约 法

182 182 第 41 条 的 规 定, 临 时 大 总 统 受 参 议 院 弹 劾 後, 应 由 最 高 人 民 法 院 审 判 官 互 选 九 人, 组 织 特 别 法 律 进 行 审 判 这 是 因 为, 民 国 总 统 与 平 民 一 律 平 等, 故 行 政 上 的 处 分, 有 妨 害 人 民 权 利 的, 一 经 议 院 弹 劾, 必 须 受 法 律 制 裁 何 况 1875 年 法 国 改 定 宪 法 也 规 定, 大 总 统 为 国 事 犯 时, 代 议 院 有 弹 劾 权, 元 老 院 有 审 判 权 所 以, 临 时 约 法 关 於 弹 劾 临 时 大 总 统 的 规 定, 以 组 织 特 别 法 庭 为 审 判 总 统 的 预 备, 使 民 贼 独 夫 有 所 恐 惧 全 国 民 权 不 遭 蹂 躏 民 国 基 础 不 动 摇, 是 完 全 正 确 的 因 此, 吴 虞 说 对 背 誓 叛 国 的 袁 世 凯, 不 给 予 法 律 制 裁, 而 根 据 情 与 势 的 轻 重 利 害, 使 其 仍 处 於 元 首 地 位, 这 简 直 是 没 有 法 律 的 国 家 长 此 以 往, 则 吾 国 将 永 陷 於 无 法 律 之 境 自 袁 世 凯 复 辟 帝 制 後, 全 国 人 民 的 生 命 财 产 遭 到 莫 大 损 失 而 无 人 过 问 但 袁 世 凯 取 消 帝 制 後 的 善 後 要 求, 却 竭 力 保 障 他 们 的 生 命 财 产 : 第 一, 袁 个 人 及 其 子 孙 戚 族 应 严 加 保 护, 不 使 产 生 危 险 ; 第 二, 他 们 的 一 切 财 产, 除 国 有 外, 不 得 有 丝 毫 损 害 ; 第 三, 袁 的 亲 信 爪 牙, 不 得 处 罚 为 此, 吴 虞 指 出, 袁 世 凯 为 自 己 的 子 孙 戚 属 亲 信 爪 牙, 考 虑 得 十 分 周 到, 而 我 国 人 民 因 不 是 袁 的 亲 属 亲 信 爪 牙, 就 衹 好 颠 沛 流 离 於 水 深 水 热 之 中, 而 无 法 拯 救 这 就 是 吾 国 圣 人 立 法 之 原, 本 不 为 尊 贵 而 设, 尊 者 贵 者 处 於 情 与 势 之 间, 而 超 乎 法 律 之 外 法 律 固 仅 以 管 束 压 抑 卑 贱 为 原 则 也 吴 虞 情 势 法, 吴 虞 集 第 页, 成 都 美 信 书 局 1916 年 版 因 此, 吴 虞 认 为, 新 法 律 不 应 该 是 情 势 法, 而 必 须 是 主 张 立 宪 共 和 三 权 分 立, 特 别 是 司 法 独 立 因 为 衹 有 立 宪 司 法 独 立, 纔 能 使 君 主 总 统 与 人 民 平 等, 依 法 惩 罚 君 主 总 统 的 罪 过, 而 不 为 情 势 所 转 移 当 然, 共 和 也 是 不 可 少 的 他 说, 我 国 人 民 欲 求 真 正 的 共 和, 应 该 重 视 法 律, 不 徘 徊 瞻 顾 於 情 与 势 的 迷 途, 而 归 咎 於 共 和 之 不 适 用 吾 国 也 无 疑, 他 更 要 求 民 主 和 自 由, 这 就 是 吴 虞 在 悼 亡 妻 香 祖 诗 中 所 说 的 : 人 权 重 宣 言, 斯 理 世 所 识 自 由 当 保 障, 固 弗 即 南 北 吴 虞 认 为, 新 法 律 不 仅 要 摆 脱 情 与 势, 而 且 要 法 律 与 社 教 分 离, 摆 脱 儒 家 礼 教 的 束 缚 吴 虞 坚 持 新 学 和 西 学 但 他 因 承 认 西 方 资 产 阶 级 的 立 宪 共 和 民 主 自 由 的 先 进, 故 连 耶 稣 教 也 予 以 竭 力 称 赞, 这 是 欠 妥 的, 也 是 缺 乏 具 体 分 析 的 又 对 於 领 事 裁 判 权 的 存 在 与 不 能 参 加 海 牙 世 界 和 平 大 会, 仅 仅 归 咎 於 中 国 法 律 不 良, 而 没 有 看 到 真 正 原 因 是 资 本 主 义 对 我 国 的 军 事 侵 略 和 政 治 经 济 上 的 压 力, 以 及 对 中 华 民 族 的 严 重 岐 视 所 以, 在 这 些 方 面, 未 免 是 盲 目 崇 拜 西 方 资 产 阶 级 思 想 学 说 和 社 会 制 度, 对 於 资 本 主 义 的 本 质 缺 乏 深 刻 与 正 确 的 认 识 反 观 吴 虞, 我 们 发 现, 儘 管 他 也 谈 论 民 主 自 由 平 等 博 爱, 但 並 没 有 作 深 刻 的 正 面 论 述, 如 他 在 批 评 中 国 古 代 法 律 时, 曾 对 西 方 立 宪 国 家, 三 权 分 立, 司 法 为 独 立 机 关 的 法 律 制 度 表 示 推 崇, 並 盛 赞 民 初 临 时 约 法 规 定 的 弹 劾 总 统 条 款, 认 为 民 国 总 统, 无 異 於 平 民, 故 行 政 上 之 处 分, 有 妨 碍 人 民 之 权 利 者, 一 经 法 院 弹 劾, 必 受 法 律 制 裁 吴 虞 吴 虞 集 第 113 页,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1985 年 版 虽 从 内 心 裏 向 往 在 法 律 面 前 人 人 平 等 的 思 想, 但 並 没 有 对 此 作 明 确 的 具 体 的 阐 发 吴 虞 的 认 识 尤 其 是 对 西 学 的 认 识 则 失 之 肤 浅, 因 而 他 的 批 判 往 往 缺 乏 力 度 三 运 用 西 方 资 产 阶 级 的 法 学 理 论 来 批 判 中 国 传 统 的 法 学 理 论 和 法 律 制 度 吴 虞 之 所 以 反 传 统, 是 为 了 巩 固 和 完 善 在 中 国 新 建 立 的 立 宪 共 和 制 度, 故 不 能 不 运 用 西 方 资 产 阶 级 的 法 学 理 论 来 批 判 中 国 传 统 的 法 学 理 论 和 法 律 制 度 因 而, 他 的 反 传 统 思 想 就 不

183 183 能 不 以 法 学 为 中 心, 不 能 不 具 有 法 学 革 命 的 意 义 他 指 出, 中 国 封 建 正 统 法 律 思 想 的 危 害 主 要 如 下 : ( 一 ) 维 护 君 主 专 制 制 度, 妨 碍 民 权 观 念 的 产 生, 不 利 於 立 宪 派 共 和 政 治 体 制 的 巩 固 中 国 近 代 先 进 的 思 想 家 在 寻 求 救 国 真 理 的 过 程 中, 逐 渐 感 到 清 王 朝 已 经 成 为 阻 碍 中 国 勃 兴 与 发 展 的 绊 脚 石, 中 国 欲 摆 脱 西 方 资 本 主 义 的 奴 役, 非 推 翻 封 建 专 制 建 立 资 产 阶 级 国 家 不 可 而 建 立 资 产 阶 级 国 家 的 重 要 条 件 是 人 们 必 须 衝 破 封 建 主 义 对 人 们 的 束 缚, 专 制 主 义 是 破 坏 个 人 品 性 的 一 大 毒 药 在 封 建 专 制 主 义 看 来, 夫 与 己 不 同 道, 则 诋 为 異 端, 詈 为 邪 说, 不 以 为 非 圣 之 法, 即 以 为 叛 道 离 经, 斯 诚 社 会 之 污 点, 学 术 家 之 深 耻 也 不 把 封 建 专 制 主 义 批 得 体 无 完 肤, 则 不 能 提 高 民 国 的 民 主 意 识, 建 立 资 产 阶 级 国 家 就 必 然 失 去 重 要 的 基 础, 它 衹 能 成 为 人 们 心 目 中 的 良 好 愿 望, 而 不 能 建 立 在 中 国 古 老 的 土 地 上 吴 虞 一 开 始 就 选 择 了 西 方 资 本 主 义 文 化 中 最 本 质 的 精 神 食 粮 並 以 此 为 武 器, 把 鬥 争 的 矛 头 直 指 封 建 专 制 主 义 精 神 支 柱, 可 谓 旗 帜 鲜 明 他 认 为, 中 国 要 得 到 真 正 的 共 和, 就 必 须 除 去 君 主 专 制 与 家 族 制 度, 而 儒 家 伦 理 学 说 社 会 组 织 上 的 家 族 制 度 和 政 治 上 的 君 主 专 制 制 度 联 繫 在 一 起, 必 须 加 以 批 判 孔 子 本 人 就 是 君 主 专 制 的 倡 导 者, 並 因 此 受 到 专 制 君 主 的 推 崇 和 後 世 儒 者 的 发 挥, 使 其 学 说 成 为 君 主 专 制 制 度 的 政 治 灵 魂 和 护 符 而 孔 子 本 人 也 被 神 化 为 维 护 君 主 专 制 制 度 的 权 威 和 偶 象 吴 虞 甚 至 认 为 焚 书 坑 儒 的 秦 始 皇 在 确 立 君 主 专 制 制 度 上, 还 是 师 承 了 孔 子 他 说 : 儒 教 徒 之 推 崇 君 主, 直 驾 父 母 之 上, 故 儒 教 最 为 君 主 所 凭 借 而 利 用 吾 国 专 制 之 局, 始 皇 成 之, 李 斯 助 之, 荀 卿 启 之, 孔 子 教 之 也 吴 虞 读 荀 子 书 後, 新 青 年 1917 年 5 月 1 日 3 卷 1 号 封 建 势 力 直 接 利 用 孔 子 之 道 来 推 翻 立 宪 派 共 和 的 新 制 度 和 复 辟 君 主 专 制 的 旧 制 度 吴 虞 是 从 宪 法 草 案 中 竟 然 有 国 民 教 育 以 孔 子 之 道 为 修 身 大 本 的 规 定, 看 出 这 种 政 治 危 险 的 吴 虞 说 : 儒 教 不 藉 君 主 之 力, 则 其 道 不 行 故 於 信 教 自 由 之 国 家, 而 必 争 定 孔 子 教 於 宪 法 ; 君 主 不 假 儒 教 之 力, 则 其 位 不 固 故 洪 宪 建 元 之 皇 帝, 而 首 制 祭 天 祀 孔 之 大 典 ; 儒 教 与 君 主, 盖 相 得 而 益 彰 者 也 吴 虞 吴 虞 集 第 146 页,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1985 年 版 ( 二 ) 维 护 宗 法 制 度, 窒 息 个 人 权 利 意 识, 不 利 於 政 治 民 主 化 大 戴 礼 记 曾 子 大 孝 说 : 居 处 不 庄 非 孝 也, 事 君 不 忠 非 孝 也, 莅 官 不 敬 非 孝 也, 朋 友 不 信 非 孝 也, 战 阵 无 勇 非 孝 也 吴 虞 指 出 : 盖 孝 之 范 围, 无 所 不 包, 家 族 制 度 之 与 专 制 政 治, 遂 胶 固 而 不 可 分 析 吴 虞 家 族 制 度 为 专 制 主 义 之 根 据 论, 新 青 年 1917 年 2 月 1 日 2 卷 6 号 又 说 : 儒 家 以 孝 悌 二 字 为 二 千 年 专 制 政 治 联 结 之 根 幹 而 不 可 动 摇 同 上 对 於 宗 法 家 族 制 度 的 危 害, 他 说 : 盖 家 族 主 义, 以 家 为 本 位, 以 家 长 为 之 主 人 处 家 长 以 下 之 个 人, 无 自 主, 无 自 治, 因 之 亦 无 自 由 率 一 国 而 成 其 奴 隶 性 者, 惟 其 家 族 主 义 实 浸 灌 而 熏 陶 之 吴 曾 兰 女 权 平 议 复 唐 氏, 戊 午 周 报 1917 年 1 月 第 9-12 号 ( 此 文 吴 虞 代 曾 写 的 曾 兰, 吴 虞 夫 人 ) 在 处 理 家 庭 问 题 上, 吴 虞 指 出 : 在 外 国 有 法 律 为 持 平 以 补 伦 理 之 不 足, 如 财 产 问 题 是 已 [ 父 ] 滥 用 财 产, 即 无 異 侵 其 子 一 分 子 之 权 利 也 中 国 偏 於 伦 理 一 方, 而 法 律 亦 根 据 一 方 之 伦 理 而 为 规 定, 於 是 为 人 子 者, 无 权 利 之 可 言, 惟 负 无 穷 之 义 务 而 家 庭 之 沉 郁 黑 暗, 十 室 而 九, 人 民 之 精 神 志 趣, 半 皆 消 磨 沦 落 极 严 酷 深 刻 习 惯 之 中, 无 复 有 激 昂 发 越 之 概, 其 社 会 安 能 发 达, 其 国 家 安 能 强 盛 乎? 是 则 重 可 哀 者 吴 虞 家 庭 苦 趣, 蜀 报 1910 年 11 月 8 期 那 么, 解 决 中 国 宗 法 家 族 制 度 的 出 路 何 在? 吴 虞 从 西 方 资 产 阶

184 184 级 革 命 後 的 社 会 变 革 中 看 到 了 希 望 他 说 : 晚 近 人 格 二 字 之 实 现, 而 个 人 主 义 遂 取 家 族 主 义 而 革 代 之 人 人 崭 焉 露 其 头 角, 学 问 道 德 事 业 工 艺 皆 将 尽 其 个 人 之 才 力 所 及 探 研 所 至, 祖 宗 成 法, 高 曾 规 矩, 不 足 限 其 今 後 之 精 神, 举 家 传 遗 俗 之 不 善 者, 一 切 破 坏, 以 出 於 改 良 之 一 途 吴 曾 兰 女 权 平 议 复 唐 氏, 戊 午 周 报 1917 年 1 月 第 9-12 号 ( 此 文 吴 虞 代 曾 写 的 曾 兰, 吴 虞 夫 人 ) 在 思 想 上, 用 个 人 主 义 代 替 宗 法 家 族 主 义 ; 在 制 度 上, 用 小 家 庭 代 替 宗 法 大 家 庭 他 们 当 时 还 不 懂 得, 宗 法 家 族 主 义 的 基 础 是 封 建 的 土 地 所 有 制 ( 三 ) 维 护 封 建 等 级 制 度, 妨 碍 平 等 观 念 的 萌 芽, 不 利 於 法 律 平 等 原 则 实 行 立 宪 共 和 制 同 法 律 平 等 的 原 则 具 有 内 在 的 联 繫, 确 立 了 立 宪 共 和 制 也 是 合 乎 逻 辑 地 实 行 了 在 法 律 面 前 人 人 平 等 的 原 则 但 是, 体 现 立 宪 共 和 精 神 的 法 律 平 等 观 念, 却 与 中 国 封 建 正 统 法 律 截 然 相 反 吴 虞 说 : 孔 氏 主 尊 卑 贵 贱 之 阶 ( 等 ) 级 制 度, 由 天 尊 地 卑 而 为 君 尊 臣 卑, 父 尊 子 卑, 夫 尊 妇 卑, 官 尊 民 卑 尊 卑 既 严, 贵 贱 遂 别 所 谓 礼 不 下 庶 人, 刑 不 上 大 夫 ; 所 谓 王 臣 公, 公 臣 大 夫, 大 夫 臣 士, 士 臣 皂, 皂 臣 舆, 舆 臣 隶, 隶 臣 僚, 僚 臣 仆, 仆 臣 台, 几 无 一 事 不 含 有 阶 ( 等 ) 级 之 精 神 之 意 味 故 二 千 年 来, 不 能 铲 除 阶 ( 等 ) 级 制 度 至 於 有 良 贱 为 婚 之 律, 斯 可 谓 至 酷 已! 守 孔 教 之 义, 故 专 制 之 威 愈 衍 愈 烈 苟 非 五 洲 大 通, 耶 教 之 义 输 入, 恐 再 二 千 馀 年, 吾 人 尚 不 克 享 宪 法 上 平 等 自 由 之 幸 福, 可 断 言 也 吴 虞 文 录 卷 上 礼 论, 上 海 亚 东 图 书 馆 1921 年 版 吴 虞 说 : 孔 孟 之 道 在 六 经, 六 经 之 精 华 在 满 清 律 例, 而 满 清 律 例 则 欧 美 人 所 称 为 代 表 中 国 尊 卑 贵 贱 阶 ( 等 ) 级 制 度 之 野 蛮 者 也 吴 虞 儒 家 主 张 阶 级 制 度 之 害, 新 青 年 1917 年 6 月 1 日 3 卷 4 号 又 说 : 法 律 之 所 以 不 良, 实 以 偏 重 尊 贵 长 上, 压 抑 卑 贱, 责 人 以 孝 敬 忠 顺, 而 太 不 平 等 之 故 吴 虞 家 族 制 度 为 专 制 主 义 之 根 据 论, 新 青 年 1917 年 2 月 1 日 2 卷 6 号 吴 虞 强 调 男 女 应 有 平 等 的 受 教 育 权 经 济 权 政 治 权 婚 姻 权 和 公 民 权 他 说 : 原 人 时 代, 男 女 虽 平 权, 无 意 误 解 之 平 权 也 ; 立 宪 时 代, 女 子 当 平 权, 有 意 识 之 平 以 也, 是 即 法 律 所 许 国 民 平 等 自 由 之 权 吴 虞 还 指 出 : 刑 法 上 之 性 质, 止 论 其 人 之 行 为, 究 应 科 刑 与 否, 而 个 人 身 份 地 位, 於 犯 罪 之 成 立, 及 科 刑 之 加 重 减 轻, 本 无 何 等 关 係 此 文 明 国 家 法 律 之 所 同, 所 谓 法 律 上 之 平 等 也 吴 虞 儒 家 主 张 阶 级 制 度 之 害, 新 青 年 1917 年 6 月 1 日 3 卷 4 号 总 之, 在 中 国 虽 然 确 立 了 立 宪 共 和 制 度, 但 由 於 保 存 了 维 护 等 级 制 度 的 儒 家 纲 常 观 念, 因 而 不 可 能 真 正 实 行 在 法 律 面 前 人 人 平 等 的 原 则 ( 四 ) 维 护 体 现 人 治 精 神 的 立 法 司 法 制 度, 妨 碍 法 治 观 念 的 产 生, 不 利 於 现 代 法 治 的 推 行 吴 虞 把 立 宪 共 和 与 现 代 法 治 视 为 一 体, 认 为 在 中 国 推 翻 了 君 主 专 制 制 度, 选 举 产 生 了 立 法 机 关, 制 定 了 宪 法, 並 依 据 宪 法 完 善 了 法 律 制 度, 就 有 可 能 使 中 国 也 成 为 西 方 一 样 的 法 治 国 家 先 秦 儒 家 讲 礼 治, 正 如 吴 虞 所 指 出 的 那 样 : 儒 家 制 礼, 首 重 等 差, 因 亲 疏 贵 贱 不 同, 而 恒 異 其 制 以 礼 定 分, 以 分 为 理, 凡 犯 分 即 为 犯 律, 故 出 乎 礼 者 入 乎 刑 盖 儒 家 所 谓 法 典 者, 不 外 礼 制 之 文 而 已 吴 虞 吴 虞 集 第 页, 成 都 美 信 印 书 局 1916 年 版 吴 虞

185 185 尖 锐 地 指 出 : 议 亲 议 贵, 取 决 宸 衷, 曹 司 奏 裁, 不 敢 与 夺, 法 为 势 屈, 刑 以 情 淆 治 狱 之 吏, 上 下 其 手, 因 缘 为 奸, 捶 楚 锻 炼, 饰 词 周 内, 因 以 遍 於 天 下 盖 既 不 贵 成 文 法 典, 又 不 以 尊 卑 贵 贱 阶 ( 等 ) 级 之 制, 有 所 左 右 於 其 间, 与 人 以 弄 法 舞 文 之 隙, 其 弊 乃 过 於 法 家 夫 法 者, 天 下 之 大 命 也 苟 无 一 定 依 据 之 法 文, 而 随 情 与 势 为 转 移, 则 情 有 厚 薄, 势 有 强 弱, 人 各 应 其 情 与 势 而 利 用 之, 将 有 法 律 与 无 法 律 等, 民 无 所 措 手 足, 而 大 乱 且 屡 随 其 後, 是 岂 可 忽 哉 同 上 又 说 : 立 宪 国 家, 三 权 分 立, 司 法 为 独 立 之 机 关 我 国 三 权 不 分, 混 合 已 久 人 不 读 法, 惟 俯 仰 於 情 於 势 之 间, 自 无 公 平 结 果 故 专 制 国 家, 黔 首 既 愚, 空 言 仁 义, 而 不 谙 法 律 每 一 事 发 生 则 凭 其 风 俗 习 惯 以 情 与 势 为 判 决 之 标 准, 反 置 法 律 之 规 定 於 不 问 人 民 於 法 律 既 不 尊 重 信 仰, 独 夫 民 贼 遂 利 用 此 心 理, 而 常 以 兵 强 马 大 之 势 镇 之, 爱 国 忧 民 之 语 诳 之 而 吾 民 亦 竟 颠 倒 於 其 术 中, 以 图 苟 安 於 一 旦 同 上 应 该 肯 定, 在 长 期 的 封 建 社 会 中, 我 国 的 封 建 统 治 都 非 常 重 视 一 般 法 律 的 制 定 各 个 王 朝 均 有 自 己 的 成 文 法 典, 並 不 断 进 行 修 订, 形 成 了 比 较 完 善 的 法 律 制 度 但 是, 在 司 法 上, 却 要 受 到 情 与 势 这 两 种 因 素 的 制 约 和 破 坏, 使 它 难 於 执 行 情 来 自 儒 家 的 亲 亲 的 原 则, 因 与 各 级 统 治 者 的 亲 疏 关 係, 可 以 在 不 同 程 度 上 屈 法 淆 刑 势 来 自 法 定 的 势 治 和 儒 家 尊 尊 的 原 则, 因 权 势 的 大 小 和 官 位 的 高 低, 而 可 以 相 应 地 屈 法 淆 刑 这 就 势 必 造 成 有 法 不 依 或 有 法 难 依 执 法 不 严 或 执 法 难 严 的 局 面, 使 各 级 统 治 者 的 违 法 犯 罪 得 以 不 受 或 少 受 法 律 制 裁 辛 亥 革 命 以 後, 法 律 上 关 於 贵 贱 亲 疏 不 平 等 的 规 定 和 议 请 条 款 虽 然 被 废 除 了, 但 是, 因 情 因 势 的 司 法 习 惯 仍 然 保 存 下 来, 成 为 一 种 强 大 的 社 会 势 力, 甚 至 使 像 袁 世 凯 称 帝 那 样 背 叛 国 体 的 严 重 犯 罪, 不 能 援 用 临 时 约 法 第 41 条 的 规 定 绳 之 以 法 吴 虞 指 出 : 今 对 於 背 誓 叛 国 之 人, 抛 弃 法 律 之 规 定, 不 加 以 制 裁, 而 惟 就 情 与 势 为 前 提, 是 直 无 法 律 之 国 也 且 今 日 既 抛 弃 法 律, 而 以 情 与 势 为 前 提, 则 後 之 继 任 者, 倘 复 有 背 誓 叛 国 之 举, 更 不 能 以 法 律 相 绳, 而 止 得 仍 以 情 与 势 之 如 何 定 之, 则 吾 国 将 永 陷 於 无 法 律 之 境 各 呈 其 势 之 所 至, 各 用 其 情 之 所 推, 战 鬥 纷 争, 当 无 宁 日 同 上 吴 虞 说 : 此 非 项 城 一 人 之 过 也 吾 国 圣 人 立 法 之 原, 本 不 为 尊 贵 者 设 尊 者 贵 者, 独 处 乎 情 与 势 之 间, 而 超 乎 法 律 之 外, 法 律 固 仅 以 管 束 压 抑 卑 贱 为 原 则 者 也 同 上 他 对 中 国 封 建 正 统 法 律 思 想 维 护 君 主 专 制 制 度 妨 碍 民 权 观 念 的 萌 发, 维 护 宗 法 家 族 制 度 窒 息 个 人 权 利 意 识, 维 护 封 建 等 级 制 度 妨 碍 法 律 平 等 观 的 产 生 所 进 行 的 全 面 系 统 和 深 刻 的 批 评, 有 利 於 现 代 民 权 观 念 公 民 意 识 法 律 平 等 原 则 和 法 治 思 想 的 产 生 和 发 展, 有 助 於 我 国 的 政 治 民 主 化 和 法 律 意 识 的 现 代 化 四 吴 虞 的 法 治 观 批 判 吴 虞 认 为, 我 国 素 以 儒 家 礼 制 代 替 法 律, 执 法 者 随 情 与 势 为 转 移, 情 有 厚 薄 而 势 有 强 弱, 人 各 应 其 情 与 势 而 利 用 之, 使 有 法 律 如 无 法 律 吴 虞 集 第 113 页,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1985 年 版 虽 然 吴 虞 在 阐 述 其 法 治 主 张 时, 也 有 诸 如 三 权 分 立 立 宪 国 家 司 法 为 独 立 机 关 等 一 些 比 较 笼 统 的 提 法, 但 他 的 思 想 仍 未 上 升 到 近 代 资 产 阶 级 民 主 法 制 思 想 的 高 度 他 的 立 法 思 想 基 本 上 还 是 法 家 商 君 那 一 套 ; 止 要 可 以 利 民, 不 循 其 礼 同 上, 第 159 页, 而 废 礼 制 法 非 有 见 非 於 世 见 敖 於 民 的 独 知 之 虑 者 是 不 可 能 的, 至 於 人 民 则 是 不 可 虑 始, 止 可 以 乐 成 的 暗 於 成 事 同 上 的 愚 者 吴 虞 的 这 种 立 法 出 发

186 186 点 与 孔 子 民 可 使 由 之, 不 可 使 知 之 的 思 想 殊 途 同 归 : 制 法 者 与 被 制 约 者 是 统 治 与 被 统 治 的 关 係 ; 人 民 衹 有 供 役 使 的 权 利 而 没 有 参 与 知 情 的 权 力 我 们 知 道, 法 律 是 有 阶 级 性 的 人 民 在 宪 法 和 法 律 中 的 地 位 决 定 宪 法 和 法 律 的 性 质 吴 虞 的 立 法 观 所 体 现 的 统 治 人 民 制 约 人 民 的 思 想 正 说 明 了 它 专 制 主 义 的 实 质 或 必 然 导 向 专 制 主 义 的 法 治, 这 与 早 在 法 国 资 产 阶 级 革 命 时 期 产 生 的 人 格 宣 言 所 确 定 的 人 民 主 权 原 则 和 人 在 权 利 上 是 生 来 平 等 並 永 远 平 等 之 平 等 原 则 是 不 相 符 合 的 总 之, 要 以 冷 峻 的 眼 光 求 实 的 态 度 指 出 吴 虞 思 想 的 不 足 及 後 来 的 消 沉 吴 虞 儘 管 是 五 四 时 期 的 重 要 历 史 人 物, 但 他 所 接 受 的 西 学 教 育 仅 有 两 年 时 间, 早 年 基 本 接 受 旧 式 教 育, 因 而 他 所 熟 悉 的 是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而 不 是 西 方 文 化 他 批 判 的 武 器 是 各 家 学 说 附 会 杂 糅 而 成, 本 身 就 是 有 缺 陷 的 他 没 能 像 李 大 钊 等 人 那 样 接 受 马 克 思 主 义, 並 继 续 立 於 革 命 浪 潮 的 最 前 列, 而 是 迅 速 黯 淡 下 来, 以 致 逐 渐 被 人 遗 忘 了 吴 虞 的 这 种 戏 剧 性 的 人 生 可 以 给 我 们 以 许 多 有 益 的 启 示 我 们 应 肯 定 他 反 封 建 法 学 思 想 的 功 绩, 目 的 在 於 学 习 他 的 批 判 精 神, 为 建 立 健 全 现 代 化 的 经 济 政 治 和 文 化 制 度 提 供 有 益 的 借 鉴 ; 我 们 指 出 他 思 想 认 识 上 的 不 足, 则 可 以 从 中 吸 取 经 验 教 训, 以 使 我 们 在 当 代 的 政 治 思 想 文 化 建 设 中 少 走 弯 路 作 者 单 位 : 西 华 大 学 人 文 学 院

187 187 东 西 方 文 化 碰 撞 中 的 二 十 世 纪 巴 蜀 文 学 邓 经 武 在 漫 长 的 历 史 长 河 中, 中 国 与 西 方 一 直 没 有 间 断 过 交 流, 即 使 是 内 陆 的 大 盆 地 也 不 例 外 远 在 秦 汉 之 前, 古 蜀 国 便 经 云 南 大 理 与 印 度 通 商, 史 称 蜀 身 毒 道 今 人 所 说 的 南 方 丝 绸 之 路, 就 记 载 着 这 段 历 史 据 光 明 日 报 1993 年 3 月 21 日 文, 欧 洲 学 者 在 古 埃 及 一 女 性 木 乃 伊 上 发 现 了 丝 绸, 属 於 公 元 前 1080 年 至 前 954 年 之 间 的 产 品, 可 见 东 西 方 的 交 往, 比 我 们 想 象 的 还 要 早 些 参 见 王 红 旗 丝 绸 之 路 奠 基 人 : 周 穆 王 与 西 王 母 的 高 峰 会, 中 国 儒 家 经 济 文 化 论 坛 ; 许 多 研 究 者 都 提 出 三 星 堆 文 明 跟 苏 美 尔 文 明 ( 两 河 流 域 南 部 ) 有 相 似 的 地 方 ; 三 星 堆 出 土 有 带 翼 的 蛇, 这 种 给 神 兽 加 上 羽 翼 以 强 化 其 神 性 神 力 的 观 念, 与 中 亚 西 亚 和 西 方 文 化 是 遥 相 呼 应 的 ; 与 古 希 腊 人 所 传 递 印 度 有 吞 牛 之 大 蛇 相 类 似 的 就 有 巴 蛇 吞 象 ; 童 恩 正 在 略 谈 秦 汉 时 代 成 都 地 区 的 对 外 贸 易 中 指 出, 早 在 秦 汉 时 代, 成 都 古 城 及 其 临 近 地 区, 就 已 经 与 中 亚 东 南 亚 东 北 亚 发 生 了 直 接 或 间 接 的 经 济 和 文 化 交 往 确 凿 史 料 记 载, 则 有 汉 代 张 骞 通 西 域 时, 在 西 亚 看 到 蜀 中 产 品 蜀 布 和 邛 竹 杖 20 世 纪 初 在 朝 鲜 平 壤 发 掘 的 王 府 墓, 以 及 在 蒙 古 国 诺 音 乌 拉 等 地 都 发 现 印 有 蜀 都 西 工 成 都 郡 工 官 广 汉 郡 工 官 等 字 样 的 汉 代 错 金 银 扣 和 漆 器, 就 是 很 好 的 证 明 华 阳 国 志 卷 三 说 : 汶 山 郡 西 接 凉 州 酒 泉, 汶 山 郡, 本 蜀 郡 北 部 冉 駹 都 尉, 孝 武 元 封 四 年 置 旧 属 县 五, 户 二 十 五 万 去 洛 三 千 四 百 六 十 三 里 东 接 广 汉, 南 接 蜀 郡 汉 嘉, 西 接 凉 州 生 羌, 北 接 阴 平, 这 说 明 那 时 已 有 西 通 国 际 的 路 线 南 史 裴 松 之 传 说 到 一 个 例 子 : 时 西 北 远 边, 有 白 题 及 滑 国 使, 由 岷 山 道 入 贡 此 二 国, 历 代 弗 宾, 莫 知 所 出 其 地 在 新 疆 西 部 及 乌 兹 别 克 斯 坦 一 带, 滑 国 与 之 邻 近, 故 两 国 使 者 同 行, 到 南 朝 来 朝 贡 使 者 所 走 的 道 路, 要 经 过 岷 山 纔 能 到 达 成 都 岷 山 道 就 是 唐 时 所 称 的 西 山 路 这 是 一 条 直 通 西 部 的 国 际 交 通 线 途 程 是 从 成 都 经 都 江 堰 蚕 崖 关, 至 汶 川 翼 州 松 州, 出 黄 胜 关, 再 经 武 宁 军 金 天 军 积 石 军 赤 岭 柴 达 木 盆 地 冯 汉 镛 唐 五 代 时 来 巴 蜀 的 外 国 人, 文 史 杂 誌 2007 年 第 3 期 至 於 晚 唐 时 期 波 斯 人 李 珣 几 代 在 成 都 经 营 药 材, 並 且 成 为 花 间 词 派 重 要 作 家, 这 已 是 大 家 熟 知 的 例 子 李 德 裕 会 昌 一 品 集 卷 十 二 论 故 循 州 司 马 杜 元 颖 第 二 状 说 : 南 诏 进 入 成 都 後 掳 去 了 八 十 人, 其 中 就 有 眼 医 大 秦 僧 一 人, 成 都 石 笋 街 真 珠 楼 是 大 秦 胡 於 其 地 建 造 大 秦 寺, 门 楼 十 间, 皆 饰 以 真 珠 翠 碧, 贯 之 如 帘 还 有 马 可 波 罗 对 成 都 的 记 述,1846 年 法 国 传 教 士 古 伯 察 由 北 京 而 内 蒙 西 藏, 经 过 川 藏 茶 马 古 道 而 入 四 川 等 苏 秉 琦 在 中 国 文 明 起 源 一 书 中 指 出 : 四 川 的 古 文 化 与 汉 中 关 中 江 汉 以 至 南 亚 次 大 陆 都 有 关 係, 就 中 国 与 南 亚 的 关 係 看, 四 川 可 以 说 是 龙 头 曾 经 在 张 献 忠 麾 下 後 来 写 作 出 版 圣 教 入 训 记 的 古 洛 东, 对 西 方 教 会 在 巴 蜀 大 地 的 活 动 记 载 甚 明

188 188 有 人 猜 想, 古 蜀 的 青 铜 文 明, 有 着 西 方 爱 琴 海 文 明 的 影 响, 从 三 星 堆 金 沙 遗 址 出 土 的 象 牙 海 贝 等 器 物 上, 可 以 看 到 西 方 上 古 社 会 物 质 文 明 的 痕 迹 古 蜀 文 明 遗 址 出 土 的 金 权 杖 金 面 具 等, 在 古 埃 及 金 字 塔 内 木 乃 伊 上 屡 有 发 现, 在 地 中 海 沿 岸 西 亚 地 区 普 遍 有 着 使 用 王 杖 的 习 惯 金 沙 遗 址 的 太 阳 神 鸟, 以 及 古 蜀 文 化 的 蛇 鱼 凫 崇 拜, 都 可 以 在 古 埃 及 人 崇 拜 鸟 蛇 和 太 阳 神, 以 及 玛 雅 人 崇 拜 太 阳 神 的 遗 存 中 看 到 巴 蜀 文 化 的 大 石 崇 拜 如 金 沙 遗 址 出 土 的 石 蛇 石 虎 等, 雅 安 芦 山 县 现 存 的 东 汉 时 期 的 圆 雕 带 翼 神 兽, 以 及 巴 蜀 大 地 遍 布 的 石 椁 石 棺 和 关 於 石 头 是 生 命 之 源 的 神 话 传 说 等, 都 可 以 让 我 们 联 想 到 犹 太 人 的 石 头 崇 拜 但 是 西 方 文 化 系 统 地 进 入 巴 蜀 大 盆 地, 则 在 19 世 纪 蜀 中 教 案 迭 起, 可 为 佐 证 清 光 绪 二 十 九 年 (1903), 法 国 政 府 将 原 先 设 立 在 重 庆 的 领 事 馆 迁 至 成 都 张 家 巷 设 总 领 事 馆 1906 年 日 本 重 庆 领 事 馆 记 载 在 四 川 的 日 本 人 就 多 达 71 人 西 方 文 化 在 巴 蜀 大 地 传 播 的 表 现, 除 了 教 堂, 就 是 新 式 学 堂 的 林 立 锡 良 遗 稿 对 1905 年 蜀 中 学 校 的 统 计 数 为 : 省 城 高 等 学 校 自 1896 年 创 办 的 四 川 中 西 学 堂 始, 继 有 四 川 大 学 堂 四 川 师 范 学 堂 国 立 成 都 大 学 国 立 成 都 师 范 大 学 等, 以 及 美 国 教 会 1910 年 创 办 的 华 西 协 合 大 学 另 外 有 成 都 府 师 范 泸 州 川 南 师 范 各 一 堂, 师 范 传 学 所 一 百 一 十 堂, 中 学 八 堂 高 等 小 学 一 百 五 十 堂 初 等 小 学 四 千 零 一 十 七 堂 半 日 学 堂 三 十 四 堂, 或 由 官 办, 或 由 公 立 或 由 私 立 这 种 来 自 西 方 模 式 的 现 代 教 育 发 展, 为 巴 蜀 社 会 整 体 文 化 素 质 的 提 高 和 对 西 方 科 技 文 化 思 想 的 接 受, 奠 定 了 良 好 基 础 正 是 因 为 蜀 中 经 济 的 繁 荣 和 现 代 文 化 教 育 的 发 展, 纔 为 一 批 青 年 学 者 旅 日 赴 法 别 求 新 声 於 異 邦 ( 鲁 迅 语 ) 准 备 了 条 件 年 间 蜀 中 赴 法 者 达 492 人, 占 一 国 总 数 三 分 之 一, 为 人 数 最 多 的 省 份 ; 在 年 间, 巴 蜀 学 子 留 日 者 达 千 人, 据 吴 玉 章 统 计 最 多 的 时 候, 达 二 三 千 人, 如 果 没 有 良 好 的 文 化 基 础 尤 其 是 相 当 的 经 济 实 力, 这 种 外 出 留 学 的 盛 况 是 不 可 能 出 现 的 蜀 中 青 年 的 出 国 数 量, 又 决 定 着 精 英 分 子 的 质 量, 现 代 巴 蜀 文 学 创 作 以 及 政 治 领 域 蜀 籍 群 体 现 象 极 为 显 著 且 成 就 巨 大, 正 因 为 有 着 相 应 的 经 济 基 础 和 文 化 前 提 20 世 纪 中 国 文 学 以 全 新 的 面 貌 呈 现 於 世 人 面 前 这 个 全 新 首 先 在 於 : 整 个 文 学 的 主 流 话 语 体 系 被 彻 底 改 变 了, 其 次 是 支 撑 文 学 创 作 的 价 值 观 念 道 德 评 判 体 系 迥 異 於 中 国 的 文 化 传 统 现 代 中 国 文 化 圣 人 鲁 迅 少 看 甚 至 不 看 中 国 书, 多 看 外 国 书 的 告 诫 即 是 中 国 新 文 学 是 世 界 进 步 文 学 的 一 支 新 拓 的 支 流 ( 胡 风 语 ) 出 於 对 新 思 想 的 渴 求, 各 种 西 方 文 化 思 潮 都 被 译 介 进 入 中 国 社 会 異 质 文 化 与 传 统 思 维 模 式 的 巨 大 反 差 导 致 碰 撞 衝 突 的 剧 烈, 全 盘 西 化 对 传 统 文 化 的 偏 激, 保 守 主 义 与 东 方 文 化 派 对 民 族 文 化 精 义 的 迷 恋, 马 克 思 主 义 唯 物 史 观 对 新 型 社 会 的 构 铸 理 想, 无 政 府 主 义 学 说 等, 潮 水 般 涌 进 中 国, 这 都 是 对 建 构 一 种 新 文 化 体 系 的 焦 灼 和 寻 求 民 族 文 化 现 代 化 的 追 求 体 现 处 於 世 纪 之 交 的 梁 启 超 和 王 国 维, 分 别 从 社 会 功 能 和 文 本 美 学 两 个 方 面, 以 西 方 文 化 的 价 值 标 准 和 研 究 模 式, 对 文 学 本 质 进 行 着 重 新 界 定, 马 氏 文 通 则 完 全 按 照 英 语 语 法 规 则, 对 中 国 语 言 体 系 进 行 彻 底 的 格 式 化 刷 新 20 世 纪 中 国 文 学 的 现 代 化, 首 先 是 从 西 化 着 手 的, 每 个 有 成 就 的 中 国 作 家 身 後, 都 或 隐 或 显 地 浮 现 着 外 国 作 家 的 影 响 鲁 迅 自 认 为 其 小 说 格 式 的 特 别 和 内 容 的 深 切 是 由 於 所 读 百 馀 篇 外 国 小 说 的 缘 故, 果 戈 理 契 诃 夫 陀 思 妥 耶 夫 斯 基 以 及 安 特 莱 夫 在 鲁 迅 的 思 想 和 创 作 中 刻 痕 甚 深 ; 文 研 会 作 家 群 的 创 作, 是 建 立 在 西 方 19 世 纪 批 判 现 实 主 义 文 学 的 基 础 上 ; 郭 沫 若 女 神 以 惠 特 曼 歌 德 泰 戈 尔 三 个 阶 段 为 标 志 的 特 色 ; 创 造 社 的 为 艺

189 189 术 而 艺 术 则 鲜 明 体 现 着 王 尔 德 式 唯 美 主 义 印 痕 ;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文 学 更 是 20 世 纪 30 年 代 红 色 风 暴 席 卷 全 球 的 直 接 表 现 ; 沙 汀 干 脆 直 接 把 自 己 的 小 说 加 上 一 个 俄 式 标 题 堪 察 加 小 景, 並 且 呈 现 着 果 戈 理 式 的 阴 冷 ; 法 兰 西 大 河 小 说 体 式, 被 巴 金 李 劼 人 以 三 部 曲 的 方 式 再 现 着 ; 十 四 行 诗 (Sonnet) 作 为 从 西 方 引 进 的 特 殊 的 格 律 体, 为 不 少 诗 人 所 喜 欢 试 验, 如 冯 至 卞 之 琳 的 十 四 行 集 ; 李 金 发 诗 的 深 层 的 内 心 体 验 的 个 人 象 徵 意 象, 以 几 分 生 涩 而 又 十 分 耐 人 寻 味 的 神 秘 感 浑 沌 感 深 度 感, 显 示 了 突 破 传 统 象 徵 给 个 体 生 命 内 涵 赋 形 的 可 能 ; 戴 望 舒 卞 之 琳 着 眼 於 寻 找 西 方 诗 与 汉 语 诗 的 艺 术 契 合 点, 获 得 较 好 的 实 验 效 果 ; 九 叶 诗 派 直 承 英 美 意 象 诗, 並 且 直 接 受 惠 於 该 派 诗 人 奥 登 和 燕 卜 逊, 如 蜀 籍 女 诗 人 陈 敬 容 ; 贺 敬 之 诗 歌 在 思 想 内 容 情 感 传 达 方 式 甚 至 诗 行 排 列 形 式 上, 都 带 有 马 雅 可 夫 斯 基 的 特 徵 ; 王 蒙 组 织 部 新 来 的 年 轻 人 正 是 从 前 苏 联 小 说 拖 拉 机 站 站 长 和 总 农 艺 师 脱 化 而 成 ;20 世 纪 80 年 代 的 意 识 流 小 说 朦 胧 诗, 正 是 西 方 现 代 主 义 的 回 声 ; 而 新 写 实 小 说 以 四 川 盆 地 棒 老 二 诗 歌 为 大 本 营 和 急 先 锋 的 新 生 代 诗, 则 是 後 现 代 主 义 哲 学 在 中 国 的 新 寓 所 西 洋 文 化 的 浸 入, 是 在 具 有 五 千 年 悠 久 文 明 积 淀 的 中 国 大 地 上 进 行 的 文 明 古 国 丰 博 浩 轶 的 文 化 已 铸 造 定 型 了 一 整 套 价 值 体 系, 其 美 醜 标 准 行 为 准 则 思 维 方 式 特 徵 乃 至 生 活 习 俗, 无 不 体 现 着 传 统 文 化 的 深 刻 影 响 和 模 塑 作 用 一 方 面,20 世 纪 中 国 在 自 觉 地 趋 同 於 世 界 由 於 科 技 和 文 化 发 达 的 原 因, 这 种 认 同 表 现 为 西 洋 化, 器 物 技 术 教 育 和 文 学 社 会 制 度 组 织 结 构 方 式, 都 开 始 表 现 出 異 质 文 化 的 特 点 ; 另 一 方 面, 心 理 思 维 方 式 语 言 习 俗 生 活 模 式 和 生 产 劳 作 形 态 等 具 象, 却 又 体 现 着 民 族 精 神 和 文 化 传 统 的 特 点 本 尼 迪 克 特 在 其 文 化 模 式 中 将 这 种 道 理 解 说 甚 明 : 个 性 生 活 历 史 首 先 是 适 应 由 他 的 社 区 代 代 相 传 下 来 的 生 活 模 式 的 标 准 从 他 出 生 之 日 起, 他 生 於 其 中 的 风 俗 就 塑 造 着 他 的 经 验 与 行 为 到 他 能 说 话 时, 他 就 成 为 自 己 文 化 的 小 小 创 造 物, 而 当 他 长 大 成 人 並 参 与 这 种 文 化 活 动 时, 其 文 化 的 习 惯 就 是 他 的 习 惯 关 於 鲁 迅 作 品 的 托 尼 哲 学, 魏 晋 文 章 论 断, 至 今 仍 是 不 刊 之 论, 吸 收 新 思 潮 而 不 伤 食 正 是 郭 沫 若 彙 融 东 西 方 文 化 而 大 胆 创 造 的 前 提 20 世 纪 中 国 社 会 和 文 化 运 动 的 特 点, 在 巴 蜀 大 盆 地 呈 现 得 极 为 典 型, 並 且,20 世 纪 巴 蜀 作 家 的 创 作, 都 在 其 所 处 历 史 阶 段 产 生 巨 大 影 响 和 具 有 代 表 性 选 择 巴 蜀 文 化 文 学 作 为 个 例, 可 以 从 中 看 到 20 世 纪 中 国 文 学 在 中 西 文 化 交 彙 中 发 生 发 展 的 一 些 突 出 特 徵 二 在 西 学 东 渐 背 景 下, 对 封 建 正 统 儒 家 思 想 进 行 大 胆 破 坏 和 彻 底 消 解 的, 始 自 蜀 人 廖 平 带 着 巴 蜀 人 文 性 格 特 有 的 骄 狂 大 胆 和 惯 有 的 标 新 立 異 精 神, 廖 平 极 端 放 肆 地 任 意 阐 说 六 经 为 我 所 用, 从 强 调 孔 子 感 时 忧 国, 改 制 救 弊 的 入 世 精 神, 去 联 繫 社 会 变 革 和 西 方 文 化 进 入 的 现 实 在 廖 平 的 描 述 下, 六 经 中 人 学 是 孔 子 为 全 人 类 所 制 的 法 典, 天 学 是 孔 子 为 无 限 宇 宙 概 括 的 法 则, 因 此, 万 教 归 孔, 人 类 崇 经, 就 是 世 界 发 展 的 必 然 趋 势 他 这 种 大 翻 成 案 放 肆 说 经 的 思 想 模 式 和 学 术 思 想, 对 康 有 为 的 变 法 理 论 产 生 着 极 其 重 要 的 影 响, 章 太 炎 斥 之 为 怪 奇, 胡 适 贬 之 为 方 士 之 学, 蒙 文 通 誉 之 为 清 代 三 大 发 明 之 一 等, 都 可 说 明 其 影 响 之 烈 通 过 康 有 为 的 变 法 思 想 及 其 同 学 杨 锐 刘 光 第 的 变 法 实 践, 廖 平 对 中 国 近 代 政 治 和 文 化 变 革 作 用 甚 巨 继 後, 对 中 国 封 建 专 制 和 封 建 伦 理 道 德 揭 露 最 深 批 判 最 力 的, 是 从 日 本 遊 学 归 来 的 蜀 中 吴 虞 吴 虞 学 说 的 根 本 内 容 是 对 封 建 专 制 的 猛 烈 攻 击 和 对 专 制 基 础 的 深 刻 揭 示 他 剖 析 了 阻 碍 中 国 社 会 进 步 社 会 腐 败 黑 暗 的 根 本 原 因 是 封 建 专 制, 而 基 础 则 在 孔 子 之 学 说, 二 千 年 来 贻 祸 吴 虞 对 於 祀 礼 问 题 之 我 见

190 190 家 族 制 度 的 专 制 主 义 根 据 论, 见 吴 虞 集,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1985 年 版 其 学 说 中 关 於 政 治 革 命 思 想 革 命 家 庭 革 命 的 内 容, 正 是 五 四 新 文 化 思 想 的 特 徵 体 现, 陈 独 秀 胡 适 赞 誉 其 为 中 国 思 想 界 的 清 道 夫 四 川 隻 手 打 倒 孔 家 店 的 老 英 雄, 实 因 其 学 说 鲜 明 而 典 型 地 体 现 着 时 代 精 神 巴 金 小 说 创 作 的 思 想 批 判 和 题 材 处 理 方 式, 都 带 有 吴 虞 学 说 的 浓 重 印 痕 但 是, 巴 蜀 新 文 化 思 想 的 第 一 声 号 角, 同 时 也 作 为 中 国 资 产 阶 级 民 主 革 命 的 第 一 部 宣 言 书, 是 邹 容 的 洋 洋 宏 论 革 命 军 文 章 首 先 从 历 史 趋 势 和 社 会 进 步 的 动 力 着 眼, 将 资 产 阶 级 民 主 革 命 视 为 拯 救 民 族 的 唯 一 途 径, 並 呼 籲 扫 除 数 千 年 之 专 制 政 体, 脱 离 数 千 年 种 种 之 奴 隶 性 质, 以 实 现 言 论 出 版 思 想 自 由, 建 立 中 华 共 和 国, 並 具 体 提 出 二 十 五 条 建 国 纲 领 李 泽 厚 指 出 : 它 的 特 点 是 全 面 地 明 确 地 宣 告 了 资 产 阶 级 民 主 革 命 的 口 号 纲 领 政 策 原 理, 是 整 个 革 命 派 的 最 早 最 鲜 明 的 号 角, 其 革 命 思 想 就 如 慧 星 般 的 耀 眼 光 焰 突 出 地 照 亮 了 一 个 黑 暗 的 世 纪 李 泽 厚 中 国 近 代 思 想 史 论 第 300 页, 人 民 出 版 社 1979 年 版 邹 容 关 於 中 国 人 奴 隶 根 性 的 批 判, 及 其 对 大 家 鼓 裏 且 睡 觉 父 以 教 子, 兄 以 勉 弟, 妻 以 谏 夫, 日 日 演 其 惯 有 奴 隶 之 手 段 的 深 刻 揭 露 和 二 十 四 朝 之 史 实, 实 一 部 大 奴 隶 史 也 的 精 闢 概 括, 都 直 接 体 现 在 鲁 迅 巴 金 等 小 说 创 作 中, 正 如 鲁 迅 所 赞 誉 的 : 倘 说 影 响, 则 别 的 千 言 万 语, 大 概 都 抵 不 过 浅 近 直 截 的 革 命 军 马 前 卒 邹 容 所 做 的 革 命 军 鲁 迅 坟 杂 忆,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1973 年 版 与 之 同 时 的 还 有 雷 铁 崖 警 告 蜀 人 蜀 人 相 如 的 四 川 革 命 书 和 望 帝 的 四 川 讨 满 州 檄 等 革 命 战 鬥 檄 文, 都 是 以 激 烈 的 言 辞, 高 涨 的 革 命 热 情 和 鲜 明 的 巴 蜀 地 域 意 识, 鼓 吹 反 封 建 立 共 和 的 民 主 革 命 之 作 20 世 纪 中 国 新 文 学 的 先 声, 是 1906 年 由 蜀 人 曾 孝 穀 唐 濂 江 在 日 本 东 京 发 起 的 春 柳 戏 剧 运 动, 巴 蜀 人 文 精 神 敢 为 天 下 先 的 特 徵 於 兹 再 次 显 现 首 先, 春 柳 戏 剧 从 戏 剧 观 角 度, 为 中 国 文 学 展 示 出 全 新 的 艺 术 思 维 : 生 旦 净 丑 末 角 色, 全 部 捨 弃 ; 脸 谱 和 程 式 化 演 技, 全 然 不 用 ; 帝 王 将 相 才 子 佳 人 的 老 套, 悉 数 抛 弃, 戏 剧 开 始 生 活 化 地 描 摹 现 实, 批 评 式 地 看 取 社 会 人 生, 並 成 为 表 现 时 代 精 神 的 艺 术 载 体 後 来 成 为 著 名 戏 剧 家 的 欧 阳 予 倩, 正 是 通 过 曾 孝 穀 等 的 春 柳 戏 剧 看 到 原 来 戏 剧 还 有 这 样 一 个 办 法 而 投 身 於 现 代 戏 剧 运 动 的 曾 孝 穀 创 作 的 黑 奴 籲 天 录 被 欧 阳 予 倩 赞 为 中 国 话 剧 第 一 个 创 作 剧 本, 並 在 艺 术 结 构 情 节 安 排 和 性 格 塑 造 上, 达 到 相 当 的 艺 术 高 度, 演 出 采 取 的 是 纯 粹 的 话 剧 的 形 式, 有 着 反 复 排 练 的 演 出 机 制 欧 阳 予 倩 回 忆 春 柳, 中 国 话 剧 运 动 50 年 史 料 集 第 一 辑 1958 年 现 代 巴 蜀 作 家 在 看 取 西 方 文 学 时, 较 多 地 偏 重 於 对 法 兰 西 文 学 和 俄 罗 斯 文 学 的 借 鉴 移 植 这 是 因 为, 法 兰 西 文 学 的 热 情 浪 漫 和 造 作 誇 张, 尤 其 是 其 对 细 节 场 面 及 民 俗 风 情 的 注 重 ; 俄 罗 斯 文 学 对 普 通 人 人 生 命 运 的 深 切 同 情 等, 都 由 於 符 合 巴 蜀 大 盆 地 文 化 精 神 而 产 生 着 价 值 心 理 同 构 的 认 同 巴 金 就 多 次 说 过 : 我 们 都 是 法 国 大 革 命 的 产 儿! 可 以 说, 他 对 无 政 府 主 义 的 热 情, 其 中 就 蕴 含 着 蜀 中 袍 哥 帮 会 蔑 视 官 府 威 权 敢 於 反 叛 的 地 域 文 化 精 神 ( 这 绝 非 个 别 现 象, 以 蜀 籍 成 员 为 主 的 少 年 中 国 学 会 如 曾 琦 周 太 玄 李 劼 人 陈 毅 唐 白 情 等, 还 有 吴 玉 章, 都 曾 热 衷 於 无 政 府 主 义 理 论 ); 在 少 年 维 特 之 烦 恼 序 引 中, 郭 沫 若 谈 到 他 对 歌 德 思 想 的 共 鸣, 主 情 主 义 泛 神 思 想 对 於 自 然 的 赞 美 对 於 原 始 生 活 的 景 仰 对 於 小 儿 的 尊 崇, 这 实 际 上 是 带 着 巴 蜀 半 道, 尤 重 老 子 之 术 的 地 域 文 化 精 神 积 淀, 去 感 知 和 认 同 歌 德 他 的 梅 花 瓶 和 小 说 戏 剧 中 那 浓 郁 的 感 伤 情 调, 也 体 现 着 18 世 纪 德 国 文 学 在 反 封 建 鬥 争 中 特 有 的 浪 漫 和 感 伤 特 徵, 当 然, 其 中 也 有 着 西 方 世 纪 末 思 想 的 印 痕 而 就 其 整 个 人 文 精 神 来 看, 郭 沫 若 更 类 似 於 法 兰 西 民 族 那 种 英 雄 气 概 的 脈 络,

191 191 热 情 奔 放 的 脈 络 他 的 创 作 甚 至 鲜 明 地 体 现 着 19 世 纪 法 兰 西 文 学 那 么 强 烈 地 追 求 着 热 情, 以 至 於 抒 情 诗 和 戏 剧 险 些 堕 落 成 歇 斯 底 里 的 痴 情 等 特 点 勃 兰 兑 斯 19 世 纪 文 学 主 流, 第 页,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1982 年 版 郭 沫 若 的 诗 歌 散 文 戏 剧 创 作 都 为 现 代 中 国 文 学 的 发 展 提 供 着 范 式 在 小 说 创 作 上, 他 以 心 理 描 写 和 潜 意 识 分 析 意 识 流 手 法, 开 创 着 现 代 主 义 小 说 的 道 路 在 对 外 来 文 化 与 传 统 文 化 的 关 係 时 潮 感 应 与 个 性 表 现 的 处 理 上, 都 获 得 了 极 大 的 成 功, 从 而 对 20 世 纪 中 国 文 化 的 建 构 产 生 着 强 烈 的 影 响 艾 芜 走 上 文 学 之 路, 是 受 到 俄 罗 斯 文 学 人 道 主 义 精 神 的 影 响, 描 写 在 社 会 底 层 苦 苦 挣 扎 的 小 人 物 的 不 幸, 从 受 欺 凌 被 压 迫 的 普 通 群 众 内 心 深 处 发 掘 美 好 人 格, 这 正 是 陀 斯 妥 耶 夫 斯 基 契 诃 夫 高 尔 基 等 19 世 纪 俄 国 批 判 现 实 主 义 作 家 创 作 的 基 本 特 色, 这 种 特 色 决 定 着 艾 芜 文 学 创 作 的 基 本 内 容 但 是, 其 代 表 作 山 峡 中 所 塑 的 野 猫 子 形 象, 身 处 大 时 代 衝 击 圈 之 外 却 执 著 向 往 幸 福 人 生, 恰 与 法 国 作 家 梅 里 美 笔 下 人 物 类 似, 而 被 称 呼 为 中 国 的 吉 普 赛 女 郎 ; 罗 淑 小 说 生 人 妻 与 江 浙 作 家 柔 石 小 说 为 奴 隶 的 母 亲 在 社 会 价 值 判 断 人 生 层 面 的 选 材 上 都 相 同, 但 罗 淑 的 留 法 经 历 使 她 对 法 兰 西 民 族 不 自 由, 毋 宁 死 的 人 文 精 神 感 受 甚 深, 这 又 和 她 青 少 年 时 代 所 受 巴 蜀 地 域 文 化 的 影 响 融 会 一 体, 因 而 她 作 品 中 的 人 物 更 具 有 反 叛 鬥 争 的 现 代 人 格 特 徵 巴 金 笔 下 最 成 功 的 艺 术 形 象 觉 新, 也 有 着 俄 罗 斯 文 学 多 馀 的 人 的 性 格 特 点 : 而 灭 亡 新 生 抗 战 三 部 曲 中 的 时 代 青 年 形 象, 呈 现 着 俄 国 民 粹 派 的 性 格 特 徵 在 中 国 现 代 文 学 中, 巴 金 是 动 用 三 部 曲 小 说 体 式 最 多 的 作 家, 这 正 是 他 在 借 鉴 移 植 法 兰 西 长 篇 小 说 体 式 中 对 本 世 纪 中 国 文 学 的 突 出 贡 献 在 20 世 纪 初 创 作 白 话 小 说 並 有 一 定 艺 术 积 纍 的 李 劼 人, 到 法 国 留 学 後, 在 跨 文 化 交 流 中 切 实 感 受 到 西 方 異 质 文 化 的 衝 击, 受 价 值 心 理 同 构 蜀 人 重 史 的 地 域 文 化 积 淀 作 用, 使 他 认 同 着 巴 尔 扎 克 福 楼 拜 左 拉 等 作 家 对 人 物 与 环 境 关 係 细 节 场 面 和 民 俗 风 情 对 人 物 性 格 作 用 的 强 调, 以 及 对 法 兰 西 文 学 大 河 小 说 体 式 的 实 验, 正 是 基 於 此, 他 纔 被 人 们 称 誉 为 中 国 的 左 拉 如 潮 水 一 般 涌 入 中 国 的 西 方 文 化 思 潮 是 繁 複 多 样 的, 不 同 的 作 家 由 於 诸 种 原 因, 对 外 来 文 化 的 选 择 认 同 借 鉴 化 合 的 方 向 和 程 度 是 有 差 别 的 聚 集 在 浅 草 沉 钟 社 的 蜀 籍 青 年 作 家 群, 由 於 巴 蜀 大 盆 地 政 治 的 黑 暗 和 社 会 的 苦 难, 以 及 西 方 文 化 世 纪 末 的 苦 汁 涵 蕴, 使 这 批 青 年 玄 髮 朱 颜, 低 唱 着 饱 经 忧 患 的 不 欲 明 言 的 断 肠 之 曲, 因 此, 鲁 迅 从 他 们 的 创 作 中 自 然 地 看 到 蜀 中 受 难 之 早, 也 即 此 可 以 想 见 了 鲁 迅 中 国 新 文 学 大 系 小 说 二 集 导 言,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1973 年 版 可 以 说, 我 们 不 瞭 解 18 世 纪 德 意 志 文 学, 不 瞭 解 当 时 德 国 文 学 反 封 建 鬥 争 的 狂 飙 突 进 运 动 那 特 有 的 浪 漫 感 伤, 我 们 就 很 难 真 正 把 握 陈 铨 的 天 问 彷 徨 中 的 冷 静 等 小 说 及 其 在 战 国 策 派 时 期 的 戏 剧 创 作 他 作 品 中 人 物 那 傲 然 狷 狂 的 个 性, 卓 然 独 立 的 精 神 和 对 力 人 的 向 往, 都 是 德 意 志 民 族 文 化 精 神 的 汉 语 版 20 世 纪 30 年 代 在 北 大 哲 学 系 读 书 的 何 其 芳, 对 黑 格 尔 康 德 的 哲 学 思 想 是 浸 润 甚 深 的, 当 然, 他 更 多 的 还 是 迷 恋 於 波 德 莱 尔 陀 斯 妥 耶 夫 斯 基 和 T S 艾 略 特 巴 蜀 怪 才 魏 明 伦 立 志 要 在 西 方 现 代 派 戏 剧 和 中 国 传 统 戏 曲 之 间 搭 设 桥 梁, 在 浓 郁 的 民 族 和 地 域 特 色 中, 其 戏 剧 也 呈 现 着 鲜 明 的 異 域 文 化 特 徵 他 明 确 宣 称 : 我 这 古 今 交 错 的 川 剧, 是 否 与 荒 原 有 点 移 花 接 木 的 关 係 呢? 裏 面 是 否 有 一 点 魔 幻 现 实 主 义 的 影 子 呢? 如 果 说, 魔 幻 现 实 主 义 是 在 现 代 派 与 现 实 主 义 之 间 架 了 一 座 桥 梁, 那 么, 我 想 在 魔 幻 现 实 主 义 与 中 国 戏 曲 之 间 搭 上 一 块 小 小 跳 板 魏 明 伦 我 做 着 非 常 荒 诞 梦, 魏 明 伦 文 集 A 卷, 四 川 文 艺 出 版 社 1998 年 版 而 巴 蜀 新 生 代 诗 人, 则 在 彻 底 反 叛 一 切 既 有 的 诗 歌 美 学 规

192 192 范, 主 张 诗 歌 创 作 的 三 逃 避 三 超 越 和 语 言 还 原 零 度 情 感 等, 实 际 上 就 是 西 方 後 现 代 主 义 哲 学 的 汉 语 版 极 度 的 冷 抒 情 粗 鄙 语 文 的 狂 欢 遊 戏 自 居 边 缘 反 叛 中 心 权 威 话 语 的 多 元 价 值 意 识, 这 一 切 都 使 巴 蜀 新 生 代 诗 成 为 20 世 纪 末 中 国 文 学 创 作 最 具 时 代 特 徵 的 表 现 藏 族 作 家 阿 来 的 尘 埃 落 定 就 有 着 西 方 文 学 的 魔 幻 印 痕 郭 沫 若 绝 端 的 自 由, 绝 端 的 自 主, 则 实 践 着 诗 体 大 解 放, 並 彻 底 地 消 解 着 格 律 新 生 代 诗 歌 以 後 现 代 主 义 消 解 一 切 解 构 一 切 的 彻 底 虚 无, 将 诗 歌 从 神 圣 殿 堂 中 驱 赶 出 去, 还 原 为 寻 常 百 姓 的 俗 俚 口 语 这 种 现 象, 似 乎 又 重 现 着 五 四 初 期 新 诗 建 构 的 某 些 特 徵 20 世 纪 中 国 现 代 诗 歌 运 动 的 开 始 与 结 束, 都 是 巴 蜀 作 家 来 完 成 的, 这 倒 是 一 个 饶 有 兴 趣 的 话 题 三 20 世 纪 中 国 文 学 以 及 巴 蜀 文 学 的 发 生 发 展, 都 受 着 西 方 文 化 直 接 影 响, 其 整 个 运 行 历 程 都 体 现 着 世 界 化 的 基 本 特 徵 我 们 必 须 看 到,20 世 纪 中 国 文 学 就 整 体 上 说, 还 是 一 个 转 型 期 在 彻 底 消 解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文 学 後 的 新 文 学 重 构, 无 论 是 语 言 符 号 文 体 建 设 还 是 创 作 技 巧 手 法 和 美 学 理 论 等 方 面, 都 需 要 向 異 域 文 化 汲 取 营 养, 寻 找 借 鉴 参 照, 这 就 不 得 不 使 20 世 纪 中 国 文 学 带 有 西 方 文 化 的 特 点 但 是, 这 种 借 鉴 参 照, 又 必 然 地 要 以 中 国 作 家 既 有 的 文 化 观 念 和 价 值 判 断 为 标 准, 必 然 地 要 以 中 国 作 家 的 特 有 人 生 体 味 去 感 悟 和 认 同 化 取, 他 们 的 文 学 创 造, 就 必 然 带 有 中 国 本 土 特 色, 体 现 着 民 族 化 发 展 趋 势 浅 草 沉 钟 社 的 蜀 籍 青 年 群 体, 受 自 己 熟 悉 的 巴 蜀 人 生 形 态 制 约, 有 意 无 意 地 选 取 蜀 中 人 生 作 为 观 照 对 象, 在 继 承 巴 蜀 华 美 文 风 传 统 和 营 造 巴 蜀 语 风 过 程 中, 着 力 於 现 代 心 理 描 写 技 巧 尝 试, 呈 现 着 内 视 角 独 语 的 叙 述 特 徵 巴 蜀 大 盆 地 混 乱 现 实 和 军 阀 统 治 的 黑 暗, 使 他 们 的 作 品 大 多 笼 罩 着 阴 雾 迷 漫 的 阴 冷 低 沉, 而 被 时 潮 所 激 醒 的 反 叛 追 求, 又 使 这 些 作 品 洋 溢 着 鲜 明 的 时 代 精 神 亮 色 这 就 是 鲁 迅 所 称 道 的 : 他 们 的 季 刊, 每 一 刊 都 显 示 着 努 力 ; 向 外, 在 摄 取 異 域 的 营 养 ; 向 内, 在 挖 掘 着 自 己 的 灵 魂, 要 发 见 心 灵 的 眼 睛 和 喉 舌, 来 凝 视 这 世 界, 将 真 和 美 唱 给 寂 寞 的 人 们 通 过 他 们 的 创 作, 鲁 迅 表 达 了 对 蜀 中 受 难 之 深 的 深 切 忧 虑 鲁 迅 中 国 新 文 学 大 系 小 说 二 集 导 言,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1973 年 版 五 四 时 期 巴 蜀 诗 人 中 争 议 最 大 的 是 白 屋 诗 人 吴 芳 吉, 其 婉 容 词 在 中 国 社 会 产 生 极 大 震 响, 即 使 在 数 十 年 後, 许 多 文 化 人 还 能 全 篇 背 诵 20 世 纪 80 年 代 以 来, 许 多 人 对 既 有 的 现 代 文 学 史 著 不 满, 其 中 就 有 对 遗 漏 吴 芳 吉 评 述 的 指 责 ( 如 姚 雪 垠 ) 吴 芳 吉 在 当 时 以 独 行 侠 姿 态 卓 立 於 新 旧 之 间 : 决 意 孤 行, 自 立 法 度, 以 旧 文 明 之 种 子, 入 新 时 代 之 园 地, 不 背 国 情, 儘 量 欧 化 他 追 求 的 理 想 之 诗, 依 然 中 国 之 人, 中 国 之 语, 中 国 之 习 惯, 而 处 处 合 乎 新 时 代 者 吴 芳 吉 白 屋 吴 生 诗 稿 自 序, 见 吴 宓 诗 话, 商 务 印 书 馆 2005 年 版 因 此, 其 挚 友 吴 宓 指 斥 他 夹 杂 俚 语, 毫 无 格 律, 新 派 青 年 骂 他 不 伦 不 类 古 典 诗 人 其 实, 吴 芳 吉 诗 歌 的 特 色, 主 要 源 自 巴 蜀 民 歌 影 响, 其 巴 人 歌 称 : 巴 人 自 古 爱 歌 词, 我 亦 巴 人 爱 竹 枝, 巴 渝 虽 俚 有 深 意, 巴 水 东 流 无 尽 时 他 时 时 沉 醉 的 是 西 南 山 水 竹 林 奇, 天 下 诗 人 蜀 最 滋 相 如 之 赋 东 坡 词, 子 昂 意 气 谪 仙 姿, 正 是 他 对 巴 蜀 文 学 的 地 域 传 统 过 分 迷 恋, 影 响 了 他 对 外 来 文 学 形 式 的 借 鉴, 而 五 四 新 诗 过 分 欧 化, 俨 若 初 用 西 文 作 成, 然 後 译 为 本 国 者 的 流 弊, 使 他 对 自 由 诗 体 持 审 慎 态 度 其 代 表 作 婉 容 词 着 眼 於 新 旧 婚 姻 观 念 的 矛 盾, 围 绕 传 统 女 性 从 一 而 终 与 留 学 生 结 婚 离 婚 自 由 的 价 值 观 反 差 展 开 心 理 衝 突, 以 女 主 角 的 心 理 活 动 描 写 和 物 境 的 描 绘 烘 托, 去 营 造 一 种 浓 烈 的 悲 剧

193 193 氛 围 它 通 过 传 统 女 性 婉 容 对 留 学 生 丈 夫 的 思 恋 描 写, 收 到 丈 夫 要 求 离 婚 自 由 信 件 时 的 愁 怨, 以 及 受 传 统 观 念 制 约 无 路 可 走 的 绝 望 和 自 杀 前 对 生 命 的 留 恋, 极 力 描 摹 人 物 的 细 腻 感 受 需 要 注 意 的 是, 诗 作 並 未 批 判 什 么, 衹 是 通 过 对 婉 容 遭 遇 的 叙 述 进 行 着 思 考, 这 比 当 时 及 以 後 许 多 同 类 题 材 的 作 品, 更 富 於 情 感 震 撼 力 度 婉 容 词 语 言 兼 有 通 俗 畅 达 与 含 蓄 典 丽 之 长, 描 绘 心 境 与 物 境 时 又 细 緻 准 确, 尤 其 是 结 尾 处 将 女 主 角 投 湖 自 杀 的 动 态 和 静 态 交 响, 声 音 与 光 影 互 衬, 渲 染 得 感 人 至 深, 体 现 着 诗 人 极 高 的 艺 术 表 现 力 正 是 巴 蜀 地 域 文 艺 美 学, 从 显 性 和 隐 性 两 个 层 面 熏 染 着 熔 铸 着 何 其 芳 的 人 格 个 性 和 艺 术 思 维 格 局 地 域 文 化 的 积 淀 作 为 一 种 族 群 记 忆, 深 伏 其 内 心 深 处, 成 为 一 种 潜 意 识, 对 他 的 创 作 起 着 重 要 的 作 用 : 我 读 着 晚 唐 五 代 时 期 的 那 些 精 緻 的 冶 艳 的 诗 词, 蛊 惑 於 那 种 憔 悴 的 红 颜 上 的 妩 媚, 我 从 陈 旧 的 诗 文 选 择 着 一 些 可 以 重 新 燃 烧 的 字, 引 用 着 一 些 可 以 引 起 新 联 想 的 典 故, 我 记 得 我 有 一 个 时 候 特 别 醉 心 的 是 一 些 富 於 情 调 的 唐 人 的 绝 句, 是 李 商 隐 的 无 题, 冯 延 巳 的 蝶 恋 花 那 样 一 类 的 诗 词 何 其 芳 写 诗 经 过, 何 其 芳 文 集,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1982 年 版 在 巴 蜀 大 盆 地 特 定 的 文 化 氛 围 中 产 生 的 花 间 词, 正 是 故 乡 馈 赠 给 诗 人 的 彩 笔, 何 其 芳 的 创 作 个 性, 就 建 立 在 这 样 的 前 提 之 上 世 界 化 浪 潮 激 涌 之 下, 西 方 文 化 也 开 始 注 意 中 国 文 化,18 世 纪 西 方 启 蒙 主 义 思 潮 就 表 现 出 对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的 巨 大 热 情, 歌 德 曾 经 对 中 国 文 化 文 学 有 过 专 门 的 论 述 法 国 於 1836 年 发 表 了 有 关 中 国 神 话 的 文 章, 並 且 最 早 翻 译 了 山 海 经 1875 年 E Burnof 译 了 山 海 经 的 西 山 经,1889 年 L de Rosny 在 期 刊 上 发 表 了 山 海 经 的 部 分 译 文,1891 年 出 了 单 行 本 B.Riftin( 李 福 清 ) 国 外 研 究 中 国 各 族 神 话 概 述 中 国 各 民 族 神 话 研 究 外 文 论 著 目 录 序, 长 江 大 学 学 报 2006 年 第 1 期 凯 普 (Robert A.Kapp) 的 四 川 与 共 和 中 国 : 地 方 军 阀 与 中 央 政 府, (Szechwan and the Chinese Republic: Provincial Militarism and Central Power, ) 是 系 统 研 究 四 川 的 专 著 Wolfgang Franke 的 成 都 附 近 庙 宇 中 的 明 代 壁 画 ( 论 文,1947) 四 川 公 元 二 世 纪 时 的 崖 墓 ( 论 文,1950) 吴 虞 传 ( 传 记,1970) 等, 都 是 西 方 世 界 对 巴 蜀 文 化 和 文 学 关 注 的 表 现 蜀 籍 作 家 敬 隐 渔 用 法 文 翻 译 鲁 迅 小 说 阿 Q 正 传, 向 西 方 社 会 介 绍 中 国 新 文 学 的 价 值, 罗 曼 罗 兰 等 西 方 作 家 於 此 纔 开 始 瞭 解 中 国 新 文 学, 认 识 其 特 色 和 价 值 法 国 研 究 家 明 兴 礼 巴 金 的 生 活 与 著 作 (1950) 奥 尔 迦 郎 的 巴 金 和 他 的 作 品 (1967) 及 巴 金 及 其 写 作 两 个 革 命 之 间 的 青 年 前 苏 联 A 尼 可 尔 斯 卡 娅 的 巴 金 创 作 简 介 D ROY 的 郭 沫 若 少 年 时 代 等 成 果, 就 显 得 极 为 可 贵 西 方 现 代 马 克 思 主 义 的 代 表 布 莱 希 特, 在 观 看 了 梅 兰 芳 的 京 剧 之 後, 着 手 构 建 新 型 戏 剧 观, 並 为 自 己 的 实 验 戏 剧 命 名 了 一 个 极 有 兴 味 名 字 : 四 川 好 人 东 欧 学 派 的 代 表 普 实 克 美 洲 学 派 的 代 表 夏 志 清 瑞 典 汉 学 家 高 本 汉, 都 在 对 中 国 20 世 纪 文 学 的 研 究 中 成 果 斐 然 德 国 汉 学 家 波 鸿 鲁 尔 大 学 东 亚 研 究 系 中 国 语 言 文 学 部 系 主 任 冯 铁 教 授, 甚 至 专 门 到 四 川 收 集 资 料, 访 问 相 关 研 究 者 瑞 典 皇 家 科 学 院 院 士 著 名 汉 学 家 马 悦 然 就 说 过 : 近 百 年 来 中 国 诞 生 了 很 多 优 秀 的 小 说 家 诗 人, 很 多 人 完 全 有 资 格 拿 诺 贝 尔 奖, 但 或 多 或 少 都 是 因 为 翻 译 的 原 因 而 未 能 被 世 界 接 受 比 如, 巴 金 的 家 春 秋 的 英 译 本, 对 话 部 分 翻 译 得 还 好, 但 很 多 叙 事 部 分, 因 为 译 者 觉 得 烦 琐, 竟 然 被 大 量 删 除 了 瑞 典 汉 学 家 : 中 国 有 很 多 人 有 资 格 获 诺 贝 尔 奖, 人 民 日 报 海 外 版,2006 年 2 月 8 日 ; 你 读 巴 金 的 激 流 三 部 曲 家 春 秋 就 会 发 现, 巴 金 在 叙 述 部 分 用 的 是 上 世 纪 40 年 代 的 国 语, 对 话 部 分 用 的 是 标 准 的 成 都 话, 这 在 中 国 文 学 中 是 很 少 见 的 马 悦 然 川 音 未 改, 另 有 一 种 乡 愁, 四 川 日 报 2007 年 12 月 5 日 马 悦 然 在 中 文 写 就 的 另 一 种 乡 愁 裏, 有 许 多 关 於 他 20 世 纪 40 年 代 在 四 川 期 间 的 故 事 和 人 物 描 述 法 国 汉 学 家 温 晋 仪 称 李 劼 人 的 作 品 是 中 国 现 代 文 学 中 中 西 影 响 相 融 合

194 194 的 一 个 范 例 日 本 哲 学 家 桑 原 武 夫 和 汉 学 家 森 时 彦 海 谷 宽 花 田 清 辉 竹 内 实 等, 还 将 李 劼 人 的 三 部 曲 列 为 语 言 教 科 书 美 国 的 司 昆 仑 德 国 的 李 萍 等, 都 对 李 劼 人 的 作 品 进 行 过 深 入 研 究 瑞 典 汉 学 家 马 悦 然 到 中 国 访 问 时, 就 对 彝 族 诗 人 吉 狄 马 加 将 民 族 意 识 和 人 类 意 识 完 美 结 合 的 表 现 大 加 赞 赏 德 国 汉 学 家 诗 人 贝 恩 在 其 中 国 当 代 诗 坛 窥 探 中, 盛 赞 巴 蜀 新 生 代 诗 人 栗 原 小 荻 诗 作 中 融 贯 的 东 方 与 西 方 的 文 化 精 神, 认 为 作 者 感 性 与 理 性 相 得 益 彰, 语 言 与 意 象 高 度 弥 合, 显 示 出 一 种 不 可 多 得 的 格 调 参 见 华 埠 文 学 ( 英 国 )1993 年 第 4 期 藏 族 青 年 作 家 阿 来 小 说 尘 埃 落 定 被 翻 译 为 多 种 文 字 介 绍 到 国 外, 亦 是 其 例 20 世 纪 50 年 代 中 後 期, 四 川 广 汉 人 覃 子 豪 等 在 西 方 文 化 无 遮 拦 地 进 入 台 湾 的 特 殊 文 化 环 境 中, 以 强 烈 的 炎 黄 文 化 意 识, 在 西 方 现 代 主 义 诗 潮 与 中 国 古 典 诗 歌 现 代 诗 歌 传 统 的 撞 击 中 站 稳 脚 跟, 探 寻 现 代 汉 语 诗 歌 的 艺 术 轨 迹 中 国 新 诗 应 该 不 是 西 洋 诗 的 尾 巴, 更 不 是 西 洋 诗 空 洞 的 渺 茫 的 回 声, 而 是 中 国 现 时 代 的 声 音, 真 实 的 声 音 (1957) 等 理 论, 影 响 着 台 湾 文 学 的 发 展 轨 迹 1954 年, 他 与 余 光 中 等 人 成 立 了 著 名 的 蓝 星 诗 社 並 任 社 长, 主 编 蓝 星 诗 周 刊 蓝 星 诗 季 刊 等 刊 物, 他 被 誉 为 台 湾 诗 的 播 种 者 蓝 星 的 象 徵 台 湾 诗 坛 三 老 之 一 覃 子 豪 为 现 代 诗 在 台 湾 的 承 续 立 下 功 勋 在 赵 朕 的 诗 花 灿 烂 迷 人 眼 中 也 得 到 肯 定, 参 见 澳 门 日 报 2000 年 7 月 19 日 1969 年, 四 川 珙 县 人 商 禽 第 一 本 诗 集 梦 或 者 黎 明 在 台 湾 正 式 出 版, 引 起 文 坛 广 泛 关 注 其 诗 作 曾 被 译 成 瑞 典 文 英 文 法 文 三 种 单 行 本 在 外 国 出 版 1992 年 伦 敦 威 尔 斯 维 帕 出 版 社 出 版 了 英 译 本 冰 封 的 火 把 : 商 禽 诗 文 选, 使 他 的 诗 歌 产 生 了 世 界 性 影 响 对 一 个 长 期 漂 浮 的 海 岛 文 学 而 言, 寓 台 巴 蜀 诗 人 的 创 作, 就 体 现 着 台 湾 文 学 在 国 家 认 同 民 族 文 化 认 同 方 面 的 双 重 意 义, 台 湾 文 学 与 大 陆 文 学 在 空 间 时 间 上 的 长 时 期 差 延, 於 此 就 得 到 完 全 的 弥 合 四 川 郫 县 籍 作 家 韩 素 音 ( 周 光 瑚 ), 经 受 了 东 西 双 重 文 化 熏 陶, 长 篇 小 说 美 不 胜 收 (1952) 在 英 国 出 版 後, 得 到 了 好 评, 好 莱 坞 也 把 它 拍 成 电 影 1964 年 开 始 写 5 部 传 记 性 著 作 : 伤 残 的 树 (1965) 凋 谢 的 花 朵 (1966) 无 鸟 的 夏 天 (1968) 吾 宅 双 门 (1980) 凤 凰 的 收 获 (1982), 成 为 职 业 作 家 还 有 早 晨 的 洪 流 中 国,2001 年 (1967) 餐 风 沐 雨 ) 回 面 拉 萨, 开 放 的 城 市, 以 及 名 人 传 记 早 晨 的 洪 流 : 毛 泽 东 与 中 国 革 命, 风 满 楼 : 毛 泽 东 与 中 国 革 命, 和 周 恩 来 和 他 的 世 纪 周 恩 来 传 (1994) 等 著 作 问 世 小 说 瑰 宝 (2007) 呈 现 着 海 外 华 人 的 归 属 感 身 份 认 同 国 家 意 识 民 族 意 识 乡 土 情 结 等 主 题 和 情 结, 总 是 可 以 找 到 别 有 韻 味 又 深 入 人 心 的 言 辞 来 道 出 我 们 通 常 难 以 表 达 的 心 情, 这 些 都 使 她 成 为 巴 蜀 文 学 走 向 世 界 的 一 个 代 表 20 世 纪 中 国 文 学 的 发 展 历 程 特 点, 是 在 追 求 现 代 性 的 过 程 中 逐 渐 世 界 化, 是 在 中 西 方 文 化 碰 撞 交 彙 中 接 受 西 方 话 语 体 系 的 格 式 化, 又 在 民 族 身 份 的 认 同 中 逐 渐 回 归 民 族 化 和 体 现 本 土 化 特 徵 的 历 程 巴 蜀 作 家 群 的 创 造 性 贡 献, 体 现 着 20 世 纪 中 国 文 学 运 行 的 这 种 特 徵 以 英 雄 主 义 的 雄 强 自 信 和 吸 收 新 思 潮 而 不 伤 食 的 文 化 判 断, 巴 蜀 代 表 作 家 们 的 文 化 创 造 历 程, 体 现 着 这 个 时 段 中 国 文 学 的 发 展 运 行 特 徵 作 者 单 位 : 成 都 大 学 城 乡 协 调 发 展 研 究 中 心

195 195 抗 战 时 期 叶 圣 陶 在 四 川 的 语 文 教 育 活 动 杨 建 美 1937 年 秋, 抗 日 战 争 爆 发 不 久, 叶 圣 陶 离 开 故 乡 苏 州, 先 到 杭 州, 次 到 汉 口,1938 年 年 初 入 川 此 後 由 重 庆 到 乐 山, 从 乐 山 到 成 都, 从 成 都 再 到 重 庆, 度 过 了 长 达 八 年 的 蜀 中 生 活 在 四 川, 他 於 停 教 多 年 後, 又 重 执 教 鞭, 在 中 学 和 多 所 大 学 教 授 国 文 和 写 作, 同 时 继 续 编 辑 杂 誌 编 写 教 材 研 究 著 述 等 活 动 1940 年 7 月 1942 年 5 月, 叶 圣 陶 被 聘 为 四 川 教 育 科 学 馆 专 门 委 员 省 教 育 厅 视 察 员, 四 川 省 教 育 厅 希 望 他 研 究 出 川 省 国 文 教 学 不 良 之 癥 结, 谋 有 以 改 善 之 耳 叶 至 善 叶 至 美 叶 至 诚 编 叶 圣 陶 集 第 274 页, 江 苏 教 育 出 版 社 1987 年 版, 这 是 他 一 生 中 惟 一 一 段 专 门 从 事 语 文 教 育 研 究 的 时 间 这 个 时 期, 叶 圣 陶 进 行 了 两 次 语 文 教 育 调 查, 涉 及 语 文 教 育 的 目 的 语 文 教 学 的 方 法 语 文 教 材 等, 重 点 是 语 文 教 育 的 目 的 和 语 文 教 学 的 方 法 在 年 发 表 的 几 篇 重 要 论 文 中, 他 对 其 研 究 所 得 进 行 了 比 较 系 统 的 论 述, 从 中 可 以 看 出, 叶 圣 陶 在 四 川 的 八 年 中, 对 语 文 教 育 的 目 的 有 了 更 清 晰 的 认 识, 语 文 教 学 理 论 也 更 为 成 熟 这 个 阶 段 的 教 育 研 究 活 动, 对 他 语 文 教 育 思 想 的 发 展 有 着 重 要 作 用 一 语 文 教 育 目 的 观 更 加 明 确 一 种 教 育 思 想 体 系, 目 的 观 是 其 核 心, 是 每 个 教 育 者 都 要 面 对 的 叶 圣 陶 早 期 一 开 始 从 事 教 育 活 动, 就 不 断 思 考 这 个 问 题 他 在 今 日 中 国 的 小 学 教 育 (1919) 中 认 为, 小 学 教 育 的 目 的 不 是 摹 仿 古 人 的 行 径, 记 忆 古 人 的 思 想, 也 不 是 学 得 一 技 一 艺, 得 以 养 家 活 口, 小 学 教 育 的 价 值, 就 在 打 定 一 辈 小 学 生 具 有 真 实 明 确 的 人 生 观 的 根 基 因 为 人 之 所 以 可 贵, 並 不 在 他 既 已 为 人, 乃 在 他 将 进 而 为 更 高 尚 的 人 杜 草 甬 商 金 林 叶 圣 陶 教 育 文 集 第 2 页, 河 南 教 育 出 版 社 1989 年 版 这 一 时 期 他 还 没 有 对 语 文 教 育 的 目 的 以 及 语 文 教 育 在 培 养 学 生 成 为 人 当 中 的 独 特 作 用 进 行 深 入 思 考 这 与 当 时 国 文 学 科 诞 生 不 久, 对 语 文 学 科 的 性 质 目 的 的 认 识 都 还 处 於 初 级 阶 段 有 关 到 了 20 世 纪 30 年 代, 叶 圣 陶 开 始 思 考 语 文 教 育 在 培 养 学 生 成 为 人 当 中 的 独 特 作 用, 思 考 语 文 教 育 的 目 的 究 竟 是 什 么 他 在 国 文 科 之 目 的 (1932) 中 说 : 在 这 裏, 颇 有 问 一 问 国 文 科 的 目 的 到 底 是 什 么 的 必 要 我 们 的 回 答 是 整 个 的 对 於 本 国 文 字 的 阅 读 与 写 作 的 教 养 换 一 句 话 说, 就 是 养 成 阅 读 能 力 养 成 写 作 能 力 两 项 第 定 远 重 读 叶 圣 陶 走 近 新 课 标 教 是 为 了 不 教 第 16 页, 湖 北 教 育 出 版 社 2004 年 版 他 开 始 把 语 文 教 育 的 目 的 与 语 文 学 科 的 工 具 性 结 合 起 来 考 虑, 把 语 文 教 育 的 目 的 具 体 到 培 养 学 生 的 阅 读 和 写 作 两 项 能 力 上, 注 意 到 了 语 文 教 育 在 实 现 教 育 目 的 中 所 起 的 作 用

196 196 通 过 在 四 川 的 教 学 和 调 查 研 究 後, 叶 圣 陶 对 当 时 语 文 教 育 的 弊 病 瞭 解 得 更 透 彻, 这 促 使 他 更 深 入 地 去 思 考 语 文 教 育 的 目 的 当 时 的 国 文 教 育, 仍 然 有 许 多 旧 教 育 的 痕 迹 一 是 教 学 内 容 上, 不 问 所 学 的 东 西 对 於 现 实 生 活 是 否 有 用, 不 管 学 生 是 否 能 在 语 文 学 习 中 真 有 所 得 许 多 学 校 和 教 师 仍 对 白 话 文 有 强 烈 的 抵 触 情 绪, 认 为 衹 有 读 古 人 的 文 章 纔 是 正 道 叶 圣 陶 任 四 川 省 教 育 厅 视 察 员 时, 到 郫 县 私 立 大 成 中 学 视 察, 看 到 该 校 自 编 教 材, 选 文 颇 深, 又 教 孟 子, 绝 不 读 白 话 叶 圣 陶 我 与 四 川 第 172 页,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1984 年 版, 而 教 学 方 法 完 全 是 教 师 逐 句 讲 解, 学 生 听 记 这 样 的 语 文 教 育 培 养 出 来 的 人, 缺 乏 一 个 现 代 人 所 应 该 具 有 的 运 用 语 文 的 能 力, 叶 圣 陶 称 之 为 活 书 橱 和 人 形 鹦 鹉 他 认 为 其 根 本 原 因 在 於 对 国 文 教 学 缺 乏 正 确 的 认 识, 没 有 抛 弃 旧 教 育 的 古 典 主 义 利 禄 主 义 的 陈 旧 教 育 观 读 书 的 目 的 意 在 把 书 中 内 容 装 进 头 脑 裏 去, 不 问 它 对 於 现 实 生 活 适 合 不 适 合, 有 用 处 没 有 用 处, 其 结 果 就 是 养 成 记 诵 很 广 博 的 活 书 橱, 养 成 学 舌 很 巧 妙 的 人 形 鹦 鹉, 养 成 或 大 或 小 的 官 吏 以 及 靠 教 读 为 生 的 儒 学 生 员 ; 可 是 不 能 养 成 善 於 运 用 国 文 这 一 工 具 来 应 付 生 活 的 普 通 公 民 杜 草 甬 叶 圣 陶 论 语 文 教 育, 河 南 教 育 出 版 社 1986 年 版 二 是 教 学 方 法 上, 教 师 不 研 究 教 学 和 训 练 的 方 法, 一 味 让 学 生 在 暗 中 摸 索, 造 成 国 文 教 学 效 率 低 下, 不 能 有 效 培 养 学 生 看 书 和 作 文 的 能 力 当 时 的 中 学 和 大 学 都 存 在 着 训 练 不 切 实, 教 学 不 得 法 的 问 题, 认 为 衹 要 让 学 生 多 读 经 史 古 文 文 学 名 篇, 其 读 写 能 力 会 自 然 而 然 地 形 成 叶 圣 陶 对 这 种 看 法 进 行 了 驳 斥 在 对 於 国 文 教 学 的 两 个 基 本 观 念 (1940) 裏, 他 尖 锐 地 指 出 : 我 也 知 道 所 谓 取 法 乎 上, 仅 得 其 中 的 说 法, 而 且 知 道 古 今 专 习 文 学 而 有 很 深 的 造 诣 的 不 乏 其 人 可 是, 我 料 想 古 今 专 习 文 学 而 碰 壁 的, 就 是 说 一 辈 子 读 不 通 写 不 好 的, 一 定 更 多 少 数 人 有 了 很 深 的 造 诣, 多 数 人 衹 落 得 一 辈 子 读 不 通 写 不 好, 这 不 是 现 代 教 育 所 许 可 的 第 定 远 重 读 叶 圣 陶 走 近 新 课 标 教 是 为 了 不 教 第 页, 湖 北 教 育 出 版 社 2004 年 版 而 当 时 的 语 文 教 育, 不 是 帮 助 学 生 掌 握 这 个 工 具, 不 是 使 学 生 掌 握 学 习 语 文 的 方 法, 而 是 让 学 生 暗 中 摸 索 这 样 的 状 况 如 果 不 改 变, 其 後 果 就 是 : 新 的 语 文 教 育 还 是 像 旧 教 育 那 样, 花 费 了 大 量 的 时 间, 结 果 衹 有 少 数 人 能 读 会 写 面 对 这 样 的 现 实, 为 了 使 人 们 正 确 认 识 语 文 教 育 的 目 的, 叶 圣 陶 在 年 发 表 了 几 篇 重 要 论 文, 对 语 文 教 育 的 目 的 与 责 任 作 了 较 为 全 面 的 论 述 首 先, 语 文 教 育 必 须 使 学 生 具 有 阅 读 和 写 作 能 力, 这 是 最 基 本 的 目 标 这 与 旧 教 育 的 目 的 是 截 然 不 同 的, 其 区 别 主 要 在 於 一 个 为 应 试 为 利 禄, 一 个 在 掌 握 工 具, 以 备 生 活 和 工 作 之 需 叶 对 陶 特 别 强 调 了 语 文 在 生 活 中 的 工 具 作 用, 抓 住 了 语 文 教 育 目 的 的 核 心 他 在 略 谈 学 习 国 文 (1942) 中 说 : 从 国 文 科, 咱 们 将 得 到 什 么 知 识, 养 成 什 么 习 惯 呢? 简 括 地 说, 衹 有 两 项, 一 项 是 阅 读, 又 一 项 是 写 作 这 两 项 的 知 识 和 习 惯, 他 种 学 科 是 不 负 授 予 和 训 练 的 责 任 的, 这 是 国 文 科 的 专 责 每 一 个 学 习 国 文 的 人 应 该 认 清 楚 : 得 到 阅 读 和 写 作 的 知 识, 从 而 养 成 阅 读 和 写 作 的 习 惯, 就 是 学 习 国 文 的 目 标 杜 草 甬 叶 圣 陶 论 语 文 教 育 第 页, 河 南 教 育 出 版 社 1986 年 版 第 二, 语 文 教 育 要 面 向 每 位 学 生, 培 养 他 们 学 习 语 文 和 运 用 语 文 的 能 力 和 习 惯 新 的 语 文 教 育 就 是 要 通 过 科 学 的 教 学 和 训 练 方 法, 使 每 位 受 教 育 者 都 具 有 基 本 的 读 写 能 力, 最 终 达 到 普 遍 地 养 成 公 民 的 语 文 能 力 他 说 : 儘 量 运 用 语 言 文 字 並 不 是 生 活 上 一 种 奢 侈 的 要 求, 实 在 是 现 代 公 民 所 必 须 具 有 的 一 种 生 活 能 力 如 果 没 有 这 种 能 力, 就 是 现 代 公 民 生 活 上 的 缺 陷 ; 吃 亏 的 不 衹 是 个 人, 同 时 也 影 响 到 社 会 同 上 他 认 为 : 现 在 的 国 文 教 学 悬 着 清 晰 的 目 标 : 养 成 阅 读 书 籍 的 习 惯, 培 植 欣 赏 文 学 的 能 力, 训 练 写 作 文 章 的 技 能 这 些 目 标 是 非 达 到 不 可 的, 责 任 全 在 教 师 身 上 ; 而 且 所 谓 养 成 培 植 训 练, 不 仅 对 一 部 分 学 生 而 言, 必 须 个 个 学 生 都 受 到 了 养 成 培 植 训 练, 纔 算 达 到 了 目 标 第 定 远 重 读 叶 圣 陶 走 近 新 课 标 教 是 为 了 不 教 第 141 页, 湖 北 教 育 出 版 社 2004 年 版

197 197 第 三, 语 文 教 育 要 培 植 学 生 欣 赏 文 学 瞭 解 文 化 的 能 力 叶 圣 陶 在 与 朱 自 清 合 作 的 国 文 教 学 序 (1945) 中, 明 确 指 出 : 讲 读 担 负 着 三 重 的 任 务, 一 方 面 训 练 瞭 解 的 技 能, 一 方 面 传 播 固 有 的 和 现 代 的 文 化, 另 一 方 面 提 供 写 作 的 范 本 同 上, 第 134 页 朱 自 清 强 调 固 有 文 化, 其 方 法 在 於 经 典 训 练, 而 经 典 训 练 其 价 值 不 在 实 用 而 在 文 化 叶 圣 陶 对 此 十 分 赞 同, 认 为 是 很 明 达 的 议 论, 並 进 一 步 阐 述 : 经 典 训 练 若 讲 实 用, 似 乎 没 有, 可 是 有 无 用 之 用 他 还 打 比 方 说, 人 们 不 怕 辛 劳, 长 途 跋 涉 或 登 上 峨 眉 金 顶 看 日 出, 或 到 敦 煌 看 石 窟 的 造 像 跟 壁 画, 似 乎 全 没 有 实 用, 可 是 他 们 胸 襟 扩 大 了, 眼 光 深 远 了, 有 了 一 种 新 的 精 神, 这 就 是 所 谓 的 无 用 之 用 叶 至 善 叶 至 美 叶 至 诚 叶 圣 陶 集 第 1440 页, 江 苏 教 育 出 版 社 1987 年 版 语 文 教 育 有 责 任 让 学 生 通 过 阅 读 古 代 和 现 代 的 优 秀 文 学 作 品, 瞭 解 文 化, 提 升 审 美 能 力, 这 正 是 语 文 学 科 人 文 性 的 体 现 这 个 时 期 叶 圣 陶 的 语 文 教 育 目 的 观, 可 以 概 括 为 : 语 文 教 育 要 让 学 生 掌 握 语 文 这 个 工 具, 使 每 个 学 生 都 做 到 能 读 会 写, 成 为 有 学 习 能 力 有 益 於 社 会, 同 时 具 有 审 美 能 力 的 人 这 样 的 目 的 观 突 出 了 对 语 文 能 力 的 培 养, 但 同 时 也 认 识 到 培 养 能 力 与 个 人 发 展 造 福 社 会 的 关 係 在 语 文 教 育 的 目 的 上, 叶 圣 陶 主 要 强 调 的 是 培 养 学 生 的 读 写 能 力 虽 然 语 文 教 育 的 目 的 不 能 说 衹 是 培 养 阅 读 和 写 作 能 力, 但 在 当 时 的 背 景 下, 这 个 提 法 是 有 极 大 的 进 步 性 的, 它 把 语 文 学 科 与 其 他 学 科 区 分 开 来, 把 语 文 教 育 从 文 白 之 争 文 道 之 争 知 行 之 争 等 纷 繁 複 杂 的 状 态 中 拉 出 来, 抓 住 了 语 文 在 对 人 的 教 育 中 应 该 起 到 的 作 用 这 个 关 键, 使 语 文 教 育 有 了 明 确 的 方 向 二 教 是 爲 了 达 到 不 需 要 教 的 语 文 教 学 观 逐 步 成 熟 教 是 为 了 达 到 不 需 要 教 的 教 学 观, 是 叶 圣 陶 语 文 教 学 思 想 的 核 心 内 容, 是 他 对 语 文 教 学 目 标 的 定 位, 是 在 其 语 文 教 育 目 的 观 的 直 接 指 导 下 产 生 的 叶 圣 陶 认 为, 要 让 学 生 掌 握 语 文 这 个 工 具, 使 每 个 学 生 都 做 到 能 读 会 写, 成 为 有 学 习 能 力 有 益 於 社 会 的 人, 关 键 是 要 让 他 们 学 会 学 习 即 教 是 为 了 达 到 不 教 虽 然 这 一 教 学 观 的 概 括 定 型 是 在 20 世 纪 60 年 代 至 80 年 代, 但 从 他 早 年 开 始 教 书 就 已 萌 生, 並 贯 穿 於 他 的 整 个 语 文 教 育 的 实 践 和 研 究 中 抗 战 时 期 在 四 川, 是 这 一 教 学 观 逐 步 成 熟 的 时 期 叶 圣 陶 早 期 的 语 文 教 学 观, 主 要 是 由 教 学 实 践 中 萌 发 出 来, 偏 重 於 对 语 文 教 授 方 法 的 探 索 和 改 进 叶 圣 陶 早 年 在 言 子 庙 小 学 尚 公 小 学 和 角 直 镇 吴 县 县 立 第 五 高 等 小 学 教 国 文, 当 时 虽 然 已 是 新 的 分 科 教 学, 语 体 文 也 进 入 了 教 材, 但 国 文 教 学 多 承 袭 过 去 教 文 言 文 的 方 法, 上 课 仍 是 教 师 给 学 生 逐 句 讲 解, 学 生 衹 是 听 讲 和 读 背 课 文, 学 生 学 习 不 主 动, 缺 乏 学 习 兴 趣 在 教 学 实 践 中, 他 开 始 思 考 如 何 激 发 学 生 的 学 习 需 求, 让 学 生 主 动 学 习 他 在 小 学 国 文 教 授 的 诸 问 题 (1922) 中 主 张 国 文 教 师 当 为 儿 童 特 设 境 遇, 目 的 在 使 其 自 生 需 要, 不 待 教 师 授 予 杜 草 甬 叶 圣 陶 论 语 文 教 育 第 17 页, 河 南 教 育 出 版 社 1986 年 版 即, 教 师 要 把 语 文 教 育 与 学 生 的 生 活 需 求 或 生 活 经 验 结 合 起 来, 使 其 所 学 的 东 西 感 到 有 需 要 有 兴 趣, 纔 能 使 学 生 主 动 学 习 但 在 现 实 中, 他 发 现 语 文 教 学 方 法 的 改 进 微 乎 其 微 在 唯 一 的 教 学 方 法 演 讲 (1934) 中, 叶 圣 陶 说 : 偏 重 於 注 入 式 是 最 不 妥 当 的 教 育 方 法, 这 在 一 般 教 育 论 著 差 不 多 早 成 定 论 ; 而 在 实 施 方 面 却 依 然 停 留 在 注 入 式 的 阶 段 上, 什 么 时 候 纔 能 脱 离 这 个 阶 段, 尚 难 断 言, 这 实 在 是 很 可 忧 虑 的 现 象 刘 国 正 叶 圣 陶 教 育 文 集 2 第 174 页, 人 民 教 育 出 版 社 1994 年 版 抗 战 时 期 他 到 四 川 後, 由 於 重 新 开 始 教 学 国 文 和 担 任 专 职 的 语 文 教 育 研 究 工 作, 使 他 对 语 文 教 育 的 关 注 和 研 究 都 进 入 到 一 个 新 的 阶 段 在 任 四 川 教 育 科 学 馆 专 门 委 员 和 省 教 育 厅 视 察 员 期 间, 他 先 後 两 次 到 中 学 视 学 他 在 彭 县 ( 今 彭 州 市 ) 的 私 立 福 建 旅 彭 女 子 中 学 听 语 体 文 的 教 学 时, 评 论 说 语 体 文 也 是 一 句 一 句 地 讲, 实 觉 无 谓 叶 圣 陶 我 与 四 川 第

198 页,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1984 年 版 ; 到 彭 县 初 中 男 生 部, 听 了 三 位 教 师 的 课, 看 到 三 人 均 是 逐 句 讲 解, 学 生 没 有 任 何 学 习 活 动 他 痛 感 国 文 教 学 方 法 仍 在 原 地 踏 步, 许 多 教 师 没 有 切 实 研 究 教 学 方 法, 仍 把 学 生 当 作 空 瓶 子, 衹 管 把 教 学 内 容 装 进 去 他 强 烈 意 识 到, 衹 注 重 教 的 方 法 不 是 语 文 教 学 的 全 部, 注 重 方 法 是 为 了 使 学 生 在 课 堂 教 学 中 得 法, 並 能 运 用 到 课 外, 运 用 到 生 活 中 因 此, 教 学 中 不 仅 要 研 究 教 的 方 法, 还 必 须 考 虑 学 生 如 何 学 和 如 何 运 用 的 问 题, 而 这 又 必 须 通 过 在 教 师 指 导 下 的 训 练 来 完 成 叶 圣 陶 的 教 学 观 逐 步 从 教 的 方 面 深 入 到 教 学 两 方 面, 不 仅 强 调 教 师 要 注 重 方 法, 而 且 重 视 对 学 生 自 觉 能 力 的 培 养, 具 体 表 现 为 深 入 研 究 精 读 教 学 和 略 读 指 导, 重 视 课 外 阅 读 和 课 外 写 作 的 指 导, 重 视 学 习 习 惯 的 养 成, 其 教 是 为 了 达 到 不 需 要 教 的 教 学 观 逐 步 清 晰 起 来 首 先, 他 继 续 强 调 国 文 教 学 要 切 实 训 练 注 重 方 法, 並 对 国 文 课 堂 教 学 的 方 法 进 行 了 更 深 入 的 探 讨 和 实 践 ( 一 ) 对 精 读 教 学 的 研 究 这 一 阶 段, 叶 圣 陶 对 阅 读 教 学 的 方 法 进 行 了 深 入 研 究 他 在 国 文 教 学 的 两 个 基 本 观 念 (1941) 中 说 : 所 谓 训 练, 当 然 不 衹 是 教 学 时 拿 起 书 来 读, 提 起 笔 来 写, 就 算 了 事 必 须 讲 求 方 法 怎 样 阅 读 纔 可 以 明 白 通 晓, 摄 其 精 英, 怎 样 写 作 纔 可 以 清 楚 畅 达, 表 其 情 意, 都 得 让 学 生 们 心 知 其 故 第 定 远 重 读 叶 圣 陶 走 近 新 课 标 教 是 为 了 不 教 第 27 页, 湖 北 教 育 出 版 社 2004 年 版 他 对 如 何 指 导 学 生 精 读, 作 了 深 入 研 究, 形 成 了 长 期 影 响 我 国 语 文 教 育 的 精 读 教 学 理 论 他 在 国 文 随 谈 (1941) 中 说 : 所 谓 方 法, 指 什 么 说 的 呢? 先 就 阅 读 说, 不 求 甚 解 不 是 方 法, 反 过 来, 求 甚 解 便 是 方 法 同 上, 第 168 页 求 甚 解 就 是 精 读 叶 圣 陶 在 这 篇 文 章 中, 详 细 地 阐 述 了 自 己 所 总 结 出 的 指 导 精 读 的 方 法 : 第 一 步, 逐 词 逐 句 瞭 解 要 查 字 典, 瞭 解 字 词 意 思, 並 理 解 字 词 在 具 体 句 子 中 的 含 义 和 用 法 ; 要 整 体 记 忆 理 解 运 用 习 语 和 成 语 ; 要 比 较 和 辨 析 近 义 词 第 二 步, 通 读 全 篇, 辨 明 主 旨, 分 清 层 次, 並 以 朱 光 潜 的 谈 动 为 例 进 行 了 详 细 阐 述 第 三 步, 细 细 品 味 文 章 中 的 情 感 情 味, 琢 磨 文 章 的 观 点, 含 义, 推 求 文 章 的 表 现 手 法, 並 以 谈 动 和 孔 乙 己 为 例 具 体 分 析 这 一 重 要 理 论 至 今 仍 是 语 文 精 读 课 的 基 本 模 式 同 上, 第 页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叶 圣 陶 的 精 读 指 导, 是 建 立 在 学 生 在 教 师 的 指 导 下 自 己 学 习 自 己 探 求 的 基 础 上 的 他 在 如 果 我 当 教 师 (1941) 中 说 : 我 不 怕 多 费 学 生 的 心 力, 我 要 教 他 们 试 读 试 讲, 试 作 探 讨, 试 作 实 习, 做 的 工 作 比 仅 仅 听 讲 多 得 多 我 要 教 他 们 处 於 主 动 的 地 位 杜 草 甬 商 金 林 叶 圣 陶 教 育 文 集 第 152 页, 河 南 教 育 出 版 社 1989 年 版 而 後 来 许 多 语 文 教 师 虽 然 采 用 了 同 样 的 步 骤, 却 失 掉 了 其 中 的 精 髓 : 学 生 的 学 习 活 动 ( 二 ) 对 写 作 教 学 的 研 究 这 一 时 期 叶 圣 陶 对 写 作 的 目 的 写 作 的 态 度 写 作 训 练 的 具 体 方 法 作 了 更 多 探 索 叶 圣 陶 主 张 写 作 的 目 的 是 训 练 学 生 养 成 基 本 的 写 作 能 力, 以 备 将 来 生 活 所 需, 而 不 是 应 付 考 试, 或 使 学 生 成 为 著 作 家 或 文 章 家 他 在 写 作 是 极 平 常 的 事 (1941) 中 说 : 现 在 学 习 写 作, 並 不 为 应 考 试, 也 不 为 要 做 著 作 家 或 文 章 家 ; 衹 因 为 要 记 笔 记, 要 把 情 意 告 诉 别 人, 要 写 信 给 家 庭 或 朋 友, 诸 如 此 类 这 些 事 情 都 是 极 平 常 的, 但 做 不 来 的 时 候 便 是 人 生 的 缺 陷 咱 不 愿 意 有 这 种 缺 陷, 所 以 非 学 写 作 不 可 杜 草 甬 叶 圣 陶 论 语 文 教 育 第 83 页, 河 南 教 育 出 版 社 1986 年 版 在 写 作 态 度 上, 一 是 要 立 诚 最 要 问 清 楚 的 是 : 这 经 验 和 情 思 是 不 是 自 己 胸 中 的? 把 它 写 出 来 是 不 是 适 应 生 活 上 的 需 要? 如 果 是 的, 那 就 做 到 了 一 个 诚 字 了 ; 写 作 和 说 话 一 样, 立 诚 是 最 要 紧 的 同 上, 第 81 页 他 反 对 为 应 付 考 试 而 写 作, 反 对 写 作 抱 着 科 举 时 代 的 精 神, 非 要 学 生 写 国 家 政 治 等 超 过 他 们 能 力 的 题 目, 写 一 些 他 们 自 己 也 不 甚 瞭 瞭 的 话 ; 写 什 么 和 怎 么 写 都 是 迎 合 考 试, 不 写 自 己 的 经 验 和 情 思, 编 造 一 些 不 相 干 的 话,

199 199 等 等 他 说 衹 有 这 些 现 象 消 灭 了, 咱 们 纔 可 以 认 真 地 学 习 写 作 同 上, 第 84 页 二 是 要 认 真 要 让 学 生 知 道 写 作 是 极 平 常 的 可 是 极 需 要 认 真 对 待 的 一 件 事 这 个 观 念 很 重 要, 非 要 在 学 习 写 作 的 时 候 认 清 不 可 同 上 怎 样 纔 是 认 真 呢? 叶 圣 陶 认 为 认 真, 第 一 要 对 自 己 写 的 内 容 负 责 ; 其 次, 写 什 么 定 要 竭 尽 自 己 的 能 力 把 它 写 出 来, 就 是 认 真 你 心 裏 知 道 得 清 楚, 明 白 得 透 彻, 是 一 回 事 ; 把 它 写 出 来, 大 半 是 为 了 给 人 家 看, 人 家 看 了 你 的 文 字, 能 不 能 知 道 得 清 楚, 明 白 得 透 彻, 又 是 一 回 事 ; 两 回 事 必 须 合 二 为 一, 你 的 写 作 纔 不 是 白 费 心 力 同 上, 第 197 页 极 平 常 指 的 是 写 作 的 内 容 和 目 的, 是 要 学 生 知 道 写 作 不 是 代 圣 贤 立 言, 而 是 生 活 中 随 时 所 需 的 ; 认 真 则 是 说 不 能 胡 编 应 付, 要 推 敲 词 句, 准 确 生 动 地 表 达 极 平 常 和 认 真, 非 常 准 确 地 抓 住 了 指 导 中 学 生 写 作 的 要 害 在 指 导 写 作 的 方 法 上, 叶 圣 陶 继 承 了 传 统 的 读 写 结 合 教 学 方 法, 来 帮 助 学 生 学 习 写 作 技 巧 和 积 纍 语 言 材 料 他 在 论 写 作 教 学 (1941) 中 说 : 教 学 生 阅 读, 一 部 分 的 目 的 在 给 他 们 个 写 作 的 榜 样, 因 此, 教 学 就 得 着 眼 於 ( 一 ) 文 中 所 表 现 的 作 者 的 积 蓄, 以 及 ( 二 ) 作 者 用 什 么 功 夫 来 表 达 他 的 积 蓄 第 定 远 重 读 叶 圣 陶 走 近 新 课 标 教 是 为 了 不 教, 湖 北 教 育 出 版 社 2004 年 版 多 读 多 写, 从 优 秀 范 文 中 模 仿 学 习 写 作 技 巧, 这 是 我 国 传 统 语 文 教 育 的 经 验, 叶 圣 陶 继 承 了 这 一 方 法 但 他 更 强 调 由 教 师 在 指 导 学 生 阅 读 时, 有 意 识 地 指 导 学 生 学 习 文 章 的 写 作 技 法, 在 此 基 础 上 通 过 多 动 笔 多 练 习 来 形 成 写 作 技 能 ; 而 不 是 让 学 生 自 己 凭 借 天 赋 或 者 勤 奋 去 自 悟 自 得 这 种 观 点 对 我 国 的 写 作 教 学 也 产 生 了 极 为 深 远 的 影 响 不 过 一 些 教 师 在 读 写 结 合 上, 常 常 走 到 另 一 个 极 端 忘 记 了 文 章 的 内 容, 而 衹 注 意 文 章 的 形 式, 给 学 生 大 讲 特 讲 写 作 特 点 在 命 题 上, 叶 圣 陶 主 张 采 用 类 似 於 话 题 作 文 的 方 法, 来 使 教 师 命 的 题 能 更 贴 近 学 生 的 生 活 经 验 贤 明 的 国 文 教 师 所 命 的 题 往 往 是 指 定 一 个 范 围, 那 范 围 包 含 在 咱 们 的 经 验 和 意 念 的 大 范 围 之 内, 教 咱 们 就 那 范 围 写 些 出 来 这 样, 虽 然 是 教 师 命 的 题, 实 际 上 与 咱 们 自 己 要 写 就 写 並 无 两 样 杜 草 甬 叶 圣 陶 论 语 文 教 育 第 89 页, 河 南 教 育 出 版 社 1986 年 版 教 师 命 题 的 时 候 必 须 排 除 自 己 的 成 见 与 偏 好 ; 惟 据 平 时 对 学 生 的 观 察, 测 知 他 们 心 中 该 当 积 蓄 些 什 么, 而 就 在 这 范 围 之 内 拟 定 题 目 同 上, 第 2 页 在 作 文 语 言 上, 特 别 强 调 使 学 生 做 到 基 本 的 文 从 字 顺 一 篇 文 字 不 能 必 须 求 其 有 特 别 长 处, 但 必 须 求 其 没 有 不 通 之 处 ; 因 为 特 别 长 处 往 往 由 於 咱 们 的 经 验 和 意 念 有 长 处, 这 是 平 时 的 积 聚, 不 能 临 时 勉 强 ; 而 不 通 之 处 却 是 写 作 当 时 可 以 避 免 的 同 上, 第 91 页 叶 圣 陶 对 学 生 的 习 作 语 言 要 求 十 分 严 格, 他 批 改 作 文 非 常 细 心, 投 入 了 大 量 心 力, 帮 助 学 生 养 成 推 敲 词 句, 准 确 表 达 的 习 惯 ; 並 且 主 张 学 生 自 己 修 改 作 文 他 的 这 些 作 文 教 学 观, 紧 扣 语 文 教 育 目 的, 立 足 於 把 学 生 培 养 成 具 有 写 作 能 力 的 现 代 公 民, 今 天 仍 是 我 们 努 力 提 倡 的 第 二, 他 认 为 衹 在 课 堂 教 学 中 注 重 方 法, 对 学 生 进 行 读 写 训 练 是 不 够 的, 必 须 延 伸 到 课 外, 鼓 励 和 引 导 学 生 多 读 多 写, 养 成 一 辈 子 受 用 的 好 习 惯 ( 一 ) 对 略 读 指 导 的 研 究 叶 圣 陶 非 常 清 醒 地 认 识 到, 精 读 的 目 的 是 为 了 授 与 学 生 学 习 语 文 的 方 法, 而 略 读 纔 是 学 生 一 辈 子 受 用 的 阅 读 能 力 他 说 : 学 生 从 精 读 方 面 得 到 种 种 经 验, 应 用 这 些 经 验, 自 己 去 读 长 篇 巨 著 以 及 其 他 的 单 篇 短 什, 不 再 需 要 教 师 的 详 细 指 导, 这 就 是 略 读 就 教 学 而 言, 精 读 是 主 体, 略 读 衹 是 补 充 ; 但 就 效 果 而 言, 精 读 是 准 备, 略 读 纔 是 应 用 第 定 远 重 读 叶 圣 陶 走 近 新 课 标 教 是 为 了 不 教 第 150 页, 湖 北 教 育 出 版 社 2004 年 版 因 此 他 从 20 世 纪 30 年 代 开 始, 花 了 大 量 精 力 研 究 略 读 指 导 1936 年 叶 圣 陶 写 了 怎 样 阅 读 课 外 读 物 一 文, 就 学 生 课 外 阅 读 时 的 阅 读 态 度 阅 读 时 间 阅 读 方 法 作 了 论 述 1943 年 在 略 读 指 导 举 隅 前 言 中, 他 更 加 系 统 地 阐 述 了 他 的 略 读 指 导 理 论 对 什 么 是 略 读 略 读 与 精 读 的 关 係 教 师 在 略 读 中 的 作 用 以 及 略 读 指 导 的 具 体 内 容 和 方 法 都 作 了 详 尽 的 分 析 论

200 200 述 特 别 是 略 读 指 导 的 具 体 内 容 和 方 法, 非 常 详 尽 指 导 内 容 包 括 : 版 本 指 导 序 目 指 导 参 考 书 籍 指 导 阅 读 方 法 指 导 问 题 指 导 读 书 笔 记 或 研 究 报 告 的 指 导 阅 读 後 的 评 价 ; 在 指 导 方 法 上, 对 每 一 方 面 的 内 容 都 有 具 体 分 析 和 示 例, 对 我 们 今 天 的 语 文 教 学 有 着 非 常 现 实 的 指 导 作 用 同 上 ( 二 ) 重 视 对 学 习 习 惯 的 培 养 习 惯 说 是 叶 圣 陶 教 学 观 的 精 髓 习 惯 说 符 合 母 语 学 习 的 规 律, 把 语 文 学 习 看 作 一 个 习 得 的 过 程, 通 过 在 教 师 指 导 下 坚 持 不 懈 地 练 习 和 运 用, 学 生 不 仅 学 会 学 习 方 法, 而 且 养 成 学 习 的 习 惯, 就 像 呼 吸 吃 饭 一 样, 从 而 达 到 了 教 是 为 了 不 需 要 教 的 目 标 20 世 纪 40 年 代, 他 首 次 将 养 成 良 好 习 惯 看 作 是 教 育 的 本 质 : 我 想 教 育 这 个 词, 往 精 深 的 方 面 说, 一 些 专 家 可 以 写 成 巨 大 的 著 作, 可 就 粗 浅 方 面 说, 养 成 好 习 惯 一 句 话 也 就 说 明 了 它 的 含 义 杜 草 甬 商 金 林 叶 圣 陶 教 育 文 集 第 144 页, 河 南 教 育 出 版 社 1989 年 版 如 何 养 成 学 习 语 文 的 好 习 惯 呢? 第 一, 要 即 知 即 行, 勇 於 实 践 比 如 写 作 习 惯 的 养 成 我 们 都 知 道, 写 作 能 力 的 提 高 绝 不 可 能 一 蹴 而 就, 因 此 如 何 使 学 生 经 常 养 成 动 笔 的 习 惯, 愿 写 乐 写, 就 成 了 作 文 教 学 的 一 个 难 题 叶 圣 陶 在 这 方 面 有 许 多 非 常 精 闢 的 见 解, 他 说 : 咱 们 当 需 要 说 话 的 时 候, 就 能 开 口 说 话 咱 们 学 习 写 作, 也 要 像 说 话 一 样 养 成 习 惯, 凡 遇 到 需 要 写 作 的 时 候, 就 提 笔 写 作 错 过 需 要 写 作 的 机 会, 便 是 自 己 对 自 己 的 禁 遏 一 回 错 过, 两 回 错 过, 禁 遏 终 於 成 功 ; 於 是 你 觉 得 一 支 笔 有 千 斤 般 重, 搜 尽 肚 肠 好 像 没 有 一 点 东 西 可 以 写 的, 你 不 会 写 作 了 你 胸 中 真 个 没 有 一 点 东 西 可 以 写 吗? 並 不 你 所 以 不 会 写 作, 衹 因 为 你 没 有 养 成 写 作 的 习 惯 养 成 习 惯 的 方 法 並 不 难, 不 过 是 要 写 就 写, 不 要 错 过 机 会 而 已 杜 草 甬 叶 圣 陶 论 语 文 教 育 第 88 页, 河 南 教 育 出 版 社 1986 年 版 确 实, 稍 有 一 点 写 作 经 历 的 人 都 知 道, 这 段 话 的 确 是 抓 住 了 养 成 写 作 习 惯 的 肯 綮 第 二, 要 持 之 以 恒, 日 积 月 纍 他 认 为 语 言 文 字 的 学 习, 除 了 辛 苦 工 作, 日 积 月 纍 外, 没 有 简 便 的 方 法 第 定 远 重 读 叶 圣 陶 走 近 新 课 标 教 是 为 了 不 教 第 169 页, 湖 北 教 育 出 版 社 2004 年 版 吸 收 的 好 习 惯 还 得 在 继 续 不 断 的 阅 读 中 养 成, 发 表 的 好 习 惯 还 得 在 继 续 不 断 的 写 作 中 养 成 废 书 不 观, 搁 笔 不 写, 尽 在 那 里 问 些 什 么 阅 读 方 法 写 作 方 法, 以 为 一 朝 听 到 了 方 法, 事 情 就 解 决 了, 好 习 惯 就 养 成 了, 那 是 决 无 之 理 杜 草 甬 叶 圣 陶 论 语 文 教 育 第 121 页, 河 南 教 育 出 版 社 1986 年 版 第 三, 教 师 要 善 於 指 导 叶 圣 陶 首 先 强 调 教 师 要 在 观 念 上 重 视 学 习 习 惯 的 培 养 必 须 使 种 种 方 法 成 为 学 生 终 身 以 之 的 习 惯 因 为 阅 读 和 写 作 都 是 习 惯 方 面 的 事 情, 仅 仅 心 知 其 故, 而 习 惯 没 有 养 成, 还 是 不 济 事 的 同 上, 第 54 页 对 於 指 导 的 原 则, 他 认 为 : 习 惯 的 养 成 在 教 师 的 训 练 和 指 导 叶 至 善 叶 至 美 叶 至 诚 编 叶 圣 陶 集 第 页, 江 苏 教 育 出 版 社 1987 年 版, 但 这 种 指 导 不 是 衹 给 学 生 讲 方 法, 也 不 是 越 俎 代 庖, 教 师 自 己 表 演 把 什 么 都 做 完 教 师 主 导 作 用 盖 在 善 於 引 导 启 迪, 俾 学 生 自 奋 其 力, 自 知 其 致 同 上, 第 25 页 比 如 要 求 学 生 坚 持 写 观 察 日 记 读 书 笔 记, 教 师 要 考 虑 的 是 如 何 与 学 生 交 流, 知 道 他 们 的 兴 趣 所 在, 引 导 他 们 去 关 注 和 表 达 健 康 有 益 的 内 容 ; 在 批 改 和 评 价 上, 除 文 字 表 达 要 求 正 确 清 楚 外, 重 要 的 是 使 学 生 树 立 信 心, 增 加 兴 趣, 而 不 是 以 自 己 的 水 平 或 者 更 高 的 要 求 去 看 待 学 生 的 练 笔, 甚 至 辛 辛 苦 苦 把 学 生 的 习 作 改 得 面 目 全 非 总 之, 叶 对 陶 这 一 时 期 的 语 文 教 育 目 的 观 非 常 明 确, 紧 扣 住 了 语 文 学 科 的 工 具 性, 同 时 也 兼 顾 到 语 文 学 科 的 人 文 性, 揭 示 了 语 文 教 育 目 的 与 教 育 总 目 的 关 係, 即 语 文 教 育 如 何 担 负 起 为 社 会 培 养 健 全 的 公 民 的 责 任 正 如 他 在 如 果 我 当 教 师 中 所 说 : 每 种 功 课 犹 如 车 轮 上 的 一 根 辐, 许 多 根 辐 必 须 集 中 在 教 育 的 轴 上, 纔 成 为 推 进 国 家 民 族 的 整 个 轮 子 杜 草 甬 商 金 林 叶 圣 陶 教 育 文 集 第 150 页, 河 南 教 育 出 版 社 1989 年 版 在 明 确

201 201 的 目 的 观 的 引 导 下, 其 教 学 理 论 更 加 成 熟, 对 教 学 目 标 的 定 位 清 楚 而 准 确, 对 教 学 方 法 的 研 究 非 常 深 入 另 外 这 一 时 期 他 还 在 实 践 和 理 论 两 方 面 继 续 对 语 文 教 材 建 设 进 行 探 索, 基 本 形 成 了 其 语 文 教 育 理 论 体 系, 並 在 之 後 对 我 国 的 语 文 教 育 产 生 了 深 远 的 影 响 在 新 中 国 建 立 後 的 新 形 势 下 和 文 革 後 语 文 教 育 改 革 的 背 景 下, 叶 圣 陶 又 对 其 语 文 教 育 理 论 进 行 了 一 些 补 充 和 概 括 ( 比 如 提 出 听 说 读 写 同 样 重 要, 应 该 全 面 训 练 ), 但 基 本 上 没 有 对 中 期 的 理 论 有 大 的 突 破 在 今 天 语 文 教 育 的 改 革 浪 潮 中, 叶 圣 陶 的 语 文 教 育 理 论 仍 然 发 挥 着 重 要 作 用, 深 入 研 究 和 运 用 这 些 理 论, 对 现 在 的 语 文 教 育 具 有 十 分 重 要 的 意 义 作 者 单 位 : 西 华 大 学 人 文 学 院

202 202 论 郭 沫 若 对 数 字 三 的 认 识 潘 殊 闲 郭 沫 若 在 周 易 时 代 的 社 会 生 活 一 文 中 曾 有 这 样 一 段 文 字 : 古 人 数 位 的 观 念 以 三 爲 最 多, 三 爲 最 神 秘 ( 三 光 三 才 三 纲 三 宝 三 元 三 品 三 官 大 帝 三 身 三 世 三 位 一 体 三 种 神 器 等 等 ) 由 一 阴 一 阳 的 一 划 错 综 重 疊 而 成 三, 刚 好 可 以 得 出 八 种 不 同 的 方 式 这 和 洛 书 的 由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配 合 而 成 魔 术 方 乘 一 样 这 种 偶 然 的 发 现, 而 且 十 二 分 的 凑 巧, 在 古 人 看 来 是 怎 样 的 神 奇, 怎 样 的 神 秘 哟 郭 沫 若 中 国 古 代 社 会 研 究 第 页, 人 民 出 版 社 1964 年 版! 郭 沫 若 由 周 易 的 阴 阳 二 爻, 即 - ( 阳 爻 ) 和 ( 阴 爻 ) 的 错 综 重 疊 演 绎 出 八 卦 ( 即 三 画 卦, 又 称 经 卦 ), 八 卦 又 演 绎 出 六 十 四 卦 ( 即 六 画 卦, 又 称 複 卦 别 卦 ), 进 而 认 识 到 数 位 三 的 神 秘 神 奇 对 郭 沫 若 的 这 一 认 识, 目 前 学 界 在 言 及 其 易 学 思 想 时, 基 本 上 都 没 有 涉 及 或 有 引 用, 往 往 一 笔 带 过, 甚 为 遗 憾 其 实, 这 是 一 个 十 分 有 趣 也 极 富 价 值 的 命 题, 它 切 中 了 中 国 古 人 对 人 对 世 界 对 宇 宙 的 理 解, 蕴 藏 了 丰 富 的 民 族 审 美 心 理 一 要 理 清 郭 沫 若 的 思 路, 首 先 要 对 其 八 卦 来 源 的 推 断 有 一 个 辨 识 他 说 : 八 卦 的 根 柢 我 们 很 鲜 明 地 可 以 看 出 是 古 代 生 殖 器 崇 拜 的 孑 遗 画 一 以 像 男 根, 分 而 爲 二 以 象 女 阴, 所 以 由 此 演 出 男 女 父 母 阴 阳 刚 柔 天 地 的 观 念 同 上, 第 23 页 关 於 八 卦 的 来 源, 历 来 有 多 种 说 法, 如 原 始 文 字 说 龙 马 图 纹 说 男 根 女 阴 说 结 绳 记 事 说 竹 棍 笔 筹 说 土 圭 测 影 说 数 位 卦 说 等 参 见 吴 义 方 吴 卸 耀 易 经 百 事 通 第 页,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1993 年 版 其 中, 男 根 女 阴 说 最 引 人 注 目 此 论 始 见 於 钱 玄 同 1923 年 所 著 答 顾 颉 刚 先 生 书 古 史 辨 第 一 册, 第 27 页, 北 平 樸 社 1926 年 版 周 予 同 1927 年 也 提 出 了 相 似 的 观 点 周 予 同 经 学 史 论 著 选 集 第 86 页,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 1983 年 版 郭 沫 若 在 此 基 础 上 说 得 最 直 白 这 一 观 点 得 到 相 当 多 人 的 认 可 但 需 要 追 问 的 是 : 为 何 男 根 女 阴 能 成 为 八 卦 的 来 源? 毋 庸 讳 言, 易 经 中 衹 有 - 和 二 爻, 而 无 阳 阴 两 字, 直 到 易 传 说 卦 中 有 关 於 观 变 於 阴 阳 而 立 卦, 发 挥 於 刚 柔 而 生 爻 本 文 所 引 周 易, 係 据 陈 鼓 应 趙 建 伟 周 易 今 注 今 译, 商 务 印 书 馆 2005 年 版 以 下 所 引, 仅 在 文 中 标 注 具 体 篇 名 的 观 点 和 易 传 繫 辞 上 传 中 所 谓 一 阴 一 阳 之 谓 道 的 说 法 之 後, 人 们 纔 将 此 二 爻 与 阴 阳 结 合 起 来 恩 格 斯 曾 经 指 出 : 根 据 唯 物 主 义 观 点, 历 史 中 的 决 定 性 因 素, 归 根 结 蒂 是 直 接 生 活

203 203 的 生 产 和 再 生 产 但 是, 生 产 本 身 又 有 两 种 一 方 面 是 生 活 资 料 即 食 物 衣 服 住 房 以 及 为 此 所 必 需 的 工 具 的 生 产 ; 另 一 方 面 是 人 类 自 身 的 生 产, 即 种 的 蕃 衍 马 克 思 恩 格 斯 选 集 第 4 卷 第 2 页, 人 民 出 版 社 1972 年 版 在 上 古 社 会, 种 族 的 繁 衍 作 为 人 类 自 身 的 生 产, 在 社 会 生 活 中 占 有 十 分 重 要 的 地 位, 而 男 女 交 媾 与 繁 衍 子 孙 之 关 係 的 发 现, 曾 经 对 人 类 社 会 的 进 步 产 生 了 非 常 巨 大 的 推 动 作 用 : 在 生 产 方 式 上, 它 是 人 类 由 狩 獵 向 畜 牧 业 发 展 的 一 个 关 键 因 素 ; 在 社 会 关 係 上, 它 是 人 类 由 母 系 社 会 进 入 父 系 社 会 的 必 要 条 件 这 一 秘 密 的 发 现 不 仅 对 人 类 社 会 的 进 步 产 生 了 巨 大 的 推 动 作 用, 而 且 也 深 刻 地 影 响 着 先 民 们 对 於 宇 宙 万 物 的 总 体 观 念 易 传 虽 然 晚 出 於 易 经, 但 毕 竟 是 最 早 阐 释 易 经 的 著 作, 而 且 是 最 权 威 的 著 作 易 传 作 者 对 八 卦 的 产 生 有 这 样 的 描 述 : 古 者 包 牺 氏 之 王 天 下 也, 仰 则 观 象 於 天, 俯 则 观 法 於 地, 观 鸟 兽 之 文 与 地 之 宜, 近 取 诸 身, 远 取 诸 物, 於 是 始 作 八 卦 ( 繫 辞 下 传 ) 先 哲 伏 羲 从 自 身 和 他 物 的 仰 观 俯 察 中 得 到 灵 感, 这 灵 感 是 什 么? 这 就 是 男 女 雄 雌 牡 牝 的 结 合 构 成 了 蔚 为 大 观 的 人 与 动 物 世 界 而 它 们 之 间 的 差 異, 最 直 观 的 无 異 於 生 殖 器 官 的 差 異, 於 是 以 - 和 两 种 符 号 代 指 男 女 雄 雌 牡 牝, 並 进 而 推 演 出 八 卦 文 王 又 在 此 基 础 上 敷 演 出 六 十 四 卦, 以 更 丰 富 的 内 涵 去 预 测 和 把 握 人 生 社 会 宇 宙 的 规 律 应 该 说, 这 种 理 解 並 非 主 观 臆 断, 我 们 可 以 在 易 传 中 找 到 明 确 的 根 据 : 乾, 阳 物 也 坤, 阴 物 也 ( 繫 辞 下 传 ) 夫 乾, 其 静 也 专, 其 动 也 直, 是 以 大 生 焉 夫 坤, 其 静 也 翕, 其 动 也 闢, 是 以 广 生 焉 广 大 配 天 地, 变 通 配 四 时, 阴 阳 之 义 配 日 月, 易 简 之 善 配 至 德 ( 繫 辞 上 传 ) 大 家 都 知 道, 乾 坤 两 卦 分 别 是 由 - 和 二 爻 派 生 出 来 乾 为 纯 阳 卦, 坤 为 纯 阴 卦 对 於 前 者 的 其 静 也 专, 其 动 也 直, 陆 德 明 认 为 专 为 摶 字, 而 摶 同 团, 马 王 堆 出 土 的 帛 书 繫 辞 专 作 圈, 而 圈 同 圆 也 就 是 说, 它 安 静 的 时 候 是 团 团 圆 圆 的, 衹 有 在 动 的 时 候 纔 会 直 起 这 分 明 是 在 形 容 男 性 生 殖 器 的 两 种 状 态, 所 以 接 下 去 纔 说 是 以 大 生 焉 对 於 後 者 的 其 静 也 翕, 其 动 也 闢, 宋 衷 注 : 翕, 犹 闭 也, 陆 德 明 引 陆 绩 注 : 闢, 开 也 也 就 是 说, 它 安 静 的 时 候 是 闭 合 的, 衹 有 在 动 的 时 候 纔 会 闢 开, 这 分 明 是 在 形 容 女 性 生 殖 器 的 两 种 状 态, 所 以 接 下 来 纔 说 是 以 广 生 焉 从 这 一 角 度 言, 所 谓 阴 阳 合 德 而 刚 柔 有 体 ( 繫 辞 下 传 ), 刚 柔 相 推 而 生 变 化 ( 繫 辞 上 传 ), 最 初 並 不 是 一 种 抽 象 的 理 论 概 括, 而 是 有 所 特 指 的 这 种 理 解 绝 非 下 流, 它 遵 循 了 上 古 人 类 质 朴 而 无 邪 的 心 理 在 当 时 的 人 们 看 来, 正 是 由 於 男 女 生 殖 器 具 有 大 生 和 广 生 的 功 能, 所 以 纔 可 推 而 广 之 : 广 大 配 天 地, 变 通 配 四 时, 阴 阳 之 义 配 日 月, 易 简 之 善 配 至 德 ( 繫 辞 上 传 ) 最 後 形 成 一 种 无 所 不 包 的 思 想 体 系 这 也 就 是 所 谓 天 地 之 大 德 曰 生 ( 繫 辞 下 传 ), 生 生 之 谓 易 ( 繫 辞 上 传 ) 的 真 正 奥 秘 关 於 这 方 面 的 证 据, 易 传 中 还 可 以 找 到 很 多, 如 天 地 氤 氲, 万 物 化 醇 ; 男 女 媾 精, 万 物 化 生 ( 繫 辞 下 传 ); 乾 道 成 男, 坤 道 成 女 ( 繫 辞 上 传 ); 乾, 天 也, 故 称 乎 父 坤, 地 也, 故 称 乎 母 ( 易 传 说 卦 ), 等 等 此 处 不 一 一 列 举 需 要 指 出 的 是, 这 些 证 据 不 仅 为 易 传 所 独 有, 在 易 经 的 卦 辞 和 爻 辞 中 也 可 以 找 到 同 样 的 根 据 如 坤 卦 均 由 爻 组 成, 故 其 卦 辞 曰 : 利 牝 马 之 贞 又 如 恒 卦 六 五 为 爻, 其 爻 辞 曰 : 妇 人 吉, 夫 子 凶 可 见, 这 种 卦 象 爻 象 与 性 别 之 间 的 关 係, 绝 非 易 传 所 杜 撰 同 样 重 要 的 是, 大 量 出 土 的 男 女 生 殖 器 崇 拜 物 也 从 另 一 个 方 面 证 明 了 早 期 人 类 对 此 问 题 的 重 视 程 度 以 上 参 考 陈 炎 易 经 : 作 为 儒 道 美 学 思 想 萌 芽 的 卜 筮 观 念, 载 陈 炎 文 明 与 文 化 第 页, 山 东 大 学 出 版 社 2006 年 版 由 男 女 生 殖 器 官 之 别 而 生 出 阴 阳 概 念, 並 抽 象 出 - 和 二 爻 以 代 指, 这 实 在 是 中 国 人 象 喻 思 维 ( 或 曰 象 思 维, 或 曰 直 观 思 维 ) 的 结 果 参 见 潘 殊 闲 象 喻 : 中 国 传 统 诗 歌 评 论 的 利 器, 宁 夏 社 会 科 学 2005 年 第 2 期 这 种 近 取 诸 身, 远 取 诸 物 的 思 维 特 性, 有 人 将 其 概 括 为 内 倾 型 气 质 内 倾 型 性 格, 所 以, 中 国 人 在 审 美 理 想 上 表 现 为 讲 求 天 人 合 一 含 蓄 内 蕴, 刻 意 追 求 雅 ( 儒 ) 妙 ( 道 ) 悟 ( 佛 ) 的 精 神 境 界, 而 与 西 方 人 讴

204 204 歌 酒 神 精 神, 崇 尚 悲 剧, 欣 赏 冒 险 叛 逆 竞 争 和 新 奇 的 外 倾 型 气 质 与 性 格 迥 然 不 同 参 见 梁 一 儒 户 晓 辉 宫 承 波 中 国 人 审 美 心 理 研 究 第 420 页, 山 东 人 民 出 版 社 2002 年 版 向 内 的 思 维 特 性 必 定 伴 随 由 内 而 向 外, 因 此, 中 国 人 的 一 个 思 维 方 式 就 是 推 己 及 人, 推 人 及 物 孔 子 说 己 所 不 欲, 勿 施 於 人 论 语 颜 渊 第 十 二, 杨 伯 峻 论 语 译 注 第 123 页, 中 华 书 局 1980 年 版, 孟 子 说 老 吾 老, 以 及 人 之 老 孟 子 梁 惠 王 章 句 上, 杨 伯 峻 孟 子 译 注 第 16 页, 中 华 书 局 1960 年 版, 都 是 这 种 思 维 的 推 衍 基 於 这 样 的 思 维 习 惯, 远 古 时 代 的 人 们 由 此 认 定, 除 了 人 和 其 他 生 物 之 外, 天 地 万 物 都 像 人 一 样 有 生 命, 且 无 不 包 含 男 女 两 性, 或 曰 牝 牡, 或 曰 雄 雌 由 於 两 性 和 合, 万 物 纔 能 繁 衍 生 息 由 上 所 述 可 知, 郭 沫 若 先 生 的 推 断 是 有 相 当 充 分 的 根 据 的 二 有 了 - 和 二 爻, 就 生 出 八 卦, 八 卦 又 生 出 六 十 四 卦 - 和 二 爻, 三 个 一 组 构 成 基 本 的 八 卦, 即 乾 ( 天 ) 坤 ( 地 ) 震 ( 雷 ) 巽 ( 风 ) 坎 ( 水 ) 离 ( 火 ) 艮 ( 山 ) 兌 ( 泽 ), 这 八 卦 是 构 成 世 界 的 基 本 物 质, 两 两 相 对, 由 它 们 的 组 合, 生 出 万 千 世 界 六 十 四 卦 是 由 上 下 三 画 卦 构 成, 共 三 百 八 十 四 爻 在 周 易 看 来, 每 一 爻 每 相 邻 两 爻 每 对 应 两 爻 每 上 下 两 经 卦 每 卦 与 卦 之 间 的 变 化 与 联 繫 等, 都 构 成 观 察 世 界 认 识 世 界 解 剖 世 界 预 测 世 界 和 把 握 世 界 的 独 特 视 角 和 武 器 这 真 是 一 个 变 幻 迷 离 的 花 花 世 界! 古 人 观 易 玩 占, 兴 味 盎 然, 个 中 真 谛, 自 不 待 言 追 根 溯 源, 大 千 世 界 的 生 成, 来 自 於 - 和 二 爻, 来 自 於 这 阴 阳 二 爻 的 八 对 神 奇 组 合, 於 是, 三 的 概 念 出 生 了, 於 此 再 来 认 识 郭 沫 若 先 生 关 於 古 人 数 字 观 念 以 三 为 最 多 最 神 秘 的 说 法, 就 不 再 虚 无 飘 渺 郭 沫 若 一 口 气 举 出 若 干 带 三 的 概 念 来 证 明, 便 不 难 理 解 无 独 有 偶, 老 子 第 四 十 二 章 云 : 道 生 一, 一 生 二, 二 生 三, 三 生 万 物 万 物 负 阴 而 抱 阳, 冲 气 以 为 和 陈 鼓 应 老 子 新 注 新 译 第 233 页, 商 务 印 书 馆 2003 年 版 对 於 这 段 文 字, 历 来 解 释 是 相 当 多 的, 特 别 是 对 於 道 的 认 识 道 是 老 子 的 核 心 范 畴, 其 最 早 的 铭 文 写 作 在 各 种 阐 释 中, 文 达 三 的 阐 释 颇 有 意 思 他 说 : 常 识 告 诉 我 们 : 女 人 和 雌 兽 的 生 殖 道 是 胎 儿 娩 出 所 必 经 的 惟 一 通 道 ; 而 胎 儿 的 正 常 出 生 一 定 是 一 个 以 其 头 部 为 先 导 的 有 一 定 方 向 的 运 行 过 程 不 难 看 出, 道 字 初 文 所 展 示 的 不 是 人 行 走 的 道 路, 而 是 一 幅 颇 为 生 动 逼 真 的 胎 儿 娩 出 图 由 此 进 一 步 推 测, 道 字 的 原 初 意 义 有 两 项 :( 一 ) 女 人 和 雌 兽 的 生 殖 道, 即 阴 道 此 为 名 词 ( 二 ) 导 引 此 为 动 词 文 达 三 老 子 新 探 第 143 页, 岳 麓 书 社 1995 年 版 这 真 是 道 可 道, 非 常 道 了, 然 而, 惟 其 如 此, 我 们 对 老 子 的 这 段 文 字, 以 及 道 生 之, 德 畜 之, 物 行 之, 势 成 之 ( 老 子 五 十 一 章 ), 道 生 之, 德 畜 之, 长 之 育 之, 亭 之 毒 之, 养 之 覆 之 ( 老 子 五 十 一 章 ) 这 些 经 常 被 引 用 的 文 字 纔 有 一 种 更 为 真 切 的 理 解 还 是 回 到 刚 纔 的 话 题 有 了 一 ( 周 易 称 为 太 极 ) 便 会 生 出 二 ( 周 易 称 为 二 仪, 即 阴 阳 ), 有 了 一 和 二, 就 生 出 三 ( 周 易 称 为 三 才 ), 三 就 生 出 万 物, 这 和 周 易 中 由 - 和 二 爻 生 出 八 卦, 再 由 八 卦 生 出 六 十 四 卦 三 百 八 十 四 爻, 不 是 有 异 曲 同 工 之 妙 吗? 何 以 三 就 能 生 万 物? 何 以 三 划 线 的 经 卦 就 能 生 出 八 卦 六 十 四 卦, 就 能 囊 括 芸 芸 众 生 万 千 世 界? 这 可 以 从 周 易 中 得 到 答 案 周 易 的 八 卦 由 三 个 爻 组 成, 从 下 往 上 每 一 爻 分 别 代 表 地 人 天 人 在 天 地 之 间, 这 是 八 卦 作 者 对 世 界 的 形 象 描 摹, 繫 辞 上 传 这 样 论 述 : 圣 人 有 以 见 天 下 之 赜, 而 擬 诸 其 形 容, 象 其 物 宜, 是 故 谓 之 象 ; 圣 人 有 以 见 天 下 之 动, 而 观 其 会 通, 以 行 其 典 礼, 繫 辞 焉 以 断 其 吉 凶, 是 故 谓 之 爻 这 一 刻 画, 不 正 契 合 先 人 仰 观 俯 察 的 思 维 特 性 吗?

205 205 在 六 划 线 的 複 卦 中, 情 况 亦 复 如 是 六 划 线 中 每 两 爻 一 级, 从 下 往 上 数, 初 二 爻 代 表 地, 三 四 爻 代 表 人, 五 上 爻 代 表 天 天 人 地 被 称 为 三 才 ( 又 写 作 三 材 或 三 极 ) 天 地 人 又 名 天 道 地 道 人 道 易 传 作 者 把 天 体 运 行 变 化 过 程 和 法 则 叫 做 天 道, 把 地 上 万 物 生 长 变 化 的 法 则 叫 做 地 道, 把 人 类 社 会 的 活 动 法 则 叫 做 人 道 繫 辞 下 传 说 : 易 之 为 书 也, 广 大 悉 备, 有 天 道 焉, 有 人 道 焉, 有 地 道 焉 兼 三 材 而 两 之, 故 六 六 者 非 它 也, 三 材 之 道 也 而 说 卦 进 一 步 阐 发 了 三 才 之 道 的 思 想, 提 出 : 昔 者 圣 人 之 作 易 也, 将 以 顺 性 命 之 理 是 以 立 天 之 道 曰 阴 与 阳, 立 地 之 道 曰 柔 与 刚, 立 人 之 道 曰 仁 与 义 兼 三 才 而 两 之, 故 易 六 画 而 成 卦 ; 分 阴 分 阳, 疊 用 柔 刚, 故 易 六 位 而 成 章 所 谓 顺 性 命 之 理, 换 成 今 天 的 话 说, 就 是 遵 循 事 物 的 客 观 规 律, 这 是 易 之 卦 爻 所 遵 奉 的 原 则, 於 是, 天 象 有 阴 阳 ( 寒 暑 ) 二 气, 地 上 万 物 有 刚 柔 二 性, 人 类 生 活 有 仁 义 二 德, 所 以, 周 易 有 奇 偶 二 数 刚 柔 二 爻 阴 阳 两 卦 可 见, 周 易 的 卦 象 是 用 形 象 的 方 式 表 述 世 界 宇 宙 和 社 会 人 生, 三 才 之 说 具 有 高 度 的 代 表 性 和 象 徵 意 义 对 此, 宋 人 刘 牧 有 这 样 一 段 认 识 : 夫 卦 者, 天 垂 自 然 之 象 也 圣 人 始 得 之 於 河 图 洛 书, 遂 观 天 地 奇 偶 之 数, 从 而 画 之, 是 成 八 卦 则 非 率 意 以 画 其 数 也 略 试 论 之 夫 三 画 所 以 成 卦 者, 取 天 地 自 然 奇 偶 之 数 也 乾 之 三 画 而 分 三 位 者, 爲 天 之 奇 数 三 故 画 三 位 也 地 之 偶 数 三, 亦 画 三 位 也 馀 六 卦 者, 皆 乾 坤 之 子, 其 体 则 一, 故 亦 三 位 之 设 耳 且 夫 天 独 阳 也, 地 独 阴 也, 在 独 阳 独 阴 则 不 能 生 物 暨 天 地 之 炁, 五 行 之 数 定, 始 能 生 乎 动 植 故 经 曰 : 有 天 地, 然 後 万 物 生 焉 岂 一 炁 之 中, 有 蕴 三 才 之 道 邪? 所 谓 兼 三 才 而 两 之, 盖 圣 人 重 卦 之 义 也, 非 八 纯 卦 之 谓 也 [ 宋 ] 刘 牧 易 数 钩 隐 图 卷 中, 文 渊 阁 四 库 本 圣 人 画 八 卦, 是 擬 自 然 之 象, 而 非 率 意 以 画 ; 而 六 十 四 卦, 则 是 兼 三 才 而 两 之, 並 非 简 单 的 八 卦 重 複 周 易 的 三 才 观 对 中 国 文 化 和 中 国 人 审 美 心 理 的 影 响 是 极 其 深 远 的 衹 要 认 真 追 寻 中 国 文 化 的 诸 多 方 面, 就 可 以 发 现 中 国 人 有 浓 郁 的 崇 三 情 绪 查 辞 源, 以 三 开 头 的 词 条 多 达 六 百 多 条, 这 还 相 当 不 完 备, 且 不 包 括 那 些 虽 然 不 是 以 三 开 头, 但 带 有 三 的 词 彙, 如 果 加 在 一 起, 那 完 全 可 以 作 一 部 独 立 的 词 典 了 郭 沫 若 先 生 在 上 述 文 字 中 列 举 的 以 三 开 头 的 词 彙, 看 来 仅 是 一 个 零 头 就 是 周 易 这 部 世 界 上 独 一 无 二 用 文 字 和 符 号 构 成 的 奇 书, 关 於 他 的 作 者 和 成 书 时 间 也 有 人 更 三 圣, 世 历 三 古 之 说 三 圣 一 般 指 伏 羲 文 王 孔 子, 也 有 人 提 出 为 神 农 夏 禹 周 公 三 古 指 伏 羲 为 上 古, 文 王 为 中 古, 孔 子 为 下 古 此 说 最 早 见 於 史 记, 汉 书 艺 文 志 有 明 确 提 法 似 乎 周 易 的 出 现 也 是 一 种 三 才 观 的 结 果 不 是 吗? 连 易 也 有 三 名 : 连 山 归 藏 周 易 周 礼 春 官 宗 伯 下 云 : 太 卜 掌 三 易 之 灋, 一 曰 连 山, 二 曰 归 藏, 三 曰 周 易, 或 曰 简 易 变 易 不 易 ( 汉 ) 郑 康 成 注 周 易 乾 凿 度 卷 上,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司 马 迁 说 孔 子 晚 而 喜 易, 读 易, 以 至 韦 编 三 绝 ( 汉 ) 司 马 迁 史 记 卷 四 十 七 孔 子 世 家 第 1559 页, 中 华 书 局 1999 年 版 这 裏 的 三 未 必 实 指, 盖 言 其 多, 但 笼 而 统 之 曰 三, 亦 足 见 三 的 概 括 力 和 三 在 中 国 文 化 中 的 影 响 力 三 河 图 洛 书 之 名, 始 见 於 先 秦 古 籍, 称 作 东 序 之 秘 宝, 圣 王 之 符 瑞 两 汉 儒 家 经 师, 或 解 释 河 图 为 周 易 八 卦, 洛 书 为 洪 范 九 畴 ; 或 伪 作 谶 纬 之 书, 而 以 河 图 洛 书 命 名 宋 代 方 士 儒 生, 首 创 黑 白 点 数 阵 图, 指 明 即 古 代 传 说 之 河 图 洛 书, 言 之 凿 凿, 使 後 来 学 者 多 信 而 不 疑 然 而 亦 有 反 对 者 著 论 驳 斥, 辨 其 伪 谬 参 见 朱 伯 崑 主 编 周 易 知 识 通 览 第 420 页, 齐 鲁 书 社 1993 年 版 但 现 在 有 学 者 通 过 文 物 发 掘, 证 实 在 西 汉 汝 阴 侯 墓 出 土 的 文 物 中 有 一 面 太 乙 九 宫 占 盘, 其 正 面 是 按 八 卦 和 五 行 属 性 排 列 的, 九 宫 的 名 称 和 各 宫 节 的 日 数 与 灵 枢 经 九 宫 八 风 篇 篇 首 图 完 全 一 致 小 圆 盘 刻 划

206 206 则 与 河 图 洛 书 完 全 符 合 参 见 文 物 1978 年 第 8 期 阜 阳 双 古 堆 西 汉 汝 阴 侯 墓 发 掘 简 报 其 实, 关 於 河 图 洛 书, 有 关 文 献 可 证 者 相 当 多, 繫 辞 上 传 即 云 : 天 一 地 二 天 三 地 四 天 五 地 六 天 七 地 八 天 九 地 十, 又 云, 河 出 图, 洛 出 书, 圣 人 则 之 礼 记 尚 书 後 汉 书 等 文 献 中 也 都 有 类 似 的 记 载, 因 此, 不 能 说 完 全 是 宋 人 的 杜 撰 郭 沫 若 在 周 易 时 代 的 社 会 生 活 中 称 八 卦 与 洛 书 的 由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配 合 而 成 魔 术 方 乘 一 样, 是 十 分 神 奇 的 洛 书 实 即 九 宫, 它 按 照 周 易 的 说 法, 阳 ( 天 ) 数 一 三 五 七 九, 相 加 为 二 十 五, 阴 ( 地 ) 数 二 四 六 八 十 相 加 为 三 十, 故 称 天 数 二 十 有 五, 地 数 三 十, 凡 天 地 之 数 五 十 有 五 ( 繫 辞 下 传 ) 但 若 从 单 数 言, 实 际 上 衹 有 九 位 数, 奇 数 ( 阳 数, 天 数 ) 仍 然 是 二 十 五, 偶 数 ( 阴 数, 地 数 ) 则 衹 有 二 十, 洛 书 将 这 九 个 单 数 进 行 排 列 组 合, 用 白 圈 代 表 阳 数, 黑 圈 代 表 阴 数, 将 两 种 不 同 的 圆 圈 分 别 放 在 东 西 南 北 中 和 东 北 西 北 东 南 西 南 共 九 方, 即 九 宫, 其 位 置 为 上 南 下 北 左 东 右 西, 与 今 天 的 地 图 方 位 相 反 每 一 平 行 或 交 叉 线 上 的 三 位 数 相 加 都 是 十 五 为 便 於 瞭 解, 下 面 将 它 们 每 条 线 上 的 数 位 排 列 如 下 : 东 方 : 黑 圈 4+ 白 圈 3+ 黑 圈 8 西 方 : 黑 圈 2+ 白 圈 7+ 黑 圈 6 南 方 : 黑 圈 2+ 白 圈 9+ 黑 圈 4 北 方 : 黑 圈 6+ 白 圈 1+ 黑 圈 8 南 北 线 中 方 : 白 圈 9+ 白 圈 5+ 白 圈 1 东 西 线 中 方 : 白 圈 7+ 白 圈 5+ 白 圈 3 西 北 东 南 方 : 黑 圈 2+ 白 圈 5+ 黑 圈 8 东 北 西 南 方 : 黑 圈 4+ 白 圈 5+ 黑 圈 6 以 上 八 方 代 表 八 卦, 八 卦 又 有 不 同 的 五 行, 如 : 下 方 的 白 圈 一, 其 位 坐 南 而 朝 北, 即 後 天 八 卦 坎 位, 北 方 之 卦, 於 五 行 为 水, 於 四 时 为 冬 九 白 圈 於 上 者, 即 坐 北 朝 南, 於 後 天 八 卦 属 於 离 卦, 南 方 之 卦, 於 五 行 为 火, 於 四 时 为 夏 左 三 白 圈, 坐 西 朝 东, 於 後 天 八 卦 属 於 震 卦, 东 方 之 卦, 於 五 行 为 木, 於 四 时 为 春 右 七 白 圈, 坐 东 朝 西, 於 後 天 八 卦 属 於 兌 卦, 西 方 之 卦, 於 五 行 为 金, 於 四 时 为 秋 四 黑 圈, 在 东 南 方, 於 後 天 八 卦 属 於 巽, 於 五 行 为 木, 於 四 时 为 春 夏 间 二 黑 圈, 在 西 南 方, 於 後 天 八 卦 属 於 坤, 於 五 行 为 土, 於 四 时 为 夏 秋 间 六 黑 圈, 在 西 北 方, 於 後 天 八 卦 属 於 乾, 於 五 行 为 金, 於 四 时 为 秋 冬 间 八 黑 圈, 在 东 北 方, 於 後 天 八 卦 属 於 艮, 於 五 行 为 土, 於 四 时 为 冬 春 间 易 纬 乾 凿 度 云 : 易, 一 阴 一 阳, 合 而 为 十 五 之 谓 道 故 太 一 取 其 数, 以 行 九 宫, 四 正 四 维, 皆 合 於 十 五 [ 汉 ] 郑 康 成 注 周 易 乾 凿 度 卷 下,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对 於 洛 书 排 列 的 九 位 数, 有 人 又 将 其 分 为 三 组 : 一 四 七 ; 二 五 八 ; 三 六 九 关 子 明 易 传 说 : 後 圣 稽 之 ( 按 : 指 九 位 单 数 ) 为 三 象 一 四 七 为 天 生 之 数, 二 五 八 为 地 育 之 数, 三 六 九 为 人 资 之 数 转 引 自 [ 清 ] 胡 渭 撰 易 图 明 辨 卷 五, 第 116 页, 巴 蜀 书 社 1991 年 版 古 人 关 於 这 一 颇 为 神 奇 的 洛 书 的 阐 释 还 相 当 多, 亦 十 分 繁 杂, 显 然 这 不 是 郭 沫 若 关 心 的, 也 不 是 本 文 所 要 阐 释 的 郭 沫 若 关 心 的 衹 是 这 九 个 单 数 的 神 奇 组 合 所 幻 化 出 的 神 秘 方 乘 不 管 这 个 方 乘 有 多 神 秘, 但 有 最 基 本 的 规 律, 那 就 是 三 的 运 用, 这 也 就 是 关 子 明 所 谓 的 三 象 : 洛 书 纵 横 交 错 相 加 是 三 级 或 三 层, 这 是 周 易 三 才 观 的 体 现, 也 是 八 卦 的 基 本 构 造 形 式 其 次 是 九 九 个 单 数 分 属 九 个 方 位 九 既 是 单 数 之 最, 也 是 方 位 之

207 207 极 限, 而 三 个 三, 即 是 九, 这 三 个 三, 也 正 好 体 现 天 地 人 三 才 观 中 国 人 把 九 称 为 天 数 之 极, 也 是 单 数 之 极, 从 这 个 角 度 言, 由 三 个 一 组 成 三, 这 是 天 地 人 三 才 的 体 现 ; 由 三 个 三 组 成 九, 这 更 是 三 重 天 地 人 组 成 的 最 级 别 的 天 地 人, 是 三 才 的 极 致 这 让 我 们 联 想 到 周 易 用 九 来 代 指 阳 爻, 用 六 来 代 指 阴 爻 六 是 两 个 三, 也 就 是 繫 辞 下 传 所 说 的 兼 三 才 而 两 之, 是 六 十 四 卦 之 位 数 同 时 六 也 是 偶 数 的 中 间 数, 代 表 地, 在 中 国 文 化 中 也 有 相 当 多 的 含 义 周 易 崇 刚 ( 阳 ) 亦 恋 柔 ( 阴 ) 的 思 想 於 此 洞 见 郭 沫 若 先 生 有 感 於 九 个 单 数 的 神 奇 组 合 而 幻 化 成 的 魔 术 方 乘, 实 际 上 体 现 了 中 国 古 人 对 数 字 三 的 深 刻 理 解 和 富 有 中 国 特 色 的 文 化 阐 释 这 一 思 维 主 导 了 中 国 几 千 年, 在 中 华 文 化 的 方 方 面 面 得 到 全 方 位 体 现 对 三 的 敏 感, 对 三 六 九 的 崇 拜, 正 是 周 易 带 给 中 国 人 的 独 特 的 民 族 审 美 心 理 对 於 这 样 的 民 族 审 美 文 化 的 独 特 魅 力, 在 考 索 了 一 番 阴 阳 二 仪 组 成 三 画 卦 以 及 九 个 单 数 构 成 魔 术 方 乘 之 後, 郭 沫 若 兴 高 采 烈 地 揭 开 了 八 卦 神 秘 的 面 纱 : 八 卦 就 这 样 得 着 二 重 秘 密 性 : 一 重 是 生 殖 器 的 秘 密, 二 重 是 数 学 的 秘 密 郭 沫 若 中 国 古 代 社 会 研 究 第 24 页, 人 民 出 版 社 1964 年 版 由 上 可 知, 其 实, 生 殖 器 的 秘 密 就 是 阴 阳 的 秘 密, 它 们 是 构 成 世 界 的 二 元 由 阴 阳 二 元, 也 即 乾 坤 两 卦, 生 出 震 艮 巽 兌 坎 离 六 卦 为 六 子 繫 辞 下 传 云 : 是 故 刚 柔 相 摩, 八 卦 相 荡 ; 鼓 之 以 雷 霆, 润 之 以 风 雨 ; 日 月 运 行, 一 寒 一 暑 ; 乾 道 成 男, 坤 道 成 女 震 坎 艮, 各 以 一 阳 爻 统 之, 为 阳 卦, 是 三 男, 谓 乾 道 成 男 ; 巽 兌 离, 各 以 一 阴 爻 统 之, 为 阴 卦, 是 三 女, 谓 坤 道 成 女 从 宇 宙 生 成 的 角 度 言, 乾 坤 生 六 子, 代 表 天 地 生 万 物, 而 万 物 又 有 男 女 两 性, 此 即 乾 道 成 男 坤 道 成 女 这 种 思 维 在 中 国 众 多 文 献 中 都 有 表 述 如 莊 子 田 子 方 云 : 至 阴 肃 肃, 至 阳 赫 赫 肃 肃 出 乎 天, 赫 赫 发 乎 地 两 者 交 通 成 和 而 物 生 焉 曹 礎 基 莊 子 浅 注 第 311 页, 中 华 书 局 1982 年 版 淮 南 子 天 文 训 说 : 阴 阳 合 和 而 万 物 生 诸 子 集 成 ( 七 ) 第 46 页, 中 华 书 局 1954 年 版 像 这 类 阴 阳 交 合 阴 阳 交 通 阴 阳 交 感 阴 阳 交 泰 的 词 语, 在 中 国 古 代 文 献 中 不 胜 枚 举 我 们 常 言 国 泰 民 安 怎 样 解 释? 泰 为 周 易 一 卦, 上 为 纯 阴 的 坤 卦, 下 为 纯 阳 的 乾 卦 坤 为 地, 为 阴, 乾 为 天, 为 阳 阴 气 要 往 下 坠, 阳 气 要 往 上 升, 於 是 阴 阳 交 合, 天 地 交 泰, 世 界 祥 瑞, 国 家 和 谐, 故 民 安 苏 轼 说 : 阴 阳 和 而 物 生 曰 泰 [ 宋 ] 苏 轼 东 坡 易 传 卷 一,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这 不 正 是 国 泰 民 安 的 注 解 吗? 与 泰 相 反 的 是 否 卦 否 卦 乾 在 上, 坤 在 下, 阴 阳 之 气 始 终 处 於 阻 隔 之 中, 天 地 未 能 交 合, 故 失 於 和 谐 而 郭 沫 若 所 谓 数 学 的 秘 密, 也 正 是 古 人 对 九 个 单 数 在 三 这 个 概 念 中 找 到 的 神 奇 组 合, 它 们 组 合 的 结 果 均 是 十 五, 而 十 五 又 是 三 的 倍 数 从 天 地 人 三 才 的 角 度 言, 三 六 九 之 间 均 是 倍 数 关 係 ; 而 三 的 倍 数 九 作 为 单 数 之 最 大, 更 是 被 中 国 古 人 赋 予 了 太 多 的 意 蕴 尊 崇 三 六 九, 成 为 很 多 中 国 人 的 集 体 无 意 识 宋 人 程 大 昌 有 一 篇 古 数 主 九 之 文, 曾 列 举 以 九 为 名 之 例 : 九 丘 九 扈 九 州 九 官 九 畴 九 歌 九 德 九 鼎 九 功 九 职 九 赋 九 式 九 贡 九 两 九 仪 九 命 九 夏 九 簭 九 祭 九 摻 九 伐 九 畿 九 服 九 卿 [ 宋 ] 程 大 昌 易 原 卷 二,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明 史 曾 记 载 朱 睦 NFDE3 覃 精 经 学, 从 河 洛 间 宿 儒 遊 年 二 十 通 五 经, 尤 邃 於 易 春 秋, 万 曆 五 年 举 文 行 卓 異, 为 周 藩 宗 正, 领 宗 学 约 宗 生 以 三 六 九 日 午 前 讲 易 诗 书, 午 後 讲 春 秋 礼 记, 虽 盛 寒 暑 不 辍 [ 清 ] 张 廷 玉 等 撰 明 史 卷 一 一 六, 第 2359 页, 中 华 书 局 1999 年 版 讲 经 要 择 三 六 九 日, 而 视 朝 也 同 样 要 择 所 谓 的 吉 日, 礼 部 志 稿 曾 载 : 隆 庆 六 年 定 以 三 六 九 日 视 朝 [ 明 ] 俞 汝 楫 编 礼 部 志 稿 卷 十,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类 似 的 记 载 还 相 当 多 当 然, 中 国 人 对 数 字 的 崇 拜, 远 不 是 三 六 九 就 能 囊 括 完 的, 事 实 上, 对 其 他 的 数

208 208 字 也 赋 予 了 不 同 的 文 化 意 蕴, 如 数 字 五 五 位 於 天 数 之 间, 乾 卦 的 九 五 爻, 位 於 天 位, 又 处 於 上 卦 之 中 间, 故 九 五 爻 辞 曰 : 飞 龙 在 天 这 一 爻 位 被 视 为 帝 王 之 尊, 故 九 五 又 被 称 为 显 达 之 数, 是 王 者 之 数, 受 到 帝 王 和 广 大 社 会 人 士 的 追 捧 五 还 有 其 他 许 多 寓 意, 不 过, 这 已 经 是 另 外 的 话 题 了, 也 不 是 本 文 所 要 解 决 的 作 者 单 位 : 西 华 大 学 人 文 学 院

209 209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的 价 值 张 建 锋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与 南 行 记 一 样, 也 是 他 的 代 表 作 但 是, 关 於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的 研 究 文 章 却 较 少,1986 年 12 月 四 川 文 艺 出 版 社 出 版 的 艾 芜 研 究 专 集 评 论 文 章 目 录 索 引 中, 关 於 文 学 手 册 的 仅 有 七 篇 毛 文 黄 莉 如 编 艾 芜 研 究 专 集, 四 川 文 艺 出 版 社 1986 年 版 七 篇 文 章 为 : 任 山 介 绍 文 学 手 册 嘉 梨 研 究 的 对 象 和 生 活 的 对 象 评 艾 芜 著 文 学 手 册 柳 风 一 个 观 点 何 其 芳 致 艾 芜 谈 文 学 手 册 的 信 湘 波 文 学 手 册 ( 书 评 ) 海 粟 文 学 永 远 是 服 务 於 大 多 数 人 读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海 粟 启 蒙 老 师 和 引 路 人 重 读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有 感 此 後, 我 所 读 到 的 专 论 文 章 衹 有 曹 万 生 从 艾 芜 的 文 学 手 册 看 他 的 文 学 观 曹 万 生 从 艾 芜 的 文 学 手 册 看 他 的 文 学 观, 重 庆 师 范 学 院 学 报 1986 年 第 1 期 龚 明 德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的 版 本 龚 明 德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的 版 本, 新 文 学 史 料 2002 年 第 4 期 两 篇 文 学 手 册 作 为 一 部 文 学 理 论 普 及 读 物, 在 艾 芜 的 创 作 中 是 比 较 特 别 的, 而 且 艾 芜 在 书 中 讲 述 的 那 些 有 关 读 书 和 写 作 的 道 理, 对 於 我 们 是 大 有 启 迪 的 因 此, 本 文 想 探 讨 文 学 手 册 的 价 值 一 研 究 艾 芜 的 文 献 价 值 艾 芜 开 始 文 学 创 作 是 在 20 世 纪 30 年 代 初, 写 作 文 学 手 册 时 已 经 从 事 文 学 创 作 十 多 年 了 在 创 作 过 程 中, 艾 芜 阅 读 了 古 今 中 外 大 量 的 文 学 作 品, 研 究 了 许 多 作 家 的 写 作 经 验 他 说 这 样 好 使 我 的 写 作 技 巧 能 有 更 新 的 发 展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第 215 页, 湖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1980 年 版 文 学 手 册 记 录 了 艾 芜 对 於 文 学 的 看 法, 留 下 了 艾 芜 学 习 写 作 的 经 验 和 对 於 写 作 技 巧 的 探 讨 这 些 都 是 研 究 艾 芜 的 珍 贵 的 文 献 资 料 首 先, 从 文 学 手 册 可 以 知 道 1942 年 之 前 的 创 作 过 程 中 艾 芜 对 文 学 的 认 识, 进 而 研 究 艾 芜 的 文 学 观 1980 年, 湖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重 印 文 学 手 册 时, 艾 芜 在 重 印 後 记 中 就 写 道 : 这 本 书, 我 不 想 作 多 大 的 修 改, 並 不 是 它 已 经 完 善 我 衹 是 让 它 以 一 九 四 二 年 以 前 的 面 貌 出 现, 使 读 者 知 道 在 某 一 段 历 史 过 程 中 我 对 文 学 的 认 识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第 页, 湖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1980 年 版 艾 芜 自 己 是 有 很 强 的 文 献 意 识 的, 他 要 让 文 学 手 册 以 文 物 的 面 貌 留 存 在 那 裏 这 无 疑 保 证 了 文 学 手 册 的 文 献 价 值 曹 万 生 就 认 为, 文 学 手 册 突 出 地 反 映 了 艾 芜 的 文 学 观, 认 真 研 究 这 一 著 作, 对 进 一 步 瞭 解 艾 芜 的 文 艺 思 想 具 有 重 要 意 义 曹 万 生 从 艾 芜 的 文 学 手 册 看 他 的 文 学 观, 重 庆 师 范 学 院 学 报 1986 年 第 1 期 在 文 学 手 册 中, 艾 芜 关 於 文 学 的 看 法, 有 助 於 我 们 进 一 步 认 识 艾 芜 並 研 究 其 作 品 如 果 再 联 繫 建 国 以 後 的 情 况, 文 学 手 册 的 文 献 价 值 就 越 发 突 出 了 1951 年 12 月 29 日 何 其 芳 写 了 致 艾 芜 论 文 学 手 册 的 信, 口 气 强 硬 地 要 求 艾 芜 必 须 按 照 他 所

210 210 讲 的 进 行 修 改 後 纔 能 再 版 文 学 手 册 和 当 时 广 大 的 从 旧 社 会 跨 入 新 社 会 的 文 艺 工 作 者 一 样, 艾 芜 也 想 紧 跟 形 势, 他 马 上 根 据 何 其 芳 的 意 见, 在 1951 年 3 月 文 化 供 应 社 北 京 印 本 上 进 行 了 修 改 据 见 过 留 有 艾 芜 手 迹 的 这 个 後 来 未 能 刊 印 的 修 改 本 的 龚 明 德 说, 何 其 芳 在 信 中 提 出 的 主 要 问 题, 艾 芜 都 儘 量 地 作 了 补 写 和 改 动 诚 如 龚 明 德 所 说 : 艾 芜 本 人 也 无 法 超 越 历 史, 因 为 他 毕 竟 有 一 个 修 改 手 迹 本 文 学 手 册 留 给 了 後 世 的 人, 可 供 我 们 细 细 考 察 他 当 时 的 心 灵 历 程 龚 明 德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的 版 本 第 页, 新 文 学 史 料 2002 年 第 4 期 这 样 看 来, 文 学 手 册 成 为 研 究 艾 芜 文 学 观 的 保 留 着 原 样 的 重 要 文 献 资 料 其 次, 从 文 学 手 册 所 涉 及 的 中 外 作 家 作 品 可 以 知 道 艾 芜 受 到 的 文 学 影 响, 进 而 对 艾 芜 作 比 较 研 究 艾 芜 虽 然 没 有 上 过 大 学, 更 没 有 留 学 国 外 的 经 历, 但 他 阅 读 过 古 今 中 外 大 量 的 文 学 作 品, 在 文 学 手 册 中, 我 们 能 够 感 受 到 艾 芜 广 博 的 外 国 文 学 知 识 在 开 篇 大 约 六 百 字 的 篇 幅 内, 艾 芜 就 提 到 了 挪 威 的 哈 姆 生 和 易 卜 生, 俄 国 的 高 尔 基, 美 国 的 杰 克 伦 敦 和 休 乌 德 安 徒 生, 英 国 的 哈 代 六 位 外 国 作 家 统 计 全 书, 文 学 手 册 中 涉 及 的 外 国 作 家 理 论 家 除 了 前 述 六 位 外, 还 有 : 迭 更 斯 ( 狄 更 斯 ) 蒲 列 哈 诺 夫 ( 普 列 汉 诺 夫 ) 法 捷 涅 夫 L 托 尔 斯 泰 格 罗 塞 希 伦 A 托 尔 斯 泰 吉 普 林 小 泉 八 云 莎 士 比 亚 西 万 提 ( 谛 ) 斯 ( 塞 万 提 斯 ) 海 涅 但 丁 拉 布 雷 ( 拉 伯 雷 ) 普 希 金 左 勤 克 ( 左 琴 科 ) 果 戈 理 契 诃 夫 斯 考 德 绥 拉 菲 摩 维 支 涅 拉 陀 夫 潘 菲 洛 夫 福 楼 拜 尔 ( 福 楼 拜 ) 莫 泊 桑 奥 里 明 斯 基 陀 斯 杜 也 夫 斯 基 ( 陀 斯 妥 涅 夫 斯 基 ) 屠 格 涅 夫 伊 索 安 徒 生 左 拉 库 蒲 林 巴 尔 扎 克 龚 吉 尔 兄 弟 康 位 特 发 白 尔 斯 丹 达 尔 莱 蒙 托 夫 郁 诸 维 支 雷 马 克 格 莱 塞 歌 德 纪 德 蒙 丹 尼 莱 星 ( 莱 辛 ) 梭 罗 古 勃 狄 昆 塞 拜 伦 萧 伯 纳 柏 林 斯 基 ( 别 林 斯 基 ) 倍 克 佛 洛 伊 特 萨 尔 蒂 珂 夫 锡 且 德 林 俟 魏 格 ( 茨 威 格 ) 迦 尔 洵 白 德 内 衣 都 德 葛 莱 ( 雪 莱 ) 丹 尼 荪 布 克 夫 人 乔 治 桑 杜 兰 梯 福 克 斯 约 翰 亚 李 托 曼 吉 尔 波 丁 等 六 十 四 位 加 上 前 述 六 位, 一 共 是 七 十 位 这 为 我 们 寻 找 艾 芜 小 说 与 外 国 文 学 的 关 係 提 供 了 线 索, 是 不 可 多 得 的 文 献 资 料 艾 芜 与 外 国 文 学 的 关 係 研 究 始 於 20 世 纪 80 年 代, 主 要 涉 及 艾 芜 小 说 与 西 方 流 浪 小 说 的 比 较 研 究, 艾 芜 小 说 与 俄 苏 文 学 的 比 较 研 究, 艾 芜 小 说 与 梅 里 美 小 说 的 比 较 研 究, 艾 芜 小 说 与 川 端 康 成 小 说 的 比 较 研 究 如 洪 燕 艾 芜 流 浪 汉 小 说 与 外 国 同 类 小 说 之 比 较 张 韡 艾 芜 南 行 记 与 西 方 流 浪 汉 小 说 赵 小 琪 流 浪 者 的 生 命 之 歌 高 尔 基 与 艾 芜 早 期 小 说 比 较 王 磊 中 外 流 浪 汉 小 说 之 比 较 高 尔 基 和 艾 芜 小 说 邓 经 武 20 世 纪 巴 蜀 文 学 与 西 方 文 化 樊 星 俄 苏 文 学 与 20 世 纪 中 国 文 学 这 些 比 较 研 究 应 该 说 离 不 开 史 料 证 据, 不 然 立 论 就 等 於 是 空 中 楼 阁, 站 不 住 脚 艾 芜 在 文 学 手 册 中 反 复 说 到 高 尔 基 屠 格 涅 夫 契 诃 夫 莫 泊 桑 等 诚 如 王 晓 明 所 说, 南 行 记 中 的 流 浪 汉 故 事, 闪 现 着 高 尔 基 早 期 小 说 的 影 子 海 岛 上 与 草 原 上 呈 现 出 某 种 表 现 形 式 的 相 似 南 行 记 的 写 法 近 於 屠 格 涅 夫, 从 不 把 人 类 的 感 情 赋 予 自 然, 衹 把 自 然 看 作 一 种 人 性 同 样 崇 高 的 独 立 美 王 晓 明 艾 芜 : 潜 力 的 解 放, 载 曾 逸 主 编 走 向 世 界 文 学 中 国 现 代 作 家 与 外 国 文 学, 湖 南 文 艺 出 版 社 1986 年 版 这 样 的 结 论 是 可 以 在 文 学 手 册 中 找 到 证 据 的 在 文 学 手 册 中, 艾 芜 专 门 分 析 过 高 尔 基 的 草 原 上 和 马 尔 华 要 对 艾 芜 进 行 比 较 研 究, 文 学 手 册 是 非 读 不 可 的 重 要 文 献 资 料 二 建 构 现 代 文 学 理 论 的 价 值 有 学 者 将 中 国 现 代 文 学 理 论 分 为 创 作 经 验 型 理 论 文 学 评 论 型 理 论 学 术 研 究 型 理 论 文 学 原 理 型 理 论 和 外 来 理 论 型 等 张 清 民 话 语 与 秩 序,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 2005 年 版 照 此 分 法, 艾 芜 的 文 学 手 册 属 於 创 作 经 验 型 理 论, 即 作 家 从 自 己 的 写 作 经 验 出 发, 对 有 关 文 学 创 作 的 规 律 加 以 概 括 总 结, 从 中 提 炼 出 一 些 基 本 的 文 学 法 则 类 似 的 著 作 较 多, 比 如 艾 青 的 诗 论 李 广 田 的 诗 的 艺 术 茅 盾 的 谈 人 物 描 写 张 天 翼 的 谈 人 物 描 写 沈 从 文 的 新 的 文 学 运 动 与 新 的 文 学 观 冯 文 炳 的 谈 新 诗 黄

211 211 药 眠 的 论 诗 孙 犁 的 文 学 入 门 等 等 1981 年, 湖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出 版 文 学 手 册 时, 艾 芜 新 写 了 一 个 重 印 後 记 艾 芜 写 到 : 文 学 手 册 这 本 书, 是 我 在 一 九 四 二 年 四 月 十 二 日 以 前 写 成 的 其 中 有 我 对 於 文 学 的 看 法, 有 我 学 习 写 作 的 经 验, 有 我 对 於 写 作 技 巧 的 探 讨 有 时 觉 得 人 家 说 的 好, 就 随 手 记 了 下 来 有 时 报 刊 杂 誌 要 我 谈 谈 写 作 经 验, 便 也 把 古 今 中 外 作 家 的 谈 话, 写 去 发 表 後 来 桂 林 文 化 供 应 社 要 我 写 本 文 学 入 门 一 类 的 书, 我 就 用 平 素 的 笔 记 报 刊 杂 誌 上 的 文 学 短 论, 加 以 系 统 化, 再 研 究 一 次, 又 充 实 一 些 材 料 进 去, 便 成 了 文 学 手 册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湖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1980 年 版 非 常 明 显, 艾 芜 的 文 学 手 册 是 创 作 经 验 的 集 成, 写 作 技 巧 的 汇 编, 在 建 构 现 代 文 学 理 论 上 有 其 自 身 的 价 值 在 文 学 手 册 中, 艾 芜 重 点 介 绍 和 讲 述 了 文 学 创 作 中 的 基 本 理 论 具 体 技 巧 和 经 验 文 学 的 含 义 文 学 的 工 具 文 学 的 材 料 文 学 的 技 巧 表 现 的 艺 术 创 作 的 灵 感 人 物 塑 造 典 型 人 物 个 性 描 写 人 物 讲 话 背 景 描 写 创 作 过 程 怎 样 开 篇 形 式 与 内 容 现 代 主 义 与 浪 漫 主 义, 林 林 总 总, 艾 芜 都 作 了 介 绍 艾 芜 的 讲 述 既 有 丰 富 的 事 例 又 有 简 明 的 概 括, 通 俗 易 懂, 显 示 了 大 作 家 写 文 学 理 论 普 及 读 物 的 特 点 比 如 在 介 绍 怎 样 写 作 品 中 的 人 物 时, 艾 芜 特 别 讲 述 了 怎 样 创 造 典 型 人 物 怎 样 描 写 人 物 的 个 性 关 於 创 造 典 型 人 物 的 主 要 方 法, 艾 芜 在 介 绍 完 高 尔 基 鲁 迅 的 创 作 经 验 後 写 道 : 这 一 方 法 的 过 程, 简 单 说 来 就 是 : 观 察 许 多 同 类 的 人 抽 象 出 他 们 各 种 特 点 综 合 在 一 个 人 身 上 具 体 地 描 写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湖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1980 年 版 这 一 个 概 括 言 简 意 赅, 成 为 经 典 的 论 述 关 於 怎 样 描 写 人 物 的 个 性, 艾 芜 列 举 了 七 个 方 面, 有 概 括 地 抽 象 说 明 与 概 括 地 具 体 描 写 肖 像 描 写 行 动 描 写 环 境 描 写 习 惯 嗜 好 描 写 矛 盾 意 识 描 写 一 次 介 绍 与 逐 渐 表 现 等, 並 一 一 介 绍, 这 又 体 现 出 了 艾 芜 具 有 实 战 经 验, 他 的 归 纳 全 面 准 确, 他 的 分 析 具 体 生 动, 这 於 初 学 写 作 者 是 莫 大 的 帮 助 艾 芜 还 对 文 学 的 本 质 和 创 作 规 律 加 以 探 讨 曹 万 生 写 道 : 艾 芜 认 为 文 学 是 社 会 生 活 和 主 观 情 理 的 真 实 而 形 象 化 的 反 映 ; 他 看 到 了 客 观 与 主 观 两 方 面 善 的 内 涵 ; 他 更 侧 重 探 讨 文 学 的 审 美 特 点, 並 对 艺 术 美 创 造 的 诸 种 因 素, 作 了 生 动 的 分 析 曹 万 生 从 艾 芜 的 文 学 手 册 看 他 的 文 学 观, 重 庆 师 范 学 院 学 报 1986 年 第 1 期 艾 芜 没 有 受 过 正 规 的 系 统 的 理 论 训 练, 不 是 学 院 派 理 论 家, 而 是 具 有 创 作 经 验 的 作 家 他 在 表 述 对 文 学 规 律 的 认 识 时, 不 像 学 院 派 的 学 者 那 样 艰 深 晦 涩 艾 芜 不 大 使 用 抽 象 化 逻 辑 化 的 概 念 语 言, 他 更 多 使 用 的 是 浸 染 强 烈 情 绪 和 体 验 色 彩 的 描 述 化 的 语 言 因 此, 文 学 手 册 的 生 动 性 可 读 性 是 比 较 突 出 的, 也 是 创 作 经 验 型 理 论 的 特 色 一 般 来 说, 讲 文 学 的 功 用 是 较 为 抽 象 的, 但 艾 芜 却 讲 得 生 动 有 趣 比 如 艾 芜 在 讲 述 文 学 的 第 二 个 主 要 功 用 时 写 道, 文 艺 正 如 高 尔 基 说 的, 是 加 深 我 们 的 意 识, 扩 大 我 们 对 人 生 的 理 解 的 而 且 较 之 科 学, 尤 易 普 及 一 般 民 众, 並 有 潜 移 默 化 之 力, 在 民 众 日 常 生 活 裏 面 发 生 莫 大 的 影 响 讲 到 此 处, 艾 芜 说 了 一 个 生 活 中 的 例 子 他 说, 在 山 东 乡 下 碰 着 生 人 问 路, 不 可 以 喊 他 做 大 哥, 否 则, 他 不 理 你 你 叫 他 做 二 哥, 他 就 欢 喜 了, 告 诉 你 该 走 的 路 这 就 是 水 浒 和 金 瓶 梅 给 他 们 的 影 响 因 为 两 本 书 上, 都 在 讲 二 哥 武 松 是 个 顶 天 立 地 的 英 雄, 大 哥 武 大 郞 却 是 一 个 受 人 嘲 笑 的 卑 微 人 物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第 页, 湖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1980 年 版 这 样 讲 文 学 的 功 用, 再 清 楚 不 过 了, 而 且 给 人 留 下 深 刻 的 印 象, 真 是 过 目 不 忘 中 国 现 代 文 学 肇 始 於 20 世 纪 初 期, 与 创 作 相 伴 而 行 的 是 现 代 文 学 理 论 建 设 与 批 评 实 践, 二 者 是 相 辅 相 成 的 现 代 文 学 理 论 的 构 建 中, 现 代 作 家 是 功 不 可 没 的 从 胡 适 周 作 人 开 始, 後 有 鲁 迅 茅 盾 郭 沫 若 朱 自 清 闻 一 多 梁 实 秋 刘 西 渭 郁 达 夫 沈 从 文 艾 青 何 其 芳 钱 杏 邨 宗 白 华 等, 他 们 都 以 作 家 身 份 参 与 现 代 文 学 理 论 建 设 和 批 评 实 践, 为 现 代 文 学 理 论 的 构 建 奠 定 了 坚 实 的 基 础 其 中, 不 可 忽 视 的 是, 专 为 青 年 们 而 写 的 理 论 普 及 读 物, 像 艾 芜 的 文 学 手 册, 叶 圣 陶 夏 丏 尊 的 文 心, 孙 犁 的 文 学 入 门 等, 与 朱 光 潜 的 文 艺 心 理 学 诗 论 谈 文 学, 蔡 仪 的 新 艺 术 论 文 学 论 初 步, 赵 景 深 的 小

212 212 说 原 理, 朱 自 清 的 诗 言 志 辨 新 诗 杂 话 标 准 与 尺 度 论 雅 俗 共 赏, 钱 锺 书 的 谈 艺 录 等 等 比 较 起 来, 在 引 导 更 多 的 读 者 理 解 和 接 受 现 代 文 学 方 面 起 到 了 更 好 的 作 用 这 也 是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的 价 值 所 在 三 文 学 手 册 对 文 学 青 年 的 影 响 1940 年 12 月 13 日, 艾 芜 结 束 文 学 手 册 全 稿 後, 写 下 不 长 的 後 记 这 後 记 再 版 时 被 抽 去 了, 不 再 为 人 所 知 龚 明 德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的 版 本 录 存 如 下 : 由 爱 好 文 艺 而 从 事 写 作, 在 这 一 路 上, 我 自 己 的 确 像 瞎 子 一 样, 是 摸 索 着 走 的, 而 且 也 走 了 不 少 的 冤 枉 路 但 终 於 没 有 迷 途, 还 能 向 一 个 文 艺 工 作 者 应 走 的 路 上 走 去, 这 不 能 不 感 谢 一 些 前 辈 作 家 的 他 们 谈 的 文 艺 修 养, 谈 的 创 作 经 验, 虽 然 有 时 衹 走 短 短 的 一 段, 但 也 像 黑 夜 中 的 火 炬 似 的, 照 见 了 我 们 应 走 的 路, 使 我 们 不 致 摸 索, 感 到 迷 茫 现 在 我 写 的 这 一 本 书, 便 是 把 过 去 许 多 作 家 的 经 验 之 谈, 有 系 统 地 编 在 一 块, 仿 佛 在 黑 夜 的 路 上, 沿 途 安 置 无 数 的 火 炬 似 的 希 望 有 爱 好 文 艺 而 又 愿 从 事 写 作 的 人, 不 致 再 像 我 似 的 胡 乱 摸 索, 走 许 多 冤 枉 路 又 这 本 书, 是 偏 於 文 学 修 养 一 方 面, 目 的 在 帮 助 文 学 爱 好 者 从 事 文 学 修 养 的 基 本 工 作, 故 关 於 专 门 详 细 讲 诗 歌 小 说 戏 剧 文 艺 思 潮 以 及 文 学 史 之 类, 都 暂 时 划 在 本 书 范 围 以 外 龚 明 德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的 版 本, 新 文 学 史 料 2002 年 第 4 期 艾 芜 的 文 学 手 册 和 叶 圣 陶 夏 丏 尊 的 文 心 等 一 样, 是 主 要 为 文 学 青 年 撰 写 的 普 及 读 物 它 的 价 值 还 体 现 在 对 文 学 青 年 的 影 响 上 事 实 证 明, 文 学 手 册 在 文 学 青 年 中 产 生 了 较 大 影 响 文 学 手 册 是 艾 芜 应 文 化 供 应 社 之 邀 而 写 的 青 年 普 及 读 物 据 龚 明 德 介 绍,1939 年 10 月 成 立 於 广 西 桂 林 的 文 化 供 应 社 营 运 不 到 一 年 就 露 出 不 景 气 的 势 头, 为 了 振 兴 文 化 供 应 社, 该 社 同 仁 於 1940 年 策 划 了 一 套 以 青 少 年 读 者 为 对 象 的 普 及 性 文 化 读 物 这 套 读 物 的 书 名 每 本 都 衹 有 四 个 字, 而 且 後 两 个 字 均 为 手 册 其 中 就 有 艾 芜 的 文 学 手 册 文 学 手 册 初 版 本 1941 年 3 月 印 了 五 千 册,7 月 再 版 又 加 印 五 千 册, 而 後 是 三 版 四 版, 第 四 版 还 是 普 及 版 1942 年 10 月 文 学 手 册 修 订 本 以 增 订 五 版 印 行 这 个 增 订 本 在 桂 林 印 了 两 次 1943 年 12 月 增 订 七 版 上 市, 之 後 该 书 纸 型 在 香 港 於 1946 年 4 月 1947 年 9 月 加 印 两 次, 又 於 1948 年 10 月 1949 年 4 月 在 上 海 以 青 年 自 学 指 导 手 册 的 丛 书 名 印 了 新 三 版 和 新 四 版 同 上 无 疑 的, 文 学 手 册 已 经 成 了 深 受 广 大 读 者 欢 迎 的 畅 销 书, 为 文 化 供 应 社 销 量 最 大 的 书 在 桂 林 时, 艾 芜 家 裏 留 住 过 一 个 慕 名 向 艾 芜 求 教 的 浙 江 籍 文 学 青 年 曹 湘 渠, 大 约 在 1947 年 前 後 他 以 风 砂 的 笔 名 在 报 纸 上 发 表 了 怀 艾 芜 先 生 一 文, 其 中 回 忆 说 : 你 有 时 在 市 场 上 小 贩 口 裏 听 到 一 两 句 富 於 形 象 性 的 话, 就 记 在 随 记 簿 上, 文 学 手 册 一 书 裏 可 看 到 你 这 种 努 力 的 成 绩 说 起 文 学 手 册, 你 认 为 这 是 无 意 中 集 成 的 一 部 读 书 笔 记, 那 时 你 打 算 去 香 港 你 並 不 看 重 它, 就 把 版 权 也 留 给 书 店 裏 谁 料 出 版 後, 大 受 文 艺 爱 好 者 的 欢 迎, 於 一 年 之 内, 销 行 数 版, 竟 超 过 文 供 社 本 版 书 各 书 的 销 数 该 文 中 还 说 到, 对 於 这 本 书, 有 一 个 远 在 新 疆 的 读 者 也 来 信 感 激 艾 芜 风 砂 怀 艾 芜 先 生, 原 载 东 南 日 报 笔 垒 ( 浙 江 ) 新 570 期, 转 自 毛 文 黄 莉 如 编 艾 芜 研 究 专 集 第 82 页, 四 川 文 艺 出 版 社 1986 年 版 藏 书 家 书 话 家 倪 墨 炎 就 说 : 在 高 二 的 时 候, 我 买 到 一 本 艾 芜 的 文 学 手 册, 使 我 的 文 学 知 识 真 的 茅 塞 顿 开, 至 今 我 还 记 得 当 年 阅 读 时 欣 喜 的 心 情 倪 墨 炎 倪 墨 炎 书 话, 北 京 出 版 社 1998 年 版 文 学 手 册 在 当 年 的 影 响 於 此 可 见 一 斑 1980 年 湖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出 了 新 版 文 学 手 册, 三 次 印 刷, 印 数 高 达 册 可 见, 文 学 手 册 是 大 受 读 者 欢 迎 的 海 粟 重 读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直 称 为 启 蒙 老 师 和 引 路 人 海 粟 启 蒙 教 师 和 引 路 人 重 读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有 感, 成 都 晚 报 1982 年 2 月 4 日 龚 明 德 认 为 : 现 在, 对 於 初 学 写 作 的 人, 文 学 手 册 仍 然 可 以 作 为 必 读 书 之 一 艾 芜 以 平 易 近 人 的 写 作 姿 态, 在 书 中 说 的 那 些 有 关 读 和 写 的 道 理, 永 远 都 不 会 过 时 龚 明 德 艾 芜 文 学 手 册 的 版 本, 新 文 学 史 料 2002 年 第 4 期 这 是 对 文 学 手 册 价 值 的

213 213 中 肯 评 价 作 者 单 位 : 西 华 大 学 人 文 学 院 LM BW(D(S,,)MD6mm BG( BHDWG4mm,WK137.9mmZQ0,WKW SQ0 H Z( CD89mm HZ) JY,*2 论 何 其 芳 诗 学 思 想 与 诗 歌 创 作 SQ 9 HT5 BM BG)W BW) 论 何 其 芳 诗 学 思 想 与 诗 歌 创 作 沈 检 江 中 国 新 诗 史 上, 群 星 璀 璨, 英 才 辈 出 四 川 才 子 何 其 芳 ( ) 是 新 诗 星 空 上 一 颗 闪 亮 的 明 星, 是 新 诗 长 河 中 一 注 激 情 的 浪 花 他 毕 生 都 在 诗 歌 创 作 中 感 悟 探 寻 着 诗 学 思 想, 又 从 诗 学 的 角 度 去 回 眸 审 视 诗 歌 创 作 两 者 之 间 呈 现 出 紧 密 的 互 动 与 互 视 的 有 机 链 接, 不 断 地 挣 脱 旧 的, 投 入 新 的 他 携 着 新 诗 前 行, 既 有 诗 歌 的 经 典 之 作, 又 有 诗 学 的 深 邃 之 思, 留 给 後 人 的 是 弥 足 珍 贵 的 建 树 与 启 迪 一 汉 园 清 梦 : 献 给 新 诗 的 奇 異 的 风 在 新 诗 史 上 留 下 重 重 一 笔 的 是 1934 年 何 其 芳 与 李 广 田 卞 之 琳 合 出 的 汉 园 集, 留 下 了 汉 园 三 诗 人 的 美 誉 检 测 何 其 芳 踏 入 新 诗 诗 坛 崭 露 风 采 的 初 期 诗 学 思 想, 似 乎 同 现 代 派 的 诗 风 影 响 不 可 分 割 王 瑶 认 为 : 卞 之 琳 何 其 芳, 以 後 艾 青 早 期 的 诗 作, 都 接 近 过 现 代 派, 後 来 他 们 又 都 离 开 这 一 诗 风 的 影 响, 而 走 上 了 现 实 主 义 的 创 作 道 路 他 们 的 诗 多 注 重 字 句 的 瑰 丽 想 象 的 优 美 境 界 的 蕴 蓄, 藉 暗 示 来 表 现 情 调 王 瑶 中 国 诗 歌 发 展 讲 话 第 133 页, 中 国 青 年 出 版 社 1956 年 版 卞 之 琳 说 : 谈 到 写 诗,( 何 ) 曾 经 告 诉 我 他 学 过 新 月 诗 派, 形 式 上 顺 应 了 这 派 诗 中 较 为 合 理 的 格 律 趋 势, 字 数 整 齐 匀 称 中 顿 数 也 整 齐 均 匀, 个 别 首 ( 我 埋 一 个 梦 ) 还 突 破 了 方 块 诗 格 式, 接 近 了 後 来 创 刊 的 现 代 杂 誌 发 表 最 多 的 那 一 路 自 由 诗 ( 何 其 芳 与 诗 派 ) 张 曼 仪 编 卞 之 琳 第 212 页, 香 港 三 联 书 店 有 限 公 司 1990 年 版 卞 之 琳 认 为 : 以 自 由 体 为 主 的 预 言 集 和 夜 歌 集 一 部 分 是 他 诗 艺 上 的 前 後 两 个 高 峰 卞 之 琳 人 与 诗 : 忆 旧 说 新 第 99 页, 三 联 书 店 1984 年 版 何 其 芳 最 初 的 诗 歌 习 作 是 以 小 诗 开 始 的, 可 视 为 1928 年 开 始 的 小 诗 运 动 的 馀 绪 中 的 尝 试 17 岁 的 何 其 芳 采 用 了 小 诗 这 种 形 式, 又 尝 试 过 形 式 整 齐 的 豆 腐 乾 体, 後 来 都 被 他 否 定 了 他 最 初 发 表 的 诗 作 采 用 的 是 欧 化 的 自 由 诗 体, 可 见 何 其 芳 迈 入 诗 坛 之 前 就 融 入 了 五 四 新 诗 运 动 的 潮 流 中 何 其 芳 全 集 第 页,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 2005 年 版 预 言 集 的 创 作, 恰 是 中 国 新 诗 运 动 前 期 同 这 位 天 才 诗 人 早 期 写 作 相 逢 而 默 契 的 时 期 这 一 时 期, 何 其 芳 面 临 的 现 实 课 题 是 诗 歌 传 统 文 化 的 吸 纳 与 诗 风 择 定 这 部 诗 集 分 为 三 卷, 将 年 这 个 创 作 时 期 划 分 为 三 段 不 是 随 意 的, 无 论 在 题 材 上, 还 是 在 语 言 技 巧 上, 都 呈 现 了 反 思 与 探 寻 超 越 的 姿 态 他 在 回 顾 这 部 诗 集 时 说 : 我 那 时 惟 一 可 以 骄 矜 的 是 青 春, 但 又 几 乎 绝 望 地 期 待 着 爱 情 我 是 怎 样 从 蓬 勃, 快 乐, 又 带 着 一 点 忧 郁 的 歌 唱 变 成 彷 徨 在 荒 地 裏 的 绝 望 的 姿 势, 绝 望 的 叫 喊, 又 怎 样 企 图 遁 入 纯 粹 的 幻 想 国 土 裏 面 而 终 於 在 那 裏 找 到 了 一 片 空 虚, 一 片 沉 默 同 上, 第 页 後 来, 他 不 断 地 回 眸 並 总 结 预 言 的 得 失 他 用 李 煜 词 句 留 连 光 景 惜 朱 颜 来 概 括 诗 作 的 内 容, 又 为 爱 情 裏 一 些 近 乎 怪 话 的 句 子 所 体 现 的 生 命 的 脈 博 的 跳 动 而 欣 慰 ( 见 写 诗 的 经 过 ) 同 上, 第 324 页 晚 年, 他 以 少 年 哀 乐 过 於 人, 借 得 声 声 天 籁 新 ( 效 杜 甫 戏 为 六 绝 句 ) 同 上, 第 134 页 对 早 期 诗 作 了 总 体 评 价

214 214 预 言 卷 一, 收 入 年 的 诗 作 南 方 的 爱 情 是 沉 沉 地 睡 着 的 它 醒 来 的 扑 翅 声 也 催 人 入 睡, 北 方 的 爱 情 是 惊 醒 着 的 而 且 有 轻 趫 的 残 忍 的 脚 步 ( 爱 情 ); 你 柔 柔 的 手 臂 如 繁 实 的 葡 萄 架 如 树 根 在 热 的 夏 夜 裏 震 动 泥 土 ( 夏 夜 ) 他 以 新 颖 的 比 喻 作 梦 的 精 緻 的 刻 画, 他 还 将 爱 人 的 声 音 比 喻 得 如 歌 如 画 : 我 忌 妒 它 如 快 乐 的 流 水 声 睡 在 浅 浅 的 绿 草 裏 ( 赠 人 ), 你 的 声 音 柔 美 如 天 使 白 雪 之 手 臂 触 着 每 秒 光 阴 都 成 了 黄 金 ( 圆 月 夜 ) 同 时, 句 式 曲 折 繁 複, 语 言 新 颖 瑰 丽, 孤 寂 的 青 春 和 带 着 感 伤 的 爱 情, 在 诗 人 笔 下 抒 写 得 如 痴 如 醉, 无 意 间 将 那 个 时 代 的 青 年 学 子 的 心 曲 作 了 诗 的 表 述 和 美 的 吟 唱, 向 诗 坛 吹 入 了 一 股 奇 異 的 风 预 言 卷 二, 收 入 年 的 诗 作 那 是 卷 一 主 题 的 延 伸 与 变 化, 卷 一 的 初 恋 情 结 与 诗 意 的 感 受 在 卷 二 中 成 了 失 恋 的 苦 涩 的 叙 写 倘 若 卷 一 中 爱 情 的 詠 唱 融 会 了 晚 唐 五 代 诗 词 的 精 緻 的 冶 艳 和 象 徵 派 诗 人 的 比 喻 手 法 而 构 建 了 一 种 唯 美 的 意 境, 那 么 卷 二 中 的 失 恋 自 叹 则 更 直 接 皈 依 五 代 之 风 昨 夜 竹 叶 满 窗 寒 风 中 携 手 同 归, 轻 易 送 人 南 去 车 行 後 月 白 天 高 今 晚 翻 似 送 走 了 我 自 己 ( 梦 後 ); 黄 昏 我 轻 轻 开 了 我 的 灯, 开 了 我 的 书 开 了 我 的 记 忆 像 锦 匣 ( 病 中 ) 而 古 城 夜 景 这 样 的 诗 篇, 又 展 示 了 诗 人 开 始 瞩 目 现 实 的 视 角 转 变 卷 三 写 於 年, 更 像 是 对 前 两 卷 诗 作 的 终 结 与 转 换 送 葬 中 宣 称 的 我 再 不 歌 唱 爱 情 像 夏 天 的 蝉 歌 唱 太 阳, 是 对 诗 歌 内 容 的 评 判 与 选 择 ; 形 容 词 和 隐 喻 和 人 工 纸 花 衹 能 在 炉 火 中 发 一 次 光, 是 对 诗 歌 语 言 技 巧 的 反 思 预 言 的 末 篇 云, 则 正 式 宣 告 诗 人 对 波 德 莱 尔 散 文 诗 中 说 着 我 爱 云, 我 爱 那 飘 忽 的 云 的 远 方 人 的 告 别, 而 决 心 以 诗 歌 去 反 映 现 实 生 活 中 的 不 平 和 苦 难, 叽 叽 喳 喳 发 议 论 ( 夜 歌 ( 初 版 ) 後 记 ) 何 其 芳 全 集 第 516 页,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 2005 年 版 这 标 志 着 何 其 芳 诗 歌 创 作 第 一 时 期 的 诗 风 隐 性 转 变 和 诗 题 走 出 纯 粹 的 幻 想 国 土 的 自 觉 努 力, 展 示 了 诗 人 的 纯 净 的 赤 子 之 心 和 执 著 的 诗 意 追 求 不 断 审 视 自 己, 不 断 审 视 诗 歌, 不 断 感 悟 诗 学 思 想, 在 何 其 芳 诗 歌 创 作 道 路 的 初 期 已 显 露 出 端 倪 同 任 何 一 个 诗 的 时 代 一 样, 新 诗 运 动 走 过 了 最 初 的 十 多 二 十 年 时, 後 继 的 青 年 诗 人 必 定 要 面 对 资 源 吸 纳 的 课 题 对 此, 何 其 芳 屡 屡 进 行 过 回 瞻 : 李 白 杜 甫 安 徒 生 冰 心 泰 戈 尔 都 是 他 喜 爱 和 崇 敬 的 诗 人, 此 外, 他 还 广 泛 地 吸 纳 中 外 诗 歌 文 化 资 源 我 那 时 温 柔 而 多 感 地 读 着 寇 列 士 丁 娜 罗 色 蒂 和 亚 弗 烈 丁 尼 生 的 诗 一 种 悠 扬 的 俚 俗 的 音 乐 回 荡 在 我 心 裏 ; 这 时 我 读 着 晚 唐 五 代 时 期 的 那 些 精 緻 的 冶 艳 的 诗 词, 蛊 惑 於 那 种 憔 悴 的 红 颜 上 的 妩 媚, 又 在 几 位 班 纳 斯 派 以 後 的 法 兰 西 诗 人 的 篇 什 裏 找 到 了 一 种 同 样 的 迷 醉 ; 我 读 着 T S 爱 里 略 忒 这 古 城 也 便 是 一 片 荒 地 ( 梦 中 道 路 ) 同 上, 第 页 我 记 得 我 有 一 个 时 候 特 别 醉 心 的 是 一 些 富 於 情 调 的 唐 人 的 绝 句, 是 李 商 隐 的 无 题, 冯 延 巳 的 蝶 恋 花 那 些 一 类 的 诗 词 ( 写 诗 的 经 过 ) 同 上, 第 323 页 从 丁 尼 生 和 罗 赛 蒂 的 诗 歌 汉 译 中, 我 们 也 能 品 味 出 前 者 富 於 节 奏 的 浪 漫 主 义 詠 唱 和 後 者 神 秘 色 彩 的 忧 伤, 也 能 感 触 到 类 似 中 国 五 代 词 作 的 韻 味 这 正 符 合 何 其 芳 当 时 的 孤 独 与 感 伤 的 心 境 而 古 城 一 诗, 又 可 看 作 艾 略 特 荒 原 诗 意 在 中 国 视 点 上 的 缩 写 正 是 这 些 来 自 中 国 和 外 国 的, 来 自 古 代 和 当 代 的 多 重 诗 歌 传 统 资 源, 构 成 了 何 其 芳 最 初 的 诗 学 思 想 的 基 础, 也 成 为 探 讨 他 的 诗 歌 创 作 的 基 调 而 这 些 准 备 与 感 悟 吸 纳, 又 都 倾 入 到 白 话 诗 叙 写 的 营 垒, 为 新 诗 运 动 的 发 展 与 壮 大 作 出 了 不 可 忽 视 的 贡 献 何 其 芳 早 期 的 诗 学 思 想 蕴 含 在 对 诗 歌 传 统 资 源 的 选 择 上, 也 蕴 含 在 诗 歌 写 作 的 实 绩 与 标 树 上 精 緻 是 他 屡 屡 提 及 的 诗 作 特 色 的 判 断 燕 泥 集 这 样 精 緻 的 一 个 名 字 又 这 样 生 疏 ( 燕 泥 集 後 话 ) 同 上, 第 182 页, 有 时 我 厌 弃 我 自 己 的 精 緻 ( 梦 中 道 路 ) 同 上, 第 192 页 这 是 他 在 诗 歌 道 路 上 的 一 重 反 思, 从 酷 爱 到 厌 弃, 是 从 唯 美 主 义 向 现 实 主 义 转 换 的 标 志 精 緻 和 冶 艳 是 中 国 古 典 诗 歌 成 熟 期 的 语 言 技 巧 的 标 志, 也 是 诗 歌 叙 写 的 一 种 舞 姿 胡 适 提 倡 白 话 诗 斩 断 古 代 诗 歌 经 典 的 主 张 得 以 实 行 的 十 多 年 後, 映 入 何 其 芳 眼 裏, 渗 入 他 心 中 的 恰 恰 是 晚 唐 五 代 诗 词 的 唯 美 气 质 他 从 盛 名 未 替 的 古 人 的 著 作 中

215 215 也 发 现 他 们 写 了 多 少 坏 诗 ( 燕 泥 集 後 话 ) 同 上, 第 183 页, 而 恰 恰 在 诗 歌 长 河 中 同 晚 唐 五 代 诗 词 实 现 了 心 心 相 印 的 对 视 和 默 契 他 发 现 了 什 么? 他 说 : 我 喜 欢 那 锤 炼, 那 种 彩 色 的 配 合, 那 种 镜 花 水 月 我 喜 欢 读 一 些 唐 人 的 绝 句 那 譬 如 一 微 笑, 一 挥 手, 纵 然 表 达 着 意 思, 但 我 欣 赏 的 却 是 姿 态 何 其 芳 的 真 挚, 在 於 他 毫 不 掩 饰 地 吐 露 了 读 诗 写 诗 学 诗 过 程 中 的 这 番 隐 情 ; 何 其 芳 的 建 树, 也 正 在 於 他 将 这 份 精 緻 和 冶 艳 的 遗 产 交 由 白 话 ( 口 语 ) 去 演 绎 成 新 的 诗 作 用 我 们 这 种 简 单 的 拙 笨 的 口 语 去 表 现 那 些 颜 色, 那 些 图 案, 真 费 了 我 不 少 苦 涩 的 推 敲, 我 从 陈 旧 的 诗 文 裏 选 择 着 一 些 可 以 重 新 燃 烧 的 字, 使 用 着 一 些 可 以 引 起 新 的 联 想 的 典 故 ( 梦 中 道 路 ) 何 其 芳 全 集 第 188 页,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 2005 年 版 这 裏, 凸 现 了 何 其 芳 早 期 诗 学 思 想 的 核 心 筛 选 古 诗 精 华, 交 由 白 话 ( 口 语 ) 承 载, 实 现 旧 与 新 古 与 今 西 与 中 的 交 融, 以 故 为 新, 激 活 语 言, 在 白 话 中 保 存 精 緻 的 形 象 与 色 彩, 叙 写 那 个 时 代 的 青 年 内 心 世 界, 实 现 了 新 诗 锤 炼 与 推 敲 的 审 美 成 果, 奉 献 给 新 诗 一 股 奇 異 的 风 这 是 何 其 芳 顺 应 新 诗 发 展 路 向, 携 着 新 诗 前 行 的 第 一 阶 段, 也 是 留 给 新 诗 史 的 一 抹 不 朽 的 亮 色 意 象 与 比 喻 也 是 何 其 芳 屡 屡 提 及 的 诗 学 术 语 在 梦 中 道 路 一 文 中, 他 集 中 回 瞻 了 这 方 面 的 接 纳 与 领 悟 我 捕 捉 着 一 些 在 刹 那 间 闪 出 金 光 的 意 象 ; 对 於 人 生 我 动 心 的 不 过 是 它 的 表 现 颜 色 美 好 的 花 更 需 要 一 个 美 好 的 姿 态 有 时 一 个 比 喻, 一 个 典 故 会 突 然 引 起 我 注 意, 至 於 它 的 含 义 则 反 与 我 的 欣 喜 无 关 ; 浮 现 在 我 心 灵 裏 的 原 来 就 是 一 些 颜 色, 一 些 图 案 ; 高 贵 的 作 者 常 常 省 略 去 那 些 从 意 象 到 意 象 之 间 的 连 锁, 有 如 他 越 过 了 河 流 並 不 指 点 给 我 们 一 座 桥, 假 若 我 们 没 有 心 灵 的 翅 膀 便 无 从 追 踪 同 上, 第 页 正 是 这 些 来 自 於 进 纳 斯 派 後 的 法 国 意 象 派 诗 人, 来 自 於 欧 美 现 代 派 诗 人 的 诗 学 启 示, 使 何 其 芳 找 到 了 中 西 对 视 与 沟 通 的 渠 道, 也 找 到 了 融 合 古 典 与 西 方 诗 歌 语 言 技 巧 的 机 遇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发 表 於 1936 年 的 散 文 诗 画 梦 录 与 刻 意 集 这 两 部 作 品, 既 可 视 为 预 言 的 延 伸, 又 可 品 出 诗 意 在 散 文 中 的 诠 释, 使 人 想 起 波 德 莱 尔 恶 之 花 同 巴 黎 的 忧 郁 之 间 的 关 联 他 说, 早 期 杂 乱 的 诗 文 中 除 去 一 部 分 自 以 为 比 较 完 整 的 诗 被 一 位 朋 友 编 入 汉 园 集, 又 一 部 分 不 长 不 短 的 文 章 姑 且 名 之 曰 散 文 者 另 编 为 画 梦 录 之 外, 尚 可 以 宽 容 地 挑 选 出 来 收 辑 起 来 的 便 尽 在 这 个 薄 薄 的 集 子 ( 指 刻 意 集 ) 了 他 坦 言 : 我 又 怕 我 那 些 不 分 行 的 抒 写 又 是 冒 充 散 文, 因 为 我 终 归 是 写 诗 的 同 上, 第 145 页 在 画 梦 录 和 刻 意 集 裏, 我 们 品 味 到 了 王 子 猷 裏 红 色 的 火 花, 夏 夜 对 预 言 的 爱 情 观 的 诠 释, 同 样 散 发 着 浓 郁 的 唯 美 主 义 气 息, 但 已 发 挥 到 了 极 至 二 夜 歌 詠 叹 : 改 造 新 诗 的 现 实 思 考 何 其 芳 心 中 始 终 跃 动 着 对 诗 的 体 验 与 反 思, 即 使 在 他 的 诗 作 的 青 春 期 的 迷 醉 中, 也 已 对 诗 的 现 实 源 泉 作 了 表 述 : 诗, 如 同 文 学 中 的 别 的 部 门, 它 的 根 株 必 须 深 深 地 植 在 人 间, 在 这 充 满 了 不 幸 的 黑 压 压 的 大 地 上 ( 刻 意 集 序 ) 这 还 是 一 种 初 步 的 感 悟, 还 没 有 投 身 延 安, 直 接 面 对 抗 战 的 现 实 工 作 的 现 实 在 人 民 中 间 的 现 实 云 标 志 着 他 对 那 种 为 个 人 而 艺 术 的 错 误 见 解 的 否 定 抗 战 以 後, 他 有 了 用 文 艺 去 服 务 民 族 解 放 战 争 的 决 心 与 尝 试 ( 夜 歌 初 版 後 记 ) 何 其 芳 全 集 第 515 页,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 2005 年 版 从 此, 他 在 延 安 的 革 命 气 息 的 熏 陶 中, 尤 其 在 毛 泽 东 讲 话 的 影 响 下, 从 诗 学 到 诗 作 都 逐 步 实 现 了 从 唯 美 主 义 到 现 实 主 义 的 转 变 何 其 芳 写 诗 的 经 历 开 始 从 梦 中 道 路 迈 向 现 实 之 途 何 其 芳 在 延 安 时 期 的 诗 学 思 想 同 他 这 一 时 期 的 诗 作 夜 歌 集 形 成 了 更 加 紧 密 的 有 机 联

216 216 繫 诗 学 思 想 的 总 基 调 是 反 思 与 超 越, 而 且 呈 现 出 丰 富 性 与 明 晰 性 他 确 认 : 要 真 正 看 见 並 理 解 新 的 生 活, 新 的 人 ; 要 使 你 的 歌 唱 不 是 一 种 浪 费 或 多 馀, 而 与 劳 动 人 民 的 事 业 血 肉 相 连, 成 为 其 中 的 一 部 分, 也 非 从 学 习 理 论 与 参 加 实 践 着 手 不 可 ( 夜 歌 初 版 後 记 ) 同 上, 第 516 页 生 活 不 断 扩 大, 思 想 不 加 改 造, 衹 是 在 写 法 上 摸 索 和 变 化, 是 永 远 也 不 能 向 前 跨 进 的 如 果 我 不 背 叛 旧 社 会, 如 果 我 不 在 抗 战 以 後 到 延 安 去, 那 是 连 这 样 一 本 今 天 看 来 消 极 成 分 多 於 积 极 成 分 的 诗 集 也 绝 对 写 不 出 来 的 ( 夜 歌 後 记 二 ) 同 上, 第 522 页 首 要 的 事 情 还 是 我 们 需 要 广 泛 深 入 地 生 活, 从 工 农 兵 群 众 那 裏 去 取 得 原 料 ( 夜 歌 和 白 天 的 歌 重 印 题 记 ) 同 上, 第 527 页 解 释 自 己 不 仅 是 他 人 生 回 顾 反 思 的 记 叙, 也 是 他 当 时 创 作 见 解 的 诗 的 表 述 我 並 不 把 我 大 写 像 基 督 教 大 写 首 神 我 衹 是 把 他 当 作 一 个 具 体 的 例 子 一 个 形 象, 通 过 它 我 控 诉 我 哭 泣 我 诅 咒 我 反 抗 我 攻 击 我 辩 护 着 新 的 东 西 新 的 阶 级! 何 其 芳 将 诗 人 本 体 放 到 中 国 革 命 的 大 视 野 中 觉 悟 和 定 位, 使 他 同 过 去 的 小 我 告 别, 成 为 脚 踏 实 地 写 祖 国 命 运 和 人 民 前 途 的 大 我 他 回 顾 在 写 长 诗 北 中 国 在 燃 烧 中 停 顿 了 下 来, 也 是 因 为 不 满 意 於 其 内 容 上 旧 知 识 分 子 气 太 浓 厚, 而 且 在 形 式 上 也 发 生 了 疑 惑 与 动 摇 我 担 心 那 种 欧 化 的 形 式 无 法 达 到 比 较 广 大 的 读 者 中 间 去 但 用 一 种 什 么 样 的 形 式 来 代 替 它, 则 到 现 在 这 还 是 一 个 未 能 很 好 地 解 决 的 问 题 ( 夜 歌 初 版 後 记 ) 这 个 集 子 裏 面 的 写 法, 运 用 欧 化 的 句 法 过 多 但 运 用 现 代 的 口 语 来 作 新 诗, 语 言 还 比 较 自 然, 这 一 点, 恐 怕 还 是 应 该 肯 定 的 写 得 句 子 更 中 国 化 一 些, 更 精 练 一 些, 节 奏 更 鲜 明 一 些, 更 有 规 律 一 些, 同 时 仍 然 保 持 口 语 的 自 然, 我 想 这 就 是 比 较 可 以 行 得 通 的 写 法 ( 夜 歌 和 白 天 的 歌 重 印 题 记 ) 同 上 在 过 去, 中 国 和 外 国 的 诗 差 不 多 都 是 一 种 有 格 律 的 韻 文 中 国 的 新 诗 我 觉 得 还 有 一 个 形 式 问 题 尚 未 解 决 从 前 我 是 主 张 自 由 诗 的, 因 为 那 可 以 最 自 由 地 表 达 我 自 己 所 要 表 达 的 东 西, 但 是 现 在, 我 动 摇 了 因 爲 我 感 到 今 日 中 国 的 广 大 群 众 还 不 习 惯 於 这 种 形 式, 不 大 容 易 接 受 这 种 形 式 而 且 自 由 诗 的 形 式 本 身 也 有 其 弱 点, 最 易 流 於 散 文 化 恐 怕 新 诗 的 民 族 形 式 还 需 要 建 立 ( 谈 写 诗 ) 何 其 芳 全 集 第 466 页,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 2005 年 版 这 些 诗 歌 形 式 问 题 上 的 感 触 正 是 何 其 芳 在 夜 歌 写 作 实 践 中 萌 生 出 来 的 : 中 国 化 大 众 化 民 族 化 的 路 向 同 新 诗 形 式 构 建 中 的 现 代 口 语 精 练 和 节 奏 的 规 律 化 要 更 紧 密 地 结 合 在 一 起 思 考 这 正 是 何 其 芳 诗 学 思 想 的 一 次 飞 跃 何 其 芳 在 延 安 生 活 与 实 践 的 後 期, 重 新 观 照 了 诗 歌 创 新 这 一 重 要 课 题, 审 美 思 想 上 也 有 了 新 的 飞 跃 在 谈 写 诗 中, 他 提 出 了 一 系 列 新 的 观 点 他 坚 持 了 创 新 的 生 活 源 泉 在 於 当 下 的 现 实 生 活 的 观 点 所 谓 新, 並 不 是 离 奇, 並 不 是 由 幻 想 而 来 的, 而 是 原 来 就 存 在 於 现 实 世 界 中, 於 人 类 生 活 中 等 有 这 样 的 作 者 以 思 想 的 光 去 照 亮 了 它, 以 艺 术 的 笔 去 描 绘 了 它, 它 就 活 生 生 地 像 一 个 新 世 界 展 开 在 我 们 的 面 前 他 确 认 生 活 原 型 上 的 艺 术 加 工 纔 会 产 生 独 创 性 的 作 品 因 为 它 原 来 就 存 在 着 的, 而 又 经 过 了 集 中 与 典 型 化, 经 过 了 艺 术 的 加 工, 所 以 文 学 有 普 遍 性 因 为 它 在 过 去 不 曾 写 过 的, 或 者 不 曾 这 样 写 过 的, 所 以 文 学 又 有 独 创 性 其 实 主 要 的 还 不 是 措 词 问 题, 而 是 内 容 是 否 充 实 与 深 刻 的 问 题 他 提 出 要 从 知 识 分 子 的 语 言 惯 性 中 走 出 来, 寻 找 新 的 路 径 今 日 的 文 学, 象 徵 实 在 不 能 解 决 问 题 即 使 是 一 个 非 常 妙 的 譬 喻, 也 还 是 不 足 以 服 人 我 们 现 在 正 是 要 打 破 那 种 定 型 的 诗 的 概 念, 改 变 那 种 知 识 分 子 的 语 言 的 传 统 他 确 认 表 述 人 民 大 众 情 感 觉 醒 的 诗 纔 是 时 代 的 诗, 新 的 诗 从 新 的 时 代 找 到 他 所 要 讴 歌 的 事 物, 创 造 了 新 的 诗 不 是 个 人 的 哀 乐, 不 是 自 然 的 美 景, 而 是 人 民 大 众 的 生 活 与 其 鬥 争 最 好 我 们 抒 情 能 抒 人 民 之 情, 叙 事 能 叙 人 民 之 事 同 上, 第 页 何 其 芳 在 夜 歌 写 作 的 实 践 中, 进 一 步 反 思 了 自 己 的 诗 的 感 悟, 重 新 认 识 诗 的 特 徵,

217 217 从 诗 的 本 质 上 来 认 识 诗 的 特 徵 诗 的 句 子 比 较 短 这 种 形 式 上 的 差 别 是 由 於 诗 的 内 容 上 的 特 点 而 产 生 的 呼 喊, 歌 唱, 诗, 在 艺 术 的 起 源 上 这 是 不 能 分 开 的 物 诗, 是 人 在 激 动 的 时 候, 是 人 受 了 客 观 事 物 的 刺 激, 其 情 感 达 到 紧 张 与 高 亢 的 时 候 的 产 我 觉 得 叙 事 诗 应 改 称 詠 事 诗 在 那 有 格 律 的 韻 文 形 式 的 内 部, 是 流 动 着 反 复 歌 詠 的 情 绪 的 ( 谈 写 诗 ) 同 上, 第 页 这 样 的 思 考 和 概 括, 已 经 远 远 超 越 了 他 早 期 诗 学 思 想 的 资 源 吸 纳 的 局 限, 进 入 了 诗 歌 本 义 的 探 讨 层 面, 达 到 了 诗 学 的 新 高 度 夜 歌 集 可 分 为 夜 歌 诸 篇 和 白 天 的 歌 诸 篇 夜 歌 诸 篇, 依 旧 是 一 种 内 心 的 自 传 式 的 抒 写, 却 已 不 是 孤 独 的 自 赏, 而 是 思 想 改 造 中 新 与 旧 的 交 替 时 期 的 真 实 写 照, 其 中 有 犹 疑 的 苦 闷, 也 有 进 步 的 欣 悦, 那 是 白 天 紧 张 学 习 工 作 後 万 籁 俱 寂 之 时 的 内 心 真 情 的 诗 的 表 述, 是 一 组 新 的 静 夜 思 的 诗 的 结 晶 白 天 的 歌 诸 篇 则 是 对 延 安 战 鬥 生 活 实 际 感 受 的 叙 写, 采 取 的 正 是 一 种 阳 刚 的 呼 喊, 叫 喊 式 的 歌 吟, 是 一 份 革 命 根 据 地 英 雄 事 迹 的 诗 的 记 载 夜 歌 和 白 天 的 歌 分 别 是 内 心 世 界 和 现 实 生 活 的 诗 的 反 映, 是 云 中 所 标 示 的 告 别 过 去, 面 向 未 来 的 真 切 的 落 实 情 感 的 变 化 更 新 与 语 言 技 巧 的 变 化 更 新 清 晰 地 在 诗 中 得 到 体 现, 而 他 这 一 时 期 的 诗 学 思 想 和 诗 歌 创 作 达 到 了 知 与 行 的 统 一 夜 歌 共 有 七 首 何 其 芳 自 我 审 视 说 : 写 我 自 己 这 种 新 旧 矛 盾 的 情 感, 回 复 到 主 要 是 抒 写 个 人 的 倾 向 了, 因 此 流 露 出 许 多 伤 感 脆 弱 空 想 的 情 感 这 是 何 其 芳 对 夜 歌 的 注 释 但 这 些 恰 恰 是 他 当 时 真 实 内 心 情 感 的 流 露 其 中 给 T L 同 志 等 三 首 小 诗, 黎 明 以 下 的 那 些 短 歌, 则 是 夜 歌 的 延 续, 又 倒 退 到 幻 想 的 个 人 的 脱 离 现 实 的 误 区 中 去 了 但 细 析 这 一 部 分 诗 作, 正 是 这 种 新 旧 矛 盾 的 情 感, 真 实 地 反 映 叙 写 了 诗 人 思 想 改 造 过 程 中 的 心 曲, 那 份 倒 退 和 残 留, 诗 意 地 保 留 了 一 份 知 识 分 子 的 情 感 印 记, 新 与 旧 的 交 织 内 省 与 超 越 的 渴 念 构 成 了 这 部 分 诗 作 的 实 质 在 夜 歌 裏, 我 们 触 摸 到 了 诗 人 真 实 的 生 活 感 触 激 起 的 新 的 心 潮, 感 受 到 他 从 预 言 的 寂 寞 与 伤 感 中 走 了 出 来 同 时, 思 想 情 感 的 更 新 也 促 使 语 言 形 式 技 巧 发 生 了 变 化 一 是 阴 柔 伤 感 向 阳 刚 转 换 成 都, 让 我 把 你 摇 醒 的 字 裏 行 间, 已 经 彰 显 出 抗 日 救 亡 的 爱 国 情 感 和 对 民 族 危 亡 漠 然 置 之 的 愤 懑 焦 灼, 他 已 经 从 个 人 的 情 感 空 间 中 走 出 来, 在 诗 歌 体 式 与 气 魄 上 着 眼, 代 替 瓦 雷 里 和 波 德 莱 尔 的 是 马 雅 可 夫 斯 基 让 我 打 开 你 的 窗 子, 你 的 门 成 都, 让 我 把 你 摇 醒 在 这 阳 光 灿 烂 的 早 晨 已 经 呈 现 出 面 向 现 实 鬥 争 的 积 极 姿 态, 已 经 显 示 出 阳 刚 的 气 息 二 是 沉 缅 於 个 人 向 反 思 转 换 夜 歌 诚 然 还 属 於 一 种 个 人 情 怀 的 展 示, 但 已 不 再 是 封 闭 的 孤 芳 自 赏, 而 引 入 了 现 实 的 反 思 在 内 心 的 独 白 中, 分 明 面 对 着 一 个 新 的 世 界 他 这 样 歌 詠 眼 淚 : 有 时 为 了 快 乐 有 时 为 了 悲 伤 有 时 为 了 温 柔 的 感 觉 有 时 为 了 崇 高 的 思 想 有 时 在 不 会 唱 歌 的 人 就 像 歌 声 从 他 的 胸 膛 飞 出 带 走 了 小 小 的 忧 郁, 小 小 的 感 伤 ( 夜 歌 ( 一 )) 他 这 样 审 视 自 己 : 我 是 如 此 快 活 地 爱 好 我 自 己 而 又 如 此 痛 苦 地 想 突 破 我 自 己 提 高 我 自 己! ( 夜 歌 ( 二 )) 他 这 样 劝 慰 同 志 : 我 的 兄 弟, 你 为 什 么 哭 泣 你 说 你 哭 泣 着 为 什 么 生 活 如 此 不 美 丽, 是 的, 还 有 着 更 多 的 不 美 丽, 更 大 的 不 美 丽 正 因 为 如 此, 我 们 纔 走 到 了 革 命 的 队 伍 裏 ( 夜 歌 ( 三 )) 三 是 曲 折 隐 喻 向 直 抒 转 换 在 夜 歌 集 中, 已 经 很 少 见 到 预 言 集 中 惯 用 的 象 徵 与 隐 喻 手 法 在 河 中, 虽 然 仍 以 河 为 喻, 叙 写 着 诗 人 深 情 的 心 曲, 但 已 非 昔 时 的 隐 喻, 而 是 明 喻, 是 现 实 的 我 同 现 实 的 河 的 对 话 : 我 们 在 沉 默 的 群 山 中 间 听 着 你 像 听 着 大 地 的 脈 搏 我 爱 人 的 歌, 也 爱 自 然 的 歌 我 知 道 没 有 声 音 的 地 方 是 寂 寞

218 218 从 大 的 视 角 看, 白 天 的 歌 是 夜 歌 集 的 另 一 侧 面 白 天 的 歌 不 是 内 心 的 独 白, 而 是 生 活 的 詠 唱, 不 是 静 夜 思, 而 是 白 日 歌 何 其 芳 的 诗 的 源 泉 说 得 到 了 实 践 的 佐 证, 诗 的 民 族 性 与 大 众 化 的 要 求 得 到 了 诗 作 的 尝 试, 抒 人 民 之 情, 叙 人 民 之 事 的 愿 望 得 到 了 体 现 从 现 实 詠 唱 中 感 悟 到 的 诗 的 特 点 与 诗 的 形 式 问 题 成 了 他 的 诗 歌 写 作 的 焦 点 这 一 时 期 的 作 品 既 是 诗 风 明 显 转 变 的 体 现, 又 是 何 其 芳 诗 作 成 就 的 明 证 他 在 成 熟 期 实 践 了 诗 的 文 化 资 源 吸 纳 与 语 言 技 巧 的 一 次 至 关 重 要 的 转 换 和 联 结 : 外 国 诗 的 马 雅 可 夫 斯 基 和 惠 特 曼 ; 中 国 诗 的 民 歌 气 息 倘 若 夜 歌 诸 篇 还 因 内 心 詠 叹 的 个 人 情 怀 意 味 而 保 留 着 精 緻 婉 曲 的 痕 迹, 那 么 白 天 的 歌 诸 篇, 则 以 自 由 体 的 格 调, 将 马 雅 可 夫 斯 基 惠 特 曼 气 质 引 入 了 新 诗 写 作, 创 造 成 了 郭 沫 若 女 神 之 後 一 种 新 的 直 抒 语 言 体 式 郿 鄠 戏 是 一 首 对 听 戏 的 感 受 的 白 描, 可 分 为 两 节 : 前 一 节 从 你 呜 呜 地 唱 了 起 来 一 连 九 行, 都 写 你 在 唱 戏 ; 後 一 节 十 二 行, 都 写 我 的 感 叹, 从 历 史 回 想 到 现 实 状 况, 一 气 呵 成, 情 意 真 切, 如 歌 如 泣, 又 戛 然 而 止, 馀 音 袅 袅 这 是 现 实 的 詠 史, 叙 说 中 国 的 情 事! 快 乐 的 人 们 则 是 一 部 尽 情 吟 唱 的 诗 剧, 有 个 人 心 曲 的 直 率 吐 露, 有 个 人 与 群 体 的 反 复 轮 唱, 可 以 感 受 到 白 话 写 成 的 大 赋 的 浓 重 气 息 结 语 欢 迎, 我 们 的 太 阳 我 们 的 光 辉 将 投 入 你 的 更 大 的 光 辉 裏 得 到 更 大 的 快 乐 得 到 更 大 的 谐 和 我 们 这 一 堆 红 色 的 火 裏 太 阳 快 乐 红 色 的 火 都 是 鲜 明 的 明 喻, 将 在 延 安 现 实 生 活 陶 冶 中 的 思 想 情 感 的 改 造 与 提 升, 作 了 诗 的 言 说 我 为 少 男 少 女 们 歌 唱 生 活 是 多 么 广 阔 是 何 其 芳 延 安 时 期 诗 作 中 的 精 品, 是 对 自 己 诗 风 切 实 改 造 与 转 换 的 成 果 的 验 证 我 为 少 男 少 女 们 歌 唱 一 个 鲜 明 的 特 点 即 是 从 孤 独 的 自 我 中 解 放 出 来, 以 延 安 青 年 为 视 点, 以 中 国 为 背 景, 旧 我 成 了 新 我, 小 我 成 了 大 我, 隐 我 成 了 显 我, 忧 伤 变 成 了 昂 扬, 歌 唱 的 情 感 节 奏 在 排 比 和 整 散 的 交 织 中, 充 满 了 明 净 的 铿 锵 同 时, 隐 喻 换 成 了 明 喻, 冶 艳 换 成 了 明 快 : 所 有 使 我 像 草 一 样 颤 抖 过 的 快 乐 或 者 好 的 思 想 就 变 成 声 音 飞 到 四 面 八 方 去 吧 不 管 它 像 一 阵 微 风 或 者 一 片 阳 光 是 全 诗 的 亮 点, 既 是 对 青 年 的 赞 誉 与 寄 托, 又 是 对 祖 国 与 人 民 未 来 的 瞻 望 这 裏, 精 緻 已 经 被 悄 然 淡 化, 赋 的 直 抒 的 诗 风 已 经 站 到 前 列 生 活 是 多 么 广 阔 是 其 姊 妹 篇 同 样 是 赋 的 直 抒, 更 趋 近 於 写 实 这 首 诗 是 一 篇 诗 体 的 讲 演 辞, 描 绘 了 延 安 时 期 鬥 争 生 活 的 广 阔 内 涵, 既 有 介 绍, 又 有 切 身 体 会 的 告 诫 : 去 过 极 寻 常 的 日 子 去 在 平 凡 的 事 物 中 睁 大 你 的 眼 睛 去 以 自 己 的 火 点 燃 旁 人 的 火 去 以 心 发 现 心 从 而 回 答 了 什 么 是 广 阔 的 生 活 和 怎 样 去 享 受 生 活 的 芬 芳 的 问 题 三 晚 年 深 思 : 发 展 新 诗 的 重 大 课 题 新 中 国 成 立 以 後, 何 其 芳 的 诗 学 思 考 与 诗 歌 创 作, 无 疑 受 着 政 治 意 识 形 态 的 影 响, 他 像 茅 盾 等 文 学 巨 匠 一 样, 基 本 上 停 止 了 文 学 创 作, 转 入 了 文 学 理 论 的 探 索 他 更 多 的 是 以 文 学 理 论 家 的 身 份 出 现 在 文 学 界 的 然 而, 诗 学 的 思 考 与 诗 歌 写 作 像 一 股 挥 之 不 去 的 潜 流, 时 刻 忘 不 了, 总 是 在 他 心 中 涌 现 涌 动 关 於 写 诗 与 读 诗 关 於 现 代 格 律 诗 写 诗 的 经 过 以 及 诗 歌 欣 赏 是 何 其 芳 前 期 诗 学 思 想 的 整 理 审 视 检 测 与 提 高 的 明 证 它 们 向 我 们 表 明, 即 使 是 在 那 个 特 殊 的 年 代, 他 依 旧 执 著 地 诚 恳 地 思 考 着 诗 歌, 以 文 艺 理 论 的 理 性 思 考 来 提 出 诗 学 思 想, 从 正 面 阐 释 诗 是 什 么, 以 指 导 诗 歌 创 作 他 把 在 谈 写 诗 中 的 观 点 补 充 修 正 为 这 样 一 句 话 : 诗 是 一 种 最 集 中 地 反 映 社 会 生 活 的 文 学 样 式, 它 饱 和 着 丰 富 的 想 象 和 感 情, 常 常 以 直 接 抒 情 的 方 式 来 表 现, 而 且 在 精 练 与 和 谐 的 程 度 上, 特 别 是 在 节 奏 的 鲜 明 上, 它 的 语 言 有 别 於 散 文 的 语 言 ( 关 於 写 诗 与 读 诗 ) 何 其 芳 全 集 第 267 页,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 2005 年 版 这 句 话 在 更 高 的 审 美 与 文 化 层 面 对 诗 歌 特 点 作 了 简 洁 而 明 确 的 概 括, 回 答 了 诗 是 什 么 这 一 课 题 的

219 219 有 机 构 成 的 各 个 方 面 在 内 容 方 面, 他 把 最 集 中 地 反 映 社 会 生 活 放 在 首 位, 把 饱 和 着 丰 富 的 想 象 和 感 情 放 在 从 属 的 地 位 ; 在 形 式 方 面, 他 以 直 接 抒 情 作 为 第 一 要 素, 将 精 练 与 和 谐 节 奏 的 鲜 明 等 语 言 要 素 放 在 从 属 地 位 这 样 概 括, 比 原 先 的 诗 是 人 类 生 活 在 作 者 的 头 脑 中 反 映 和 加 工 的 结 果, 呼 喊, 歌 唱, 诗 在 艺 术 的 起 源 上 这 是 不 能 分 开 的 ( 谈 写 诗 ) 同 上 确 实 要 清 晰 全 面 得 多 这 是 他 二 十 多 年 写 作 实 践 与 诗 学 思 考 的 结 果, 也 为 後 人 的 探 索 提 供 了 清 晰 的 思 路 他 说 : 我 们 不 能 忽 视 形 式 上 的 差 異, 形 式 上 的 差 異 必 然 会 带 来 内 容 上 的 若 干 差 異 ( 关 於 写 诗 与 读 诗 ) 同 上, 第 273 页 这 种 形 式 与 内 容 有 机 联 繫 的 视 角, 是 引 发 他 在 自 由 诗 这 一 中 国 诗 之 一 体 之 外, 建 立 中 国 现 代 格 律 诗 的 思 考 的 出 发 点 对 於 诗 歌 语 言, 他 认 为 : 诗 的 语 言 同 样 是 以 口 头 语 言 为 基 础, 然 而 诗 的 语 言 又 有 它 的 特 点, 应 该 容 许 一 些 按 照 汉 语 的 语 法 可 以 容 许 的 省 略 和 倒 装 句 某 些 欧 化 的 句 法 也 还 是 可 以 适 当 地 吸 收 特 别 是 写 格 律 诗, 句 法 多 一 些 变 化, 我 想 是 必 要 的 ( 写 诗 的 经 过 ) 同 上, 第 页 他 赞 赏 古 典 诗 歌 的 单 纯 美, 提 倡 学 习 古 典 诗 歌 的 形 象 的 优 美 和 丰 富, 特 有 的 精 炼, 带 有 民 族 特 点 的 表 现 方 法 和 独 创 的 风 格, 並 对 喜 欢 用 比 较 冷 僻 的 典 故 的 原 因 作 了 辨 析 同 上, 第 346 页 由 此 可 见, 诗 歌 语 言 技 巧 的 中 西 融 合, 以 中 为 主, 坚 守 民 族 性 的 主 张 是 何 其 芳 诗 学 思 想 的 高 度 内 质 他 认 为 中 国 今 天 的 新 文 学, 则 为 了 解 决 大 众 化 问 题 民 族 形 式 问 题, 更 非 研 究 並 吸 取 民 间 文 学 形 式 的 长 处 不 可 同 时 不 要 死 套 民 歌 体, 还 可 以 加 以 改 变 与 提 高, 而 这 个 巨 大 的 迈 进, 都 非 经 过 似 乎 细 小 的 搜 集 研 究 与 学 习 民 间 文 学 不 可 ( 谈 民 间 文 学,1946) 十 年 後, 他 继 续 坚 持 这 一 观 点, 赞 赏 民 间 歌 曲 多 么 迷 人, 那 样 单 纯, 那 样 强 烈, 那 样 长 久 地 在 人 的 心 灵 中 缭 绕 ( 写 诗 的 经 过,1956) 五 四 新 诗 运 动 初 期, 提 出 诗 须 废 律 之 後 的 新 诗 建 律 的 课 题, 萦 绕 了 新 诗 写 作 史 的 全 部 历 程, 闻 一 多 戴 望 舒 卞 之 琳 朱 光 潜 林 庚 等 诗 人 学 者 都 作 过 有 成 效 的 思 考 与 构 建, 但 众 说 纷 纭, 莫 衷 一 是 这 似 乎 是 一 个 世 纪 难 题 因 此, 何 其 芳 坦 言 : 中 国 的 新 诗 我 觉 得 还 有 一 个 形 式 问 题 尚 未 解 决 他 对 现 代 格 律 诗 的 思 想 由 来 已 久 他 反 思 : 从 前, 我 是 主 张 自 由 诗 的, 但 是 现 在, 我 动 摇 了 因 为 我 感 到 今 日 中 国 的 广 大 群 众 还 不 习 惯 於 这 种 形 式, 不 大 容 易 接 受 这 种 形 式 而 且 自 由 诗 的 形 式 本 身 也 有 其 弱 点, 最 易 流 於 散 文 化 恐 怕 新 诗 的 民 族 形 式 还 需 要 加 进 去 ( 谈 写 诗,1944) 写 於 1950 年 的 论 民 歌 从 节 奏 鲜 明 而 且 自 然 的 角 度 肯 定 了 民 歌 的 艺 术 性 方 面 的 优 点, 认 为 无 论 格 律 诗 也 好, 自 由 诗 也 好, 都 应 该 具 有 优 美 的 节 奏, 並 指 出 : 有 的 新 诗 作 者 不 注 意 讲 求 节 奏 的 自 然 和 优 美, 而 去 生 硬 地 把 每 行 的 字 数 弄 得 很 整 齐, 那 显 然 是 错 误 的 这 可 以 看 作 他 构 建 现 代 格 律 诗 的 具 体 出 发 点 新 诗 的 形 式 课 题 成 为 萦 绕 何 其 芳 心 灵 的 一 种 情 结 关 於 现 代 格 律 诗 写 於 1954 年, 是 承 关 於 写 诗 和 读 诗 中 很 有 必 要 建 立 中 国 现 代 的 格 律 诗 的 提 法 而 深 化 的 论 述 他 认 为 : 並 非 一 切 生 活 内 容 都 必 须 用 自 由 诗 来 表 现, 也 並 非 一 切 读 者 都 满 足 於 自 由 诗, 一 个 国 家, 如 果 没 有 适 合 它 的 现 代 语 言 的 格 律 的 格 律 诗, 是 一 种 不 健 全 的 现 象, 偏 枯 的 现 象, 对 於 诗 歌 的 发 展 也 是 不 利 的 何 其 芳 全 集 第 292 页,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 2005 年 版 他 提 出 : 我 们 必 须 在 它 们 ( 指 民 歌 体 和 其 他 类 似 的 民 间 形 式 ) 之 外 建 立 一 种 更 和 现 代 口 语 的 格 律 相 适 应, 因 而 表 现 能 力 更 强 得 多 的 现 代 格 律 诗 同 上, 第 298 页 他 的 现 代 格 律 诗 构 建 的 基 本 理 念 是 从 五 四 新 诗 在 格 律 上 的 缺 失 与 实 际 写 作 中 的 探 索 这 一 基 本 事 实 出 发 的, 有 两 个 要 点 : 一 是 要 从 格 律 诗 和 诗 的 内 容 的 一 致 性 方 面 去 肯 定, 从 适 当 的 格 律 和 诗 的 内 容 的

220 220 某 些 根 本 之 点 是 相 适 应 的 而 且 能 以 一 种 补 助 作 用 这 一 方 面 去 肯 定 ; 二 是 按 照 现 代 的 口 语 写 的 每 行 的 顿 数 有 规 律, 每 顿 所 占 时 间 大 致 相 等, 而 且 有 规 律 地 押 韻 这 一 基 本 理 念 的 前 提 是 : 不 离 开 内 容, 用 顿 和 押 韻 来 构 建 符 合 中 国 现 代 口 语 特 点 的 艺 术 格 律 范 式 他 认 为 这 是 统 一 新 诗 的 形 式 构 建 同 上, 第 303 页 在 关 於 新 诗 的 百 花 齐 放 问 题 (1958) 中, 何 其 芳 进 一 步 阐 明 了 他 所 主 张 的 现 代 格 律 诗 变 化 多, 样 式 丰 富 的 优 点 : 批 判 地 吸 取 我 国 过 去 的 格 律 诗 和 外 国 诗 可 以 借 鉴 的 格 律 诗 的 合 理 因 素, 包 括 民 歌 的 合 理 因 素 在 内, 按 照 我 们 的 现 代 口 语 的 特 点 来 创 造 性 地 适 应 新 的 格 律 诗, 体 裁 和 模 式 将 是 无 比 地 丰 富, 无 比 地 多 样 化 同 上, 第 159 页 这 裏 体 现 了 他 立 论 的 多 元 吸 纳 与 融 合 的 观 点, 以 现 代 口 语 而 非 古 代 汉 语 为 基 础 的 创 造 的 观 点, 並 非 定 於 一 尊 而 是 重 现 丰 富 性 与 多 样 化 的 观 点 此 後, 他 经 受 了 参 加 了 关 於 新 诗 形 式 与 格 律 构 建 方 面 的 许 多 批 评 与 争 论 关 於 诗 歌 形 式 问 题 的 争 论 (1959 1) 再 论 诗 歌 形 式 问 题 (1959 3) 同 上 等 论 文 表 明 : 新 诗 格 律 构 建 的 构 想 则 愈 辩 愈 明, 新 诗 格 律 构 建 的 情 结 愈 争 愈 坚, 在 他 晚 期 的 诗 学 思 想 中, 闪 耀 着 执 著 的 光 芒, 並 且 在 诗 歌 写 作 中 进 行 了 探 索 与 践 行 新 中 国 成 立 後, 因 政 治 的 和 理 论 工 作 的 双 重 压 力, 何 其 芳 很 少 发 表 诗 歌 但 留 存 的 诗 稿 恰 恰 证 明 他 作 出 了 十 分 执 著 而 深 入 的 努 力 之 所 以 秘 而 不 发, 是 因 为 他 的 处 境 和 他 的 私 人 性 写 作 的 衝 突 回 答 中 吟 唱 出 我 的 翅 膀 是 这 样 沉 重 像 是 尘 土, 又 像 有 什 么 悲 恸 压 得 我 衹 能 在 地 上 行 走 我 也 要 努 力 飞 腾 上 天 空 这 首 诗 前 五 节, 写 於 1952 年 1 月, 後 四 节 续 於 1954 年 5 月, 前 後 相 隔 两 年 多, 其 中 多 少 隐 忧, 漾 在 字 裏 行 间 而 後, 有 三 首 诗 成 为 何 其 芳 晚 期 诗 歌 的 代 表 作 有 一 隻 燕 子 遭 到 了 风 雨 ( 拟 歌 词 一 ) 海 哪 裏 有 那 样 大 的 力 量 ( 拟 歌 词 二 ), 都 写 於 1956 年 9 月 正 是 在 这 两 首 拟 歌 词 中, 何 其 芳 一 方 面 深 切 地 抒 写 了 内 心 的 忧 郁 和 痛 苦, 同 时 又 是 对 现 代 格 律 诗 主 张 的 实 践 与 示 范 拟 歌 词 的 着 眼 点 在 对 诗 歌 语 言 技 法 与 节 奏 的 探 索, 以 别 於 一 般 的 诗 歌 体 式, 同 时, 又 有 一 种 廋 隐 的 内 在 需 求 有 一 隻 燕 子 遭 到 了 风 雨 再 也 飞 不 回 它 的 家 裏 是 谁 理 乾 了 它 的 羽 毛 又 在 晴 空 裏 高 高 飞 起 ; 海 哪 裏 有 那 样 大 的 力 量 它 哪 能 衝 掉 人 的 忧 伤, 正 是 按 照 现 代 的 口 语, 有 规 律 的 顿 数 和 有 规 律 地 押 韻 主 张 的 践 行, 读 来 与 自 由 诗 半 自 由 诗 的 直 抒 节 奏 有 着 明 显 的 不 同, 而 这 种 内 敛 又 舒 展 的 语 言 节 奏 又 同 内 心 的 情 感 节 奏 相 契 合, 构 成 了 一 种 别 样 的 诗 之 美 听 歌 写 於 1957 年 3 月 之 夜, 规 避 了 以 政 治 术 语 入 诗 的 赋 式 歌 颂, 而 选 择 了 以 音 乐 之 赋 礼 赞 共 和 国, 以 通 感 写 生 活 的 新 異 路 径, 同 时 又 继 续 实 践 着 现 代 格 律 诗 的 运 作 : 我 听 见 了 迷 人 的 歌 声 它 那 样 快 活 那 样 年 轻 就 像 我 们 年 轻 的 共 和 国 在 歌 唱 她 的 不 朽 的 青 春 ; 就 像 早 晨 的 金 色 的 阳 光 因 为 快 乐 而 颤 抖 在 山 坡 上 这 三 首 诗, 似 乎 是 何 其 芳 早 年 精 緻 的 再 现, 但 又 完 全 摈 弃 了 冶 艳 与 隐 喻, 在 现 代 格 律 诗 的 践 行 中 得 到 了 新 的 提 升, 同 时, 又 成 为 他 新 诗 写 作 的 绝 唱, 留 给 後 人 无 穷 的 思 考 另 外, 何 其 芳 在 对 海 涅 维 尔 特 等 德 语 诗 歌 的 翻 译 中, 更 执 著 地 坚 持 汉 译 现 代 格 律 诗 的 实 践, 是 他 的 现 代 格 律 诗 理 念 的 又 一 次 践 行 从 20 世 纪 60 年 代 中 期 直 至 文 革 结 束, 何 其 芳 似 乎 从 新 诗 回 到 了 旧 诗 杜 甫 李 商 隐 成 了 他 回 瞻 中 国 诗 歌 传 统 的 主 要 对 象 ; 七 言 律 绝 也 成 了 他 晚 年 诗 作 的 重 要 体 式, 呈 现 出 他 苦 闷 中 的 情 感 之 真 之 隐, 又 呈 现 出 他 对 中 国 诗 歌 写 作 传 统 与 新 诗 发 展 的 再 思 考 衹 今 新 体 知 谁 是, 犹 待 笔 追 造 化 功 初 看 诗 眼 尽 云 霞, 欲 得 真 金 须 汰 沙 ( 效 杜 甫 戏 为 六 绝 句 ), 始 觉 天 然 何 壮 丽, 长 留 心 曲 不 凋 枯 苦 求 精 緻 追 颓 废, 绮 丽 从 来 不 足 珍 ( 忆 昔 ), 何 当 妙 手 鼓 清 曲, 快 雨 颺 风 如 怒 泉 ( 锦 瑟 戏 效 玉 谿 生 体 ) 这 是 他 生 命 终 结 前 对 诗 歌 的 深 沉 反 思 与 总 结, 也 是 他 对 新 诗 发 展 的 殷 切 期 望 他 毕 生 携 着 新 诗 前 行 何 其 芳 留 给 家 乡, 留 给 中 国, 留 给 新 诗 未 来 的 永 远 是 诗 思 与 诗 情!

221 221 作 者 单 位 : 黑 龙 江 省 驻 京 办 事 处

222 222 重 庆 时 期 何 其 芳 的 文 学 批 评 精 神 谢 应 光 何 其 芳 的 重 庆 时 期 是 指 何 其 芳 先 生 两 次 从 延 安 到 重 庆 去 工 作 的 这 一 段 时 间 时 间 跨 度 是 从 1944 年 4 月 到 1947 年 3 月 第 一 次 是 从 1944 年 4 月 到 1945 年 1 月, 主 要 是 做 党 的 文 化 宣 传 工 作 ; 第 二 次 是 从 1945 年 8 月 到 1947 年 3 月, 主 要 是 做 党 的 文 艺 界 统 一 战 线 工 作 这 一 时 期 对 於 何 其 芳 而 言 有 着 特 殊 的 意 义, 对 於 他 以 後 甚 至 今 天 人 们 对 他 的 评 价 都 有 很 大 的 影 响 对 於 何 其 芳 而 言, 这 一 时 期 的 工 作, 意 味 着 他 首 先 从 一 个 自 由 的 文 学 创 作 者 转 变 成 了 一 个 有 着 高 度 政 治 觉 悟 的 文 艺 批 评 者 ; 其 次 是 从 一 个 普 通 的 文 艺 工 作 者 转 变 成 了 一 个 重 要 的 文 艺 工 作 领 导 者 ; 再 次 是 从 一 个 自 由 的 文 学 家 转 变 成 了 一 个 有 着 清 醒 自 我 改 造 意 识 的 知 识 分 子 所 谓 何 其 芳 现 象 的 转 折 点 主 要 也 在 这 个 时 期 ; 今 天 有 的 人 对 何 其 芳 的 不 满 也 开 始 於 这 个 时 期 ; 有 些 人 对 何 其 芳 的 否 定 也 缘 於 这 个 时 期 的 工 作 然 而, 这 个 时 期 何 其 芳 到 底 是 怎 样 一 个 何 其 芳, 有 的 人 往 往 是 粗 略 地 加 以 否 定 或 根 本 没 有 认 真 地 加 以 研 究 就 轻 易 得 出 批 评 的 结 论 由 於 何 其 芳 这 个 时 期 的 文 学 活 动 主 要 是 文 学 批 评 活 动, 我 想 从 文 艺 批 评 精 神 这 个 角 度 来 看 一 看 这 个 时 期 何 其 芳 在 文 学 上 的 价 值, 这 或 许 可 以 弥 补 一 点 何 其 芳 在 这 个 时 期 所 受 到 的 不 公 正 的 评 价 这 个 时 期 何 其 芳 的 所 有 批 评 文 章 都 收 在 1950 年 3 月 由 海 燕 书 店 初 版 的 关 於 现 实 主 义 一 书 中, 我 现 在 参 考 的 版 本 是 以 1956 年 新 文 艺 出 版 社 重 印 版 为 底 本 编 入 的 何 其 芳 全 集 见 何 其 芳 全 集, 蓝 棣 之 主 编,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 2000 年 版 要 正 确 认 识 何 其 芳 在 这 个 时 期 的 文 艺 批 评 活 动, 就 应 该 首 先 了 解 何 其 芳 这 个 时 期 在 工 作 和 思 想 上 的 主 要 情 况, 有 几 个 关 键 的 问 题 是 不 能 忽 视 的 一 是 何 其 芳 的 双 重 身 份 何 其 芳 是 一 个 诗 人, 一 个 文 学 家, 同 时 又 是 中 共 的 文 艺 幹 部, 一 个 文 艺 工 作 的 领 导 者 他 第 一 次 到 重 庆 的 时 候, 是 随 以 林 伯 渠 为 团 长 的 中 共 代 表 团 去 的, 擔 任 该 团 文 教 组 宣 传 部 副 部 长 ; 第 二 次 到 重 庆 做 文 艺 界 统 一 战 线 工 作 时, 他 担 任 的 是 中 共 四 川 省 委 委 员 参 王 鸣 剑 何 其 芳 在 重 庆 期 间 的 工 作, 内 刊 何 其 芳 研 究 2007 年 卷, 重 庆 三 峡 学 院 20 世 纪 中 国 现 代 文 学 研 究 所 编 一 般 批 评 者 的 眼 裏 要 么 是 衹 能 看 见 诗 人 和 散 文 家 的 何 其 芳, 对 从 政 的 何 其 芳 不 以 为 然 ; 要 么 衹 能 看 见 从 政 的 何 其 芳, 对 大 家 熟 知 的 诗 人 和 散 文 家 的 何 其 芳 感 到 失 望 其 实, 这 两 个 方 面 不 能 分 割 开 来 看, 相 反 还 要 结 合 起 来 看, 这 样 纔 能 看 到 一 个 完 整 的 活 生 生 的 何 其 芳 二 是 何 其 芳 与 毛 泽 东 讲 话 的 关 係 何 其 芳 亲 自 参 加 了 延 安 文 艺 座 谈 会, 十 分 理 解 和 信 服 毛 泽 东 对 当 时 文 艺 问 题 的 看 法 ; 对 文 艺 工 作 者 身 上 的 一 些 问 题, 何 其 芳 有 着 清 醒 的 认 识, 他 跟 随 贺 龙 到 前 线 体 验 生 活, 企 图 从 实 践 上 克 服 文 艺 工 作 者 脱 离 实 际 的 毛 病 到 重 庆 向 进 步 文 艺 界 宣 传 讲 话 精 神, 既 是 工 作 需 要,

223 223 同 时 也 是 一 个 文 艺 工 作 者 真 实 的 思 想 经 历 的 自 我 解 剖 有 的 人 衹 看 到 何 其 芳 从 事 的 宣 传 工 作, 於 是 认 为 他 缺 乏 真 诚, 甚 至 唯 马 首 是 瞻 ; 有 的 人 注 意 到 了 何 其 芳 文 艺 思 想 转 变 的 真 诚 性 质, 但 没 有 看 到 何 其 芳 文 艺 思 想 的 高 度 和 政 治 敏 锐 度, 於 是 把 何 其 芳 的 转 变 看 成 是 迫 於 形 势 或 者 是 糊 塗 的 真 诚 三 是 何 其 芳 与 胡 风 文 艺 思 想 的 关 係 何 其 芳 认 为 当 时 国 统 区 中 国 文 艺 的 主 要 问 题 不 是 作 家 缺 乏 主 观 战 鬥 精 神 的 问 题, 而 是 为 人 民 群 众 尽 了 多 少 力, 还 可 能 增 强 多 少, 如 何 增 强 的 问 题 见 何 其 芳 全 集 第 386 页, 蓝 棣 之 主 编,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 2000 年 版, 也 就 是 一 个 关 於 艺 术 群 众 化 的 问 题 何 其 芳 並 没 有 从 根 本 立 场 上 否 定 胡 风 的 文 艺 思 想, 衹 是 有 不 同 的 看 法, 甚 至 在 坚 持 五 四 的 文 学 精 神 和 反 对 国 民 党 文 化 专 制 的 根 本 立 场 上, 他 们 有 许 多 一 致 的 地 方 但 有 的 人 把 胡 风 与 何 其 芳 完 全 对 立 起 来, 把 文 艺 观 的 分 歧 问 题 誇 大 成 政 治 思 想 领 域 内 的 根 本 原 则 的 对 立 和 鬥 争 问 题, 这 就 走 上 了 思 想 极 左 的 路 子 和 犯 了 宗 派 主 义 的 错 误 有 的 人 出 於 对 何 其 芳 的 维 护, 忽 略 或 回 避 这 个 问 题, 不 想 把 这 个 问 题 摆 在 桌 面 上 谈 清 楚, 这 对 於 正 确 认 识 何 其 芳 实 际 上 也 是 很 不 利 的 以 上 三 个 问 题 最 容 易 被 人 片 面 地 理 解, 所 以 首 先 要 说 清 楚, 这 是 认 识 何 其 芳 在 重 庆 时 期 文 艺 批 评 精 神 的 前 提 当 然, 何 其 芳 对 国 统 区 黑 暗 政 治 文 化 专 制 和 反 动 文 人 的 鲜 明 的 批 判 态 度 是 人 所 共 知 的, 所 以 此 不 赘 述 何 其 芳 在 重 庆 时 期 的 文 学 批 评 文 章 主 要 有 讨 论 式 的 论 文 书 信 剧 评, 为 报 章 杂 誌 撰 写 的 纪 念 文 章 和 文 艺 时 评 创 作 心 得 等, 综 观 这 些 文 章, 在 今 天 看 来, 除 了 一 些 非 本 人 主 观 所 能 避 免 的 历 史 性 和 体 制 性 的 局 限 而 外, 我 觉 得 有 许 多 东 西 是 值 得 我 们 今 天 的 文 艺 批 评 来 学 习 的 一 味 苛 责 何 其 芳 在 重 庆 时 期 的 文 学 成 就 是 不 符 合 历 史 实 际 和 文 学 自 身 规 律 的, 不 如 从 他 实 际 的 文 学 活 动 中 汲 取 一 些 对 今 天 的 文 艺 活 动 切 实 有 用 的 东 西 从 文 学 批 评 的 精 神 这 个 角 度 来 看, 我 觉 得 何 其 芳 有 许 多 东 西 值 得 我 们 学 习 首 先 是 何 其 芳 的 文 学 批 评 有 一 股 正 气 批 评 文 章 就 是 讲 道 理 的 文 章, 文 如 其 人, 文 章 裏 透 出 的 是 一 个 人 的 人 格 品 质 正 气 可 以 说 是 一 种 人 品 的 反 映 何 其 芳 文 学 批 评 的 正 气, 一 是 来 自 於 他 的 思 想 境 界 的 高 尚 思 想 认 识 的 明 确 他 不 有 意 地 去 整 人 害 人, 做 人 做 得 不 亏 心 与 胡 风 文 艺 思 想 的 分 歧, 在 後 来 发 展 成 为 极 左 政 治 和 主 观 宗 派 主 义 潮 流, 但 在 重 庆 时 期 的 何 其 芳, 却 是 把 这 个 问 题 作 为 进 步 文 艺 界 如 何 推 动 文 艺 发 展 以 便 更 好 地 服 务 人 民 的 不 同 看 法 来 对 待 的, 也 就 是 说 在 基 本 原 则 上, 何 其 芳 是 肯 定 胡 风 的 主 观 愿 望 是 好 的, 是 属 於 进 步 的 革 命 的 文 艺 阵 营 在 关 於 现 实 主 义 一 文 中, 针 对 代 表 胡 风 文 艺 思 想 的 批 评 家 王 戎 先 生 的 看 法, 何 其 芳 在 政 治 上 肯 定 说 : 王 戎 先 生 所 指 的 並 不 是 一 般 的 搏 鬥 和 衝 激, 並 不 是 一 般 的 主 观 精 神 与 客 观 事 物 结 合, 而 是 一 种 特 定 的 革 命 的 主 观 精 神 与 客 观 事 物 结 合 见 何 其 芳 全 集 第 385 页, 蓝 棣 之 主 编,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 2000 年 版 在 同 一 篇 文 章 裏 何 其 芳 还 说 : 是 的, 必 须 补 充 说 明, 当 我 稍 稍 理 解 了 有 些 朋 友 所 说 的 客 观 主 义 的 内 容 以 後, 我 是 一 直 承 认 这 种 说 法 有 着 一 定 的 实 际 的 感 觉 与 根 据 的 即 是 说, 是 提 出 了 问 题 的 同 上, 第 431 页 在 这 裏, 何 其 芳 是 把 争 论 对 方 当 作 朋 友, 认 为 他 们 是 提 出 了 真 正 的 问 题 的, 不 同 的 是, 他 们 在 问 题 产 生 的 根 源 和 解 决 的 方 法 上 有 不 同 的 认 识, 这 样 一 个 范 围 当 然 衹 是 属 於 人 民 内 部 的 问 题, 属 於 文 学 争 鸣 的 正 常 现 象 了 在 重 庆 的 文 学 批 评 活 动 中, 何 其 芳 並 没 有 完 全 把 自 己 当 作 一 个 文 化 官 员 来 对 待, 相 反, 他 一 直 是 把 自 己 当 作 一 个 从 事 文 艺 活 动 的 作 家 来 看 待 的 因 此, 在 一 些 文 学 问 题 上, 何 其 芳 甚 至 提 出 了 一 些 很 有 价 值 的 观 点 譬 如, 关 於 新 诗 格 律 化 的 问 题, 众 所 周 知, 是 何 其 芳 20 世 纪 50 年 代 提 出 的 著 名 诗 学 观 念, 但 就 在 重 庆 时 期, 何 其 芳 实 际 上 已 经 提 出 了 问 题 在 谈 写 诗 一 文 中, 他 说 : 中 国 的 新 诗 我 觉 得 还 有 一 个 形 式 问 题 尚 未 解 决 从 前, 我 是 主 张 自 由 诗 的 因 为 那 可 以 最 自 由 地 表 达 我 自 己 所 要 表 达 的 东 西 但 是 现 在, 我 动 摇 了 因 为 我 感 到 今 日 中 国 的 广 大 群 众 还 不 习 惯 於 这 种 形 式, 不 大 容 易 接 受

224 224 这 种 形 式 而 且 自 由 诗 的 形 式 本 身 也 有 其 弱 点, 最 易 流 於 散 文 化 恐 怕 新 诗 的 民 族 形 式 还 需 要 建 立 同 上, 第 376 页 这 说 明, 何 其 芳 的 自 我 认 识 是 清 醒 的, 对 文 艺 问 题 是 看 得 比 较 清 楚 的 此 外, 关 於 主 观 战 鬥 精 神 现 实 主 义 问 题 艺 术 群 众 化 等 的 理 解, 以 及 对 鲁 迅 的 评 价, 何 其 芳 都 有 明 确 的 认 识 在 他 的 这 些 认 识 背 後 有 一 个 总 的 思 想 原 则, 那 就 是 马 列 主 义 的 辩 证 唯 物 主 义 思 想, 马 列 主 义 的 文 艺 思 想 与 今 天 的 文 艺 批 评 现 状 来 看, 认 识 模 糊, 庸 俗 社 会 学 比 比 皆 是, 有 谁 可 以 像 何 其 芳 那 样 堂 堂 正 正? 何 其 芳 的 正 气 还 来 自 於 他 对 文 学 批 评 有 真 感 受, 有 真 依 据 文 学 批 评 来 不 得 架 空 而 谈, 来 不 得 随 口 而 出, 要 讲 清 任 何 问 题 都 需 要 摆 事 实 讲 道 理, 都 需 要 对 批 评 对 象 有 充 分 瞭 解, 不 熟 悉 情 况, 确 实 就 没 有 发 言 权 何 其 芳 对 大 後 方 的 文 学 问 题, 总 是 力 求 弄 清 楚 准 确 了 纔 发 言, 对 客 观 主 义 问 题, 他 说 开 始 的 时 候 没 有 很 好 搞 清 楚 对 方 所 指, 於 是 他 提 出 应 该 用 比 较 准 确 的 大 家 都 容 易 懂 的 表 述 说 明 问 题 後 来, 逐 渐 清 楚 了 对 方 要 表 达 的 意 思, 於 是 就 及 时 地 给 予 一 定 的 肯 定 和 必 要 的 补 充 批 评 在 对 民 歌 进 行 评 论 的 时 候, 何 其 芳 硬 是 读 完 了 所 有 鲁 艺 师 生 采 风 的 民 歌, 並 和 北 大 周 作 人 他 们 采 风 的 民 歌 作 了 恰 切 的 比 较 分 析, 评 价 很 中 肯 对 剧 本 的 评 价, 譬 如 茅 盾 的 清 明 前 後 曹 禺 改 编 的 巴 金 的 家 陈 白 尘 的 岁 寒 图 等, 何 其 芳 不 仅 要 看 剧 本, 有 的 还 是 油 印 本, 而 对 於 家 的 剧 本 还 不 衹 读 一 次, 同 时 还 要 看 演 出, 这 样, 在 评 论 的 时 候 纔 有 真 的 感 受, 依 据 纔 充 分 对 清 明 前 後 的 评 价, 认 为 作 者 不 仅 依 据 了 作 品 中 作 者 给 出 的 社 会 腐 败 的 事 实, 而 且 更 进 一 步 用 当 时 社 会 实 际 的 情 况 来 佐 证 对 家 的 评 价, 认 为 作 者 不 仅 肯 定 了 曹 禺 有 高 超 的 艺 术 才 华, 同 时 也 指 出 了 剧 本 陷 於 爱 情 的 描 写 而 对 青 年 人 对 社 会 的 反 抗 写 得 不 够, 由 於 有 真 感 受 依 据 充 分, 何 其 芳 的 批 评 很 有 说 服 力 岁 寒 图 何 其 芳 看 过 坊 间 本 修 改 本, 又 到 剧 院 裏 看 过 戏 剧 演 出, 剧 本 对 社 会 黑 暗 的 揭 露, 何 其 芳 感 同 身 受, 他 说 他 走 出 剧 院 後 的 心 情 是 沉 重 的 但 由 於 主 人 公 並 没 有 找 到 衝 破 社 会 黑 暗 的 真 正 途 径, 所 以, 何 其 芳 说 这 部 剧 还 是 缺 乏 力 量 看 过 剧 本 和 何 其 芳 批 评 的 人 知 道, 他 得 出 的 批 评 结 论 的 依 据 是 充 分 的 所 以, 正 气 的 形 成 是 自 己 要 有 底 气, 自 己 讲 的 道 理 有 充 分 的 依 据, 自 己 立 得 住 就 经 得 起 考 验 其 次 是 何 其 芳 的 文 学 批 评 分 寸 和 尺 度 把 握 得 好 对 国 民 党 御 用 文 人 及 其 作 品, 何 其 芳 给 予 的 是 痛 击, 其 立 场 和 态 度 爱 憎 非 常 鲜 明 对 同 一 个 阵 营 的 文 艺 工 作 者, 对 於 不 同 的 观 点 和 看 法 是 摆 事 实 讲 道 理, 充 分 地 耐 心 地 探 讨 问 题 对 朋 友, 不 仅 相 互 推 心 置 腹 讨 论 问 题, 而 且 细 心 关 注 对 方 的 处 境 和 照 顾 对 方 的 感 受 对 积 极 追 求 进 步 的 文 艺 青 年, 总 是 有 问 必 答, 帮 助 分 析 他 们 在 文 学 创 作 上 存 在 的 问 题, 循 循 善 诱 针 对 荆 有 麟 的 间 谍 夫 人, 很 多 人 认 为 那 是 色 情 文 学, 但 何 其 芳 却 一 语 戳 穿 它 的 本 质 是 特 务 文 学 ; 对 陈 铨 的 野 玫 瑰, 何 其 芳 在 批 评 中 也 是 矛 头 直 指 其 特 务 文 学 的 本 质 他 总 括 这 些 作 品, 是 文 艺 的 堕 落, 其 批 判 的 锋 芒 非 常 犀 利 但 对 於 胡 风 以 主 观 战 鬥 精 神 为 核 心 的 文 艺 思 想, 何 其 芳 不 同 意 他 的 一 些 看 法, 始 终 是 摆 事 实 讲 道 理, 他 从 不 同 的 角 度 在 不 同 的 场 合 用 不 同 的 方 式 多 次 谈 了 他 的 看 法, 非 常 耐 心, 並 没 有 扣 帽 子 打 棍 子, 正 如 我 们 在 前 文 所 言, 何 其 芳 在 基 本 原 则 上 是 肯 定 胡 风 他 们 是 进 步 文 艺 圈 子 的 人, 是 革 命 的 在 与 好 朋 友 文 艺 批 评 家 美 学 家 吕 荧 的 通 信 中, 何 其 芳 非 常 关 心 他 的 身 体, 说 话 很 注 意 语 气, 讨 论 问 题 是 推 心 置 腹 式 的 何 其 芳 有 一 篇 著 名 论 文 叫 谈 写 诗, 实 际 上 这 篇 文 章 就 是 一 篇 回 答 文 学 青 年 问 题 的 文 章 在 这 篇 文 章 中, 何 其 芳 不 仅 一 一 回 答 了 文 学 青 年 的 问 题, 而 且 提 出 了 中 国 新 诗 民 族 形 式 建 立 的 大 问 题 他 对 待 文 学 青 年 是 非 常 认 真 的, 思 考 问 题 也 力 求 广 而 深 不 同 的 批 评 对 象 有 不 同 的 情 况, 用 什 么 样 的 尺 度 去 批 评, 把 握 怎 样 的 分 寸, 何 其 芳 可 以 说 给 我 们 树 立 了 一 个 很 好 的 榜 样 再 次 是 何 其 芳 的 批 评 态 度 非 常 诚 恳 真 切 公 正 平 等 对 批 评 对 象, 何 其 芳 知 道 多 少

225 225 他 就 说 知 道 多 少, 作 品 怎 么 读 的 就 说 怎 么 读 的, 自 己 身 上 可 能 存 在 的 问 题 也 不 避 讳 譬 如, 他 说 对 剧 本 清 明 前 後 他 衹 看 过 一 次 演 出, 剧 本 衹 是 草 草 地 读 过 一 遍 油 印 本 这 就 很 诚 实, 如 果 放 在 现 在, 没 有 看 过 剧 本 的 人 可 能 还 要 以 专 家 自 居 呢 就 是 到 了 1956 年, 关 於 现 实 主 义 再 版, 何 其 芳 在 序 言 中 说 起 原 来 的 一 些 文 艺 批 评 时, 还 说 : 我 当 时 的 提 法 和 说 明 确 有 一 些 不 妥 当 的 地 方, 那 就 是 对 於 文 学 艺 术 的 特 点 重 视 不 够, 强 调 不 够 见 何 其 芳 全 集 第 309 页, 蓝 棣 之 主 编,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 2000 年 版 这 是 何 等 诚 恳 和 真 切 在 批 评 的 态 度 上, 何 其 芳 从 不 以 一 个 文 艺 领 导 自 居, 就 是 对 待 读 者 和 求 教 的 文 学 青 年, 他 也 是 用 公 正 平 等 的 态 度 谈 问 题, 不 像 现 在 的 有 些 批 评 家, 动 不 动 就 一 副 居 高 临 下 高 高 在 上 真 理 在 握 的 架 子 在 与 吕 荧 的 通 信 中, 回 信 晚 了, 何 其 芳 都 要 解 释 一 下 原 因 给 文 学 青 年 谈 问 题, 语 气 就 像 朋 友 一 样 这 些 看 起 来 是 文 学 批 评 中 的 细 节 问 题, 但 从 这 些 细 节, 是 可 以 看 出 文 学 批 评 家 的 人 品, 可 以 看 出 文 学 批 评 的 风 气, 甚 至 可 以 看 出 社 会 风 气 的 优 与 劣 来 的 回 想 在 重 庆 时 期 的 何 其 芳, 我 真 是 感 慨 万 千 我 们 说 过 去 的 何 其 芳, 是 希 望 今 天 的 文 学 批 评 界 能 够 再 次 拥 有 他 的 那 种 文 艺 批 评 精 神 批 评 精 神 是 文 艺 批 评 的 灵 魂, 如 果 没 有 了 灵 魂, 我 们 能 够 指 望 有 优 秀 的 文 艺 批 评 吗? 作 者 单 位 : 西 华 大 学 人 文 学 院

226 226 新 繁 东 湖 缘 起 考 再 辨 廖 嵘 吴 美 霞 近 三 十 年 来, 新 繁 东 湖 以 其 古 朴 幽 深, 肇 始 於 唐 之 独 特 魅 力 而 备 受 园 林 界 与 史 学 界 关 注 2001 年 张 渝 新 先 生 针 对 民 国 新 繁 县 志 东 湖 条 东 湖, 在 县 署 东 偏, 唐 李 卫 公 德 裕 为 新 繁 令 时 所 凿 以 及 就 古 典 人 文 园 林 而 言, 新 繁 东 湖 不 仅 是 四 川 最 早 的, 而 且 是 全 国 最 早 的 等 观 点 提 出 不 同 看 法, 並 得 出 结 论 清 代 同 治 县 令 程 祥 栋 纔 真 的 凿 了 一 个 东 湖 张 渝 新 新 繁 东 湖 缘 起 考, 四 川 文 物 2001 年 第 3 期 对 此, 房 锐 先 生 新 繁 东 湖 缘 起 考 辨 析 一 文 对 此 说 进 行 了 辩 驳, 认 为 民 国 新 繁 县 志 东 湖 条 並 非 讹 传 误 写, 新 繁 东 湖 当 开 凿 於 晚 唐 时 期, 並 可 能 与 李 德 裕 有 关 房 锐 新 繁 东 湖 缘 起 考 辨 析, 四 川 文 物 2005 年 第 5 期 一 北 梦 琐 言 问 题 张 先 生 怀 疑 新 繁 东 湖 缘 起 於 唐 李 德 裕 凿 湖 的 主 要 证 据 是 民 国 三 十 五 年 (1946) 新 繁 县 志 中 的 东 湖 信 息 援 引 自 北 梦 琐 言, 而 今 本 北 梦 琐 言 中 並 无 民 国 新 繁 县 志 所 引 的 内 容 对 此, 专 研 孙 光 宪 著 述 的 房 锐 认 为 : 之 所 以 会 出 现 这 种 情 况, 是 由 於 今 本 北 梦 琐 言 此 条 已 经 亡 佚 造 成 的 北 梦 琐 言 原 来 三 十 卷, 今 本 仅 二 十 卷, 已 非 原 貌, 而 幸 运 的 是, 古 代 类 书 对 此 条 多 有 徵 引 本 文 完 全 同 意 房 锐 的 观 点, 在 此 不 再 详 述 二 李 德 裕 是 否 曾 爲 新 繁 令 问 题 接 下 来 的 问 题 是, 旧 唐 书 李 德 裕 传 新 唐 书 李 德 裕 传 或 其 他 正 史 中 並 无 李 德 裕 为 新 繁 县 令 的 记 载 李 德 裕 於 文 宗 大 和 四 年 (830) 十 月 至 大 和 六 年 (832) 十 二 月 以 检 校 兵 部 尚 书 兼 成 都 尹, 後 由 蜀 入 相, 以 其 当 时 的 职 位, 他 在 蜀 期 间 不 至 於 曾 为 新 繁 县 令 对 此 历 代 均 有 怀 疑 宋 佾 新 繁 县 卫 公 堂 记 : 公 讳 德 裕, 字 文 饶, 大 和 中 来 镇 蜀, 由 蜀 入 相 方 言 地 志, 驳 落 难 穷, 传 又 不 载 在 繁 之 因 樊 汝 霖 新 繁 县 三 贤 堂 记 : 呜 呼! 卫 公 之 事 业 文 章, 世 传 之 史 载 之 也 详 矣, 而 不 书 其 为 繁 岂 以 功 勳 烈 如 彼, 其 从 一 县 之 政, 不 足 为 公 道 欤! 观 其 节 度 西 川 所 以 治 蜀, 相 武 宗 所 以 治 天 下, 而 所 以 治 繁 者 可 见 矣, 並 无 定 论 但 以 此 而 否 定 东 湖 与 李 德 裕 的 联 繫 则 颇 为 牵 强 李 德 裕 是 否 曾 做 过 新 繁 令 不 是 其 能 否 开 凿 东 湖 的 必 要 条 件, 而 李 德 裕 曾 与 新 繁 发 生 过 密 切 联 繫 则 是 有 确 切 证 据 的 事 实 北 宋 政 和 八 年 (1118) 宋 佾 新 繁 县 卫 公 堂 记 云 繁 江 令 舍 之 西, 有 文 饶 堂 者 旧 矣,

227 227 由 此 可 知 早 在 1118 年 之 前 东 湖 之 西 即 建 有 李 德 裕 的 专 祠 李 德 裕 於 蜀 有 削 藩 筹 边 之 功, 唐 末 蜀 人 曾 将 李 德 裕 建 於 成 都 之 西 的 筹 边 楼 作 为 纪 念 其 文 治 武 功 之 地 可 见 李 德 裕 若 在 新 繁 没 有 什 么 慧 政 或 建 树, 宋 初 繁 江 令 舍 之 西 是 不 会 出 现 李 德 裕 专 祠 文 饶 堂 的 同 记 中 又 云 : 而 县 之 西 南, 有 二 桥, 名 蟆 水 者, 尚 当 时 遗 事, 里 民 类 能 言 之 则 父 老 所 传, 盖 有 本 云 这 说 明 北 梦 琐 言 中 所 记 李 德 裕 於 新 繁 县 土 中 得 一 虾 蟆 的 传 说 流 传 久 远, 以 至 以 其 事 而 命 桥 名 水 名, 可 见 新 繁 确 有 李 德 裕 故 迹 以 上 两 点 恰 恰 旁 证 了 李 德 裕 曾 在 新 繁 长 时 间 活 动 过 这 一 事 实 以 李 德 裕 当 时 的 身 份 地 位, 在 新 繁 长 时 间 活 动 不 可 能 是 纯 粹 的 遊 赏, 也 不 是 寓 居 贬 谪 之 地, 衹 可 能 是 在 此 有 政 务 张 渝 新 先 生 又 据 宋 佾 所 记 全 文 内 容 中 衹 有 文 饶 堂 和 蟆 水 桥 两 处 建 筑 传 说 与 李 德 裕 有 关, 並 无 有 关 东 湖 实 景 的 丝 毫 记 载 而 怀 疑 东 湖 的 存 在 这 种 怀 疑 其 实 是 没 有 道 理 的 北 宋 政 和 间, 雍 少 蒙 为 新 繁 令, 因 见 令 舍 之 西, 有 文 饶 堂 旧 矣, 遂 於 政 和 八 年 (1118) 将 文 饶 堂 葺 而 新 之, 改 名 卫 公 堂, 並 请 宋 佾 作 新 繁 县 卫 公 堂 记 志 之 宋 佾 此 记 的 主 旨 是 要 赞 颂 雍 少 蒙 新 祠 之 功, 东 湖 实 景 自 然 不 是 该 记 应 该 描 写 的 重 点, 而 且 此 时 祠 与 湖 分 别 在 县 署 东 西 两 边, 两 者 並 不 相 连, 当 然 没 有 东 湖 实 景 的 丝 毫 记 载 而 同 记 中 父 老 言 : 唐 李 卫 公 为 令 时, 凿 湖 於 东, 植 楠 於 西, 堂 之 所 为 得 名 也 被 张 先 生 认 为 这 是 父 老 言, 即 不 足 为 信 的 民 间 传 说, 並 由 此 得 出 有 关 唐 代 东 湖 的 记 载, 也 衹 是 一 种 民 间 传 说 的 结 论 按 原 记 中 的 这 条 父 老 言, 虽 不 能 引 为 李 德 裕 开 凿 东 湖 的 确 证, 但 恰 恰 能 说 明 此 时 县 署 边 东 湖 西 楠 是 存 在 的, 如 果 此 时 连 湖 都 没 有, 身 於 令 舍 之 中 的 宋 佾 如 何 敢 引 用 此 言? 而 且 十 年 後, 建 炎 二 年 (1128), 金 堂 沈 居 中 任 新 繁 知 县, 沈 以 前 任 所 作 卫 公 堂, 堂 宇 偏 小 不 称, 乃 撤 而 大 之, 迁 建 於 衙 署 之 东, 绘 三 公 像 其 上, 榜 曰 三 贤 堂 从 其 友 人 樊 汝 霖 所 作 新 繁 县 三 贤 堂 记 中 可 知 县 署 一 楠 四 柏 是 存 在 的, 可 见 父 老 言 並 非 虚 传 三 王 益 梅 挚 东 湖 瑞 莲 歌 其 实 东 湖 的 存 在 还 有 更 早 的 证 据 北 宋 仁 宗 天 圣 五 年 (1027), 王 安 石 之 父 王 益 ( , 字 损 之 ) 调 任 新 繁 知 县, 这 年 七 月, 东 湖 开 出 並 蒂 莲 花, 时 人 认 为 是 文 风 兴 盛 科 甲 有 第 的 祥 瑞 之 兆 恰 逢 邑 人 梅 挚 ( , 字 公 仪 ) 进 士 及 第, 损 之 喜 不 自 禁, 遂 宴 请 繁 县 学 子 共 遊 东 湖, 並 作 东 湖 瑞 莲 歌, 诗 中 盛 赞 东 湖 湖 光 山 色 之 美, 並 以 李 德 裕 治 国 之 功 绩 勉 励 好 友 梅 挚 在 朝 为 国 建 功 立 业 梅 挚 亦 作 和 邑 令 王 损 之 东 湖 瑞 莲 歌, 诗 中 描 绘 了 东 湖 瑞 莲 美 景, 以 及 才 子 云 集 椽 笔 交 辉 的 遊 宴 盛 况 王 诗 以 文 饶 来 激 励 梅 挚, 亦 可 旁 证 李 德 裕 与 新 繁 东 湖 有 密 切 联 繫 的 事 实 可 惜 如 此 重 要 的 事 实 却 被 张 渝 新 先 生 给 断 然 否 认 掉 了 由 此 看 来 宋 代 王 益 东 湖 瑞 莲 歌 和 梅 挚 东 湖 诗, 就 决 不 会 是 写 的 新 繁 县 景, 而 是 如 嘉 庆 四 川 通 志 所 说, 写 的 是 崇 庆 县 东 湖 试 想 王 益 身 为 繁 令, 要 宴 请 新 科 学 子 怎 么 可 能 会 跑 到 百 里 之 外 的 崇 庆 东 湖 去 呢? 而 且 王 益 梅 挚 二 人 的 诗 中 说 得 很 清 楚 是 在 繁 江 集 宴 至 于 张 渝 新 先 生 所 说 的 这 个 崇 庆 东 湖, 最 早 出 现 於 陆 游 任 蜀 州 通 判 时 所 作 的 诗 词 中, 诗 中 湖 池 互 用, 实 指 罨 画 池 而 罨 画 池 係 赵 抃 ( 字 阅 道 ) 开 凿 於 北 宋 嘉 祐 二 年 廖 嵘 唐 代 衙 署 园 林 崇 州 罨 画 池, 中 国 园 林 2004 年 第 10 期 (1057), 作 於 天 圣 五 年 (1027) 的 东

228 228 湖 瑞 莲 歌 怎 么 可 能 写 的 是 崇 庆 县 东 湖? 四 各 地 东 湖 西 湖 问 题 如 此, 又 引 出 历 代 类 书 地 志 所 涉 及 的 西 蜀 诸 多 东 湖 西 湖 的 问 题 张 先 生 先 後 引 证 了 大 明 一 统 志 第 六 十 七 卷 崇 庆 州 东 湖, 雍 正 四 川 通 志 二 十 三 卷 崇 庆 县 东 湖 和 彭 县 西 湖 以 及 新 繁 县 的 东 湖, 乾 隆 大 清 一 统 志 二 百 九 十 二 卷 彭 县 东 湖 西 湖 以 及 崇 庆 州 东 湖 西 湖, 嘉 庆 四 川 通 志 崇 庆 东 湖 和 彭 县 东 湖 等 条 加 以 辨 析 再 引 方 舆 胜 览 与 蜀 中 广 记 两 书 中 有 关 上 述 东 湖 西 湖 的 记 载 加 以 旁 证, 以 期 理 出 民 国 新 繁 县 志 东 湖 条 是 从 何 而 来 的 其 实 把 这 些 二 手 资 料 罗 列 出 来, 企 图 证 明 清 中 期 以 前 新 繁 不 曾 有 东 湖 是 徒 然 的, 证 来 证 去 作 者 自 己 也 很 糊 塗, 因 为 张 先 生 忽 略 了 这 几 个 小 问 题 第 一, 类 书 通 志 多 为 转 手 资 料, 其 中 误 引 错 列 之 例 比 比 皆 是, 以 讹 证 讹 其 结 果 也 不 会 正 确 例 如, 清 嘉 庆 四 川 通 志 第 十 卷 崇 庆 州 中 东 湖 条 下 附 有 宋 王 益 东 湖 瑞 莲 歌 和 梅 挚 和 邑 令 王 损 之 东 湖 瑞 莲 歌 两 诗, 此 引 用 明 显 有 误, 而 张 先 生 却 将 这 条 错 误 信 息 用 来 证 明 王 益 东 湖 瑞 莲 歌 和 梅 挚 东 湖 诗, 就 决 不 会 是 写 的 新 繁 县 景, 而 是 如 嘉 庆 四 川 通 志 所 说, 写 的 是 崇 庆 县 东 湖 这 种 时 候, 原 诗 裏 透 露 的 信 息 显 然 比 从 四 川 通 志 引 来 的 信 息 更 可 靠 第 二, 不 同 历 史 时 期 地 名 景 物 是 有 变 化 的 例 如, 以 上 志 书 以 及 历 代 崇 州 县 志 关 於 崇 州 城 内 就 有 罨 画 池 东 湖 西 湖 三 处 地 名 的 记 载, 彼 此 混 淆 不 清, 自 相 矛 盾 宋 代 崇 州 城 内 同 一 湖 池 赵 抃 标 名 罨 画 池, 陆 游 诗 中 湖 池 互 指, 范 成 大 吴 船 录 中 又 称 其 为 西 湖, 於 是 引 出 後 世 这 些 志 书 分 别 把 它 们 搞 成 两 个 湖, 甚 至 是 三 个 湖, 而 到 了 清 代 崇 州 城 内 又 真 的 出 现 了 两 个 湖 想 想 往 事 逾 千 年, 时 过 境 已 迁, 如 不 从 源 头 考 其 脈 络 变 迁, 单 凭 志 书 转 载 的 信 息 岂 不 迷 惑 第 三, 全 国 性 与 全 省 性 的 通 志, 在 记 述 县 一 级 的 东 湖 西 湖 这 种 问 题 上 不 可 能 全 备, 不 能 因 为 某 一 时 期 的 通 志 上 没 有 记 载 而 否 认 新 繁 东 湖 的 存 在 而 且 天 下 以 东 湖 西 湖 相 称 的 名 胜 颇 多, 将 周 边 本 就 记 载 混 淆 的 同 名 景 物 拉 出 来 做 旁 证 於 事 无 补, 考 证 这 类 问 题, 县 志 与 类 书 的 记 载 较 通 志 往 往 更 为 详 实, 也 更 可 信 五 高 上 桂 东 湖 四 景 诗 与 东 湖 八 詠 问 题 张 渝 新 先 生 从 唐 至 宋 一 路 否 认 下 来, 到 了 清 代 还 有 数 关 需 要 自 圆 其 说 宋 末 至 清 初, 东 湖 之 兴 废 虽 缺 乏 文 献 记 载, 但 至 清 乾 隆 三 年 (1738) 郑 方 城 重 葺 三 贤 堂 三 楹 坏 屋, 又 於 堂 前 湖 畔 新 建 爱 亭 时, 三 贤 堂 周 边 的 园 林 格 局 还 是 前 园 後 沼 傍 长 树 可 见 湖 是 存 在 的, 但 张 先 生 却 回 避 了 郑 方 城 的 记 述, 而 是 直 接 果 断 地 否 认 乾 隆 四 十 四 年 (1779) 繁 令 高 上 桂 所 写 的 东 湖 四 景 诗, 纯 係 怀 古 之 作, 通 篇 写 的 是 三 贤 堂 旱 地 之 景, 四 首 诗 中 无 一 处 水 景 描 写 那 么 事 实 是 这 样 的 吗?

229 229 不 错, 东 湖 四 景 诗 四 首 一 百 六 十 字 中 确 无 一 字 与 水 有 关, 但 需 要 追 问 的 是 东 湖 四 景 诗 怎 样 来 的? 高 上 桂 乃 云 南 洱 源 人, 其 乡 大 理 三 塔 寺 有 金 代 著 名 书 法 家 黄 华 老 人 所 书 春 夏 秋 冬 四 首 七 绝 诗 碑, 字 体 遒 逸, 他 处 罕 有 高 酷 爱 书 法, 遂 拓 刻 该 诗 碑 於 新 繁 东 湖, 又 集 原 诗 书 法 得 87 字, 集 成 东 湖 四 景 诗 五 律 四 首 刻 於 东 湖 原 黄 华 老 人 诗 帖 中 本 没 有 与 水 景 有 关 的 字, 所 以 张 渝 新 先 生 要 说 东 湖 四 景 诗 通 篇 写 的 是 三 贤 堂 旱 地 之 景 其 实 以 高 上 桂 的 才 智, 当 然 知 道 後 世 张 先 生 会 有 这 种 误 解, 於 是 在 其 东 湖 四 景 诗 的 开 首 就 作 了 补 救 : 堂 东 开 玉 镜, 名 自 古 先 传 从 黄 华 老 人 那 所 得 的 87 字 中, 以 玉 镜 喻 湖 池 再 绝 妙 不 过 了 即 使 如 此, 高 上 桂 还 是 担 心 张 先 生 不 把 玉 镜 当 湖 看, 於 是 他 又 作 了 东 湖 八 詠 七 律 八 首, 後 五 首 首 首 言 湖 池, 其 同 乡 好 友 繁 江 书 院 杨 周 冕 步 高 使 君 韻 又 和 八 首, 後 五 首 亦 是 句 句 写 水 景 事 情 到 此 还 没 完, 此 後 嘉 庆 元 年 (1796) 繁 令 徐 迁 重 建 三 贤 堂, 有 记 曰 : 堂 外 有 亭 翼 然, 亭 外 有 池 清 然, 池 中 植 荷 灿 然 又 十 多 年 後, 繁 令 顾 德 昌 再 次 培 修 三 贤 堂, 对 东 湖 之 亭 桥 亦 加 整 理 这 些 有 关 东 湖 古 迹 的 记 载 历 历 在 目, 怎 么 会 如 张 先 生 所 说 东 湖 衹 是 新 景, 而 非 古 迹 呢? 六 程 祥 栋 捐 钱 问 题 张 先 生 置 以 上 诸 多 事 实 不 顾, 遂 在 新 繁 东 湖 缘 起 考 一 文 中 得 出 以 下 结 论 : 综 上 所 述, 我 们 可 以 得 出 民 国 新 繁 县 志 的 东 湖 一 条 为 讹 传 误 写, 新 繁 东 湖 的 可 证 历 史, 应 该 是 从 清 代 同 治 县 令 程 祥 栋 修 东 湖 纔 真 正 开 始 程 祥 栋 於 咸 丰 十 年 (1861) 冬 到 官, 其 任 上 濬 湖 新 堂, 於 东 湖 多 有 贡 献, 今 日 东 湖 之 面 貌 即 是 他 同 治 三 年 (1864) 大 修 後 的 基 本 格 局 但 东 湖 並 不 是 他 开 凿 的, 细 读 程 祥 栋 东 湖 因 树 园 记, 其 开 篇 就 说 得 很 清 楚 : 新 繁 之 有 东 湖, 始 於 唐 李 卫 公 文 饶 而 且 通 篇 所 言 皆 是 濬 补 重 建 等 词, 绝 不 敢 据 开 凿 之 功 或 许 张 先 生 是 看 见 了 东 湖 因 树 园 记 开 篇 後 有 一 句 : 此 三 贤 堂 所 由 名 欤? 以 此 认 为 程 祥 栋 也 怀 疑 东 湖 始 於 唐 李 德 裕 的 说 法 其 实 这 个 欤 字 不 衹 表 疑 问 语 气, 在 此 是 以 反 诘 语 气 兴 下 文 之 内 容, 程 祥 栋 並 不 曾 怀 疑 李 德 裕 开 凿 东 湖 的 说 法 如 果 还 不 信, 张 先 生 可 算 算 账 此 次 大 修 东 湖 程 祥 栋 先 後 捐 俸 钱 二 千 馀 缗, 以 区 区 二 千 馀 缗 的 个 人 财 力 是 经 营 不 出 东 湖 这 样 大 的 山 水 佳 构 的, 更 何 况 没 有 由 头 地 大 动 土 木, 兴 修 池 馆 乃 是 为 官 之 大 忌, 小 小 县 令 断 不 敢 如 此 因 此 民 国 新 繁 县 志 的 东 湖 一 条 並 不 是 讹 传 误 写, 新 繁 东 湖 也 不 是 从 清 代 同 治 县 令 程 祥 栋 修 东 湖 纔 真 正 开 始 试 想 存 续 了 一 千 二 百 馀 年 的 事 实 与 历 代 延 续 的 证 据 链, 绝 非 简 单 的 臆 想 妄 断 所 能 撼 动 七 最 早 古 典 人 文 园 林 问 题 纵 览 张 先 生 新 繁 东 湖 缘 起 考 一 文, 漏 洞 颇 多, 结 论 並 无 实 据, 但 该 文 一 开 始 就 质 疑 就 古 典 人 文 园 林 而 言, 新 繁 东 湖 不 仅 是 四 川 最 早 的, 而 且 是 全 国 最 早 的 这 样 不 加 详 考 而 过 分 自 信 的 溢 美 之 词 却 是 正 确 的 而 近 来 各 种 媒 体 与 宣 传 材 料 中 还 流 行 另 一 说 法 : 新 繁 东

230 230 湖 是 我 国 目 前 仅 存 的 有 迹 可 考 的 两 座 最 早 古 典 人 文 园 林 之 一 考 这 两 说 均 源 自 20 世 纪 90 年 代 初 冯 修 齐 先 生 所 作 唐 代 园 林 话 东 湖 一 文, 此 文 完 成 於 汪 菊 渊 朱 均 珍 刘 家 琪 张 孝 纪 等 专 家 1984 年 考 察 东 湖 之 後, 冯 先 生 因 爱 乡 慕 贤 而 出 此 溢 美 之 词, 本 无 可 厚 非, 但 近 年 来 以 信 口 雌 黄 著 称 的 某 些 媒 体 与 宣 传 材 料 却 不 知 深 浅 地 广 为 引 用 这 两 段 话, 致 使 谬 种 流 传, 误 人 不 浅 首 先 人 文 园 林 一 词 不 见 於 造 园 行 业 之 典 籍, 中 国 古 典 园 林 哪 一 个 不 是 人 文 的? 何 须 再 造 出 个 人 文 园 林 这 样 蹩 脚 的 词 彙 文 人 园 林 倒 是 中 国 古 典 园 林 中 的 瑰 宝, 但 将 新 繁 东 湖 定 性 为 文 人 园 林 似 多 牵 强 中 唐 时 期, 房 琯 於 广 汉 凿 房 湖, 王 潜 萧 祐 於 彭 县 凿 西 湖, 这 些 名 园 如 新 都 南 亭 蜀 州 东 亭 邛 州 水 亭 一 样, 均 为 名 人 显 宦 利 用 出 任 地 方 官 吏 之 便 在 衙 署 之 旁 已 有 的 郡 圃 基 础 上 所 经 营 的 衙 署 园 林, 以 後 历 代 传 承 过 程 中, 绝 大 多 数 均 演 变 为 崇 祀 名 宦 乡 贤 的 纪 念 性 园 林, 其 性 质 与 後 世 所 谓 文 人 园 林 颇 有 不 同, 此 其 一 其 二, 目 前 仅 川 西 一 带 有 遗 迹 可 考 的 唐 及 唐 以 前 的 古 典 园 林 尚 有 广 汉 房 湖 新 都 桂 湖 崇 州 罨 画 池 邛 崃 文 君 井 临 邛 公 园 什 邡 留 春 苑 等 等, 可 见 有 遗 迹 可 考 的 唐 代 古 园 天 下 何 止 两 处? 媒 体 宣 传 往 往 言 必 称 最, 行 必 争 第 一, 这 种 出 於 趋 利 之 心 的 哗 众 取 宠 於 学 术 无 补, 衹 能 贻 害 世 人 此 外, 西 南 交 通 大 学 建 筑 学 院 向 岚 麟 同 学 古 蜀 名 园 新 繁 东 湖 公 园 一 文 : 怀 李 堂 始 建 於 宋 代, 重 建 於 清 同 治 年 间 向 岚 麟 古 蜀 名 园 新 繁 东 湖 公 园, 四 川 建 筑 2006 年 第 5 期 此 说 亦 过 於 武 断 怀 李 堂 最 早 见 於 同 治 三 年 (1864) 程 祥 栋 重 修 东 湖 後 所 作 的 东 湖 因 树 园 记, 目 前 並 无 任 何 文 献 或 实 物 证 明 怀 李 堂 始 建 於 宋 代 创 始 於 北 宋 初 期 的 文 饶 堂 在 县 署 之 西, 後 北 宋 八 年 (1118) 雍 少 蒙 将 其 更 名 为 卫 公 堂 ; 南 宋 建 炎 二 年 (1128) 沈 居 中 将 卫 公 堂 迁 建 於 衙 署 之 东, 三 株 古 柏 之 下, 更 名 三 贤 堂 ; 清 嘉 庆 元 年 (1796) 徐 廷 於 原 三 贤 堂 东 偏 相 地, 别 构 三 楹, 重 建 三 贤 堂 可 见 历 史 上 怀 李 堂 与 三 贤 堂 是 两 处, 而 三 贤 堂 的 演 变 过 程 中, 也 不 曾 迁 址 於 今 日 怀 李 堂 基 址 故 向 岚 麟 同 学 所 言 怀 李 堂 始 建 於 宋 代, 重 建 於 清 同 治 年 间 亦 是 值 得 商 榷 的 八 从 造 园 学 及 园 林 史 角 度 考 察 李 德 裕 是 我 国 唐 代 有 名 的 造 园 专 家, 一 生 好 筑 园 池 别 业, 其 功 业 文 章 与 园 林 胜 迹 同 为 後 世 所 称 誉 文 饶 在 故 乡 赞 皇 县 时 便 置 平 泉 庄 以 为 遊 憩 之 所, 唐 穆 宗 长 庆 年 间 ( ) 他 又 在 洛 阳 龙 门 西 再 置 平 泉 庄, 卉 木 台 榭, 若 造 仙 府 而 中 唐 时 期, 蜀 中 名 人 豪 傑 辈 出, 遊 赏 颇 胜, 地 方 官 员 利 用 驿 亭 郡 圃 凿 湖 造 园 之 风 盛 行, 如 乾 元 间 房 琯 於 广 汉 凿 房 湖, 元 和 间 王 潜 萧 祐 於 彭 县 凿 西 湖, 而 这 两 处 中 唐 名 园 文 饶 均 曾 遊 赏 题 詠 在 这 种 时 代 风 气 影 响 下, 雅 好 园 林 又 深 谙 造 园 之 法 的 李 德 裕 凿 湖 筑 园 是 很 合 时 宜 也 顺 理 成 章 的 事 从 造 园 学 及 园 林 史 角 度 考 察, 新 繁 东 湖 和 以 上 所 及 同 时 期 的 唐 代 名 园 相 比 较, 其 山 水 经 营 确 有 独 特 之 处 从 现 有 文 献 及 新 繁 治 所 城 阙 所 在 位 置 等 信 息 倒 推 至 唐 朝, 李 德 裕 所 凿 之 东 湖, 当 为 今 日 怀 李 堂 为 中 心 的 前 後 两 湖 而 历 代 培 修 纪 录 均 係 濬 湖 葺 楼, 对 山 水 结 构 不 曾 有 过 伤 筋 动 骨 之 大 举 措, 因 此 可 以 认 为 此 间 山 水 保 留 了 唐 代 初 创 时 的 大 致 格 局 : 湖 中 仅 有 一

231 231 岛, 岛 左 右 环 溪, 前 後 临 湖, 向 南 隔 湖 正 对 凿 湖 取 土 堆 筑 的 大 假 山 ( 今 蝠 巖 ), 依 北 则 是 隋 代 所 筑 的 城 墙 时 至 今 日, 仍 能 发 现 此 格 局 湖 池 主 次 分 明, 水 面 富 於 变 化, 係 用 心 经 营 过 的 完 整 水 系 南 岸 土 筑 假 山 东 西 而 构, 横 亘 五 十 馀 米, 峰 恋 起 伏, 现 存 残 峰 仍 有 5-6 米, 明 显 有 摹 山 范 水 的 造 园 意 识 因 此 与 西 蜀 房 湖 桂 湖 罨 画 池 临 邛 公 园 留 春 苑 等 古 园 的 山 水 结 构 相 比, 东 湖 的 山 水 经 营 一 定 有 人 刻 意 而 为 之, 而 像 新 繁 东 湖 这 样 出 自 行 家 裏 手 的 山 水 作 品 极 有 可 能 係 文 饶 所 为 从 以 上 历 史 文 献 考 证 所 形 成 的 证 据 链, 以 及 造 园 学 角 度 的 分 析 可 以 看 出, 新 繁 东 湖 的 确 缘 起 於 晚 唐, 北 梦 琐 言 所 记 之 内 容 具 有 相 当 的 可 靠 性 新 繁 东 湖 係 李 德 裕 所 凿 应 无 疑 问 作 者 单 位 : 同 济 大 学 四 川 农 业 大 学 园 林 系

232 232 近 代 蜀 人 别 集 知 见 录 王 永 波 有 关 蜀 地 诗 文 的 整 理 辑 集, 前 人 做 了 许 多 工 作, 例 如 宋 代 袁 说 友 编 成 都 文 类 五 十 卷 明 代 周 复 俊 辑 全 蜀 艺 文 志 六 十 四 卷 明 代 费 经 虞 辑 清 代 孙 澍 校 订 蜀 诗 十 五 卷 明 代 傅 振 商 编 蜀 藻 幽 胜 集 四 卷 清 代 李 调 元 辑 蜀 雅 二 十 卷 清 代 孙 桐 生 辑 选 国 朝 全 蜀 诗 钞 六 十 四 卷 等 民 国 傅 增 湘 除 编 辑 宋 代 蜀 文 辑 存 一 百 卷 外, 尚 编 订 蜀 贤 丛 书 十 二 种 刊 行 以 上 这 些 著 述 对 研 究 蜀 地 诗 文 无 疑 具 有 很 大 的 参 考 价 值, 为 进 一 步 整 理 编 撰 全 蜀 诗 全 蜀 文 提 供 了 第 一 手 的 资 料 今 人 廖 永 祥 编 撰 蜀 诗 总 集 十 二 卷, 辑 录 从 先 秦 到 清 末 蜀 中 诗 人 两 千 三 百 馀 家, 诗 作 近 万 首, 伐 山 奠 基 之 功 不 容 抹 杀, 然 廖 著 也 有 不 少 遗 漏 余 自 入 蜀 问 学 之 日 起 便 着 意 留 心 蜀 地 文 献 的 收 集, 今 从 寒 斋 所 藏 拈 出 部 分 近 代 蜀 人 别 集, 撰 成 此 文, 以 求 教 於 同 好 绿 天 蘭 若 诗 钞 一 卷 新 繁 释 含 澈 撰, 清 咸 丰 三 年 (1853) 新 繁 龙 藏 寺 刻 本 一 册, 半 页 九 行 二 十 一 字, 白 口, 左 右 雙 边, 单 鱼 尾 释 含 澈, 字 雪 堂, 新 繁 人 住 龙 藏 寺 善 书, 工 诗, 与 顾 复 初 黄 云 鹄 互 为 酬 唱, 辑 有 绿 天 蘭 若 集 八 卷 潜 西 精 舍 诗 稿 一 卷 绿 天 蘭 若 诗 钞 一 卷 前 有 咸 丰 三 年 程 雨 润 序, 谓 : 庚 戌 二 月 宰 新 繁, 遊 龙 藏 寺, 访 琴 壁 古 迹, 琴 不 可 得, 得 诗 一 册 读 之, 清 清 泠 泠 如 风 入 松, 洗 尽 凡 响, 有 高 山 流 水 之 趣 诗 也 而 通 乎 琴 矣, 谁 欤 作 者, 则 寺 僧 雪 堂 也 雪 堂 衣 缽 得 自 雪 坞 韻 也 余 既 读 雪 堂 诗, 因 与 雪 堂 相 往 来 每 於 公 馀 之 暇, 茶 瓜 竟 夕, 香 火 流 连, 方 丈 官 廨, 俱 成 诗 社, 而 雪 堂 之 诗 日 益 进, 而 余 之 瓜 期 则 已 及 矣 别 时 彼 此 依 依, 互 相 赠 答, 如 怨 如 慕, 如 泣 如 诉, 盖 琴 中 变 徵 音 也 雪 堂 刻 余 诗 於 壁 直, 以 余 诗 为 琴, 余 滋 愧 矣 後 之 访 琴 壁 者 还 读 雪 堂 之 诗 也 可 集 中 以 禅 院 日 常 生 活 描 摹 为 主, 作 者 交 遊 颇 广, 踏 山 访 友, 坐 禅 论 道, 应 酬 性 诗 歌 为 多, 於 中 可 见 雪 堂 性 情 潜 西 精 舍 诗 稿 一 卷 新 繁 释 含 澈 撰, 清 光 绪 十 三 年 (1887) 新 繁 龙 藏 寺 刻 本 一 册, 半 页 十 行 二 十 一 字, 黑 口, 左 右 双 边, 单 鱼 尾 此 集 与 绿 天 蘭 若 诗 钞 应 为 姊 妹 篇, 写 作 时 间 上 相 连 接 既 无 序 跋 也 无 题 签, 内 容 多 以 应 酬 为 主, 交 遊 诗 赠 别 诗 唱 和 诗 在 集 中 比 比 皆 是 粗 略 统 计, 集 中 交 往 人 物 有 名 有 姓 者 不 下 百 人, 这 跟 绿 天 蘭 若 诗 钞 中 反 映 的 相 一 致

233 233 七 砚 斋 诗 草 八 卷 什 邡 冯 誉 骢 撰, 清 光 绪 三 十 三 年 (1907) 仲 冬 冯 氏 家 刻 本 四 册, 半 页 十 行 二 十 二 字, 黑 口, 左 右 双 边, 单 鱼 尾 黄 洪 冕 题 签, 冯 誉 骢 光 绪 三 十 三 年 自 叙 冯 誉 骢, 字 雨 樵, 又 字 秀 华, 自 号 西 山 老 樵, 什 邡 人 历 官 东 川 广 南 知 府, 为 官 清 廉, 政 声 颇 佳 与 弟 誉 骥 驰 骋 诗 坛, 二 人 合 著 秀 华 百 詠 合 刻 两 卷, 光 绪 十 二 年 (1886) 四 川 避 喧 园 刻 本 誉 骥 另 有 留 馀 草 堂 诗 集 四 卷, 民 国 十 三 年 (1924) 冯 氏 成 都 排 印 本 诗 草 八 卷 为 誉 骢 自 编 年 诗 集, 卷 一 自 咸 丰 庚 申 至 同 治 丁 卯, 卷 二 自 同 治 戊 辰 至 辛 未, 卷 三 自 同 治 壬 申 至 光 绪 乙 亥, 卷 四 自 光 绪 丙 子 至 己 卯, 卷 五 为 光 绪 庚 辰 一 年 之 内 的 诗 作 结 集, 卷 六 自 光 绪 辛 巳 至 甲 申, 卷 七 自 光 绪 乙 酉 至 丙 戌, 最 後 一 卷 为 光 绪 丁 亥 至 庚 寅 誉 骢 在 自 叙 中 说 : 鄙 人 少 耽 吟 詠, 自 咸 丰 庚 申 十 三 岁 时 起, 至 光 绪 丙 午 止, 四 十 馀 年 中 所 存 诗 稿, 除 秀 华 百 詠 西 山 唱 和 归 农 百 詠 诗 牌 试 帖 七 百 馀 首 已 刻 外, 计 存 古 今 体 诗 四 千 馀 首 丁 未 保 擢 监 司, 应 行 赴 引, 春 间 由 滇 回 籍 措 资, 暇 时 翻 阅 旧 稿, 分 别 去 留, 删 去 率 意 应 酬 各 作 一 千 两 百 馀 首, 实 存 诗 两 千 八 百 馀 首, 分 为 二 十 四 卷, 自 惟 东 塗 西 抹, 素 无 根 底 之 学, 未 敢 出 以 问 世, 故 存 箧 中, 聊 以 自 娱 又 以 性 情 冷 落, 无 暇 求 人 作 叙, 自 志 梗 概 如 此 丙 午 以 後 诗 另 录 於 後, 共 计 三 十 卷 可 见 誉 骢 共 有 诗 作 三 十 卷, 但 此 诗 草 实 为 八 卷 誉 骢 颇 喜 老 杜 白 香 山 苏 东 坡 王 渔 洋 之 诗, 集 中 多 用 诸 人 诗 韻, 如 卷 七 中 就 有 乙 酉 上 巳 遊 小 桂 湖 留 赠 张 贵 卿 司 马 用 杜 少 陵 遊 何 将 军 山 林 韻 十 首 拟 东 坡 秧 马 诗 用 原 韻 登 夔 府 城 楼 望 八 阵 图 用 渔 洋 韻 白 帝 城 用 渔 洋 韻 明 良 祠 用 渔 洋 韻 历 下 亭 用 少 陵 韻 黄 村 雪 夜 用 东 坡 尖 叉 韻 等 诗 内 容 以 詠 怀 写 景 为 多, 尤 以 七 律 对 仗 工 整 见 长 另 有 广 东 高 要 人 冯 誉 骢, 字 叔 良, 号 铁 华 道 光 甲 辰 举 人, 历 官 金 华 知 府, 有 钝 斋 诗 钞 两 卷 苾 芻 馆 词 集 六 卷 成 都 胡 延 撰, 清 光 绪 二 十 九 年 (1903) 金 陵 粮 储 道 廨 刻 本 四 册, 半 页 十 行 二 十 字, 红 口, 左 右 双 边, 单 鱼 尾, 红 印 本 顾 印 愚 题 签, 长 洲 顾 复 初 光 绪 十 三 年 (1887) 序 顾 复 初, 字 幼 耕, 又 字 子 远, 晚 号 潜 叟, 长 洲 ( 今 江 苏 苏 州 ) 人 善 书 画, 咸 丰 年 间 曾 任 四 川 县 丞 光 禄 寺 署 正 等 职 胡 延, 字 长 木, 号 研 孙, 成 都 人 生 於 同 治 元 年 (1862), 卒 於 光 绪 三 十 年 (1904) 光 绪 十 一 年 (1885) 优 贡, 历 官 山 西 平 遥 及 永 济 县 知 县 江 苏 江 安 糧 储 道 安 徽 寧 池 太 庐 凤 淮 扬 十 府 粮 储 道 光 绪 庚 子 之 变, 慈 禧 携 光 绪 帝 逃 窜 至 西 安, 胡 延 时 任 内 廷 支 应 局 督 办, 平 日 所 见 有 感 而 发, 撰 成 长 安 宫 词 一 百 首, 有 光 绪 二 十 八 年 (1902) 刻 本 光 绪 三 十 年 成 都 图 书 局 活 字 排 印 本 民 国 二 十 一 年 成 都 美 学 林 排 印 本 宫 词 专 记 慈 禧 光 绪 在 西 安 一 年 中 宫 廷 琐 事, 可 补 史 阙 苾 芻 馆 词 集 则 不 涉 政 事, 係 日 常 生 活 闲 情 逸 致 真 实 写 照, 尤 见 词 人 性 情 全 集 共 六 卷, 分 别 为 : 兜 罗 帛 词 第 一, 宝 鬘 云 词 第 二, 祗 洹 珠 词 第 三, 恒 河 鬓 影 词 第 四, 双 伽 陀 词 第 五, 燕 子 龛 词 第 六 除 第 五 卷 双 伽 陀 词 署 名 为 成 都 胡 延 汉 州 张 祥 龄 外, 其 馀 五 卷 皆 独 署 胡 延, 盖 因 双 伽 陀 词 为 胡 张 唱 和 之 作 对 於 胡 延 之 词, 顾 复 初 在 序 中 评 价 到 : 研 孙 先 生 词 轻 微 婉 约, 预 乎 无 际, 兼 南 宋 作 者 之 长, 余 剧 赏 之 研 孙 顾 谓 余 : 曩 者 尚 有 流 丽 疏 快 之 作, 今 兹 则 日 趋 於 涩 矣 余 曰 : 词 本 遣 兴 之 具, 譬 之 作 小 楷 书, 方 欲 运 法 而 笔 划 已 了, 不 以 涩 持 之 则 无 含 蓄 深 厚 之 趣 余 曩 尝 执 断 字 论 诗 词, 谓 惟 断 故 转, 惟 断 故 远, 今 研 孙 涩 字 之 旨, 殆 与 余 断 字 不 谋 而 合 者 呜 呼, 词 虽 小 道, 通 乎 讽 喻, 未 可 以 浅 说 馨 也, 研 孙 天 资 超 雋, 学 必 诣 极, 当 契 余 言 延 多 写 慢 词, 尤 喜 创 作 大 型 组 词, 如 卷 一 忆 江 南 二 十 首 词, 描 摹 成 都 四 季 宜 人 景 色, 反 复 吟 詠, 有 一 唱 三 歎 之 妙

234 234 再 如 卷 三 十 三 乐 府 组 词, 从 正 月 写 到 闰 月, 世 风 俗 情 如 画 卷 展 现 眼 前 胡 延 除 填 词 遣 兴 外, 还 创 作 了 一 些 诗 歌, 有 蘭 福 堂 诗 集 一 卷 问 世, 光 绪 二 十 七 年 胡 延 於 西 安 刻 本 竹 筠 山 房 诗 钞 五 卷 金 堂 雷 煓 撰, 清 光 绪 八 年 (1882) 金 堂 雷 氏 家 刻 本 一 册, 半 页 十 一 行 二 十 一 字, 黑 口, 左 右 双 边, 双 鱼 尾 题 金 堂 雷 江 崖 先 生 著 雷 煓, 字 江 崖 江 舲, 金 堂 人 少 从 广 汉 张 雨 山 学, 中 年 讲 学 铜 山 书 院, 一 生 未 曾 入 仕, 以 明 经 终 老 士 林 前 有 同 治 八 年 (1869) 林 有 仁 序 罗 肃 序 ( 末 署 年 月 ) 光 绪 八 年 周 锡 蓥 序 邓 习 儒 题 辞 ( 未 署 年 月 ), 每 卷 终 署 受 业 林 有 仁 男 再 鏻 同 敬 校 是 书 按 体 裁 编 排, 首 两 卷 为 七 言 古, 第 三 卷 为 五 言 律, 第 四 卷 为 七 言 律, 末 卷 为 七 言 绝 林 有 仁 在 序 中 交 代 了 编 辑 来 由, 並 对 雷 诗 稍 作 评 论, 其 云 : 己 巳 夏, 哲 嗣 介 斋 过 铜 山, 奉 师 遗 集 嘱 吾 师 黄 晓 谷 先 生 暨 刘 君 济 帆 及 仁 等 曰 : 我 父 往 矣, 遗 诗 具 在, 行 将 付 梓 诸 君 皆 我 父 文 字 交, 敬 乞 校 编, 择 其 尤 者 寿 诸 世, 感 且 不 朽 既 校 定, 诸 公 命 仁 为 之 序 仁 自 维 诗 学 受 之 吾 师, 稍 知 程 法, 何 敢 以 不 文 辞 昔 雨 山 先 生 著 十 芴 山 房 诗 钞, 杨 公 蓉 裳 称 为 宗 仰 昌 黎, 有 手 拔 鲸 牙 瓢 酌 天 浆 之 概 吾 师 承 其 衣 缽, 不 自 矜 異, 独 虑 性 情 以 沉 博 典 丽 之 才, 运 浩 瀚 奔 腾 之 气, 兴 酣 落 笔, 独 往 独 来, 其 神 勇 直 不 可 摹 拟 五 七 律 气 度 衝 和, 襟 期 豪 爽, 古 诗 尤 擅 胜 场, 方 之 雨 山 先 生 洵 足 後 先 媲 美 蓉 峰 师 有 言 : 汉 魏 以 来 作 者 代 兴, 要 其 卓 卓 可 传 者, 不 过 自 道 其 性 情, 仁 於 吾 师 益 信 矣 是 书 据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古 籍 目 录 第 七 册 集 部 上 著 录, 尚 有 二 册 本, 此 为 一 册 本, 卷 数 俱 同 江 阳 集 不 分 卷 双 流 章 步 瀛 撰, 民 国 十 年 (1921) 成 都 石 印 本 一 册, 半 页 九 行 二 十 一 字, 白 口, 左 右 双 边, 无 鱼 尾 题 达 园 逸 叟 海 珊 氏 著, 李 正 林 题, 由 章 氏 子 章 霓 章 震 校 刊, 杨 益 智 书, 迪 益 书 社 印, 为 达 园 著 书 之 一 章 步 瀛, 字 海 珊, 号 达 园 逸 叟, 双 流 人, 事 迹 不 详 前 有 宣 统 元 年 章 步 瀛 侄 章 荣 石 序, 谓 : 古 来 作 诗 者 夥 矣, 求 其 有 卓 识 合 乎 圣 贤 恒 不 数 见 吾 宗 叔 海 珊 素 工 诗, 今 秋 余 来 锦 官 登 堂 谒 候, 见 所 作 江 阳 诗 集 一 册, 於 触 物 感 怀 中 具 兴 观 群 怨 之 旨, 非 徒 风 雅 擅 长 而 已 宗 叔 並 道 其 作 诗 情 景, 状 逼 真, 义 利 所 纍, 祸 福 所 关, 言 尽 而 心 犹 怖 也 江 阳 集 收 录 诗 歌 不 足 百 首, 多 为 行 旅 送 别 唱 和 之 作, 唯 补 重 九 登 高 並 序 七 律 八 首, 写 景 状 物, 描 摹 中 寓 议 论, 对 仗 工 整, 清 新 喜 人 後 附 达 园 杂 詠, 依 次 为 詠 左 史 五 古 二 首 詠 左 史 七 古 二 首 詠 古 八 首 春 晓 八 音 诗 限 庚 韻 不 重 詠 古 事 詠 竹 夫 人 六 旬 自 寿 七 律 十 首 遊 江 玩 月 闻 歌 题 寿 材 七 十 自 吟 答 客 问 七 古 二 十 韻 临 溪 集 二 卷 蒲 江 罗 家 龙 撰, 民 国 十 一 年 (1922) 新 津 胡 氏 壁 经 堂 丛 书 本 一 册, 半 页 十 一 行 二 十 字, 黑 口, 左 右 双 边, 单 鱼 尾, 版 心 右 下 角 印 壁 经 堂 丛 书 五 字 遂 宁 杨 蜀 尧 题 签, 题 蒲 江 罗 家 龙 从 云 著, 同 邑 杜 瑞 云 龙 骧 刊, 胞 弟 罗 家 光 德 明 校 罗 家 龙, 字 从 云, 蒲 江 人, 生 平 不 详 前 有 黄 文 魁 序 卷 上 为 蜀 对, 对 治 蜀 提 出 了 自 己 的 对 策 卷 下 收 录 九 文, 依 次 为 益 州 仙 释 考 蜀 汉 五 将 碑 蜀 两 汉 经 师 赞 并 序 成 都 花 市 草 木 赞 并 序 拟 杨 炯 王 子 安 集 序 文 殊 院 德 风 和 尚 塔 铭 上 巳 招 饮 百 花 潭 启 谢 友 人 餽 竹 叶 青 启 拟 蜀 讨 孟 获 檄

235 235 乐 水 集 一 卷 蒲 江 李 家 学 撰, 民 国 十 一 年 (1922) 新 津 胡 氏 壁 经 堂 丛 书 本 一 册, 半 页 十 一 行 二 十 字, 黑 口, 左 右 双 边, 单 鱼 尾, 版 心 左 下 角 印 壁 经 堂 丛 书 五 字 遂 宁 杨 蜀 尧 题 签, 题 蒲 江 李 家 学 承 泌 著, 同 邑 欧 守 福 成 之 校 李 家 学, 字 承 泌, 又 字 阳 修, 蒲 江 人, 生 平 不 详 前 有 新 津 胡 洤 序 乐 水 集 收 录 文 章 九 篇, 依 次 为 宋 蜀 六 节 使 赞 并 序 宋 蜀 五 知 名 士 赞 并 序 拟 蒲 江 魏 鹤 山 祠 堂 碑 拟 王 子 安 益 州 夫 子 碑 端 节 锦 江 宴 启 代 大 邑 某 君 送 优 遊 学 北 京 序 与 故 旧 书 与 子 弟 书 谢 友 人 赠 笔 启 写 定 楼 遗 稿 不 分 卷 华 阳 冯 江 撰, 民 国 十 年 (1921) 华 阳 冯 氏 家 刻 本 一 册, 半 页 十 行 二 十 一 字, 黑 口, 左 右 双 边, 双 鱼 尾 林 思 进 题 签 冯 江, 字 星 吉, 华 阳 人 生 於 同 治 六 年 (1867), 卒 於 光 绪 三 十 三 年 (1907) 光 绪 二 十 三 年 (1897) 举 人, 两 试 礼 闱 不 就, 官 云 南 平 彝 县 知 县 是 书 虽 不 分 卷, 但 按 照 诗 馀 诗 骈 文 古 文 编 排 首 为 词, 计 有 一 百 二 十 一 首 次 为 诗, 计 有 二 十 八 首 诗 虽 较 词 数 量 为 少, 但 更 显 作 者 才 华, 如 纪 梦 八 章 并 序, 熔 铸 太 白 放 翁 纪 梦 诗 精 华, 大 气 磅 礴 酣 畅 淋 漓 再 如 读 史 杂 感 七 绝 四 首, 其 一 : 韩 彭 死 後 淮 南 反, 老 淚 凄 凉 唱 大 风 压 乱 已 深 方 悔 祸, 汉 高 此 际 不 英 雄 ; 其 二 : 夷 门 车 骑 日 纷 纷, 爱 士 由 来 折 节 殷 一 笑 平 原 尽 豪 傑, 买 丝 合 繡 信 陵 君 ; 其 三 : 萧 相 勳 名 动 九 州, 功 高 震 主 几 人 忧? 蒯 通 衹 劝 淮 阴 反, 不 及 东 陵 说 酇 侯 ; 其 四 : 宾 客 侯 门 尽 贵 遊, 百 年 华 屋 变 山 丘 谁 能 一 死 报 知 己, 栾 布 终 收 彭 越 头 作 者 议 论 历 史 英 雄 人 物, 发 不 常 见 之 问, 於 中 尤 见 史 识 次 为 骈 文, 收 录 论 学 一 文, 分 上 中 下 三 节 末 为 古 文, 为 墓 志 铭 和 序 跋, 如 亡 妻 刘 氏 墓 志 铭 郭 少 游 先 生 墓 志 铭 吴 君 庚 伯 墓 志 铭 徐 君 墓 志 铭 蜀 樵 诗 钞 代 序 黄 云 章 诗 序 等 末 有 其 弟 冯 藻 跋, 讲 述 遗 稿 编 撰 由 来 问 山 诗 钞 二 卷 郫 县 王 光 裕 撰, 民 国 十 年 成 都 昌 福 公 司 排 印 本 一 册 王 光 裕, 字 问 山, 郫 县 人 工 八 分 书, 善 水 墨 葡 萄 清 同 治 六 年 举 於 乡, 未 放 榜 而 殁 遗 作 古 近 体 诗 二 卷 益 州 书 画 录 续 编 误 将 问 山 作 问 出, 盖 山 出 形 近 而 误 此 排 印 本 既 无 序 跋, 又 无 题 署, 揣 摩 为 丛 书 本 共 两 卷, 卷 一 为 古 近 体 诗 四 十 五 首, 其 中 题 画 诗 十 五 首, 题 画 八 首 分 别 为 知 章 骑 马 图 东 坡 携 妓 图 苏 武 牧 羊 图 虬 髯 独 立 图 濯 足 万 里 图 陆 羽 烹 茶 图 举 杯 邀 月 图 渊 明 抚 松 图, 五 六 七 言 均 有 卷 二 收 录 古 近 体 诗 八 十 一 首, 唱 和 诗 尤 多, 如 次 韻 答 李 仙 根 次 韻 答 方 仲 丈 次 韻 答 孔 树 和 等 四 十 初 度 詠 怀 五 首 其 一 : 马 齿 匆 匆 四 十 过, 怜 才 天 意 究 如 何? 回 头 骨 肉 生 存 少, 到 手 功 名 放 去 多 往 事 无 痕 休 北 阙, 流 年 如 梦 等 南 柯 看 来 面 目 都 非 昔, 见 恶 徒 嗟 鬓 欲 皤 对 人 间 世 情 看 得 可 谓 透 彻, 直 见 诗 人 性 情 悼 亡 室 三 首 悼 亡 姬 四 首, 也 是 字 字 血 句 句 淚, 直 抒 胸 臆, 情 真 意 切, 感 人 肺 腑, 足 见 诗 人 用 情 之 深 秋 声 竹 枝 词 二 首 青 城 书 所 见 等 小 诗 写 景 也 清 新 可 人, 真 可 谓 诗 书 画 融 为 一 体 静 娱 楼 诗 草 静 娱 楼 詠 史 诗 不 分 卷 双 流 刘 咸 荣 撰, 清 宣 统 元 年 (1909) 成 都 刻 本 一 册, 半 页 九 行 二 十 一 字, 黑 口, 左 右 双

236 236 边, 单 鱼 尾 前 有 刘 咸 荣 自 序 刘 咸 荣, 字 豫 波, 双 流 人 清 光 绪 二 十 三 年 (1897) 拔 贡, 曾 任 内 阁 中 书 民 国 初 曾 任 四 川 谘 议 局 议 员 善 画 兰 石, 清 雅 超 逸 精 诗 文, 娴 书 法 与 其 弟 刘 咸 炘 刘 咸 焌 称 为 双 流 三 刘 刘 咸 荣 为 成 都 五 老 七 贤 之 一, 今 成 都 武 侯 祠 杜 甫 草 堂 及 峨 眉 山 风 景 名 胜, 存 有 刘 咸 荣 墨 迹 静 娱 楼 诗 草 收 著 者 各 体 古 诗 格 律 诗, 不 分 卷, 不 编 排, 不 分 体, 以 题 画 诗 为 多 仅 为 其 妻 题 画 诗 就 有 内 子 静 芬 画 梅 尺 幅 题 诗 寄 意 题 内 子 画 扇 题 内 子 静 芬 画 菊 题 内 子 画 梅 题 内 子 画 梅 菊 题 内 子 静 芬 画 菊 题 内 子 画 菊 题 内 子 画 梅 等 十 几 篇 至 於 给 别 人 写 题 画 诗, 粗 略 统 计 不 下 百 首, 这 跟 诗 人 兼 画 家 有 关 静 娱 楼 詠 史 诗 不 分 卷, 双 流 刘 咸 荣 撰, 清 光 绪 三 十 年 (1904) 成 都 刻 本 一 册, 半 页 九 行 二 十 一 字, 黑 口, 左 右 双 边, 单 鱼 尾 间 有 夹 行 小 注 题 双 江 刘 咸 荣 豫 波 氏 著 前 有 光 绪 三 十 年 吴 兴 儒 序, 後 有 大 兴 胡 薇 元 成 都 陈 观 浔 仁 和 王 棪 内 江 江 维 鬥 等 四 人 题 词 从 晋 公 子 重 耳 一 直 写 到 明 末 侯 方 域, 时 间 跨 度 之 长, 真 可 谓 前 无 古 人 後 少 来 者 吴 兴 儒 序 中 说 : 豫 波 刘 子, 余 总 角 交 也, 少 年 即 共 沉 吟 忽 忽 廿 年, 余 髮 星 星 白 矣, 犹 相 与 谈 诗 不 倦 暇 日 过 静 娱 园, 目 詠 史 诗 二 百 馀 首, 无 美 不 备 大 凡 詠 史 之 诗, 无 天 资 则 不 能 清 超 隽 永, 无 学 力 则 不 能 沉 挚 渊 深 是 篇 兼 而 有 之, 且 其 取 监 於 古 忠 孝 之 怀, 流 溢 言 表, 读 史 者 置 之 案 头, 大 可 疏 瀹 性 灵, 增 长 节 概, 洵 有 功 名 教 之 作 也 刘 氏 在 是 书 中 对 历 史 上 那 些 有 忠 孝 节 操 的 人 物 以 詠 史 诗 的 形 式 进 行 了 褒 奖, 尤 其 对 三 国 人 物 更 是 喜 爱, 评 论 其 功, 不 美 言 不 掩 饰, 力 争 做 到 公 正 评 价 据 四 川 省 图 书 馆 馆 藏 古 籍 目 录 第 七 册 集 部 上 著 录, 尚 有 静 娱 楼 詠 古, 为 刘 氏 楷 写 本, 未 见, 应 为 同 一 书 秋 水 集 一 卷 成 都 吴 虞 撰, 民 国 二 年 (1913) 吴 氏 爱 智 庐 刻 本 一 册, 半 页 十 一 行 二 十 字, 黑 口, 左 右 双 边, 单 鱼 尾 吴 曾 蘭 题 签, 岳 池 杨 泽 写 刻 吴 虞, 字 又 陵, 成 都 新 繁 人 光 绪 十 七 年 (1891) 入 成 都 尊 经 书 院, 戊 戌 政 变 後, 转 学 西 方 的 社 会 政 治 学 说 光 绪 三 十 一 年 (1905) 赴 日 本 留 学, 入 东 京 法 政 大 学 宣 统 二 年 (1910) 回 国, 先 後 在 成 都 县 中 学 四 川 法 政 学 堂 任 教 辛 亥 革 命 後 任 西 成 报 总 编 辑 公 论 日 报 主 笔 四 川 政 治 公 报 主 编 等 职 民 国 六 年 (1917) 後 任 四 川 法 政 专 门 学 校 外 国 语 专 门 学 校 等 校 教 师 五 四 运 动 期 间, 猛 烈 抨 击 封 建 专 制 制 度 和 封 建 伦 理 道 德, 产 生 了 极 大 的 影 响, 成 为 新 文 化 运 动 的 代 表 人 物 之 一 民 国 十 年 起, 先 後 受 聘 在 北 京 大 学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中 国 大 学 成 都 大 学 四 川 大 学 任 教 著 述 有 吴 虞 文 录 秋 水 集 吴 虞 日 记 吴 虞 文 集, 编 有 蜀 十 五 家 词 国 文 撰 录 宋 元 学 案 粹 语 等 是 集 前 有 吴 虞 自 叙, 释 书 名 取 庄 子 秋 水 篇 之 义, 在 吴 虞 之 前 即 有 多 人 以 秋 水 集 取 书 名 秋 水 集 无 目 录, 不 按 照 体 裁 编 排, 中 间 有 不 少 名 家 诗 作 作 为 附 录 後 有 悼 亡 妻 香 祖 诗 二 十 首, 多 自 注, 情 真 意 切, 悲 痛 沉 挚 附 林 思 进 香 祖 夫 人 篆 书 歌 卷 末 为 朝 华 词, 署 陈 碧 秀 朝 华 录, 收 绿 胡 薇 元 吴 虞 江 子 愚 刘 德 馨 李 思 纯 方 旭 邓 鸿 荃 林 思 进 萧 其 祥 邓 维 琪 吴 永 权 等 人 的 填 词 唱 和 之 作 泸 州 高 氏 兄 弟 诗 钞 四 卷 泸 州 高 棠 高 树 高 楠 高 楷 撰, 民 国 十 三 年 (1924) 排 印 本 两 册, 半 页 十 行 二 十 一 字, 左 右 双 边, 单 鱼 尾, 间 有 夹 行 小 注, 为 编 者 高 钺 所 写 汪 世 傑 题 署 前 有 民 国 十 三 年 高 树 顾 继 善 高 钺 序, 王 潜 题 词, 後 有 江 油 张 政 墨 笔 题 跋, 谓 : 乙 丑 六 月 盛 暑 中, 乘 轮 自 渝 抵 泸, 富 顺 萧 琦 武 以 此 本 见 贻 高 氏 兄 弟 诗 今 亦 初 见, 三 百 年 中 与 绵 州 三 高 後 先 遥 映, 亦 盛 矣

237 237 哉 江 油 张 政 识 泸 州 高 氏 在 晚 清 为 名 门 大 族, 兄 弟 九 人, 以 老 五 高 棠 老 七 高 树 老 八 高 楠 老 九 高 楷 四 人 最 为 出 名, 因 为 这 四 兄 弟 为 同 榜 举 人 同 榜 进 士, 一 门 四 举 人 三 进 士, 轰 动 一 时 高 棠, 字 剑 门, 自 号 塔 荫 书 屋 光 绪 五 年 (1879) 举 人 进 京 会 进 士 科 场 不 中 後, 回 泸 州, 先 後 在 三 版 坊 ( 今 迎 辉 路 ) 龙 门 书 院 东 巖 鹤 山 书 院 教 书 育 人 其 子 高 寿, 光 绪 二 十 一 年 (1898) 进 士, 曾 任 湖 州 知 县 高 树, 字 蔚 然, 光 绪 元 年 (1875) 与 弟 高 楠 高 楷 为 同 榜 举 人, 光 绪 十 六 年 (1890) 与 八 弟 高 楠 为 同 榜 进 士, 选 翰 林 院 庶 吉 士, 辛 卯 散 馆, 转 兵 部 主 事 ; 壬 辰 因 政 绩 优 由 升 员 外 郎 ; 充 军 机 章 京, 转 侍 卫 史, 简 放 锦 州 知 府, 久 居 枢 密, 是 京 都 三 品 要 员 高 楠, 字 城 南, 光 绪 元 年 与 七 哥 同 榜 进 士, 历 官 翰 林 院 编 修, 河 南 监 察 御 史, 历 刑 部 兵 部 工 部 给 事 中 为 官 刚 直 不 阿, 不 惧 权 贵, 世 称 高 王 高 楷, 字 竹 园, 与 八 哥 是 孪 生 兄 弟, 光 绪 元 年 恩 科 举 人 曾 任 容 城 涞 水 知 县 聪 明 才 智 胜 过 诸 兄, 孝 心 特 好, 几 任 县 官 後 辞 官 回 泸 侍 奉 老 母 尽 孝 道, 热 心 家 乡 文 教 事 业, 亲 自 参 加 编 撰 泸 州 光 绪 志 宣 统 志 同 时 参 予 倡 办 泸 州 经 纬 学 堂 泸 州 高 氏 兄 弟 诗 钞 四 卷 由 高 楠 儿 子 高 钺 整 理 编 选 並 附 注, 总 目 分 别 为 五 先 伯 父 塔 阴 书 屋 诗 钞 七 伯 父 珠 巖 山 人 诗 钞 先 考 藉 禅 室 诗 钞 先 九 叔 父 快 隐 堂 诗 钞, 各 为 一 卷 除 塔 阴 书 屋 诗 钞 有 高 树 序 外, 其 馀 三 卷 均 无 序 言 高 树 在 全 书 序 中 说 : 兄 弟 四 人 登 乡 榜 後, 频 年 奔 走, 庋 砚 四 方, 不 能 聚 首 两 三 月 羁 人 作 诗 消 遣, 随 作 随 弃, 见 面 互 相 慰 劳 不 暇 谈 及 风 雅 於 是 兄 不 知 弟 诗, 弟 不 知 兄 诗, 或 见 一 二 而 不 睹 其 全 岁 月 如 流, 沧 桑 屡 变, 子 侄 辑 故 纸, 幸 有 存 者 钺 侄 合 而 排 印, 请 余 以 所 作 厕 其 中, 名 曰 泸 州 高 氏 兄 弟 诗 钞 除 了 这 部 诗 钞 外, 高 氏 兄 弟 还 有 其 他 著 述, 高 树 有 江 阳 山 人 诗 草 鴒 原 录 金 銮 琐 记, 高 楠 有 萱 泽 堂 诗 草 高 给 谏 遗 集, 高 楷 有 快 隐 堂 文 集 快 隐 堂 诗 集, 著 述 颇 丰, 均 存 世 金 玉 合 刊 二 卷 新 都 魏 鲁 玉 壘 山 房 诗 选 与 新 都 陈 崇 俭 金 石 斋 诗 钞 合 刊, 取 两 书 第 一 字 为 金 玉 合 刊 书 名 民 国 二 十 二 年 (1933) 新 都 桂 湖 古 丽 泽 社 排 印 本 题 癸 酉 仲 春 桐 城 方 旭 题 一 册, 半 页 十 二 行 三 十 字, 白 口, 左 右 双 边, 单 鱼 尾 魏 鲁, 字 幼 禽, 後 字 右 卿, 新 都 人 生 於 咸 丰 五 年 (1855), 卒 於 民 国 三 年 (1914), 无 嗣 陈 崇 俭, 字 朴 庵, 新 都 人 生 於 光 绪 四 年 (1878), 卒 於 民 国 十 八 年 (1929) 前 有 民 国 二 十 二 年 王 鎔 魏 陈 二 君 传 略 及 题 重 刻 金 玉 合 刊 诗 草 民 国 二 十 一 年 (1932) 方 旭 序 张 元 钰 玉 壘 山 房 诗 选 序 民 国 十 八 年 魏 宗 越 序 民 国 二 十 一 年 世 善 题 新 都 魏 幼 禽 玉 壘 山 房 诗 钞 题 新 都 陈 朴 安 金 石 斋 诗 钞 刘 咸 荣 题 词 陈 东 元 题 词 魏 鲁 陈 崇 俭 为 多 年 好 友, 相 互 诗 歌 唱 和, 共 同 主 持 桂 湖 诗 社, 组 织 新 都 诗 会 魏 鲁 妻 女 不 幸 病 亡, 自 己 也 一 病 不 起, 陈 崇 俭 仗 义 出 金 帮 其 安 排 後 事 魏 氏 病 重 期 间, 陈 崇 俭 也 多 次 出 钱 买 药 探 视, 可 谓 手 足 情 深 玉 壘 山 房 诗 选 集 中 有 哭 亡 女 琴 姑 悼 亡 妻 江 氏 纪 事 邀 陈 朴 安 看 成 都 花 会 云 : 锦 里 春 光 豔 十 分, 倾 城 士 女 已 如 云 如 何 不 践 看 花 约, 特 地 飞 函 一 问 君 快 驾 便 舆 即 起 程, 莫 教 辜 负 看 花 情 君 来 未 至 青 羊 寺, 花 外 楼 边 一 笑 迎 金 石 斋 诗 钞 也 有 赠 魏 君 右 卿 : 珠 光 剑 气 自 纵 横, 历 遍 山 河 万 里 程 眼 底 烟 花 开 酒 国, 胸 中 块 壘 结 诗 城 鸿 文 无 範 诚 天 授, 龙 性 难 驯 动 世 惊 如 此 高 风 今 绝 少, 不 才 偏 幸 识 先 生 两 人 的 友 谊 在 玉 壘 山 房 诗 钞 金 石 斋 诗 钞 中 有 不 少 反 映, 这 在 那 个 文 人 普 遍 相 轻 的 年 代 裏 显 得 难 能 可 贵 魏 陈 二 人 主 持 桂 湖 诗 会, 时 常 进 行 宴 集 唱 和, 留 下 了 大 量 的 作 品 如 残 夏 夜 同 人 宴 集 桂 湖 夏 夜 同 人 宴 集 桂 湖 立 秋 後 二 日 同 人 宴 集 桂 湖 冬 十 一 月 初 六 集 同 人 祝 杨 文 宪 公 生 辰 等, 这 样 的 题 目 在 魏 陈 集 中 较 常 见 穉 澥 诗 集 七 卷

238 238 仁 寿 毛 瀓 撰, 民 国 六 年 (1917) 华 阳 乔 氏 排 印 本 三 册, 半 页 十 行 二 十 三 字, 黑 口, 左 右 双 边, 双 鱼 尾 封 面 题 仁 寿 毛 太 史 诗 集, 庄 伯 署 毛 瀓, 字 蜀 云, 又 字 叔 云, 仁 寿 人 生 於 道 光 二 十 三 年 (1843), 卒 於 光 绪 三 十 二 年 (1906) 光 绪 六 年 进 士, 曾 於 光 绪 十 八 年 (1892) 二 十 六 年 (1900) 二 十 八 年 (1902) 三 次 出 任 泰 安 知 县 为 官 清 廉, 颇 有 口 碑, 在 任 上 以 保 护 泰 山 古 迹, 整 理 泰 山 文 献 振 兴 泰 山 文 教 整 顿 泰 山 风 俗 为 己 任 其 主 持 编 修 的 泰 山 志 前 有 民 国 六 年 乔 会 序, 谓 : 穉 澥 毛 公 早 负 文 誉, 与 先 大 人 损 庵 府 君 有 道 义 骨 肉 之 雅 公 车 北 上 出 处, 偕 仁 和 吴 子 儁 先 生 观 礼, 所 为 赋 蜀 两 生 行 者 也 以 进 士 服 官 山 东, 光 绪 丙 午 於 藤 县 任 所, 遗 诗 数 册, 传 写 多 讹 府 君 尝 欲 为 之 印 行, 辗 转 南 北, 卒 卒 示 果 甲 寅 冬 入 都 亲 为 釐 次, 並 托 朋 好 任 校 雠 之 役, 多 所 订 正, 其 不 能 臆 断 者, 则 姑 仍 之, 分 为 六 卷 遗 文 散 佚 甚 多, 存 者 三 篇 附 诗 後 是 书 七 卷, 除 卷 七 为 附 录 文 三 篇 外, 馀 者 均 为 诗 集 卷 一 为 仙 井 集 上, 收 录 古 体 诗 一 百 三 十 七 首 卷 二 为 仙 井 集 中, 收 录 古 近 体 诗 八 十 三 首 卷 三 为 仙 井 集, 收 录 古 近 体 诗 一 百 四 十 八 首 卷 四 为 峡 猿 集, 收 录 古 近 体 诗 九 十 四 首 卷 五 为 栈 云 集, 收 录 古 近 体 诗 一 百 二 十 七 首 卷 六 为 海 岱 集, 收 录 古 近 体 诗 五 十 一 首, 共 计 古 近 体 诗 六 百 四 十 首 鹅 山 文 稿 初 集 三 卷 外 集 一 卷 宜 宾 赵 增 瑀 撰, 民 国 八 年 (1919) 成 都 聚 昌 公 司 排 印 本 四 册, 铅 排 本 题 宜 宾 赵 增 瑀 著, 男 锡 儁 锡 鼎 校 刊, 及 门 诸 弟 子 参 校 前 有 民 国 八 年 杨 幼 霞 序, 後 附 鹅 山 文 集 初 集 外 集 勘 误 表 赵 增 瑀, 字 鹅 山, 宜 宾 人, 生 於 清 同 治 二 年 (1863), 卒 於 民 国 二 十 五 年 (1936) 家 学 渊 源, 深 通 教 书 育 人 之 道, 尤 笃 好 文 章 清 同 治 九 年 (1879) 时, 便 奉 母 亲 之 命, 隻 身 到 北 京 读 书 在 京 城 寓 居 十 年, 於 光 绪 十 八 年 (1892) 中 举 人 赵 鹅 山 为 人 洒 脱, 遊 历 甚 广, 常 怡 情 山 水 间, 诗 文 著 述 颇 多 清 宣 统 三 年 (1911) 被 推 选 为 宜 宾 县 保 路 同 志 总 会 会 长, 起 草 宜 宾 县 各 界 上 川 督 赵 尔 丰 书, 表 达 县 人 誓 死 争 回 路 权 的 决 心, 在 其 上 签 名 者 多 达 五 万 馀 人 民 国 元 年, 叙 府 联 合 县 立 中 学 成 立, 出 任 首 任 校 长 民 国 二 十 二 年 (1933) 七 十 岁 时, 编 著 有 鹅 山 诗 文 全 集 共 二 十 二 册 鹅 山 文 稿 初 集 三 卷, 基 本 上 按 题 材 编 排 卷 一 为 历 史 人 物 评 论 人 物 传 记 文 章 序 跋 卷 二 为 祝 辞 文 书 碑 铭 卷 三 为 祝 寿 辞 墓 志 铭 遊 记 末 卷 两 篇 祭 文, 四 师 祭 阵 亡 将 士 文 祭 五 师 阵 亡 将 士 文, 情 辞 感 人, 郑 文 垣 评 曰 : 风 墙 阵 马, 一 片 神 行, 其 笔 底 直 有 排 山 倒 海 之 势 外 集 一 卷 收 文 十 篇, 均 为 史 论, 如 拟 越 王 勾 践 遣 使 江 湖 访 范 大 夫 令 史 要 论 治 随 笔 等 荃 察 馀 斋 诗 存 四 卷 成 都 邓 鎔 撰, 民 国 八 年 (1919) 天 津 聚 珍 仿 宋 印 书 局 排 印 本 两 册, 樊 增 祥 题 签 邓 鎔, 字 守 瑕, 一 字 寿 瑕, 号 忍 堪 忍 堪 居 士, 又 号 拙 园, 室 名 荃 察 馀 斋, 又 署 荃 詧 馀 斋 主 人, 四 川 成 都 人 光 绪 丁 酉 科 优 贡 日 本 明 治 大 学 法 科 毕 业 历 任 临 时 参 议 院 议 员 政 治 会 议 议 员 约 法 会 议 议 员 参 议 院 参 议 员 等 职 邓 氏 为 著 名 律 师, 有 一 女 名 邓 懿, 嫁 著 名 学 者 北 京 大 学 教 授 周 一 良 是 书 前 有 邓 鎔 自 序 王 树 枬 序 吴 虞 序 汪 涵 序, 樊 增 祥 易 顺 鼎 顾 瑗 高 树 乔 树 枬 李 大 防 诸 家 题 辞 四 卷 按 照 作 诗 先 後 顺 序 编 排, 卷 一 起 癸 巳 讫 壬 寅 ; 卷 二 为 飞 蓬 集, 起 癸 卯 讫 丁 未 ; 卷 三 为 缁 素 集, 起 戊 申 讫 甲 寅 ; 卷 四 也 为 缁 素 集, 起 乙 卯 讫 戊 午 前 两 卷 多 七 言 律 绝, 後 两 卷 则 多 五 言 歌 行, 也 可 以 看 出 著 者 刻 意 在 题 材 方 面 的 编 排 末 附 荃 察 馀 斋 骈 体 文 存, 不 分 卷 计 有 镫 赋 并 叙 感 秋 赋 并 叙 丞 相 祠 堂 碑 杜 主 庙 碑 礼 殿 颂 金 堂 县 附 贡 生 饶 府 君 墓 志 铭 督 学 吴 使 君 颂 吴 烈 女 赞 等 骈 文, 足 见 著 者 的 古 文 功 底

239 239 卧 云 仙 馆 诗 钞 两 卷 什 邡 冯 庆 树 撰, 民 国 九 年 (1920) 聚 昌 公 司 排 印 本 题 庚 申 秋 荫 青 集 华 山 碑 字 一 册, 半 页 十 二 行 三 十 二 字, 单 鱼 尾 冯 庆 树, 字 地 青, 什 邡 人 前 有 民 国 九 年 七 月 冯 氏 自 序, 谓 : 余 少 时 以 盐 大 使 伺 家 君, 宦 滇 南 词 章 一 道, 虽 亦 肄 业 及 之, 而 或 作 或 辍, 其 实 中 无 所 得 也 嗣 以 铜 差 赴 京, 轮 铁 消 磨, 备 尝 辛 苦 改 革 後 又 摄 川 边 孚 县 事 一 时 阅 历 所 经, 辄 形 吟 詠, 计 得 古 今 体 诗 五 百 馀 首, 自 愧 雕 虫 小 技 不 足 示 人 亲 友 索 观, 苦 於 抄 录, 怂 恿 排 印 尚 冀 诸 大 雅 不 弃 谫 陋, 进 而 教 之, 幸 甚 庚 申 秋 七 月 既 望 地 青 氏 自 识 次 有 孙 崇 纬 题 词 七 律 二 首 是 书 以 编 年 诗 编 排, 主 要 是 光 绪 晚 期 到 民 国 初 期 的 诗 歌, 以 遊 宦 北 京 云 南 四 川 三 地 的 风 物 人 情 作 为 内 容, 其 间 多 涉 家 事, 如 城 南 小 筑 落 成 家 父 有 诗 谨 步 原 韻 冬 初 偕 乙 青 二 弟 遊 罗 汉 寺 大 竹 道 中 即 事 和 四 叔 原 韻 三 月 初 六 日 正 炜 子 生 有 作 冬 月 初 四 日 正 耀 次 子 生 口 占 六 月 念 一 日 家 父 赴 广 南 府 任 送 别 聚 奎 楼 辛 丑 春 日 和 家 父 遊 青 城 天 师 洞 等, 冯 氏 作 诗 喜 在 诗 题 注 年 月 时 间, 是 以 此 作 年 谱 此 集 作 者 冯 庆 树 未 知 与 七 砚 斋 诗 草 作 者 冯 誉 骢 是 否 同 宗, 二 人 都 是 什 邡 人, 待 考 晚 秀 堂 诗 钞 一 卷 新 繁 杨 桢 撰, 民 国 十 五 年 (1926) 四 川 存 古 书 局 成 都 刻 本 一 册, 半 页 十 行 二 十 一 字, 白 口, 左 右 双 边, 单 鱼 尾 题 新 繁 杨 敬 亭 先 生 著, 同 学 弟 罗 元 黼 署 杨 桢, 字 敬 亭, 新 繁 人, 生 平 不 详 是 书 多 有 效 仿 前 人 诗 歌, 开 篇 拟 左 太 冲 詠 史 即 是 接 下 来 的 詠 怀 ( 自 注 : 仿 阮 嗣 宗 体 ) 拟 陶 渊 明 诗 四 首 ( 乞 食 责 子 止 酒 述 酒 ) 拟 杜 工 部 秋 兴 八 首 也 是 行 影 相 答 诗 並 序 效 仿 陶 诗, 筹 边 楼 效 仿 薛 涛 诗, 明 河 篇 则 明 显 仿 宋 之 问 诗 这 既 可 以 看 作 是 杨 氏 向 前 人 学 习 诗 歌 创 作, 也 可 以 视 作 诗 人 的 遊 戏 之 作, 不 过 杨 桢 将 这 些 效 仿 之 作 放 在 开 卷, 可 见 他 本 人 也 是 很 重 视 这 些 诗 作 的 最 後 一 组 诗 蜀 碑 诗 ( 自 注 : 仿 元 遗 山 论 诗 绝 句 有 序 ), 对 现 存 各 地 有 名 蜀 碑 予 以 描 述 杨 氏 除 了 效 仿 前 人 诗 歌 外, 自 己 创 作 最 多 的 是 七 绝 五 律, 几 占 一 半 篇 幅, 七 绝 题 目 以 二 字 命 名 者 居 多, 如 淡 云 晓 日 薄 寒 细 雨 轻 烟 佳 月 夕 阳 微 雪 晚 霞 孤 鹤 珍 禽 竹 边 小 桥 松 下 明 窗 绿 苔, 等 等, 均 为 写 景 七 绝, 色 彩 明 艳, 意 味 隽 永 柴 扉 诗 草 二 卷 宜 宾 杜 关 撰, 民 国 二 十 二 年 (1933) 岳 池 中 兴 铅 石 印 社 排 印 本 一 册, 题 长 宁 杜 关 柴 扉 著, 原 名 德 舆 字 若 洲 同 邑 程 君 实 袁 笔 春 张 尔 恭 编 辑 杜 关 原 名 德 舆, 字 若 洲, 晚 年 自 署 柴 扉 野 老 宜 宾 长 宁 县 上 西 乡 人 生 於 同 治 三 年 (1864), 卒 於 民 国 十 八 年 (1929) 光 绪 二 十 年 (1894) 中 举 人, 次 年 寓 居 上 海 光 绪 二 十 四 年 (1898) 中 进 士, 授 户 部 主 事 目 睹 清 廷 丧 权 辱 国, 朝 政 日 非, 弃 官 更 名 杜 关 光 绪 三 十 一 年 (1905) 加 入 同 盟 会, 与 汪 精 卫 彭 家 珍 喻 培 伦 等 联 络, 偕 妻 杜 黄 从 事 反 清 秘 密 活 动 宣 统 三 年 (1911) 邀 湘 鄂 豫 鲁 晋 川 滇 黔 和 东 三 省 帮 会 首 领 在 北 京 陶 然 亭 聚 会, 成 立 乾 元 会, 並 被 推 为 驻 京 首 领 四 川 保 路 运 动 兴 起, 拟 返 川 举 事, 途 经 上 海, 时 值 武 昌 起 义, 乃 就 地 响 应 民 国 元 年 (1912) 任 南 京 临 时 政 府 内 务 部 礼 教 司 长, 北 迁 後 任 礼 俗 司 长 袁 世 凯 窃 国 後 愤 而 辞 职, 民 国 三 年 (1914) 於 成 都 联 络 哥 老 会 反 袁 民 国 八 年 (1919) 任 省 议 员 著 有 柴 扉 文 存 柴 扉 诗 草 及 书 法 指 南 传 世 是 书 前 有 杜 柴 扉 先 生 略 传, 简 要 介 绍 杜 关 生 平 事 迹 目 录 後 有 杜 关 长 子 痌 世 长 篇 按 语, 对 杜 氏 诗 作 遗 存 作 了 详 细 介 绍 诗 集 的 编 排 按 照 时 间 先 後 顺 序, 起 光 绪 辛 卯 年,

240 240 讫 民 国 丁 卯 年, 逐 年 记 载 澹 秋 集 不 分 卷 华 阳 林 毓 麟 撰, 民 国 十 二 年 (1923) 华 阳 林 氏 霜 甘 阁 刻 本 一 册, 半 页 十 行 十 八 字, 黑 口, 左 右 双 边, 单 鱼 尾 郑 孝 胥 题 签, 林 思 进 编 校 林 毓 麟, 字 涛 如, 华 阳 人, 林 思 进 之 父, 长 於 金 石 书 画, 晚 岁 好 佛 学 生 於 道 光 二 十 四 年 (1844), 卒 於 光 绪 十 七 年 (1891) 晚 晴 簃 诗 汇 卷 一 百 八 十 一 有 传 前 有 宣 统 三 年 (1911) 乔 树 枬 题 辞 民 国 十 九 年 (1930) 王 树 枬 序 赵 熙 林 隐 君 传 後 有 严 巖 峰 先 生 笺 林 思 进 跋 附 录 毓 麟 友 朋 赠 答 诗 文 若 干 首 是 书 由 澹 秋 馆 遗 诗 与 澹 秋 馆 遗 诗 补 组 成 王 树 枬 在 序 中 对 林 诗 作 了 如 下 评 价 : 隐 君 之 诗 清 夷 冲 澹, 超 绝 尘 表, 如 与 粟 里 辋 川 襄 阳 诸 人 相 晤 对, 读 之 使 人 荣 枯 得 失 欣 戚 之 念 澹 然 自 消 窃 念 隐 君 生 当 盛 时, 不 肯 出 所 学 问 世, 而 一 寄 托 於 诗, 以 遣 其 闲 适 冲 澹 之 怀, 虽 穷 且 老, 无 讽 世 嫉 俗 之 意, 无 憔 悴 牢 愁 无 聊 之 词, 知 其 素 所 陶 养 者 深 也 观 集 中 诸 作, 洵 知 此 言 不 虚 也 清 寂 堂 诗 录 五 卷 华 阳 林 思 进 撰, 民 国 十 五 年 (1926) 霜 甘 小 阁 成 都 刻 本 二 册, 半 页 十 一 行 二 十 字, 黑 口, 左 右 双 边, 单 鱼 尾 林 思 进, 华 阳 人 初 字 山 臒, 後 来 更 字 山 腴, 晚 号 清 寂 翁, 盖 取 华 阳 国 志 林 生 清 寂 之 义, 室 名 清 寂 堂 生 於 同 治 十 二 年 (1873), 卒 於 1953 年 先 世 康 熙 年 间 自 福 建 长 汀 迁 蜀 是 书 前 有 民 国 十 年 (1921) 林 思 进 自 序, 对 刊 刻 作 了 说 明 : 余 刻 此 诗 在 乙 卯 之 岁, 其 时 感 念 亡 子 初 没, 年 齿 甚 少, 尚 不 足 恃, 况 髮 白 早 衰 如 余 者 乎? 勤 半 生 精 力 於 文 字, 将 老 无 得, 不 知 割 捨, 而 妄 希 冀 欧 公 所 谓 幸 不 幸 之 传, 甚 矣 其 可 笑 也 故 既 刻 而 不 复 示 人, 数 年 以 来 稍 有 附 益, 自 娱 而 已 全 书 按 照 诗 体 编 排, 五 卷 分 别 为 第 一 卷 五 言 诗 一 百 三 十 七 首, 第 二 卷 七 言 歌 行 七 十 首, 第 三 卷 五 言 律 诗 二 百 九 十 首, 第 四 卷 七 言 律 诗 一 百 八 十 七 首, 第 五 卷 七 言 绝 句 一 百 四 十 九 首, 五 卷 共 计 八 百 三 十 三 首 卷 一 中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民 国 元 年 (1912) 林 思 进 召 集 诗 侣 在 南 河 仿 兰 亭 盛 事 进 行 的 诗 酒 唱 和 这 是 一 次 文 化 盛 会, 花 之 寺 第 三 集 赋 呈 宾 主 十 三 人 记 叙 了 这 次 盛 会, 与 会 者 有 林 琴 南 陈 宝 琛 冒 鹤 亭 赵 熙 谢 无 量 陈 衍 曾 刚 父 郑 孝 胥 刘 师 培 等, 都 是 当 时 的 名 流 卷 一 也 附 录 了 上 述 诸 人 的 诗 歌 和 作 品, 无 不 是 锦 上 添 花 之 作 这 盛 会 与 民 国 时 期 另 外 一 起 在 乐 山 乌 尤 寺 举 行 的 文 化 集 会, 都 是 蜀 中 为 数 不 多 的 重 要 诗 会 後 者 编 集 为 乌 尤 山 诗 存 世 民 国 二 十 八 年 (1939) 八 月, 林 思 进 又 在 清 寂 堂 诗 录 五 卷 本 的 基 础 上 进 行 删 订, 成 清 寂 堂 诗 录 自 录 本, 编 排 依 然 是 五 言 诗 七 言 歌 行 五 言 律 诗 七 言 律 诗 七 言 绝 句 诗 歌 篇 幅 几 乎 少 了 一 半 霜 甘 小 阁 成 都 刻 本, 一 册, 半 页 十 一 行 二 十 一 字, 黑 口, 左 右 双 边, 单 鱼 尾 前 有 林 思 进 清 寂 堂 诗 录 自 序, 交 代 了 自 录 本 编 撰 的 来 龙 去 脈 除 清 寂 堂 诗 录 外, 林 氏 尚 有 清 寂 堂 词 录, 清 寂 堂 诗 续 录 清 寂 堂 文 录 清 寂 堂 文 乙 录 华 阳 县 志 华 阳 人 物 志 等 问 世 刘 舍 人 遗 集 四 卷 德 阳 刘 子 雄 撰, 民 国 二 十 年 (1931) 成 都 美 学 林 排 印 本 一 册, 半 页 十 行 二 十 三 字, 白 口, 左 右 双 边, 单 鱼 尾 马 自 庵 题 签, 同 乡 李 稽 勳 编 校, 末 页 後 署 德 阳 刘 舍 人 遗 集 四 卷 邑 人 马 自 庵 重 校 印 刘 子 雄, 字 介 卿, 又 字 健 卿, 德 阳 人 生 於 咸 丰 八 年 (1858), 卒 於 光 绪 十 五

241 241 年 (1889), 英 年 早 逝 前 有 宋 育 仁 序, 谓 : 德 阳 刘 介 卿 舍 人 生 具 敏 才, 夙 抽 天 颖, 抗 希 稽 古, 雅 名 学 颂 鼓 箧 横 舍, 既 宏 石 室 之 业 ; 弹 冠 入 贡, 遍 识 鸿 都 之 典 既 执 通 性, 益 怀 诞 节 製 远 遊 之 奇 服, 肆 纵 心 之 高 谈 清 狂 怵 俗, 箴 砭 绝 侣 顾 朝 市 仍 营 而 闭 户 自 研, 辙 楫 驱 羁 而 江 关 成 詠 学 闻 两 汉 之 绪, 文 成 六 代 之 体 洎 举 名 京 兆, 解 籍 中 书, 求 学 日 新, 折 节 方 始 且 冀 窥 中 秘 论 石 渠, 恢 经 论 於 雅 颂, 继 高 文 於 典 册, 而 阖 若 朝 露, 委 然 黄 土, 咏 歌 盈 笥 已 矣 平 生 人 琴 俱 凄 寂, 其 风 雨 感 文 祷 之 既 寡, 惜 俊 民 之 就 湮 秀 山 李 伯 威 孝 廉 搜 其 剩 稿, 录 而 传 之, 题 曰 刘 舍 人 遗 集 云 尔 後 有 李 稽 勳 叙, 记 述 了 刘 子 雄 生 平 大 概, 略 谓 : 弱 冠 达 名 县 署, 以 高 材 得 入 尊 经 书 院, 与 受 古 学 於 时 平 远 丁 公 开 府 华 阳 湘 潭 壬 父 王 先 生 以 海 内 大 师 枉 从 光 绪 二 十 年 以 优 贡 廷 试 得 教 职, 寻 举 戊 子 京 兆 试 越 明 年, 考 授 内 阁 中 书 舍 人 刘 舍 人 称 谓 即 从 此 来 是 书 四 卷, 卷 一 为 文 章, 共 八 篇, 题 目 依 次 是 感 秋 赋 柚 赋 拟 请 祀 峨 眉 山 神 奏 拟 建 武 迁 吕 后 议 齐 高 帝 梁 武 帝 陈 武 帝 优 劣 论 任 健 庵 先 生 寿 颂 绝 句 诗 自 叙 ( 注 : 君 尝 欲 辑 其 七 言 绝 句 为 一 卷, 已 撰 序 谋 开 雕, 未 尽 而 没 今 其 诗 仍 散 次 诸 体 中, 录 序 於 此 ) 李 孟 和 诔 後 三 卷 皆 为 诗, 共 计 三 百 六 十 九 首, 内 容 以 遊 历 访 友 詠 怀 写 景 寄 情 等 为 主 代 表 作 卷 二 秋 兴 十 八 首, 藉 杜 子 美 诗 意, 自 抒 怀 抱, 不 过 子 美 诗 为 七 律, 子 雄 化 为 五 古, 形 式 有 所 改 变 而 风 格 意 境 不 变 再 如 詠 古 六 首, 分 詠 成 都 司 马 相 如 南 充 谯 周 南 充 陈 寿 射 洪 陈 子 昂 眉 州 苏 轼 新 都 杨 慎, 也 见 诗 人 心 境 白 屋 吴 生 诗 稿 不 分 卷 江 津 吴 芳 吉 撰, 民 国 十 八 年 (1929) 成 都 美 利 利 印 刷 局 排 印 本, 二 册 吴 芳 吉, 字 碧 柳, 自 号 白 屋 吴 生, 世 称 白 屋 诗 人 生 於 光 绪 二 十 二 年 (1896), 民 国 二 十 一 年 (1932) 卒 於 江 津 故 居 白 屋, 英 年 早 逝 少 聪 颖, 有 嘉 名, 宣 统 三 年 (1911) 考 入 北 京 清 华 园 留 美 预 科 学 校 曾 任 湖 南 长 沙 明 德 中 学 教 师, 後 任 西 北 大 学 东 北 大 学 四 川 大 学 等 校 教 授, 曾 出 任 成 都 大 学 中 文 系 主 任 江 津 中 学 校 长 等, 参 与 创 办 重 庆 大 学 自 编 白 屋 吴 生 诗 稿 民 国 十 八 年 出 版, 其 友 人 编 订 吴 白 屋 先 生 遗 书 於 民 国 二 十 三 年 (1934) 在 长 沙 出 版 诗 稿 为 聚 奎 小 学 丛 刊 之 一, 前 有 聚 奎 六 星 红 绿 校 旗 采 取 中 西 结 合 排 印 方 式, 译 诗 编 排 英 文 直 排 为 朱 色, 中 文 竖 排 为 墨 色, 设 计 典 雅, 做 工 考 究, 称 得 上 是 新 善 本 全 书 编 排 依 次 为 通 信 一 通 ( 朱 色, 吴 宓 致 吴 芳 吉 ) 编 辑 大 意 自 叙 自 订 年 表 鼓 士 诗 译 诗 杂 录 附 注 题 词 全 卷 一 百 三 十 篇, 五 百 一 十 首, 诸 诗 编 至 民 国 十 七 年 春 为 止, 顷 一 年 来 再 返 成 都 以 後 之 诗, 以 时 间 太 近 概 不 列 入 正 文 题 吴 芳 吉 碧 柳 写, 白 沙 聚 奎 学 校 校 史 馆 版 权 成 都 美 利 利 印 刷 公 司 印 製 是 书 主 要 收 录 作 者 的 古 体 诗, 五 七 言 为 多, 也 有 不 少 自 创 歌 行, 句 式 长 短 不 一 吴 氏 为 五 四 时 期 著 名 的 新 诗 代 表 人 物, 此 集 中 就 收 录 了 不 少 新 诗, 如 婉 容 词 别 上 海 浴 普 陀 海 岸 千 步 沙 作 爱 晚 亭 独 醒 亭 下 作 等 婉 容 词 当 年 一 经 发 表 即 轰 动 一 时, 诗 多 用 白 描, 句 式 长 短 不 拘, 一 唱 三 叹, 读 来 令 人 荡 气 回 肠 吴 氏 生 活 年 代 为 军 阀 混 战 之 时, 集 中 多 有 诗 篇 反 映 是 时 局 势 长 篇 如 南 嶽 诗 示 同 学 少 年 秋 日 从 家 君 渡 江 登 玉 峰 護 国 寺 作 还 黑 石 山 作 等, 动 辄 数 百 言, 甚 至 上 千 言, 尽 显 诗 人 才 气 吴 氏 为 民 国 蜀 中 名 学 者, 国 学 功 底 深 厚, 创 作 诗 歌, 无 论 新 体 旧 体 皆 能 熔 铸 古 今, 挥 洒 自 如, 典 型 的 学 人 之 诗 杂 录 收 文 五 篇, 依 次 为 重 九 赋 丁 巳 祭 孔 子 记 彭 士 列 传 曹 君 事 略 再 论 吾 人 眼 中 之 新 旧 文 学 观 末 附 题 词 为 刘 永 济 赠 作 者 鹧 鸪 天 词 三 首, 亦 为 朱 色 排 印 吴 白 屋 先 生 遗 书 二 十 卷 江 津 吴 芳 吉 撰, 民 国 二 十 三 年 长 沙 刻 本 六 册, 半 页 十 行 二 十 一 字, 白 口, 左 右 双 边,

242 242 无 鱼 尾 此 集 为 吴 芳 吉 逝 世 後, 由 挚 友 吴 宓 门 人 周 光 午 搜 集 所 遗 诗 文 杂 作 编 印 而 成 柳 诒 徵 题 签, 题 湖 南 省 福 胜 街 段 文 益 堂 承 刊 印, 段 文 鉴 季 光 写 字, 扉 页 有 吴 芳 吉 小 像 前 有 民 国 二 十 三 年 刘 永 济 序 莫 键 立 吴 白 屋 先 生 传 刘 咸 炘 吴 碧 柳 别 传 刘 朴 白 屋 先 生 墓 表 莫 石 夫 题 吴 白 屋 先 生 遗 书 刘 鹏 年 玉 漏 迟 卢 冀 野 奉 题 白 屋 先 生 遗 书 後 有 民 国 二 十 三 年 周 光 午 跋, 周 光 午 辑 录 诸 人 挽 诗 挽 词 挽 联 赠 诗 卷 一 至 卷 八 为 自 订 诗 集, 按 照 编 年 依 次 编 排 卷 九 至 卷 十 二 为 诗 续 集, 由 友 人 泾 阳 吴 宓 编 订 弟 子 寧 乡 周 光 午 参 校, 也 为 编 年 诗 卷 十 三 为 歌 剧 二 妃, 民 国 十 年 (1921) 客 居 长 沙 作, 衹 剩 第 一 部 森 林 雁 意, 缺 第 二 部 江 天 梦 痕 第 三 部 竹 纸 血 淚 卷 十 四 至 卷 十 六 为 书 劄, 其 中 与 吴 宓 四 十 通 与 邓 绍 勤 十 二 通 卷 十 七 为 书 劄 补 遗, 收 录 与 吴 宓 五 通 卷 十 八 为 家 书 卷 十 九 卷 二 十 为 杂 稿, 收 录 各 类 文 章 是 书 几 囊 括 吴 芳 吉 所 有 著 述, 巴 蜀 书 社 出 版 之 吴 芳 吉 集 即 以 此 书 为 蓝 本 整 理 而 成 霁 园 诗 钞 四 卷 华 阳 徐 炯 撰, 民 国 三 十 三 年 (1944) 霁 园 先 生 遗 书 刊 行 会 排 印 本 二 册, 半 页 十 行 十 八 字, 白 口, 左 右 双 边, 单 鱼 尾 题 霁 园 遗 书 诗 钞, 甲 申 春 无 量 署 徐 炯, 字 子 休, 号 蜕 翁, 华 阳 人 生 於 同 治 元 年 (1862), 卒 於 民 国 二 十 五 年 (1936) 无 意 仕 进, 以 授 徒 为 事 於 江 南 会 馆 设 私 塾, 命 名 为 泽 木 精 舍 创 办 四 川 通 省 师 范 学 堂, 任 学 堂 监 督 兼 四 川 高 等 学 堂 教 习 辛 亥 革 命 後 在 成 都 创 办 华 阳 县 中 国 学 会 大 成 会 大 成 学 校 等 民 国 建 立, 任 四 川 教 育 会 会 长 前 有 谢 无 量 徐 子 休 先 生 家 传 民 国 十 五 年 (1926) 徐 炯 自 序 是 书 四 卷, 分 体 编 排 卷 一 为 五 古 七 十 一 首, 七 古 二 十 三 首 卷 二 为 五 律 一 百 三 十 七 首 卷 三 为 七 律 九 十 四 首 卷 四 为 五 绝 六 十 八 首 七 绝 二 百 一 十 六 首, 合 计 六 百 零 九 首 此 集 为 霁 园 遗 书 本, 但 查 阅 各 家 图 书 馆 书 目, 均 未 见 到 霁 园 遗 书 其 他 种 类, 例 如 词 钞 文 钞 杂 著 等, 是 否 当 时 衹 出 此 诗 钞, 存 疑 待 考 稚 荃 三 十 以 前 诗 一 卷 江 安 黄 稚 荃 撰, 民 国 三 十 一 年 (1942) 成 都 茹 古 书 局 刻 本 一 册, 半 页 九 行 二 十 一 字, 白 口, 左 右 双 边, 单 鱼 尾 黄 稚 荃, 又 名 先 泽, 笔 名 杜 邻, 江 安 人 生 於 光 绪 三 十 四 年 (1908), 卒 於 1993 年 早 年 毕 业 於 成 都 高 等 师 范 国 文 系, 民 国 二 十 年 (1931) 以 全 国 前 四 名 考 取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研 究 院 後 任 成 都 第 一 女 子 师 范 四 川 大 学 文 学 院 教 授 等 职 黄 氏 长 於 诗 书 画, 号 称 三 绝, 有 蜀 中 才 女 之 誉 曾 数 十 年 潜 心 描 摹 书 法, 於 篆 隶 真 行 草 诸 体 皆 工, 並 善 画 墨 梅, 尤 工 於 诗 名 重 士 林, 声 望 极 高 是 书 前 有 民 国 三 十 一 年 谢 无 量 序 民 国 三 十 一 年 曹 经 沅 序 民 国 三 十 一 年 黄 稚 荃 自 序 谢 氏 序 云 : 稚 荃 之 为 诗, 早 则 向 慕 西 崑, 继 而 好 有 清 梅 村 渔 洋 诸 集 及 见 晦 闻, 益 摆 落 浮 艳, 质 而 不 滞, 华 而 不 靡 晦 闻 晚 以 诗 教, 尝 喟 然 以 为 学 者 罕 有 其 俦 焉, 故 虽 三 十 以 前 之 作 已 熨 贴 而 深 秀 如 此 所 谓 卓 然 大 雅 之 音, 亦 其 材 性 之 敏, 有 过 人 者 矣 近 年 喜 颂 杜 诗, 集 中 丁 丑 避 寇 诸 章, 駸 駸 摩 少 陵 之 壘 基 本 上 道 出 黄 诗 特 色, 洵 为 的 评 集 中 效 仿 吴 梅 村 王 士 祯 二 家 诗 颇 多, 卷 首 秋 柳 四 首 拟 杨 柳 枝 十 二 首, 在 意 境 遣 词 上 无 不 受 渔 洋 影 响 以 诗 代 书 寄 筱 荃 明 孝 陵 二 十 二 韻 丁 丑 秋 避 寇 还 蜀 杂 诗 等 长 篇 五 古, 在 结 构 议 论 上 明 显 学 习 杜 诗 黄 氏 为 一 代 才 女, 交 遊 颇 广, 与 当 时 名 流 俱 有 来 往, 反 映 在 集 中 的 这 类 主 题 不 少, 不 例 举 作 者 单 位 : 四 川 省 社 会 科 学 院 文 学 研 究 所

243 243 蜀 学 史 料 伍 文 蜀 学 会 章 程 现 在 时 事 棘 艰, 疊 奉 上 谕 : 各 省 振 兴 学 校, 以 期 储 材 备 用 学 使 慨 济 时 艰, 尤 以 振 兴 蜀 学 为 念 本 年 正 月 又 奉 明 诏 : 举 行 经 济 特 科 因 此, 约 集 同 人, 联 为 此 会, 期 以 通 经 致 用 为 主, 以 扶 圣 教 而 济 时 艰, 共 体 使 君 奉 宣 朝 廷 德 意 此 会 仿 京 师 官 书 局 大 学 堂 及 各 省 中 西 学 堂 而 变 通 之, 但 各 省 学 堂 皆 由 官 办, 设 立 教 习, 招 集 生 徒, 可 以 启 後 学 而 不 足 以 励 成 学 今 立 学 会, 以 集 讲 为 主, 推 广 学 堂 之 意 即 寓 其 中, 各 就 本 地 措 办, 不 动 官 币 此 会 统 名 蜀 学 会, 以 省 垣 为 总 会, 以 府 厅 州 县 为 分 会 ( 通 省 皆 用 蜀 学 名 目, 惟 各 处 须 名 某 地 蜀 学 会 ) 凡 入 会 诸 公, 先 将 爵 里 姓 名 函 知 本 会, 送 以 章 程, 以 便 分 门 讲 习 此 会 虽 以 蜀 学 名, 如 外 省 人 愿 入 会 者, 事 同 一 例, 不 分 轸 域 入 会 皆 以 忠 信 为 本, 孝 弟 为 先, 尤 须 讲 求 气 节, 忠 君 亲 上, 有 勇 知 方, 隐 为 朝 廷 干 城 平 时 德 业 相 劝, 过 失 相 规, 患 难 相 卹 务 推 蓝 田 乡 约 之 义, 自 保 其 教 西 人 学 业 专 在 实 事 求 是, 耐 劳 苦 思, 讲 西 学 者 无 取 道 听 途 说, 恣 为 遊 谈, 更 不 得 非 毁 名 教 学 会 以 立 身 治 行 为 主, 入 会 以 後 不 得 於 大 节 有 亏, 如 有 干 犯 名 义, 会 中 公 议 令 其 出 局, 即 有 俊 才 亦 不 得 为 之 曲 护 此 会 以 经 训 为 主, 与 祖 尚 西 人 专 门 西 学 者 有 别, 至 格 物 穷 理, 无 分 中 外, 临 讲 务 求 折 衷 至 当, 不 得 是 彼 非 此 率 相 诋 諆, 致 长 轻 浮 此 会 以 温 故 知 新 为 主, 以 集 众 会 讲 为 专 事, 所 讲 即 政 教 格 致 三 门 中 之 疑 难 隐 义, 其 平 日 以 编 辑 伦 书 孝 经 义 容 经 妇 学 幼 学 等 书 为 日 程 会 学 原 为 发 扬 圣 道, 讲 求 实 学 圣 门 分 科 听 性 之 所 近, 今 为 分 门 别 类, 皆 以 孔 子 经 训 为 本, 约 分 伦 理 政 事 格 致 为 三 大 门 伦 理 以 明 伦 为 主 ; 政 事 首 重 群 经, 参 合 历 代 制 度

244 244 各 省 政 俗 利 弊 外 国 史 学 公 法 律 例 水 陆 军 学 政 教 农 商 各 务 ; 格 致 统 古 今 中 外 语 言 文 学 天 文 地 舆 化 重 光 声 电 气 力 水 火 汽 地 质 全 体 动 植 算 医 测 量 牧 畜 机 器 製 造 营 建 矿 学, 皆 听 人 自 占, 与 众 讲 习, 如 有 新 得 之 学 新 得 之 理, 登 报 表 扬 会 讲 时, 所 标 示 者 皆 係 经 史 大 疑, 古 今 积 患, 历 来 聚 讼, 将 来 流 弊, 不 易 晰 之 条 凡 学 友 等 务 须 平 心 静 气, 考 求 一 是, 不 得 使 气 竞 忿 会 讲 时 必 具 衣 冠, 礼 先 圣 然 後 易 服, 集 讲 所 叙 坐, 会 讲 不 得 僭 越 闲 谈 开 会 之 始, 以 三 公 祠 为 聚 讲 所, 每 月 两 次 朔 日 牌 标 讲 目, 学 友 各 将 蓄 疑 新 议, 摘 录 送 会 所 传 阅, 列 入 讲 册 ; 望 日 集 讲, 认 题 论 撰 者 晦 日 收 卷 一 次, 不 悉 下 次 再 讲, 如 非 专 门, 自 愿 与 讲 者 听 会 讲 学 友 所 录 送 蓄 疑 新 议, 同 会 可 粘 签 批 驳, 其 文 义 繁 重 者, 许 其 另 为 驳 议 送 会 所 彙 存 讲 时 公 酌 得 失, 俟 积 有 成 卷, 仿 五 经 異 义 之 例, 编 为 一 书, 启 发 後 进 会 所 立 新 义, 存 疑, 问 答 三 册, 会 讲 时, 所 发 疑 义 新 义 及 问 答 精 要 之 语, 依 门 胪 列, 即 将 此 册 为 学 友 论 撰 底 本, 选 择 登 报 省 外 分 会 亦 可 仿 行 会 讲 仿 汉 人 白 虎 讲 义, 分 条 树 义, 互 相 辨 难 略 有 定 论, 退 而 笔 为 论 说, 由 主 会 公 同 评, 允 登 报 印 行 其 专 言 经 义 撰 辑 义 疏 者 作 为 日 记, 会 中 以 时 评 论, 择 尤 酌 奖 ( 但 有 日 记 者, 会 讲 中 所 得 新 义, 随 时 送 览 ) 分 门 学 业, 由 本 业 中 公 推 一 人 为 都 讲, 凡 学 友 举 疑 问 难, 都 讲 酬 答, 不 得 推 诿 若 隐 义 难 伸, 不 能 明 晰 者, 方 问 主 会, 如 不 能 决, 即 入 存 疑 册 中 五 伦 之 教, 於 会 讲 专 条 外, 拟 编 伦 书 孝 经 义 等 经 传 为 纲, 加 以 详 说, 务 求 精 义 明 豁, 归 於 公 理, 可 以 通 行 至 於 後 儒, 推 衍 过 当, 未 便 通 行 者 更 考 圣 经 本 意, 为 之 折 中, 务 求 公 允, 不 使 留 隙, 以 招 外 人 指 摘 伦 书 外 再 立 容 经 科 言 语 科 以 及 农 工 商 各 学, 仿 时 务 报 之 例 纂 辑 各 种 浅 深 书 籍, 以 便 诵 习 ( 各 科 皆 有 细 章 ), 所 有 纂 辑 之 事, 听 人 自 占 入 会 者 自 当 习 劳 致 用, 每 人 各 具 日 记 一 册, 每 日 必 有 课 程, 每 月 册 上 至 少 亦 须 二 十 日 除 会 讲 专 条 外, 所 有 私 居 著 述 均 归 其 中 三 月 无 日 记 者, 会 讲 中 所 得 新 义 即 不 送 阅 成 都 设 有 中 西 学 堂 算 学 馆, 与 学 会 联 为 一 气, 所 有 西 学 算 术 等 门, 学 友 中 疑 义 不 释 者, 函 至 彼 处 互 相 商 证 学 会 报 馆, 既 附 设 尊 经 书 院, 创 始 经 费 无 多, 膏 奖 一 项, 会 友 係 书 院 生 由 书 院 给 发, 非 书 院 生 由 报 馆 给 发 府 厅 州 县 学 友 既 同 入 会, 自 当 联 为 一 气, 所 有 章 程 均 照 总 会 办 理

245 245 府 厅 州 县 分 会, 风 气 闻 见, 不 逮 省 垣, 入 会 者 以 阅 报 为 首 务, 今 蜀 学 报 中 论 撰 一 门 专 以 学 会 为 主, 所 有 章 程 门 目, 皆 详 报 上, 可 省 裁 答 之 繁 如 後 日 再 添 门 目, 章 程 具 列 於 报, 亦 不 另 函 遍 告 学 友 不 留 省 者, 在 分 会 讲 学, 如 各 处 有 疑 义 及 新 义 为 法, 可 函 询 总 会, 参 考 一 体 奖 励 省 外 会 外 同 志 有 经 世 文 字 新 论 新 法, 可 寄 稿 省 会, 经 评 定 後, 或 抄 存 备 览, 或 刊 刻 流 传, 倘 发 中 西 未 发 之 新 理, 酌 奖 加 酬, 以 资 鼓 励 此 会 中 外 书 籍 仪 器 图 册, 现 已 购 数 百 部, 俟 款 集 厚 时, 再 为 广 置 此 会 捐 款, 仿 广 仁 堂 之 例, 每 人 至 少 以 二 金 为 率 在 省 垣 者 归 总 会 经 理, 在 府 厅 州 县 者 归 分 会 经 理 惟 总 会 需 用 浩 繁, 如 分 会 经 费 有 馀, 量 力 捐 助 至 购 买 书 籍 仪 器, 寄 赀 来 省 可 以 代 办 附 学 会 六 戒 : 一 戒 胶 执 树 义 虽 精, 而 众 论 未 允 之, 存 疑, 以 待 他 日 又 语, 不 必 固 以 其 说 进 二 戒 慢 应 学 虽 浅, 於 己 未 必 无 一 得 之 胜, 於 己 不 可 存 慢 心, 若 不 屑 与 言 者 三 戒 非 笑 诘 难 纵 涉 支 离, 可 以 正 告, 不 可 以 诎 笑 四 戒 诋 毁 辨 难 固 应 侃 侃 而 谈, 不 得 面 斥 为 荒 谬, 当 面 诘 辨, 纵 相 持 难 下, 退 不 必 有 後 言, 更 不 得 面 从 背 毁 五 戒 忿 争 无 妨 争 论, 但 须 辞 气 和 平, 不 得 忿 戾 见 於 词 色 六 戒 羼 言 一 人 词 毕, 起 立 复 坐, 有 诘 者, 答 者 起 立 相 应, 始 坐 而 言, 不 得 横 中 插 语 以 上 六 条, 违 者 记 过 四 次 以 上, 凭 众 议 罚 金 入 会 据 蜀 学 报 第 一 册, 光 绪 二 十 四 年 (1898) 闰 三 月 望 日 蜀 王 本 纪 与 华 阳 国 志 所 记 蜀 国 史 事 顾 颉 刚 幼 读 李 白 蜀 道 难 诗, 至 蚕 丛 及 鱼 凫, 开 国 何 茫 然 尔 来 四 万 八 千 岁, 不 与 秦 塞 通 人 烟, 每 引 起 悠 远 之 想 象, 以 为 自 黄 帝 迄 今 尚 不 及 五 千 年, 何 蜀 史 之 申 展 乃 直 上 至 九 倍 之 多? 蚕 丛 鱼 凫 之 为 君, 岂 但 俯 视 黄 帝, 亦 且 远 驾 伏 羲 燧 人, 是 诚 中 国 史 上 最 足 自 豪 之 一 事, 何 司 马 迁 竟 不 为 作 蜀 世 家 也? 自 棲 巴 蜀, 忽 焉 五 载, 每 留 心 当 地 文 献, 因 於 严 可 均 所 辑 全 汉 文 中 得 读 扬 雄 蜀 王 本 纪 ; 取 与 常 璩 华 阳 国 志 合 读, 知 常 书 虽 多 沿 袭 扬 氏, 而 扞 格 牴 牾 处 亦 复 不 少 是

246 246 何 也? 扬 氏 生 於 汉, 其 时 离 蜀 国 之 亡 不 过 三 百 年, 民 间 传 说 犹 有 存 者, 故 多 摭 取 里 巷 之 谈 以 成 书 常 氏, 晋 人, 离 扬 氏 又 三 百 年 矣, 文 籍 大 备, 理 智 日 高, 其 鄙 视 俚 俗 不 经 之 谈 而 悉 欲 去 之, 固 其 宜 也 今 依 次 拾 举, 得 二 十 馀 事, 如 左 : 其 一, 本 纪 云 : 蜀 之 先, 称 王 者 有 蚕 丛 柏 濩 鱼 凫 从 开 明 已 上 至 蚕 丛, 积 三 万 四 千 岁 国 志 则 云 : 周 失 纲 纪, 蜀 先 称 王, 有 蜀 侯 蚕 丛 同 一 蚕 丛 也, 扬 举 之 於 太 古, 常 抑 之 於 周 衰 两 说 相 距 极 远, 非 细 事 也 其 二, 国 志 云 : 蚕 丛, 其 目 纵, 死, 作 石 棺 石 椁, 国 人 从 之, 故 俗 以 石 棺 椁 为 纵 目 人 冢 也 此 本 纪 所 未 言 盖 作 蜀 纪 者 尚 有 司 马 相 如 及 严 君 平 诸 家, 常 氏 书 当 别 有 所 据 其 三, 本 纪 之 柏 濩, 国 志 作 柏 灌 ; 本 纪 之 蒲 泽, 国 志 作 浦 卑 : 並 以 字 形 相 近 致 讹 泽 即 皋, 皋 与 卑 形 似 其 四 : 本 纪 云 : 蚕 丛 後 代 名 曰 柏 濩, 後 者 名 鱼 凫 ( 此 从 初 学 记 八 艺 文 类 聚 六 引, 御 览 一 六 六 引 作 次 曰 伯 雍, 又 次 曰 鱼 凫 ), 此 三 代 各 数 百 岁, 皆 神 化 不 死 ; 其 民 亦 颇 随 王 化 去 国 志 无 此 事, 乃 模 仿 史 迁 删 旧 史 之 不 雅 驯 者 ; 且 前 已 云 蚕 丛 死, 作 石 棺, 自 不 得 更 谓 其 神 化 不 死 矣 其 五, 本 纪 云 : 後 有 一 男 子, 名 曰 杜 宇, 从 天 堕, 止 朱 提 ; 有 一 女 子, 名 利, 从 江 源 井 中 出, 为 杜 宇 妻 国 志 易 其 文 云 : 杜 宇 为 王, 教 民 务 农 时 朱 提 有 梁 氏 女 利, 遊 江 源, 宇 悦 之, 纳 以 为 妃, 保 存 其 原 有 之 人 名 地 名 及 两 性 关 係, 而 一 洗 其 天 堕 井 出 之 文, 其 苦 心 可 知 也 其 六, 本 纪 但 云 杜 宇 自 主 为 蜀 王, 未 定 其 自 立 之 年 代 国 志 则 云 : 七 国 称 王, 杜 宇 称 帝, 确 指 其 人 於 七 国 称 王 时 在 位, 是 已 至 战 国 之 中 叶 矣 所 以 然 者, 蚕 丛 既 降 至 周 衰, 杜 宇 时 代 自 当 尔 耳 其 七, 本 纪 云 : 杜 宇 治 汶 山 下 邑 曰 郫, 化 民 往 往 复 出 化 民 者, 随 蚕 丛 诸 王 化 去 之 民 也 国 志 则 云 : 移 治 郫 邑, 或 治 瞿 上, 盖 传 说 中 亦 有 谓 其 治 瞿 上 者, 故 常 氏 两 存 之 至 於 死 者 复 生 为 事 实 所 不 许, 故 删 之 也 其 八, 国 志 定 杜 宇 之 疆 域 云 : 以 褒 斜 为 前 门, 熊 耳 灵 关 为 後 户, 玉 垒 峨 眉 为 城 郭, 江 潜 绵 洛 为 池 泽 ; 以 汶 山 为 畜 牧, 南 中 为 园 苑 本 纪 无 之 则 以 正 确 之 地 理 观 念 为 知 识 分 子 之 所 有 事, 非 好 谈 神 话 之 先 民 所 措 意, 即 此 可 证 其 说 之 必 为 後 起 其 九, 本 纪 云 : 望 帝 积 百 馀 岁, 荆 有 一 人 名 鳖 灵, 其 尸 亡 去, 荆 人 求 之 不 得 ; 鳖 灵 尸 随 江 水 上 至 郫, 遂 活, 与 望 帝 相 见 望 帝 以 鳖 灵 为 相 国 志 不 及 此 文 一 字, 並 鳖 灵 之 名 亦 不 录 其 下 述 鳖 灵 事, 国 志 皆 以 其 国 号 易 之 曰 开 明 其 故 见 於 序 志, 下 详 其 十, 本 纪 云 : 时 玉 山 出 水, 望 帝 不 能 治, 使 鳖 灵 决 玉 山, 民 得 安 处 玉 山 在 何 处 不 可 知, 然 观 应 劭 来 敏 並 东 汉 人, 应 氏 风 俗 通 义 云 : 使 鳖 令 凿 巫 山 ( 此 係 佚 文, 见 御 览 五 十 六 ), 来 氏 本 蜀 论 云 : 帝 令 鳖 令 凿 巫 峡 通 水 ( 水 经 注 卷 三 十 三

247 247 引 ), 皆 作 巫 而 不 作 玉, 蜀 人 固 不 容 治 巴 水, 而 其 山 名 仅 有 一 字 则 可 知 也 国 志 云 : 会 有 水 災, 其 相 开 明 决 玉 垒 山 以 除 水 害, 遂 置 其 地 於 理 灌 两 县 之 间 其 十 一, 本 纪 云 : 鳖 灵 治 水 去 後, 望 帝 与 其 妻 通, 惭 愧, 自 以 德 薄 不 如 鳖 灵, 乃 委 国 授 之 而 去, 是 其 让 位 由 於 己 之 通 淫 国 志 云 : 开 明 除 水 害, 帝 遂 委 以 政 事, 法 尧 舜 禅 授 之 义, 遂 禅 位 於 开 明, 帝 升 西 山 隐 焉, 则 其 让 位 由 於 其 臣 治 水 之 神 功 文 人 修 饰 传 说 之 工, 於 此 可 见 其 十 二, 本 纪 云 : 望 帝 去 时 子 NFDE6 鸣, 故 蜀 人 悲 子 NFDE6 而 思 望 帝 ; 望 帝, 杜 宇 也 後 天 堕 国 志 仅 云 : 时 适 二 月, 子 鹃 鸟 鸣, 故 蜀 人 悲 子 鹃 鸟 鸣 也, 无 天 堕 事 又 承 前 杜 宇 为 王, 教 民 务 农 之 文, 而 曰 巴 亦 化 其 教 而 力 农 务, 迄 今 巴 蜀 民 农 时 先 祀 杜 主, 似 杜 宇 为 巴 蜀 之 农 神 者 此 事 大 矣, 而 本 纪 不 载, 亦 可 审 其 为 後 起, 尽 取 法 於 中 土 之 后 稷 也 其 十 三, 本 纪 云 : 开 明 帝 生 卢 保 国 志 云 : 开 明 号 曰 丛 帝 ; 丛 帝 生 卢 帝 丛 帝 之 名 为 本 纪 所 无 庐 保, 则 国 志 易 其 称 曰 卢 帝 其 十 四, 国 志 云 : 卢 帝 攻 秦, 至 雍 ; 生 保 子 帝 帝 攻 青 衣, 雄 长 僚 僰 此 数 事 足 见 开 明 氏 之 武 功, 乃 並 为 本 纪 所 不 载 攻 秦 而 至 雍, 是 战 事 规 模 弥 大, 有 若 吴 之 入 郢 越 之 入 吴 矣, 何 史 记 秦 本 纪 亦 不 之 载 也? 其 十 五, 本 纪 云 : 开 明 帝 下 至 五 代 有 开 明 尚, 始 去 帝 号, 复 称 王 也 是 开 明 氏 称 帝 者 四 世, 即 改 号 为 王 国 志 云 : 九 世 有 开 明 帝, 始 立 宗 庙, 以 酒 曰 醴, 乐 曰 荆, 人 尚 赤 ; 未 有 谥 列, 但 以 五 色 为 主, 故 其 庙 称 青 赤 黑 黄 白 帝 也 则 开 明 氏 传 至 九 世 犹 复 称 帝 ; 且 文 物 大 备, 亦 无 自 降 之 理 其 十 六, 本 纪 云 : 天 为 蜀 王 生 五 丁 力 士, 立 大 石, 号 曰 石 牛, 千 人 不 能 动, 是 五 丁 为 天 生, 立 石 为 玩 物 国 志 云 : 蜀 有 五 丁 力 士, 每 王 薨, 辄 立 大 石 为 墓 志, 则 五 丁 为 蜀 人, 立 石 所 以 表 墓, 俱 与 本 纪 異 其 十 七, 本 纪 云 : 蜀 王 本 治 广 都 樊 乡, 徙 居 成 都 国 志 云 : 开 明 王 自 梦 郭 移, 乃 徙 治 成 都 按 国 志 所 以 不 言 广 都 者, 盖 前 已 言 望 帝 治 瞿 上 故 瞿 上 在 今 双 流 县 境, 汉 广 都 地 也 其 十 八, 本 纪 记 秦 惠 王 作 五 石 牛, 诈 言 牛 能 便 金, 遗 蜀, 使 蜀 人 开 道, 遂 因 以 灭 蜀 之 事 ; 国 志 与 之 同, 惟 增 出 秦 蜀 互 嘲 语 又 按, 国 志 前 云 卢 帝 攻 秦 至 雍, 是 此 道 已 可 行 军, 何 待 此 王 更 开 石 牛 道? 是 亦 一 疑 问 也 其 十 九, 本 纪 记 武 都 丈 夫 化 为 女 子, 蜀 王 娶 之, 以 不 习 水 土 而 死, 蜀 王 葬 之 於 成 都 郭 中 事 ; 国 志 与 之 同, 惟 增 出 东 平 之 歌 叟 邪 歌 陇 归 之 曲 及 五 丁 士 担 土 担 语 盖 此 事 为 蜀 中 文 学 一 大 典 故, 犹 唐 人 之 詠 杨 妃 然, 故 增 益 其 文 也 其 二 十, 本 纪 记 秦 王 嫁 五 女 於 蜀, 蜀 遣 五 丁 迎 之, 见 大 蛇 入 洞, 一 丁 引 其 尾 不 出, 五 丁 共 拽 之, 山 崩, 五 女 皆 化 为 石, 蜀 王 作 冢 及 台 事 ; 国 志 与 之 同, 惟 删 去 五 丁 踏 地

248 248 大 呼, 秦 王 五 女 及 迎 送 者 皆 上 山 化 为 石 语, 亦 以 其 不 雅 驯 也 其 二 十 一, 国 志 记 蜀 王 别 封 弟 葭 萌 於 汉 中, 号 苴 侯, 苴 与 巴 好, 巴 与 蜀 仇, 遂 相 攻 伐 苴 求 救 於 秦, 秦 遣 张 仪 司 马 错 伐 灭 蜀 事 ; 本 纪 无 之 国 志 盖 录 自 史 记 也 其 二 十 二, 本 纪 无 开 明 氏 传 世 之 数 国 志 则 云 : 开 明 氏 凡 王 蜀 十 二 世 按 国 志 前 云 : 七 国 称 王, 杜 宇 称 帝, 七 国 称 王 为 西 元 前 334 至 前 323 年 中 事, 而 秦 灭 蜀 为 西 元 前 316 年 事, 短 短 二 十 年 中, 岂 有 遽 传 十 二 世 之 理 合 杜 宇 数 之, 则 为 十 三 世, 更 不 近 情 盖 开 明 氏 之 蜀, 文 化 程 度 綦 高, 当 有 记 载 传 後, 国 志 所 云 十 二 之 数 宜 有 所 据 ; 而 杜 宇 称 帝 当 七 国 称 王 时 之 说 则 第 出 常 璩 臆 想 若 以 三 十 年 作 一 世 计 之, 杜 宇 年 代 固 应 在 春 秋 初 叶 ; 即 常 氏 取 以 畀 蚕 丛 者 也 列 观 二 书 異 同, 可 以 悟 昔 人 整 理 史 料 之 方 法 扬 氏 所 录 固 多 不 经 之 言, 而 皆 为 蜀 地 真 实 之 神 话 传 说 常 氏 书 雅 驯 矣, 然 其 事 既 非 民 间 之 口 说, 亦 非 旧 史 之 笔 录, 乃 学 士 文 人 就 神 话 传 说 之 素 地 而 加 以 渲 染 粉 饰 者 何 去 何 从, 即 此 可 晓 扬 氏 为 古 典 学 家, 偏 能 采 取 口 说, 奇 矣 常 氏 为 地 方 掌 故 专 家, 竟 忍 屏 弃 地 方 资 料, 斯 更 奇 然 此 皆 时 代 为 之, 可 无 责 焉 常 氏 所 以 如 此 笔 削 之 故, 见 於 其 序 志 篇 文 云 : 世 俗 间 横 有 为 蜀 传 者, 言 蜀 王 蚕 丛 之 间 周 回 三 千 岁 又 云 : 荆 人 鳖 灵 死, 尸 化 西 上, 後 为 蜀 帝 杜 宇 之 魄 化 为 子 鹃 按 周 失 纪 纲 而 蜀 先 王, 七 国 皆 王, 蜀 又 称 帝, 此 则 蚕 丛 自 王, 杜 宇 自 帝, 皆 周 之 叔 世, 安 得 三 千 岁! 且 自 古 以 来 未 闻 死 者 能 更 生, 当 世 或 遇 有 之 则 为 怪 異, 子 所 不 言, 况 能 为 帝 王 乎! 子 鹃 鸟, 四 海 有 之, 何 必 在 蜀! 读 此, 知 常 氏 作 地 方 史, 其 标 准 有 二 : 其 一, 秉 民 无 二 王 之 训, 将 蜀 之 称 帝 称 王 者 悉 归 之 於 周 之 叔 世 ; 其 二, 秉 子 不 语 怪 力 乱 神 之 训, 将 蜀 中 神 话 性 之 故 事 悉 予 删 改 此 足 证 常 氏 受 中 原 文 化 洗 礼 之 深 厚 但 扬 雄 为 前 代 文 豪, 彼 亦 不 敢 明 白 反 对 无 已, 则 以 此 责 任 诿 之 於 他 人 之 身, 而 曰 : 汉 末 时, 汉 中 祝 元 灵 性 滑 稽, 用 州 牧 刘 焉 谈 调 之 末, 与 蜀 士 燕 胥 聊 著 翰 墨 ; 当 时 以 为 极 欢, 後 人 有 以 为 惑 恐 此 之 类, 必 起 於 元 灵 之 由 也 惟 智 者 辨 其 不 然, 幸 也 彼 以 为 此 等 不 合 理 性 之 故 事 皆 出 於 滑 稽 之 流 之 信 口 编 造, 扬 雄 之 书 或 经 其 窜 乱 此 则 表 示 常 氏 全 不 认 识 神 话 传 说 之 本 来 面 目 在 此 种 心 理 之 下, 不 知 会 毁 弃 若 干 可 宝 贵 之 古 人 遗 产, 今 虽 刻 意 求 之 而 不 可 得 矣, 惜 哉, 惜 哉! 然 常 氏 虽 立 此 标 准 而 不 能 严 格 遵 守, 故 蚕 丛 纵 目 鱼 凫 得 仙 五 丁 能 移 山 山 精 化 女 子 山 分 为 五 岭 尚 见 於 其 书 中, 得 非 作 者 之 一 恨 耶! 唐 刘 知 几 作 史 通, 遂 用 常 氏 之 标 准 以 评 刺 扬 氏 杂 说 篇 云 : 扬 雄 法 言 好 论 司 马 迁, 且 哂 子 长 爱 奇 多 杂 今 观 其 蜀 王 本 纪, 称 杜 魄 化 而 为 鹃, 荆 尸 变 而 为 鳖, 其 言 如 是, 何 其 鄙 哉! 所 谓 非 言 之 难 而 行 之 难 也 此 言 固 儒 家 之 常 轨, 独 惜 其 提 出 之 两 事 皆 扬 雄 所 不 能 任 受 杜 魄 化 而 为 鹃, 乃 许 慎 说 文 之 言, 扬 氏 但 云 望 帝 去 时 子 NFDE6 鸣 耳 荆 尸 变 而 为 鳖, 则 凡 记 蜀 事 者 都 未 尝 言, 荆 尸 名 鳖 灵, 非 变 鳖 也 此 苟 非 刘 氏 粗 心, 即 係 求 对 偶 之 工 整 而 牺 牲 事 实 是 又 当 受 吾 人 之 讥 弹 者 中 国 史 学 第 一 期,1994 年 4 月 辑 者 单 位 : 四 川 省 文 史 研 究 馆

249 249 刘 伯 穀 先 生 访 问 记 刘 沅 ( ), 清 乾 隆 嘉 庆 道 光 咸 丰 间 名 儒, 四 川 双 流 人, 字 止 唐, 号 槐 轩 先 生 清 阳 居 士 讷 如 居 士 等, 被 後 世 尊 为 槐 轩 学 派 槐 轩 道 以 及 中 医 火 神 派 开 山 之 祖, 名 列 清 史 稿 儒 林 传, 其 著 作 数 十 种, 逾 二 百 卷, 南 怀 瑾 萧 天 石 萧 萐 父 张 舜 徽 李 学 勤 等 著 名 学 者 对 刘 沅 其 人 其 著 甚 为 关 注 刘 沅 之 孙 刘 咸 炘 ( 字 鉴 泉 ) 秉 承 家 学, 有 巨 著 推 十 书 传 世 刘 伯 穀 先 生 是 刘 咸 炘 的 嫡 长 子 刘 沅 的 四 世 嫡 裔, 多 年 来 致 力 於 刘 氏 家 学 的 编 辑 出 版 和 研 究 工 作, 本 文 即 是 对 刘 伯 穀 先 生 的 采 访 实 录, 是 研 究 刘 氏 家 学 的 珍 贵 口 述 史 料 2007 年 10 月 18 日 晚 7 00, 在 四 川 大 学 历 史 文 化 学 院 刘 复 生 先 生 的 引 荐 下, 我 们 就 川 西 夫 子 刘 沅 研 究 的 有 关 问 题 拜 会 了 刘 沅 的 嫡 系 後 裔 刘 伯 穀 先 生 本 次 访 问 在 座 的 有 刘 伯 穀 先 生 及 其 夫 人 四 川 大 学 历 史 文 化 学 院 博 士 研 究 生 赵 均 强 和 龙 伟 访 问 内 容 如 下 : 问 : 台 湾 萧 天 石 先 生 说 除 了 槐 轩 全 书 外, 刘 沅 还 有 法 言 外 集 悟 真 玄 要 参 同 秘 解 赤 凤 髓 丹 旨 等 著 作, 我 们 现 在 一 点 线 索 都 没 有, 您 知 道 这 些 书 吗? 槐 轩 杂 著 外 编 您 这 儿 有 收 藏 吗? 答 : 法 言 外 集 悟 真 玄 要 赤 凤 髓 丹 旨 参 同 秘 解 可 能 是 别 人 的 著 作, 可 能 是 萧 天 石 先 生 弄 错 了 槐 轩 倒 有 法 言 会 纂 一 书, 是 否 就 是 萧 天 石 先 生 所 说 的 法 言 外 集? 槐 轩 杂 著 外 编 是 确 有 其 书, 推 十 书 中 保 存 有 鉴 泉 先 生 为 槐 轩 杂 著 外 编 写 的 跋, 但 目 前 尚 未 找 到 外 编 的 著 作 文 本 发 现 这 些 书 当 然 好, 但 是 没 有 这 些 书 也 影 响 不 大, 因 为 槐 轩 的 主 要 著 作 都 已 经 收 录 进 槐 轩 全 书 了 在 目 前 见 到 的 解 放 前 槐 轩 著 作 的 众 多 版 本 中, 以 西 充 鲜 于 氏 特 园 刻 本 最 好, 此 本 为 鉴 泉 先 生 亲 自 校 订, 是 研 究 槐 轩 的 重 要 文 献 本 次 巴 蜀 书 社 版 槐 轩 全 书 ( 增 补 本 ) 就 以 此 为 底 本 西 充 本 四 川 大 学 古 籍 部 收 藏 有 大 部 分 巴 蜀 书 社 新 本 与 西 充 本 的 不 同 就 是 新 增 了 医 理 大 概 约 说 性 命 微 言 和 蒙 训 三 种, 这 些 都 是 我 提 供 的 如 果 你 们 需 要 什 么 槐 轩 的 书, 我 这 裏 有 的, 我 都 可 以 提 供 给 你 们 我 们 刘 家 都 称 槐 轩, 不 称 刘 沅 的 医 理 大 概 约 说 复 印 件 我 手 头 就 有, 送 你 们 一 本 问 : 马 西 沙 韩 秉 方 先 生 的 中 国 民 间 宗 教 史 第 二 十 三 章 对 槐 轩 有 系 统 的 研 究, 目 前

250 250 该 书 影 响 很 大, 您 能 介 绍 一 下 刘 门 教 的 情 况 並 谈 谈 您 对 刘 门 教 的 看 法 吗? 答 : JP3 我 们 刘 家 向 来 不 认 可 刘 门 教 这 个 说 法, 实 际 上 槐 轩 以 及 其 後, 刘 家 都 没 有 自 称 刘 门 教 确 切 地 说, 刘 家 一 般 自 称 刘 门 刘 门 的 含 义 与 学 术 史 上 的 程 门 立 雪 之 程 门 一 致, 是 一 种 师 承 关 係 的 称 谓, 並 没 有 宗 教 教 派 的 含 义 至 於 有 人 称 槐 轩 道, 此 道 也 与 宗 教 学 意 义 上 的 道 異 趣, 是 哲 学 或 者 理 学 意 义 上 的 道, 是 讲 一 种 做 人 的 方 法 入 刘 门 的 人 称 槐 轩 门 人 或 者 刘 门 弟 子, 弟 子 之 间 互 称 同 门 加 入 刘 门 要 行 叩 拜 之 礼, 但 是 类 似 学 生 给 老 师 的 弟 子 礼, 而 且 完 全 是 自 愿 的 槐 轩 门 人 成 分 複 杂, 有 士 绅 官 僚 政 客 农 夫 袍 哥 把 子, 他 们 的 动 机 比 较 複 杂 比 较 重 要 的 人 物 有 五 老 七 贤 之 一 的 颜 楷, 军 阀 刘 湘 刘 文 辉 等 等, 朱 德 也 是 刘 门 弟 子 刘 湘 拜 师 刘 门 当 然 是 为 了 利 用 刘 门 的 声 望 维 护 他 在 四 川 的 统 治, 其 他 门 人 自 然 各 有 各 的 想 法 刘 门 对 於 保 持 四 川 地 方 社 会 秩 序 是 有 一 定 作 用 的 关 於 法 言 坛 法 言 坛 是 刘 门 创 办 的, 是 刘 氏 及 其 门 弟 子 用 来 奠 先 和 济 幽 的 一 个 组 织 刘 门 举 办 法 事 的 地 点 是 成 都 的 延 庆 寺 和 圣 寿 寺, 位 於 新 津 的 老 君 山 和 有 槐 轩 门 人 所 在 县 乡 的 慈 善 机 构 人 们 说 延 庆 寺 和 圣 寿 寺 是 刘 家 的 家 庙, 这 是 不 对 的, 其 实 是 利 用 其 地 追 奠 祖 先 利 济 幽 冥 和 创 办 慈 善 事 业 在 举 行 法 事 时 主 事 人 都 穿 道 士 服 装 法 事 的 科 仪 是 槐 轩 手 著 的 法 言 会 纂 在 举 行 法 事 时 配 有 詠 唱 的 音 乐, 称 法 言 音 乐 槐 轩 门 人 中 有 专 门 从 龙 虎 山 学 得 道 教 法 籙 的 人, 这 些 人 平 时 各 有 职 业, 並 非 道 士 刘 门 一 年 举 行 大 小 9 次 法 会 大 者 5 种, 即 : 上 元 会 ( 正 月 十 五 ) 中 元 会 ( 七 月 十 五 ) 下 元 会 ( 十 月 十 五 ) 佛 祖 会 ( 四 月 初 八 ) 九 皇 会 ( 九 月 初 九 ) 小 者 4 种, 每 一 季 的 月 举 行 大 会 会 期 4-5 天, 小 会 3 天 刘 门 倡 导 的 静 养 功 在 外 地 均 由 当 地 弟 子 代 传 这 些 传 人 从 信 仰 上 属 於 刘 门, 但 是 他 们 不 是 刘 门 的 使 者 或 派 出 机 构, 他 们 与 刘 门 之 间 的 关 係 衹 是 一 种 比 较 鬆 散 的 遥 尊 关 係 槐 轩 门 人 遍 布 四 川 各 地, 在 川 外 的 陕 西 山 西 福 建 台 湾 等 地 都 有 传 播 马 西 沙 韩 秉 方 的 中 国 民 间 宗 教 史 把 刘 门 称 为 刘 门 教 和 一 种 民 间 宗 教, 当 然 从 宗 教 的 角 度 研 究 是 可 以 的 但 是, 如 果 把 槐 轩 的 学 术 与 实 践 仅 仅 看 做 刘 门 教, 则 是 一 叶 障 目, 不 见 泰 山 问 : 现 在 学 界 对 於 槐 轩 的 身 份 定 位 不 一, 有 的 称 为 四 川 大 儒, 有 的 称 为 清 代 名 儒, 有 的 称 为 四 川 道 教 名 人, 有 的 称 为 清 代 四 川 道 教 火 居 派 祖 师, 等 等, 那 么, 槐 轩 之 学 的 学 术 宗 旨 究 竟 是 什 么? 槐 轩 究 竟 是 个 大 儒, 还 是 个 高 道? 答 : 我 们 刘 家 对 把 槐 轩 单 纯 称 作 宗 教 家 的 说 法 一 向 是 不 认 可 的 毫 无 疑 问, 槐 轩 之 学 裏 有 三 教 成 分, 法 言 坛 也 属 於 宗 教 内 容, 但 这 衹 是 槐 轩 之 学 的 一 个 组 成 部 分 而 非 其 全 部 槐 轩 之 学 是 一 棵 大 树, 法 言 坛 衹 是 一 个 枝 叶 槐 轩 之 学 的 主 幹 是 养 心 养 气 成 己 成 人, 它 尊 崇 孔 孟 之 道, 合 三 教 之 精 微, 主 张 学 为 人 而 已 这 是 槐 轩 之 学 的 核 心 和 宗 旨 具 体 说 来, 所 谓 成 人 成 己 是 由 以 下 几 个 途 径 来 完 成 的 :1 办 学 和 静 养 功 从 槐 轩 开 始, 刘 家 一 直 在 设 馆 授 徒, 並 且 对 教 育 极 为 看 重 民 国 时 有 明 善 书 塾, 以 後 为 尚 友 书 塾 当 时 鉴 泉 先 生 愿 意 到 成 都 大 学 四 川 大 学 敬 业 书 院 从 事 教 职, 也 不 情 愿 将 尚 友 书 塾 与 当 时 的 敬 业 书 院 合 併, 以 为 一 旦 合 併, 书 塾 原 来 以 孔 孟 之 道 和 槐 轩 教 法 为 主 的 特 色 就 不 能 保 持 槐 轩 受 周 濂 溪 的 影 响, 主 张 学 生 静 养 和 学 习 静 养 时 修 习 四 步 功 2 办 慈 善 有 各 种 施 捨 活 动, 如 施 医

251 251 施 药 施 米 施 棺 施 地 等 槐 轩 门 人 所 办 慈 善 项 目 众 多, 最 著 名 的 为 乐 善 公 所 举 办 慈 善 的 钱 物 主 要 是 门 人 自 愿 的 定 期 定 额 或 者 门 人 不 定 期 不 定 额 的 义 捐 所 得 3 办 法 言 坛 刘 门 主 张 济 阳 扶 幽, 办 学 和 传 播 文 化 是 让 人 学 做 好 人, 是 关 心 活 人 ; 办 慈 善 则 是 既 关 怀 活 人 也 关 怀 死 人, 法 言 坛 则 纯 粹 是 为 了 幽 冥 之 安 槐 轩 有 一 种 天 人 合 一 的 博 大 胸 怀, 他 构 建 的 是 一 种 融 合 三 教 归 宗 孔 孟 的 庞 大 思 想 体 系 总 的 说 来, 槐 轩 之 学 从 总 体 上 说 无 疑 是 一 种 经 世 的 儒 学, 槐 轩 应 当 是 一 位 融 合 三 教 精 微 为 一 的 辩 先 天 与 後 天 的 儒 学 名 家 槐 轩 之 学 中 的 法 言 坛 这 个 组 织 及 其 创 办 的 慈 善 事 业 以 及 学 校 都 是 服 务 於 使 人 向 善 这 个 宗 旨 的 槐 轩 是 反 对 那 些 神 異 怪 力 的, 槐 轩 一 个 重 要 的 主 张 是 至 平 至 常 即 是 至 神 至 奇, 认 为 圣 人 之 道 实 际 就 在 日 用 伦 常 之 中 如 果 一 个 人 处 理 好 了 君 父 等 五 伦 的 关 係, 那 就 是 到 了 希 圣 希 贤 的 境 界 学 圣 不 衹 是 求 知, 而 主 要 是 学 为 人 做 人 尽 五 伦, 就 是 做 到 了 天 人 合 一, 就 是 圣 贤, 也 就 是 神 仙 目 前 研 究 槐 轩 的 文 章 还 不 多, 武 汉 大 学 有 几 个 教 授 和 博 士 德 国 有 一 个 叫 欧 福 克 的, 也 是 研 究 槐 轩 的, 他 今 年 4 月 来 成 都, 拜 谒 了 槐 轩 墓, 在 我 这 裏 複 印 了 许 多 有 关 槐 轩 的 资 料 四 川 大 学 的 周 鼎 是 研 究 我 父 亲 鉴 泉 先 生 学 说 的, 他 也 来 过 我 这 裏, 他 的 博 士 论 文 中 也 有 关 於 槐 轩 的 部 分 李 刚 兴 写 的 刘 沅 不 错, 收 入 四 川 思 想 家 一 书, 你 们 可 以 看 看 问 : 在 槐 轩 杂 著 和 四 川 道 教 碑 文 集 成 中 收 录 有 槐 轩 的 重 修 青 羊 宫 碑 记 等, 那 么, 刘 门 与 四 川 其 他 教 派 和 组 织 的 关 係 怎 样 呢? 答 : 刘 门 和 成 都 的 青 羊 宫 二 仙 庵 青 城 山 关 係 不 错, 在 解 放 前 双 方 都 有 礼 节 性 往 来, 槐 轩 曾 主 持 过 重 修 青 羊 宫 和 武 侯 祠, 但 是 各 自 互 不 干 涉 刘 门 与 江 西 龙 虎 山 也 有 往 来 刘 门 与 袍 哥 组 织 无 关, 但 有 一 些 袍 哥 成 员 加 入 刘 门 至 於 与 天 主 教 回 教 等 的 关 係 则 不 清 楚 问 : 现 在 中 医 界 又 说 槐 轩 是 川 中 中 医 火 神 派 的 祖 师, 您 怎 么 看 待 这 种 说 法? 答 : 刘 家 的 祖 辈 对 於 医 学 很 有 研 究, 但 是 槐 轩 衹 关 心 医 理, 並 不 懂 医 术 据 先 辈 们 说, 郑 钦 安 在 成 为 槐 轩 门 人 之 前, 医 术 已 经 闻 名 进 入 刘 门 以 後, 他 读 了 槐 轩 的 医 理 大 概 约 说, 从 医 理 方 面 继 承 了 槐 轩 的 思 想 可 以 说, 郑 钦 安 的 医 学 体 系 和 医 学 境 界 由 於 槐 轩 之 学 而 更 加 完 备, 他 从 中 找 到 了 火 神 派 医 学 的 根 後 来 郑 氏 声 名 远 播 中 华, 尊 称 槐 轩 为 祖, 是 有 依 据 的 但 是 必 须 分 清 他 学 习 的 是 医 理 而 不 是 医 术 槐 轩 的 医 理 是 用 阴 阳 五 行 八 卦 解 释 的 火 神 派 的 传 承 是 刘 沅 郑 钦 安 卢 铸 之 卢 崇 汉 现 在 是 第 四 代 所 谓 火 神, 是 说 善 用 热 性 的 药 物 治 病 问 : 马 西 沙 先 生 说 槐 轩 之 学 是 从 阳 明 心 学 而 来, 双 流 的 王 泽 枋 先 生 说 槐 轩 之 学 大 体 不 出 程 朱 理 学 的 范 围, 对 此 您 怎 么 看? 此 外, 槐 轩 著 述 繁 多, 研 究 槐 轩 之 学 怎 样 做 纔 效 率 较 好 呢? 答 : 槐 轩 思 想 的 渊 源 这 个 问 题 还 可 以 继 续 研 究, 也 不 忙 下 定 论 研 究 槐 轩 一 定 要 从 槐 轩 之 学 的 大 处 着 手, 一 定 要 弄 清 楚 槐 轩 之 学 的 天 人 合 一 的 核 心 思 想 看 书 最 好 先 看 槐 轩 全 书 中 比 较 浅 显 的 子 问 又 问 俗 言 以 及 下 学 梯 航, 然 後 再 看 其 他 的, 这 样 会 收 到 事 半 功 倍 的 效 果 ( 采 访 者 : 四 川 大 学 历 史 文 化 学 院 赵 均 强 龙 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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